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京02行赔终2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郝景芳，女，1932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上诉人暨上诉人郝景芳之委托代理人（一审原告）冯建国，男，1956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一审原告）李爱君，女，1962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东城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北京站东街老钱局胡同甲14号。法定代表人吴志辉，局长。委托代理人丁梅，北京市东城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蒋彬，北京市东城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工作人员。冯建国、李爱君、郝景芳因诉北京市东城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东城城管执法局）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行赔初43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建国、李爱君、郝景芳向一审法院诉称，2017年7月18日，东城城管执法局在没有告知也没有出示任何手续的情况下，搬空了祈年馨园食品店内的商品，强行将人拖出后，对该食品店的南墙及该墙上的门窗予以拆除，将被拆除的南墙用铁网焊死封堵。祈年馨园食品店登记地址是北京市东城区兴隆都市馨园4号楼7单元X室（以下简称X号房屋），该房屋的所有权人是郝景芳，郝景芳于2002年购买该回迁安置房屋，自2004年入住时起至东城城管执法局强拆时止，从未变更过房屋状况。郝景芳之女李爱君于2012年经崇文门外街道办事处出具建设项目合法性审查证明，使用该房屋办理了祈年馨园食品店的个体营业执照，李爱君为经营者。东城城管执法局的违法强拆行为给冯建国、李爱君、郝景芳造成房产损失、停业损失、室内物品损失及因房屋无法居住产生的租房费用。综上，冯建国、李爱君、郝景芳要求东城城管执法局赔偿：1.房产损失15万元；2.停业损失，自2017年7月至2019年10月，27个月，12000元/月，共计324000元；3.室内物品损失6万元；4.租房费用4500元/月，21个月，共计94500元。以上损失合计628500元。东城城管执法局辩称，一、东城城管执法局作出强拆行为的建筑物属违法建设。东城城管执法局在北京市东城区兴隆都市馨园小区摸排中发现该小区4号楼7单元X室南侧建有一处建筑物，因该建筑物涉嫌违法建设，遂于2017年7月2日立案查处。经现场检查和勘验，该建筑物为简易结构，共一层，坐北朝南，东西3.5米、南北2.5米，面积8.75平方米。2017年7月12日，经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确认，上述建筑物未依法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依据《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居民建设房屋应向城乡规划部门申请并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冯建国、李爱君、郝景芳被拆除的建筑物经确认，系未依法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情况下建设而成的，属于违法建设。二、东城城管执法局的拆除行为未对冯建国、李爱君、郝景芳造成损失。李爱君并非祈年馨园食品店的经营人，该店被案外人王长江承包，由王长江实际经营，店内货物及物品均为王长江所有。东城城管执法局在实施强制拆除前，向王长江告知了拆除行为的日期并要求其配合城管部门按期腾退涉案建筑内的物品。拆除前，王长江已将该店内物品全部自行腾空，拆除时店内并无物品，东城城管执法局没有搬动或装车运走店内物品，冯建国、李爱君、郝景芳提交照片称店内物品被装车运走是其误解，装车运走的是被拆除建筑材料。2017年7月18日，东城城管执法局对涉案建筑物实施了强制拆除，拆除后，由崇文门外街道办事处对雨棚、防盗网等基础设施进行恢复，保障冯建国、李爱君、郝景芳的居住条件。综上，东城城管执法局认为该局对于违法建设的拆除并未对冯建国、李爱君、郝景芳造成损失，请求驳回冯建国、李爱君、郝景芳的全部赔偿请求。2019年12月1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京0101行赔初43号行政赔偿判决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行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财物等行政处罚的；（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第三十六条规定了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侵犯财产权的国家赔偿方式，其中第（八）项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所谓直接损失，是指因不法侵害而致财产遭受的直接减少或消灭，主要是指既得利益的损失或现有财产的减少，根据该条规定，国家赔偿只对直接损失予以赔偿，对于间接损失等不予赔偿。本案中，首先，冯建国、李爱君、郝景芳没有就其向东城城管执法局提出的四项行政赔偿主张提供证据，不符合《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其次，冯建国、李爱君、郝景芳提出的第二项、第四项赔偿请求不属于直接损失，不符合《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的规定；第三，因生效的（2018）京0101行初904号行政判决书已确认“2017年7月18日，东城城管执法局对涉案建筑物实施强制拆除时，涉案建筑物内无物品存放”，故冯建国、李爱君、郝景芳提出的第三项物品损失的赔偿请求与事实不符。尽管东城城管执法局作出的强制拆除行为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但东城城管执法局的强制拆除行为并未对冯建国、李爱君、郝景芳合法权益造成损害，冯建国、李爱君、郝景芳所提赔偿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冯建国、李爱君、郝景芳的赔偿请求。冯建国、李爱君、郝景芳不服一审行政赔偿判决提出上诉，请求改判令东城城管执法局赔偿其三人房产、停产停业、商品货物、房屋租金等损失共计628500元。冯建国、李爱君、郝景芳的上诉理由如下：其三人被东城城管执法局拆除的建筑系郝景芳购买的回迁房，经崇文门外街道办事处证明建设审批手续齐全，不属于违法建设；（2018）京0101行初904号行政判决书确认正在营业的食品店内无物品存放，超出该案的审理范围，是不予赔偿的借口；其三人的房屋被封堵至今，不能营业和居住，导致其三人停业并在外租房，东城城管执法局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东城城管执法局同意一审行政赔偿判决，请求予以维持。在一审诉讼期间，冯建国、李爱君、郝景芳提交了以下证据：1.