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1民终33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立勇，男，1978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细军，北京市中银（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雨，北京市中银（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国爱，男，1972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高新技术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刚，江西轩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小平，江西轩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立勇因与被上诉人万国爱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法院（2019）赣0121民初38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未提供新证据，无新事实及理由，不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立勇上诉请求：1.撤销南昌县人民法院（2019）赣0121民初3886号民事判决（即撤销要求吴立勇支付万国爱495000元的判决），改判驳回万国爱对吴立勇的所有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万国爱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该55万元是万国爱的管理人员工资、杂工清理、迎三方检测修补、罚款等费用。但根据一审庭审笔录万国爱回答吴志勇代理人的问题中可知，该费用实质上是万国爱将涉案工程介绍给吴立勇施工的介绍费，而非其所称的管理费。在一审庭审的举证中，万国爱提交了大量的管理人员、泥工班组的借条工资、罚款单、为管理人员支付的房屋租赁费、水电费等单据，意图证明其实施了管理活动并为吴立勇代缴了房租、水电费等费用，然而上述证据除万国爱基于其与吴立勇之间的转包合同而进行的工程款结算、工人工资、结算的请款单之外，均无吴立勇的签字，是万国爱在管理自己的班组产生的费用。其上面的签字也都是万国爱委托在项目上的管理人员签字。万国爱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说明万国爱对吴立勇进行了管理活动，产生了上述费用。该费用是万国爱将涉案工程介绍给吴立勇施工的介绍费。2.万国爱无资格向吴立勇收取55万元的介绍费。依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万国爱与吴立勇签订的《泥工班承包合同》与《泥工班补充协议》均属无效的合同。万国爱将涉案工程转包给吴立勇并收取介绍费的行为实际就是将工程介绍给吴立勇，是一种居间行为，万国爱既是介绍人又是转包人。《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六条第一款“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的规定，“促成合同成立”的立法目的是指促成合法、有效的合同成立，如果促成的合同属于无效或可撤销的合同，不能视为合同成立。居间促成的合同被认定为无效，该居间行为亦违反法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是无效的居间合同。《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且《建筑市场管理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给承包单位介绍工程索要信息费如何处理问题的复函均明确规定，不准任何单位或个人私自介绍工程收取工程介绍费。而本案中，万国爱要求吴立勇支付介绍费明显是违法的，吴立勇基于《泥工班承包合同》而向万国爱出具的承诺是无效的，万国爱无权向吴立勇收取55万元介绍费。3.一审判决刻意混淆江西省第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五建）与筑地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筑地公司），将这两个完全不同的法人主体混为一谈，一审应追加江西五建作为第三人出庭。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混淆主体，适用法律不当，为维护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 万国爱辩称：1.万国爱与吴立勇开始是合伙做该项目工程，后退出合伙将案涉工程由吴立勇单独完成，但是所涉55万元费用不是吴立勇所述介绍费，而是万国爱在合伙期间支出的费用以及参与工程前期工作，对施工进度、质量等进行管理，垫付了费用等应该获得的费用。万国爱为合伙支出费用，对工程项目参与管理，付出劳动，因此吴立勇应根据双方约定支付55万元费用。2.筑地公司是与本案有关联的主体。江西五建与筑地公司是兄弟单位，同一个实际控制人，江西五建在与开发商协商后，将施工任务交由筑地公司完成，而后筑地公司成立后进行本案项目的运营和结算，吴立勇最终是与筑地公司进行了结算，因此筑地公司是与本案有关联的主体。 万国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立勇向万国爱支付管理人员工资、杂工清理、迎三方检测修补、罚款单等费用共计550000元；2.诉讼费由吴立勇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案外人江西五建将其承建的新力.金沙湾项目中7-9#楼高层、41-62#洋房、商铺、幼儿园的主体及地下室附楼的砼浇灌、砌体、喷浆、内外粉刷、地面及屋面分层承包给万国爱，双方签订《泥工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承包价格及计价依据：本工程泥水工75元/㎡，高层和洋房及商铺主楼按建筑面积135元/㎡计算，洋房过道地下室按面积135元/㎡计算。2017年1月18日，万国爱与吴立勇签订《泥工班承包合同》，万国爱将其从江西五建分包的新力金沙湾二期部分泥工班工程以委托施工方式转包给吴立勇施工，合同约定结算方式：地下室部分按建筑面积75元/㎡，地上部分的洋房及高层按建筑面积135元/㎡计算，约定价格与其同江西五建的合同约定价格一致。合同还约定付款方式：洋房按单栋结构封顶，高层按单栋结构至十七层，按已完成工作量的80%付款，以后按每月完成工作量的80%付款，余款待竣工后80天内付清，且结算方式、付款方式及安全责任与万国爱与省五建签订的合同接轨同步。合同签订同日，吴立勇出具一承诺，内容为：本人承包的新力金沙湾二期泥工班项目，按实际完成的建筑面积每平方米叁元人民币作为配合费及管理费上交给万国爱。合同签订后，吴立勇进场施工，施工期间，吴立勇采取费用报销方式陆续从万爱国处支取款项共计人民币13817996元，从吴立勇签字的请款（报销）单上反映出支取项目包括有泥工班组工人工资、生活费的借款和项目部支付的工程款等。