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421民初2039号 原告：仁寿吉冠人造板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仁寿县兴盛乡家私产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421553460138P。 法定代表人：杜秀祥，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霞，女，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涛，四川高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姚宏，男，1974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忠，云南民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东华，云南民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仁寿吉冠人造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冠公司）与被告姚宏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被告姚宏以本院无管辖权为由，提出管辖权异议并要求将本案移送至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审理。本院于2019年7月2日作出（2019）川1421民初2039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被告姚宏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后被告姚宏不服上述裁定并提出上诉，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4日作出（2019）川14民辖终72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案经本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21日、2020年1月7日、2020年4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吉冠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霞、吴涛，被告姚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东华、周文忠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吉冠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归还侵占公司财产本金626万元，并以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从2012年2月计算至立案时本息共计976万元（利息以2012年5年期以上贷款利率0.655%，连续计算7年）。诉讼过程中，原告称其诉讼请求中的利息主张系笔误，应当是从2012年2月29日起按照年利率6.55%的标准计算利息至626万元本金付清时止。事实与理由：2012年1月7日，姚宏与杜秀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姚宏向杜秀祥转让吉冠公司55%的股权并作价2,475万元。同时，姚宏承诺彼时公司所有债务为850万元，由其负责清偿，公司债权亦由姚宏回收并归其所有，其余资产为公司净资产作价出售。当日股东会通过了杜秀祥担任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全盘负责公司的经营工作的决议。协议签订后，杜秀祥提出对公司进行盘存并表示公司营运需要流动资金800万元，后再次提出追加流动资金360万元和300万元，上述资金由二股东按比例承担，姚宏表示同意。盘存后查明公司流动资产626万元，按照《股权转让协议》及其补充协议，这些资产属于公司，姚宏并没有权利处分。杜秀祥接手公司后，从2012年至2016年期间与姚宏为了姚宏承诺的土地没有到位，杜秀祥承诺的出资款未到位，姚宏应付的税务款未到位等问题进行了多次磋商。杜秀祥一直代表公司主张姚宏侵害了公司权益应承担责任。2016年在四川省金牛区人民法院进行的两股东诉讼中，姚宏出具了《投资明细》表，该表载明了2012年盘存的626万元公司流动资金的去向：其中360万元作为姚宏投资做入了公司账中，剩余266万元作为杜秀祥借款做入了公司账中。在此次诉讼后，公司意识到盘存资产可能遭受侵占，即对财务进行了清查。在财务的存档中发现了《实收资本明细账》，发现并确实了前述姚宏通过系列手段（其亲戚担任公司财务）侵占公司款项的事实。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姚宏辩称，1．