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6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安佑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树蓓街1号附13号。 法定代表人：王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浩驰，四川原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兴蓉伟业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金府路669号B区46栋27号。 法定代表人：李小英，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梅，四川子归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佑，男，汉族，1977年8月4日出生，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浩驰，四川原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安佑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佑公司）与被上诉人成都兴蓉伟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蓉公司）、原审被告王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65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资金占用利息以644350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2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2.由兴蓉公司承担本案的上诉费。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安佑公司与兴蓉公司并未约定支付货款的时间，安佑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一审判决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资金占用利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安佑公司与兴蓉公司签订的合同只有2018年9月29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在2018年9月29日之前所产生的货款不能适用该合同的约定，虽然该合同约定“货到项目60天内付款”，但兴蓉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安佑公司收到货物的时间，因此无法通过该合同确定付款时间。2.根据安佑公司与兴蓉公司之间的对账单显示，在2018年9月29日之前双方对账确认的欠款金额为881145.6元，因此兴蓉公司主张的71万元的货款都是在2018年9月29日之前产生的，双方并无合同约定付款时间，且兴蓉公司起诉前，安佑公司一直都在向兴蓉公司支付货款，安佑公司并无违约情况。二、安佑公司在诉讼请求中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是以644350元为本金，利率7.35%来计算，一审判决以715912.4元为本金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超出了兴蓉公司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纠正。 兴蓉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双方当事人就案涉买卖关系进行过两次对账和结算，第一次是在2018年1月13日，对2018年1月13日之前的货款进行的对账和结算，该张对账单清楚记载了送货的时间、范围及金额；第二次是在2019年1月21日，该张对账单除记载了2018年1月30日对账单中的未付款外，也清楚记载了2018年9月至2019年1月新产生的未付工程款。该两张对账单表明了兴蓉公司分别在2018年1月13日之前和2019年1月21日前履行了供货义务。 兴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安佑公司和王佑支付兴蓉公司货款本金715912.4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25480元（扣除已付款金额40万元后尚欠金额275744.8元，从2018年9月30日计算至2019年11月26日，按吨数55吨，5元每吨每天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按644350元×7.35%，从2018年1月13日起计算至所有款项付清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安佑公司、王佑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兴蓉公司与安佑公司存在长期买卖合同关系，截止2018年9月30日，安佑公司尚欠兴蓉公司货款881145.60元。2018年9月29日，供方兴蓉公司与需方安佑公司签订了《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兴蓉公司为安佑公司商飞.英迪格酒店项目供应材料，以后需方公司如发生另外采购其方供方材料，供方有权终止合同并提前结清款项，利息为5元每吨每天，并约定结算方式及期限为货到项目60天内付款，违约责任由双方协商解决，合同纠纷向供方管辖法院提起诉讼。合同签订后，兴蓉公司依约陆续向安佑公司供应材料。2019年1月21日，兴蓉公司与安佑公司签订《成都兴蓉伟业商贸有限公司（对账单）》（以下简称《对账单》），载明截至2019年1月，安佑公司尚欠兴蓉公司货款共计1066920.4元，其中2019年1月未付金额10000元一栏备注有“利息9月30日—12月31日”，在该《对账单》供方负责人落款处签有“李某喜”名字并按有手印，在需方负责人落款处盖有安佑公司财务专用章，并签有“王佑”名字及日期。2019年1月31日，王佑向李某喜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欠李某喜材料款1046920元，年后把2018年货款结清，之前货款，待项目回款后陆续支付。”落款处签有“王佑”字样，后王佑向兴蓉公司提供了其房屋产权证和结婚证复印件。 另查明，兴蓉公司与安佑公司于2018年3月11日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约定货款总计236783元，并约定所涉纠纷提交供方所在地仲裁机构解决。庭审中，兴蓉公司申请将诉讼请求中支付货款本金的金额由982695.4元变更为715912.4元，扣除了2018年3月11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中所涉货款和开庭前安佑公司已支付货款，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安佑公司亦认可至本案开庭时，在扣除2018年3月11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所涉货款金额后，安佑公司尚欠兴蓉公司715912.4元未支付。 又查明，庭审中，兴蓉公司陈述李某喜系兴蓉公司的实际经营者。 