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10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实永，男，1968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山东圣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川区钟楼街道办事处上五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钟楼街道办事处上五居委会。 法定代表人：杨真保，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成，山东全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实永因与上诉人淄川区钟楼街道办事处上五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上五居委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2民初49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实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上诉人上五居委会的法定代表人杨真保、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实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我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上五居委会承担。事实与理由：我向上五居委会出借348534.22元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六份借据、证明材料、淄川经济开发区清产核资结果、上五居委会科目明细账等，直到2019年上五居委会的分类明细账上记载的仍然是该数额，上五居委会应当如数偿还，一审从全部债款中扣除39020元是错误的。第一、三笔借款中超出借款凭证数额部分的凭证在诉讼过程中我方向淄川区经济开发区记账中心调取会计账簿，需上五居委会同意，并由上五居委会从账簿中提取，由于上五居委会在提取过程中存在遗漏，不能将责任归于我方，应由上五居委会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缺少的这些凭证应当存在于上五居委会账簿中，否则无法平账。因此除一审判决认定309514.22元以外，上五居委会还应再偿还39020元。 上五居委会针对杨实永的上诉辩称，双方借贷关系没有成立，没有达成借款合意。对方提供的证据存在相互矛盾以及虚假情形，其他意见同我方上诉意见以及原审意见。 上五居委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杨实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未查明杨实永的出借能力、款项来源等，我居委会核心决策人员对杨实永所述借款事项从不知情，不是居委会集体组织的意思，从未发生过借款。杨实永在借款期间担任居委会主任，垫资数额巨大，应按程序召开会议集体决定，杨实永的垫资行为全村人员不知情，不合常理。二、一审认定2012年5月16日单据上的借款67370元与所付工资表中15900元的差额，证明不具有真实性。居委会资金支付了远超过该金额的工作人员工资，居民“杨实臣”证明从未从居委会领取款项，一审忽略了该事实。一审认定2012年6月10日单据借款59000元不真实，该单据附记账凭证日期为2010年8月31日上五居委会修路用款161058.80元，计入社区账目，已由社区资金支付，故社区不欠修路款。一审认定2012年6月30日单据借款68000元与所附养老补助发放表数额44880有23120元差额，证明单据不真实，单据后面的记账凭证中2010年6月30日3210元、8月31日9470元、2010年4月30日6280元、8月31日6240元、10月31日3230元均计入居委会账目由社区资金支付，2012年12月31日记账凭证16450元不符，社区居民养老补助仅发放到2011年3月，自4月起没再发放养老补助。一审认定2012年12月30日单据借款22444.32元不真实，后附记账凭证24920元，2012年居委会账目资金充足，足以支付福利款，无需杨实永垫资。一审对超出借款数额部分2475.78元杨实永未主张的认定错误，应予排除。一审认定2014年9月16日单据借款79720元不真实，2012年社区资金足以支付工作人员工资，在2012年账目中已经列支了工作人员工资。一审认定2014年9月16日借款52000元不合常理，办公用品支出为2014年4月至9月，但8月之前的支出却没有列入账目，2014年9月前居委会资金充足无需向杨实永借款。