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503刑初21号 公诉机关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王某，男，1974年5月2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个体，户籍所在地及住址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2019年9月28日因涉嫌污染环境罪被邢台市公安局桥西分局取保候审，同年12月19日经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检察院决定，被邢台市公安局桥西分局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邢台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暨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杰，河北文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检察院以邢西检二部刑诉〔2020〕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犯污染环境罪，于2020年1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公益诉讼起诉人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检察院以刑西检民公（2019）13050300007号民事公益起诉书，于2020年1月10日向本院提起附带环境损害赔偿民事公益诉讼。经查，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9月30日公告了案件相关情况，公告期内未有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提起民事公益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韩占田、陈万英出庭履行义务，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王某及其辩护人暨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5月5日，被告人王某于李某、郝某（二人均另案处理）租赁邢台市桥西区村东一家厂房用于磨砂玻璃清洗生产。2019年6月6日该厂投入生产后，其清洗过程中产生的氟化物含量为3.24ｘ104ｍｇ／Ｌ，严重超出了0.05ｍｇ／Ｌ的正常标准。按照《剧毒物品品名表》（ＧＡ58-93）氟化氢类物质属于第一类Ａ及无机剧毒物品（Ａ1042），该洗玻璃厂为违法排放危险废物。 被告人王某于2019年9月28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针对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了被告人王某的供述与辩解，证人李某、郝某、曹某、刘某等人的证言，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检测报告，李某的辨认笔录，租赁合同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某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应当以污染环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人王某恢复被污染环境或承担根据专家咨询意见评估的污染物处置费用588494.32元。事实和理由：2019年5月5日，被告王某伙同李某、郝某（已判决）租赁邢台市桥西区村东厂房用于磨砂玻璃清洗生产。在厂房西南角建造一南北长5.2米、东西宽4米、深度3米的渗坑，坑顶由水泥预制板覆盖，预制板上覆盖昵图伪装。2019年6月6日该厂投入生产，主要工艺为将白玻璃通过清洗（清洗剂原料为淀粉、硫酸、工业氟化氢铵和水）变成磨砂玻璃，清洗过程中产生的废水通过管道排进无防渗措施的渗坑，废液通过渗坑渗入地下土壤中，造成环境污染，严重侵害社会公共利益。 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王某对指控的事实无异议，当庭认罪悔罪；对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的诉请表示认可。 辩护人暨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杰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王某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有自首情节。2、涉案工厂生产时间较短，且王某未实际参与生产活动。