本案诉请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本案原告对账目是在2012年2月就已经知情，但是到现在才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应该驳回原告诉请；2．原告诉争的626万元的资金并非是公司公共资产，2012年1月7日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时候，姚宏将自己所持有的吉冠公司55%的股份转给了杜秀祥，因此姚宏在公司剩余45%股份。2012年1月7日之后，吉冠公司成为杜秀祥和姚宏两人持股的有限责任公司，两人分别占股55%、45%。公司的资产转让时，股东双方曾经对公司全部资产作价4500万，资产包括土地、房屋、机器设备。原告所诉的626万流动资产实际是在2012年1月7日股权转让之前吉冠公司就已经存在的原材料和库存商品。这些财产在股权转让时已经决定归姚宏个人所有，与吉冠公司没有关系。之后杜秀祥成为吉冠公司的法人和股东之后和姚宏二人约定对吉冠公司第一次增资800万（2012年2月完成），按照各自持股比例，姚宏应该出资360万，杜秀祥应该出资440万。本案诉争的626万元属于姚宏个人资产，姚宏用这笔资产中价值360万元的板材作为实物增资投入公司。因为杜秀祥当时缺少资金，在和姚宏商量后，就从属于姚宏的626万元中借了剩余的266万元作为杜秀祥对吉冠公司的实物出资。上述626万元在股权转让时已经归属姚宏，原告的诉讼请求不成立，请求依法驳回。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本院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吉冠公司于2010年4月12日成立，经营范围包括刨花板制造、销售。2011年3月21日之前，吉冠公司的股东登记有洪国敏（持股比例15%）、姚宏（持股比例63%）、梁茂强（持股比例7%）、淡立坚（持股比例10%）、李俊（持股比例5%）。2011年3月21日，吉冠公司的股东登记变更为淡立坚（持股比例10%）、洪国敏（持股比例10%）、姚宏（持股比例75%）。2011年10月24日，吉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淡立坚变更为姚宏。2011年10月24日，接管公司的股东登记为姚宏（持股比例75%）、李捷（持股比例25%）。2012年1月7日，姚宏作为转让方（即甲方）与作为受让方（即乙方）的杜秀祥签订了《仁寿吉冠人造板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通过友好协商，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达成如下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转让标的、价格、付款方式1、甲方共持有公司75%的股权（认缴出资525万元，实缴出资525万元），现甲方将其所持的股权转让55%（合注册资金385万元）给乙方，作价人民币385万元，乙方同意以该价格购买该股权。2、乙方同意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7日内，将转让费385万元以转账的方式一次性支付给甲方。第二条保证1、甲方保证所转让给乙方的股权是甲方在仁寿吉冠人造板有限公司的真实出资，是甲方合法拥有的股权，甲方具有完全的处分权，该股份未被人民法院冻结、拍卖，没有设置任何抵押、质押、担保或存在其他可能影响乙方利益的瑕疵，并且在上述股权转让交割完成之前，甲方将不以转让、赠与、抵押等任何影响乙方利益的方式处置该股权。2、甲方保证公司不存在甲方未向乙方批露的显存或潜在的重大债务、诉讼、索赔和责任。否则，由此引起的所有责任，由甲方承担。3、甲方保证所转让给乙方的股权，公司的其他股东已放弃优先购买权。4、乙方受让甲方所持有的股权后，即按公司章程的规定享有相应的股东权利和义务。第三条股权转让的费用承担……。”。同日，姚宏作为转让方（即甲方）与作为受让方（即乙方）的杜秀祥还签订了《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在所签《仁寿吉冠人造板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的基础上，通过友好协商，签订本补充协议：鉴于一、甲方在本协议签订前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公司债权、债务的完全了解，甲方向乙方承诺到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日止，公司对外的所有债务总计为850余万元，甲方承诺由甲方本人以个人的资产（包括本补充协议乙方向甲方支付的转让款）对公司的所有债务进行清偿，同时，公司的债权亦由甲方负责回收并直接归甲方所有。二、由于公司现在的资产已经超过了注册资金，甲、乙双方一致认可公司现在的资产总计（包括负责和所有者权益）为4,500万元，按照股东的股权比例，乙方55%的股权合资产总计为2,475万元。鉴于以上一、二两点，双方作以下约定：一、乙方除按照双方签订的《仁寿吉冠人造板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约定向甲方支付385万元人民币转让款外，还应向甲方支付2,090万元转让款。