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30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祥和飞达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华北物资市场北一区903184号。法定代表人：王伟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跃，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男，1955年1月7日出生，汉族，北京捷诚世纪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研发副总工程师，住北京市大兴区。上诉人北京祥和飞达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和飞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某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269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祥和飞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对方负担。主要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举证责任承担义务分配严重错误，我方已经完成了对本案积极事实的举证责任，但无论是陈某自认的事实或是本案所述获得款项的理由，一审法院并未分配陈某任何举证责任，陈某亦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2.一审法院判决结论和论据之间不具备基本的逻辑关系。对于案涉款项转账中“工资、奖金”的备注，双方均认可无劳动关系，其系我公司原实际控制人转账时随意备注。本案中，即便我公司与陈某所属北京冠华荣信系统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华荣信公司）存在业务往来，主体也是两家公司之间，而非陈某个人身份；3.一审法院判后答疑含糊不清，上诉人无法获得另行主张权利的出口。陈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祥和飞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某返还人民币15万元，并支付占有期间利息（以5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12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以5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14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以5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陈某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银行历史明细：2014年12月12日、2014年12月14日、2014年12月31日，祥和飞达公司分别向陈某转账5万元，共计15万元，注明为工资、奖金。关于上述款项的性质，双方当事人各执一词。祥和飞达公司主张，其与陈某无劳动或劳务关系，亦无业务往来和经济纠纷，上述款项系祥和飞达公司原实际控制人纪祥云使用祥和飞达公司账户转账给陈某，祥和飞达公司当时并不知情，上述款项为陈某不当得利，应返还祥和飞达公司。陈某主张，祥和飞达公司与冠华荣信公司有业务往来，其曾是冠华荣信公司的总经理，祥和飞达公司为冠华荣信公司提供劳务，其个人也帮祥和飞达公司采购线缆线材并为祥和飞达公司提供技术支持，另外，其个人还向祥和飞达公司提供过40万元借款，祥和飞达公司分三次向其转账给付的共计15万元就是祥和飞达公司支付其个人的线缆线材货款以及40万借款的利息，并非不当得利，不应返还。陈某提交的银行历史明细显示：2012年12月24日，陈某向祥和飞达公司转账40万元；2013年2月6日，祥和飞达公司向陈某转账40万元。祥和飞达公司认为该笔40万元的资金往来不是祥和飞达公司向陈某的借款，而是祥和飞达公司原实际控制人纪祥云与陈某之间的个人资金往来，具体是什么款项，祥和飞达公司不清楚。经询，祥和飞达公司认可其与冠华荣信公司存在业务往来，祥和飞达公司曾为冠华荣信公司做过业务，亦认可陈某系冠华荣信公司的员工，在祥和飞达公司与冠华荣信公司的合作过程中，祥和飞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纪祥云与冠华荣信公司员工陈某有接触。另查明，陈某曾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将纪祥云诉至法院（案号为（2018）京0115民初4981号、（2019）京02民终4512号），陈某诉求判令纪祥云偿还欠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法院审理过程中，纪祥云主张祥和飞达公司于2014年12月12日、2014年12月14日、2014年12月31日分三笔向陈某转账的共计15万元系对陈某的还款，陈某主张系其他借款利息，因涉及到祥和飞达公司利益，法院认定这三笔款项与该案无关，相关主体之间如因上述转账存在其他纠纷，可另案解决。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祥和飞达公司认为，祥和飞达公司是2018年8月31日从陈某与纪祥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才得知此事，故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不当得利区分为给付型不当得利和非给付型不当得利，本案属于给付型不当得利。关于给付型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特别是“获利无法律上原因”这一要件的举证责任，应认为，首先，民事诉讼中，原则上由主张权利或法律关系存在的一方对产生该权利或法律关系的法律构成要件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其次，给付型不当得利中利益的变动是因请求人的给付行为引起的，如请求人欲恢复到利益变动前的状态，由其承担给付基础已不存在或丧失等证明责任亦是合理的。本案中，祥和飞达公司主张陈某取得其支付的15万元属于不当得利，但根据银行历史明细记载上述款项为“工资、奖金”，而陈某主张该款项系祥和飞达公司支付的借款利息及线缆线材货款。祥和飞达公司陈述其与陈某既无劳务或劳动关系，亦无业务往来和经济纠纷，而陈某陈述其与祥和飞达公司存在业务往来，其为祥和飞达公司提供借款、技术支持和采购货物，并提交了双方之间于2012年12月24日和2013年2月6日的资金往来银行记录。祥和飞达公司不能说明双方之间上述资金往来的性质，同时其认可其与陈某原单位冠华荣信公司存在业务关系，在与冠华荣信公司合作过程中，也与陈某有接触。因此，综合银行转账记录所注明的款项性质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和资金往来情况，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祥和飞达公司向陈某的三次转账共计15万元属于不当得利。对祥和飞达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北京祥和飞达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无异。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陈某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问题。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祥和飞达公司主张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的基础是其与陈某之间存在不当得利法律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依上述规定，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有四：一方获利；另一方受损；获利与受损间有因果关系；无法律上原因。关于不当得利举证责任如何分配的争议主要集中在要件四，即受益人之得利是否具有法律上的原因。根据祥和飞达公司的请求，本案属于给付型不当得利，祥和飞达公司作为不当得利的请求权人应对受益人得利的基础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关于祥和飞达公司是否完成证明陈某取得案涉15万没有法律根据的举证责任一节。祥和飞达公司主张其与陈某既无劳动或劳务关系，亦无业务往来，案涉款项系其公司原实际控制人纪祥云使用公司账户转账给陈某，其对此并不知情；而陈某称其与祥和飞达公司存在业务往来，其为祥和飞达公司提供借款、技术支持及采买线缆等货物。根据陈某一审中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可以看出，双方之间于2012年12月24日、2013年2月6日均有资金往来，这与祥和飞达公司所称双方不存在任何经济往来的说法不符，且祥和飞达公司未对上述资金往来的性质作出合理解释。综合本案现有证据，祥和飞达公司除证明其向陈某转款15万元外，没有提供直接证据证明该转款行为是由原实际控制人纪祥云实施，也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与陈某之间不存在业务往来关系，本院认为祥和飞达公司并未完成证明陈某取得诉争15万元没有法律根据的举证责任。综上，祥和飞达公司未能就其所主张的不当得利事实完成举证责任，没有证明其与陈某之间存在不当得利法律关系，故其主张的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不能成立，本院对其请求不予支持。如祥和飞达公司另有证据证明与陈某之间存在其他法律关系，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祥和飞达公司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北京祥和飞达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 光审 判 员  张 鹏审 判 员  陈广辉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婧譞书 记 员  何博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