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民终5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八一路和神火大道交叉口西南角综合楼四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400780546855w。负责人：韦纯才，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民选，河南京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培刚，男，汉族，1976年10月22日出生，住河南省商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保军，河南振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永辉，男，汉族，1982年12月27日出生，住河南省商丘市。上诉人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保险商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培刚、原审被告王永辉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19)豫1402民初46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4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安保险商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民选，被上诉人张培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保军，原审被告王永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安保险商丘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张培刚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培刚负担。事实和理由：张培刚名下工资卡内的款项，既非其储蓄存款，也非其工资收入，而是公司其他员工的业务提成款，且已取走并分发给相应业务员，该数额的款项只是挂靠在张培刚名下，为保留其劳动合同关系并为其支付社保费用而为，不属于张培刚个人所有，一审认定该款系其储蓄款项并判令上诉人返还错误。张培刚辩称，张培刚与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保险河南省公司）签订有劳务合同，是天安保险河南省公司的员工，工资卡及工资也是由天安保险河南省公司办理并支付，与被上诉人天安保险商丘公司没有任何关系。被上诉人借换卡之机扣留被上诉人工资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结果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王永辉的意见，与上诉人天安保险商丘公司的上诉意见一致。张培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安保险商丘公司、王永辉返还260068.88元及利息；2.由天安保险商丘公司、王永辉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培刚于2004年开始参加天安保险商丘公司的筹备工作，2005年与天安保险商丘公司的上级单位天安保险河南省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最后一次签订劳动合同的时间为2013年4月1日，终止时间为2016年3月31日。该合同约定甲方（天安保险河南省公司）根据法律法规制定工资管理、业绩考核等办法，并按照甲方工资管理制度规定的时间向乙方（张培刚）支付工资，乙方的工资按照甲方工资管理制度规定的相应岗级确定。其中乙方的绩效工资由甲方根据每月绩效考核结果核定发放。自2012年4月26日起，天安保险河南省公司委托中信银行对包括张培刚在内的312人开办新的工资卡。张培刚的工资卡在换发中信银行卡后，由天安保险商丘公司保管，天安保险河南省公司每月打入张培刚银行账户内的款项均由天安保险商丘公司人员持银行卡及密码从银行终端机取走。至2014年8月7日，天安保险河南省公司经过张培刚银行账户转存、取出的款项共计260068.88元。其中基本工资在扣除公积金、养老金，医疗金、失业金、病事假、税款后应实发基本工资21908.24元，绩效工资238160.5元。诉讼中，天安保险商丘公司、王永辉陈述从张培刚工资卡中取钱，是前总经理杨玉东（已去世）安排，张培刚的工资卡也是从杨玉东手中取走。2016年11月10日，张培刚以劳动争议纠纷起诉天安保险河南省公司，一审于2016年12月26日作出的（2016）豫1402民初7254号民事判决认为：本案系张培刚要求天安保险河南省公司支付（被截留）工资、补缴社会保险费引起的劳动争议纠纷。公民个人记名的银行卡，是公民在银行设立的储蓄存款账户凭证，公民对该账户内的储蓄存款拥有所有权。单位将员工工资汇入其银行账户后，即视为工资已经发放，并为该账户储蓄存款。张培刚的银行卡及密码交由天安保险河南省公司保管，应视为张培刚授予天安保险河南省公司对其银行账户内的资金拥有支配权。自2012年天安保险河南省公司保管张培刚银行卡及密码起，至2013年3月31日双方续签劳动合同，至2014年8月份天安保险河南省公司停止向张培刚银行账户转款并将银行卡退还张培刚，至2016年3月31日劳动合同期满之前，张培刚均未对天安保险河南省公司在数年之内连续提取并支配其银行账户内的资金提出异议，说明在此期间内转入天安保险河南省公司银行账户的资金与张培刚工资无关，张培刚诉称天安保险河南省公司提取该款项系截留天安保险河南省公司工资的理由不能成立。