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9）渝03行赔终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源亨砂石有限公司，住重庆市龙桥街道办事处双桂村二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2681499934M。 法定代表人：沈成凤，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张晓平，重庆碧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政府龙桥街道办事处，住重庆市涪陵区龙桥街道龙飞路8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102676140724Y。 法定代表人：骆小龙，该办事处主任。 出庭负责人：张德政，该办事处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魏逍，重庆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宏林，重庆新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源亨砂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亨砂石公司）、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政府龙桥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龙桥街道办）因源亨砂石公司诉龙桥街道办违法拆除行政赔偿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9行赔初4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8年12月，源亨砂石公司经招商引资落户于涪陵区龙桥街道双桂村二组。主营业务是，为提供高速公路和道路柔性路面所需的砂石骨料进行鹅卵石加工。 2009年2月25日，龙桥街道办印发涪龙办发〔2009〕40号《关于招商引资优惠政策及奖励办法的通知》，载明“1.招商引资项目，根据投资者意愿，可以通过土地流转、临时占用、租用、土地入股等方式使用土地，以征用方式取得土地所有权。…3.招商引资项目实行报批代办制，投资者提交相关报件和相关规费，由办事处经济服务所和对应的职能部门负责代办，代办时限每个单项不超过相应法定工作日…本办法于2009年3月1日起实施”。 2009年6月26日，源亨砂石公司向龙桥街道办提出《关于办理临时选址的申请》，申请载明“重庆源亨砂石有限公司属龙桥街道办事处招商引资企业，入住双桂村二组。该公司与双桂村二组签约十年的土地租赁协议。厂区占地8亩，其中建有临时办公用房160平方米。现特向贵所办理临时选址手续许可”。 2009年3月25日、4月29日、4月30日、7月2日及2010年4月29日龙桥街道办分别向涪陵区港航管理局、海事处、发改委、移民局、环保局函请支持源亨砂石公司关于“码头岸线、码头岸线水域、项目申请、临时下河公路、环境评估”等工作。龙桥街道办另函请涪陵区三峡水库管理局支持源亨砂石公司使用消落区用地。 2009年8月7日，涪陵区三峡水库管理局作出涪三峡库函〔2009〕8号《关于同意重庆源亨砂石有限公司临时使用双桂村部分消落区土地的函》，原则同意源亨砂石公司临时使用消落区土地400平米，用于长100米、宽4米的下河路工程建设。2009年8月25日，涪陵区发改委向源亨砂石公司颁发了重庆市企业投资项目备案证。2010年5月24日，涪陵区环保局作出渝（涪）环准〔2010〕97号《重庆市涪陵区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文件批准书》，批准了“环评文件”。 2011年6月3日、2013年6月24日、2014年6月10日，涪陵区港航管理局港口所分别作出涪港口发〔2011〕26号、涪港口发〔2013〕18号、涪港口发〔2014〕37号《关于责令重庆源亨砂石有限公司停止违法港口经营的通知》，以“未经许可在涪陵区龙桥红石堆码头（长江南岸距宜昌里程542-543KM）从事货运装卸作业，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港口法》第二十二条、《港口经营管理规定》第六条”为由，责令源亨砂石公司立即停止违法经营活动。 2016年1月12日，源亨砂石公司以“2015年12月中旬分别收到龙桥街道办事处和涪陵区港航管理局港口所通知‘按照涪陵区政府对南滨路二期改造工程会议精神，责令你公司码头做好以下事项：1.2015年12月31日前码头货物只出不进；2.2015年12月31日后码头不准停靠船舶和从事装卸作业’。其后我公司又被告知企业位置地处南滨路二期改造工程路段，属于被关停企业。我司接收上述通知至今已逾一个月时间，因未在接到关于企业新一年度生产及公司码头装卸作业的相关指令，致使公司及码头处于无法生产、作业状态。同时也无相关部门通知企业协商关停处置的具体指示，为此，特请示龙桥办事处，我司二零一六年企业生产及码头装卸作业，应如何配合涪陵区南滨路二期改造工程进度，以切实安排公司生产及码头作业计划”。因未得到有效回复，源亨砂石公司后一直未能恢复生产经营。 