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5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荣刚，男，汉族，1975年6月25日生，贵州福泉人，住贵州省福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建华，贵州望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贤炎，男，汉族，1963年10月25日生，浙江临海市人，住浙江省临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男，汉族，1971年1月20日生，浙江仙居县人，住浙江省仙居县。 上诉人罗荣刚因与被上诉人高贤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瓮安县人民法院（2019）黔2725民初39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 罗荣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或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案涉合同《挖土石方挖矿劳务协议》签订的时间是2015年3月13日，协议中约定了合同生效的时间为“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因此该合同是在2015年3月13日当天签字后才生效的，被上诉人不可能在合同未签订且未生效前就支付100万元的巨额保证金，这不合常理，且不符合交易习惯；从本案证据看被上诉人提供的2015年3月16日通过贵州农信转款7万元确系100万元保证金的一小部分，其与50万元分三次转款给上诉人，这既不是二被上诉人支付，更不是在合同签订后，不足以证实是支付履约保证金；至于王贵荣在公安机关所作的其本人打款49万元、***打款1万元给上诉人的陈述与本案客观事实相矛盾（王荣贵在2015年3月13日前实际打款给上诉人2次总计40万元），其未能出庭作证接受质询，书面证言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同样因瓮安县公安局以上诉人涉嫌合同诈骗，对上诉人采取刑事强制措施后，上诉人所作陈述是为了争取早点出看守所，公安让怎么说就怎么说，陈述内容不足以证实二被上诉人已实际支付100万元的保证金。其次，双方应属于合伙法律关系，根据双方约定，上诉人负责与开阳县双山坪磷化工公司签订磷矿石劳务协议，并负责结账，协调各方面关系，被上诉人就做具体的劳务，现双方未对合伙项目进行清算，一审判决未正确认定本案法律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从而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裁判该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第三，被上诉人于2015年4月向公安机关提出控告，这个时候已经知道其权利被侵犯，但却选择在2019年才起诉，已时隔四年之久，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 高贤炎、***二审未作辩称。 原审原告高贤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挖土石方挖矿劳务协议》；2、判决被告退还原告所缴纳的保证金100万元及利息，以100万为基数照2%月利率从2015年3月14日起计算利息，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截止2019年8月14日的利息为106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于2015年3月13日在瓮安县签订《挖土石方挖矿劳务协议》，约定甲方（被告）将福泉市道坪镇英坪（三标段）矿山的土石方及矿石交由乙方（原告）负责开挖，并约定了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其中协议第九条：“合同履约保证：合同签订生效后，乙方必须缴纳100万元保证金，等工程到3月底前结清账目后，7天内付清余下保证金，保证金总计壹佰万元整，以收据为证。”、第十一条第4款约定：“4、甲方（罗荣刚）必须在2015年7月份开始每一个月返还乙方（***、高贤炎）保证金壹拾万元整，直至11月份底前必须返还伍拾万元保证金，到2016年4月份返还壹拾万元，2016年5月份返还壹拾万元。剩下的30万元保证金待三标段磷矿石开采完毕后，再返还乙方叁拾万元（如乙方不继续开采，甲方必须无条件退换乙方叁拾万元保证金）。甲方不按期返还保证金，必须按月息5%进行计息，算给乙方”。2015年3月14日，被告罗荣刚出具收条一张给***，内容为“收条今收到***交来三标段工程保证金人民币大写壹佰万元整（1000000.00元）收款人：罗荣刚2015年3月14日”。协议签订后，原告方做了三个月，就被其他人干涉停工。2015年8月19日***以罗荣刚涉嫌诈骗罪向瓮安县公安局控告，瓮安县公安局于2015年9月4日立案侦查，因罗荣刚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瓮安县公安局于2018年4月16日作出瓮县局法撤案字[2018]4号撤销案件决定书。原告高贤炎、***于2019年9月1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法院按前述诉请进行判决。一审法院在审理调解中，原、被告双方各持己见，调解未能成立。 一审另查明：王光秀、高贤炎与罗荣刚在2014年11月16日前签订有三标段土石方开挖劳务协议，该协议被罗荣刚收回。2014年11月16日，王光秀、高贤炎与罗荣刚签订《补充协议》。2014年12月14日，王荣贵向罗荣刚打款25万元；2015年2月17日，王荣贵向罗荣刚打款15万元；2014年12月16日，罗荣刚收到原告方打款10万元；2015年3月16日，罗荣刚收到原告方打款7万元。在2015年9月9日瓮安县公安局向王荣贵作的询问笔录中，王荣贵认可向罗荣刚打款是与***合伙打的投资款。 一审再查明：罗荣刚在瓮安县公安局2015年8月28日的询问笔录中及在瓮安县公安局2015年9月21日的讯问笔录中均认可收到原告方的保证金100万元。罗荣刚在2016年3月16日瓮安县公安局的讯问笔录中认可于2016年2月6日退还原告的保证金4万元，而且高贤炎在2016年2月6日出具一张收条收到罗荣刚现金4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双方签订的《挖土石方挖矿劳务协议》是否解除的问题。因原告要求解除该协议，在审理中被告也同意解除该协议，所以，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挖土石方挖矿劳务协议》予以解除。