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30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莱西支行，住所地青岛市莱西市威海中路8号。 主要负责人：耿烨，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艺，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成，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三龙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莱西市上海东路8号。 法定代表人：刘坚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坚夫，山东昌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坚勇，男，1963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莱西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娅莉，女，1966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莱西市，系刘坚勇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潇雨，女，1989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莱西市，系刘坚勇之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三乐粮油储备有限公司，住所地莱西市姜山镇西太合庄村。 法定代表人：吕娅莉，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莱西支行（以下简称中国银行）与被上诉人青岛三龙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龙公司）、刘坚勇、吕娅莉、刘潇雨、青岛三乐粮油储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乐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5民初87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国银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被上诉人自2019年11月26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合同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罚息、复利；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对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以及罚息，按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应当予以保护。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三龙公司在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四条4、罚息明确约定：逾期贷款的罚息在基础利率年4.69%水平上加收50%，即年利率7.035%，而对借款人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及罚息，按本款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2、本条逾期利息、罚息、复利约定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三龙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三龙公司对逾期还款的利息、罚息、复利约定明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依法予以保护和支持。二、复利属于法律规定的利率计算形式，银行可以对借款人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计收复利。1、《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条短期贷款（期限在一年以下，含一年）的具体结息方式由借贷双方协商确定。对贷款期限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贷款合同利率按季或按月计收复利，逾期贷款后改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第二十五条对贷款逾期或挪用期间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按季（短期贷款也可按月）计收复利。2、《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三、关于罚息利率问题。对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从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综上，罚息、复利均是法律规定的利息计算形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关于复利的明确约定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首先，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条、二十五条，以及《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的规定，金融机构可以对借款人不能按时归还的利息计收复利，复利属于法律明确规定的利率计算形式，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复利具有法律依据。其次，借款合同中约定了借期利息和逾期罚息的计算标准，且明确了“对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以及罚息，按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复利具有事实依据。上述约定符合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关于复利的相关规定，不违反公平原则，符合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因此请求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应当按约向银行支付利息、罚息、复利。 被上诉人三龙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中没有主张复利，截止到2019年12月25日，上诉人计算的利息是45027.25元，不包括复利。2、一审法院已经支持了上诉人的罚息，罚息本身已经是对借款人违约还款的惩罚，再计收复利，就相当于对借款人双重的惩罚，使双方利益明显失衡。3、从目前经济环境，实体企业举步维艰，金融机构应当在目前状态下，应该对实体企业大力支持，也是为了大家的共同利益。目前被上诉人已经处于生死边缘，不应当再加重实体企业的负担。4、关于合同的约定。合同均是上诉人提供的格式合同，相关条款并不公平。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合法、合理，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刘坚勇、吕娅莉、刘潇雨、三乐公司未进行答辩。 中国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龙公司立即偿还中国银行借款本金985万元及自2019年10月2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利息（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11月25日数额为45,027.25元），共计9,895,027.25元；2.判令中国银行对三乐公司名下位于莱西市姜山镇西太合庄村的土地使用权（西国用2011第G0076号）及工厂厂房（西房私字第××号）享有抵押权，并对该土地使用权及厂房变现价款优先受偿；3.