经源亨砂石公司委托，重庆神州资产评估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于2015年12月25日出具神州资评（2015）第Z031号《源亨砂石公司了解市场价值涉及的机器设备和运输车辆、配电设备和电缆管道及建筑物和构筑物评估项目资产评估报告书》【以下简称神州（2015）第Z031号报告】，评估结论为28项机器设备和运输车辆、29项配电设备和电缆管道及24项建筑物和构筑物在2015年12月14日的评估总价值为11889766元，大写壹仟壹佰捌拾捌万玖仟柒佰陆拾陆元整。其中机器设备及运输设备2865435元；配电设备及电缆管道1652237元；建筑物及构附着物7372094元。评估基准日为2015年12月24日。 2016年4月11日，重庆市推动“一带一路”和长江经济带发展领导小组办公室印发渝两带一路办发〔2016〕7号《关于印发重庆市非法码头专项整治工作方案的通知》，要求采取关停、完善手续和规划新建等措施对全市非法码头开展专项整治活动。 2016年8月22日，涪陵区委办、府办印发《关于涪陵南滨路沿线非法码头、堆场清理整顿工作的方案》，成立了涪陵区非法码头、堆场清理整顿工作领导小组；并提出对南滨路沿线非法码头、堆场在2016年12月25日前拆除的，原则上参照区政府《关于调整征地拆迁补偿安置政策有关事项的通知》涪府发〔2008〕138号文件标准给予适当奖励（若该文件中没有对应的单项建设项目，则按建设时期适用建筑定额只计算直接成本）。 2016年8月25日，涪陵区移民局作出《关于南滨路二期沿线消落区（建）构筑物有关情况说明的函》载明“已于2008年全面完成175米水位线下（建）构筑物的清库任务并通过上级验收。因此，位于南滨路二期沿线三峡水库175米（吴淞高程）水位线以下的（建）构筑物，系清库任务完成后的违规行为所致。” 2016年9月8日，涪陵区非法码头、堆场清理整顿工作领导小组发布《公告》，明确了南滨路沿线堆场、码头序号及业主情况，其中源亨砂石公司的堆场、码头序号为21号。涪陵区港航局工作人员于2016年9月9日分别到源亨砂石公司、龙桥街道办大厅、龙桥街道双桂村委会进行了现场张贴。 为推进源亨砂石公司的搬迁关停工作，受重庆市涪陵区财政投资审核中心委托，重庆谛威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谛威造价咨询公司）、重庆铂码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铂码工程咨询公司）在2016年8月1日至2016年8月28日期间对涪陵区南滨路工程21号违建码头堆场等项目积极拆除奖励金额进行了审核，并分别于2018年4月10日、5月10日出具谛威工咨结（2018）192号《南滨路工程21号违建码头堆场等项目积极拆除奖励金额审核情况报告》【以下简称谛威（2018）192号审核报告】、重铂咨字（2018）第2037号《南滨路工程21号违建码头堆场等项目积极拆除奖励金额评审报告》【以下简称重铂（2018）第2037号评审报告】，审核结论均为“21号码头堆场所有人送审金额16121529元，审定奖励金额1291356.6元（大写：人民币壹佰贰拾玖万壹仟叁佰伍拾陆元陆角），审减金额14830172.4，审减率为92%。奖励金额1291356.6元由建构筑物补偿费用1112011.77元和机具设备拆除迁移费179344.83元构成。另根据谛威（2018）192号审核报告、重铂（2018）第2037号评审报告附表，机具设备的剩余价值为896724.16元。 2018年3月23日，龙桥街道办组织人员强制拆除了源亨砂石公司位于双桂村二组的建构筑物，并将相应机器设备搬移到江北街道碧筱贵博货场存放。《现场物品清点清单》登记的机器设备有XG821挖掘机1台、955SUPER装载机1台、翻斗车1辆、铁皮船1艘、ZL30B-2装载机1台、小型卷扬机1台、地磅（只有磅）1台、废铁1堆、输送带+碎石机1套、小水泵1台、搅拌机1台、桌子（办公）8张、小立柜1个、铁皮柜2个、美的空调4台、挂钟1个、烤火炉1个、云兴金柜保险柜1个、复印机1台。另对比拆除前后照片，相关线缆也被拆除，但并未登记在《现场物品清点清单》中。2018年4月13日，源亨砂石公司向涪陵区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2018年6月7日，涪陵区人民政府确认龙桥街道办于2018年3月23日实施的拆除行为违法。2018年6月11日，龙桥街道办作出《通知》，告知源亨砂石公司前往领取强制拆除中搬移的机具设备，该通知于2018年6月12日送达源亨砂石公司。源亨砂石公司同日回复明确表示拒绝领取。 2018年12月，长江重庆航运工程勘察设计院出具《重庆源亨砂石有限公司鹅卵石加工厂水下砂石量计算说明书》载明：通过对比分析源亨砂石公司鹅卵石加工厂场平施工前地形图以及源亨砂石公司鹅卵石加工厂现状地形图，再考虑到工程位置处吴淞和黄海高程高差后，认为目前工程区所在位置存在大片区域高程明显高于场平施工前，地形凸出区域长度方向主要在断面K0+020～K0+150和K0+180～K0+260之间，宽度方向主要在右岸侧30m以外至河心150范围之间，突出区域长度约220m，宽度约120m,平均厚度约2m。该区域主要在右侧一岸，不在主航道内，凸出高程区域顶部高程在175m至150m之间。通过大断面分析认为，该位置在三峡成库以来，不存在泥沙淤积变化，因此造成该位置高程有明显突起的原因应该为人为引起。…本工程区堆积物均为砂卵石层，松散～中密结构，其中夹杂砾砂，砂卵石堆积密度1.6t/m³。…通过计算，总计砂卵石工程51935m³。 2019年1月9日，源亨砂石公司向龙桥街道办申请国家赔偿45103283元。