招待费2392元除2014年9月25日的416元外其他款项发生在4月至8月，不列入5月和8月账目不合常理。该两笔款项与131720元同时列入9月账目不合常理。杨实永提交的证据自相矛盾，不应采信。居委会“理财小组”印章和局务监督委员会印章如何使用如何加盖了印章只有杨实永一人知道并决定，故杨实永主张的借款不成立。 杨实永针对上五居委会的上诉辩称，主要问题在一审已经调查清楚了，关于杨实永的出借能力已在一审提交了相关证据，一审认定是正确的；关于交付方式，我种植速生杨、养貉、野猪，收购商均为现金支付，每次向上五居委会出借款项多为数千元都是现金支付，最终累计成几笔借款；关于资金真实流向，会计凭证说明资金已支付给相关人员和单位，无相反证据说明支付虚假，上五居委会自称用自有资金支付，应当出示会计账簿；关于社区经济状况，我一审中提交的《淄川经济开发区农村集体产权制度改革试点工作方案》及上五居委会清产核资结果，89万余元的负债足以证明上五居委会的经济状况。二、我向上五居委会出借款项经过“四议两公开”，村两委成员、理财小组、村民代表都是知情和同意的，并经淄川经济开发区管委会相关领导批准。2014年以前的村支部书记是管委会派的高丽芳和段为荣，我只是村主任，不可能一人做主。三、会计资料在上五居委会的控制之下，应由其对证据的真实性和完整性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未认定超出借款凭证部分，违反了证据规则。每年淄川区财政局对各村居账目进行审计，不可能发现不了这些问题，根据川开委字（2017）41号文进行的清产核资确认了杨实永等人的借款，说明这些借款真实存在。四、上五居委会称用自有资金支付相应款项没有证据支持。上五居委会上诉称的“2012年1月底居委会拥有资金363266.84元，2012年2月底拥有资金3217666.84元”是每年发放的土地补偿款，全村每年每人发放130元的沟岭款。 杨实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上五居委会向杨实永偿还借款348534.22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杨实永自2007年开始在上五居委会居委会任主任职务，2014年起兼任居委会党支部书记，2018年1月份起不再担任任何职务。在2012年至2014年杨实永任职期间，杨实永多次向上五居委会出借款项，共形成了六份收款收据，收款项目均注明了“借款”，交款方式均为“现金”。分别是：1、2012年5月16日，借款67370元，用于垫付上五居委会工作人员2011年度工资，工资表中的数额总计为51470元，有15900元没有证据证明用途或已经实际交付。工资表中均盖有“淄川经济开发区上五村民理财小组”的章。2、2012年6月10日，借款59000元，用于垫付上五居委会修路款；除《合同书》外，其他证据中均盖有“淄川经济开发区上五村民理财小组”的章。3、2012年6月30日，借款68000元，用于垫付上五居委会2010—2011年度老年人补助费。发放表中的数额总计为44880元，有23120元没有证据证明用途或已经实际交付；发放表中均盖有“淄川经济开发区上五村民理财小组”的章。4、2012年12月30日，借款22444.22元，用于垫付上五居委会居民2011年度社区福利，记账凭证中为24920元，超出借款数额的部分2475.78元，杨实永未进行主张；杨实永提供的发票或收据中均盖有“淄川经济开发区上午社区居务监督委员会”的章。5、2014年9月16日，借款79720元，用于垫付上五居委会工作人员2011年度3个月及2012年度的工资，工资表中均盖有“淄川经济开发区上午社区居务监督委员会”的章，有杨齐、孙兆忠、孙兆峰、董田祥、杨光海等社区及政府工作人员的签名。6、2014年9月16日，借款52000元，用于垫付上五居委会办公费、招待费、修理费、奖学金、村道路等支出；所附票据中均盖有“淄川经济开发区上午社区居务监督委员会”的章。上述六笔借款总计348534.22元，扣除杨实永没有其他证据证明用途或证明已经实际交付的15900元＋23120元＝39020元，上五居委会至今尚欠杨实永309514.22元未偿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为杨实永是否向上五居委会出借了涉案款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上五居委会对杨实永的借贷行为提出异议，并提供了相关证据，法院对杨实永与上五居委会是否存在借贷关系进行了审查。经审查，杨实永提供的证据，说明了的借款的数额、时间、用途，能够证明杨实永先是为上五居委会垫付各种款项，后来垫付款又转化为六笔借款事实。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杨实永与上五居委会之间的借贷关系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一、关于借贷金额和款项交付。