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5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玉英，女，1968年7月2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泗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益鸣，江苏常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玲（曾用名朱苓），女，1949年7月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峰，男，1971年12月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系朱玲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斌，男，1976年4月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系朱玲之子。上诉人唐玉英因与被上诉人朱玲相邻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2民初9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玉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朱玲一审诉请；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朱玲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1.朱玲所有的常州市红梅东村x幢x单元x室房屋（以下简称402室）漏水与唐玉英没有因果关系。唐玉英于2013年购买了常州市红梅东村x幢x单元x室房屋（以下简称502室），并将该房屋出租给了承租人吴国庆，吴国庆于2019年1月20日搬出该房屋后再无人入住，亦没有产生相应的用水。此事实有租客吴国庆和房产中介出具的证明为证，另有相应的水费单辅证。且根据鉴定意见显示，502室卫生间湿区不存在漏水点及漏水情况，结合朱玲自认的7月份家中才不漏水（而非风干），历时近二百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可见402室漏水和502室之间没有因果关系。2.唐玉英已经尽到了相邻权人的义务，且不存在任何过错。唐玉英在接到朱玲通知后，先后三次对502室卫生间的防水措施进行了维修，此点在鉴定意见中有注明，但对402室的漏水情况没有任何改善。3.唐玉英没有实施任何侵权行为。唐玉英自2013年购买502室房屋后一直保持现状，并未对房屋进行任何改动，故不存在因为改动管道或装修等造成房屋漏水的情况，且自2019年1月20日开始，唐玉英即将502室进行了空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鉴定费用等应当由朱玲承担。首先，根据《诉讼费用缴纳办法》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等相关规定，鉴定费用实行谁主张谁负担的原则，故应当由朱玲承担。其次，本案中的鉴定并非必要，朱玲存在恶意鉴定扩大损失的故意。唐玉英在一审庭审中已经陈述，因为朱玲称唐玉英家中卫生间漏水，故唐玉英对卫生间湿区进行了三次修复，但对漏水情况没有丝毫改善，但朱玲在庭审中否认该事实，恶意要求进行鉴定，存在扩大损失的故意。最后，根据鉴定意见，502室卫生间湿区不存在漏水现象，故相应的鉴定费用应当由朱玲承担。2.402室的损失应当由朱玲自行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九十九条之规定，相邻关系中责任的承担应当根据物权法侵权原理和民法通则中的侵权规定来处理。本案中，唐玉英在接到朱玲通知其家中卫生间漏水后，即对502室卫生间湿区的防水做了三次修复，但朱玲家中漏水情况无任何改善，且自2019年1月20日502室的承租户吴国庆搬走后，唐玉英未再将该房屋出租或者自住使用，故唐玉英不存在过错或侵权行为。3.唐玉英拒绝在502室厨房间做蓄水试验是合理的。蓄水试验是为了找出在正常使用情况下房屋漏水的原因以及是否存在漏水，而红梅东村已是超过二十年的老小区，即使有强制要求防水的卫生间，其防水期限也仅仅是五年。如果对厨房进行蓄水试验，已经大大超出了厨房正常用水的水量及相应水压，在此情况下得出的结论本身不具有代表性，且更容易造成原防水层的破损。故唐玉英不同意在502室厨房进行蓄水试验合情合理，且对案件的审理不存在影响，唐玉英不应当对此承担不利后果。三、一审判决遗漏当事人。在一审过程中，唐玉英曾多次向法院申请追加常州市红梅东村x幢x单元x室房屋（以下简称602室）的户主为本案的共同被告，但一审法院未予同意。本案案由虽为相邻关系纠纷，但最终的责任划分需要按照侵权规则来确定。因502室断水后六个月内402室依然存在漏水情况，可见602室的户主系侵权人，其应当作为本案共同被告，进而确定最终的侵权责任问题。朱玲二审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唐玉英称402室漏水与其无因果关系与事实不符，漏水现象自2018年5月就开始了，到当年10月份就变得更加严重，直到朱玲起诉到法院，502室的租户才于2019年1月底搬离，漏水的现象才有所好转。