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14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昱岽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旅顺口区水师营街道水师营居民委六组。法定代表人：赵旭东，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旭东，男，汉族，1971年10月20日生，住辽宁省大连市旅顺口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春辉，女，汉族，1975年2月5日生，住辽宁省大连市旅顺口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丛恕伟，男，汉族，1955年9月18日生，住辽宁省大连市旅顺口区。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吉权，辽宁海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燕妮，辽宁海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遵义路100号虹桥上海城B栋2683-15单元。法定代表人：陈凤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迪，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岩，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大连昱岽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昱岽食品）、赵旭东、于春辉、丛恕伟因与被上诉人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仲利租赁）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8）辽0204民初78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昱岽食品、赵旭东、于春辉、丛恕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两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本案上诉人昱岽食品与被上诉人之间非融资租赁合同法律关系，而是借款合同法律关系，但由于双方之间的《融资租赁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属于无效合同。上诉人赵旭东、于春辉、丛恕伟签订的《保证书》是基于《融资租赁合同》而签订，属于从合同，主合同《融资租赁合同》无效，作为从合同的《保证书》也当然无效，三人不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案一审判决违约金数额过高，请求二审法院予以调整。仲利租赁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关于融资租赁合同性质的问题，一审已经查明属于售后回租形式的融资租赁，合法有效。《保证书》系基于《融资租赁合同》而签订，亦有效。关于违约金问题，合同中约定为欠付租金的30%，不属于过高的情形，故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仲利租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昱岽食品立即支付合同号为AA17060583JAX的《融资租赁合同》项下全部支付租金1054000元；2.判令昱岽食品立即支付逾期利息(暂计至2018年11月12日为2000元)；3.判令昱岽食品立即支付违约金295200元；4.判令赵旭东、于春辉、丛恕伟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费用由昱岽食品、赵旭东、于春辉、丛恕伟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30日，仲利租赁(甲方)与昱岽食品(乙方)签订了合同号为AA17060583JAX-1《买卖合同》1份，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是：甲方向乙方购买现代牌冷冻机共计7台，价款2197000元。乙方同意甲方有权以应支付的标的物价款抵消乙方对甲方所负有的任何金钱给付债务，且抵消债务顺序由甲方决定；交货地点为自签约之日起，标的物的所有权转移甲方，同时视作标的物由甲方适当交付乙方，并由乙方予以验收；付款方式为甲方收到约定的项目后三十天内支付；标的物为乙方自行购买并所有，甲方向乙方购买并回租给乙方使用。此外，双方还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同日，仲利租赁(出租人)与昱岽食品(承租人)签订《融资租赁合同》1份，约定：仲利租赁作为出租人以融资租赁方式将现代牌冷冻机共计7台出租给出租人使用，租赁期间自2017年6月30日起至2020年6月30日止，共计36期，首付租金216200元，第1期至12期每期租金88000元，第13期至24期每期租金70000元，第25期至32期每期租金50000元，第33期至34期每期租金10000元，第35期至第36期每期租金2000元。合同还约定，承租人未依本合同之约定缴纳租金时，按租金总余额自应给付之日起，按年利率百分之二十加付逾期利息，承租人如未依约清偿任何一期租金及其他费用，出租人有权请求承租人支付全部未付租金、逾期利息、违约金及其他费用或解除融资租赁合同，请求承租人返还租赁物并赔偿损失，承租人并应无条件立即支付已到期未付租金、逾期利息、违约金及其他费用，承租人违约时，应按未到期租金总额之百分之三十向出租人加付违约金等内容。该合同所附的标的物附表与前述《买卖合同》所附的标的物附表一致。同日，昱岽食品向仲利租赁出具《租赁物交付与验收证明书》，载明：承租人确认前述租赁合同项下所有租赁物已交付完成，并已对所有租赁物进行了所认为必要的所有测试，认为一切完全满意并予以验收；交付地点为大连市旅顺口区水师营街道水师营居民委六组。