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5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腾宇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丰县师寨镇齐庄盐矿。法定代表人：汪明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景波，江苏弘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义成，男，1966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元莉，江苏苏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振宇，江苏苏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州腾宇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宇公司）与被上诉人杨义成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2019）苏0321民初56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腾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杨义成的诉讼请求，并由杨义成负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关于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未约定欠款的给付期限，杨义成未主张过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与杨义成均认可双方于2013年4月13日进行了结算，截至当日上诉人尚欠杨义成货款40万元，至此双方债权债务已经明确。虽然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但双方也并未约定对该货款进行分期付款，同时根据双方之前的交易习惯，也不可能存在长达6年的分期付款期限。在上诉人于2013年8月30日向杨义成支付了货款20万元时，杨义成已经明知经双方结算的债务上诉人已经履行但没有完全履行。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应自2013年8月30日起计算，杨义成于2019年7月4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2.关于一审法院认定案外人杨义忠的代理行为未得到杨义成的追认，其代理行为不及于杨义成的问题。杨义成与案外人杨义忠系亲属关系，且杨义成以往向上诉人索要货款都是通过杨义忠，而且需要杨义忠的签字，故上诉人在2014年1月26日通过杨义忠以及书写杨义成名字的支款单支付款项以及以往的交易习惯，上诉人有理由相信杨义忠是有权代理，杨义忠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上诉人在已经支付了其所欠杨义成的剩余货款后，不应再承担还款责任。被上诉人杨义城辩称：1.对于诉讼时效问题，一审法院已经查明该案涉及的欠款并没有确定给付期限，因此本案诉请在诉讼时效期间保护范围之内，被上诉人提出要求上诉人支付货款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本案中杨义忠始终没有得到被上诉人的授权，是在瞒着被上诉人的情况下领取该款项，且领取的20万元也没有交付给被上诉人。因此，上诉人所述杨义忠有代理权限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杨义成向一审法院诉请判令：腾宇公司支付拖欠货款20万元及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3年4月13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杨义成自2010年9月在腾宇公司处从事收料及过磅工作，杨义成给腾宇公司进料及矿粉，且货款由杨义成垫资。2013年4月13日经双方结算，腾宇公司尚欠杨义成垫资货款40万元未付，向杨义成出具编号为1112834的收款收据一份，该收款收据载明：“交款单位（人）：杨义成，收款方式：现金，收款事由：借款，2.5%，人民币（大写）：肆拾万元整，￥400000。”后腾宇公司于2013年8月30日向杨义成归还货款20万元，杨义成在腾宇公司制作的领款单下方领款人处签名进行了确认，该领款单载明：“单位或姓名：杨义成，汪明珍30/8，领款事由：还借款，今领到人民币（大写）贰拾万元正，￥200000.00元，备注：杨义忠30/8，领款人：杨义成。”下余20万元货款经杨义成多次催要，腾宇公司至今未予归还，杨义成于2019年7月4日诉至法院。另查明：杨义成与案外人杨义忠系叔伯兄弟关系。2014年1月26日，案外人杨义忠以杨义成的名义向腾宇公司支款20万元，并在支款单中进行了代签，该支款单内容：“今支到人民币（大写）贰拾万元整￥200000，支款事由：还借款，支款人签名盖章：杨义成，单位或住址：杨义忠。”且该支款单右上方载有“汪明珍29/1”签名字样。当日，杨义忠共代领杨义成款项21万元，其中包含1万元利息。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腾宇公司向杨义成出具的收款收据中载明的收款事由虽为借款，但双方对该40万元系双方结算货款所形成的事实均无异议，杨义成为腾宇公司垫资购买生产材料及矿粉，腾宇公司尚欠杨义成40万元货款未付，故而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杨义成认可腾宇公司已于2013年8月30日向其偿还货款20万元，故对杨义成要求腾宇公司支付剩余货款20万元的诉请，予以支持。二、关于杨义成主张的利息问题。