经历了半年受潮，风干也要好几个月。唐玉英称502室卫生间不存在漏水点，但鉴定只是针对502室卫生间的浴缸，对马桶区域未作鉴定，马桶也属于湿区。唐玉英实施了侵权行为，其称自购买房屋后未作改动，无任何证据证明，我方亦不予认可。402室和502室的房屋结构完全不同，唐玉英有无改动过房屋结构，我方亦不清楚。退一步讲，就算房屋未作改动，也不代表在某些方面就不存在问题，鉴定机构在鉴定时就发现房屋存在漏水现象。唐玉英还严重违反鉴定要求，私自在其卫生间多处进行了防水胶处理，意图明显。唐玉英称其已经尽到了相邻权人的义务，无任何过错，我方不予认可。唐玉英说漏水期间他对卫生间进行了三次修复，一来我方无从考证，二来其做的防水是否有效也不得而知。对于法律适用问题由法院进行评判。朱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唐玉英修复常州市红梅东村x幢x单元x室漏水的房子，使其不再漏水；2.唐玉英赔偿由于漏水给朱玲造成的经济损失，总额5000元左右。审理中，朱玲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唐玉英修复常州市红梅东村x幢x单元x室漏水的房子，使其不再漏水，修复费用1万元左右；2.唐玉英赔偿朱玲的经济损失3727元；3.检测费9000元、评估费750元由唐玉英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因双方对于朱玲家中漏水的原因存在争议。根据朱玲申请，该院依法委托常州市安贞建设工程检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贞公司）对402室厨房及卫生间的渗漏水原因进行鉴定。在鉴定过程中，鉴定机构经现场勘查了解：1.鉴定申请人（朱玲）所住房屋的卫生间以及厨房渗水痕迹较为严重，且有明显的发霉现象，在落水管的周边愈发明显。落水管周边天花板处有部位可见内部钢筋，且已经锈蚀。2.被鉴定申请人（唐玉英）所住房屋暂无人居住，卫生间地面及部分墙体有做过防水措施的痕迹。鉴定机构提出检测方案如下：1.雨后现场渗漏情况检查。在大雨或者连续下雨后对鉴定申请人卫生间以及厨房的漏水部位、漏水范围、程度进行检查并记录，共检查三次；2.蓄水试验渗漏情况检查。在天气情况持续较好后的一天，对被鉴定申请人卫生间以及厨房进行蓄水试验，水面超出最高点20-30毫米，持续24小时，观察鉴定申请人卫生间以及厨房是否漏水、漏水部位、漏水范围、程度等；3.卫生间内墙墙体淋水试验渗漏情况检查。如蓄水试验未发现渗漏，则增加墙体淋水试验，淋水1小时后观察鉴定申请人卫生间以及厨房是否漏水、漏水部位、漏水范围、程度等。对上述鉴定方案，唐玉英认为鉴定的房屋已经是老房子，蓄水试验会对其本身的防水层造成破坏，可能会产生新的漏水点，故在厨房进行蓄水试验不合理，不同意在厨房进行蓄水试验，但同意其他鉴定检测方案。法院向其释明，其拒绝按照检测方案在厨房进行蓄水检测，相关法律后果应由其承担。唐玉英坚持不同意对厨房进行蓄水试验，故对检测方案中厨房蓄水试验的内容予以取消。鉴定机构按照经双方认可的检测方案进行检测。在检测过程中，祁华成（自称系唐玉英丈夫，唐玉英亦认可是其丈夫，但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将502室卫生间进门左侧转角、右侧转角、坐便器两侧瓷砖缝隙、地漏周边、坐便器周边、洗脸立柱台盆周边均以玻璃胶予以填塞封堵。鉴定机构认为，如果清除填塞的胶水，可能不能将缝隙里的残胶完全清除，也可能在清除的同时对原有缝隙造成破坏，增加渗漏几率，故原使用现场已无法还原，对502室卫生间干区蓄水和淋水试验不具备进一步试验的条件，无法继续进行检测。2019年8月23日，安贞公司出具安贞司鉴[2019]建鉴字第002号检测鉴定报告，检测鉴定结论为：1.持续降雨后未发现402室厨房和卫生间有渗漏水情况，因此可以排除外墙渗漏水；2.在对502室卫生间淋浴房蓄水试验后未发现402室卫生间和厨房间有渗漏情况，因此卫生间淋浴房地面在试验时的状态下不存在渗漏点；3.由于无渗漏情况，因此无维修方案；4.卫生间干区渗漏试验和内墙淋水试验未能正常进行，无法判断其是否存在渗漏点。在庭审中，唐玉英主张自2019年1月20日起就对502室进行了断水处理，但朱玲家中一直漏水至7月份才不漏，明显朱玲家漏水与其无关。唐玉英提供的502室水费缴费记录显示自2019年4月起502室不再产生水费。朱玲自认自2019年3月开始，502室不再用水，7月开始，402室渗漏的墙体才干，并认为这一事实符合墙体自然风干的常识。3月至7月，历经本地区的梅雨季节，气候相对潮湿，对唐玉英家3月停水，朱玲家中墙面7月干燥的事实，符合常理。该院认为，安贞公司有相应的鉴定资质，其依法定程序提出的鉴定检测方案合理有效。唐玉英认为蓄水试验会对住房本身的防水层造成破坏，可能会产生新的漏水点，无充分的事实依据。鉴定机构经鉴定认为402室厨房渗漏水情况，可以排除外墙渗漏水的原因，唐玉英拒绝对厨房进行鉴定机构提出的蓄水检测试验，且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实402室厨房渗漏水与502室厨房防水防漏措施无关，结合502室停水4个月后，402室不再漏水且墙面风干的事实，故对朱玲主张402室厨房的渗漏水系502室导致，该院予以支持。唐玉英及祁华成均自认系共同生活十五年的夫妻关系，祁华成未经与朱玲协商一致，自主进入502室对卫生间干区的相关缝隙进行了填塞封堵，致该卫生间干区因现状改变而无法按检测方案进行蓄水检测试验。唐玉英主张朱玲同意不对卫生间干区进行蓄水试验的事实，未能提供证据。