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冀01行终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市藁城区梅花镇人民政府，住所地石家庄市藁城区梅花镇梅花村。法定代表人陈烨，镇长。委托代理人石亮，该镇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边东浩，河北燕赵众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家庄雅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藁城区梅花镇梅花村村北300米。法定代表人高雅军，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高耸，男，汉族，1986年7月13日生，住天津市河西区，系公司员工。上诉人石家庄市藁城区梅花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梅花镇政府）因履行法定职责一案，不服石家庄市藁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9行初1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9年4月25日，原告要求被告为其出具供电函，被告以原告没有环评手续为由拒绝出具。藁城区梅花村华清灯座厂成立于2015年8月12日，系个人经营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高雅军，经营范围为塑料灯座加工销售。藁城区政府环境保护工作领导小组藁环领(2017)131号文件关于对南营镇、梅花镇、贾市庄镇散乱污企业断电的通知中，藁城区梅花村华清灯座厂被列入散乱污企业名单。原告石家庄雅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创科技公司）成立于2017年6月28日，系自然人独资企业，法定代表人、股东均系高雅军。经营范围为固体废物研发、生产、销售，固体废物综合利用（以上所有项目禁止类、限制类除外，需相关部门审批的项目，未经批准不得经营，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2019年4月25日，原告雅创科技公司要求被告为其出具供电函时没有办理环评手续。藁城区政府环境保护工作领导小组藁环领(2017)46号文件关于印发《藁城区“小散乱污”企业清理整治给断电工作机制》的通知规定，一、新建项目给电机制。电力部门向新建项目提供用电前，需征得乡镇（区）政府同意，并有乡镇（区）政府向当地供电所出具《XXX镇批复用电函》，当地供电所接到乡镇区《批复用电函》后方可为新建项目提供用电。二、违规项目断电和恢复用电制度。各乡镇区需对企业采取断电措施的，有乡镇区向区环境保护领导小组提出申请，区环境保护领导小组出具断电文件，并明确“停产整治”或“拆除取缔”，凡属“停产整治”的，电力部门负责采取拆除供电设施，企业按照环保部门和乡镇政府提出的整改意见整改完成后，需向环保部门和乡镇政府提出验收申请，环保部门和乡镇区政府共同验收同意后，由乡镇区政府向当地供电所出具《恢复用电函》，电力部门接到《恢复用电函》后方可对企业恢复供电。生态环境部办公厅于2018年6月1日向高雅军函复：若项目已列入国家和地方政府明令淘汰和禁止等产业目录的，应严格执行限期关停或不得新建扩建等相应产业政策规定。是否属于产业目录中明令淘汰和禁止的项目，由产业政策制定部门予以解释。石家庄市藁城区环境保护局于2018年3月6日对雅创科技公司的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提出调查结果和处理意见：一、高雅军申请对其自主完成的‘垃圾塑料薄膜处理利用工艺及设备研发’的鉴定成果出具的证明，只能证明该项目是已经通过专家鉴定的，不能证明高雅军从事的生产经营活动是否符合国家产业政策。二、该企业环评及现场原料为垃圾塑料，与石家庄市藁城区发展改革局出具的符合产业政策证明原料聚乙烯、聚丙烯不符。三、河北鑫旺工程建设服务有限公司邀请部级专家对该项目进行进一步审核，经专家一致认证对改项目不认可。河北鑫旺工程建设服务有限公司声明雅创科技公司“设备研发及新工艺实验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不再作为该企业重新申报的环评技术文件。原审认为，原告雅创科技公司系依据2019年4月25日向被告提出申请，被告未予出具供电函而提起的履行法定职责诉讼，至2019年10月10日原告向本院起诉，没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根据藁城区政府环境保护工作领导小组藁环领(2017)46号文件的规定，被告梅花镇政府具有出具供电函的职责。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不予出具供电函是否合法？即原告雅创科技公司是否应当办理环评手续，是否属于小散乱污企业。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行为应当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虽然自然人独资企业雅创科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高雅军，与个人经营的个体工商户藁城区梅花村华清灯座厂的经营者高雅军系同一人，但藁城区梅花村华清灯座厂与雅创科技公司并非同一法律主体。藁城区梅花村华清灯座厂被列入散乱污企业名单，雅创科技公司并非必然属于散乱污企业。被告梅花镇政府未提供产业政策制订部门制订的明令淘汰和禁止的产业目录、项目及原告雅创科技公司是否属于小散乱污企业的证据，未提供原告雅创科技公司是否应当办理环评手续的规范性文件。因此，被告梅花镇政府对原告雅创科技公司为其出具供电函的申请，尚不明确适用法律、法规，尚未取得主要证据。被告梅花镇政府应当在做出进一步调查的基础上，正确适用法律、法规，综合裁量，重新作出处理。被告所辩，均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被告梅花镇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针对原告雅创科技有限公司要求出具供电函的请求重新作出处理。上诉人梅花镇政府上诉称：一、(2018)冀0109行初25号、26号裁定，经过(2019)冀01行终54号、53号二审维持原裁定，最终均已发生法律效力。