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2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孝义，男，汉族，1969年9月20日出生，住固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殿锋，河南蓼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泽辉，男，汉族，1981年4月21日出生，住河南省商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道成，固始县锐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陆嘉欣，女，汉族，1996年11月4日出生，住固始县。上诉人陆孝义因与被上诉人吴泽辉、原审被告陆嘉欣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固始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5民初85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陆孝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殿锋、被上诉人吴泽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道成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陆嘉欣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孝义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吴泽辉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根据现有的证据材料作出了错误的认识和判断。1.因不当得利取得的款或物，在不当得利事件发生当时，其“不当”性质就是固定的，不是变化的。本案中，争议的款项发生于2018年1月27日，被上诉人吴泽辉在其与陆孝义之间就十八里河工程转让纠纷一案中，一、二审均称此款系支付给陆孝义的十八里河工地工程转让（预付）款，而且其在汇款时，作了备注。当其汇款用意或者辩称意见被郑州中院（2018）豫01民终16674号不予采信和否定后，又于2019年8月，在陆孝义诉其20万元民间借贷纠纷（商城法院审理）一案中，称该30万元系用来偿还此前的20万元借款，多余的10万元系陆孝义不当得利。被上诉人对30万元汇款究竟是何用途，先后说法不一，不符合常理和逻辑，而上诉人关于该30万元的性质的说法，始终是一致的、一贯的。2.被上诉人吴泽辉主张30万元系不当得利的证据与被上诉人辩称的证据相比较而言，不具有任何优势，相反，是处于劣势。本案中，原、被告双方举示的主要证据均是两份生效判决，但证明目的各不相同。除此之外，上诉人还举示了与其陈述相一致的微信截图以及吴泽辉在商城法院应诉民间借贷案的答辩状。在该两起诉讼中，人民法院均作出了对吴泽辉不利的判断和定性，这等于说30万元的问题已经解决。尽管裁判文书上表述该款可以另行诉讼，但不等于换个说法、换个名称就应该有另外一个结果。同样的事实，一审法院却得出了不同于郑州中院、商城法院的结论。如果说吴泽辉在本案中的证据材料与陆孝义的证据及陈述相比，更有优势的话，那么，在原来的两起诉讼中，相信承办法官一定会作出抵销吴泽辉所欠债务的判决结果。二、在举证责任方面，吴泽辉的举证责任应更加严格。1.作为一审原告，吴泽辉就争议款项性质，先后作出了不同的陈述。依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当事人作出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的陈述，人民法院应予采信。吴泽辉是“30万元工程转让款”这一法律关系的主张方，如果其坚持这一认识，则可以也必须通过再审监督程序解决，而不是因时因地改变对30万元的性质的定性。2.生效判决已然认定，一审原、被告间存在多次经济往来。如原告意图证明争议30万元系不当得利，应首先证明：某个固定时间段内，两人间只发生了几次经济往来。然后用排除法，逐一排除各笔往来，剩下不能排除的只有这个30万元一笔了，方可证明上诉人的不当得利行为。本案中，一审法院显然没有认识到这一点，也没有因此赋予原告更为严格的举证分配。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一事实错误，实体判决不公，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吴泽辉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陆嘉欣未提交答辩意见。吴泽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不当得利30万元，并返还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1月27日起至实际还款时利息；2.由被告承担木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受理了陆孝义起诉吴泽辉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后该院于2018年9月26日作出（2018）豫0104民初第5058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第4页第三段载明：“2018年1月27日,吴泽辉向陆嘉欣转款30万,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中的商户/网点号及其名称显示‘南三环十八里河工地所有管理员工’；2018年2月10日，吴泽辉向陆嘉欣转款20万，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中的商户/网点号及其名称显示‘大王庄18里河全部人工工资材料费’；2018年4月9日,吴泽辉向陆嘉欣转款10万;2018年4月29日,吴泽辉向陆嘉欣转款10万，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中的商户/网点号及其名称显示‘南三环十八里河工人工资材料’。吴泽辉称，上述款项均为其向陆孝义支付的十八里河大王庄安置房项目的转让款。陆孝义仅认可2018年4月9日和29日支付的合计20万元系吴泽辉支付的十八里河大王庄安置房项目的转让款，陆孝义称2018年1月27日的30万元是偿还之前个人借款，2018年2月20日的20万元是偿还‘郑州市管城区十八里河镇大王庄项目部开支总明细’中列明的吴泽辉个人借款。”该判决书第五页“本院认为”部分第十四行载明：“…原告（陆孝义）虽主张2018年1月27日的30万元是偿还之前个人借款，2018年2月20日的20万元是偿还‘郑州市管城区十八里河镇大王庄项目部开支总明细’中列明的吴泽辉个人借款，但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中的商户/网点号及其名称中显示该两笔款项均为十八里河工地工资材料款，且原告（陆孝义）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吴泽辉之间存在30万元的借款合同关系，故本院认定被告（吴泽辉）已经向原告（陆孝义）支付转让款70万元…”。