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30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曲周县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曲周县。负责人：冯运坤，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运广，河北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刁广花，女，1954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章丘区刁镇茄庄村李家街67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祥燕，女，1980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章丘区刁镇茄庄村李家街67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坤鹏，男，2004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章丘区刁镇茄庄村李家街67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铭泽，男，2018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章丘区刁镇茄庄村李家街67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铭喆，男，2018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章丘区刁镇茄庄村李家街67号。被上诉人李坤鹏、李铭泽、李铭喆法定代理人：孟祥燕（系三被上诉人之母），女，1980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章丘区刁镇茄庄村李家街67号。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嘉新，山东鲁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苏培旬，男，1976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邹平县。原审被告：李刚，男，1975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邹平县。原审被告：邹平祥瑞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邹平市。法定代表人：张新中，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曲周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曲周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刁广花、孟祥燕、李坤鹏、李铭泽、李铭喆及原审被告苏培旬、李刚、邹平祥瑞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瑞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181民初7481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鉴于本案二审争议主要系法律适用问题，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曲周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刁广花、孟祥燕、李坤鹏、李铭泽、李铭喆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令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李德刚户口本显示，其系农业家庭户口，死亡证明、事故认定书等记载的住址均为其户籍所在地。另外，刁广花、孟祥燕、李坤鹏、李铭泽、李铭喆未提供李德刚的劳动合同、社保缴纳证明、工资表等客观证据，其提供的银行流水为复印件，无银行盖章，且未写明资金来源为工资，不能证明李德刚生前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按照山东省农村居民2018年农村居民可支配收入16297元计算，李德刚死亡赔偿金应为325940元。二、一审法院判令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刁广花、孟祥燕、李坤鹏、李铭泽、李铭喆均为农村户籍，且实际在农村居住，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李德刚在城镇居住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因此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农村人均年消费性支出额计算。刁广花、孟祥燕、李坤鹏、李铭泽、李铭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苏培旬、李刚、祥瑞物流公司、人寿曲周支公司赔偿刁广花、孟祥燕、李坤鹏、李铭泽、李铭喆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629731.55元；2.诉讼费用由苏培旬、李刚、祥瑞物流公司、人寿曲周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9年7月18日21时48分许，苏培旬驾驶车牌号为鲁XXXXXX/鲁XXXXXX挂的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沿省道321线由西向东行驶至济南市章丘区刁镇山河村路口时，与由北向南行驶李德刚（刁广花之子，孟祥燕之夫，李坤鹏、李铭泽、李铭喆之父）驾驶的无牌二轮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李德刚当场死亡，两车损坏。经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章丘区大队认定，李德刚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苏培旬承担事故次要责任。2.事故发生后，李德刚因抢救花费医疗费46元。3.刁广花、孟祥燕、李坤鹏、李铭泽、李铭喆按照城镇标准主张死亡赔偿金790980元（39549元×20年），并提交济南市章丘区刁镇茄庄村民委员会证明、济南市家家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及收入证明、网上银行工资转账记录14份等证据予以证实。李刚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人寿曲周支公司认为村委会证明无负责人或经办人签字，不符合证据的法定要件，村委会没有出具证据的能力；对于收入证明，因刁广花、孟祥燕、李坤鹏、李铭泽、李铭喆未提供备案的劳动合同、社保缴纳证明、工资明细和工资发放证明，对李德刚与用人单位是否存在真实的劳动关系有异议，交易明细均为打印件，且没有银行签章确认，付款人也非刁广花、孟祥燕、李坤鹏、李铭泽、李铭喆所称的死者工作单位，不能证实系工资收入，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营业执照复印件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茄庄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无经办人及负责人签字，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济南市家家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及收入证明、网上银行工资转账记录相互印证，可以证实李德刚生前以务工为主要收入来源，刁广花、孟祥燕、李坤鹏、李铭泽、李铭喆主张按照2018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刁广花、孟祥燕、李坤鹏、李铭泽、李铭喆计算的赔偿年限亦无不当，对刁广花、孟祥燕、李坤鹏、李铭泽、李铭喆主张的死亡赔偿金79098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4.刁广花、孟祥燕、李坤鹏、李铭泽、李铭喆主张丧葬费37562.5元（75125/年÷2），李刚及人寿曲周支公司对此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5.刁广花、孟祥燕、李坤鹏、李铭泽、李铭喆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843132元（24798元／年×15年＋24798元/年×4年÷2人+24798元/年×17年÷2人+24798元/年×17年÷2人），并提交济南市章丘区刁镇茄庄村民委员会证明、出生医学证明、常住人口登记卡等证据予以证实。李刚对证据无异议，人寿曲周支公司同死亡赔偿金的意见，认为各被扶养人户籍均为农村户籍，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该按农村居民的年消费支出计算，并且年赔偿总额不得超过农村居民的可支配收入。