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12民终3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克东支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克东县克东镇中兴街5委2组。（以下简称“保险公司”）负责人：喻洋，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丽，黑龙江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某含，女，2003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绥化市第九中学学生，住绥化市北林区。法定代理人：王某（系高某含母亲），女，1981年5月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绥化市北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树海（系高某含爷爷），男，1956年1月29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绥化市北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立军（系高某含父亲），男，1980年5月20日出生，汉族，职业个体业主，住绥化市北林区。被上诉人高某含、高树海、高立军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启波，黑龙江釜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岐，男，1995年12月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绥化市北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秀芝（系安岐母亲），女，1969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绥化市北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景忠（系韩秀芝丈夫、安岐父亲），男，1968年11月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绥化市北林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克东支公司（以下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某含、高树海、高立军、安岐、韩秀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绥化市北林区人民法院（2019）黑1202民初10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保险公司不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不服金额为20万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没有依据。安岐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安岐无证、吸毒驾驶，属于商业险免赔范围。在投保时与保险人签订保险合同时，保险公司对免赔事由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投保人已经理解、接受，并签字确认，保险合同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对双方均产生约束力，一审法院判决保险公司在商业保险赔偿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法院应予改判。二、诉讼费、鉴定费及相关费用不应由上诉人保险公司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66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人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商业三者险合同中明确约定因交通事故产生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被上诉人高某含、高树海、高立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于免责条款并没有告知安岐、韩秀芝，没有尽到法律规定的义务，所以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责任。安岐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韩秀芝辩称，风险告知书上的签名不是我本人所签，我同意一审判决。高某含、高树海、高立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高熙含医疗费100000元。2、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高树海医疗费14292元。3、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车辆损失，具体数额待鉴定后确定。4、请求判令被告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5、不足部分由二被告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6、诉讼费、保全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31日9时许，被告安岐驾驶黑Ａ×××××号小型越野车，沿绥化市北林区花园街由东向西行驶至绥化市第九中学门前时，与由西向东原告高树海驾驶的黑Ｍ×××××号轻型货车相撞，造成高树海、高某含均受伤的严重后果。原告高树海伤后在绥化市第一医院住院治疗21日，原告高某含伤后送至绥化市第一医院急诊后转院至哈一大医院住院治疗21日，又在绥化万康医院住院治疗38日。该交通事故经绥化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北林大队出具第2312021201800003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安岐承担此起事故的全部责任，高树海不承担责任，高某含不承担责任。涉案车辆黑Ａ×××××号小型越野车系被告韩秀芝所有，该车在保险公司投保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200000元。原告高某含伤情由绥化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绥人医［2019]临鉴字18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1、被鉴定人高某含的损伤自受伤之日起对症治疗6个月终结医疗。2、护理期限为伤后住院期间每日护理2人，余为1人。3、营养期限为伤后90日，参考值每日人民币100元。4、再行医疗费评估为2.5万元或支持实际合理性支出。5、骨盆骨折畸形愈合属十级伤残；双下肢长度相差2cm属十级伤残。6、康复费用评估需7000元或支持实际合理性支出。花费鉴定费3910元。原告高树海伤情经绥化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绥人医[2019]临鉴字18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1、被鉴定人高树海的损伤护理期限为伤后21日，每日护理为1人。2、营养期限为伤后21日，参考值每日人民币100元。3、康复费用评估人民币3000元或支持合理性支出。花费鉴定费1800元。庭审查明，涉案车辆黑Ａ×××××号小型越野车主为韩秀芝，系被告安岐母亲，被告安岐无证（吸毒）驾驶，该车未投保交强险。另查明，被告安岐在原告高某含伤后已预付医疗费用1800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高立军与被告安岐自行达成协议，由安岐赔偿高立军车辆损失12000元，赔偿款从上述18000元中扣除，余款6000元抵顶给付高熙含的赔偿款。本案经本院调解未果。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安岐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相关规定未尽安全驾驶义务，致交通事故发生，造成原告高某含、高树海受伤的严重后果。经交警部门事故责任认定被告安岐承担此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高某含、高树海均无责任。