3、王某悔罪态度诚恳，积极配合办案机关对废水池进行检验检测，支付相关费用。4、王某系初犯，日常表现良好，犯罪主观恶意较小。请求从轻减轻处罚。5、针对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提交的废水及污染土壤处置情况咨询意见提出，该专家咨询意见是依据2019年10月作出的检测报告估算的，相隔被查处时已隔数月，被告人对扩大的污染不应承担责任。且不应按照估算，而应根据实际处置费用确定赔偿数额。 经审理查明，2019年5月，被告人王某伙同李某、郝某（二人已判决）租赁桥西区东户村厂房，共同筹建清洗加工玻璃厂，李某、王某共同投资，使用一个生产线；郝某投资使用一个生产线。2019年6月6日投入生产，通过加入氟化氢铵、硫酸等物质的液体清洗加工磨砂玻璃，产生的废水排至厂房西侧无防渗措施的水泥池中，2019年6月25日被公安、环保部门联合查获。经检测，水泥池中废水氟化物含量严重超过正常标准。根据《剧毒物品品名表》氟化氢类物质属于第一类Ａ级无机剧毒物品。 被告人王某于2019年9月28日到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及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提供，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立案经过，到案经过、破案经过，证明，2019年6月25日河北省邢台市公安局桥西分局食药大队民警与邢台市公安局环保支队民警联合检查时发现李村镇东户村村东一洗玻璃厂将清洗过程中产生的废水通过无防渗措施的渗坑排放，检查当日李某、郝某在该洗玻璃厂厂房被邢台市公安局桥西分局当场传唤到案，经讯问其二人供述该厂系其二人与王某共同经营，废水含有氟化氢、硫酸、淀粉。根据《剧毒物品品名表》（ＧＡ58-93），氟化氢类物质属于第一类Ａ级无机剧毒物品（Ａ1042），该洗玻璃厂为违法排放危险废物。同日邢台市公安局桥西分局立案侦查，将二人刑事拘留。被告人王某于2019年9月28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2、邢台市生态环境局桥西区分局情况说明，2019年6月25日接群众举报，邢台市生态环境桥西分局联合邢台市公安局环安大队、桥西公安分局与李村镇政府对李村镇东户村村东玻璃加工厂检查，发现该厂房内有两组玻璃表面处理设施，现场存放原料为氟化氢安，从厂房西侧土堆内挖出一处水泥池，内存大量不明液体，已由监测部门进行采样。现场工人由公安人员控制。经现场询问，该厂已生产20天，使用原料为氟化氢安、硫酸等物质，产生废水未经处理直接排放到水泥池中，水池采用砖混结构表面涂抹水泥，不具备防渗功能。该玻璃加工厂属于通过渗坑排放有毒物质。 3、邢台市生态环境桥西分局委托河北名华质检技术服务有限公司所做检测报告，证明经检测李村镇东户村村东玻璃加工厂排放的氟化物含量为3.24×10?mg/L，严重超出0.05mg/L的正常标准。 4、被告人王某在公安机关供述，其和李某曾合作经营洗玻璃厂，后停办，2019年5月李某告诉其在邢台市桥西区找到一个旧厂房，想继续经营洗玻璃。其参与后投资2.5万元，李某负责生产等事务，其负责销售。2019年6月厂子投产，其去厂子看到有两个洗玻璃池，一个是其和李某的，一个是郝某的，后其没有去过厂子。生产原料有淀粉、硫酸、工业氟化氢酸，是李某购进的。厂子干了十来天就被查了，没有盈利。厂子没有办理营业执照、环评手续。 5、同案犯李某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其和王某是一个村的，王认识邢台市桥西区东马庄村的郝某，2019年5月经郝联系，三人在桥西区家厂房，其和王某各投资2.5万元、郝某投资5万元，修建了洗玻璃的池子，其与王某用一个、郝某用一个。2019年6月6日投入生产，清洗程序是将客户拉过来的玻璃放到池子里洗，洗料是淀粉、硫酸、工业氟化氢铵和水配成的，洗完就成了磨砂玻璃。清洗后的废水用水泵从车间抽出来，未经任何处理排在厂房西侧的蓄水池。其和王某的池子每天洗五架左右（每架100块），每块4平方米、每平方米清洗费2.5元。郝某的池子情况相同。厂子没营业执照，没办过环评手续和排污许可证。其和王某雇了几个工人，郝某也雇了几个，平时是曹某在负责。 6、同案犯郝某在公安机关的供述，王某与其商议合建玻璃厂，其见东户村有房屋出租，告知王后，王某和李某租下厂房并建厂，李某让其给建筑承包人打过13000元。一共修建两个池子，王和李用一个，其承包了一个，商量好其按2.5元／平方米给李某加工费，还没有给过。池子的原料自己负责，大概20000元，还未付给送料人。清洗玻璃流程其不清楚，清洗原料是淀粉、硫酸、工业氟化氢铵和水配成的。李某告知其废水先排在蓄水池中，满了以后再拉走。厂子的环评手续和排污许可证其没有见过。其找了曹某来厂子负责做饭、开叉车装卸玻璃，其和李某说好各开2000元工资给曹某。其他工人是李某找的，还没说工资怎么发。 7、证人曹某证言，其负责给玻璃厂做饭和装卸玻璃，李某和郝某各负责一个洗玻璃的池子。郝某安排其工作，清洗流程和废水排放其不清楚，厂子的环评手续和排污许可证其没见过。 8、证人豆利峰（洗玻璃厂工人）证言，其刚在工厂工作了一天，是刘某介绍来的，其负责抬玻璃。清洗流程就是将玻璃放进清洗机里清洗，然后把玻璃放在架子上。