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43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某军，男，1967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微，湖南中禹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市芙蓉区萧峰幕墙材料商行，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马王堆陶瓷建材城新合D区10栋3-1号。经营者：刘才金。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伟超，湖南元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某军因与被上诉人长沙市芙蓉区萧峰幕墙材料商行（以下简称萧峰商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1民初63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何某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依法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萧峰商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在一审庭审中，萧峰商行承认其商行的经营者是刘才金，但实际上刘才金一家参与经营。2014年4月1日，何某军所写《借条》并非自愿，但借条记载的金额系货款，且已经清偿7万元。何某军在一审中提交了银行转账记录，证明于2017年11月3日向刘才金女儿刘萍萍还款的事实，一共六笔，合计37998元，但一审法院没有认定。还款事实涉及何某军的重大权益，但一审法院未经充分调查就否认了其还款事实，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何某军与萧峰商行之间拖欠货款属于买卖合同纠纷，《借条》所记载金额属于货款，且双方并未签订《买卖合同》，更未对逾期支付货款约定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计算利息，而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按照月利率1%的标准支付逾期违约金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和法律适用错误。萧峰商行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萧峰商行经营者为刘才金，刘志文系刘才金的儿子。因何某军欠付萧峰商行货款，向刘志文出具了《借条》，将所欠货款转为借款，并承诺支付利息，但何某军截至本案庭审之时仅偿还了7万元，应当承担还款和付息义务。《借条》出具后，何某军仍存在向萧峰商行采购货物及付款的行为，但系现款现货方式结清了相关货款。何某军上诉主张除已偿还的7万元外，还偿还了37998元，该笔费用系基于另外的交易往来产生，从其付款记录也可看出系消费支出，而非还款，且萧峰商行在向何某军催款时（见催款视频）何某军也从未提及除双方认可的7万元外的其他还款事实，因此该主张不应予以采纳。二、《借条》的出具系经过双方对账，何某军自愿出具的，何某军没有证据证明系非自愿原因签署，其该主张不应予以支持。三、何某军应当按一审判决向萧峰商行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何某军自愿出具《借条》并承担利息，一审法院酌情对其进行调整，符合法律规定，且已为何某军减轻了应负担的债务，应当予以维持。萧峰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何某军向萧峰商行支付货款485387元；2．何某军向萧峰商行支付利息353800元，利息按照每月5800元，自2014年4月1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4月30日，此后应计算至何某军实际履行完付款义务时止；3．判令何某军承担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萧峰商行系个体工商户，于2008年6月26日登记成立，刘才金系登记经营者。2011年至2019年期间，萧峰商行、何某军之间存在多笔建材辅材买卖往来。因何某军欠付萧峰商行部分货款未付，何某军向刘才金之子刘志文出具了一张《借条》，其中载明：“今借到刘志文现金人民币肆拾捌万伍仟叁佰捌拾柒元整（485387元），此据，此款在2014年4月1日之前归还，如没按时归还按每月伍仟捌佰元（计算）利息，并按月支付”。此后，何某军于2016年2月6日向刘才金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5万元用于支付上述《借条》载明的未付款项。2019年1月31日，何某军等人至萧峰商行店铺，刘才金、刘志文等人向何某军催要上述《借条》载明款项的未付款。何某军在交谈中称“我记得给了个5万元，给了个2万元……哪有50万元，四十几万块钱……2015年还了，2016年还了，2017年还没（还）……”。刘才金在交谈中称：“你总共还了我一个5万（元），一个2万（元）……我印象中15年你就给过我2万块钱……”。2019年5月22日，刘才金之子刘志文以何某军尚欠借款未还为由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6月21日作出了（2019）湘0111民初5326号民事裁定，认定刘志文和何某军之间不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何某军出具的《借条》所涉及的纠纷实际为何某军拖欠萧峰商行的货款产生的纠纷，裁定驳回了刘志文的起诉。此后，双方均未提出上诉。另查明2014年4月至2019年期间，萧峰商行、何某军另有其他的买卖往来。萧峰商行另于2019年7月3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何某军另主张其在2016年2月6日至2018年9月14日期间共计向萧峰商行付款200050元用于支付上述《借条》中的欠款。萧峰商行认可何某军在2015年付款2万元，在2016年2月6日转账的上述5万元系用于支付《借条》载明的款项，其他付款系双方之间的其他买卖往来。