建设项目合法性审查证明，证明X号房屋的建设审批手续齐全，不属于违法建设。2.规划图、竣工图，证明规划标明被拆建筑是下沉式庭院的一部分，X号房屋是在2004年入住的，而城乡规划法是2008年1月1日以后才开始实行的，法律不具有溯及力，即使没有规划工程许可证也不能认定为违法建设。3.房屋所有权证、北京祈年馨园食品店营业执照，证明X号房屋系合法的房产以及在该址合法注册、经过工商批准的正在营业的食品店。4.商铺承包经营合同，证明冯建国与案外人王长江于2017年2月27日签订《商铺承包经营合同》，王长江承包冯建国位于X号房屋的祈年都市馨园食品店商铺，承包期一年，自2017年2月27日起至2018年2月26日止。东城城管执法局拆除涉案建筑物时，该承包协议正在履行。5.（2019）京0112行初551号行政裁定书，证明冯建国曾向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起诉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要求确认该委作出的京规东执函（2017）第683号关于东城区兴隆都市馨园4号楼规划审批情况的函违法。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认为，冯建国所诉683号函系基于东城城管执法局的查询请求，对涉案建筑建设工程规划情况的客观描述，该函不属于对冯建国合法权益产生实际影响的行为，冯建国对该函的起诉，不属于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裁定不予立案。6.祈年都市馨园食品店的外部照片，证明2006年拍摄的该食品店的外观，以及拆除前几天的食品店的外观。7.祈年都市馨园食品店内部照片，证明店内物品的摆放情况。8.拆除当日的照片，证明店内的货柜被搬出室外以及店内物品被装车拉走。9.祈年都市馨园食品店南墙门窗牌匾被拆毁的照片，证明拆除现场将X号房屋下沉式庭院的南墙、南墙上的门窗、牌匾、灯箱等拆毁的情况。在一审诉讼期间，东城城管执法局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提交了以下证据：1.现场照片，证明2017年7月12日现场检查照片。2.《关于东城区兴隆都市馨园4号楼规划审批情况的函》京规（东）执函[2017]683号，证明2017年7月12日规划部门出具的建筑物未取得规划许可的认定。3.告知书，证明2017年7月14日向冯建国、李爱君、郝景芳进行了拆除告知。4.视频资料，证明强制拆除涉案建筑物过程的视频材料。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确认：冯建国、李爱君、郝景芳、东城城管执法局提交的证据均系用于证明2017年7月18日拆除涉案建筑物行为是否合法的证据，由于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已就拆除行为是否合法进行过审理并作出判决，故对冯建国、李爱君、郝景芳、东城城管执法局在本次行政赔偿案件中再次提交上述证据，不予接纳。一审法院已将上述证据材料全部移送本院。本院审查后认定：一审法院对冯建国、李爱君、郝景芳、东城城管执法局一审诉讼期间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所作认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有关规定，是正确的，本院作同样认定。经审理查明，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3日就冯建国、李爱君、郝景芳诉东城城管执法局拆除建筑物行为违法一案作出（2018）京0101行初904号行政判决书，认定东城城管执法局于2017年7月18日对冯建国、李爱君、郝景芳位于北京市东城区兴隆都市馨园4号楼7门X号房屋南侧的涉案建筑物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违反了法定程序。鉴于涉案建筑物已被拆除，东城城管执法局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已不具备可撤销内容，故判决确认东城城管执法局对涉案建筑物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冯建国、李爱君、郝景芳不服该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2019年8月28日，本院作出（2019）京02行终1364号行政判决书，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上述生效判决认定：“位于本市东城区兴隆都市馨园4号楼7单元X号房屋的所有权人为原告郝景芳。原告李爱君系郝景芳之女，原告冯建国系郝景芳之女婿。X号房屋南侧建有下沉式庭院。原告李爱君利用X号房屋及下沉式庭院经工商注册登记开办祈年馨园食品店（个体工商户），其为负责人。东城城管执法局在北京市东城区兴隆都市馨园小区摸排中发现X号房屋南侧建有涉案建筑物，因该建筑物涉嫌违法建设，于2017年7月12日予以立案查处，并于同日取得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确认，涉案建筑物未依法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东城城管执法局考虑到下沉式庭院为开发商向原告郝景芳交房时既已存在的情况，确定涉案建筑物为超出下沉式庭院的部分，简易结构，共一层，坐北朝南，东西3.5米、南北2.5米，面积8.75平方米。2017年7月18日，东城城管执法局对涉案建筑物实施了强制拆除。拆除时，涉案建筑物内无物品存放。”冯建国、李爱君、郝景芳于2019年6月13日提起本次行政赔偿诉讼。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的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该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东城城管执法局实施的对涉案建筑物的拆除行为已被人民法院生效裁判认定违反法定程序并被判决确认违法。但是，涉案被拆除建筑物位于本市城市规划区内，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属于违法建设，故此，冯建国、李爱君、郝景芳赔偿请求中关于“房产损失15万元”部分，没有法律依据。冯建国、李爱君、郝景芳赔偿请求中停业损失、租房损失部分，没有事实根据，且不属于因东城城管执法局拆除涉案建筑物产生的直接损失。冯建国、李爱君、郝景芳赔偿请求中关于室内物品损失部分，因生效的（2018）京0101行初904号行政判决书已确认“2017年7月18日，东城城管执法局对涉案建筑物实施强制拆除时，涉案建筑物内无物品存放”，故冯建国、李爱君、郝景芳该项赔偿请求亦无事实根据。综上，一审行政赔偿判决认定冯建国、李爱君、郝景芳所提赔偿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冯建国、李爱君、郝景芳的赔偿请求是正确的，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行政赔偿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宁审 判 员  孙轶松审 判 员  励小康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朱彬彬书 记 员  刘欣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