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803刑初195号 公诉机关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葛岳峰，男，1991年6月27日出生于浙江省宁海县，汉族，高中文化，无业，住浙江省宁波市宁海县。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8年10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1日被取保候审。现居住在家。 辩护人金学成、杨建员，浙江知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尚键，男，1985年8月15日出生于广东省廉江市，汉族，中专文化，广州华邦商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广东省廉江市。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8年10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1日被取保候审。现居住在家。 辩护人黄志东，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建强，男，1986年3月12日出生于浙江省宁海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浙江省宁波市宁海县。因涉嫌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8年11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1日被取保候审。现居住在家。 辩护人高明珠，江苏凯仕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黄金雄，男，1990年8月15日出生于云南省鲁甸县，汉族，本科文化，杭州智服人力资源有限公司职工，住云南省昭通市鲁甸县。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8年10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1日被取保候审。现居住在家。 辩护人蔡海涛，江苏山阳律师事务所律师，系受淮安市淮安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检察院以淮检刑检刑诉〔2019〕17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葛岳峰、李尚键、王建强、蓝炫宝、黄金雄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9年4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将该案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并于2019年9月5日依法将被告人蓝炫宝移送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司法机关并案处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加友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葛岳峰及其辩护人杨建员、被告人李尚键及其辩护人黄志东、被告人王建强及其辩护人高明珠、被告人黄金雄及其辩护人蔡海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期间，公诉机关以需要补充侦查为由，先后两次向本院建议延期审理，本院依法两次予以延期审理，并分别于2019年9月30日、2020年1月23日恢复审理；又因不能抗拒的原因，致使本案在较长时间内无法继续审理，本院于2020年2月3日裁定本案中止审理，后于2020年4月24日裁定本案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8年期间，被告人李尚键非法获取、出售或者提供公民个人信息10万余条；被告人葛岳峰非法出售或者提供公民个人信息21万余条，违法所得人民币10.9万余元；被告人王建强非法出售或者提供公民个人信息5万余条，违法所得人民币6万余元；被告人黄金雄介绍他人以人民币22002元价格出售公民个人信息19312条，其个人分得人民币3000元。 为证明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出示、宣读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葛岳峰、李尚键、王建强、黄金雄违反国家有关规定，非法获取、出售或者提供公民个人信息，其中葛岳峰、李尚键、王建强情节特别严重，黄金雄情节严重，均应当以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黄金雄与他人共同实施侵犯公民个人信息行为，系共同犯罪，其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李尚键主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葛岳峰、王建强、黄金雄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葛岳峰、李尚键、王建强、黄金雄均对起诉指控的事实不持异议并当庭自愿认罪。 被告人葛岳峰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葛岳峰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积极退赃，无犯罪前科，建议对其适用缓刑。 被告人李尚键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相关电子证物检查工作记录中，有3847条信息只是手机号码，没有姓名等可以识别特定自然人的信息，不能认定为公民个人信息，应从李尚键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的数额中扣除；2.李尚键系初犯，具有自首情节，认罪悔罪，请求对其适用缓刑。 被告人王建强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王建强具有坦白情节，认罪悔罪，主动退赃，请求对其适用缓刑。 