判令中国银行对三乐公司所有的28台、10套机械设备享有抵押权，并对该部分机械设备变现价款优先受偿；4、判令中国银行对三龙公司所有的90台、4套、1条、2组、824个机械设备享有抵押权，并对该部分机械设备变现价款优先受偿；5、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费用由刘坚勇、吕娅莉、刘潇雨、三乐公司、三龙公司承担；6、判令刘坚勇、吕娅莉、刘潇雨、三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合同名称及签订时间：《授信额度协议》，签订时间2018年11月23日；《小微企业转贷业务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签订时间为2018年12月5日； 2、合同签订的主体：贷款人为中国银行，借款人为三龙公司； 3、借款金额：人民币1,000万元； 4、借款期限：自2018年12月5日至2019年11月25日； 5、借款利率：浮动利率，执行利率为4.69%/年； 6、罚息、复利利率：罚息利率为7.035%/年，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50%，根据合同第四条； 7、借款发放时间：2018年12月5日； 8、还款方式：2019年1月21日还款5万元，2019年4月22日还款5万元，2019年7月22日还款5万元，2019年10月21日还款5万元；2019年11月25日还款980万元； 9、还款情况（利息）：已偿还至2019年10月21日； 10、还款情况（本金）：已偿还15万元； 11、是否存在逾期还款：是，逾期时间2019年10月21日； 12、中国银行是否要求提前还款或解除合同：是； 13、是否签订抵押合同：是，合同名称：《最高额抵押合同》、签订时间：2018年11月23日；《最高额动产抵押合同》签订时间：2018年11月23日； 14、抵押人、抵押物：三乐公司，土地使用权（西国用2011第G0076号）及房屋（西房私字第××号）、28台、10套机械设备；三龙公司：90台、4套、1条、2组、824个机械设备。 15、是否办理抵押登记：是、房地产他项权证：鲁2018莱西市不动产证明第00354号；青工商莱抵登字2018第0074号《动产抵押登记书》； 16、是否签订保证合同：是，合同名称：最高额保证合同，保证人：刘坚勇、吕娅莉、刘潇雨、三乐公司；签订时间：2018年11月23日；被担保最高债权额：本金1,000万元及发生的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公证费、执行费等）；保证方式：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主债权发生期间届满之日起两年； 17、尚欠本金及利息的数额：截止至2019年10月21日，仍欠贷款本金985万元及相应逾期利息； 18、中国银行未提交支出律师费的相关证据。 上述案件事实，有中国银行提交的借款合同、授信额度协议、最高额保证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最高额动产抵押合同、抵押权证、贷款凭证，以及当事人的陈述及庭审笔录在案为凭，上述证据已经一审法院审查，可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中国银行与三龙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授信额度协议，与三龙公司、三乐公司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及最高额动产抵押合同，与刘坚勇、吕娅莉、刘潇雨、三乐公司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中国银行按照约定提供了贷款，三龙公司应按约定返还贷款并支付利息，中国银行要求三龙公司按合同约定履行全额还款义务，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经一审法院审查，中国银行主张三龙公司截止到2019年11月25日，仍欠贷款本金985万元及利息，证据确凿，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019年11月25日以后的利息，三龙公司应按借款合同的约定向中国银行支付。中国银行作为抵押权人对已办理抵押登记的土地、房屋、机械设备享有优先受偿权。刘坚勇、吕娅莉、刘潇雨、三乐公司承诺为借款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应该对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刘坚勇、吕娅莉、刘潇雨、三乐公司偿还借款后，有权向三龙公司追偿。中国银行主张律师费，但未提交支出律师费的相关证据，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坚勇、刘潇雨、三龙公司未答辩亦未到庭应诉，应视为其放弃答辩及质证的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三龙公司支付中国银行借款本金985万元；二、三龙公司支付中国银行以985万元为基数截止到2019年11月25日的利息45,027.25元（其中980万元按年利率4.69%从2019年10月21日计算至2019年11月25日；5万元按年利率7.035%从2019年10月21日计算至2019年11月25日）；三、三龙公司支付中国银行以98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7.035%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四、刘坚勇、吕娅莉、刘潇雨、三乐公司对上述一、二、三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四、刘坚勇、吕娅莉、刘潇雨、三乐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后，有权向三龙食品追偿；五、中国银行对三乐公司抵押的土地（西国用2011第G0076号）、房屋（西房私字第××号）享有优先受偿权；对三乐公司抵押的28台、10套机械设备【详见：青工商莱抵登字2018第0074号《动产抵押登记书》】享有优先受偿权；对三龙公司抵押的90台、4套、1条、2组、824个机械设备【详见：青工商莱抵登字2018第0074号《动产抵押登记书》】享有优先受偿权；上述一、二、三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533元，保全费5,000元，由刘坚勇、吕娅莉、刘潇雨、三乐公司、三龙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被上诉人对借款和抵押的事实均无异议，根据涉案《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约定和中国人民银行相关规定，上诉人中国银行作为金融机构有权收取复利，故本院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5民初8740号民事判决； 二、青岛三龙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莱西支行借款本金985万元及利息（该利息包括罚息及复利，计算至2019年11月25日为45,027.25元，自2019年11月2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985万元为基数，按照涉案《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约定计算）； 三、对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债权，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莱西支行对青岛三乐粮油储备有限公司抵押的土地使用权（西国用2011第G0076号）、房屋（西房私字第××号）所处分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对青岛三乐粮油储备有限公司抵押的28台、10套机械设备【详见：青工商莱抵登字2018第0074号《动产抵押登记书》】所处分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对青岛三龙食品有限公司抵押的90台、4套、1条、2组、824个机械设备【详见：青工商莱抵登字2018第0074号《动产抵押登记书》】所处分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青岛三乐粮油储备有限公司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后，有权向青岛三龙食品有限公司追偿； 四、对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债权，刘坚勇、吕娅莉、刘潇雨、青岛三乐粮油储备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刘坚勇、吕娅莉、刘潇雨、青岛三乐粮油储备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均有权向青岛三龙食品有限公司追偿； 五、驳回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莱西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0,533元，保全费5,000元，由青岛三龙食品有限公司、刘坚勇、吕娅莉、刘潇雨、青岛三乐粮油储备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18元，由青岛三龙食品有限公司、刘坚勇、吕娅莉、刘潇雨、青岛三乐粮油储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静 审判员  刘昭阳 审判员  林伟光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薄富超 书记员王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