龙桥街道办收到申请后一直未进行处理，源亨砂石公司遂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龙桥街道办赔偿：1.机器设备、建筑物、原材料、职工经济补偿金等直接经济损失18221766.4元，其中机器设备、房屋构筑物1189万元，原材料5683766.4元，职工安置补偿金648000元；2.机器设备等的资金利息损失，自2009年1月1日起至2018年3月23日止以1189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3.营业损失，以79213元/月为基数，自2018年3月23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4.自2018年3月23日起至付清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第1、2、3项合计金额为基数计算资金利息；5.评估费20万元由龙桥街道办负担。 原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之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造成财产损害的违法行为的，受害人有取得行政赔偿的权利。龙桥街道办于2018年3月23日实施的拆除行为在行政复议程序中已被涪陵区人民政府确认违法，且侵害了源亨砂石公司的财产权益，应当依法赔偿源亨砂石公司的财产损失。 （一）源亨砂石公司的机具设备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从现有证据来看：2016年8月1日至28日期间，源亨砂石公司存留于双桂村二组的机具设备已在神州（2015）第Z031号报告、谛威（2018）192号审核报告、重铂（2018）第2037号评审报告列明（因归类等因素略有差异）。 关于拆除时机具设备的范围。源亨砂石公司认为，神州（2015）第Z031号报告、谛威（2018）192号审核报告、重铂（2018）第2037号评审报告所列明的机具设备，均为龙桥街道办强制拆除或损毁。龙桥街道办认为，除现场物品清点清单所载的物品外，强制拆除行为发生前源亨砂石公司已将其他机具设备搬离。原审法院认为，比对龙桥街道办提供的拆除前后照片，《现场物品清点清单》并未完全罗列被拆除的财物，如线缆明显存在遗漏；并且源亨砂石公司于2016年8月8日制作的《南滨路二期工程沿线码头、堆场工程申报表》已经标明部分机具设备“不可见”，“不可见”的机具设备为龙桥街道办举示的谛威（2018）192号审核报告、重铂（2018）第2037号评审报告所确认。在无确凿证据证明现场有且仅有《现场物品清点清单》所登记物品的情况下，龙桥街道办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为此，应以神州（2015）第Z031号报告、谛威（2018）192号审核报告、重铂（2018）第2037号评审报告所列财物清单为基础，再加上《现场物品清点清单》中明显多出的XG821挖掘机1台、955SUPER装载机1台、翻斗车1辆（根据照片实际为自卸大货车）、ZL30B-2装载机1台、桌子（办公）8张、小立柜1个、铁皮柜2个、美的空调4台、挂钟1个、烤火炉1个、云兴金柜保险柜1个、复印机1台，确定源亨砂石公司被强制拆除的机具设备范围。 关于被拆除机具设备的剩余价值。本案中，双方提供的评估（审）报告认定的剩余价值差异较大，且大部分机具设备现不知所踪，无法通过鉴定确定其市场价值。原审法院认为，综合源亨砂石公司机具设备的使用年限、使用环境和评估报告产生时间等因素，参照谛威（2018）192号审核报告、重铂（2018）第2037号评审报告确定剩余价值为宜。其中，谛威（2018）192号审核报告、重铂（2018）第2037号评审报告列明的机具设备剩余价值为896724.16元。另《现场物品清点清单》中的XG821挖掘机1台、955SUPER装载机1台、翻斗车1辆、ZL30B-2装载机1台，因（2018）192号报告、（2018）第2037号报告未列明，根据（2015）第Z031号报告确定：XG821挖掘机1台的重置全价为850000元、955SUPER装载机1台的重置价值为320000元、ZL30B-2装载机1台的重置价值为160000元；根据（2018）192号报告、（2018）第2037号报告的确定的相应系数，确定XG821挖掘机的剩余价值为：重置全价850000元×0.335（2010年）=287450元；955SUPER装载机的剩余价值为：重置全价320000元×0.335（2010年）=107200元；ZL30B-2装载机的剩余价值为：重置全价160000元×0.24（2009年）=38400元。另翻斗车（实际为自卸大货车）1辆、桌子（办公）8张、小立柜1个、铁皮柜2个、美的空调4台、挂钟1个、烤火炉1个、云兴金柜保险柜1个、复印机1台，因无参照标准，一审法院参考市场价值酌定：翻斗车（实际为自卸大货车）1辆的剩余价值为70000元；桌子（办公）8张、小立柜1个、铁皮柜2个、美的空调4台、挂钟1个、烤火炉1个、云兴金柜保险柜1个、复印机1台等共酌定剩余价值为5000元。综上，源亨砂石公司的机具设备剩余价值共计为1404774.16元（896724.16元+287450元+107200元+38400元+70000元+5000元）。 此外，因强制拆除后未及时通知领取及保管措施不完善、强制拆除过程中损坏不明的原因，废铁中可能存在谛威（2018）192号审核报告、重铂（2018）第2037号评审报告列明的物品等。