腾宇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虽标注“2.5%”，但仅凭此并不足以证明系双方对利息计算方式的约定，杨义成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杨义成主张的该利息约定，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杨义成请求自2013年4月13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逾期利息，其主张的标准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不予采纳，另，因双方未约定给付期限，故该逾期利息应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7月4日起计算。三、关于杨义忠代领款项的认定。案外人杨义忠代杨义成在腾宇公司处领取的腾宇公司所欠杨义成货款20万元，腾宇公司在未得到杨义成委托书的情况下，其同意代领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不及于杨义成，且杨义成当庭亦未对杨义忠的无权代理行为予以追认。虽然案外人杨义忠与杨义成在起诉前存在经济往来，但与本案争议的事实无关联性。故腾宇公司对于所欠杨义成货款已全部还清的辩解理由不成立。四、关于腾宇公司提出的本案诉讼时效。本案中，双方未约定欠款的给付期限，庭审中，双方的陈述表明杨义成并未主张过权利，故杨义成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腾宇公司对诉讼时效的辩解理由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腾宇公司应向杨义成支付货款200000元，并赔偿自2019年7月4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腾宇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杨义成支付货款200000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2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自2019年7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杨义成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腾宇公司负担。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杨义成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腾宇公司申请杨义忠出庭作证陈述：本案2014年1月26日的领款手续材料是其代杨义成签字，当时其给杨义成打电话说（腾宇）公司最近（资金）比较紧张，现在有10万元现金和一套房子，房子打10万元，一共20万元，其资金比较紧张先用着，经杨义成同意后其代他（从腾宇公司）领取了10万元和一套房子。当时腾宇公司现金支付其10万元，具体如何交付的记不清了，该10万元被其使用了，其给杨义成出具了一张借条。杨义成不要房子，其将房子10万元卖给了杨道光，杨道光向其交付10万元后，其给杨义成5万元，另外5万元被其用掉。其在2014年1月26日的领款单据上签字是以腾宇公司副经理的身份，其以前没有代杨义成从腾宇公司领取过款项。上诉人腾宇公司对杨义忠的上述证言没有异议，认为能够证明杨义忠2014年1月26日从腾宇公司领取20万元是经过杨义成同意的。被上诉人杨义成认为上述证言是虚假的，与案件事实不符，也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对于本案争议的20万元款项，相关证据材料未能显示付款期限，双方当事人也无证据证明约定过具体付款期限，依法应视为未约定付款期限。故一审法院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认定，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杨义忠2014年1月26日代杨义成向腾宇公司出具领款单、支款单对杨义成无效，腾宇公司应继续承担向杨义成支付20万元货款及相应利息的责任。首先，杨义忠未向腾宇公司提供杨义成向其出具的相关委托材料，杨义成也否认授权杨义忠代其领取款项，且事后亦拒绝予以追认。杨义忠作证陈述代领争议的20万元款项事前已征得杨义成同意，但其与本案双方当事人均具有一定的利害关系，且其陈述无其他证据佐证，故其证明效力不足以确认。其次，杨义忠陈述2014年1月26日前并未代杨义成从腾宇公司领取过款项，其之前在相关单据上签字是以腾宇公司副经理的身份代表公司进行审核，故双方当事人之间并不存在杨义忠代杨义成从腾宇公司领取款项的交易习惯。因此，在杨义忠与双方当事人均具有一定利害关系的情况下，杨义忠代杨义成领取款项时腾宇公司更应尽到谨慎审查义务，其未尽到相应的谨慎注意义务，故杨义忠本案中的行为不能构成对杨义成的表见代理。再次，杨义成虽然认可收取杨义忠向杨道光出售房屋的10万元购房款，但解释系腾宇公司支付其2013年4月13日金额为175769.23元领款单所涉货款，腾宇公司认可该领款单的真实性，亦认可已经支付过该笔货款，但未明确具体如何支付的，故上述10万元购房款不不应在本案中扣除。综上，腾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徐州腾宇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汪佩建审 判 员 史善军审 判 员 秦国渠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张 洁书 记 员 张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