唐玉英认为卫生间干区进行蓄水试验不合理，蓄水试验会对卫生间本身的防水层造成破坏，可能会产生新的漏水点，无充分的事实依据。鉴定机构经鉴定认为402室卫生间渗漏水情况，可以排除外墙渗漏水的原因，唐玉英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实402室卫生间渗漏水与502室卫生间（含干区、冲淋区）防水防漏措施无关，结合502室停水4个月后，402室不再漏水且墙面风干的事实，故对朱玲主张402室卫生间的渗漏水系502室导致，该院予以支持。故上述检测鉴定的鉴定费7000元，也应由唐玉英承担。根据各方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该院认定事实如下：朱玲系402室的所有权人，唐玉英系502室的所有权人。2018年期间，因502室房屋渗漏水，致402室厨房、卫生间处受损，造成了财产损失。审理中，根据朱玲申请，该院依法委托江苏金房房地产评估事务有限公司对朱玲的财产损失进行了鉴定。2019年10月14日，该公司出具了常金房法估（2019）字第028号房地产估价报告，确定本次评估的损失价值合计3727元。朱玲为此支出了评估费750元。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的相邻各方，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精神，正确处理截水、排水、通行、通风、采光等方面的相邻关系。给相邻方造成妨碍或者损失的，应当停止侵害，排除妨碍，赔偿损失。该院依照法定程序委托有资质的评估机构按照评估准则进入评估现场对评估对象进行了清查核实、现场调查和分析，对朱玲房屋因漏水造成的财产损失进行了评估，唐玉英应按照评估结论，赔偿朱玲财产损失3727元，朱玲为此支出的鉴定费750元依法也应当由唐玉英负担。对于朱玲要求唐玉英对房屋漏水进行修复的诉讼请求，因朱玲本人在庭审中已自认现已不再漏水，故对修复的请求，无相关的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第八十四条之规定，该院遂判决：一、唐玉英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朱玲因房屋漏水造成的损失3727元；二、唐玉英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朱玲检测费、评估费共计775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三、驳回朱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唐玉英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二审中双方确认602室在2019年3月至7月期间有人居住并有用水情况。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402室厨房及卫生间的渗漏水原因是否与502室有关；案涉鉴定费用是否应由唐玉英负担。二、一审是否遗漏当事人，程序是否违法。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综合本案相关证据，应推定402室厨房及卫生间的渗漏水系502室所致。理由如下：1.鉴定结论明确载明可以排除外墙渗漏水的因素。2.在一审法院启动鉴定程序后，鉴定机构尚未进行现场检测前，祁华成未经法院和鉴定机构同意，且未与朱玲商定，擅自将需要进行蓄水试验的卫生间干区范围内墙及地面接缝处、坐便器和洗水池周边、地漏等地方用玻璃胶进行封堵。首先，唐玉英及祁华成未能合理解释该行为的动机；其次，该行为亦让法院及对方当事人产生合理怀疑；最后，该行为改变了鉴定机构进行试验的现场条件，在无法还原的前提下，直接导致卫生间干区的现场检测条件不再具备，检测无法正常进行。3.502室自2019年3月停止用水，402室则在7月不再发生渗漏水现象，602室在此期间有人居住且发生用水情况，根据渗漏水的一般规律结合此期间正值梅雨季，故有理由推定402室的渗漏水原因与502室有关，而与602室无涉。4.唐玉英不同意对502室厨房进行蓄水试验，在经法院释明后，自愿承担不利法律后果。鉴于鉴定费用系诉讼费用的组成部分，在一审判定唐玉英败诉后，自当由其负担。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一审并未遗漏当事人，故程序合法。一方面，唐玉英申请追加602室的户主为共同被告，但对于选择何主体为被告且承担何种责任系由原告决定，属于原告自由处分权的范畴，故应尊重原告的选择。一审中经询问朱玲，因其不愿意追加，故法院裁定驳回唐玉英追加殷武、魏丽娟为共同被告的申请并无不当。另一方面，从本案的实体结果来看，鉴于一审根据鉴定结论结合唐玉英的相关行为，已合理推定渗漏水的原因后，故追加案外人并无任何必要性。综上，唐玉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唐玉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姜旭阳审 判 员 沈秋云审 判 员 是飞烨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王 浩书 记 员 李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