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27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立林，男，1958年12月15日生，汉族，住青岛市李沧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高科技工业园贸易发展总公司，住所地青岛市高科技工业园内。 法定代表人：丁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婷，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市崂山区财政局，住所地青岛市崂山区仙霞岭路18号行政大厦东塔楼1020室。 法定代表人：林青，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守军，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立林、上诉人青岛高科技工业园贸易发展总公司（以下简称贸易总公司）与被上诉人青岛市崂山区财政局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因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2民初5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本院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和事实核对。上诉人孙立林、上诉人贸易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婷、被上诉人青岛市崂山区财政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守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立林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0212民初5172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贸易总公司、青岛市崂山区财政局支付1995年8月21日至2018年12月1日工资48万元，改判确认孙立林与贸易总公司自1995年8月21日至2018年12月1日存在劳动关系，改判贸易总公司、青岛市崂山区财政局向孙立林支付丢失档案造成的养老金损失60万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贸易总公司、青岛市崂山区财政局承担。事实与理由：1995年8月21日，孙立林由原单位崂山风管委调入贸易总公司，一切手续齐全，报道后由于经办人之间的矛盾，贸易总公司一直不给孙立林安排工作，也不发工资、生活费，在多次协商未果的情况下，孙立林向崂山区工委、区工会、区劳动局反映情况，请求帮助，上述部门做了大量工作，多次说服贸易总公司为孙立林发放生活费，安排工作，可是贸易总公司总是口头答应却不办理，并让孙立林调走。当时大量工人下岗失业，想找个接收单位非常困难，孙立林无奈于1998年9月9日第一次向崂山区劳动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申诉书中孙立林提出三项请求：安排工作、补发工资、补缴社会保险。崂山区劳动仲裁委于1998年9月16日立案受理，开庭时先进行调解，当时出庭人员答应了上述三项请求，后孙立林撤诉，撤诉后贸易总公司违背承诺，一项也没有落实。1999年3月1人，孙立林再次将贸易总公司告到崂山区劳动仲裁委，仲裁请求跟上次相同，贸易总公司没有出庭，委托自称为贸易总公司子公司青岛广丰机电设备公司经理出庭，当时承诺答应了三项仲裁请求，后孙立林又相信了贸易总公司的承诺，但又没有兑现承诺。后孙立林又于1999年10月16日第三次申请仲裁，仲裁委裁决贸易总公司支付孙立林1999年4月至12月工资保险共计6000余元。后来孙立林又找过贸易总公司，贸易总公司的领导更换，后于2002年被吊销营业执照，孙立林享受不到失业救济金和多项政策。由于贸易总公司非法剥夺了孙立林工作的权利和生存条件，20多年来孙立林经历了太多坎坷和磨难，导致孙立林家庭破裂，女儿未嫁，靠87岁的母亲接济生活，请求法院维护孙立林的合法权益。崂山区法院的判决书判决贸易总公司向孙立林支付1995年8月至1999年3月共43个月的工资共计9600元，1995年孙立林的工资是每月480元，现在青岛市最低工资接近2000元，崂山区法院判决贸易总公司按照当时最低工资支付，没有依据，没有对违法者起到警示作用。贸易总公司私自将孙立林的档案转给不具备档案管理资质的人或地方，导致档案丢失，孙立林享受不了退休待遇，贸易总公司应付法律责任。希望法院支持孙立林的上诉请求，保障孙立林享有退休金，过正常人的生活，彰显法律的尊严。 贸易总公司辩称：请求驳回孙立林的上诉请求，支持贸易总公司的上诉请求。 青岛市崂山区财政局辩称：请求驳回孙立林的上诉请求。 贸易总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对（2018）鲁0212民初5171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一项、第二项予以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审理时，贸易总公司提出，孙立林未经劳动仲裁程序而提起民事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孙立林对此并未解释并提交关于劳动仲裁的相关文书，一审法院也没有予以审查。一审判决书中提到的青崂劳人仲不字（2017）第2号不予受理决定书从未在庭审中出示并质证，贸易总公司对仲裁的事项、事由、时间、不予受理的认定等根本不知晓。一审中，贸易总公司提出孙立林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认定“因原告多次向被告主张权利、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所以贸易总公司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而一审庭审中，孙立林从未出示任何有关权利救济的证据，法院也没有依职权予以审查。贸易总公司已于1998年7月14日将孙立林的劳动关系等材料移交给广丰机电，广丰机电也已接收，孙立林自始至终没有在贸易总公司处上过一天班，因此孙立林与贸易总公司之间不存在实际的劳动关系，贸易总公司不应当承担孙立林的工资。