同日，赵旭东、于春辉、丛恕伟三人共同出具《保证书》，承诺为昱岽食品的前述《融资租赁合同》形成的债务向仲利租赁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昱岽食品在主合同项下应向仲利租赁支付的全部应付款项，包括租金、延付利息、违约金、费用及其他应付款项，如遇利率变化，还应包括因该变化而必须增加的款项，保证期间自开立之日起至主合同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2017年7月5日、7月13日，仲利租赁分别向昱岽食品支付货款1395356元、100000元，合计1495356元。昱岽食品给付仲利租赁首付租金216200元。昱岽食品于2017年7月31日给付仲利租赁第1期租金88000元，于2017年8月31日给付第2期租金88000元，于2017年9月29日给付仲利租赁第3期租金88000元，于2017年10月31日给付第4期租金88000元，于2017年11月29日给付仲利租赁第5期租金88000元，于2018年1月2日给付仲利租赁第6期租金88000元，于2018年1月30日给付仲利租赁第7期租金88000元，于2018年2月27日给付仲利租赁第8期租金88000元，于2018年3月30日给付仲利租赁第9期租金88000元，于2018年5月4日给付仲利租赁第10期租金88000元，于2018年5月30日给付仲利租赁第11期租金88000元，于2018年7月2日给付仲利租赁第12期租金88000元，于2018年8月1日给付仲利租赁第13期租金70000元，于2018年9月6日给付仲利租赁第14期租金70000元，于2018年9月30日给付仲利租赁第15期租金70000元，合计租金1266000元。截至起诉之日，昱岽食品尚未向仲利租赁支付第16期及其后的租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在于仲利租赁与昱岽食品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为融资租赁合同关系还是借贷合同关系。仲利租赁与昱岽食品签订的《买卖合同》《融资租赁合同》约定昱岽食品将自有设备卖与仲利租赁，再将设备从仲利租赁处租回，仲利租赁既是出租人又是买受人，昱岽食品既是承租人又是出卖人，结合双方的合同权利、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实际属于售后回租类的融资租赁合同关系，而非借贷合同关系。其合同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至于昱岽食品辩称双方系借贷关系、案涉两份合同无效，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合同签订后，双方均应按照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结合昱岽食品出具的同意书、承诺书、代收代付同意书以及仲利租赁当庭陈述实际支付给昱岽食品对价款1495356元的计算方式（2197000元-首付租金216200元-保证金400000元-咨询服务费70000元-代付保险费15444元），可以认定仲利租赁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昱岽食品对价款的义务。同时，仲利租赁也依约交付了租赁物，昱岽食品应按照约定期限、金额支付租金，但其仅支付租金合计1266000元，且已付租金中共计6期存在逾期付款行为。同时，昱岽食品自第16期起欠付租金至今，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仲利租赁请求昱岽食品支付自2018年10月起全部未付租金1054000元（70000元×9期+50000元×8期+10000元×2期+2000元×2期），符合约定，且于法有据。但是由于昱岽食品已经向仲利租赁给付了400000元保证金，虽同意书明确载明该保证金不得折抵每期租金，但由于仲利租赁扣收该保证金仍然属于违约金性质，与仲利租赁请求的违约金之和已经高于损失的30%，因此，一审法院将该400000元保证金折抵前述未付租金。故昱岽食品应支付仲利租赁租金654000元（1054000元-400000元），一审法院对仲利租赁该项请求之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对于仲利租赁请求昱岽食品支付逾期利息，依据合同约定逾期支付按照年利率20%给付逾期利息，仲利租赁依此计算逾期六期合计2000元，符合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仲利租赁请求昱岽食品给付违约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仲利租赁主张按未付租金30%标准计算违约金，其标准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在折抵保证金的情况下，昱岽食品应付违约金为196200元（654000元×30%），故对仲利租赁该项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关于仲利租赁请求赵旭东、于春辉、丛恕伟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赵旭东、于春辉、丛恕伟共同出具保证书，承诺对于昱岽食品的案涉债务向仲利租赁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且仲利租赁作为债权人已经接受、未提出异议，双方保证合同成立。现昱岽食品已经违约，仲利租赁在保证期内要求赵旭东、于春辉、丛恕伟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昱岽食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仲利租赁租金654000元；二、昱岽食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仲利租赁逾期利息2000元；三、昱食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仲利租赁违约金196200元；四、赵旭东、于春辉、丛恕伟对昱岽食品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仲利租赁其余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96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300元(仲利租赁均已预付)，由昱岽食品、赵旭东、于春辉、丛恕伟共同负担，给付时间同上。