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6民终9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占勇，男，1973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寿横，诸暨市浣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泽晶，女，1990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永豪，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占勇因与被上诉人徐泽晶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9）浙0681民初127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占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寿横，被上诉人徐泽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永豪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占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徐泽晶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第一，徐占勇关于“徐占勇是介绍人而不是合同相对人”之抗辩提出时尚未听过微信聊天语音，听了徐泽晶的微信语音后，内有“我也是出于好心介绍小徐生意赚点钱”的回复，这一回复是徐占勇不设防的正常的微信对话，且徐泽晶也没有在微信上否认，因此，足以证明徐占勇是介绍人之抗辩成立。至于其他聊天记录，徐占勇不仅是介绍人，还是婚庆服务行为的本地人，出于同行之道义，协助催讨服务费，故用这样的语言方式回复徐泽晶，而不是用拒绝（如你自己跟东家说等等）的方式回复，尤其是回答“你看明天来诸暨拿还是怎样”时，徐占勇回复“可以”，这一“可以”后面还有无形语言，或是“明天我付给你”，或是“明天我陪你去东家催讨”，如是前者，岂不是钱付掉了吗？当然是后者。一审判决却将这一“可以”回复作出相反意思的理解，认定徐占勇是合同相对人，一审判决对基本事实认定不清。第二，东家让徐占勇转交徐泽晶的小场婚礼的钱是8000元而不是9650元，最后结算价8000元是徐泽晶与东家直接通过电话协商决定的，这一点可以向东家直接核实查明。退一步讲，假如在结算金额9650元的情况下，徐泽晶同意仅收8000元，余款1650元（占17%）可以作为徐占勇的利润，那么，本次大场婚礼结算价为39961元的话，是不是应当减去（17%）5805元，作为徐占勇的利润，徐泽晶只可以收取34155元婚庆服务费用。由此，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第三，合同服务质量的约定，如何交付工作成果的约定，以及婚庆服务对象地址姓名的约定均是合同的必备条款，一审将本案确定为承揽合同纠纷，理应查明上述三项，一审判决并没有查明。正因为徐泽晶提供婚庆服务的质量不符合东家要求而被拒付服务费才形成纠纷。一审中，徐占勇申请法院通知婚庆服务一方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以便查明事实，在一审法院口头告知不准许追加第三人的情况下，无奈将东家一方告上法庭，并提交二案合并审理的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导致一审判决未能查清上述基本事实。二、一审程序不当。本案纠纷源于婚庆东家一方拒绝向徐泽晶支付婚庆服务费。最终仍应由东家支付费用，因此，本案的审理结果与东家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应当将东家一方列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给予第三人一方对婚庆服务质量是否符合合同约定进行抗辩的权利，同时也便于查明合同相对方是谁与谁的问题。一审拒绝追加第三人，导致本案多项基本事实没有查清，很可能在今后与东家的诉讼中出现与本案认定的事实完全不符的事实结果。徐泽晶辩称，1.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关于徐占勇是否是合同相对人的问题。从徐泽晶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来看，徐泽晶多次向徐占勇催讨合同费用，徐占勇从来没有否认其是合同相对人，还多次陈述到自己为了向东家要钱到派出所进行报案，以及讨价还价提出过结算，超出了介绍人的工作范围，完全是合同相对人的工作。2.因为与徐占勇是同行，徐泽晶给徐占勇适当的优惠是人之常情，但不能因此认为徐泽晶向徐占勇收取的费用就应当打折，且这个费用已经打折。3.在聊天中徐占勇从未提出过服务质量有问题，在已经进行结算的情况下徐占勇提出徐泽晶履约行为有重大瑕疵或质量问题是不合理的。4.一审中徐占勇提出要对徐泽晶提供的聊天记录进行鉴定，但长时间未交纳鉴定费用，导致诉讼时间增加。5.徐占勇提出的与东家的纠纷，与徐泽晶无关，本案的合同相对方就是徐占勇。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徐泽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徐占勇支付合同款项3966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8日12点06分，徐泽晶在微信中陈述：“勇哥，你费用什么时候结给我，我都那么多人催着呢”。徐占勇回复：“小的那场外面大的照片没有，还有里面放照片的投影机斜了没有放正格式不正”。徐泽晶回复：“小的照片为什么没做勇哥你应该清楚是怎么回事，费用你可以减掉148块钱”。徐泽晶继续回复：“小的5718+4080-148（照片）=9650”。2016年10月8日12点41分,徐占勇在微信中陈述：“外面大照片没有要扣钱了”。徐泽晶回复：“大的12714+6500+18220+2227=39661。可以的，我已经减掉了”。