另经原审法院询问，源亨砂石公司法定代表人沈成凤明确表示不需要存放于江北街道碧筱贵博货场的机具设备。综上，为避免遗漏或重复赔偿，对源亨砂石公司的机具设备采取支付赔偿金的方式更为妥当。 （二）源亨砂石公司的建构筑物损失。源亨砂石公司的建构筑物大致情况已在神州（2015）第Z031号报告、谛威（2018）192号审核报告、重铂（2018）第2037号评审报告中列明，同时缺乏合法有效的权利凭证。涪陵区移民局于2016年8月25日作出《关于南滨路二期沿线消落区（建）构筑物有关情况说明的函》表明，南滨路二期沿线消落区无历史遗留的建构筑物。现有证据表明，源亨砂石公司确有相关建构筑物，且强制拆除过程中必然会导致财产权利受到相应毁损。 关于源亨砂石公司建构筑物的损失。原审法院认为，在建构筑物缺乏合法有效的权利凭证下，参照谛威（2018）192号审核报告、重铂（2018）第2037号评审报告确定的补偿金额1112011.77元予以赔偿较为适宜。 （三）关于其他损失。源亨砂石公司提出的的原材料、停产损失、职工经济补偿金、原材料评估费用等损失，因与本案的强制拆除行为不具有因果关系，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源亨砂石公司提出的系列利息损失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一、龙桥街道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支付源亨砂石公司机具设备损失1404774.16元；二、龙桥街道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支付源亨砂石公司建构筑物损失1112011.77元；三、驳回源亨砂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源亨砂石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源亨砂石公司的上诉事实和理由是：1.一审判决参照谛威（2018）192号审核报告、重铂（2018）第2037号评审报告确定赔偿标准错误。谛威（2018）192号审核报告、重铂（2018）第2037号评审报告系涪陵区政府为了推动非法码头、堆场清理整顿工作而作出的，其补偿标准建立在码头、堆场系非法的假设基础上。两个报告的内容完全雷同，具有明显的复制粘贴的特征，没有起到评审和复核的作用。对设施设备的残值率，不分购置年限一律确定为5%，没有科学性。国家赔偿法确定了赔偿直接损失的原则，赔偿标准应当以其遭受侵权时即2018年3月22日，损失财产的市场价格来计算实际损失。一审判决将行政违法赔偿与合法补偿混为一谈，不符合国家赔偿法相关规定。而神州（2015）第Z031号报告采用的是市场价值法进行评估，应当作为定案依据。2.一审判决确定的机具设备损失范围是正确的，但不应参照谛威（2018）192号审核报告、重铂（2018）第2037号评审报告，而应参照神州（2015）第Z031号报告予以核定。关于建构筑物损失赔偿问题。源亨砂石公司虽未取得被拆除建构筑物的权利凭证，但原因在于龙桥街道办没有履行招商引资协议中的代办义务，故应当参照神州（2015）第Z031号报告来确定其赔偿标准。同时，谛威（2018）192号审核报告、重铂（2018）第2037号评审报告，也存在漏项、适用定额标准计算等错误问题。3.源亨砂石公司原材料损失及其评估费用应当纳入赔偿范围。一是其在一审时提交证据证明原材料鹅卵石的存在；二是龙桥街道办在违法拆除过程中不但不通知当事人，而且还封锁现场。其行为导致原材料鹅卵石部分被掩埋部分无法移出，客观上造成损失。龙桥街道办的违法行为与所造成的损失，存在因果关系。4.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六）、（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财产权造成损害的，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的，赔偿停产停业期间必要的经常性费用开支。龙桥街道办违法强制拆除行为实施后，未提供其恢复生产经营的基本条件，致一直处于停产停业状态。因此，龙桥街道办应当赔偿违法行为实施日（2018年3月22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停产损失。同时，龙桥街道办在其行为被确认违法后，理应及时履行赔偿义务，但却收到赔偿申请不作答复，导致源亨砂石公司诉讼维权。龙桥街道办未及时支付赔偿金所产生的利息，属于直接损失。因此，龙桥街道办还应当承担拖延支付赔偿金期间所产生的利息。 针对源亨砂石公司的上诉事实和理由，龙桥街道办答辩称：1.源亨砂石公司生产经营场地属于非法码头，修建的建构筑物未依法取得合法手续，属于非法建构筑物。这一事实，已被充分证据证明，并非如源亨砂石公司上诉所称，审核评估报告系假定其生产场所为非法码头、堆场的情况下作出。事实上，在整治非法码头过程中，按照政府出台的清理整顿方案，在期限内拆除的可以给予一定奖励资金。因而，中介机构接受委托进行了拆迁奖励资金的评估、审核。但源亨砂石公司并未在规定时限内自行完成拆除，故其不属于合法财产部分的违法建构筑物等，以及属于合法财产而拆除时并未毁损的部分，均不应将该两个报告的评估结果作为赔偿标准。