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黔03行终3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王波，男，1988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古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焰，四川正当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习水县综合行政执法局。所在地：贵州省习水县东皇办事处府东路。法定代表人：陈利军，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穆胜利，该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茂杰，贵州鸿志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上诉人徐王波因与被上诉人习水县综合行政执法局行政处罚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19）黔0321行初23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因本案属于新领域的疑难案件，经审批程序批准，予以延长三个月的审理期限。上诉人徐王波、被上诉人习水县综合行政执法局以新冠××疫情实施管控为由，于2020年2月3日向本院申请延期开庭。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3日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徐王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焰，被上诉人习水县综合行政执法局局长陈利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穆胜利、赵茂杰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徐王波一审诉讼请求：撤销习水县综合行政执法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2019）习综执行罚决03字第061号〕，返还收取的行政处罚款30000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1月14日，徐王波与依法取得《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许可证》的安徽华格科技有限公司泸州分公司签订《点点网约车平台司机加盟合作协议》。2019年1月15日，徐王波取得《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2019年2月18日，习水县综合行政执法局在执法过程中检查发现，徐王波通过电话联系，以网络平台线下揽客、线下现金交付或微信转款的交易方式从事客运服务，为乘客提供从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至四川省古蔺县的客运服务，约定五名乘客各向徐王波支付100元的服务报酬，支付的方式为现金交付或微信转账。徐王波与乘客的客运交易行为，从约单到完成服务支付服务费，均是在网约车网络平台线下完成。习水县综合行政执法局以徐王波涉嫌非法从事客运服务，当日立案，并开展有关调查取证工作。2019年3月11日，习水县综合行政执法局根据徐王波的违法事实及情节，进行集体讨论，同日向徐王波送达《行政处罚告知书》，该告知书载明拟对其处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并告知徐王波在3个工作日内依法享有陈述、申辩的权利，但期限内徐王波没有提出陈述和申辩意见。2019年3月15日，习水县综合行政执法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2019）习综执行罚决03字第061号〕，并送达徐王波，当日徐王波缴纳罚款30000元。另查明：2019年2月28日，徐王波向习水县综合行政执法局提出陈述申辩书，其陈述、申辩是针对习水县综合行政执法局扣押车辆和请求赔偿问题。2018年8月2日，《中共习水县委办公室习水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的通知》（习委办字〔2018〕80号），明确习水县综合行政执法局系道路运输管理的执法主体。经一审法院释明，徐王波就赔偿因扣车二十六日造成的经济损失12809元的诉讼请求，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申请书表示另案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法律、法规的适用问题。首先，习水县综合行政执法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系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凿。2019年2月18日，习水县综合行政执法局在执法过程中检查发现，徐王波通过电话联系，以网络平台线下揽客、线下现金交付或微信转款的交易方式从事客运服务，为乘客提供从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至四川省古蔺县的客运服务，约定五名乘客各向徐王波支付100元的服务报酬，支付的方式为现金交付或微信转账，有徐王波在行政处罚过程中的陈述、起诉状诉称予以认可，有乘客刘笔和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其次，习水县综合行政执法局作出的行政行为符合法定程序。根据《习水县综合行政执法局（习水县城镇管理局）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习水县综合行政执法局系道路运输管理的执法主体，对徐王波的违法行为作出处罚是其法定职责。2019年2月18日，习水县综合行政执法局在执法过程中检查发现徐王波涉嫌非法从事客运服务后，当日立案，并开展有关调查取证工作，习水县综合行政执法局于2019年3月11日进行集体讨论，同日向徐王波送达《行政处罚告知书》，该告知书载明拟对徐王波进行处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并告知其在3个工作日内依法享有陈述、申辩的权利，但期限内徐王波没有提出陈述和申辩意见，应视为徐王波放弃其陈述和申辩权。2019年3月15日，习水县综合行政执法局依法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2019)习综执行罚决03字第061号〕并送达徐王波，符合法定程序。