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5民终7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庆勇，男，1996年4月4日出生，汉族，群众，住临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继洲，河北冀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国宁，男，1986年0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平乡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博，河北和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庆勇因与被上诉人李国宁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平乡县人民法院（2019）冀0532民初1334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庆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继洲，被上诉人李国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庆勇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失之公正。一、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没有充分证据证实其主张的加工衣物存在质量问题且无法返修及损失数额的情况下，仍然作出了有利于被上诉人的判决。根据民诉法及相关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诉讼双方应对自己的诉求充分举证。但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提交证实石家庄小熊服饰有限公司拒收款号为88658的货物的证据真实性存在较大问题。根据庭审时双方的辩论已知，该批货物系上诉人于2019年8月20日才交付被上诉人，但被上诉人提供的小熊服饰有限公司的拒收证明的出具日期却为2019年8月17日。石家庄小熊服饰有限公司是如何在未收到货的情况下又能对货物质量进行检测同时做出拒收证明的呢？且被上诉人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又是在一张小学生使用的草稿纸上通过手书的方式开具的，也未记载授权时间和授权委托书的出具时间，这与常理不符。授权委托经销是商业中很严肃的一件事，怎么会如此儿戏。加之被上诉人提交的石家庄小熊服饰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对该企业存在的真实性予以证实。上诉人怀疑该企业是否真实存在，以上证据是否系被上诉人伪造均无法查实。一审法院未将上诉人的质证意见在判决书中予以记载，也未记载一审法院庭审时的全部证据是什么，以及是否采纳证据的情况下就认可了被上诉人的诉讼主张。根据双方服装加工合同第4条规定“不合格产品无法回修的情况下，按整套成本价35元扣除”。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证据能够证实款号为88658的服装质量不合格无法回修。上诉人也只承认存在小部分质量问题，否认全部质量不合格且达到无法返修的地步。一审法院按款号为88658的为衣物全部无法回修，认定了被上诉人该批货物的损失为56980元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庭审时提供的证实款号为88662的服装有325件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为被上诉人与翟藏宇签订的加工合同一份，该份合同的样式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的服装加工合同系同一格式合同，但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合同中约定的加工价格为每件3.6元，而该份合同的价格为每件14元。上诉人庭审时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也予以否认，翟藏宇也未出庭作证证实该情况，该份证据不应被法院采纳，但一审法院仍然未记载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便采纳了该份证据，并认定被上诉人的损失为4550元，同样是错误的。在一审庭审时，上诉人对本案事实进行了陈述，双方签订的服装加工合同的加工费总额为14000元，但被上诉人仅支付了1万元。上诉人也将两批服装交付给被上诉人，原因是上诉人确实在加工服装时产生了部分质量问题，但双方已就如何解决达成了一致意见，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少支付加工费4000元算作质量问题的返修费和违约金，故此被上诉人支付了1万元加工费，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了服装，双方的争议已解决。被上诉人又再次起诉主张损失是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二、一审判决未将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在判决书中予以记载，且判决适用的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款号为88658服装加工合同的加工费总额仅为6512元，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时不可能预见到因违反该合同可能给被上诉人造成56980元的损失，被上诉人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上诉人能够预见到该笔损失数额。