按照财政资金监管的要求，重铂（2018）第2037号评审报告系对谛威（2018）192号审核报告进行评审、复核的结果，客观公正，评估结果可以没有变化。报告中出现的机具设备残值率5%，并非折旧后的现值率，而是按照拆迁方面的规定依据设备折旧价值计算的搬迁补助标准。2.拆迁时已经损毁无法修复的作业带、线缆等机具设备部分，根据其使用年限折旧后计算现有价值予以赔偿，是符合法定方式的。而搬离现场的挖掘机、转载机、翻斗车等机具设备只是异地存放、保管，并未灭失、损毁。该部分财产按折旧后现有价值进行赔偿，不符合法律规定。同时，《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赔偿范围系受侵害的合法权益，而源亨砂石公司被拆除的建构筑物不属于其合法权益。一审判决对此予以赔偿，不符合法律规定。3.关于原材料损失及评估费用损失赔偿问题。实施拆除行为前，港航执法机构早已责令源亨砂石公司停产停营，移民部门多次责令其停止使用三峡水库消落区土地，龙桥街道办也通知其自行拆除非法码头、违法建构筑物。故源亨砂石公司所称拆除行为导致其原材料无法移除的说法，与事实不符。龙桥街道办实施的强制拆除，仅涉及违法建构筑物及相关机具设备，并未开挖基础，更不涉及175水位线下的鹅卵石。源亨砂石公司主张赔偿原材料鹅卵石损失及鹅卵石数量的评估费用，于法无据。4.关于生产经营损失和利息损失问题。源亨砂石公司早已处于停产停业状态，并非龙桥街道办拆除行为造成，不应赔偿所谓的停产损失。违法建构筑物不属于受法律保护的权益，不存在计算利息的基础。一审判决赔偿的机具设备、物品损失部分系直接损失，不应包括利息。 龙桥街道办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改判。龙桥街道办的上诉事实和理由是：1.违法建筑不属于行政赔偿范围，一审判决对违法建筑进行赔偿，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受害人有权获得赔偿的限于“合法权益造成损害”。而被拆除建构筑物所占土地，系2008年12月通过签订土地租赁协议而使用的村民小组集体土地，违反了《土地承包法》第八条、《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规定。根据《重庆市城乡规划条例》第九十六条规定，该建构筑物未办理用地、规划等审批许可手续，应认定为违法建筑。源亨砂石公司对此不具有合法权益，该建构筑物损失不属于行政赔偿范围。但一审判决一方面认定被拆除的建构筑物缺乏合法有效的权利凭证，表明该建构筑物为违法建筑，另一方面却判决对予以赔偿，明显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判决参照谛威（2018）192号审核报告、重铂（2018）第2037号评审报告确定的建构筑物损失补偿金额为1112011.77元，既不合理也不合法。因为，该报告审核确定的是，依据《涪陵区委办、区府办关于涪陵南滨路沿线非法码头、堆场清理整顿工作的方案》委托中介机构测算的拆除奖励资金标准。但源亨砂石公司并未按照《方案》要求期限主动拆除、退出码头，以致在多次限期拆除无果后被强制拆除，故不具备获得“退出奖励”的条件。3.一审判决将龙桥街道办搬离现场的挖掘机、转载机、翻斗车等机具设备纳入行政赔偿范围，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因为该部分机具设备只是搬离后送至江北街道碧筱贵博货场进行保管存放，并未毁损、灭失。龙桥街道办已多次通知源亨砂石公司自行领取处置而其拒不受领，所造成后续损失应自行承担。4.《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四）项是就“违法使用武器、警械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赔偿问题作出的规定，完全不适用于本案。一审判决适用该条项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针对龙桥街道办的上诉事实和理由，源亨砂石公司答辩称：1.其建构筑物因龙桥街道办强制拆除而灭失，一审判决进行赔偿是正确的，但赔偿金额过低。首先，不能以农用地用于非农建设来判定建构筑物不合法；其次，根据《重庆市查处违法建筑若干规定》（渝府令〔2014〕282号）第十一条规定，未经房地产登记的建构筑物是否属于违法建筑，需要负有查处职责的行政主管部门依法作出处理决定，且在保障当事人复议或诉讼权利后才能依法实施强制拆除或者回填，而其建构筑物没有被任何行政机关确定为违法建筑；第三，源亨砂石公司属龙桥街道办招商引资企业。招商引资项目实行报批代办制，但龙桥街道办的不作为导致相关建设手续未办理。2.一审判决参照重铂（2018）第2037号评审报告确定源亨砂石公司损失是错误的，赔偿金额太低。3.龙桥街道办事先未通知源亨砂石公司采取搬离措施，诉讼前及诉讼中也没有提供仓储或者保管合同，不能证明其机具设备完好无损。该批财产被露天置放已近两年，早已失去使用价值，故一审判决予以赔偿正确。4.一审判决引用《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四项确系错误，但应为笔误原因所致。 二审庭询中，源亨砂石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照片，拟证明拆除前江边堆放的鹅卵石在拆除后被掩埋，以及其原生产场地拆除后现状；2.