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李德刚作为被扶养人刁广花之子、李坤鹏、李铭泽、李铭喆之父，其因交通事故死亡，必然导致刁广花、李坤鹏、李铭泽、李铭喆在未来获得扶养权利丧失，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本案中，刁广花、孟祥燕、李坤鹏、李铭泽、李铭喆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年赔偿额已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故一审法院依法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总额应为421566元（24798元/年×17年）。该项目依法应并入死亡赔偿金项下，死亡赔偿金总额为1212546元（421566元+790980元）。6.刁广花、孟祥燕、李坤鹏、李铭泽、李铭喆主张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1944元（108元/天×3人×6天），李刚对此无异议，人寿曲周支公司认可3人3天，按照农村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刁广花、孟祥燕、李坤鹏、李铭泽、李铭喆为处理李德刚丧葬事宜确需误工，根据当地丧葬习俗，刁广花、孟祥燕、李坤鹏、李铭泽、李铭喆主张的误工时间过长，一审法院酌定误工时间为3天，刁广花、孟祥燕、李坤鹏、李铭泽、李铭喆按照3人主张权利，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应为972元（108元/天×3人×3天）。7.刁广花、孟祥燕、李坤鹏、李铭泽、李铭喆主张交通费2000元，李刚对此无异议，人寿曲周支公司认为刁广花、孟祥燕、李坤鹏、李铭泽、李铭喆未提供证据，且主张过高。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交通费系处理丧葬事宜的必要支出，但刁广花、孟祥燕、李坤鹏、李铭泽、李铭喆主张的交通费过高，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为1000元。8.刁广花、孟祥燕、李坤鹏、李铭泽、李铭喆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李刚对此无异议，人寿曲周支公司认为李德刚在事故中负主要责任，在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时应考虑其过错比例，不应超过3000元。经审查，本次事故造成李德刚死亡，必然给刁广花、孟祥燕、李坤鹏、李铭泽、李铭喆带来巨大的精神伤害，综合考虑事故双方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刁广花、孟祥燕、李坤鹏、李铭泽、李铭喆精神损害抚慰金以20000元为宜。9.车牌号为鲁XXXXXX/鲁XXXXXX挂的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登记所有人为祥瑞物流公司，李刚为实际车主，李刚与祥瑞物流公司系挂靠经营关系，苏培旬系李刚雇佣的司机。经核对事故车辆保险单中VIN码、发动机号与事故车辆VIN码、发动机号一致，该车辆在阳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李刚为刁广花、孟祥燕、李坤鹏、李铭泽、李铭喆垫付丧葬费40000元。另查明，除本案刁广花、孟祥燕、李坤鹏、李铭泽、李铭喆外，李德刚再无其他法定继承人。一审法院认为，苏培旬驾驶重型仓栅式半挂车与李德刚驾驶的二轮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李德刚死亡，事实清楚。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章丘区大队依据当事人的道路交通违法行为及过错，认定苏培旬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李德刚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结合公安部门认定的当事人的道路交通违法行为及过错，一审法院确定苏培旬、李德刚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的比例为3:7，即苏培旬应按照30%的比例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因李刚与苏培旬系雇佣关系，苏培旬系在履行职务的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他人死亡，苏培旬应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应由雇主李刚承担。因李刚与祥瑞物流公司系挂靠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李刚与祥瑞物流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事故车辆在人寿曲周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人寿曲周支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即人寿曲周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各分项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刁广花、孟祥燕、李坤鹏、李铭泽、李铭喆医疗费4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死亡赔偿金90000元，合计110046元。人寿曲周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照一审法院确定的责任比例赔偿刁广花、孟祥燕、李坤鹏、李铭泽、李铭喆死亡赔偿金336763.8元〔（1212546元-90000元）×30%〕、丧葬费11268.75元（37562.5元×30%）、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291.6元（972元×30%）、交通费300元（1000元×30%），合计348624.15元。李刚垫付的丧葬费40000元，刁广花、孟祥燕、李坤鹏、李铭泽、李铭喆应予退还。苏培旬、祥瑞物流公司、人寿曲周支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系自行放弃相关诉讼权利，法律后果自行承担。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参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曲周县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各分项责任限额内赔偿刁广花、孟祥燕、李坤鹏、李铭泽、李铭喆医疗费4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死亡赔偿金90000元，合计110046元。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曲周县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刁广花、孟祥燕、李坤鹏、李铭泽、李铭喆死亡赔偿金336763.8元、丧葬费11268.75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291.6元、交通费300元，合计348624.15元。三、刁广花、孟祥燕、李坤鹏、李铭泽、李铭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退还李刚垫付款40000元。四、驳回刁广花、孟祥燕、李坤鹏、李铭泽、李铭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97元，由刁广花、孟祥燕、李坤鹏、李铭泽、李铭喆负担2743元，由李刚、邹平祥瑞物流有限公司负担7354元。原审时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已随卷移送本院、本院对各方提交证据均进行了全面审查。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意见》第二条和第四条规定，关于死亡赔偿金、残疾赔偿金，按照山东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山东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本意见施行后未审结的一审、二审案件，适用本意见。本院认为，上述意见已于2020年3月12日施行，本案属于施行后未审结的二审案件，依法应适用上述意见规定。一审法院按照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和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合法适当，本院不予调整。综上所述，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曲周县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97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曲周县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武绍山审 判 员 王立强审 判 员 孙 磊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法官助理 李修阳书 记 员 牛春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