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潮州市湘桥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5102民初726号原告：梁秀莹，女，1959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潮州市湘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春，广东祥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洁筠，广东祥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立娜，女，1979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潮州市湘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名健，广东乔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佳纯，广东乔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梁秀莹与被告张立娜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2019年5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7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梁秀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春、林洁筠，被告张立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名健、陈佳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秀莹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张立娜返还梁秀莹151049.62元及支付该款自2017年10月18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的利息。事实与理由：梁秀莹与张立娜系继母女关系。梁秀莹丈夫，张立娜父亲张仰鹏于2017年12月4日因病逝世。2017年10月18日，张立娜未未经梁秀莹同意，擅自取走梁秀莹与张仰鹏共同存放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潮州西湖支行的张仰鹏的账号为20×××97的银行存款本金及利息共151049.62元，并于当日存入自己账户。梁秀莹在张仰鹏逝世后，处理张仰鹏遗物时才发现张立娜已取走上述存款本息。上述存款本息系梁秀莹与张仰鹏的夫妻共同财产。后梁秀莹多次要求张立娜付还上述存款本息，其一直予以拒绝。请查明事实，判准所请。张立娜辩称，其父亲张仰鹏生前是残疾军人，经常出现身体疼痛，自2017年6月开始出现行走不便，后至广州检查均无法确诊，遂于2017年9份回到位于潮州的住所，一直居住至其死亡，期间均没有离开所住的楼房。自回到潮州住所之后，张仰鹏考虑其名下有银行存款，一来放在家中方便日常使用，二是担心其去世后销户、取款手续麻烦，便提出让张立娜帮其取出银行名下的存款。因为张立娜教授高三课程，事务繁忙，所以每次取款都是由张仰鹏提前一天告诉张立娜，让其准备证件；张立娜再于隔天中午至张仰鹏家中，由张仰鹏当面将存折、身份证交给张立娜，并告诉张立娜密码及取款数额，同时交代张立娜没有存款的账户进行销户处理。张立娜陆续从中行、农行取款几十万元回去交还张仰鹏。张立娜每次取款回去，就将所取现金交给张仰鹏查看金额，并将凭据、单据、身份证，销户后剩余的存折页都交还张仰鹏。张仰鹏核对金额无误之后，在梁秀莹面前将所取的款项均锁进保险柜，且家中有专门抽屉用于存放这些凭据、单据，并没有上锁。其中一次张立娜取款回来，张仰鹏跟张立娜说，其中拿100000元现金给梁秀莹，当时这100000元是用银行取款的袋子装载的，张立娜遂将这100000元交付给梁秀莹。梁秀莹看过后将100000元收起。然后，张仰鹏告诉张立娜，称其工行还有一笔存款150000元，这笔钱及利息留下给孙子（即张立娜之子）读书，并询问梁秀莹、张立娜这样安排是否合适。梁秀莹称“阿孙读书”，张立娜称“爸，您怎么安排我听你”。张仰鹏遂让张立娜有空去办。张立娜跟张仰鹏说其不敢拿这么多现金，可不可以转账，张仰鹏说随便。下一次，张仰鹏电话联系张立娜，让其去办理这件事。当时适逢周三，张立娜下午不用开会，其就到张仰鹏家中。等到下午一点半的时候，同样由张仰鹏拿身份证、存折给张立娜，并告诉张立娜密码。