2018年3月5日，万国爱、吴立勇就施工期间的费用事宜经协商后，双方为此签订一份《泥工班补充协议》，甲方万国爱，乙方吴立勇，协议内容：“第一项：从开工至今共借支款壹仟叁佰捌拾壹万柒仟玖佰玖拾陆元（13817996.00元），甲方管理人员工资、杂工清理、迎三方检测修补、罚款单等小计陆拾万元（600000元），经公司领导调解后确定为伍拾伍万元（550000元）；乙方交押金壹拾万元（100000元），应扣乙方金额壹仟肆佰贰拾陆万柒仟玖佰玖拾陆元（14267996元）；第二项：所有后续工作、安全文明施工、要求及配合工作均按与甲方签订的合同执行，后期工作由乙方直接与项目部对接，甲方不参与现场管理”。2019年1月11日，项目方就新力金沙湾和新力铂园两个项目与吴立勇签订《新力金沙湾、新力铂园项目工程吴立勇（退场）结算协议》，结算协议中结算单项下项目第1栏新力金沙湾，内容为：结算金额22590111元，已付金额18840222元，剩余3749889元。结算单第4栏内容为“扣除退场扣除金额900000元”。结算后，项目方将剩余工程款项付清至吴立勇。此后，万国爱向吴立勇催要协议中吴立勇所应支付的550000元，吴立勇以项目方从工程款中扣除900000元已包括该款，其个人不同意支付，为此，双方发生纠纷，万国爱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 一审庭审中，吴立勇提出项目方从其工程款中所扣除的900000元，系案涉工程及另一工程新力铂园项目的介绍费。针对项目方与吴立勇结算单中所载明的“退场扣除金额900000元”这一内容，经一审庭后向项目单位核实，项目方声明2019年1月11日与吴立勇签订的结算协议所注明的扣款900000元是吴立勇班组未完成工程量的扣款。 一审法院认为，万国爱通过与案外人订立《泥工劳务分包合同》，将其从案外人处分包的工程项目以《泥工班承包合同》交于吴立勇施工，从中获取利益，吴立勇在施工中是以自己的设备、劳动力、材料等独立完成分包工程，故本案应属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应当根据合同法规定认定无效；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本案中，万国爱与吴立勇于2018年元月18日签订《泥工班承包合同》，万国爱将承包的工程中所涉泥工项目转包给吴立勇施工，万国爱、吴立勇均为无相关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以个人名义承接涉案工程，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故双方签订的《泥工班承包合同》应属无效合同。关于合同无效后吴立勇是否应向万国支付双方约定的550000元问题。吴立勇认为从万国爱与发包方签订的《泥工劳务分包合同》及其与吴立勇签订的《泥工班承包合同》两份合同的内容反映，均系“地下室按75元/㎡，高层和洋房及商铺主楼按建筑面积135元/㎡计算”，两份合同的单价一致，不能证明万国爱赚取的是利润，应该是介绍费。本案中，从双方2017年1月18日签订《泥工班承包合同》至2018年3月5日签订《泥工班补充协议》，吴立勇在实际施工过程中，一直从万国爱处借支，借支内容涉及工人工资、工程款等，这说明吴立勇进场施工后直至签订补充协议时的较长时期内，万国爱对项目的工人工资、工程款的支付和收取进行了相关管理、协调，过程中有劳动力的付出，也不可避免会有相关费用的产生，故即使合同无效，双方亦应根据合同情况进行结算。因此，双方经协商签订《泥工班补充协议》，以管理人员工资、杂工清理、迎三方检测修补、罚款单等名义确认吴立勇向万国爱应付550000元的费用，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该协议应视为万国爱与吴立勇双方对各自履行合同进行的相应结算，对双方均有约束力。被告吴立勇以两份合同单价一样提出补充协议中确认的费用为介绍费的抗辩意见，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鉴于吴立勇就转包项目工程已与项目方结算，项目方也已将工程款付清至吴立勇，吴立勇的合同目的已实现，万国爱在项目方将工程款已付清吴立勇情况下主张按双方协议金额支付管理人员工资、杂工清理、迎三方检测修补及罚款单等费用550000元，并无不当，但万国爱在其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情况下又将项目分包给同样无资质的吴立勇施工，其行为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其承担比例为10%，为55000元，吴立勇应付金额为495000元。关于项目方从工程款中扣除的金额中是否包含该550000元费用问题，从项目方与吴立勇双方签订的结算单中反映确实存在有扣款事项，因结算是吴立勇与项目方之间进行的，吴立勇作为实际施工人参与结算，该结算对其应有约束力，现结算相对方发包单位已明确扣款事由为吴立勇退场未完工程量的扣款，吴立勇提出所扣款中包含有上述550000元无证据证实，对其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判决：一、吴立勇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万国爱管理人员工资、杂工清理、迎三方检测修补及罚款单等费用人民币495000元；二、驳回万国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00元，减半收取为4650元，由吴立勇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万国爱是否有权要求吴立勇支付其550000元费用？吴立勇于2017年1月18日向万国爱承诺其承包的新力金沙湾二期泥工班项目，按实际完成的建筑面积每平方米叁元人民币作为配合费及管理费上交给万国爱。后万国爱与吴立勇于2018年3月5日签订《泥工班补充协议》，约定万国爱方管理人员工资、杂工管理、迎三方检测修补、罚款单等费用小计550000元。上述承诺及约定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均有约束力。一审法院考虑到万国爱在其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情况下将项目分包给同样无资质的吴立勇施工，酌定万国爱承担550000元中10%的比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吴立勇上诉认为550000元为介绍费无证据支持。吴立勇其他上诉理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吴立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725元，由上诉人吴立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 馨 审 判 员  罗云奇 审 判 员  邓 晖 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 法官助理  **惠 书 记 员  李盼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