即使天安保险河南省公司从张培刚银行账户内支取的260068.88元款项确系其工资，因该款项系张培刚银行账户内储蓄存款，且天安保险河南省公司系持银行卡凭密码支取，天安保险河南省公司应否返还该款项不是劳动争议案件审理范围，张培刚要求天安保险河南省公司支付工资及业务提成409206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天安保险河南省公司虽在2014年8月份依据双方劳动合同的约定制作了《劳动合同》解除通知书，终止了对张培刚社会保险费用的缴纳，但天安保险河南省公司未提交该通知书已经送达张培刚的相关证据，天安保险河南省公司辩称双方劳动合同关系已经解除的理由不能成立。无论天安保险河南省公司因何种因素保留张培刚员工身份，以及张培刚有无完成业绩指标，天安保险河南省公司均应依法在劳动合同期限内为张培刚办理社会保险，张培刚该项诉讼请求应予支持，遂判决：一、天安保险河南省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为张培刚补缴2014年10月至2016年3月期间的养老保险费、失业保险费、医疗保险费和住房公积金，具体金额以养老、失业、医疗保险、住房公积金经办机构计算的数据为准，张培刚按规定比例承担个人部分；二、驳回张培刚其他诉讼请求。张培刚、天安保险河南省公司均不服判决提起上诉。2017年3月31日，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豫14民终879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双方当事人2013年4月1日订立的《劳动合同》及附属的《业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天安保险河南省公司因张培刚未能完成年度业绩行使劳动合同解除权并无不当，但天安保险河南省公司无充足证据证明2014年8月21日的《劳动合同解除通知书》已经通知到张培刚，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原审认定双方合同没有解除，并无不当，天安保险河南省公司关于双方劳动合同关系已经于2014年8月21日解除的上诉主张，证据不足，不能成立。张培刚自2012年4月份即未参与单位考勤，后经2013年3月31日双方续签劳动合同，至2016年3月31日劳动合同期满之前，张培刚多年未提出工资异议，事实清楚；天安保险河南省公司在2014年8月份前凭密码支取张培刚银行账户资金260068.88元的事实亦清楚。基于上述事实，结合双方当事人在仲裁、诉讼中陈述以及《劳动合同》有关劳动报酬的约定，本案不能认定上述支取行为属于天安保险河南省公司克扣、无故拖欠张培刚工资。原审认为天安保险河南省公司应否返还张培刚260068.88元不是劳动争议，判决驳回张培刚关于支付工资及业务提成409206元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维持，遂判决：一、维持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16）豫1402民初725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张培刚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16）豫1402民初72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天安保险河南省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为张培刚补缴2014年10月至2016年3月期间的养老保险费、失业保险费、医疗保险费和住房公积金，具体金额以养老、失业、医疗保险、住房公积金经办机构计算的数据为准，张培刚按规定比例承担个人部分”；三、驳回天安保险河南省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张培刚不服二审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2018年12月11日作出的（2018）豫民申476号民事裁定书认为：自2012年天安保险河南省公司未再给张培刚发工资，2014年8月份之前天安保险河南省公司凭密码支取张培刚银行卡中款项260068.88元，张培刚均未提出异议，故一、二审认定天安保险河南省公司支取的款项不属于张培刚的工资并无不当。张培刚未提交天安保险河南省公司应发放其工资及提成的相关证据，一、二审判决驳回其请求支付工资及提成409206元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因260068.88元确系张培刚账户内储蓄款项，天安保险河南省公司凭密码支取后应否返还张培刚不是劳动争议案件审理范围，张培刚可另行主张，遂裁定:驳回张培刚的再审申请。张培刚依据该裁定，提起侵权责任诉讼。上述事实有张培刚提交的身份证复印件、劳动合同、银行流水、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16）豫1402民初7254号判决、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14民终879号判决、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豫民申476号裁定书。天安保险商丘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业绩合同》、《员工考勤表》、劳动合同解除通知书、张培刚工资卡转款明细。