张立娜就到银行取款。张立娜取款时，还在银行适遇其叔父（在该银行做保安工作），其叔父还询问是否帮张仰鹏取款，并告诉银行柜台人员，张立娜是其侄女。张立娜告诉银行柜台工作人员需要将张仰鹏账户中的款项（金额151049.62元）转账，转账之后就将张仰鹏该银行账户进行销户。之后，张仰鹏的该银行账户的存折被银行收回，张立娜将相关凭证及张仰鹏身份证交还张仰鹏。所以，151049.62元是张仰鹏对张立娜儿子的合法赠与，张立娜作为未成年人的监护人代为领受管理，才取得该款，并非没有法律依据。梁秀莹主张的不当得利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请驳回其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张仰鹏于1979年生育一女张立娜，于1996年1月5日与梁秀莹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于2017年12月4日去世。张仰鹏生前与梁秀莹共同居住生活，并于2015年1月13日以其本人为户名，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潮州西湖支行开设账号为20×××97的银行账户。2017年10月18日13时50分23秒至13时50分36秒，张立娜持张仰鹏身份证、存折至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潮州西湖支行，通过3次支取，取出张仰鹏在该行名下的存款共计151049.62元（其中存款150000元及利息1049.62元），并将该款存入其名下账户。之后，张立娜将上述支取和存款操作手续的银行凭证交回张仰鹏的住所。2018年6月5日，梁秀莹以张立娜为被告，诉至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张仰鹏存放于张立娜丈夫李福龙之父亲李加海企业的500000元其中的375000元，张立娜应协助归还梁秀莹；2.张立娜于张仰鹏去世前，从银行取走的张仰鹏存款150000元应确认为梁秀莹与张仰鹏的夫妻共同财产，张立娜应付还梁秀莹其中的112500元；3.张立娜擅自至市工行取走张仰鹏生前单位（市环保局）发放的丧葬费13485元、抚恤金199403元，应为梁秀莹、张立娜所有，张立娜应归还梁秀莹其中70%；4.张立娜擅自至市工行取走张仰鹏生前单位发放的2018年春节慰问金2000元、退休年终慰问6000元，应为梁秀莹、张立娜共有，张立娜应付还梁秀莹6000元；5.张立娜擅自至市工行取走市民政局发放给张仰鹏伤残军人死亡抚恤金作丧葬补助21990元，应为梁秀莹、张立娜共有，张立娜应付还梁秀莹15393元。诉讼过程中，梁秀莹增加一项诉讼请求：张立娜在市工行取走的张仰鹏生前工资及补贴29585.55元，为张仰鹏、梁秀莹夫妻共同财产，梁秀莹应得该款75%即22189.18元。本院于同日立案，案号列（2018）粤5102民初721号。梁秀莹与张立娜在该案庭审时，均确认张仰鹏生前与梁秀莹共同居住，没有与张立娜居住在一起。对张仰鹏生前个人存折、银行卡及身份证由谁保管的问题，梁秀莹述称是放在张仰鹏居住的家中卧室的桌子上，张立娜述称是由张仰鹏保管，没有放在桌子上，是放在抽屉里。本院经审理认为，张仰鹏的遗产包括其工资补贴29585.55元中的50%即14792.775元、抚恤金199403元、2018年春节慰问金2000元、年终慰问金6000元；丧葬费及残疾抚恤金作为丧葬补助费是民政部门给付张仰鹏亲属的一次性丧葬补助，并非遗产，因张仰鹏去世后丧葬事宜由张立娜操办并支付费用，故该两笔费用应归张立娜所有，不作为遗产分配；对张立娜支取张仰鹏银行存款150000元，该款是在张仰鹏生前由张立娜取走，故该款并非遗产，不应作为遗产分配；梁秀莹主张张仰鹏生前将夫妻共同财产500000元存放于李加海开办的企业，但没有举证，其该项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本院于2019年3月25日作出（2018）粤5102民初721号民事判决，判决张立娜付还梁秀莹125890.66元，驳回梁秀莹的其他诉讼请求。2019年5月29日，梁秀莹诉至本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梁秀莹与张仰鹏的婚姻关系，张仰鹏与张立娜的父女关系，梁秀莹与张立娜为继母女关系，已经（2018）粤5102民初721号民事判决确认。张仰鹏生前于2015年1月13日以其本人为户名，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潮州西湖支行开设账号为20×××97的银行账户，有该行的开户凭证佐证，对此可予确认。