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6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梁生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永宁镇高丽村耿庄组。法定代表人：林凉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翔,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航天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北京市丰台区看丹路4号院甲6号。法定代表人：杨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恋龙，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南京梁生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简称梁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航天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简称中航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1民初87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梁生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中航天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下列事实未予查明：1.案涉合同委托代理人、送货单及对账单签字人暨孟照光的身份；2.案涉资料专用章的保管、使用及对外签订合同情况；3.中航天公司在另案中已明确对账单的另一签字人吴海林系该公司会计，其签字行为应视为对案涉合同效力的追认。二、一审法院存在如下适用法律错误情形：1.案涉合同加盖的“中航天公司项目部资料专用章”在无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应认定其真实性，但一审法院却作出了“不能证明中航天公司多次重复使用项目部资料专用章对外签订合同”的错误认定。3.另案生效裁判已认定中航天公司曾委托北京航天宏大荣盛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简称宏大公司）支付货款，暨中航天公司存在委托宏大公司付款的习惯，故应认定中航天公司曾向梁生公司支付货款。中航天公司辩称,对案涉合同不予认可，签收也不予认可。梁生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梁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航天公司向梁生公司支付混凝土货款本金35000元;2.判令中航天公司向梁生公司支付截至2019年9月20日的违约金共计56003.74元，并支付自2019年9月20日起至欠款全部付清之日止的后续违约金(后续违约金以14394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3.中航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梁生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供以下证据：1.产品销售合同一份，拟证明2014年3月16日，双方签订产品销售合同，合同约定由梁生公司为中航天公司“南京市高新区星火路”工程供应混凝土砖，合同确定了不同标号混凝土砖的价格，并约定了相关货款的支付时间，合同产生争议的由工程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2.对账单六份，拟证明中航天公司于2014年6月至2015年11月签署六份对账单，合计对账金额为143945元；3.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专用回单三份、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5)江宁商初字第824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关于涉及合同的货款，中航天公司委托了宏大公司付过三次款项。另2015年时，中航天公司即形成委托宏大公司代为付款的交易习惯；4.产品销售合同一份，拟证明2013年12月5日，中航天公司即使用“中航天公司项目部资料专用章”与南京市浦口区青平砖瓦厂签订合同，可见中航天公司一直有使用“中航天公司项目部资料专用章”对外签订合同的习惯，案涉合同对中航天公司具有约束力。中航天公司对梁生公司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不予认可，签署人非中航天公司员工。对证据2真实性不予认可，签署人非中航天公司员工。对证据3真实性不清楚，该判决书不能证明中航天公司有习惯或可能委托付款，也不清楚判决书有无另外材料可以证明委托的事实。对证据4不认可，中航天公司和南京市浦口区青平砖瓦厂并没有签订合同。一审法院认证意见：对梁生公司提供的证据1、2，合同中加盖中航天公司项目部资料专用章并由孟照光签字，中航天公司不认可孟照光是公司员工，梁生公司无其他证据证明孟照光有权代表中航天公司签订合同，一审法院对证据1、2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据3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证据4中航天公司不认可，梁生公司无其他证据相佐证，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16日，案外人南京市浦口区闽业新型建材厂、梁生公司与孟照光签订产品销售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了产品名称、型号、数量、金额；供货期间为2014年3月到2015年6月，交货地点南京市高新区星火路。合同第五条约定双方一致同意需方授权签收接货人为孟照光，如需方委托本协议约定以外人员签收货物的同样作为结算依据，且供方不承担因此造成的任何损失，任何损失由需方承担。