根据合同法之规定，该笔56980元损失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 李国宁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一审时被上诉人提供的大量微信聊天记录及录音资料等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交付的服装存在没有使用顺色线、颜色线用错、返修后出现破洞等严重质量问题；以及88662号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怠于维修，被上诉人为避免延期交货，进而产生损失，委托他人对涉案质量问题服装维修的情况。由于上诉人的行为构成违约，原审判决上诉人按照合同法相关规定赔偿被上诉人61930元，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88658款的合同是7月10日签订的，约定为8月5日交货。上诉人于8月5日交付货物，8月6日进行质检，发现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于8月7日将货物拉走返修，返修完以后，又于8月17日将货物送到石家庄小熊服饰有限公司，由于出现顺线问题、返修后出现破洞问题，小熊服饰有限公司拒收货物，我方赔偿56980元。 李国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服装加工费1万元；二、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的损失费56980元、服装返修费5000元；三、判令被告承担违反合同的违约金3000元；四、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全部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0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一份服装加工合同，主要约定：一、数量与交期：1、款号：88658；数量：1628件；加工单价：4元/件。甲方出片时间为2019年7月10日，乙方交货时间为2019年8月5日；2、乙方按此合同交货日期按时交货，若交期延迟，每延迟一天扣除本款加工费的3%，累计扣罚的最高额度为10%，若因乙方延误交期造成的尾货，由乙方承担。二、质量与验收：1、按工艺和样衣执行。乙方大货生产前应先做首件，经甲方确认后封样，该样品由甲方保存，方可大货生产；2、验收标准：与样衣款式、做工一致；3、验收内容：产品的规格、标识、数量、尺寸、外观质量、做工质量和包装质量等；4、甲方检验出的不合格产品乙方负责返修，若将衣服做残、弄脏致无法回修，则按整套成本价35元扣除。三、产品交付：1、交货时缺失的产品按实际销售价格由乙方负责；2、本款加工完毕后，乙方应将剩余的主辅料及相关材料全部退回；3、在乙方检验合格交货后，由乙方提供领料单、合同书、交货清单交给甲方财务部；4、乙方严禁销售本合同中设计的产品，如乙方私自销售，甲方有权利解除合同，乙方应按该批次产品销售总金额的150%支付违约金。四、争议解决和其它约定：1、凡因本合同引起的任何争议，若双方不能通过协商解决，依法向甲方所在地法院起诉。2、本合同于2019年7月10日起生效，到全部产品交货之日起中止，合同执行期内双方均不得随意变更和解除合同。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将1628件裁片交付给被告。2019年8月6日，被告交货后，原告发现被告所加工的该批服装没有使用顺色线、部分有破洞，要求被告返修。被告返修后，仍没有使用顺色线并出现二次破洞等严重问题。2019年8月17日，原告将该批货物送到定作客户石家庄小熊服饰有限公司，该公司因该质量问题不予收货，并让原告按每件35元承担损失56980元。现该批货物存放在原告处。2019年7月19日，原告（甲方）又与被告（乙方）签订一份服装加工合同，主要约定：一、数量与交期：1、款号：88662，数量：1443件；加工单价：3.6元/件。甲方出片时间为2019年7月19日，乙方交货时间为2019年8月19日；甲方检验出的不合格产品乙方负责返修，若将衣服做残、弄脏致无法回修，则按整套成本价80元扣除；其他条款均同上述合同。该合同签订后，原告即按约将1443件裁片交付给被告。2019年8月19日，被告交货后，原告发现被告所加工的该批服装有325件线色用错了，要求被告维修。因被告怠于维修，原告于2019年8月22日委托翟藏宇进行维修加工，为此原告支付加工费4550元。另，服装款号为88662的服装，被告少交货5件。上述服装款号为88658的加工合同，加工费应为4元×1628件=6512元；服装款号为88662的加工合同，加工费应为3.6元×（1443-5）件=5176.8元；两项加工费共计11688.8元。原告于2019年8月19日支付被告加工费1万元，尚欠被告加工费1688.8元未付。之后原、被告就上述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如何承担进行协商，因双方分歧较大未能谈妥，故原告诉诸本院。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涉案服装加工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属有效合同。当事人应当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本案中，原告已按约向被告提供了服装裁片等原材料，被告应当按照约定的交货期限、数量、质量向原告交付合格的产品。原告提交的录音资料、与被告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够证明，被告给原告交付的加工服装存在没有使用顺色线、颜色线用错、维修后出现破洞等质量问题，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依法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原告的损失。