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结合经审查认定的证据和当事人陈述，本院另认定法律事实如下：2017年6月30日，上诉人昱岽食品向被上诉人仲利租赁出具《同意书》，同意向仲利租赁提供400000万元履约保证金，在昱岽食品按期清偿约定租金且合同期满后，仲利租赁无息返还。同日，昱岽食品向仲利租赁出具《承诺书》，承诺7日内向仲利租赁支付服务费70000元，且保证日后不会以任何理由主张返还。同日，昱岽食品向仲利租赁出具《代收代付同意书》，同意保险费15444元由仲利租赁代收代付。2017年7月5日，仲利租赁向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支付保险费15444元。昱岽食品未向仲利租赁支付前述保证金、服务费和保险费。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承租人将其自有物出卖给出租人，再通过融资租赁合同将租赁物从出租人处租回的，人民法院不应仅以承租人和出卖人系同一人为由认定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本案被上诉人仲利租赁购买上诉人昱岽食品7台现代牌冷冻机，后双方间订立案涉《融资租赁合同》，昱岽食品将7台现代牌冷冻机从仲利租赁处租回，该《融资租赁合同》对租赁标的物、租赁期限、租金金额及支付期限、违约责任、租赁物的所有权等均作出明确约定，属于售后回租性质，符合融资租赁合同的法律特征。案涉《融资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上诉人昱岽食品、赵旭东、于春辉、丛恕伟关于昱岽食品与仲利租赁间并非融资租赁关系，实质应为借款关系，案涉《融资租赁合同》和《保证书》当属无效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仲利租赁购买涉案租赁物并返租给昱岽食品，扣除昱岽食品应付的履约保证金、服务费用、首付租金以及仲利租赁代昱岽食品支付的保险费后，其已向昱岽食品付清了所购租赁物的价款，并提供了约定的租赁物，已按约履行合同义务。昱岽食品未按约支付租金，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原审依据双方约定判令昱岽食品向仲利租赁支付全部未付租金及逾期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违约金的问题，昱岽食品称仲利租赁主张的违约金数额过高，请求法院予以调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从本案的实际情况来看，仲利租赁支出案涉《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租赁物的价款为2197000元，其与昱岽食品约定的回租租金总额为2320000元，因此，租金中已包含仲利租赁的合理利润。在昱岽食品违约后，被上诉人的损失主要表现为未付租金的利息损失，故本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以被上诉人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将违约金计算标准分段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和全国银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应自昱岽食品的第16期租金支付之日时起算，即2018年10月31日。综上所述,上诉人昱岽食品、赵旭东、于春辉、丛恕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8）辽0204民初78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8）辽0204民初785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第五项；三、变更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8）辽0204民初785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大连昱岽食品有限公司支付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以654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10月3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违约金；四、赵旭东、于春辉、丛恕伟对大连昱岽食品有限公司对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负担的前述租金、利息、违约金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961元（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6961元（大连昱岽食品有限公司、赵旭东、于春辉、丛恕伟已预交），由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负担7810元，由大连昱岽食品有限公司、赵旭东、于春辉、丛恕伟负担33922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300元，由大连昱岽食品有限公司、赵旭东、于春辉、丛恕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勇峰审判员  王家永审判员  李淑红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姜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