深圳市鼎兴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鼎兴渝〔2019〕第068号《造价咨询意见书》（2019年11月），拟证明源亨砂石公司向深圳市鼎兴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了案涉建构筑物的造价咨询，结论为根据08定额（含管理费、税金）计算的建设期工程造价为4985586.19元；根据涪府发〔2008〕138号文件和08定额（不计管理费、税金）建设期工程造价为3745646.41元。龙桥街道办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照片中的鹅卵石不能确定系源亨砂石公司所有，且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不符合证据规则，不应作为证据使用。本院认为，证据1系对江边鹅卵石及江岸情景的拍摄，未显示拍摄时间，也未显示鹅卵石属于源亨砂石公司所有，其证明力不足，且龙桥街道办不予认可；证据2系源亨砂石公司在一审庭审结束后委托中介机构对重铂（2018）第2037号评审报告中建构筑物剩余价值审核结果进行的咨询报告，实质是当事人自行取得的咨询意见，且龙桥街道办不予认可。该两组证据的证明力不足，不作为定案依据。 二审庭询中，龙桥街道办提交了如下证据：1.公证员王波的执业证照（复印件），拟证明龙桥街道办在拆除搬离挖掘机等物品时，系经过公证人员现场清点的；2.龙桥街道办工作人员田伟玉的证实材料，拟证明龙桥街道办将其所搬离的机具设备等物品存放地点书面告知源亨砂石公司法定代表人沈成凤，并通知其领取。源亨砂石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并无通知内容，达不到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证据1真实有效，能够证明王波公证员身份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缺乏证人证言的证明形式，未出庭作证，且与当事人龙桥街道办有身份属性的利害关系，所证明的事实并不明确，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涪陵区三峡水库管理局发出的涪三峡库函〔2009〕8号《关于同意重庆源亨砂石有限公司临时使用双桂村部分消落区土地的函》载明：“二、请你办督促项目业主单位前往有关部门办理环境影响评估、地灾评估、防洪安全及水土保持影响、临时用地等审批手续，并与我局签订三峡水库消落区土地使用协议，方可使用。” 2016年5月23日，重庆市涪陵区移民局向源亨砂石公司作出涪移民发〔2016〕87号《关于限期拆除临时利用消落区土地行为的通知》。该通知载明：“截至目前，你公司未办理相关审批手续，也未与我局签订三峡水库消落区利用协议，属于非法占用消落区土地行为。现根据上级相关文件要求，请你公司在接到本通知十日内，无条件拆除消落区范围内的各类设施设备，并案清库验收要求搞好清库，退出所占用地的消落区土地。”2016年7月7日，重庆市涪陵区移民局向源亨砂石公司作出涪移民发〔2016〕128号《关于督促限期纠正违规占用消落区土地行为的通知》。 重庆市推动“一带一路”和长江经济带发展领导小组办公室渝两带一路办发〔2016〕7号《关于印发重庆市非法码头专项整治工作方案的通知》载明：“二、整治对象2004年1月1日《港口法》颁布后，全市范围内未取得合法港口经营许可证的码头；不符合《重庆港总体规划》、未履行基本建设程序的码头。…（二）开展专项整治1.严格关停。…实施严格关停，督促码头实际控制人立即停止违法行为，拆除违法建设的设施，清除违法堆放作业货物。” 涪陵区委办、区府办2016年8月22日印发的《关于涪陵南滨路沿线非法码头、堆场清理整顿工作的方案》载明：“（一）由区港航管理局牵头，相关部门和街道配合，抽取具有工程造价审核资质的中介机构对沿线码头、堆场的直接工程量进行审核确认，出具每个码头的工程量审核报告。…（三）由清理整顿工作领导小组召集相关部门研究制定奖励标准，并最终确定每个码头的奖励资金。对提前完成复核的码头，尽快明确奖励资金，以利于促拆责任单位按照结果抓紧推进，实现8月底前崇义、龙桥街道各拆除突破一家的目标。（四）接属地管理原则，由相关街道办事处根据每个码头的奖励资金与码头业主对接协商，并由街道办事处签订奖励拆除协议，10月底前完成促拆任务的80%，2016年底前基本完成拆除任务。（五）对协商达不成协议的码头，报请区政府审定后由相关部门依法强制拆除。” 2018年4月13日，源亨砂石公司以其生产场所被强制拆除为由向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8年6月7日，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政府作出涪府复〔2018〕1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涪府复〔2018〕1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载明：“本机关认为，对违法建设的认定和拆除，必须遵循法定程序，保障行政相对人的救济权利。本案中，龙桥街道在未经正当程序的情形下，于2018年3月23日对申请人实施的拆除行为，本机关不予支持。…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如下：确认被申请人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政府龙桥街道办事处2018年3月23日实施的拆除行为违法。”