关于原告的损失认定问题。1、因被告加工的款号为88658服装存在质量问题，致使原告的客户石家庄小熊服饰有限公司拒收该批服装。原告按每件35元赔偿了石家庄小熊服饰有限公司损失56980元。现该批货物原告已无法销售，从而客观上造成了原告损失。参照涉案服装加工合同第二条第4项约定的内容“甲方检验出的不合格产品乙方负责返修，若将衣服做残、弄脏致无法回修，则按整套成本价35元扣除”，原告的该批服装损失应为35元×1628件=56980元；2、因被告加工的款号为88662服装有325件出现线色用错质量问题，需被告维修。由于被告怠于维修，原告为避免延期交货产生新的损失，委托他人对涉案质量问题服装维修，由此产生的维修费用应属原告损失；3、服装款号为88662的服装，被告少交货5件，应当折价赔偿。该损失应为80元×5件=400元。上述原告的损失合计为56980元+4550元+400元=61930元。被告承担上述损失后，原告主张被告返还加工费1万元、承担违约金3000元的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因被告未提起反诉，对于原告欠被告的加工费及货物残值问题，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李庆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李国宁损失人民币61930元。二、驳回原告李国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数额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40元、诉讼保全费770元共计1610元，原告李国宁负担160元，被告李庆勇负担145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国宁提交：1、网上查询的工商登记信息，拟证明石家庄小熊服饰有限公司存在。2、《小熊服饰验货报告》一份，拟证明李庆勇交付的88658号服装存在质量问题。3、张贝贝（李国宁妻子）于2019年8月30日向翟藏宇转账5000元的银行记录，拟证明已向翟藏宇支付加工费。李庆勇质证认为：被上诉人当庭提交的证据，均非民诉法中规定的新证据，依法不应被法庭采纳。被上诉人提交的向翟藏宇转账5000元的转账记录，不符合被上诉人一审时提交的其与翟藏宇签订的返修服装合同中的总数额。根据合同记载，该笔加工共计325件，每件单价为14元，共计4550元。被上诉人却支付了5000元。《小熊服饰验货报告》，一审时没有提交。石家庄小熊服饰有限公司的国家企业信息信用公示系统出具的报告，不能证实被上诉人与石家庄小熊服饰有限公司之间存在真实服装代加工合同，也不能证实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验货报告，不能证明56980元的交付单的真实性。本院认证意见：工商信息查询可以证明石家庄小熊服饰有限公司存在，且一审中多份证据上均有该公司的印章，故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88658号服装在客观上存在质量问题，李庆勇也承认存在部分质量问题，因此本院对《小熊服饰验货报告》予以采信。银行转账记录与李国宁提交的委托翟藏宇加工合同中的加工费数额不符，且李庆勇不认可该证据，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李国宁委托翟藏宇加工的服装加工费为2340元（每件按7.2元计算，325件）。其他同一审认定的事实，不再赘述。另，本院于庭后到李国宁的天京服装厂实地查看了88658号服装的现状，双方当事人均到现场，李庆勇对现场的货物数量无异议。 本院认为，根据李国宁提交双方微信记录、小熊公司的验货报告等证据，结合本院现场查看的情况，可以认定88658号货物因不符合质量标准，李国宁未能向石家庄小熊服饰有限公司交付。根据双方合同第二条第4项的约定，一审判决李庆勇按每件35元赔偿李国宁并无不当。因双方合同中对每件35元已经有明确约定，故李庆勇称一审判决的赔偿数额超过其应当预见到的损失，本院不予采纳。李庆勇称双方已经协商解决了争议，但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对李庆勇的该主张不予采纳。因李国宁与翟藏宇签订的加工合同中单价与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加工合同单价相差悬殊，李国宁又不能证明其合理性，故本院对其合同中约定的单价14元不予认定。但考虑二次加工须先拆后缝，故参照本案双方加工合同约定的单价双倍计算李国宁应付翟藏宇的加工费。综上，李庆勇应赔偿李国宁59720元（56980元＋2340元＋400元）。 综上所述，李庆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应予相应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平乡县人民法院（2019）冀0532民初1334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河北省平乡县人民法院（2019）冀0532民初1334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庆勇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五日内赔偿李国宁损失5972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及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680元，由上诉人李庆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振防 审 判 员 张庆格 审 判 员 张志春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王 雷 书 记 员 张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