张立娜于2017年10月18日支取张仰鹏上述银行账户中存款及利息共151049.62元并转存，有相关银行凭证佐证，梁秀莹、张立娜对此事实均没有异议，对此可予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之规定，梁秀莹主张张立娜所支取的151049.62元为不当得利，关键在于张立娜取得该款是否具备法律根据。第一，本案诉争所涉及的151049.62元为张仰鹏生前的存款，该款所存放的银行账户于张仰鹏、梁秀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开设，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五项：“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之规定，该款为张仰鹏、梁秀莹的夫妻共同财产。张立娜没有举证证明该部分存款为张仰鹏个人所有，故其答辩该款为张仰鹏个人所有，依据不足，不予采纳。本案张立娜的取款行为系发生于张仰鹏生前，当时其所取的款项系张仰鹏、梁秀莹共同所有。第二，本案纠纷系发生于家庭成员之间，因此，应结合双方所作陈述进行分析。首先，本案中，梁秀莹与张立娜均确认，张仰鹏生前是因身体不适，导致行动不便，但其至去世时止，意识均是清楚的。因此，张仰鹏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有能力对自己的行为进行判断。结合梁秀莹、张立娜所作陈述，张仰鹏因考虑其一旦去世，存放于银行的款项将不便支取，因此，其要求张立娜代其将银行各笔存款悉数取出，对此，双方均没有异议。在（2018）粤5102民初721号案件中，梁秀莹、张立娜均确认张仰鹏与梁秀莹共同居住生活，并没有与张立娜共同生活，张仰鹏的身份证、存折均存放于张仰鹏住所。因此，张仰鹏有能力对其银行存款进行管理，也印证张立娜所述，其取款需由张仰鹏告知其银行密码及交付其身份证、存折。在张仰鹏告知张立娜本案涉及的银行账户密码及交付其身份证，存折的情况下，可知其同意张立娜将该款进行支取。其次，张立娜为张仰鹏至各银行取款，存在一定的习惯。关于办理取款的时间，张立娜对本案中151049.62元进行取款、存款的时间为2017年10月18日13时50分23秒至13时50分36秒，与其所述一般于中午到各银行为张仰鹏取款的习惯相符；本院询问梁秀莹关于张立娜是否都是于中午帮张仰鹏办理取款，其也述称有时是。关于张立娜取款后如何将款项交还张仰鹏，梁秀莹确认张立娜除本案款项外，各笔存款在取出之后，均给张仰鹏过目，这也与张立娜所述，其取款后交还张仰鹏核对金额的习惯相符。同时，梁秀莹、张立娜均确认张立娜所取款的银行凭证是与张仰鹏的身份证、存折专门存放于抽屉之中，梁秀莹所持有的关于151049.62元支取、存款的银行凭证也是在该抽屉中发现的。梁秀莹既然与张仰鹏共居一室，并在（2018）粤5102民初721号案件中主张张立娜较少探望护理张仰鹏，若如其所述，那么在此情况下，张立娜于中午时分到张仰鹏家中，张仰鹏出于行动不便，梁秀莹必需为张立娜开门、关门，因此，张立娜至张仰鹏家中，梁秀莹是应当知情的。而且，张立娜在此时分至张仰鹏家中，通过张仰鹏交付身份证、存折及告知张立娜密码，梁秀莹也应当知道是为了取款。另外，梁秀莹自认本案所涉及的151049.62元取款凭证是在家中专门存放取款凭证的抽屉之中发现的，如果张立娜有意隐瞒该笔取款，其也无需再将取款凭证带回张仰鹏与梁秀莹家中。综上，梁秀莹主张其对张立娜取款151049.62元并不知情，理由并不充分。第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项：“婚姻法第十七条关于‘夫或妻对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应当理解为：（二）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之规定，张仰鹏与梁秀莹为夫妻关系，张立娜作为女儿，有理由相信张仰鹏对财产所作处理为其与梁秀莹共同意思表示，梁秀莹以其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主张张立娜不当得利，理由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梁秀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49元，由梁秀莹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黄凯虹人民陪审员  章秋娥人民陪审员  朱桂曼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书 记 员  潘庆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