一审法院认为，结合萧峰商行提交的借条、2019年1月31日视频资料以及双方的一致陈述，萧峰商行在2011年至2014年期间确有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何某军出具的上述《借条》应认定双方对该期间未付货款的结算。萧峰商行系个体工商户，何某军向经营者刘才金之子刘志文出具上述《借条》亦符合常理及交易习惯。因此，上述《借条》中载明的借款实质为何某军欠付萧峰商行的货款，何某军应予支付。此外，何某军主张其在2014年之后向萧峰商行付款200050元，但其提交的微信转账凭证、银行转账凭证等未注明用途，且萧峰商行、何某军在此期间确有其他往来，而何某军在2019年1月31日与刘才金等人的交谈中也未明确表示除上述7万元之外的付款情况。因此，一审法院确认何某军就上述《借条》在2015年付款2万元，在2016年2月26日付款5万元，对何某军的其他已付款项主张不予采纳。另外，《借条》中约定未按期付款需每月付“利息”，该“利息”之约定可认定为双方对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综合本案案情，一审法院酌情确认何某军应以未付货款415387元（485387元-2万元-5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的标准支付自2014年4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萧峰商行主张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最后，据已查明的何某军在2016年2月26日向刘才金付款之事实，可推定萧峰商行在2016年2月26日向何某军进行了催款，故而发生诉讼时效的中断。此后，刘才金等人又在2019年1月31日向何某军催款，又发生诉讼时效的中断。因此，萧峰商行于2019年7月3日诉至一审法院未超出诉讼时效期间。何某军的该项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何某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长沙市芙蓉区萧峰幕墙材料商行（经营者：刘才金）货款415387元，并按照月利率1%的标准支付自2014年4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二、驳回长沙市芙蓉区萧峰幕墙材料商行（经营者：刘才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192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6096元，由长沙市芙蓉区萧峰幕墙材料商行（经营者：刘才金）负担1096元，何某军负担5000元。本院二审期间，何某军向本院提交银行流水一份，拟证明何某军2018年8月2日、9月3日分别向刘才金账户还款。萧峰商行对何某军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没有提交原件，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付款项目属于消费项目，应当是支付的货款。双方后期的交易都是现款现货。本院对何某军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该份证据系复印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而且该份证据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无法充分证明何某军于2018年8月2日、2018年9月3日向刘才金账户汇款金额系归还涉案《借条》欠款，故本院对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萧峰商行主张何某军偿还货款485387元以及相应利息的诉求是否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何某军上诉主张其向萧峰商行经营者刘才金之子刘志文出具的《借条》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何某军于2018年8月2日、2018年9月3日分别向刘才金账户还款。本院认为，何某军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借条》系其在欺诈或胁迫情况下签订，同时，因双方在2014年之后另有其他往来，何某军提交的证据无法充分证明其于2018年8月2日、2018年9月3日向刘才金账户汇款金额系归还上述《借条》欠款，综上，本院对何某军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萧峰商行与何某军虽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何某军向萧峰商行经营者刘才金之子刘志文出具《借条》的行为实际上认可了萧峰商行已履行出卖义务。涉案《借条》是何某军、萧峰商行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受其约束，按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该《借条》约定此款在2014年4月1日之前归还，如没按时归还按每月伍仟捌佰元（计算）利息，并按月支付。本案中，何某军拖欠萧峰商行货款，占用萧峰商行的资金，理应支付利息损失。因此，一审法院酌情确认何某军以未付货款415387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的标准支付自2014年4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何某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192元，由何某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知霜审判员  王晓虹审判员  曾 明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梁俊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