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苏10刑终104号原公诉机关江苏省高邮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施小银，男，1987年1月23日生，汉族，四川省大竹县人，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四川省大竹县。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2019年2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高邮市看守所。江苏省高邮市人民法院适用普通程序审理江苏省高邮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施小银犯抢劫罪、非法拘禁罪一案，于2019年12月21日作出（2019）苏1084刑初58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施小银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经过阅卷、提讯上诉人，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决认定：2016至2018年7月，洪新炳（另案处理）等人为谋取非法利益，纠集洪姣姣、何朝怀、张保忠、郑红胜、夏运波等人（均另案处理），在江苏省镇江市、仪征市、高邮市等地，建立以传销为幌子的恶势力犯罪组织，该组织对内名称“人际网路营销”，宣称与“天津天狮生物发展有限公司”合作，通过手机微信、QQ、电话联系，以做生意、交友为名将全国各地的被害人（组织内称新人）骗到窝点，采用非法拘禁、暴力威胁等手段强迫被害人当场投资实际不存在的天津天狮生物发展有限公司产品（人民币2800元1套，可投资多套），有组织、有分工地多次实施抢劫、非法拘禁犯罪行为。该恶势力犯罪组织内部有总管、经理、大主任、主任等级别，以“家”（即一个窝点）为单位进行具体管理。总管为最高层，总管管理经理，经理管理大主任，大主任管理主任，主任具体管理“家”。该组织中主任以上层级可自由外出，“家”与“家”之间在大主任、经理、总管安排下相互协作配合。该恶势力犯罪组织的“家”，大多选择租借在城市郊区拆迁安置的毛坯房，窗户装有护网，平时家中大门上锁，大门后放有棉被，以防声音传出，实施准军事化管理，男女寝室分开，设有惩戒室、课堂，家中人员平均在10人左右，每人每天上缴人民币9元作为日常开支。每个“家”中的角色分工为：“寝室主任”指“家”的主任，主要是管理“家”中日常事务，向大主任、经理汇报成果、说服新人投资上缴，恐吓、威胁、体罚新人；“抖人主任”一般为另外“家”主任级别的人担任，主要是带领“家”中成员在新人进来时暴力威胁恐吓新人、搜身交出财物、手机统一保管、宣布“家”中规矩；“管家”在主任不在时协助管理“家”中事务，向主任汇报“家”中情况；“带师傅”一般二十四小时贴身看守新人（异性有限制），如厕、洗澡、睡觉都在一起，观察新人情绪，向主任、管家报告；“黑脸”主要是坐在新人对面，不讲话，以凶狠模样吓唬新人；“红脸”一般是发现新人有所谓不符合“家”中规矩时，骂、凶、体罚新人，给新人压力；“接人者”主要是装作骗人的朋友，将新人接入“家”。“家”中管理还设专人保管手机，控制新人通信自由；设专人保管钥匙，控制新人出入自由；设值夜看守，防止新人逃跑等；另“家”中还设“白脸”，主要是陪新人聊天，缓解新人紧张情绪。上述角色分工，均为新人投资洗脑成为组织成员后，由主任根据各人特点和洗脑后对组织的认同情况安排角色。该恶势力犯罪组织发展新人程序为：通过研究已投资成为老板的社交情况及通过网络聊天确定对象，联系骗人、接人、进“家”、“抖”新人、新人被非法拘禁接受“考察”（一般均超过七日，主要是“带师傅”、“黑脸”、“红脸”等对新人进行贴身看管式“考察”）、每天讲课给新人洗脑、新人不投资时言语威胁并寻找理由对新人进行体罚（包括长时间坐小板凳、蹲马步、做俯卧撑、做上下蹲、不让睡觉、殴打等手段）、新人最终被迫“投资”、举行“投资”仪式、宣布新人成为“老板”、投资款层层交给总管、新人成为“老板”后也没有自由，接受洗脑后为该组织在发展下一个新人时担任角色分工。该恶势力犯罪组织收到新人投资款后，主任通过大主任、经理层层交至总管处。总管按每套数百元返点给新人（大多通过洗脑再次投资或作为生活费用），经理每月可分得人民币1500元，其他人未从中得赃。该恶势力犯罪组织纠集在一起，在未被发现时迅速扩充，遇到打击时迅速转移，有组织地发展，针对全国范围内不特定人员多次实施犯罪，将新人骗来窝点非法拘禁后，新人无法报警求救，采取暴力威胁新人投资，通过洗脑让新人参与对下一个新人的犯罪，扰乱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2017年3月左右，上诉人施小银被他人骗入该组织，投资后加入该组织从事犯罪活动，至案发时为管家。2017年6月至2018年3月，被告人施小银与何朝怀、潭东海、夏运波、郑红胜等人，采用上述手段对六名被害人非法拘禁多日。具体分述如下：1．2017年6月，上诉人施小银与何朝怀等人在江苏省高邮市何朝怀的“家”中，采用上述手段对被害人杨某非法拘禁多日，其中上诉人施小银负责“值夜”看守被害人杨某。2．