被告人黄金雄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黄金雄具有坦白情节，当庭自愿认罪，是初犯、从犯，建议对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8年期间，被告人葛岳峰非法向他人出售或者提供公民个人信息21万余条，违法所得人民币10.9万余元；被告人李尚键非法获取或向他人出售、提供公民个人信息10万余条；被告人王建强非法向他人出售或者提供公民个人信息5万余条，违法所得人民币6万余元；被告人黄金雄介绍他人以人民币22002元的价格出售公民个人信息19312条，其个人分得人民币3000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18年3月至4月，被告人葛岳峰向被告人李尚健提供公民个人信息18043条；2018年4月至10月，其还向他人出售、提供公民个人信息20万余条；其非法获利10.9万余元。 2.2018年3月至6月，被告人李尚键从他人处购买公民个人信息，并与他人交换或出售，其共获取公民个人信息101972条，向他人提供公民个人信息4419条，其中于2018年3月至4月从被告人葛岳峰处获取公民个人信息18043条。 3.2018年6月至10月，被告人王建强通过微信向被告人葛岳峰出售公民个人信息5万余条，非法获利6万余元。 4.2018年4、5月前后，经被告人黄金雄介绍，童盛斌（已判刑）向刘佳乐（已判刑）出售公民个人信息19312条，童盛斌获利22002元，黄金雄分得3000元。 另查明：2018年10月16日下午，本区公安机关在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一饭馆内将被告人黄金雄抓获，并扣押其随身携带的作案工具VIVO手机1部，黄金雄归案后如实供述了本案事实。 2018年10月15日，本区公安机关对广东省白云区嘉禾街道君天大厦500室、500A室广州华邦商务服务有限公司进行搜查，扣押作案工具苹果手机1部、一体机电脑1台。2018年10月25日下午3时许，被告人李尚键主动至本区公安机关投案，其归案后如实供述了本案事实。 2018年10月26日上午10时许，本区公安机关在上海市黄浦区艾吧主题酒店213房间将被告人葛岳峰传唤至上海市公安局黄浦分局外滩治安派出所进行调查，并扣押其随身携带的作案工具苹果手机1部，葛岳峰归案后如实供述了本案事实。 2018年11月7日晚，本区公安机关在浙江省宁波市奉化区锦屏街道锦屏南路272号四楼401室，经当地公安机关配合，将被告人王建强抓获，王建强归案后如实供述了本案事实。 案发后，被告人葛岳峰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4万元，被告人王建强退出全部违法所得，童盛斌已将违法所得人民币22002元退出。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葛岳峰又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6.9万元。 又查明：被告人葛岳峰曾因吸毒，于2010年8月28日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因吸毒，于2014年11月5日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又于2014年11月19日被责令接受社区戒毒三年。因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于2018年8月18日被行政拘留七日，并处罚款二百元。 被告人王建强曾因吸毒，于2011年7月5日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因吸毒，于2011年10月20日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又于2011年11月3日被责令接受社区戒毒三年；因吸毒，于2012年3月29日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又于2012年4月12日被决定强制隔离戒毒二年，次日因患有严重疾病转为社区戒毒三年。 上述事实，被告人葛岳峰、李尚键、王建强、黄金雄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均无异议，并有其各自归案后的供述与辩解，童盛斌、刘佳乐、赵佳辉、叶杨勤供述与辩解，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退赃凭证以及扣押的手机、电脑等，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营业执照复印件、支付宝及微信截图、交易流水，远程勘验工作记录、电子证物检查工作记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归案情况说明、抓获经过、到案经过，被告人照片及基本信息、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拘留执行回执、社区戒毒决定书、社区戒毒执行回执、吸毒成瘾认定书、强制隔离戒毒决定书、本院（2018）苏0803刑初645号及（2019）苏0803刑初178号刑事判决书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葛岳峰、李尚键、王建强、黄金雄违反国家有关规定，非法获取、向他人出售或者提供公民个人信息，其中被告人葛岳峰、李尚键、王建强情节特别严重，被告人黄金雄情节严重，其行为均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被告人黄金雄与他人共同实施侵犯公民个人信息行为，系共同犯罪，其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李尚键犯罪以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葛岳峰、王建强、黄金雄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葛岳峰、王建强退出全部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葛岳峰、王建强有行政处罚劣迹，可酌情从重处罚。根据被告人葛岳峰、李尚键、王建强、黄金雄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结合其各自具有的上述量刑情节，本院依法对其四人均宣告缓刑。 