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6民初8140号 原告：杭州轩睿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文新街道文一西路460号文娱中心304室。 执行事务合伙人：杭州雨杉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委派代表：王春）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妮、周伟锋,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静，女，1980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被告：上海格联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龚路公路282号102室。 法定代表人：李静。 原告杭州轩睿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与被告李静、上海格联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联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8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4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杭州轩睿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妮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李静、格联公司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李静立即支付股权回购款35872658元（其中投资款本金为2200万元，自2014年5月27日暂计算至2019年8月26日；自2019年8月27日起以未支付的投资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的标准计算至股权回购款付清之日止）；2、被告格联公司对被告李静支付股权回购款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两被告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4年5月，原被告等各方签订《关于上海格联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增资协议》（以下简称《增资协议》）一份，约定被告格联公司引入机构投资人包括原告为新股东，机构投资人以增资方式对被告格联公司进行投资。具体为，被告格联公司增加公司注册资本额为89.98万元，全部由机构投资人认购所需投资款为3500万元（原告在本次增资过程中投资2200万元），即本次增资的价格为每1元注册资本的认购价格为38.90元。同时，原被告各方对出资的交割、增资的其他相关约定、股权转让和出售、股权回购、目标净利润及补偿、违约责任、争议解决方式等条款进行了详细约定。原告于2014年5月26日通过转账支付投资款2200万元，履行了协议约定的义务。至此，本次增资完成后，原告在被告格联公司持股比例为4.11%。然被告格联公司未能按照《增资协议》第5.1条约定完成重组，亦未能在2017年12月31日前实现上市。原告于2019年3月4日、3月14日分别以邮寄、微信等方式向两被告送达告知函（被告李静于2019年3月14日收悉告知函），要求被告李静按《增资协议》约定回购原告持有的被告格联公司全部股权并支付全部回购价款，被告格联公司对支付全部回购价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被告既未按协议约定完成重组、上市，也未能在原告发出回购告知函后完成回购并付清全部回购价款，该行为已然构成违约，故原告提起诉讼。 被告未作答辩。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2014年5月，被告格联公司作为甲方、原告作为乙方、案外人北京中源鑫融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作为丙方、案外人新疆盛世源金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作为丁方、被告李静作为戊方签订《关于上海格联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增资协议》一份，约定：“……目标公司指格联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指甲方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李静……2.2格联公司目前的股权结构截止本协议签署日，格联公司现有股权结构如下：1.李静持股数额918万元持股比例71.42%……3.2.1增资价格甲方本次将公司的注册资本由原1285.42万元增加至1375.40万元，注册资本的增加额为89.98万元，其中机构投资人认购其中的89.98万元。本轮增资共需支付的投资款为人民币3500万元（89.98万元计入公司注册资本，3410.02万元计入公司资本公积金），其中，乙方支付2200万元（56.56万元计入公司注册资本，2143.44万元计入公司资本公积金）……以此计算，本次增资的价格为每1元注册资本的认购价格为38.90元人民币……3.3增资完成后的股权结构……增资完成后的股东及股权结构如下：1.李静持股数额918万元持股比例66.74%……9.杭州轩睿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持股数额56.56万元持股比例4.11%……4.2交割4.2.1在满足第4.1款约定的投资前提条件后，在收到格联公司付款通知后5个工作日内，投资人应将全部增资价款以现金形式汇入格联公司账户……5.1.1鉴于本次交易对目标公司的整体估值包含优帕克公司等关联公司，因此，甲方和戊方应实施本次重组，以实现如下目标：(1)自本交易交割之日起6个月内完成将优帕克公司资产、业务及人员注入格联公司，并在完成该项工作后启动对优帕克公司的解散、注销程序……5.3.2股份回购(1)当出现以下情况之一时（但投资人已经书面同意豁免的除外)，则投资人有权要求实际控制人按照下述5.3.2(1)第(vi)项约定的回购价格回购投资人所持有目标公司的全部或部分股权，目标公司对实际控制人的上述回购所产生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i.目标公司在2017年12月31日前未能实现上市；ii.本次重组未在本协议5.1.1约定的期限内完成；iii.目标公司2014年及2015年两年合计业绩目标低于本协议中确定业绩目标的70%……v.公司实际控制人应在收到股份回购的书面通知当日起六个月内付清全部金额；vi.本协议下的股份回购价格应按以下两者较高者确定：a)P=M+M×12%×T-已经支付的分红-已经支付的现金补偿款，其中：“P”为回购价格，“M”为投资人要求实际控制人回购的股权所对应的投资金额（指投资人为获得相应股权所支付的增资价款)，“T”为自投资人本次交易向目标公司支付的投资款到账日至投资人收到全部回购价款之日的自然天数除以365；b)回购时投资人所持有目标公司股份对应的经审计净资产……6.格联公司及其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的陈述和保证……6.1.1(3)除本协议另有规定外，格联公司及其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已获得了签署并履行本协议的授权，并具有完全法律权利、能力和所有必需的公司授权和批准以达成、签署和递交本协议并完全履行其在本协议项下的义务……”在该份《增资协议》的甲方签章处，加盖有被告格联公司的公章及法定代表人李静的签字。 2014年5月26日，原告通过银行电汇方式将投资款2200万元转至被告格联公司账户。此后被告格联公司完成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原告成为被告格联公司的股东。 2019年3月4日，原告通过EMS向两被告发出《告知函》，认为截至该函出具之日，被告格联公司未能按照《增资协议》第5.1条约定完成重组，未能实现2014年及2015年的业绩目标，亦未能在2017年12月31日前实现上市，已触发《增资协议》第5.3.2条关于股权回购的约定，要求被告李静及被告格联公司在收到该函后立即按照《增资协议》第5.3.2条约定连带回购原告所持有的被告格联公司全部股权并支付全部回购价款。