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30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碧，女，1976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川衡联合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天府大道北段1700号7栋1单元9楼908号。 法定代表人：周荣彬，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涛，四川雷蒙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谢碧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川衡联合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以下简称川衡事务所）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3民初75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谢碧上诉请求：1.撤销（2019）川0193民初759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2.判令川衡事务所立刻支付谢碧职工薪酬114532元；3.川衡事务所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谢碧于2018年3月19日以个人名义进入川衡事务所，担任泸定县108家单位清产核资及资产评估项目的负责人职务，所有对外公布案涉项目的审计方案、停工函、项目进度明细表等材料均是谢碧的签名，并且川衡事务所在发放员工节日福利时也向谢碧发放了同样的福利；2.谢碧本人名义的报销单及借支单，以及案涉项目差旅报销凭证、相关费用明细落款处均有川衡事务所法人的签字，所以只有是川衡事务所的员工才能预借差旅费；3.在双方2018年8月6日签订《合作协议》之前案涉项目的实习生及助理员均是川衡事务所的员工，而协议签订之后由四川领先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领先达公司）招聘的新员工参加案涉项目进行工作。 川衡事务所辩称，谢碧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谢碧系领先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领先达公司与川衡事务所就案涉项目自2018年3月19日开始进行合作，谢碧全程参与双方的合作项目，后因领先达公司没有按照约定完成项目被川衡事务所要求解除合同。随后领先达公司起诉川衡事务所要求支付合同约定的合作费用，上诉状明确陈述自2018年3月19日开始合作以及合作期间的具体情况，谢碧在领先达公司的诉状上签名确认，可以确认川衡事务所与领先达公司之间系合作关系。故，应驳回谢碧的上诉请求。 川衡事务所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川衡事务所与谢碧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川衡事务所无需向谢碧支付2018年3月19日至8月5日期间工资36045.98元、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41839.08元；3.判决本案诉讼费由谢碧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领先达公司于2015年3月11日成立，系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谢碧系领先达公司的出资人、法定代表人和实际负责人。2018年川衡事务所承揽了泸定县清产核资项目，因业务需要与领先达公司进行合作，双方于2018年8月6日签订《合作协议》，协议第一条约定领先达公司以川衡事务所的名义承揽业务，第六条约定工作进度：泸定清产核资工作，预计在2018年8月10日，领先达公司向川衡事务所提交泸定县4家国企的征求意见稿，在2018年8月31日，领先达公司向川衡事务所提交泸定县104家行政事业单位的清产核资征求意见稿。 2019年1月3日，领先达公司以川衡事务所为被告，以合同纠纷为由，向成都高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川衡事务所支付其差旅费3.69万元及提成款16万元。领先达公司在起诉状中陈述“2018年3月9日，领先达公司以川衡事务所项目负责人名义带团队做泸定县108家清产核资及资产评估项目，川衡事务所与委托方泸定县财政局尚未签订合同，未付预付款、未包交通费，前期领先达公司投入成本太高，现场初审完工进度99.5%，多次交涉泸定县财政局仍置之不理，导致8月3日停工。《停工函》发布后，2018年8月6日，川衡事务所约领先达公司签订《合作协议》......”。 一审另查明，就本案所涉劳动争议事项，谢碧作为申请人于2019年5月7日向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成高劳人仲委裁字（2018）第01531号裁决书，裁决川衡事务所向谢碧支付2018年3月19日至8月5日工资36045.98元、2018年5月7日至2018年10月12日期间的双倍工资41839.08元，驳回了谢碧其他仲裁请求。川衡事务所不服该仲裁裁决，遂起诉至一审法院，诉请如前。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主要采信了当事人身份信息、《合作协议》、领先达公司诉川衡事务所民事起诉状、劳动仲裁申请书、成高劳人仲委裁字（2018）第01531号裁决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查明的事实，案件的争议焦点为川衡事务所与谢碧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本案中，谢碧主张其与川衡事务所成立劳动关系。为证实其主张，谢碧提供了泸定县2018年清产核资工作方案，称该方案当中第9条第2款关于组织管理人员分工已经明确泸定县财政局方面成员是赵卫峰，川衡事务所方面人员为谢碧。川衡事务所不认可该工作方案的真实性。谢碧提供了其与泸定县财政局清产核资项目相关负责人的微信聊天，拟证明其作为川衡事务所的项目负责人参与泸定县2018年清产核资工作。川衡事务所认可谢碧从事了上述清产核资工作，但辩称谢碧是基于领先达公司与川衡事务所的合作关系从事的上述工作。谢碧提供了2018年4月9日差旅费报销单，拟证明其作为川衡事务所工作人员向川衡事务所报销差旅费。