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1民再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徐清章,男,1966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天长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单亚萍，安徽天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瞿德才,男,1971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天长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宝富,天长市金集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再审申请人徐清章因与被申请人瞿德才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皖11民终1541号民事判决,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4日作出（2019）皖民申157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徐清章及其代理人单亚萍、被申请人瞿德才及其代理人阮宝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清章申请再审称，1、本案出现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生效判决对本案相关事实的认定。瞿德才在2015年2月17日曾出具一张欠条给徐清章,欠条注明“今欠到徐清章人民币加工资28821元”,瞿德才在2015年2月17日这一天曾出具两张条据给申请人,28821元的条据表述中说明该款是人民币加工资的组合,这也印证了徐清章在二审庭审过程表述翟德才有偶尔从徐清章处“串钱”(即借钱)用的习惯,根据徐清章自己的做工记载,28821元的条据是其2014年度在瞿德才处做工的工资欠款,而该条据在2017年1月27日结算出具的时候已经予以了冲减,因此徐清章尊重案件的客观实际,并未重复索要工资。2、二审法院在没有任何新证据的情况下推翻书证的证明效力,而完全采用推定及合理性解释的方式认定案件的事实,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在一、二审庭审中,徐清章均陈述2015年2月17日翟德才出具的32000元的条据是徐清章2013年在天长市明珠城小区做工时所积欠的工资款,2015年2月17日出具该条据时仅为换据,因徐清章在瞿德才处做工年数已久,每年都有工资未结清的情况,双方每年都会对账结账,并出具新的条据。若2017年1月27日55000元的条据真的包含了2015年2月17日32000元的条据,即使如瞿德才当庭陈述所说因32000元的条据未带而导致该条据未收回,瞿德才完全可以在55000元的条据上注明,且瞿德才在出具55000元条据之后曾给付45000元,在给付45000元时完全可以要求徐清章将32000元条据带来，瞿德才在给付45000元要求徐清章出具收条,足以说明其对条据的认知度及其谨慎度。二审法院没有考虑这个不合理之处,仅凭瞿德才当庭陈述的合理性来推断案件事实,错误改判。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项之规定，提出再审申请，请求：1、依法撤销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11民终1541号民事判决书，改判维持安徽省天长市（2018）皖1181民初909号民事判决。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瞿德才承担。瞿德才辩称,1、徐清章提交的证据不能认定为新证据。徐清章现提交“今欠到徐清章人民币加工资28821元”的欠条所立时间为2015年2月17日，是对徐清章2014年年底的工资欠款总结算，在本案一审、二审时就已经客观存在；一审、二审庭审前举证期限、庭审中及庭审后法庭要求若有其他证据在7日内向法庭提交的告知期限均已届满，徐清章均未提交的行为应视为徐清章故意或重大过失而未在合理期限内向法庭提供。根据新证据规则规定，该证据不应认定为新的证据。2、第二张2015年2月17日的欠条32000元，是照28821元欠条所写，包含了2014年欠条款和2015年全年尾欠2500元（当年工资难要，凑整数算利息）。该条据说明完全印证：“一年还清，到2016年年底还清”（这是2015年年底算的帐）。只要明白32000元条据形成，能准确推出再审申请人为什么在一二审不出示前一张28821元同日并列条据，因为谁在2014年当年都做不到60000元以上的工资。3、2016年徐清章实际劳动报酬是38870元，扣除平时付款12400元，余额26470元，2016年年底，即公历2017年1月27日瞿德才出具的条据55000包含上年32000元。瞿德才于2017年农历正月初八（公历2月4日）履行给付45000元（约定之日）。至此二审法院根据当年务工结算模式乘以工价得出当年应得报酬，扣除对方认可平时工作期间预支生活费事实，准确研判，推理完全符合客观实际，所作出判决再给付徐清章10000元正确合法。请求维持原判，驳回徐清章的再审请求。徐清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瞿德才立即给付工资款4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至2017年1月，徐清章夫妻先后在瞿德才承包的阜阳、五河等地的建筑工地上提供劳务。