二、孙立林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孙立林多次向有关部门主张权利没有提供相关证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恳请贵院查清事实，予以改判。 孙立林辩称：1995年到1997年孙立林一直与贸易总公司交涉，1998年、1999年、2000年三次起诉到，后来因为公司注销，孙立林找到公司没有人管，后又上访到崂山信访局，2017年起诉到崂山法院，本案没有超过时效。孙立林不认可与广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孙立林与广丰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在仲裁期间广丰公司代贸易总公司出庭，自称是贸易总公司的子公司。广丰公司没有安排孙立林上班，也没有给孙立林发放过工资。孙立林到仲裁委仲裁时，仲裁委称贸易总公司已经注销（实际是吊销），主体不存在，仲裁委出具了一份不予受理通知书。 青岛市崂山区财政局述称：同意贸易总公司的上诉意见。 孙立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贸易总公司、崂山区财政局支付孙立林1995年8月21日至2018年12月1日工资48万（按照每月1710元的标准计算23年的工资）。2、判令确认孙立林与贸易总公司自1995年8月21日至2018年12月1日存在劳动关系。3、判令贸易总公司、崂山区财政局支付孙立林养老金60万元。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本案诉讼前，孙立林作为申请人，以贸易总公司为被申请人，向青岛市崂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3月1日作出青崂劳人仲不字[2017]第2号不予受理决定书，对孙立林的仲裁申请不予受理。孙立林对此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经查，1995年3月至1996年6月青岛市最低工资标准为180元/月，1996年7月至1996年12月为220元/月，1997年1月至1999年6月为240元/月。 庭审中，孙立林提交1995年8月21日贸易总公司向青岛市崂山风管委出具的接收孙立林档案材料的《回执》，欲证明：孙立林自1995年8月21日正式调入贸易总公司，自1995年8月21日起贸易总公司同意孙立林的调入并接收孙立林档案，双方开始存在劳动关系。贸易总公司质证称真实性回去核实，只能证明1995年孙立林调入贸易总公司，但1998年孙立林的劳动关系和人事档案已经移交给广丰机电，该证据不能证明自1995年以后孙立林一直在贸易总公司上班。庭后贸易总公司未对核实情况进行答复。 孙立林提交工人调动工作登记表复印件（原件在档案中），欲证明：1、孙立林是固定工身份，1995年调入青岛高科技工业园贸易发展总公司，双方开始形成劳动关系。2、孙立林1975年7月参加工作，截至1995年调动到青岛高科技工业园贸易发展总公司，孙立林的工龄已经累计近20年。贸易总公司质证称该证据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只能证明1995年孙立林调入贸易总公司，但1998年孙立林的劳动关系和人事档案已经移交给广丰机电，该证据不能证明自1995年以后孙立林一直在贸易总公司上班。 孙立林提交内资企业登记（吊）信息查询结果、行政处罚决定书（青工商崂处字（2002）第141号）。欲证明：贸易总公司是国有企业，在2002年10月27日被青岛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崂山分局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至今未清算，应由其现主管部门崂山区财政局作为共同被告并承担责任。本案申请仲裁的时候仲裁委认为贸易总公司已经注销，所以出具了不予受理决定书，但是实际上是吊销。贸易总公司质证称贸易总公司吊销不影响民事责任的承担。 针对孙立林提交的证据材料，崂山区财政局质证称，同贸易总公司的质证意见，崂山区财政局仅仅是贸易总公司的主管部门，依据民法通则48条规定，民事责任应当由企业独立承担。 贸易总公司、崂山区财政局提交崂劳仲案裁字（99）第36号裁决书（作出时间为2000年1月25日）复印件，欲证明：孙立林和案外人广丰机电自1999年起存在劳动关系，孙立林已经根据裁决书接受案外人广丰机电的经济补偿，所以孙立林和贸易总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该裁决书查明，1999年3月23日，孙立林与广丰机电签订期限自1999年4月15日至1999年12月30日的劳动合同，并裁决广丰机电支付孙立林1999年4月15日至1999年12月30日期间的工资、经济补偿金等。孙立林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实际孙立林没有在广丰机电工作过一天，双方没有形成劳动关系，广丰机电是贸易总公司的下属公司，当时代表贸易总公司与孙立林签订劳动合同，因没有履行，劳动关系也不成立，孙立林作为固定工身份应当按照调令对其劳动关系归属依然归贸易总公司。 贸易总公司提交交接清单复印件一份，欲证明：1998年孙立林人事档案材料已经移交给案外人广丰机电。孙立林质证称证据真实性不认可，而且广丰机电在1998年进行了改制，成为了私有企业，不具备档案管理权，如果贸易总公司违反档案管理规定，私自将档案交给广丰机电，贸易总公司依然要对孙立林的档案丢失承担赔偿责任。 孙立林提交关于对青岛广丰机电设备公司改制档案的批复，欲证明：1998年5月之前，广丰机电系贸易总公司的子公司，之后改制为私有公司。贸易总公司、崂山区财政局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不是档案关系不能转移而是职工的档案身份不变，事实是案外人广丰机电已接受孙立林的档案，并与之签订劳动合同，因此孙立林的诉请应当向案外人主张。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孙立林、贸易总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孙立林要求确认与贸易总公司自1995年8月21日至2018年12月1日存在劳动关系，孙立林提交1995年8月21日贸易总公司出具的接收孙立林档案材料的《回执》，贸易总公司对该证据未提出异议，且主张其曾将孙立林劳动关系、人事档案材料移交给案外人广丰机电，据此可以认定孙立林与贸易总公司自1995年8月21日起存在劳动关系。