上述《告知函》于2019年3月5日送达给被告格联公司。2019年3月14日，原告又通过微信向被告李静发送该《告知函》。 另查明，被告格联公司至今未能实现上市。 还查明，2014年3月3日的《上海格联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章程》中并没有关于公司对外担保议事规则的明确规定。 诉讼过程中，原告确认被告格联公司不曾向原告支付分红或现金补偿款，并承诺其收到被告李静或被告格联公司交付的股权回购款后，即同意向被告李静交付其所持有的被告格联公司的全部股权。 以上事实有《关于上海格联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增资协议》、招商银行结算业务委托书、《告知函》、EMS快递面单、邮件投递信息查询单、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及当事人在审理中的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增资协议》中的股权回购条款是否有效；原告要求被告李静支付股权回购款的条件是否成就及股权回购价格如何确定；被告格联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 一、关于案涉《增资协议》中的股权回购条款的效力问题。 案涉《增资协议》约定被告李静在约定触发条件成就时按照约定价格回购原告持有的被告格联公司股权，该约定实质上是投资人与目标公司股东达成的特定条件成就时的股权转让合意，该合意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不存在违反公司法规定的情形，应属合法有效。 二、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李静支付股权回购款的条件是否成就及股权回购价格如何确定的问题。 案涉《增资协议》第5.3.2条明确约定“当出现以下情况之一时……i.目标公司在2017年12月31日前未能实现上市”，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李静回购原告所持有被告格联公司的全部或部分股权。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被告格联公司至今未能实现上市，股权回购条件已经成就，故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李静依约进行股权回购。 关于股权回购价格的问题。《增资协议》第5.3.2(1)第vi项约定是当事人之间关于股权回购价格的约定，该约定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系合法有效。原告选择依照该项约定中关于“P=M+M×12%×T-已经支付的分红-已经支付的现金补偿款”的价款标准主张股权回购款，符合协议约定，被告李静应依约予以支付。现原告主张被告李静支付股权回购款，股权回购款的构成为原告为获得相应股权所支付的增资价款2200万元加上该款自2014年5月27日（原告向被告格联公司支付的投资款到账之次日）至实际支付回购价款之日止起按年利率12%计算的金额之和，该项诉请符合双方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在接收被告李静支付的股权回购款的同时，应依法向被告李静交付其所持有的被告格联公司的全部股权。 三、被告格联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 首先，被告格联公司是否应对被告李静上述支付股权回购款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被告格联公司在《增资协议》中承诺对被告李静的上述回购所产生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庭审中，原告解释该“连带责任”为“连带担保责任”，该解释并未加重被告格联公司的责任负担，本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明确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虽然被告格联公司在《增资协议》中承诺对被告李静进行股权回购所产生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但并未向原告提供相关的股东会决议，亦未有证据表明得到股东会决议追认，而原告未能尽到基本的形式审查义务，故被告格联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静代表公司在《增资协议》上签字、盖章行为，对原告不发生法律效力。 其次，被告格联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条款无效后的过错赔偿责任。原告在签订《增资协议》时，因其时的《上海格联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章程》中并无公司对外担保议事程序的明确规定，且《增资协议》中载有“除本协议另有规定外，格联公司及其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已获得了签署并履行本协议的授权”等内容，原告有合理理由相信被告李静有权代表被告格联公司对外签订有担保意思表示内容的《增资协议》，但其未能尽到要求被告格联公司提交股东会决议的合理注意义务，导致担保条款无效，对协议中约定的担保条款无效自身存在过错。而被告格联公司在《增资协议》签订时的公司章程中未明确规定公司对外担保的议事规则，导致公司法定代表人使用公章的权限不明，法定代表人未经股东会决议授权，越权代表公司承认对实际控制人的股权回购所产生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其对该担保条款无效也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根据该条规定，原告、被告格联公司对《增资协议》中约定的“连带责任”条款无效，双方均存在过错，被告格联公司对被告李静承担的股权回购款，就不能清偿部分承担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两被告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本案的审理。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李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杭州轩睿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支付股权回购款（2200万元加上该款自2014年5月27日起至实际支付回购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2%的标准计算的金额之和），用于受让杭州轩睿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持有的上海格联投资管理有限公司56.56万元股权； 二、上海格联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对李静承担的上述第一项股权回购款，就不能清偿部分承担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 三、驳回杭州轩睿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21163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226163元，由杭州轩睿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负担33174元，李静负担159815元，上海格联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33174元。 杭州轩睿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李静、上海格联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 判 长  曹 蕾 人民陪审员  江启津 人民陪审员  曹 霞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王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