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民再22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林欣，女，1978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甘露，北京市炜衡（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桃，北京市炜衡（重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董世禄，男，1964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垫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加贵，重庆佳士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罗英均，男，1969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重庆川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碚区三圣镇石坝老街24号。法定代表人：龙斯财。诉讼代表人：唐波，该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腾，贵州名城（金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林欣因与被申请人董世禄，二审上诉人罗英均、重庆川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川嘉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7)渝03民终2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6月12日作出（2018）渝民申316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林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甘露、廖桃，被申请人董世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加贵，川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腾到庭参加诉讼，二审上诉人罗英均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进行了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林欣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理由：1.罗英均向董世禄出具《借条》的时间为2016年3月4日，而林欣与罗英均于2015年9月17日离婚，故案涉债务明显属于罗英均个人债务；2.林欣对案涉借款1000万元并不知情，且2012年3月2日罗英均向董世禄借款1000万元时并无林欣作为共同借款人签字，事后也无林欣追认为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规定，案涉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3.案涉借款数额金额高达1000万元，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且董世禄无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罗英均、林欣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案涉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林欣不应承担清偿责任。被申请人董世禄辩称，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二审判决。理由：1.案涉借条是对罗英均于2012年3月2日向董世禄所借的1000万元经过结算重新出具的，该事实从罗英均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在本案一审中举示的董世禄向罗英均出具的《情况说明》的内容可以证明。故案涉借款发生于林欣与罗英均夫妻关系存续期间；2.罗英均所借款项用于开发贵州的工程项目，而林欣一直没有上班，工程项目的收益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原审认定为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是正确的。二审上诉人罗英均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意见。二审上诉人川嘉公司述称，其再审中的意见与其在二审中的意见相同，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董世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罗英均与林欣共同偿还借款1000万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7年3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川嘉公司对上述借款本息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2日，罗英均向董世禄借款100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口头约定月利率3%。2013年3月20日，董世禄与罗英均商议，将其中借款600万元转为重庆庆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庆华公司）支付川嘉公司金沙外滩国际项目工程保证金。2013年7月12日、10月16日、11月6日、11月28日，罗英均通过转账董世福分别支付借款利息26万元、100万元、100万元、100元，共计326万元。董世禄向罗英均作出情况说明：“本人董世禄于2012年借款1000万元给罗英均，其中600万元于2013年3月20日转为重庆庆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重庆川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金沙外滩国际项目工程保证金。重庆川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或罗英均于2013年转账支付给董世福的456万元（大写：肆佰伍拾陆万元）。其中326万元实为支付董世禄前述借款的利息，另外的130万元为支付重庆庆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金沙外滩国际项目工程款。”一审庭审中，董世禄陈述，2016年3月4日，罗英均与董世禄就借款本息进行结算，按月利率3%计算至2017年3月4日利息约为640万元，以及未返还的借款400万元，合计约为1040万元。双方商议将利息计入借款本金，由罗英均向董世禄出具借条一张。该借条载明：“今借到董世禄人民币壹仟万元正（10000000.00）此款于2017年3月4日之内归还。借款人：罗英均2016年3月4日。”罗英均在借款金额、还款时间改动处和借款人姓名处加盖了指印。该借条担保人处，川嘉公司加盖了公司印章。同时查明，罗英均与林欣于2001年1月18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9月17日登记离婚。2017年3月4日借款到期后至今,三人均未偿还董世禄借款本息。一审法院判决：一、由罗英均、林欣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返还董世禄借款400万元及利息（分别以借款1000万元以基数从2013年1月26日起至2013年3月20日止和以借款400万元以基数从2013年3月20日起至还清借款时止，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含已付利息5205.48元）；二、川嘉公司对罗英均、林欣应承担的返还借款400万元及利息的责任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川嘉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罗英均、林欣追偿。四、驳回董世禄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罗英均、林欣、川嘉公司负担70747元，由董世禄负担11053元。罗英均、林欣、川嘉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由董世禄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根据一审查明的情况，本案属于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的情形。