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龙桥街道办于2018年3月23日对源亨砂石公司生产场所进行清理拆除的行为，已经涪陵区政府行政复议决定确认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以及第四条“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的规定，龙桥街道办违法行使职权，对源亨砂石公司合法权益造成的损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源亨砂石公司系于2008年12月落户龙桥街道办双桂村组的招商引资企业，从事鹅卵石加工经营。创办经营期间，龙桥街道办根据其出台的招商引资优惠政策，与相关部门协调，为源亨砂石公司申请办理码头岸线用地、环评、港口经营等审批手续，但相关审批手续的取得终未落实。从2011年起，港航管理部门先后三次责令源亨砂石公司停止违法经营活动，移民局也曾通知源亨砂石公司拆除设施设备、退出所占的三峡水库消落区土地并搞好清库工作。在2016年启动的涪陵区南滨路沿线非法码头、堆场清理整顿中，源亨砂石公司生产场所地被确定为非法码头、堆场，属于清理拆除对象。相关证据显示，源亨砂石公司对上述事实是知情的，且从2016年起即进入停产停营状态。但，源亨砂石公司并未按照相关部门要求，自行拆除生产场所。而从涪陵区委办、区府办制定的《关于涪陵南滨路沿线非法码头、堆场清理整顿工作的方案》来看，龙桥街道办对其辖区内非法码头拆除工作，负有促拆的工作任务。可见，龙桥街道办实施案涉拆除行为，离不开其推进非法码头、堆场清理整顿工作的背景和动因。但龙桥街道办在不具备强制拆除执行条件的情况下，违反法定程序实施强制拆除，侵害了源亨砂石公司合法权益。且没有证据证明，属招商引资企业的源亨砂石公司，未取得生产建设合法手续、权利凭证的原因，仅归责于企业本身。因而，龙桥街道办不能将源亨砂石公司生产场所建构筑物，等同于一般违法建筑予以拆除。另一方面，受害人源亨砂石公司，在其未取得生产建设合法手续、权利凭证的情况下开展生产经营活动多年，且在获知行政机关责令停产停营、拆除设施设备并退出所占土地，以及生产场所地被列为清理拆除非法码头后，怠于按行政处理的要求执行。其行为，对于案涉违法强制拆除行为损害结果的发生或者扩大，具有一定过错。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在处理行政赔偿纠纷时，既要审查源亨砂石公司对自己主张损失提供的证据，也要综合考虑龙桥街道办实施违法强制拆除行为的背景和动因，以及考虑源亨砂石公司过错对损害结果的发生或者扩大所起的作用等因素，审查龙桥街道办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理由和证据，依法确定龙桥街道办应当赔偿的金额，对受害人源亨砂石公司予以赔偿。 （一）关于拆除行为造成源亨砂石公司机具设备等损失金额的确定问题。 第一，龙桥街道办拆除时清理迁移的源亨砂石公司机具设备等，属于源亨砂石公司的合法财产。龙桥街道办对其违法行使职权造成源亨砂石公司合法财产的损失，理应依法赔偿。 第二，关于拆除时清理迁移或损毁的源亨砂石公司机具设备等财产范围的确定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本案中，从源亨砂石公司提供的神州（2015）第Z031号报告，以及龙桥街道办提供的谛威（2018）192号审核报告、重铂（2018）第2037号评审报告看，其中列明了源亨砂石公司机具设备等财产范围。原审判决根据上述三个报告及《现场物品清点清单》，结合拆除前后现场照片比对，并运用举证责任分配原则，确定了迁移或毁损的机具设备范围。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对此没有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第三，关于拆除时清理迁移或损毁的源亨砂石公司机具设备等财产损失的确定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首先，龙桥街道办上诉称，清理迁移的挖掘机、翻斗车等机具设备均存放于江北街道碧筱（地名）贵博货场，并未毁损、灭失。且其通知领回而被拒绝，造成损失源亨砂石公司应当自负责任。但本案中，龙桥街道办实施强制拆除迁移源亨砂石公司合法财产的违法行为在先，且事前未通知源亨砂石公司，事后也未及时依法返还该批财产。而强制拆除行为势必造成机具设备、物品的损毁，加上龙桥街道办将其长期置放露天货场的因素，该批机具设备、运输车辆及相关物品的原有使用价值已明显消减，甚至有的可能毁损、灭失。一审中源亨砂石公司明确表示不需要返还，符合人之情理。同时，龙桥街道办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上述财产至今完好无损，且其完全能够尽到返还财产的义务。据此，原审法院将源亨砂石公司机具设备等财产损失判决支付赔偿金，较为妥当。故，龙桥街道办上诉所称该部分财产不应以赔偿金方式进行赔偿的理由，不能成立。其次，源亨砂石公司上诉称，对迁移或者毁损的机具设备等财产损失的确定应当参照神州（2015）第Z031号报告中评估净值来确定。本院认为，谛威（2018）192号审核报告和重铂（2018）第2037号评审报告，虽然是对拆迁码头奖励金额的核定，且源亨砂石公司尚不具备获得奖励资金条件的情况下作出。