其见过负责配料的人向池子里倒过氟化氢铵，看见过两个大桶，里面装的是硫酸。 9、证人刘某证言，其在玻璃厂工作了六七天，负责抬玻璃、清洗玻璃、换水和往池子中加硫酸和氟化氢铵。清洗流程是其开着吊车将玻璃放进池子里，一共有六个池子，有一个池子有硫酸，另一个池子有氟化氢铵，其他池子是清水。清洗完会产生有氟化氢铵和硫酸的废水，其会用水泵抽出去，还有装氟化氢铵的袋子，不知怎么处理的。 10、段付祥（厂房租赁人）证言及租赁合同，2019年5月5日其以一年五万七千元的租金将东户村村东侧的两个车间租赁给李某，租赁期三年，李某先交了四万二千元的租金。 11、现场勘验笔录、示意图、照片，证明邢台市公安局桥西分局刑侦大队2019年6月25日14时30分对东户村东洗玻璃厂进行现场勘验情况：该厂区南部为厂房，西南角有土堆，下为一水泥砌成的长方形坑，坑顶由水泥预制板覆盖，上覆盖土，坑内有浅棕色液体。 12、河北省环境鉴定修复司法咨询专家所作污染物处置情况咨询意见，估算该案厂区内废水及受污染土壤处置费用共计588,494.32元。其中现存废水2.42吨，处置费用13,116.4元；受氟化物污染土壤56.576吨，处置费用575,377.92元。 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违反国家规定，在未办理相关审批手续情况下，伙同他人擅自经营玻璃清洗加工，排放含氟化物的有毒废液，严重污染环境，构成污染环境罪。公诉机关指控事实及罪名成立。被告人经营的厂房将有毒物质排放至临时蓄水池，虽表面涂抹水泥，但不具备防渗漏条件，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四）项规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自2019年6月6日开始生产，6月25被查获，10月15日开始对废水池污染土壤情况进行检测，期间未对污染物进行处置，有毒废水持续渗透。被告人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构成自首，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合伙经营时间较短，案发后积极承担检测费用，酌定从轻处罚。对辩护人上述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行为严重污染环境，损害了公共利益，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提出判令被告人自行修复受损环境或承担替代修复费用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被告人等合伙实际经营20天，每日各生产线收入加工费约5000元，不再扣除被告人经营成本，其中李某与王某共同经营，应共同缴纳违法所得10万元，李某已缴纳5万元，被告人王某在本案诉讼中缴纳5万元，酌定对其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提出专家咨询意见中污染物处置费用问题，本院认为，该咨询意见依法依规作出，辩护人对该意见真实性并无异议，对该意见所依据的检测时间晚于污染被查处时间，存在污染扩大的情况，在对被告人量刑时已酌情考虑，该污染处置费用的估算应予采信。同案犯李某、郝某判决时尚未作出该咨询意见，判令其自行修复或承担实际修复费用，现因责任人不能实际完成自行修复，且责任人均已到案，应共同承担依法评估的修复费用，即李某、郝某与王某对本案中“河北省环境鉴定修复司法咨询专家”所估算污染物处置费用588494.32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被告人王某犯罪情节，并考虑与生效判决同案犯判刑情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四条第一款、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刑期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19日起至2020年6月18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王某赔偿污染处置费用588494.32元，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付邢台市财政局环境损害赔偿资金专用账户，户名：邢台市财政局。开户行：沧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分行。账号：64×××00。（备注：生态环境赔偿资金）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巩子兵 审 判 员  李 元 审 判 员  邓延敏 人民陪审员  郑玉凤 人民陪审员  翟红丽 人民陪审员  范军平 人民陪审员  严 鹏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王灿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