后陆孝义、吴泽辉均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9年1月17日作出（2018）豫01民终16674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第十二页第三段载明：“本院二审期间，陆孝义提交2017年6月27日、28日陆孝义与吴泽辉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一份，陆孝义拟以该份证据证明2018年2月2日《协议》签订之前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借款金额为30万元；2018年1月27日，吴泽辉向陆孝义的转账系偿还该笔借款，与《协议》中载明的投资款无关。”、第十四页第二段载明：“关于2018年1月27日30万元转款性质的认定。案涉《协议》签订时间为2018年2月2日,而该30万元转款时间为2018年1月27日，转款时间早于协议签订时间。而在《协议》中对该30万元转款并未有任何体现，且在吴泽辉出具的确定尚欠转让款总额的《欠条》中亦未将该30万元计入已支付款项之内。本案审理过程中，陆孝义、吴泽辉均认可双方在签订《协议》之前存在其他的经济往来。综合本案审理情况，陆孝义提交的该30万元并非支付案涉转让款的证据较吴泽辉提交的该30万元系支付案涉转款的证据具有明显的证据优势。因此，本院认定2018年1月27日转款的30万元并非吴泽辉支付案涉的转让款。对于该30万元，双方可以依法另行解决。”该判决现已生效。2019年8月1日，陆孝义以民间借贷纠纷向河南省商城县人民法院起诉吴泽辉要求其偿还借款20万元及利息，并提供了2017年6月28日吴泽辉向陆孝义出具的20万元借条及陆嘉欣向吴泽辉银行账户转款20万元的转账记录，吴泽辉以其于2018年1月27日向陆嘉欣转款的30万元抵偿该20万元、多支付的10万元系不当得利进行答辩，商城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9日作出（2019）豫1524民初3018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第三页“本院认为”部分第三行载明：“…被告（吴泽辉）辩称20万元借款已偿清的抗辩理由，其虽于2018年1月27日向原告（陆孝义）女儿陆嘉欣转款30万元，但双方对该30万元转款的性质存在争议，被告（吴泽辉）也当庭自认该30万元系工程预付款且双方存在多笔经济往来，故本院不能认定该30万元汇款系被告（吴泽辉）用来偿还原告（陆孝义）的20万元借款，对该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对该30万元汇款，被告可另行主张权利。…”该判决现已生效。故吴泽辉现以其于2018年1月27日向陆孝义女儿陆嘉欣转款的30万元系被告不当得利为由，要求二被告予以返还，并支付利息。陆孝义与陆嘉欣系父女关系。一审法院认为：该30万元款项的性质问题。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豫01民终16674号民事判决书显示出，陆孝义在该案诉讼期间提交了2017年6月27日、28日吴泽辉通过微信向其表示想借款30万元的聊天记录，该借款意图表示的时间与2017年6月28日吴泽辉向陆孝义出具的20万元借条（商城县人民法院已判决）更具有关联性和客观性，而被告陆孝义未能举证证明其与吴泽辉之间存在一笔30万元的借款合同关系，故被告陆孝义主张本案争议的30万元系吴泽辉偿还之前借款的意见，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从不当得利的特征上来说，需受益人取得的利益既没有法律上、也没有合同上的根据，或曾有合法根据，但后来丧失了这一合法根据。通过庭审查明情况看，原告吴泽辉在其与陆孝义的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诉讼中，一直主张该30万元系其支付给陆孝义的工程转让款，后经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生效判决认定该30万元非转让款、双方可另行解决。二人在商城县人民法院关于20万元民间借贷纠纷的诉讼中，吴泽辉要求将该30万元用于抵扣其欠陆孝义的20万元借款的主张又被驳回，从而导致该30万元款项性质因生效的判决结果而发生转变。综合案件整体情况，吴泽辉主张该30万元系不当得利的证据较陆孝义主张该30万元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具有明显的证据优势，故对于原告主张该30万元系不当得利的意见，依法予以支持。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原告吴泽辉于2018年1月27日通过陆嘉欣的账户向陆孝义转款30万元的事实，原、被告双方均予认可，被告陆孝义无合法理由占有该30万元，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民事权益，故原告要求被告陆孝义返还不当得利的理由成立，依法予以支持。被告陆嘉欣为吴泽辉与陆孝义之间进行经济往来提供银行账户使用，未实际占有该款项，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陆嘉欣承担返还责任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返还自2018年1月27日起至实际还款时止利息的主张，因原告未举证证明被告通过不当得利的货币取得了收益，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陆孝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原告吴泽辉30万元；二、驳回原告吴泽辉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对于2018年1月27日吴泽辉转给陆嘉欣的30万元，在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陆孝义诉吴泽辉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中，陆孝义否认该30万元为项目工程款，生效判决也未将该30万元认定为工程款，而要求当事人另行解决；在商城县人民法院审理的陆孝义诉吴泽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生效判决亦未支持吴泽辉以该30万元转款抵偿借款的请求，而要求当事人另行主张权利；在本案不当得利纠纷诉讼中，陆孝义主张该30万元系吴泽辉偿还其此前的借款，不属于不当得利，但未能举证证明其与吴泽辉之间存在一笔30万元的借款合同关系。综合全案，陆孝义占有该30万元无法律根据，一审认定其为不当得利处理正确，陆孝义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陆孝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用3088元，由陆孝义负担2900元，由吴泽辉负担1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用3087.03元，由陆孝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继红审判员  彭 晨审判员  王道新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井超书记员熊晓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