法院调取的张培刚中信银行账号尾号为64×××59的银行卡转款记录、天安保险河南省公司有关张培刚工资明细表（基本工资）、张培刚工资明细表（绩效工资）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天安保险商丘公司在更换员工的工资卡为中信银行的卡后，没有证据证明是张培刚主动将工资卡及密码交给天安保险商丘公司。260068.88元确系张培刚账户内储蓄款项，天安保险商丘公司在未获得张培刚授权情况下获得该工资卡内的260068.88元，侵害了张培刚的财产权益，天安保险商丘公司存在过错。侵占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返还财产，不能返还财产的，应当折价赔偿。现张培刚要求天安保险商丘公司偿还该260068.88元及利息，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利息应自2014年8月7日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并经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一、天安保险商丘公司返还张培刚人民币260068.88元及利息（以260068.88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7日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张培刚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201元，由天安保险商丘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张培刚自2005年至2016年3月期间，与上诉人天安保险商丘公司的上级单位签订有“业务岗”的劳动合同，该合同第十五条约定，用人单位天安保险河南省公司对“业务岗”职工除支付基本工资外，绩效工资“根据每月绩效考核结果核定发放”。张培刚在本案中的诉讼主张是要求上诉人天安保险商丘公司、原审被告王永辉返还其名下银行卡内2012年4月至2014年8月之间的工资款260068.88元及利息。张培刚对其名下中信银行卡中的260068.88元款项非其本人存入的储蓄存款没有异议，天安保险商丘公司对张培刚名下银行卡中的260068.88元系其支取，亦无异议，该事实应予确认。张培刚主张天安保险商丘公司对其构成侵权，关键是该争议的260068.88元款项是否属于张培刚的工资款。首先，与本案事实有关联关系的张培刚诉天安保险河南省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生效判决认定张培刚主张工资款的2012年4月至2014年8月，张培刚在该期间并未参与单位考勤；其次，张培刚作为业务岗员工，未提交其2012年4月至2014年8月期间本人办理相关业务的有效证据；三是对张培刚名下2012年4月至2014年8月期间的绩效工资款，天安保险商丘公司均提交有每笔业务的投保时间、保费金额、绩效金额、绩效款支付时间及该业务的实际办理人等对应信息，其公司原负责人及相关职工出具的证言，能够佐证该两年多期间的绩效工资，系天安保险商丘公司原主要负责人，便于为张培刚继续交纳社保费用，保持其基本业务工作量，指示将公司其他员工的部分业务工作量挂靠在张培刚名下。该期间张培刚名下虽显示有“绩效工资”，但非张培刚实际应当所得，而且该部分绩效工资由天安保险商丘公司取出后，支付给了实际办理该业务工作的公司相应员工，张培刚主张由天安保险商丘公司返还该部分工资，缺乏事实依据，一审予以支持不当，二审应予纠正。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由天安保险河南省公司出具的张培刚名下2012年4月至2014年8月期间的基本工资、绩效工资明细表，显示该期间张培刚名下基本工资在扣除公积金、养老金，医疗金、失业金、病事假、税款后，应实发基本工资21908.24元，绩效工资238160.5元。虽然该期间张培刚未到单位考勤上班，未提供业务工作量，亦无绩效工资，但在双方劳动合同存续期间应得的基本工资，在扣除社保等相关费用后，应属张培刚的合法所得，天安保险商丘公司将该部分款项取出后，无证据证明支付给了张培刚，已经构成对张培刚的侵权，天安保险商丘公司依法应予返还。但张培刚名下238160.5元绩效工资，不属于其应得款项，对于张培刚的该部分诉讼主张，二审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天安保险商丘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19)豫1402民初46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张培刚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19)豫1402民初46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返还张培刚基本工资款人民币21908.24元及利息（以21908.24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7日开始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5201元，合计10402元，由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负担8000元，由张培刚负担240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保中审判员  刘玉杰审判员  李 鑫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李 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