杨实永提供的六笔收款收据中注明了借款，每一笔借款均有相应的来源于淄川经济开发区村级会计记账中心保管的上五居委会的财务账目，记账凭证、工资表、合同、发票等证据能够证明款项支出的详细情况，能够说明款项的用途、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列入了财务账目等事实。上五居委会虽然对证据的真实性以及对部分证据记载的款项用途是否合理提出异议，但是认可杨实永提供的证据均在记账中心的账上，借款的用途是否合理并不是本案的处理范围，故上述证据来源合法、真实有效，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形成完整证据链。另外，在第一至第四笔借款的证明上，有上五居委会加盖公章，由分管领导时任开发区管委会党委副书记单志革、村民理财小组代理董田祥、杨光海签字；第五、六笔借款有《开发区社区集体经济组织借款审批表》，并有开发区管委会包社区领导孙兆峰、专职片长的签字同意。说明借款并不是私下操作，有政府监督、相关人员的见证。记账凭证所附的票据中均盖有“淄川经济开发区上五村民理财小组”或者“淄川经济开发区上午社区居务监督委员会”的章，说明社区的账目公开、透明、有监督，社区居民对该部分支出的认可。第一、三笔借款中超出借款凭证数额的部分，无法证明杨实永对该部分款项进行了实际交付，不予认定。二、关于杨实永的经济能力问题。杨实永对自己的出借能力问题向法院进行了详细的说明：其开办了“山东北陵园林有限公司”、“淄博淄川杏林农业发展专业合作社”以及多年来进行种植、养殖的情况，证明其有资金的来源。上五居委会虽然对杨实永的收入情况有异议，但是无法反驳杨实永的主张。关于杨实永在担任上五居委会主任和党支部书记期间，存在将公款存入个人账户的违反财经纪律情况，根据上五居委会提供的《关于杨齐、杨实永违反财经纪律的处分决定》及其他相关证据的内容，无法得出杨实永挪用了集体资金13万元及279万元的结果，如果是挪用公款并构成犯罪，应追究刑事责任，现上五居委会并无证据证明杨实永挪用了集体资金。另外，在本案原二审期间上五居委会陈述：居委会没有单独的账目，都在开发区政府，现在都是村账镇管，要支付费用的话需要去开发区政府报告领取资金，土地补偿款的截留资金都在开发区，用钱的时候打报告。说明政府部门对村级财务的代管是比较严格的，故上五居委会认为杨实永将集体资金作为个人资金再借给上五居委会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采信。三、当地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居委会支付老年人补贴、工资表、合同、发票等证据的金额并不大，是由很多笔小额款项集中成了一笔数额较大的款项，由上五居委会的财务人员汇总后给杨实永出具一份收款收据，能够说明为什么杨实永的借款均为现金而没有转账的原因。另外，当地是农村地区，金融机构不发达，杨实永将现金交给居委会的财务人员，借给上五居委会用于垫付各种款项，不违反常理。四、关于上五居委会提出的其他问题。上五居委会对借条中经办人“杨琦”或者“杨齐”的签名真实性提出异议，杨齐现仍为上五居委会的报账员，上五居委会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收款收据不是杨齐本人签名或者经办，上五居委会的该项主张，证据不足，不予认定。上五居委会主张合同未成立，但是杨实永持有带有“借款”字样的收款收据，足以认定双方达成了借贷合意。民间借贷是实践性合同，杨实永提供的从记账中心调取的证据，能够认定杨实永对款项进行了交付，对于没有证据证明的部分，不予认定。杨实永向上五居委会出借款项，没有要求支付利息，并不会给上五居委会产生重大经济损失，损害社区居民利益。关于上五居委会的经济能力问题，根据杨实永提供的相关证据，上五居委会至今尚有负债897025.61元，足以说明之前居委会的经济状况。上五居委会主张的279万元的资金，并不足以认定是上五居委会当时的结余资金。上五居委会认为其有经济能力、财力充足，上级政府拨付的款项足以支付居委会工作的经费和居委会成员的生活补贴，但是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杨实永向上五居委会提供借款期间上五居委会主张的社区财务相关状况，不予采信。上五居委会提供的其他证据，也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杨实永要求上五居委会偿还348534.22元借款的诉讼请求，超出法院认定的借款数额309514.22元，部分予以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淄川区钟楼街道办事处上五居委会居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杨实永借款309514.22元；二、驳回杨实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28元，由杨实永负担731元，淄川区钟楼街道办事处上五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5797元；财产保全费2270元，由淄川区钟楼街道办事处上五居委会居民委员会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上五居委会提交了证据一2009年日记账一份，证明2008年居委会资金余额46000678.14元资金充足，足以支付2007年11月1日至2008年2月董兰梦3000元的工资，根本无需杨实永在2012年5月16日借给3000元现金用于支付董兰凤的工资，居委会不存在向杨实永借款必要性。