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34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恒昌亿达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莱西市经济开发区管道村北。 法定代表人：丁明志，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臧华建，山东梨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西支公司，住所地莱西市威海东路37号1栋网点15。 主要负责人：左晓艳，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松，山东华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廷玉，山东华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青岛恒昌亿达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昌亿达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西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财产损失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5民初76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恒昌亿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保险金292947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案涉车辆超载是否属于交通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从而最终确定被上诉人是适用全额免赔还是按照增加10%绝对免赔比例予以赔付。暂且不论被上诉人是否就免责格式条款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上诉人的损失也应当适用车辆损失险保险条款中的第十一条第（三）项“违反安全装载规定，但不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的，增加10%的绝对免赔率”，而不应适用第九条第（四）项的全额拒赔。（1）根据交通事故近因原则，本案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是上诉人的驾驶员王某由东向西逆向行驶与由东向西行驶的张同智驾车相撞，如果上诉人的驾驶员不是逆向行驶，根本不可能发生与第三人相撞的交通事故。首先，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对事故发生经过有明确记载：“王某驾驶鲁Ｕ×××××(鲁Ｙ×××××)号重型车沿309国道由东向西逆行，张同智驾驶鲁Ｇ×××××（鲁Ｖ×××××）号重型车由东向西行驶，在万山路路口左转弯时两车相撞,……”。其次，通过交通事故认定书成因分析能够显示，交警部门将驾驶员未靠右侧通行列在事故成因首项，也足以断定上诉人的驾驶员逆向行驶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因此，本案事故的直接原因只能有一个，那就是逆向行驶造成的。而超载根本不属于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2）被上诉人提供的机动车损失保险条款中,有两个涉及超载的免责条款具体如下：第九条，下列原因导致的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四）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第十一条第（三）项：“违反安全装载规定，但不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的，增加10%的绝对免赔率……”结合上面两个条款约定的内容，显然存在歧义，按照通常理解，结合第十一条条款内容，在理解保险条款第九条约定的全额免责的情况应当是只有超载是发生事故的唯一原因才能适用第九条，如果还存在发生事故其他原因就不能适用第九条。本案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并没有界定超载是事故发生的唯一或者直接原因，因此，依据不利于保险合同格式条款提供者的解释原则，本案应当适用增加10%的绝对免赔率的解释，而不应适用被上诉人主张的全额拒赔的解释。一审法院在没有认真进行法庭调查的基础上（对超载是否属于直接原因、事故发生的经过和前因后果等没有进行详细的庭审调查和询问）就认为超载与逆行是一个整体原因，进而认定超载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属于主观臆断，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就承保的车辆损失险险种中的超载免赔的免责格式条款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的问题。首先，超载在什么条件下才属于直接原因，对此保险公司应当负举证义务和履行法定的释明义务。超载属于交通违法行为，是应当受到行政管理部门处罚的行为，但这并不能免除保险公司的解释说明义务。履行提示和说明义务，还需要对免责条款的内涵和法律后果予以释明。实践中，运输车辆的挂靠公司是投保人，保险公司在投保时又有多少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又有多少投保人真正理解免责条款的含义及法律后果？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就本案而言，直接原因怎么界定？应由保险公司释明，而不是由上诉人举证释明。其次，尽管在投保单声明中有投保人的盖章，但是保险公司提供的投保单上并没有投保单位经办人的签名，保险公司履行说明义务应该针对的是人而不是公章，试问保险公司投保时向谁释明了？依据民诉法司法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如果该加盖公章的投保单没有经办人的签名，又没有相关经办人证实的，该投保单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根据保险法规定，投保单应当附保险条款，投保单是一个整体，而被上诉人提供的保险条款是单列的，不符合法律规定。另外，投保人声明也属于格式免责条款，该声明条款内容因为不具有加黑加粗显著标识，同样不产生法律效力。