2015年2月17日，瞿德才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到徐清章工资三万二仟元整（32000元），一年还清。2017年1月27日，瞿德才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徐清章（55000元）伍万伍仟元，定正月初八结清。2017年2月4日，瞿德才支付给徐清章45000元，由徐清章向其出具收条一份。一审法院判决：被告瞿德才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徐清章工资款42000元。案件受理费850元，减半收取425元，由被告瞿德才负担。瞿德才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瞿德才给付工资款10000元。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法院认为，瞿德才对徐清章提供的两张欠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予以确认。根据徐清章妻子钱位兰的一审庭审陈述，“2015年被告（瞿德才）工程没有了，就没有做了，2016年我们下半年去的，上半年我们在上海做工”，“2016年农历六月三十（即2016年8月2日）到阜阳做工”，双方均认可的结算模式是根据双方的记账本来核对工时，确定工时后，再乘以工价得出最终的劳务费用。平时工作中，根据双方较统一的估算工时是一个月大约25天工时，根据上述分析，再综合瞿德才提供记账本及相应证人证言来看，经核算，徐清章夫妻两在2015年2月17日以后的劳务费用远远不足于55000元，且徐清章对其夫妻两人劳务工资系如何计算得出55000元也未作出合理性解释。反观瞿德才的陈述意见及提供记账本，以及徐清章亦认可工人在平时工作期间有预支生活费的习惯等相印证，以及对于如何计算得出55000元，瞿德才作出了较符合日常生活习惯的合理性解释。综上，瞿德才陈述案涉的55000元欠条包含了2015年2月17日出具欠条的32000元数额比较符合客观事实，予以采信。鉴于瞿德才已实际支付了45000元，瞿德才应再给付徐清章劳务费用10000元，对瞿德才该项上诉请求，予以采信。综上所述，瞿德才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原审判决欠妥，予以纠正。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安徽省天长市人民法院(2018)皖1181民初909号民事判决；二、瞿德才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徐清章工资款10000元;三、驳回徐清章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50元，减半收取425元，由瞿德才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徐清章负担550元，瞿德才负担50元。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本院再审中，徐清章提交了证据如下：瞿德才于2015年2月17日在徐清章记事本上所写的“今欠徐清章人民币加工资28821元”条据一张及附件徐清章记录的2014年总收入账本一页，证明目的：该欠条上面注明的工资款系2014年收入的欠款，来源是2014年结算的在滁州市、马集、天长、半塔结算的工资下余28821元，该欠条在2017年1月29日被申请人出具55000元条据时已经予以冲减，被申请人2017年1月29日出具的条据不包含2015年2月17日出具的32000元。瞿德才发表质证意见为：对欠条的真实性无异议，附件并没有直接表明尾数28821元是2014年尾欠款，该欠款28821元中包含的数据有一项是徐清章用圆珠笔添写的外加2000元，该2000元系2013年徐清章在天长明珠城做工时瞿德才所欠尾款，徐清章和其妻小钱在滁州、马集、天长、半塔四处总共所做工款项为40788元，扣除平时生活费3967元，加已付10000元，应欠金额为26821元，加上2013年尾欠2000元得出28821元，系和我方结算后对2014、2013年总欠款的汇总出具的。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认可。瞿德才提交了证据如下：1、瞿德才记录的2013年有徐清章夫妇等人做工的记录表（其中徐清章做工66.5个X200=13300元付4000元下欠9300元其妻小钱做工59个X100元=5900元均已结算划掉)、徐清章提交的2015年2月17日28821元条据，证明目的：该条据是2013年尾欠2000元加2014年全年尾欠26821元形成的。2、瞿德才记录的2015年徐清章在瞿德才处五河做工的考勤表三页、瞿德才出具的32000元欠条，证明目的：2015年3-5月份徐清章在瞿德才处共做工26个，合计人民币5200元，扣除已付2700元，尚欠2500元，纳入32000元条据的过程，32000元欠条是由2014年总欠款28821元和2015年欠款2500元滚动而来，于2015年农历年底抄写28821元的原日期并注明一年付清，到2016年年底付清。3、2016年务工结算及55000元欠款条据形成的流程明细，证明目的：2016年徐清章务工总收入38870元，已付12400元，当年新欠26470元；2017年1月27日连2015年欠款32000元，给付部分零头后立总欠据55000元，约定正月初八给付。双方结算为逐年滚动式（清帐方式），据未抽。4、徐清章出具的45000元收条，证明目的：瞿德才于2017年2月4日按约给付徐清章45000元，至此尚尾欠10000元的事实。徐清章发表质证意见为：对28821元条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条据不能证明瞿德才的证明目的，该欠条出具时注明是人民币加工资，而不是直接出具工资欠条，其中2000元是瞿德才向其借的钱，26821元是2014年的工资。