涉案车辆黑Ａ×××××号小型越野车车主为韩秀芝，因被告安岐无证（吸毒）驾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第（三）项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三）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因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等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的；…”依据该规定，车主韩秀芝作为被告安岐母亲，对此起事故的发生有过错，故应对原告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安岐驾驶的车辆在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商业险限额2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根据该规定，对原告损失应由被告安岐、韩秀芝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险限额200000元范围内予以赔偿，如仍有不足则仍由被告安岐、韩秀芝赔偿。被告保险公司抗辩被告安岐无证、吸毒属于其保险公司商业险免赔范畴，且保险公司已向投保人本人明确说明了免责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做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保险公司提供的保单，并无免除责任条款的明示，被告保险公司亦未能提交已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或相关提示的证据。因此本案中的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保险公司应在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保险公司对原告主张的护理费有异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依据该规定，本院对被告该辩解不予支持。被告保险公司对原告高树海误工工资有异议，本院认为，证人辛某、兰某证实原告高树海一直从事站大岗的居民服务行业，对其误工工资应以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标准予以支持，故本院对被告该辩解不予支持。被告保险公司辩称鉴定费不同意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必要合理费用，由保险公司承担。”本案二原告鉴定伤情所产生的鉴定费用是为了查明案件事实，确认案件损失而进行的，属必要费用，应由被告安岐、韩秀芝及保险公司承担。被告保险公司辩称其不承担案件诉讼费用，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的规定，本院对被告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原告高某含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即医疗费167322.69元；伙食补助费5900元（59日×100元/日）；营养费9000元（90日×100元/日）；再行医疗费25000元；护理费29468.77元（59日×2人×164.63元/日+61日×1人×164.63元/日）；康复费7000元；残疾赔偿金64220.20元（29191元/年×20年×11%）；精神抚慰金8000元；交通费1888.50元；鉴定费3910元，以上各项合计金额321710.16元。原告高树海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即医疗费14557.61元；伙食补助费2100元（21日×100元/日）；营养费2100元（21日×100元/日）；误工费3457.23元（21日×164.63元/日）；护理费3457.23元（21日×1人×164.63元/日）；鉴定费1800元，以上各项合计金额27472.07元。被告安岐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高某含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20000元，被告韩秀芝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险限额200000元范围内赔偿原告高某含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00000元。被告安岐对原告高熙含损失余额1710.16元、原告高树海损失27472.07元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韩秀芝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被告安岐赔偿原告高某含经济损失共计121710.16元，扣除被告安岐已向原告高某含预付的赔偿款6000元，尚需赔偿原告高某含合计115710.16元；赔偿原告高树海经济损失合计27472.07元。被告韩秀芝对上述款项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三）项、第十六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安岐赔偿原告高熙含经济损失合计115710.16元，被告韩秀芝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被告保险公司赔偿原告高某含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00000元；三、被告安岐赔偿原告高树海经济损失合计27472.07元，被告韩秀芝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以上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完毕。四、驳回原告高某含、高树海、高立军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95元、保全费1091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克东支公司负担2506元，被告安岐、韩秀芝负担1754元，余款126元由原告高某含自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是否有依据问题。安岐驾驶的车辆所有权人为其母亲韩秀芝所有，韩秀芝所有的车辆在上诉人保险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合同的最后一页有韩秀芝签名。被上诉人韩秀芝不承认该签名是其本人所签写。在二审审理时本院向上诉人保险公司释明，如对韩秀芝本人签名有异议，应当提出书面申请对韩秀芝的签名进行鉴定，但上诉人保险公司并没有在法院指定的期间内申请鉴定，视为其放弃权利。因双方在签订保险合同时上诉人保险公司对免赔事由并没有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因此，免责条款对被上诉人安岐、韩秀芝不具有约束力，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保险公司在商业保险赔偿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关于上诉人保险公司是否应承担诉讼费、鉴定费及相关费用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该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被上诉人高某含、高树海、高立军因该起交通事故起诉到法院后，由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被上诉人高某含、高树海、高立军的伤情进行鉴定，由鉴定机构收取鉴定费，该鉴定费用是被上诉人因该起诉讼支出的必要合理费用，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承担鉴定费并无不当。对诉讼费的承担应当根据当事人起诉的诉讼标的及判决支持数额，确定最终诉讼费用的承担比例。一审法院支持了被上诉人高某含、高树海、高立军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本案相应诉讼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克东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克东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明审判员 姜再民审判员 杨晓涵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李 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