故徐王波诉称习水县综合行政执法局行政处罚程序违法，理由不成立。最后，关于法律、法规的适用问题。《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暂行办法》第二条第二款关于“本办法所称网约车经营服务，是指以互联网技术为依托构建服务平台，整合供需信息，使用符合条件的车辆和驾驶员，提供非巡游的预约出租汽车服务的经营活动”的规定，说明从事网约车服务的根本是以互联网技术为依托，具有网上接单、网上派单、网络规划路线及行程的基本方式，从事网络出租车运营服务。结合本案，徐王波虽然依法与网约车经营者签订了协议，但其并未利用该网络平台通知或是派单，也没有向该网络平台产生网络出租车的业务联系，而是通过电话揽客，与客人约定路线和价格的方式，从事道路运输服务，而这一行为，已经脱离了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范畴。本案的客观事实是徐王波没有取得《道路运输客运经营许可证》，而实际从事了道路客运经营服务，故徐王波的行为应当定性为擅自从事旅客运输经营活动，徐王波的行为应当受到《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的调整。习水县综合行政执法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对徐王波处以30000元罚款，量罚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徐王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徐王波负担。上诉人徐王波上诉称，1.一审法院对徐王波的案涉行为定性为非法经营行为系事实认定错误，习水县综合行政执法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系适用法律错误。徐王波具有网约车资质，取得的网络预约出租车经营许可证的法律效力在全国范围有效。徐王波以电话联系的方式，进行网络平台线下揽客、线下交易的行为不属于《行政处罚法》《道路运输管理条例》规范的范畴，属于网络预约出租车公司的管理范畴，应适用《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暂行办法》第三十六条第三款或《出租汽车驾驶员从业资格管理规定》第四十条第七款、第四十二条的规定进行处罚，不应适用《道路运输管理条例》第六十三条进行处罚。习水县综合执法局对徐王波的案涉行为进行处罚不符合行政法的基本原则。徐王波载客的起点和终点均在四川泸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习水县综合行政执法局随意拦截正常行驶的运营车辆属于滥用权力，系违法行为。2.一审庭审涉嫌程序违法，虽近两个小时的审理，但当庭宣判，让当事人感觉庭审是在走过场。3.习水县综合行政执法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系程序违法。习水县综合行政执法局对徐王波进行行政处罚系主体不适格，若要进行行政处罚，应对公司进行处罚。习水县综合行政执法局未按照《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二条关于陈述申辩的规定充分听取当事人意见。综上，请求：撤销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黔0321行初230号行政判决书或依法改判；依法退回收缴的行政处罚款30000元；本案发生的案件受理费、律师费、维权费用由习水县综合行政执法局负担。被上诉人习水县综合行政执法局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019年2月18日，徐王波通过电话联系，以线下揽客、线下现金交易或微信支付方式从事客运服务，有徐王波在一审庭审的陈述、起诉状、乘客的笔录等予以证明。2.从民事合同关系来讲，对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形成客运服务合同关系的合同当事人双方,应为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者（企业法人）和乘客，而不应当系车辆驾驶人员和乘客，对徐王波的违法行为定性为非法运营是正确的。3.根据《行政处罚法》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徐王波擅自从事旅客运输活动的行为，违反了《道路运输条例》的具体规定，应受《行政处罚法》的调整。4.习水县综合行政执法局在行政处罚告知书中已明确告知了徐王波陈述、申辩的权利。徐王波在指定期限届满之前，并未向习水县综合行政执法局提供陈述、申辩申请或请求，一审依据庭审中查明的案件事实当庭作出裁判，并未违反《行政诉讼法》的相关规定。5.习水县综合行政执法局依据《道路运输条例》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作出最低罚款，系充分考虑本案实际情况作出，并无不合理之处。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徐王波取得的《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载明：经营范围为网络预约出租汽车客运，经营区域为江阳区、龙马潭区，核发机关为泸州市道路运输管理局。再查明：《习水县人大常委会关于刘玮、陈利军等任免职的通知》（习人常〔2019〕29号）载明：习水县第十六届人大常委会第二十三次会议于2019年11月22日通过，决定任命陈利军为习水县综合行政执法局局长。本院认为，综合上诉人徐王波的上诉理由、被上诉人习水县综合行政执法局的答辩及本案案情，本案争议焦点为：习水县综合行政执法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2019)习综执行罚决03字第061号〕适用法规是否准确、是否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庭审程序是否违法。关于习水县综合行政执法局作出的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书适用法规是否准确的问题。第一，从《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暂行办法》第二条第二款对网络预约出租汽车（以下简称网约车）经营服务的定义，《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营服务规范》（JT/T1068-2016）对经营者、驾驶员的服务流程要求来看，一次成功的网约车经营服务活动至少应当具备以下环节：一是约车人通过网络服务平台向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者（以下简称网约车平台公司）提出用车需求信息；二是网约车平台公司接到订单后指派相应驾驶员和车辆提供网约车经营服务；三是网约车平台公司收到驾驶员确认接单信息，确认驾驶员接单行为有效后，向驾驶员与约车人双方告知约车成功信息，并向约车人提供驾驶员姓名、联系号码、车辆牌照等信息；四是约车成功后，驾驶员根据订单信息，按约定时间、地点在允许停车路段候客，乘客上车后，驾驶员向网约车平台公司发送乘客上车确认信息；五是到达目的地后，通过客户端应用程序告知本次用车服务费用，约车人或乘客进行费用结算；六是约车人可使用客户端对本次服务行为进行评价。