显然，本案保险公司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就车辆损失险险种中的“超载免赔”的免责格式条款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条款对上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3、诚信理赔是保险业的帝王法则，就本案而言，事故后，上诉人及时报案，被上诉人的业务员也到达现场进行了事故勘查，车辆拆检前上诉人也告知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的业务员也到现场进行了查勘拍照，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告知义务和索赔请求意向，上述事实通过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手机短信报案记录和拆检现场照片能够证实。再加上被上诉人参与了昌乐县人民法院（2018）鲁0725民初1566号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民事案件的整个审理过程，因此，被上诉人对事故发生的过程及涉案车辆逆向行驶、超载情况是明知的，如果被上诉人认为涉案车辆属于拒赔情形，按照保险理赔常规，只需要告知拒赔情形和理由，没有必要也不可能到拆检现场进行查勘拍照预估核损。另外，根据保险法第24条的规定，对于拒赔情形，保险公司应当出具拒赔通知书并说明理由。但被上诉人自始至终没有告知理赔流程更没有告知拒赔情况，完全是消极不作为，违背诚信理赔原则。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法律适用及判决理由错误，纵容了被上诉人滥用拒赔条款的不诚信行为，背离了公平正义的价值准则。事实和理由补充一：1、王某驾驶涉案车辆的超载行为，不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只是属于一种交通违规行为。尽管交警事故认定书中有记载“王某驾驶机动车未靠右侧通行、超载是造成事故的原因”，但这只是交警对于交通违法行为记录和表述的普遍方式，并不足以证明超载就是导致该起事故的直接原因。《交通事故认定书》的法律性质仅是一种公文书证，其内容是否成立，应由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有关规定对其加以审查判定，而不是不加审查一概加以采纳。透视事故发生的整个经过，王某驾驶车辆行驶过程中，并没有基于超载因素而导致车辆爆胎、刹车失灵、钢板弹簧折断、半轴断裂或翻车等危险才发生了相撞事故，而完全是逆行造成相撞的交通事故。显然，一审认定超载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或根本原因，与事实严重不符。2、即使按照交通事故认定书表述的认为超载属于事故原因，但是上诉人认为：保险条款第九条（四）项“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约定内容，仅限于“超载”一项事故成因，如果还存在其他事故成因，就不能适用第九条第（四）项，而本案根据事故认定书记载事故发生包含逆行、超载两项原因。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故被上诉人依据第九条第（四）项的免责条款拒赔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事实和理由补充二：退一步讲，即使超载是事故发生的原因，但交通事故认定书对成因的分析，并没有对超载这一事项的作用力大小做严格的区分和确定，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到底是否是两个原因同时具备，两个原因结合是否是直接原因并没有明确。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三第25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对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全额拒赔，没有法律依据，有失公正。 太平洋保险公司辩称:1、涉案车辆超载是本次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被上诉人依据保险条款不承担赔付责任。（1）涉案车辆超载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已由交警部门明确予以认定。昌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在“事故形成原因分析”中明确记载：“王某驾驶机动车未靠右侧通行、超载是造成事故的原因”；在“当事人导致交通事故的过错及责任或者意外原因”中进一步指出：“王某之违法行为是事故的发生根本原因”。因此，交警部门已经认定了王某驾驶涉案车辆存在逆行、超载的违法行为，上述违法行为均是事故发生的根本、直接原因，且未区分两个违法行为的主次关系。上诉人片面强调逆行在事故发生中的作用，而有意识地忽略超载对事故发生所起的作用，与事故认定书所认定的事实和原因分析明显相悖。（2）涉案车辆超载与本次事故的发生具有直接的原因关系。按照常理判断，车辆超载必然造成车辆控制能力降低，直接影响其刹车、转向等关键性能的发挥。本案中，正是由于驾驶员王某驾驶车辆逆向行驶，在发生侧方车辆后，因本车超载产生巨大的惯性，刹车、转向避让不及而酿成事故的发生。近年来，因货车超载导致的重大案件层出不穷，如无锡货车超载导致高架桥垮塌等，对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带来了严重威胁。对于此类违法行为，不应姑息迁就，否则不仅助长了这种不良行为的气焰，而且也将社会公众的安危置于危险之中。（3）被上诉人依据保险条款不承担相应的赔付责任。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保险合同条款第九条约定：被保险机动车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第十一条第（三）项，违反安全装载规定，但不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的，增加10%的绝对免赔率。如上所述，涉案车辆超载系本次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应当适用第九条的约定，被上诉人不负保险赔偿责任。只有在超载不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时，才依据第十一条增加10%的绝对免赔。因此，上述两个条款并无歧义，在本案中的适用也无冲突之处。