2017年8月，上诉人施小银在明知的情况下，将被害人施某骗至江苏省高邮市何朝怀的“家”中，并与何朝怀等人采用上述手段对被害人施某非法拘禁多日，其中上诉人施小银又负责“值夜”看守施某。3．2017年10月，上诉人施小银与何朝怀、潭东海等人在江苏省高邮市潭东海的“家”中，采用上述手段对被害人黄某非法拘禁多日，其中上诉人施小银担任“红脸”（发现新人不遵守“家”的规矩时，骂、凶、体罚新人，给新人压力）。4．2017年12月，上诉人施小银与何朝怀、夏运波等人在江苏省高邮市夏运波的“家”中，采用上述手段对被害人张某非法拘禁多日，其中上诉人施小银担任“红脸”，并对被害人张某进行体罚。5．2018年1月，上诉人施小银与何朝怀、夏运波等人在江苏省高邮市夏运波的“家”中，采用上述手段对被害人王某非法拘禁多日，其中上诉人施小银担任“管家”、“红脸”，对被害人王某进行恐吓、体罚。6．2018年3月，被告人施小银与何朝怀、郑红胜等人在江苏省高邮市郑红胜“家”，采用上述手段对被害人牛某非法拘禁多日，其中被告人施小银担任“管家”（在主任不在时协助管理“家”中事务，向主任汇报“家”中情况）、“红脸”。被告人施小银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上述事实，有被告人施小银的供述，同案人洪新炳、洪姣姣、何朝怀、郑红胜、夏运波、刘勇勇、唐刚、肖荣、付江涛、戴立、赫中华等人的供述，被害人杨某、施某、黄某、张某、王某、牛某的陈述，证人倪某的证言，以及发破案经过、辨认笔录、受案登记表、人口信息等证据证实。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施小银在首要分子洪新炳、骨干成员洪姣姣、何朝怀等人的带领下，为实施共同犯罪组成较为固定的恶势力犯罪集团，在该犯罪集团中，被告人施小银非法拘禁他人，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且属共同犯罪，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施小银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共同非法拘禁犯罪中，作为“管家”的部分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在做“管家”之前参与的非法拘禁犯罪，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二、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以被告人施小银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八个月。原审被告人施小银以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据以定案的证据均经原审人民法院庭审质证，证据来源合法，证明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案件事实，其证明效力本院亦予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施小银在首要分子洪新炳、骨干成员洪姣姣、何朝怀等人的带领下，参与恶势力犯罪集团，实施共同犯罪。上诉人施小银非法拘禁他人，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上诉人施小银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施小银在非法拘禁共同犯罪中，作为“管家”身份参与的第五、六节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参与的第一、二、三、四节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关于上诉人施小银提出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本院审理认为，施小银参与恶势力犯罪集团实施非法拘禁犯罪，严重影响人民群众的安全感，社会危害严重，应依法予以严惩。根据我国刑法规定，非法拘禁他人的，应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的幅度内量刑。原审人民法院综合考虑，施小银在涉及的六节非法拘禁犯罪中的时间因素和主、从犯地位，以及归案后具有坦白表现的从轻量刑因素，在法定量刑幅度内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八个月的刑罚并无不当。综上，原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正确，量刑恰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施小银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王珠林审 判 员 尹晓涛审 判 员 张高峰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法官助理 陈 亮书 记 员 强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