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浙民再5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杭州祥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祥符镇祥符桥村。 法定代表人：俞跃东，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永生，浙江五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沈其军，男，1972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毅，浙江三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吴彰州，男，1970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临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月平，浙江南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杭州祥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瑞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沈其军、吴彰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1民终81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2019）浙民申290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祥瑞公司再审请求：撤销二审裁定，恢复二审审理。事实和理由：（一）二审法院认定祥瑞公司未按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按期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祥瑞公司收到一审判决是2018年12月14日，一审判决没有规定上诉费的交纳时间、交纳金额和账号，尤其是一案一账号的情况下，祥瑞公司没有收到上诉案件交纳诉讼费用通知书前无法交纳上诉费，更不可能在上诉状提交时同时预交上诉费。（二）一审法院的上诉费交纳通知书内容不仅违法而且根本无法履行。本案祥瑞公司在上诉期满日2018年12月29日之后的第9日，即2019年1月7日才收到一审法院上诉费交纳通知，问题是该通知内容仍然规定“上诉费在提交上诉状时一并预交，上诉期满七日内仍未预交的，按自动撤诉处理。”显然，该内容不仅违反《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上诉人在上诉期内未预交诉讼费用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在7日内预交”的规定，而且祥瑞公司收到该缴费通知已经是上诉期满第9日，该通知的内容即使不违法，也没有履行的可能。（三）祥瑞公司已按《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二条规定足额交纳了上诉费。尽管一审法院的通知有悖于《诉讼费用交纳办法》，且无履行的可能，但祥瑞公司还是按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在收到一审法院上诉费交纳通知后第3日向二审法院预交了上诉费。（三）《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很明确，上诉人在上诉期内未预交诉讼费用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在7日内预交。祥瑞公司按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交纳上诉费，也是符合规定的。 被申请人沈其军辩称：关于祥瑞公司何时收到法院寄送的上诉费交纳材料的事实，我方不清楚，需要法院予以查明，以法院查明事实为准。 被申请人吴彰州辩称：答辩意见与沈其军的意见一致，关于祥瑞公司是否逾期缴纳诉讼费用的问题，以法院审查为准。 祥瑞公司于2018年9月12日向一审法院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1.沈其军、吴彰州退还多收取的工程款2655236.04元；2.沈其军、吴彰州支付资金占用利息353982.97元（暂算至2018年7月20日，之后至付清之日的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3.由沈其军、吴彰州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8月13日，祥瑞公司与浙报传媒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原告祥瑞公司承建浙报集团创业人才公寓项目；本合同是以工程量清单为基础的固定综合单价合同，构成本合同一部分的工程量清单报价所填写的固定单价和措施项目、其他项目价格、规费、农民工工伤保险、税金应视为合同价格，施工措施费用固定包干；工程审计费用基本费由发包人承担，核减追加费按核减超过送审造价5%的幅度以外的核减为基数计取5%的费用，核增追加费按核增额的5%基数费用，核增额与核减额不作抵扣，核减、核增追加费用由承包人承担等内容。后原告祥瑞公司（甲方）将浙报集团创业人才公寓项目中的安装工程施工转包给被告沈其军（乙方），并于2011年3月19日签订《安装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一份，约定：承包方式为全部安装工程包工、包料、包资料，承包价格按工程招投标安装工程量清单综合单价结算，工程达不到“西湖杯”标准的由乙方上交甲方总造价11%（含税金及责任利润），担保保函费用按造价分担，项目前期临时配合费用（人工）乙方承担5000元，履约工程项目应交的规费（如工伤、人身意外、环保费等）按造价比例分担，劳务处理费也由乙方负担，全部材料、设备凭正式发票支付，水电费按造价比例分担；乙方应及时按要求上报月进度和完成的工程量，按总承包合同约定的业主支付条件同比例支付，根据乙方上报的资金使用计划，由乙方暂按12%扣除后使用，工程竣工后按照总合同的规定结合本合同进行结算；乙方愿向甲方交纳承包保证金150000元；工程结算和施工过程中因设计变更、工程联系单引起的新增加项目，则按甲方与业主签订合同结算条款相同等内容。 