川衡事务所辩称，差旅费是领先达公司和川衡事务所在合作期间的约定事项，即在泸定县财政局清产核资项目中产生的成本费用、差旅费等由川衡事务所承担，故存在阶段性报销差旅费的情形，但不能据此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工作方案虽然落款人为川衡事务所，但没有加盖公章，亦无负责人签字，且川衡事务所当庭否认真实性，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劳动者所从事的工作属于用人单位的业务组成部分及劳动者在用人单位报销差旅费的情形，既可能存在于劳动关系之中，也可能基于约定存在于承揽、合作等关系中，故不能仅凭上述情形而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要根据劳动关系的判断标准加以认定，即双方之间是否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是否具有从属性的本质特征。本案中谢碧并未能举证证明其与川衡事务所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或者川衡事务所向其发放工资、进行管理，双方之间具有从属性，不能证明其与川衡事务所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其次，领先达公司在诉川衡事务所合同纠纷一案的民事起诉状中明确陈述“2018年3月9日，领先达公司以川衡事务所项目负责人名义带团队做泸定县108家清产核资及资产评估项目......”，结合川衡事务所与领先达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及领先达公司系谢碧一人独资企业、谢碧系领先达公司的实际负责人、谢碧在庭审中陈述的工作内容与《合作协议》约定的工作内容相同等事实，可以确认川衡事务所与领先达公司自2018年3月9日开始合作，谢碧系作为领先达公司的负责人参与了泸定县财政局清产核资项目的主张能够成立。综上，谢碧与川衡事务所之间没有形成劳动法意义上的劳动关系，也不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川衡事务所关于其与谢碧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其无需向谢碧支付2018年3月19日至8月5日期间工资36045.98元、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41839.08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成都川衡联合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与谢碧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成都川衡联合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无需向谢碧支付2018年3月19日至2018年8月5日期间工资36045.98元、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41839.08元。案件受理费5元，由谢碧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谢碧提交一份《清产核资工作停工通知》复印件，记载：“从2018年3月19日至2018年8月3日，我方清查组对108家行政事业单位（含国企）进行清产核资，现场初审工作完工进度39.5%。至今，委托方泸定县政府、县财政局与清算组不签合同，不给说法，尚未付款，导致项目不能进行，我方前期投入成本太大，清产核资工作暂时停工”，文末谢碧的签名。用以证明和川衡事务所具有劳动关系。 川衡事务所质证后对该份证据三性不予认可，虽然落款是谢碧个人签名，但其是领先达公司的法人，对外代表公司发布的停工通知，并不能视为谢碧个人行为，更不能达到谢碧证明与川衡事务所之间具有劳动关系。 本院对于谢碧提交的上述证据，认为该《清产核资工作停工通知》系复印件，无原件核对，无法确认真实性，即使此证据真实，谢碧在此证据中的“我方”身份并不能确认其代表的是川衡事务所还是领先达公司，前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谢碧与川衡事务所是否具有劳动关系，对此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 谢碧与川衡事务所是否具有劳动关系，应从双方之间是否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及是否具有从属性的本质特征两方面予以认定。1、本案中谢碧始终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川衡事务所与其具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相反，在领先达公司诉川衡事务所合同纠纷一案的民事起诉状中明确陈述“2018年3月9日，领先达公司以川衡事务所项目负责人名义带团队做泸定县108家清产核资及资产评估项目......”，领先达公司的实际负责人谢碧予以签名确认，虽然谢碧陈述领先达公司在诉川衡事务所合同纠纷一案与本案无关，但是从庭审笔录及诉状中可以确认两案中所涉事实系同一法律事实，不可能相同的法律主体就同一法律事实产生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并且川衡事务所也一直认可双方系合作关系；2、谢碧以川衡事务所发放员工节日福利时也向其发放了同样的福利及谢碧以本人名义向川衡事务所进行差旅报账和借支的情况主张双方具有劳动关系，本院认为，发放节日礼品既可以发于员工，也可以赠与合作伙伴；差旅报账和借支既可能存在于劳动关系之中，也可能基于约定存在于承揽、合作等关系中，并不能以此说明双方因劳动关系具有从属性，谢碧也无其他证据能够证明其受川衡事务所管理，并向其支付工资的证据，故，谢碧以其与川衡事务所之间具有劳动关系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谢碧以川衡事务所无正规的企业账户、是否有资格承揽政府相关部门清产核资项目、川衡事务所就案涉项目向其报价出入较大以及签订《合作协议》之前案涉项目核资清算均是川衡事务所的员工，而协议签订之后由领先达公司招聘的新员工参加案涉项目进行核资清算工作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谢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谢碧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牛玉洲 审判员  邓凌志 审判员  陈丽华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杨春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