梁生公司和孟照光对账确认，2014年3月1日至5月31日梁生公司共计供应水泥砖货款45375元，2014年6月1日至6月30日梁生公司共计供应水泥砖货款41800元，2014年7月1日至7月31日梁生公司共计供应水泥砖货款26895元，2014年9月、11月梁生公司共计供应水泥砖货款12000元，2015年1月、3月、4月梁生公司共计供应水泥砖货款8600元，2015年7月1日至8月31日梁生公司共计供应水泥砖货款9275元。梁生公司陈述2015年2月17日支付货款40000元，2016年2月5日支付货款33945元，2017年1月15日支付货款35000元，上述货款均由宏大公司支付，梁生公司认为系中航天公司委托其支付的案涉货款。2019年11月21日，案外人南京市浦口区闽业新型建材厂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关于2014年3月16日梁生公司、南京市浦口区闽业新型建材厂与中航天公司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虽加盖南京市浦口区闽业新型建材厂印章，但并未实际参与经营，同意该合同的权利义务由梁生公司与中航天公司承继，并不再另行向中航天公司主张该合同的相关权利。一审争议焦点为：孟照光的行为是否系代表中航天公司的职务行为抑或构成表见代理。一审法院认为：一、梁生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孟照光系中航天公司员工或孟照光具有代表中航天公司签订合同的权限，合同签订时梁生公司未对孟照光的身份进行审查，故孟照光不具有代表中航天公司签订合同的代理权限。二、表见代理是指代理人虽没有代理权，但是表面上、客观上具有使无过失的相对人相信他为有权代理的正当理由情况，且相对人主观上为善意且无过失。孟照光与梁生公司签订合同时仅有中航天公司项目部资料专用章，而资料专用章在未经过明确授权时，只能用于单位内部的技术资料管理或报审施工资料等，并不能起到设立、变更、消灭债权债务的效力，资料专用章不能用于对外签订合同，因此在没有中航天公司的授权委托书等授权材料的，不能推定为梁生公司有理由相信孟照光有代理权，梁生公司主观上存在过失。三、梁生公司虽提供一份中航天公司与案外人南京市浦口区青平砖瓦厂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中盖有中航天公司项目部资料专用章，但不能证明中航天公司多次重复使用资料专用章对外签订合同，且关于该合同的履行情况不明确。综上，梁生公司无证据证明其与中航天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合同关系，故对梁生公司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南京梁生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31元，由南京梁生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梁生公司提交（2018）苏0111民初9352号民事判决书，内容载明吴海林在案涉对账单中签字确认，拟证明吴海林系中航天公司的员工。中航天公司未提交证据，并认为前述判决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认证如下：该份生效裁判所认定事实中并无吴海林系中航天公司员工的内容，故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庭后，梁生公司申请调取（2018）苏0111民初9352号一案中原告南京市浦口区张氏五金建材经营部提交的证据材料，用以查明事实。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梁生公司申请调取的另案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联，本院不予准许。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焦点为：1.梁生公司与中航天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若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则欠付货款金额的认定。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梁生公司主张其与中航天公司存在混凝土砖买卖合同关系，依照前述司法解释之规定，应对其主张法律关系成立所依赖的事实负举证证明责任。经全面、客观审查在卷证据，本院认为，梁生公司的主张不成立。主要理由如下：首先，梁生公司提交的产品销售合同中在需方处所盖印章为“中航天公司项目部资料专用章”，而资料专用章从其印文自身语义可知系用于单位内部的技术资料管理或报审等，而非用于签订合同。其次，梁生公司作为理性商主体，在其自身以合同专用章签订案涉合同时，既未对孟照光的身份予以核查，亦未要求其出示中航天公司的授权委托书，而任由孟照光以资料专用章订立合同，明显存在重大过错，故一审法院认定梁生公司并非善意无过失的相对人，并无不当。再次，梁生公司提交的银行客户专用回单，仅能证明宏大公司曾向梁生公司支付货款，并无中航天公司委托付款的相关证据，而（2015）江宁商初字第824号民事判决书亦不足以证明中航天公司有委托宏大公司付款的交易习惯，故不能据此认定中航天公司曾委托宏大公司向梁生公司支付案涉货款。最后，梁生公司无证据证明案涉合同中需方代理人孟照光系中航天公司工作人员或委托代理人，而中航天公司明确表示对案涉合同不予追认，至于对账单中“吴海林”的签字行为亦不能代表中航天公司对案涉合同进行了追认，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之规定，案涉合同对中航天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鉴于梁生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中航天公司间存在水泥砖买卖合同关系，其无权要求中航天公司支付相应货款，故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不再赘述。综上所述，梁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结果亦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62元，由南京梁生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毓敏审 判 员 徐岩岩审 判 员 陈宏军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肖 玲书 记 员 石晓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