2016年10月16日，徐泽晶在微信中陈述：“勇哥，你看10.2号这两场婚礼都结束半个月了，这个费用我实在不好跟供应商交代。我跟小徐天天被他们微信电话轰炸。你看我们明天来诸暨拿还是怎么样”？徐占勇回复：“可以”。2017年1月7日，徐占勇在微信中陈述：“说实话我也是好心对吧。给小徐介绍生意”、“这场婚礼我也贴了1万多块钱”、“我也是花了钱叫人过去拿钱，现在已经找到派出所”、“到底付多少钱，到时候就派出所去谈下来看，但是我跟他们说过最低限度是”（单次语音满60秒自动结束）。另查明，微信聊天中载明的“小场婚礼”的费用结算后金额为9650元。徐占勇通过微信转账向徐泽晶支付了8000元。徐泽晶认可徐占勇已付清“小场婚礼”的费用。徐占勇尚未支付微信聊天记录中“大场婚礼”的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徐占勇是否系案涉合同的相对方。该院从以下几个方面来论述：1.徐泽晶通过微信向徐占勇催讨欠款，徐占勇均未做出其并非合同相对方的意思表示；2.徐占勇于2017年1月7日在微信中陈述其是好心给徐泽晶介绍生意，该陈述不足以证实徐占勇仅是介绍人，徐占勇从“东家”处承接婚庆服务，再将婚庆服务的各项分包给他人，也可称之为介绍生意；3.徐占勇自述其为案涉婚礼联系了主持、化妆、摄像、演员、灯光、音响、舞美等，垫付了演员的费用，自费向“东家”催讨欠款并为此报警。徐占勇自述的上述事实远超介绍人的义务；4、徐占勇于2017年1月7日在微信中陈述“到底付多少钱，到时候就派出所去谈下来看，但是我跟他们说过最低限度是”（单次语音满60秒自动结束）。从该条微信语音及纵观全部微信聊天内容来看，对于与“东家”结算的费用，徐占勇并未有要征询徐泽晶的意思表示，试想徐占勇若仅是介绍人，为何会有自主决定结算费用的权利。综上，徐占勇辩称其仅是介绍人，未提供依据予以佐证，且该辩称也与徐占勇的庭审陈述及微信聊天内容不符，对徐占勇的该辩称不予采信，该院认定徐占勇系本案合同的相对方。徐泽晶通过微信向徐占勇发送案涉婚庆服务的费用明细，徐占勇提出“外面大照片没有要扣钱了”，徐泽晶回复：“大的12714+6500+18220+2227=39661。可以的，我已经减掉了”。徐泽晶于2016年10月16日表示要于次日到诸暨收款，徐占勇亦回复“可以”。综上，该院对徐占勇尚欠徐泽晶承揽款39661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徐占勇理应承担支付之责。徐占勇申请追加案外人詹林威等人为第三人，该院认为，徐占勇申请追加的第三人与本案处理结果无必然关联性，徐占勇也已另案主张权利，故对徐占勇的追加申请不予准许。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徐占勇应支付徐泽晶承揽款39661元，款限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一是徐泽晶主张的与徐占勇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是否可予认定，以及在此基础上徐占勇应支付徐泽晶报酬的确定，二是一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徐占勇上诉提出徐泽晶系与案外人即婚礼东家建立合同关系，徐占勇仅是介绍人，与徐泽晶之间没有合同关系；徐泽晶则主张其是受徐占勇委托，为其客户举办婚礼提供灯光、音响、舞美、人员等服务，已按照徐占勇的要求完成了委托事项，徐占勇应向其支付相应报酬。对此，徐泽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与徐占勇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聊天记录反映徐泽晶向徐占勇发送了完成婚礼相关服务项目的费用清单，并多次向徐占勇催讨。徐占勇在回复中提到小的那场外面大的照片没有，还有里面放照片的投影机斜了没有放正，以及其向婚礼东家催讨款项等情况，徐占勇并未否认徐泽晶已完成合同义务的事实，也未否认徐泽晶主张的项目费用，对完成质量亦基本无异议。此后，徐占勇将经双方结算的8000元小场婚礼报酬支付给徐泽晶。据此，徐泽晶主张与徐占勇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的事实可予认定。徐占勇提出的该项上诉理由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徐泽晶向徐占勇发送的《婚礼制作内容及价格清单》列明了相关服务项目及价格，徐占勇对此并未提出反对，故徐泽晶主张的39661元报酬可予认定。徐占勇以案外人未支付款项为由拒付上述报酬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此外，徐占勇以小场婚礼给予费用优惠为由，认为案涉婚礼亦应给予相应优惠，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徐占勇上诉认为本案应追加案外人即婚礼东家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未予追加错误。对此，讼争的徐占勇与徐泽晶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与徐占勇和案外人之间的合同关系系相互独立的两个法律关系，本案并无相应证据证明本案的处理结果与案外人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徐占勇主张的案外人并非法院应通知追加的第三人，故本院对徐占勇提出的追加第三人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徐占勇另主张本案应发回重审与徐占勇起诉案外人的案件合并审理，徐占勇的该项上诉理由并无相应的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徐占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2元，由上诉人徐占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 伟审判员 陆卫东审判员 **斌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俞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