瞿德才当庭陈述32000元的条据为换据时直接按原条据的时间进行誊写，该说法与客观事实不符，因为32000元的条据出具时间是2015年2月17日。瞿德才在出具55000元条据时不可能包含32000元的条据，也不可能同时包含28821元的条据。对瞿德才提交的做工记录表、考勤表和做工结算流程明细不予认可。本院认证意见为：对徐清章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但不足以达到其证明目的。对瞿德才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因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徐清章夫妇务工的时间、工价以及每年结算工钱的连续性，故对其证明目的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定事实：徐清章和其妻钱位兰于2013年到瞿德才承包的天长明珠城建筑工地务工（提供粉刷劳务），于2014年到瞿德才承包的乌衣、天长、马集、半塔等建筑工地务工。2014年农历年底双方对账结算后，瞿德才在徐清章提供的记事本中写明：“今欠到徐清章人民币加工资28821元欠到人瞿德才2015.2.17”。2015年3-5月份，徐清章一人到瞿德才承包的五河工地务工共26个工作日并在收到瞿德才支付的部分工资离开。2015年农历年底双方对账结算后,瞿德才向徐清章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欠到徐清章工资叁万贰仟元整（32000元）欠到人瞿德才一年还清2015.2.17.到2016年年低还清”。2016年下半年徐清章和其妻钱位兰到瞿德才承包的阜阳、亳州、界首等地务工，2016年农历年底双方对账结算，徐清章夫妇当年务工总收入38870元，已付12400元，当年新欠26470元，瞿德才向徐清章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今欠到徐清章（55000元）伍万伍千元欠到人瞿德才定正月初八结清2017.1.27”2017年2月4日，瞿德才向徐清章支付了45000元，徐清章向瞿德才出具收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瞿德肆万伍整(45000)收到人徐清章17年2.4号”。2018年2月9日，徐清章提起本案诉讼。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及其代理人陈述和欠条、收条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徐清章主张工资款42000元能否得到支持。本案中，瞿德才对徐清章提供的28821元欠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28821元是双方于2015年2月17日结算的2014年未付工资款26821元和上年尾欠工资款2000元，而徐清章认为该28821元是双方结算的2014年未付工资款26821元和瞿德才借款2000元，对此瞿德才否认其向徐清章借过款，徐清章也提供不出其他证据加以证明双方之间除劳务关系外还存在借贷关系，故对徐清章的辩解，不予采信。现徐清章主张瞿德才于2017年1月17日向其出具的55000元欠条包括上述28821元欠条，不包括32000元欠条，而其在一、二审中称55000元欠条是2015年、2016年结算的工资，从未提及包括2014年结算的工资，且其承认每年年底都以其的记工本和瞿德才的考勤表一起对账结算后由瞿德才向其打条据，故对其主张55000元欠条包括28821元条据，不予采信。由于双方均认可的结算模式是根据双方提供的记账本、考勤表来核对工时，从瞿德才提供的记账本、考勤表记载的内容包含多名工人多年的工作情况来看，较为符合日常经验法则所认知的记账本、考勤表，鉴于双方均陈述包括徐清章在内的工人在平时工作期间有预支生活费的习惯以及根据徐清章、钱位兰的工价和两人在2015年、2016年期间内的工作时间所计算出来的劳务工资，结合本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相关证据可以证明结算工资的连续性，瞿德才陈述案涉的55000元欠条包含了32000元欠条，32000元欠条是2015年年底结算工资时出具的包含了徐清章申请再审提供的28821元条据较为符合双方每年年底都对账结算工资的客观事实，予以采信。鉴于瞿德才已实际支付了45000元，瞿德才应再给付徐清章劳务费用10000元，故对徐清章主张工资款42000元不予支持。本院二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徐清章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原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皖11民终1541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850元，减半收取425元，由瞿德才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徐清章负担550元，瞿德才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贺建国审判员  王 琳审判员  朱 红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书记员  许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