贸易总公司虽主张于1998年将孙立林的档案材料移交给广丰机电，但其提交的交接清单为复印件，且并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与孙立林之间的劳动关系终止；孙立林虽主张其一直与贸易总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该主张与崂劳仲案裁字（99）第36号裁决书认定的1999年3月23日孙立林与广丰机电签订期限自1999年4月15日至1999年12月30日的劳动合同以及孙立林依据该裁决已领取相应待遇的事实存在矛盾。因此，孙立林与贸易总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应认定为自1995年8月21日延续至1999年3月22日孙立林与广丰机电签订劳动合同之前。 关于孙立林主张的1995年8月21日至2018年12月1日期间的工资48万，孙立林与贸易总公司之间自1995年8月21日至1999年3月2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贸易总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孙立林未提供劳动系其自身原因导致，故贸易总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按照该期间青岛市最低工资标准向孙立林支付工资9600元（180元×10个月+220元×6个月+240元×27个月）。因孙立林多次向贸易总公司主张权利、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故贸易总公司所提孙立林有关工资的主张超过仲裁时效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 贸易总公司虽被吊销营业执照，但未办理工商注销登记，其作为企业法人参加诉讼，孙立林亦未提交其他能够证明应由崂山区财政局承担责任的证据，故孙立林要求崂山区财政局承担责任，缺少依据，不予支持。孙立林所提要求贸易总公司、崂山区财政局支付养老金60万元的诉讼请求，未经过劳动争议仲裁程序，本案中不予处理。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确认孙立林与贸易总公司自1995年8月21日至1999年3月2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贸易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立林1995年8月21日至1999年3月22日期间的工资9600元；三、驳回孙立林对青岛市崂山区财政局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孙立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孙立林负担5元，贸易总公司负担5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贸易总公司主张与孙立林不存在劳动关系，孙立林主张其与贸易总公司自1995年8月21日至2018年12月1日存在劳动关系。孙立林与贸易总公司虽然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孙立林也没有到贸易总公司处工作，但孙立林系由原工作单位调转至贸易总公司，贸易总公司于1995年8月21日接收了孙立林的人事档案材料，贸易总公司应当为孙立林安排合适的工作岗位。贸易总公司未提交孙立林未到其处工作系由孙立林所致的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孙立林与贸易总公司自1995年8月21日开始存在劳动关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崂劳仲案裁字（99）第36号裁决书查明，1999年3月23日，孙立林与广丰机电签订期限自1999年4月15日至1999年12月30日的劳动合同，并裁决广丰机电支付孙立林1999年4月15日至1999年12月30日期间的工资、经济补偿金共计4075元，应当认定孙立林自1999年3月23日开始与广丰机电存在劳动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孙立林自1995年8月21日至1999年3月22日与贸易总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认定事实清楚，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贸易总公司和孙立林关于双方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孙立林主张的因丢失档案造成的养老金损失60万元，因孙立林档案是否丢失、其是否不能享受养老待遇及不能享受养老待遇是否系贸易总公司所造成，孙立林均未提交相关证据，且该项主张未经劳动仲裁程序，一审法院对该项诉讼请求的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孙立林档案事宜，其可在补充证据后依法另案解决。贸易总公司主张青崂劳人仲不字[2017]第2号不予受理决定书未经质证，因孙立林提起本案诉讼前已经过仲裁前置程序，一审期间孙立林曾提到其于2017年申请劳动仲裁的事实，故贸易总公司的上述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贸易总公司主张孙立林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因孙立林多次提起劳动仲裁，一审对诉讼时效的认定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孙立林、贸易总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孙立林、贸易总公司各自负担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明明 审判员  孙 琦 审判员  甘玉军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杨志昌 书记员胡浩东 书记员于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