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1民终2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启东华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启东市大兴镇工业集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81787693671U。法定代表人：季学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荣伟，江苏同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化学工程第十六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土城路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0001775697881。法定代表人：刘佑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盈，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滁州惠科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经济开发区苏滁大道1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100MA2P0QBE9T。法定代表人：杭井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倩花，女，该公司员工。原审原告：张建辉，男，1963年3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启东市，住江苏省启东市。上诉人启东华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化学工程第十六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六建公司）、滁州惠科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科公司）及原审原告张建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人民法院（2019）皖1102民初26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皖1102民初264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十六建公司、惠科公司对其公司欠付张建辉的工程款557424元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2.十六建公司、惠科公司共同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其公司与十六建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不是合法的劳务分包，掩盖了转包和挂靠的非法目的，是无效合同；惠科公司和十六建公司签订的执行条款不是合法的施工总承包合同，与中标备案合同不符，掩盖了转包和挂靠的非法目的，也是无效的。2.杜正辉及挂靠的华昌公司应对本案工程欠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十六建公司作为杜正辉及挂靠的华昌公司的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应对本案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3.原审未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工程价款数额，认定惠科公司不欠付工程款错误，惠科公司应对本案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责任。4.原审认定杜正辉对华昌公司应支付的本案工程欠款不承担连带责任错误，本案应追加杜正辉参加诉讼。十六建公司书面辩称，1.其公司与张建辉之间无合同关系，不应承担责任，其公司举证证明已严重超额支付了华昌公司工程款，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其公司仅是总包方既不是违法分包人、转包人，也不是案涉工程的发包人，不应对华昌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其公司与华昌公司之间是分包关系，杜正辉系华昌公司的项目现场负责人，杜正辉与其公司之间不存在挂靠关系，其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3.原审认定《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执行条款》合法有效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惠科公司辩称，1.其公司提交的《执行条款》是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示范文本）》的具体化，不存在实质内容的变更，华昌公司无证据证明《执行条款》系阴合同，不存在无效的情形；2.其公司按照《执行条款》如期向十六建公司支付了工程预付款和施工进度款，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事实，十六建公司也予以确认，华昌公司要求其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3.华昌公司主张除质保金之外整个工程的全部工程价款满足支付条件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华昌公司对其公司的上诉请求。张建辉辩称，案涉款项名为工程款，实为农民工工资，其于一审提供的施工光盘可以证明，同意华昌公司的上诉意见，惠科公司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其是与华昌公司签订的合同，与杜正辉没有关系。张建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昌公司、十六建公司、惠科公司连带支付工程款557424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9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华昌公司、十六建公司、惠科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6月8日，惠科公司（发包人）与十六建公司（承包人、总承包商）签订一份施工合同，约定惠科公司将其公司的生活服务配套一期工程发包给十六建公司，并对施工内容、付款方式等进行了约定。同年6月21日，十六建公司（发包人、甲方）与华昌公司（承包人、乙方）签订一份《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约定：十六建公司将惠科公司生活服务配套一期工程发包给乙方施工。发包范围为2#-1倒班宿舍等共八栋单体建筑，施工内容为“低级开槽到工程竣工验收的全部土建工程、水电工程、暖通工程、消防工程等所有内容，具体内容参照发包方与业主合同中的施工内容。”合同对价款、付款方式等内容进行了约定。杜正辉在合同乙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名。同年7月1日，华昌公司（甲方）与张建辉（乙方）签订一份《水电安装工程分包合同》，约定：华昌公司将惠科公司生活服务配套一期工程中3-3、3-4、1-3、2-2、2-1、6-5、6-6、7#楼的给排水、电气、消防及暖通安装工程分包给张建辉施工。第六条结算依据及乙方承担的相关费用支付方式：1、结算依据：按十六建公司中标实际价及时支付工程进度款…。2、甲方向乙方收取工程结算价8%的管理费。合同签订后张建辉组织施工。2018年9月7日，华昌公司与张建辉签订一份《建设工程现场进度结算单》，载明：由十六建公司承接的惠科公司生活服务配套一期工程…，现三方就各楼幢完成情况进行确认…。人工费、材料费总计2837424元。