关于被告人李尚键的辩护人提出“相关电子证物检查工作记录中，有3847条信息仅有手机号码，没有姓名等可以识别特定自然人的信息，不能认定为公民个人信息，应从李尚键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的数额中扣除”的辩护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公民个人信息”，是指以电子或者其他方式记录的能够单独或者与其他信息结合识别特定自然人身份或者反映特定自然人活动情况的各种信息，包括姓名、身份证件号码、通信通讯联系方式、住址、账号密码、财产状况、行踪轨迹等。首先，手机号码属于通信通讯联系方式的一种，能够与特定自然人进行直接关联，且手机号码已实行实名制，在日常生活中还经常被用于各类软件账户的注册、登录等，能够通过多种方式对机主信息进行查询，属于能够单独或者与其他信息结合识别特定自然人身份的信息；其次，公民的手机号码常常被人用于实施诈骗、精准营销等，在侵犯公民个人信息案件中，即使不包含机主姓名的手机号码，也往往属于某一类人群，机主具有某些共同特征，可以被用于实施上述行为，对公民的日常生活产生困扰、合法权益造成侵犯，本案中，李尚键即供述其“做贷款超市推广需要客源资料”，还以交换的方式获取更多的公民个人信息。综上，没有机主姓名的手机号码仍属于“公民个人信息”，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辩护人提出的其他辩护意见经审查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葛岳峰、李尚键、王建强、黄金雄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和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一、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条、第五条、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葛岳峰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李尚键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九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王建强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二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缴纳。） 四、被告人黄金雄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五百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缴纳。） 五、对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予以没收，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置；对被告人葛岳峰、王建强退出的违法所得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高 勇 审 判 员  江 超 人民陪审员  陈尚林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 法官 助理  牛金龙 书 记 员  管其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向他人出售或者提供公民个人信息，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将在履行职责或者提供服务过程中获得的公民个人信息，出售或者提供给他人的，依照前款的规定从重处罚。 窃取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单位犯前三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各该款的规定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规定的“公民个人信息”，是指以电子或者其他方式记录的能够单独或者与其他信息结合识别特定自然人身份或者反映特定自然人活动情况的各种信息，包括姓名、身份证件号码、通信通讯联系方式、住址、账号密码、财产状况、行踪轨迹等。 第四条违反国家有关规定，通过购买、收受、交换等方式获取公民个人信息，或者在履行职责、提供服务过程中收集公民个人信息的，属于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三款规定的“以其他方法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 第五条非法获取、出售或者提供公民个人信息，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规定的“情节严重”： （一）出售或者提供行踪轨迹信息，被他人用于犯罪的； （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他人利用公民个人信息实施犯罪，向其出售或者提供的； （三）非法获取、出售或者提供行踪轨迹信息、通信内容、征信信息、财产信息五十条以上的； （四）非法获取、出售或者提供住宿信息、通信记录、健**理信息、交易信息等其他可能影响人身、财产安全的公民个人信息五百条以上的； （五）非法获取、出售或者提供第三项、第四项规定以外的公民个人信息五千条以上的； （六）数量未达到第三项至第五项规定标准，但是按相应比例合计达到有关数量标准的； （七）违法所得五千元以上的； （八）将在履行职责或者提供服务过程中获得的公民个人信息出售或者提供给他人，数量或者数额达到第三项至第七项规定标准一半以上的； （九）曾因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受过刑事处罚或者二年内受过行政处罚，又非法获取、出售或者提供公民个人信息的； （十）其他情节严重的情形。 实施前款规定的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情节特别严重”： （一）造成被害人死亡、重伤、精神失常或者被绑架等严重后果的； （二）造成重大经济损失或者恶劣社会影响的； （三）数量或者数额达到前款第三项至第八项规定标准十倍以上的； （四）其他情节特别严重的情形。 第十二条对于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犯罪，应当综合考虑犯罪的危害程度、犯罪的违法所得数额以及被告人的前科情况、认罪悔罪态度等，依法判处罚金。罚金数额一般在违法所得的一倍以上五倍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