结合本案查明事实，徐王波实施的案涉客运行为显然不符合网约车经营服务活动的流程和规范，即便案涉车辆具有网约车运输证和徐王波具有网约车驾驶员从业资格，也不能证明徐王波实施的案涉客运行为属于网约车经营服务活动。故就徐王波的案涉客运行为不应适用《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暂行办法》予以调整。第二，根据《道路运输条例》第二条关于本条例适用范围和道路运输经营活动含义的规定、第十条第一款关于客运经营许可的申请程序规定，客运经营是道路运输经营中的一项内容，徐王波运送五名乘客从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出发，约定到四川省古蔺县。习水县综合行政执法局经调查确认徐王波在不能提供客运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认定徐王波案涉客运运营行为属于未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擅自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为此，依据《道路运输条例》第六十三条对徐王波作出罚款的行政处罚，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规正确。故对徐王波关于其运输行为不适用《道路交通条例》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习水县综合行政执法局依法作出的被诉行政处罚决定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本案而言，徐王波在一审提交的落款名为“安徽华格科技有限公司泸州分公司”、落款时间为2019年2月28日的《陈述申辩书》，习水县综合行政执法局在二审庭审中陈述其在2019年2月28日收到《陈述申辩书》，但对陈述主体和申辩理由均不认同。习水县综合行政执法局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书前，于2019年3月11日作出并向徐王波直接送达了《行政处罚告知书》，且书面告知了徐王波提出陈述、申辩的期限。习水县综合行政执法局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故本院对徐王波就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程序违法的理由不予支持。关于一审庭审是否程序违法的问题。当庭宣判是宣判形式之一，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庭审休庭中，经合议庭评议后认为，在案件事实已查明基础上可以当庭作出判决，因此一审法院庭审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条关于宣判程序的规定。故对徐王波所持的一审庭审程序违法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徐王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徐王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赖丽莉审判员  方 兵审判员  冯再军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袁瑾书记员胡茜茜附：相关法律、法规、部门规章《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条人民法院对公开审理和不公开审理的案件，一律公开宣告判决。当庭宣判的，应当在十日内发送判决书；定期宣判的，宣判后立即发给判决书。宣告判决时，必须告知当事人上诉权利、上诉期限和上诉的人民法院。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一条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之前，应当告知当事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当事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第三十二条第一款当事人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行政机关必须充分听取当事人的意见，对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应当进行复核；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或者证据成立的，行政机关应当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条从事道路运输经营以及道路运输相关业务的，应当遵守本条例。前款所称道路运输经营包括道路旅客运输经营（以下简称客运经营）和道路货物运输经营（以下简称货运经营）；道路运输相关业务包括站（场）经营、机动车维修经营、机动车驾驶员培训。第十条第一款申请从事客运经营的，应当依法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有关登记手续后，按照下列规定提出申请并提交符合本条例第八条规定条件的相关材料：（一）从事县级行政区域内客运经营的，向县级道路运输管理机构提出申请；（二）从事省、自治区、直辖市行政区域内跨2个县级以上行政区域客运经营的，向其共同的上一级道路运输管理机构提出申请；（三）从事跨省、自治区、直辖市行政区域客运经营的，向所在地的省、自治区、直辖市道路运输管理机构提出申请。第六十三条违反本条例的规定，未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擅自从事道路运输经营的，由县级以上道路运输管理机构责令停止经营；有违法所得的，没收违法所得，处违法所得2倍以上10倍以下的罚款；没有违法所得或者违法所得不足2万元的，处3万元以上10万元以下的罚款；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暂行办法》第二条第二款本办法所称网约车经营服务，是指以互联网技术为依托构建服务平台，整合供需信息，使用符合条件的车辆和驾驶员，提供非巡游的预约出租汽车服务的经营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