一审查明了借贷的本金为400万元，董世禄予以接受，罗英均虽提出2012年与2016年的款项是不同的借贷关系，却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其陈述未收到1000万元的款项，就将债权凭证交付给对方，之后又未对其再行主张，明显与常理不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的规定，根据董世禄的陈述以及董世禄出具的《情况说明》，一审对借贷本金认定为400万元，并无不当，二审法院予以确认。但一审法院计算利息时有误，双方约定的利率明显超过年利率24%，故不能再行计算复利。按一审判决确认的方式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超过了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应予纠正。根据董世禄出具，保存在罗英均处的《情况说明》来看，董世禄表示收到了罗英均支付的2012年借款的利息326万元。双方对具体利率未做明确约定，因此，应当视为双方对前期的利息进行了处理。后2016年再次出具的债权凭证中，有将利息计入本金的行为，可以看出双方有计息的表示，但也未具体约定利率。现双方均未能举证证明利率的情况，二审法院依据一审查明的情况，确认罗英均应当按400万元为本金，从最后一次付息2013年11月28日后，按年利率24%计付资金利息。董世禄起诉主张是将前期利息计入本金，主张1000万元的本金，才要求从2017年3月5日起计息。一审法院查清事实后，是以400万元为本金的，前期的利息因此应当予以处理，并未超过董世禄的主张。罗英均、林欣、川嘉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超过了董世禄的主张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二审法院不予支持。罗英均借款用于与林欣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生产经营活动，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认定并无不当。林欣虽认为不是夫妻共同债务，但也未证明属罗英均的个人债务。该部分上诉理由，二审法院不予采纳。川嘉公司为其法定代表人罗英均的债务提供保证，其意思表示是准确的，对于款项的来源，亦应清楚。其意思表示真实，现却予以反言，明显与事实不符。川嘉公司的该部分上诉理由不成立，二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罗英均、林欣、川嘉公司共同上诉的问题，因三人是利害关系人，亦是承当责任的共同被告，可针对共同标的上诉，本院分别进行处理即可。董世禄的异议，二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罗英均、林均、川嘉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有误，应予纠正。遂判决：一、撤销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法院（2017）渝0231民初2041号民事判决；二、由罗英均、林欣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董世禄借款400万元，及从2013年11月2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三、川嘉公司对前述罗英均、林欣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罗英均、林欣追偿；四、驳回董世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确认处理，二审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罗英均、林均、川嘉公司负担65440元，由董世禄负担16360元。本院再审查明，川嘉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林欣不是川嘉公司的股东。董世禄在再审中对其向罗英均出具的《情况说明》的相关内容进行了说明：董世禄于2013年3月挂靠庆华公司作为实际施工人承包了川嘉公司开发的工程项目，罗英均时任川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围绕该争议焦点，根据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综合评判如下：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该司法解释自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本案二审判决于2018年3月2日作出，根据2018年2月7日公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涉夫妻债务纠纷案件有关工作的通知》第一条规定：“正在审理的一审、二审案件，适用《解释》的规定”，故本案应当适用该司法解释。本案中，案涉借款本金400万元系由董世禄于2012年转账给罗英均的1000万元经结算冲抵后形成，该借款虽形成于林欣与罗英均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金额巨大，明显超出正常家庭生活需要，且系罗英均以个人名义向董世禄所借，被申请人也明确罗英均借款系用于罗英均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川嘉公司开发的贵州工程项目的经营。董世禄在本案中亦未能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罗英均与林欣夫妻共同生活或基于罗英均与林欣的共同意思表示，也无证据证明林欣参与了罗英均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川嘉公司开发的工程项目的共同经营。其次，在案涉借款400万元形成过程中，存在川嘉公司及罗英均向董世禄支付利息，以及将1000万元借款中的600万元转为庆华公司支付川嘉公司开发的工程项目的保证金等事实，在罗英均与董世禄的历次交易及结算中，并无证据证明林欣参与其中。故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案涉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所述，原生效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再审申请人林欣申请再审的事实及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7）渝03民终211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二、维持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7）渝03民终21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变更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7）渝03民终21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由罗英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董世禄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其资金利息（利息自2013年11月29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时止）；四、变更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7）渝03民终211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重庆川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罗英均追偿；五、驳回董世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1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1800元，合计163600元，由罗英均、重庆川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36187元，由董世禄负担2741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继权审判员  张 超审判员  陈 怡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温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