提交了证据二2010年2011年现金日记账各一份，证明2010年8月31日社区修路用款161958元已经对账，2011年底居委会账上有余额，该修路款已经用居委会资金支出，杨实永主张的59000元应属于重复支出；该证据证明杨实永主张的第三笔借款68000元养老补助中的3210元、9470元、6280元、6240元、3230元已经在2010年4月30日（6280元）、2010年6月30日（3210元）、2010年8月31日（9470元、6240元）、2010年10月31日（3230元）已经单独入账，在2011年底已经全部抵扣，不应得到支持；证明16450元中的一笔养老补助款3250元与2011年4月30日支出的养老补助3250元完全一致，该两笔款项极有可能为同一笔款项。提交证据三2012年现金日记账一份，证明2012年1月底居委会资金为323266.84元，2月底资金为321766.84元，资金充足，杨实永主张的2012年2月23日春节福利支付19920元为其借给居委会的钱，居委会的资金充足不具备向杨实永借款、购买面粉发放福利的客观条件；日记账中2012年6月30日春节福利65515.25元，已经从社区资金中扣除；淄川区淄河镇信天然粮油加工厂在2012年2月23日出具的19920元的面粉钱收据，不在2012年6月30日同时到账，却单独在2012年12月31日入账，不符合常理，该单据为普通二联单，并非正规发票，不能证明杨实永所述的内容。提交证据四2013年现金日记账和2014年《现金明细分类账》各一份，证明2014年8月份之前居委会资金充足不存在向杨实永借款的客观条件，有多张单据不是发票，不能证明真实支出情况。杨实永质证认为，上五居委会当庭提交如此众多的证据，无法当庭核实，现金日记账的余额，并不能证明是涉案借款所支出的项目，有些资金是用于发放土地补偿款给村民的，上五居委会每年支出应该在30余万元，这些余额发放了土地补偿款以后所剩无几；上五居委会提供的证据断章取义，杨实永在一审中提交的清产核资的结论，是对该居委会账目的全面审查，如果上五居委会认为杨实永的借款虚假，应当向纪检监察部门举报，并对所谓的虚假借款调整会计账目；日记账存在造假嫌疑。对上五居委会提交的上述日记账，本院认为仅是日支出情况记载，不能证明账目资金来源，更不能证明上五居委会的资金充足，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不具有证明效力。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2年5月16日杨实永出借67370元用于垫付上五居委会工作人员工资，其中有15900元没有在工资表中载明，无款项用途；2012年6月30日杨实永出借68000元用于垫付上五居委会老年人补助费，有23120元没有在补助费发放表中列明，无款项用途。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经本院对杨实永的出借资金来源及资金用途进行逐项调查，有15900元和23120元资金无支出凭证和款项用途，杨实永时任2012年至2014年上五居委会主任，但对该两笔款项未能说明用途，一审将无款项用途的资金从杨实永的出借总额中扣除符合客观事实。一审对杨实永的出借能力、款项来源、款项流向等情况进行了详细的调查核实，上五居委会主张一审没有对上述问题进行调查，与事实相悖，本院不予采纳。上五居委会主张其资金充足不需要向杨实永借款，该主张与《上五社区清产核资结果》中载明的负债总额897025.61元相悖，不能成立。上五居委会以涉及工资表签名的证人证言抗辩盖有“淄川经济开发区上五村民理财小组”、“淄川经济开发区上五社区局务监督委员会”签章的工资表、补助表等凭证，否认淄川经济开发区上五村民理财小组和淄川经济开发区上五社区局务监督委员会对村集体账目的审核效力，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杨实永、上五居委会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19元，由上诉人杨实永负担776元，淄川区钟楼街道办事处上五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594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燕萍 审 判 员  史华振 审 判 员  马清华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 代理书记员  董斯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