关于原告的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虽原、被告双方于2015年3月13日签订《挖土石方挖矿劳务协议》，至今4年有余，但原告方从2015年8月19日起至2018年4月16日止一直向瓮安县公安局控告罗荣刚因该劳务协议涉嫌诈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之规定，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所以，一审法院对被告辩称该案超过诉讼时效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原告请求被告退还保证金100万元是否支持的问题。从被告出具给原告的收条和一审法院向瓮安县公安局调取的证据及原告提供的打款凭证来看，应当认定被告罗荣刚收到原告方的保证金100万元的事实存在。因原、被告签订《挖土石方挖矿劳务协议》不能继续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之规定，被告罗荣刚应当按照被、原告签订的《挖土石方挖矿劳务协议》第十一条第4款内容履行义务，所以，原告要求被告退还保证金100万元有理，予以支持，但原告高贤炎在2016年2月6日收到被告罗荣刚的现金4万元，应当从退还的保证金之中减除。即被告罗荣刚应当退还原告高贤炎、***缴纳的保证金96万元。关于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利息106万元是否支持的问题。因原、被告签订《挖土石方挖矿劳务协议》第十一条第4款约定：“甲方（罗荣刚）不按期返还保证金，必须按月息5%进行计息，算给乙方（***、高贤炎）”，该劳务协议第十一条第4款对利息的约定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范围，但原告在诉请中自愿要求被告按月息2%进行计息，未超过法律的规定，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计算本案的利息，所以，原告要求被告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利息，予以支持，该利息应从2016年5月31日起至保证金96万元退还之日止计算；对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按照其所交纳保证金的三倍进行赔偿，即一百万赔偿三百万，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罗荣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高贤炎保证金人民币九十六万元；二、限被告罗荣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高贤炎因退还保证金所产生的利息（从2016年5月31日起至保证金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以96万元基数计算）；三、驳回原告***、高贤炎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11640元，由被告罗荣刚负担。原告***、高贤炎已预交，由被告罗荣刚与前述款项一并给付原告***、高贤炎。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请求及理由，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高贤炎诉请罗荣刚返还100万元保证金应否支持；2、一审判决罗荣刚支付100万元保证金利息是否合法；3、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本院认为，高贤炎、***诉请解除其与罗荣刚签订的《挖土石方挖矿劳务协议》，罗荣刚同意解除，对此，一审判决解除高贤炎、***与罗荣刚签订的《挖土石方挖矿劳务协议》，双方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第一个争议焦点，即***、高贤炎诉请罗荣刚返还100万元保证金应否支持的问题。罗荣刚主张其并未收到高贤炎、***支付的保证金100万元。但从***、高贤炎在一审提供罗荣刚出具给***的收条和一审法院向瓮安县公安局调取的证据及高贤炎、***提供的打款凭证相互印证罗荣刚收到高贤炎、***的保证金100万元。双方均认可罗荣刚返还4万元，因此，罗荣刚实际尚欠96万元未返还***、高贤炎。双方签订的合同已解除，合同已不能履行，罗荣刚应返还***、高贤炎保证金96万元，对此一审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故罗荣刚提出未收到***、高贤炎100万元保证金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第二个争议焦点，即一审判决罗荣刚支付100万元保证金利息是否适当的问题。***、高贤炎与罗荣刚签订的《挖土石方挖矿劳务协议》第十一条第4款约定：“甲方（罗荣刚）不按期返还保证金，必须按月息5%进行计息，算给乙方（***、高贤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双方签订的《挖土石方挖矿劳务协议》第十一条第4款对利息的约定已经超过上述法律规定的范围。高贤炎、***一审诉请罗荣刚按月息2%进行计息，符合法律规定，对此一审法院认定罗荣刚以96万元保证金为基数从2016年5月31日起至保证金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合法，本院予以确认，故罗荣刚提出一审计算利息错误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第三个争议焦点，即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本案中，虽然双方于2015年3月13日签订《挖土石方挖矿劳务协议》，至今4年有余，但从一审查明的事实来看，***、高贤炎从2015年8月19日起至2018年4月16日止一直向瓮安县公安局控告罗荣刚因该劳务协议涉嫌诈骗。***、高贤炎的诉讼请求没有超过上述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一审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故罗荣刚提出***、高贤炎的诉请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罗荣刚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280元，由上诉人罗荣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 浩 审判员 莫玉魁 审判员 万 青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韦华军 书记员周玥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