二、甲方承诺用个人资产（包括本协议约定的转让款）偿还公司的对外债务，对于公司对甲方个人的债务，由甲方直接向公司出具收款收据，公司对其他人的债务，由甲方向乙方罗列出清单，并由甲方向该他方支付公司所欠款项后，甲方负责将该他方的收款收据交给乙方。三、乙方应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两日内向甲方支付600万元转让款，在七日内再支付400万元，于2012年3月30日前支付1,000万元，于2012年8月30日前支付475万元。（本支付时间及款项包括双方签订的《仁寿吉冠人造板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的乙方应向甲方支付的385万元人民币）。四、乙方向甲方支付以上款项的同时，甲方将公司债权人出具的相应收款手续（包括他人出具给公司的收款手续）交给乙方。五、甲方自愿用其在公司的股权作为本补充协议约定的对外债务的支付向乙方提供担保。双方签订本协议后，如甲方或其他人向公司追索债务的，公司在承担责任后，乙方有权向甲方追偿。……八、本补充协议所指的850余万元债务不包括土地欠款。”。2012年1月7日，杜秀祥、姚宏在吉冠公司作出了《股东会决议》，其中载明全体股东一致同意通过修改后的公司章程；选举杜秀祥担任公司的执行董事，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兼任公司总经理职务；同意由姚宏担任公司监事；同意就以上变更事项向工商行政机关办理备案登记。2012年2月17日，吉冠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变更为姚宏（持股比例45%）、杜秀祥（持股比例55%），法定代表人由姚宏变更登记为杜秀祥；杜秀祥任吉冠公司的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姚宏任吉冠公司的监事。吉冠公司的《章程》中约定：股东的义务包括按期足额缴纳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经理对股东会负责，行使主持公司的经营管理工作等职权，监事的职权包括检查公司财务等在内；公司在每一会计制度终了时制作财务会计报表，按国家和有关部门的规定进行审计，报送财政、税务、工商行政管理等部门，并送交各股东审查；财务报告包括下列会计报表及附属明细表：资产负债表、损益表、财务状况变动表、财务情况说明书、利润分配表；公司除法定会计账册外，不得另立会计账册。杜秀祥于2012年1月左右即接手了吉冠公司的经营管理。 另查明，2012年期间直至2013年6、7月份左右，姚宏的弟媳周余担任吉冠公司的会计。2012年12月31日的吉冠公司的《资产负债表》中载明：预付账款的年初数为11万元，存货的年初数为615万元，流动资产年初数合计为626万元；固定资产年初数合计3,000万元，无形资产年初数1,500万元；负债和所有者权益（或股东权益）的年初数为5,126万元。2012年2月第一次向吉冠公司增资时，姚宏以上述流动资产中的360万元作为其增资的投入，剩余266万元转借给杜秀祥作为其增资投入。在吉冠公司的《实收资本（或股本）明细账》中，杜秀祥在2012年2月时实收资本（或股本）的期初余额为2741万元（即4500万元×55%+266万元），姚宏在2012年2月时实收资本（或股本）的期初余额为2385万元（即4500万元×45%+360万元）。 2013年4月，周余将2012年年度总账、明细分类账目、账簿一套以及2012年度后勤工资表一套、2012年年度利润表、资产负债表等材料移交吉冠公司的工作人员任凤霞。 再查明，2018年7月4日，杜秀祥在接受仁寿县公安局询问时称：姚宏离开吉冠公司后，周余还在担任会计，姚宏对财务事宜就未提出要求；直至2013年周余离开公司时姚宏要求吉冠公司将每月的财务报表发给他，当时公司召开了会议，决定将每月的财务报表发到姚宏的邮箱，后来就由姚宏和公司办公室主任陈显联系，由其发送报表。2018年11月29日，吉冠公司的会计陈霞在接受仁寿县公安局讯问时称：姚宏提供的吉冠公司的资产负债表中对2012年财务报表中的未分配利润记载为零，然而陈霞于2015年前往吉冠公司担任会计时所接手的财务资料显示2012年初吉冠公司的未分配利润亏损500余万元。2018年11月30日，周余在接受仁寿县公安局询问时称：姚宏收到的2012年1月31日吉冠公司未分配利润为零的财务报表系吉冠公司的真实财务报表，另一个2012年1月31日显示公司亏损500余万元的财务报表系公司为了报税用的账目；周余在公司期间真实的账目是由其在做，自己在离开公司时将账目移交给了当时的财务总监助理任凤霞。周余在当庭作证时称自己作出的报表每月都会呈报杜秀祥，本案所涉及的626万元在账目上的分配都是杜秀祥口头交代的。 庭审中，原、被告一致认可杜秀祥和姚宏曾就吉冠公司的投资事宜达成决议于2012年2月时进行过第一次增资，金额为800万元；于2012年6月进行第二次增资，金额为300万元；于2012年12月进行第三次增资，金额为356万元。二人的增资金额以其所持有的股权比例按杜秀祥55%、姚宏45%分配，即第一次增资杜秀祥应付440万元，姚宏应付360万元；第二次增资杜秀祥应付165万元，姚宏应付135万元；第三次增资杜秀祥应付195.8万元，姚宏应付160.2万元。