上诉人将保险条款中的“直接原因”擅自变更为“唯一原因”系对保险条款的误导和错误解读，明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2、被上诉人已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明确的提示和告知义务，免责条款应当有效.（1）一审庭审期间，被上诉人已提交了涉案车辆的投保单和保险条款，其中在“投保人声明”一栏，上诉人以盖章的形式，明确认可了对于保险条款，特别是加黑突出标注的免责条款均已详细阅读，被上诉人对于合同免责条款的内容、法律后果等也已向上诉人做了明确的解释和说明。因此，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所规定的提示和告知义务，涉案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应当有效。上诉人所主张的民诉法司法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其前提是法院可以向单位进行调查核实，而一审庭审期间，上诉人已明确表示对于投保单及其盖章没有异议，一审判决认可投保单的效力并无不当。（2）一审庭审期间，被上诉人已提交昌乐县人民法院（2018）鲁0725民初1566号民事判决书，其中第五页明确记载：“因涉案车辆发生事故时超载，由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供的保险合同、投保单能够证实保险公司已就超载免赔10%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青岛恒昌亿达商贸有限公司履行明示说明义务”。因此，被上诉人对于本案商业险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以及本案商业险免责条款的效力，均已由昌乐县人民法院通过生效判决的形式予以确认，一审庭审期间上诉人也已明确表示没有异议。3、被上诉人正是从诚信理赔的角度出发，制定了“先定损、再定责”的保险理赔原则，对于出险后需要理赔的案件，不管是否具有免赔事由，先协助客户做好查勘定损工作。如按上诉人所言，那么被上诉人对于存在免赔情形的案件均不管不问，就符合诚信原则了？！上诉人作为专业的货运物流企业，对于车辆超载的危害以及法律后果心知肚明，上诉人枉顾社会公众安全、道路桥梁等公用财产安全以及其自身的人身财产安全，出于经济利益的考量而故意违法行事，应当对其行为的法律后果负责。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恒昌亿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太平洋保险公司支付保险金292947元（包括车损、评估费、施救费、拆检费等赔偿项目）。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3日，恒昌亿达公司与太平洋保险公司签订“神行车保机动车保险合同”，合同标的物鲁Ｕ×××××号车，投保的险种为机动车损失险、不计免赔险等，车损险保险金额264924元，保险期间自2017年7月12日至2018年7月11日。机动车保险条款责任免除部分的相关内容，“第九条，下列原因导致的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四)违反安全装载规定；……”—以下简称九条（四）项。保险条款中，整个“责任免除”部分用加黑突出标注。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交的投保单显示，投保人声明：“……本投保人已经收到了条款全文及投保告知书，仔细阅读了保险条款，尤其是加黑突出标注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部分的条款内容。保险人已就本合同所涉及的所有免除其责任的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做出了通俗的、本人能够理解的解释和明确说明，本人对其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完全理解……”，恒昌亿达公司加盖印章予以确认。免赔率与免赔额部分的相关内容，“第十一条，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按照下列方式免赔：……（三）违反安全装载规定、但不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的，增加10%的绝对免赔率；……”—以下简称十一条（三）项。2018年4月20日，王某驾驶鲁Ｕ×××××（鲁Ｙ×××××）号重型车沿309国道由东向西逆行，张同智驾驶鲁Ｇ×××××（鲁Ｖ×××××）号重型车由东向西行驶，在万山路路口左转弯时两车相撞，造成张同智、王某受伤，车辆、花坛及绿化苗木受损。昌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载明：“当事人导致交通事故的过错及责任或者意外原因：王某驾驶机动车未靠右侧通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五条：‘机动车、非机动车实行右侧通行’。王某驾驶机动车超载，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机动车载物应当符合核定的载质量，严禁超载；……。’……王某之违法行为是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确定王某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张同智不承担事故责任。”2019年7月，恒昌亿达公司委托山东恒信价格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信公司）对其车辆损失进行鉴定，恒信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为：“车牌号为鲁Ｕ×××××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于价格评估基准日2018年4月20日事故车辆损失的评估价值为￥244792.00元”。恒昌亿达公司还提交了如下四张单据—1、2019年7月19日，“昌乐县齐城保安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施救费发票，金额21475元；2、2019年7月20日，“昌乐县昌龙起重队”出具的施救费发票，金额9000元；3、2019年7月30日，恒信公司出具的评估费收据，金额14680元；4、2019年8月1日，“莱阳市鑫顺汽车修理部”出具的拆检费收据，金额3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恒昌亿达公司与太平洋保险公司间财产保险合同成立，且为有效合同，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保险条款中“超载免责”的内容是否生效及超载是否是事故发生的原因，从而决定保险公司能否免除保险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保险条款以加黑突出字体将“违反安全装载规定”作为免责事项，投保人已声明确认。