但该两份报告，系由重庆市涪陵区财政投资审核中心委托具有资产评估资质的谛威造价咨询公司、铂码工程咨询公司，按照《关于涪陵南滨路沿线非法码头、堆场清理整顿工作的方案》，依据《关于调整征地拆迁补偿安置政策有关事项的通知》【涪府发〔2008〕138号文件】、《重庆市建筑工程计价定额2008》及其他相关配套文件等，经港航局、龙桥街道办、审核复核单位及源亨砂石公司，共同参与并确认其工程内容后的审核、复核结果。其中，有现场勘察记录等依据，也有对工程量、单价、计算依据、设备建成年限、核定原值、残值率、折旧费、剩余价值、拆迁率、拆迁费等项目的审核。该两份报告，一定程度上能够反映源亨砂石公司生产场所的资产状况，可信度较高。因此，在没有其他反驳证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将谛威（2018）192号审核报告、重铂（2018）第2037号评审报告，作为源亨砂石公司被拆除财产损失确定的参考依据，比较符合实际，并无不当。因此，源亨砂石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相应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源亨砂石公司生产场所建构筑物损失金额的确定问题。本院认为，源亨砂石公司对其生产场所的建构筑物，虽然未取得合法有效的权利凭证，但并非完全不具有合法权益。对于该建构筑物损失金额的确定，以涪陵区关于清理整顿非法码头、堆场的工作方案作为参考依据较为适宜。从涪陵区政府出台的非法码头拆除奖励政策的文件精神看，谛威（2018）192号审核报告、重铂（2018）第2037号评审报告，虽名为对非法码头拆除奖励金额的审定，但其审定结果的运用，可以视为政府利用财政资金对源亨砂石公司建构筑物拆除损失予以补偿所采取的一项措施。且报告显示，审核、复核单位均依据《关于调整征地拆迁补偿安置政策有关事项的通知》【涪府发〔2008〕138号文件】、《重庆市建筑工程计价定额2008》及其他相关配套文件等，经港航局、龙桥街道办、审核复核单位及源亨砂石公司共同参与，并确认其工程内容。有现场勘察记录及对工程量、综合单价、计算依据等项目审核结果的记载，应为可信。而源亨砂石公司二审中提交的深圳市鼎兴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鼎兴渝〔2019〕第068号《造价咨询意见书》（2019年11月），因系一审庭审结束后其单方委托中介机构所作的咨询意见，且经过质证，龙桥街道办对该证据效力及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对该《造价咨询意见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二上诉人对建构筑物损失金额确定问题的各自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原材料鹅卵石损失、停产损失、职工安置补偿金赔偿及支付赔偿金利息的问题。第一，根据本案当事人提供证据证明，源亨砂石公司自2016年初起至龙桥街道办实施强制拆除时，就一直处于停产停营状态。第二，诉讼中，源亨砂石公司对其主张的强拆行为后产生生产经营损失及职工安置补偿金，没有提供证据。对龙桥街道办强拆行为与其主张的生产经营损失、职工安置补偿金存在因果关系方面，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故源亨砂石公司主张停产损失、职工安置补偿金赔偿的理由，缺乏证据支持，不能成立。第三，源亨砂石公司虽上诉主张其原材料鹅卵石因龙桥街道办强拆行为而掩埋失去使用价值，但既没有提供充分证据，对其被掩埋鹅卵石的存在及数量予以证明；也没有证据证明，龙桥街道办强拆行为与原材料鹅卵石损失存在因果关系。故源亨砂石公司主张原材料鹅卵石损失的赔偿理由缺乏证据支持，亦不能成立。第四，关于支付迟延履行赔偿金产生利息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赔偿义务机关系针对受害人的直接损失予以赔偿。源亨砂石公司主张的赔偿金迟延履行产生的利息，应当建立在赔偿金已经确定的基础上。而本案涉及龙桥街道办应当支付的赔偿金尚未确定，故源亨砂石公司诉讼主张支付赔偿金迟延履行期间利息的理由，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源亨砂石公司、龙桥街道办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采纳。原判本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四）项规定，却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四）项规定作出判决，属适用法律条文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但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正东 审 判 员 喻伦泰 审 判 员 简元华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胡雅茹 书 记 员 罗凯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