一审法院认为，兴蓉公司与安佑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确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对于安佑公司所提一审法院仅对兴蓉公司与安佑公司于2018年9月29日所签《产品购销合同》所涉货款具有管辖权的抗辩意见，经查，兴蓉公司与安佑公司于2018年3月11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约定所涉纠纷提交供方所在地仲裁机构解决，该合同所涉货款金额为236783元，对其余发生在2018年9月29日前的交易，双方均未能举证证明存在约定管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八条“合同对履行地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的，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之规定，一审法院基于系接受货币的兴蓉公司所在地法院而对本案中发生在2018年9月29日前的交易在扣除2018年3月11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所涉货款后的买卖合同纠纷具有管辖权，故一审法院对安佑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对于兴蓉公司主张王佑对安佑公司欠付兴蓉公司的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经查，2019年1月31日，王佑向李某喜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欠李某喜材料款1046920元，年后把2018年货款结清，之前货款，待项目回款后陆续支付。”，落款处签有“王佑”字样，后王佑向兴蓉公司提供了其房屋产权证和结婚证。一审法院认为，王佑系安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向兴蓉公司负责人李双喜出具的《欠条》上签署名字，并提供房屋产权证的行为，应当视作公司行为，而非王佑的个人行为，王佑并无明确意思表示以其个人财产对安佑公司尚欠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一审法院对兴蓉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王佑不对案涉货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对于兴蓉公司主张安佑公司支付货款本金715912.4元的诉讼请求和安佑公司抗辩兴蓉公司主张的715912.4元中包含货款利息10000元不应算作货款本金且不应重复计算利息的意见。经查，兴蓉公司与安佑公司于2019年1月21日对双方在此之前的货款进行对账明确了尚欠货款总额为1066920.4元，其中2019年1月的未付栏10000元备注为“利息9月30日-12月31日”，因在《对账单》中该利息已计入安佑公司“累计未付”一栏且未超过货款本金的年利率24%，故此一审法院认可该利息计入后期货款本金，故对安佑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安佑公司应当向兴蓉公司支付货款本金715912.4元。 对于兴蓉公司主张安佑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照扣除已付款金额40万元后尚欠金额275744.8元，从2018年9月30日计算至2019年11月6日，按吨数55吨，5元每吨每天计算）的诉讼请求。经查，《产品购销合同》对付款时间约定为“货到项目60天内付款”，“违约责任：双方协商解决”，“利息为5元每吨每天”，因兴蓉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到货时间、应付款时间及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亦不能证明兴蓉公司向安佑公司供应材料的数量，计算违约金的约定不具备可操作性，故一审法院对兴蓉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对于兴蓉公司主张安佑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按644350元×7.35%，从2018年1月13日起计算至所有款项付清止）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安佑公司未按约定向兴蓉公司支付货款，应向兴蓉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但因双方未约定货款支付的具体时间和资金占用利息及计算方法，一审法院酌情确定资金占用利息的起算时间为兴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之日即2019年5月29日；对于资金占用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一审法院参照中国人民银行逾期罚息利率标准，对兴蓉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酌情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以欠付货款本金715912.4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29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四川安佑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兴蓉伟业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货款本金715912.4元和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以欠付货款本金715912.4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29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成都兴蓉伟业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供货事实以安佑公司仍欠付兴蓉公司715912.4元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在《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为货到项目60天内付款，2019年1月21日双方当事人进行对账的事实足以证明货物已经交付，安佑公司在2019年5月29日仍未向兴蓉公司支付货款，已经构成逾期付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王佑于2019年1月31日向李双喜出具《欠条》中“年后把2018年货款结清，之前货款，待项目回款后陆续支付”的内容，仅是安佑公司的单方意思表示，未经兴蓉公司盖章或法定代表人签字，对兴蓉公司没有约束力。双方当事人虽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兴蓉公司因安佑公司的逾期付款必然遭受资金利息损失，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判决安佑公司向兴蓉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资金利息损失，于法有据。虽然一审判决关于资金利息损失的计算方式与兴蓉公司主张的计算方式不尽相同，但并未超过兴蓉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综上，安佑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4.15元，由四川安佑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文飞 审 判 员 仇 静 审 判 员 董荣昌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李培颖 书 记 员 陈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