上述合同签订后，被告沈其军于2011年4月26日向原告祥瑞公司支付保证金150000元。后被告沈其军于2011年5月10日又与被告吴彰州签订《安装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一份，约定被告沈其军将其分包的工程全部转包给被告吴彰州。 上述两份《安装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签订后，浙报集团创业人才公寓项目的安装工程实际由被告吴彰州进行施工。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沈其军已从原告祥瑞公司领取工程款171970.20元。 浙报集团创业人才公寓项目于2010年9月15日开工至2013年7月30日竣工，经结算审核，土建部分造价为54078881元，安装部分造价为6459198元。审计费用共计424217元。施工期间共计产生水费81429.44元、电费791045.93元。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本案中，被告沈其军系个人并无相应资质，故原告祥瑞公司与被告沈其军签订的《安装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应属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故原告祥瑞公司仍应参照《安装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约定向被告沈其军支付工程价款。现被告沈其军直接从原告祥瑞公司领取的工程款加上其按合同约定应承担的各项费用远未达到原告祥瑞公司应向其支付的工程价款。原告祥瑞公司所举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沈其军、吴彰州共同承包案涉工程，或被告吴彰州等人系受沈其军委托领取工程价款；庭审中，原告祥瑞公司对被告沈其军主张其已将《安装工程内部承包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被告吴彰州的辩解意见亦不予认可，故原告祥瑞公司主张其已超额支付工程价款的事实证据不足。至于原告祥瑞公司在被告沈其军又将案涉工程转包给被告吴彰州后，在被告吴彰州施工过程中为其垫付的各项费用，应另案起诉，向被告吴彰州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于2018年12月11日作出（2018）浙0103民初5865号民事判决，驳回祥瑞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874元，减半收取15437元，由祥瑞公司负担。 祥瑞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祥瑞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祥瑞公司未按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按期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也未提出司法救助的申请，不依法履行二审诉讼义务。二审法院依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条之规定，于2019年4月12日作出（2019）浙01民终813号民事裁定，本案按祥瑞公司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一审判决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 本院再审查明，祥瑞公司于2018年12月14日收到一审判决书，于2018年12月28日向一审法院提出上诉。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3日作出《上诉案件交纳诉讼费用通知书》，并向祥瑞公司邮寄送达。祥瑞公司于2019年1月7日收到《上诉案件交纳诉讼费用通知书》，于2019年1月10日向二审法院预交上诉费用30874元。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上诉案件的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向人民法院提交上诉状时预交。双方当事人都提起上诉的，分别预交。上诉人在上诉期内未预交诉讼费用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在7日内预交。祥瑞公司虽于2018年12月14日收到一审民事判决书，但民事判决书中未载明上诉法院的账号及上诉费用交纳金额。祥瑞公司提起上诉后，一审法院向祥瑞公司送达《上诉案件交纳诉讼费用通知书》，根据该通知书，祥瑞公司应预交诉讼费用30874元，并在提交上诉状时一并预交，上诉期满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祥瑞公司于2019年1月7日收到该通知书，此时已是上诉期满后的第九日，《上诉案件交纳诉讼费用通知书》规定的内容对于祥瑞公司来说没有履行的可能。之后，一、二审法院也未再向祥瑞公司指定交纳上诉费用的期限。祥瑞公司在收到《上诉案件交纳诉讼费用通知书》后的第三日即向二审法院全额预交上诉费30874元，不存在怠于履行二审诉讼义务的情形，亦不属于《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的逾期交纳诉讼费用的情形。 综上所述，二审法院以祥瑞公司未按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按期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为由，裁定本案按祥瑞公司自动撤回上诉处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以纠正。本案应恢复第二审程序，由二审法院进行审理。依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1民终813号民事裁定； 二、指令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恢复第二审程序进行审理。 审判长  杨灵方 审判员  孙光洁 审判员  陆秋婷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 书记员  方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