上述裁定认定雅创科技公司就是原藁城区梅花村华清灯座厂，就连两起诉讼的起诉书也称“原告租用梅花村李志平的原化工厂，将雅创科技公司藁城区梅花村华清灯座厂改制为雅创科技公司”并用雅创科技公司作为一个诉讼主体进行诉讼。上述四份生效裁定也认定两单位为同一主体。现在一审认定“梅花村华清灯座厂与雅创科技公司并非同一法律主体，梅花村华清灯座厂被列入散乱污企业名单，雅创科技公司并非必然属于散乱污企业。”这不符合事实。二、上诉人没有向新注册公司出具“用电函”的职责或职能。上诉人因环保监督职能对藁城区梅花村华清灯座厂执行《藁城区“小散乱污”企业清理整治给断电工作机制》，被上诉人以两个单位为同一诉讼主体要求判令上诉人为其出具《用电函》。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的诉讼主体不明确。但原审先以“释明”的方式帮助被上诉人更改诉讼请求，要求上诉人履行向被上诉人出具供电函的法定职责。实质上为上诉人创建了一个为“新注册公司”出具“用电函”的职责或职能。上诉人的职责和职能是针对“小散乱污企业”在获得环评通过后出具《批复用电函》；对“违规（旧）项目”停产整治通过环评后出具《恢复用电函》。被上诉人就同一标的重复起诉多次，均就同一“违规（旧）项目”要求用电函，被上诉人构成重复起诉。三、被上诉人曾以“确认被告拒绝为其出具《用电函》的行为违法”经过二级审理，均已经做出驳回起诉的判决，生效判决已认定被上诉人的诉讼超过了起诉期限。被上诉人再次要求行政机关出具《用电函》的行为，属于就同一事实重复起诉。依据《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具有重复起诉的情形，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四、被上诉人“环评问题”已经有环保局书面答复，以及数次回复，从原审认定的事实看出，原审将“项目”和“主体”混为一谈，本案实质就是原藁城区梅花村华清灯座厂断电问题的延续，该厂是“小散乱污企业”，被上诉人自称与该厂为同一主体，本案应当继续驳回起诉。五、藁城区执行环保给断电工作机制是藁城区政府依据我国《环保法》、《环境影响评价法》、《石家庄市藁城区环境保护网格化监督管理办法》《供电监管办法》和“藁环领(2017)46、47号文件”依法确立的制度，该制度对被上诉人及其它企业均有约束力，属于抽象行政行为，依据《行政诉讼法》第十三条的规定，被上诉人的起诉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六、被上诉人没有办理排污许可证，没有环评手续。依据上诉人的工作制度无法为其出具“用电函”。出具还是不出具是行政制度决定的，但最终电力部门对被上诉人采取不予供电，是依据《供电监管办法》第二十四条规定进行的，上诉人没有权利干涉电力部门的经营，仅仅是行政指导，为电力部门的决定出具指导意见，只是依据“给断电工作机制”进行工作组织安排，这中间不存在具体行政行为，原审判决错误，应当撤销。被上诉人雅创科技公司答辩称，上诉人所提及的(2018)冀0109行初25、26号行政裁定，该两份裁定书对本案没有拘束力，不存在本案判决否定前诉判决结果的情形。在(2019)冀01行初25号案件审理中，石家庄市中院通过庭审，明确了雅创科技公司和藁城区梅花村华清灯座厂是两个独立的法律主体。二、通过(2019)冀01行初135号案件的审理，能够明确为我公司出具供电函是上诉人的法定职责，证据是藁环领(2017)46号《给断电工作机制》、藁城区政府答辩书及2019冀01行初135号裁定予以证实。三、被上诉人针对出具供电函的问题一直向上诉人申请，上诉人均未予出具。本次起诉是被上诉人基于2019年4月25日向上诉人提出新的履责申请，而上诉人未予履行法定职责。起诉符合法律规定，不属于上诉人所述的“就同一标的重复起诉”的情形。四、按照《给断电工作机制》的规定，我公司是否须要环评应该由上诉人依法认定，是上诉人的法定职责。上诉人所述的多个诉讼案件均未对我公司的项目是否属于建设项目、是否须要环评进行实质审查，对我公司是否需要环评没有明确定论，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没有关联性，不能作为行政行为的依据。事实上雅创科技公司进行的科技研发项目不属于《环评法》中规定的建设项目，不在《环评法》适用范围之内，依法不须要办理环评，上诉人也不能提供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五、上诉状中所述“给断电工作机制是具有普遍约束力的决定命令，被上诉人应当受到该规定的约束，人民法院不应该受理被上诉人的起诉”。被上诉人的起诉是针对在执行《给断电工作机制》过程中上诉人的具体行政行为的错误，而非针对《给断电工作机制》的抽象行政行为，符合《行政诉讼法》的规定。六、依据《给断电工作机制》出具《供电函》是上诉人的法定职责，是否出具《供电函》是上诉人的行政决定，不属于行政指导。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所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石家庄市藁城区政府环境保护工作领导小组藁环领(2017)46号文件的规定，上诉人梅花镇政府具有出具供电函的职责。被上诉人雅创科技公司于2019年4月25日向上诉人梅花镇政府提出出具《供电函》的申请，上诉人梅花镇政府以雅创科技公司未办理环评手续为由，不予出具《供电函》而引发诉讼。本案所争议的焦点是雅创科技公司是否应当办理环评手续，是否属于“小散乱污”企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被告要对被诉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证据及规范性文件。本案中，上诉人梅花镇政府未提供产业政策制订部门制订的明令淘汰和禁止的产业目录、项目及雅创科技公司是否属于小散乱污企业的证据，未提供原告雅创科技公司是否应当办理环评手续的规范性文件。因此，上诉人梅花镇政府应当针对雅创科技公司请求出具供电函的申请，作出调查核实并作出处理。综上，原审依法判决藁城区梅花镇政府针对雅创科技公司要求出具供电函的请求作出处理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梅花镇政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石家庄市藁城区梅花镇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高彬审判员  徐进富审判员  李文华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李凯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