“投保人声明”的内容通俗易懂，恒昌亿达公司作为从事货物运输的法人，对在“投保人声明”处盖章的后果、对免责条款的理解，应不低于普通人。其在诉讼过程中称保险公司未履行提示与明确说明义务，与投保时的盖章确认行为相悖，故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保险人已完成提示与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生效。恒昌亿达公司主张九条（四）项与十一条（三）项内容冲突、有歧义，应适用不利解释原则。一审法院认为，不计免赔条款的适用，应以保险公司对基本险承担责任为前提。九条（四）项规定了超载免责，十一条（三）项则是对免赔率的规定，两条款内容明确，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并不会发生争议，也不存在两种以上解释，无需适用不利解释原则。十一条（三）项“违反安全装载规定、但不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的……”，适用的情形是—虽然违反安全装载规定，但该违规行为不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因而保险公司不免责，但增加10%绝对免赔比例，由被保险人自行承担；投保不计免赔险的意义在于，被保险人无需承担因己方过错产生的免赔额，而非否定保险条款中约定的免责情形的效力。恒昌亿达公司在法庭辩论中称，“驾驶员逆向行驶是事故发生的近因，超载并不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一审法院认为，公安机关已经认定发生保险事故的原因是保险车辆逆行+超载，这两种行为都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是导致交通事故的共同原因，两个原因同时具备，作为一个整体与车辆全部损失有直接因果关系，无法划分各自造成的损失份额。恒昌亿达公司没有证据否认超载是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或“直接原因”，故本案不适用十一条（三）项，而应适用九条（四）项。综上所述，对恒昌亿达公司的辩论意见及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恒昌亿达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47元，由恒昌亿达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恒昌亿达公司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证明：案涉交通事故发生的过程以及案涉交通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是逆行而不是超载。证人称：在潍坊市昌乐县，证人驾驶车辆自东向西行驶时，被一辆自北向南行驶的车辆别到公路隔离带的另一侧逆向行驶，行使到下一路口时，证人驾驶的车辆与张同智驾驶的自东向西正常行驶的车辆左拐弯时在路口左相撞，如果不逆行的话，肯定不会发生本案事故，当时的车速是50多迈，路口只有黄灯闪烁，张同智驾驶车辆左转弯时没有打左转向灯，事故发生的原因就是逆向行驶，与超载应该没有关系。太平洋保险公司质证称：1、证人与恒昌亿达公司系合伙关系，对于本案具有直接利害关系，证人证言不具有可信性；2、一审期间提交的昌乐县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书已经确认了事故经过、事故发生原因及各方的责任，恒昌亿达公司再次对事故认定书提出异议，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3、根据证人的表述，事故发生时涉案车辆与张同智的左转车辆相撞，证明涉案车辆已经驶入路口，按正常人理解，在逆行的情况下，涉案车辆应当让张同智力的车辆先过，之后再驶入原车道，而事故的发生即可证明证人驾驶车辆超载导致转向及刹车不及，从而造成事故发生，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准确，应当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太平洋保险公司对案涉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加粗、加黑字体作出提示，可以认定太平洋保险公司履行了提示义务。案涉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栏载明：投保人已经收到了条款全文及投保告知书，仔细阅读了保险条款，尤其是加黑突出标注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部分的条款内容，保险人已就保险合同所涉及的所有免除其责任的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作出了通俗的、本人能够理解的解释和明确说明，本人对其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完全理解。恒昌亿达公司在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栏“投保人签章”处盖章确认，可以认定太平洋保险公司对案涉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昌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案涉交通事故的形成原因为“王某驾驶机动车未靠右侧通行、超载是造成事故的原因”，根据保险条款第九条的约定，因被保险车辆违反安全装载规定导致的被保险车辆损失，太平洋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故一审判决认定案涉保险事故属于免责情形，并驳回恒昌亿达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94元，由上诉人青岛恒昌亿达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立杰 审判员  张仁珑 审判员  张馨月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冷晓燕 书记员王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