已付全部人工费1370000元、材料费917424元，未付材料款557424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惠科公司与十六建公司、华昌公司与十六建公司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张建辉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其与华昌公司签订的《水电安装工程分包合同》系无效合同。华昌公司将案涉滁州惠科3-3、3-4、1-3、2-2、2-1、6-5、6-6、7#的给水电、消防工程交由张建辉施工，经结算，华昌公司尚欠557424元，华昌公司应当支付。对张建辉要求华昌公司支付工程款予以支持，虽然双方在分包合同中约定按照十六建公司中标实际价支付工程进度款，但因双方在2018年9月7日对张建辉施工的工程价款已经进行了结算，张建辉要求华昌公司自2018年9月10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予以支持。张建辉与十六建公司之间没有合同关系，十六建公司也不是案涉工程的发包人，对张建辉要求十六建公司承担责任不予支持。惠科公司作为案涉工程发包人，在庭审中总包方十六建公司认可惠科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相应的进度款，不存在其他应付欠付行为，张建辉也未能举证证明，对张建辉要求惠科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启东华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建辉工程款557424元及利息（自2018年9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张建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70元，保全费3520元，合计12890元，由启东华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华昌公司提供十六建公司公示牌、现场负责人联系单、管理人员联系表、办公室照片打印件及相应视频，用于证明杜正辉在项目部现场都是以十六建公司的名义施工，杜正辉代表十六建公司。张建辉质证认为，认可上述证据。惠科公司质证认为，对公示牌是真实的无异议，其他照片及视频内容真实性无法确定。本院认为，十六建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总包单位，在工程现场设立公示牌、办公室等并无不妥，十六建公司将案涉工程转包给华昌公司，华昌公司任命杜正辉为其公司的现场代表，负责完成合同约定的全部工作，故杜正辉在施工现场有办公室亦属正常，但本案并无证据能够证实杜正辉是代表十六建公司进行组织施工，相反，从工程转包及分包合同的签订过程看，杜正辉代表是华昌公司，故华昌公司关于杜正辉挂靠并代表十六建公司证明目的不能成立，本院对于上述证据不予采信。惠科公司提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示范文本）》，用于证明其公司于一审提供的执行条款是对示范文本的具体化，不存在实质内容的变更。华昌公司质证认为，该合同未得到十六建公司认可，真实性不能确认，该合同能够证明杜正辉先挂靠十六建公司，应十六建公司要求，杜正辉又与华昌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合同，以方便个人付款走账，其公司只有劳务资质并无对外施工资质，故杜正辉与十六建公司组成联营式负责实际施工，该合同及执行条款均是非法无效的。张建辉质证认为同意华昌公司的意见。本院认为，该合同系惠科公司与十六建公司签订，不能证明杜正辉系挂靠十六建公司进行组织施工，但能够证实惠科公司与十六建公司的建设施工合同关系，且合同内容与执行条款内容并无实质区别，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张建辉提供光盘两张，用于证明案涉工程中拖欠的是人员工资，其工程是熊虎（十六建公司的项目经理）安排的。华昌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三性均无异议，证明工程施工实际是由十六建公司负责指挥和安排，张建辉完全是按照十六化建公司的要求施工的，因此，本案的实际违法发包人是十六建公司而不是华昌公司，华昌公司只是张建辉不能出具发票代为走账开票的一方，并没有实际发包和管理张建辉的施工。惠科公司质证认为与其公司无关。本院认为，张建辉提供的结算单明确载明已付全部人工费，未付的系材料款，故张建辉关于案涉工程欠款为人工工资的证明目的不能成立，此外与张建辉签订分包合同及办理结算的均系华昌公司，无证据证明张建辉与十六建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采信。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所举其他证据与一审相同，相对方质证意见也同于一审，本院认证意见也与一审相同。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以及举证、质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华昌公司关于要求十六建公司、惠科公司及案外人杜正辉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主张能否成立。本案中，惠科公司将其生活服务配套一期工程发包给十六建公司承建，十六建公司将该工程转包给华昌公司承建，华昌公司又将其中的给排水、电气、消防及暖通安装工程分包给了张建辉实际施工，华昌公司并与张建辉进行了结算。本案系张建辉就其工程欠款提起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与张建辉签订合同、办理结算的系华昌公司，因张建辉系不具备相应资质的个人，双方签订的《水电安装工程分包合同》应属无效。至于惠科公司与十六建公司、十六建公司与华昌公司之间签订合同的效力对本案的处理结果不产生实质影响，不属于本案审理认定范围，且十六建公司与华昌公司之间就案涉工程纠纷已提起仲裁或诉讼，其合同效力的认定应在该程序中进行，原审对于上述两份合同效力进行认定不妥，本院予以纠正，仅认定其公司间的工程承包及转包关系，对上述两份合同的效力不予审查认定。十六建公司系案涉工程的总包方，既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所规定的发包人，也非张建辉的合同相对人，故华昌公司要求十六化建公司对其所欠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惠科公司作为案涉工程发包人与工程总包方十六建公司存在合同关系，双方的工程款支付应根据工程进度及合同约定进行，本案中作为承建方及工程款权利人的十六建公司认可惠科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相应的进度款，不存在其他应付欠付行为，本案也无证据证明惠科公司对十六建公司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形，华昌公司关于惠科公司已实际使用案涉工程就应全额向十六建公司支付工程总价款，应认定存在欠付情形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故华昌公司要求惠科公司对其所欠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实际承包人与建筑施工企业以签订内部承包协议等方式挂靠建筑施工企业承包工程，在施工过程中对外实施分包工程行为，权利人只主张建筑施工企业承担工程款给付义务的，由建筑施工企业承担先行给付工程款责任；如权利人同时向实际承包人和被挂靠人主张权利的，由实际承包人承担工程款给付责任，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建筑施工企业给付后，可与实际承包人另行进行结算。即使如华昌公司所称案外人杜正辉系挂靠其公司施工，但张建辉于本案中仅向华昌公司主张承担工程款给付义务，并未将杜正辉列为被告，原审据此判决由华昌公司承担工程欠款给付责任并无不当，华昌公司关于应追加杜正辉为本案被告，并判决杜正辉对其公司所欠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华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74元，由上诉人启东华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奎审判员  王敏审判员  刘勇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吴敬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