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原告的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信息、被告的身份信息，《股权转让书》、《股权转让补充协议》，2012年1月7日的《股东会决议》，吉冠公司的《章程》，2013年1月13日《投资款明细》，《资产负债表》，2012年《实收资本（或股本）明细账》，有任凤霞签字的材料交接单，周余的部分证言，仁寿县公安局对杜秀祥、陈霞、周余所作的笔录等证据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本案首要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告的诉讼主张是否适用诉讼时效且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案涉争议的626万元就其账目而言体现为预付账款11万元和存货615万元，根据原告的陈述，是被告姚宏利用系列手段将本属于原告公司所有的价值626万元的财产作为股东出资记入公司账目，姚宏获取的利益是公司与360万元相对应的股权和对另一股东杜秀祥的266万元的债权。案涉的626万元财产一直都被原告公司占有，所以不存在财产返还的可能。按照原告的陈述，原告所主张的实际也只能是基于财产被挪用的损害赔偿请求权，或者基于股东虚假出资而请求其补足出资的请求权，均系债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下列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一）请求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二）不动产物权和登记的动产物权的权利人请求返还财产；（三）请求支付抚养费、赡养费或者扶养费；（四）依法不适用诉讼时效的其他请求权。”规定，原告要求被告归还侵占的公司财产本金626万元及相应利息应系债权请求权，也不属于上述规定的情形，故应当计算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规定，诉讼时效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计算两年。案涉价值626万元的财产大部分为产成品，其余预付账款也是在公司名下，按照原告的说法姚宏仅是通过变动账目数据的方式将其作为自己的资产又投入了公司，故案涉财产在客观上应一直在吉冠公司的掌握之中。那么，在2012年2月份杜秀祥、姚宏第一次对吉冠公司增资的时候，公司就理应知道两位股东并未实际向公司注入资金或实物。原告诉称周余作为会计在离职时并未向公司交接账目且带走了公司的财务资料致使原告到2016年在成都市金牛区法院的诉讼中才知晓被侵权之事。但按照公司《章程》的规定，吉冠公司仅应有一份法定的会计账册，作为一家正常经营的有限责任公司，若周余未向公司交接账目或者公司无账目备查，吉冠公司在后续的经营中将难以进行财务账目的登记并进行报税等事宜，这并不合理。何况被告所提供的有任凤霞签字的资料移交表中明确显示有2012年年度总账、明细分类账、账簿一套以及2012年年度利润表、资产负债表等财务资料的移交。虽然原告辩称任凤霞实际领取的材料仅系尿醛胶领用记录本三本且提供了有任凤霞签字的《情况说明》称任凤霞仅系公司销售内勤，只开立销售票据不涉及公司财务资料，然而原告对该资料移交表中任凤霞的签字无异议，该资料移交表中明确记载了任凤霞接收过辅料出库单、砂光质量情况记录表等，并非如任凤霞所说其只负责开立销售票据。在该资料移交表中，任凤霞在“尿醛胶领用记录本3本”后写上“任凤霞2013.4”字样，然而从本页页头至上述字样以上还有七行资料记录，应认定上述资料均已被任凤霞接收，吉冠公司此时也应当知道财务账目的状况。无论从2012年2月份还是从2013年4月起计算至本案起诉之日吉冠公司就本案的诉讼主张均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原告也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本案还具有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原告的诉讼请求因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丧失了胜诉权，故对于本案中双方所争议的其余问题本院不再审查，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仁寿吉冠人造板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0,120元，由原告仁寿吉冠人造板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徐伦强 审判员  张华杰 审判员  陈 蝶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尹 越 书记员  叶昆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