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8民终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滨溶，女，1966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车忠虎，四川同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登禄，男，1964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媛，雅安市雨城区河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四川省立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称广安市立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安经开区奎阁园区石滨路1号。 法定代表人：汪立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一佳，女，1992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大双，男，1992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杨滨溶因与被上诉人魏登禄、原审被告四川省立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简称立新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2019)川1802民初17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滨溶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案件一、二审诉讼费由魏登禄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2015年2月6日杨滨溶只是支付了魏登禄5万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杨滨溶在2015年2月6日直接支付了魏登禄5万元现金，为此魏登禄出具了收条，因业主和劳动局要求，所以将时间改为2015年3月6日。另外，2015年2月6日，杨滨溶单独让杨紫通过转帐支付了魏登禄5万元，因此，杨滨溶事实上2015年2月6日已向魏登禄支付1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只有5万元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杨滨溶的上诉请求。 魏登禄辩称：魏登禄每收到一笔钱均出具了收条的，能与付款一一对应，正如2015年2月24日同一天，收到了三笔，分别出具了三张收据。2015年2月6日，收到了转账方式支付的5万元就向杨滨溶出具了5万元的收据，现杨滨溶表示另行还支付了现金5万元，另行支付现金的收据就要提交，但杨滨溶至始无法提供，因为根本不能提供，魏登禄没有收取过5万元的现金支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是公正公平的，杨滨溶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立新公司辩称：立新公司的款项是支付了的，杨滨溶与魏登禄之间的结算由他们自己处理。 魏登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滨溶、立新公司结算并连带支付魏登禄工程款86,780元；2、判令杨滨溶、立新公司连带给付魏登禄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利息以未付工程款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5年4月10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案件诉讼费由杨滨溶、立新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立新公司于2014中标承建位于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的“凤鸣乡大元村、桂花村、柳良村、龙船村“4.20”地震轻微毁损农用地整理复垦项目工程”后，将工程交由杨滨溶组织实施。杨滨溶以立新公司名义组织施工，并按约定向立新公司支付管理费。杨滨溶又将其中位于单项工程交由魏登禄组织实施。 2014年8月18日，杨滨溶在涉案项目指派的施工员，以立新公司的名义（甲方）与魏登禄（乙方）签订《劳务内部协议》，协议约定（摘要）：“由魏登禄承包施工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凤鸣乡桂花村的土地整理灾后恢复重建项目中的田间道单项工程；施工单价为每立方砼430元（含人工、材料、机具设备费等）；厚度按设计20cm，长度以实际收方为准；付款方式为业主单位拨付工程进度款后，按完工合格工程量的60%-80%支付，剩余工程款在业主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一次性付清”。协议落款处甲方代表签字一栏处有杨滨溶指派的施工员代杨滨溶签写的杨滨溶的姓名，未加盖立新公司的印章。 协议签订后，魏登禄采购材料、组织人员、机械设备等进场施工，直至工程完工并通过竣工验收合格。杨滨溶自2014年9月29日开始陆续支付魏登禄工程款，截至法庭调查结束时，已支付17笔，共计1,093,460元（未计算2015年3月6日收条对应的50,000元）。 2015年2月2日，经杨滨溶指派的施工员结算，魏登禄完成工程量为2652.40m3，按430元/m3的单价计算，工程款为1,140,532元（不含魏登禄主张的建渣款8,000元）。 一审庭审过程中，魏登禄放弃主张少计算的3个错车道的工程量对应的工程款，同意按照2015年2月2日施工员计算的工程量计算工程款，但主张另应按承诺支付建渣款8,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在于：1、2015年3月6日，魏登禄是否收到杨滨溶给付的工程款50,000元；2、魏登禄主张的建渣费8,000元是否应获得支持；3、立新公司是否应当对杨滨溶欠付魏登禄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4、魏登禄主张的逾期付款的利息是否应当支持。对此，评析如下： 一、关于2015年3月6日，魏登禄是否收到杨滨溶给付的工程款50,000元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杨滨溶作为履行付款义务的一方，提交了2015年3月6日的收条一张，用以证明魏登禄2015年3月6日收到其给付的工程款50,000元。但该份收条上的日期有明显的改动痕迹，显然是由“2015年2月6日”改为“2015年3月6日”。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收条由付款人保管。收款人出具收条时即使写错了日期，通常也只是将日历中某日写成相近的另一日，鲜有将月写错的情形。加之，2015年2月6日已计收一笔转账支付的50,000元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故杨滨溶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于2015年3月6日向魏登禄支付了50,000元工程款的事实。 二、关于魏登禄主张的建渣费8,000元是否应获得支持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魏登禄主张曾与杨滨溶达成口头协议，由杨滨溶支付其建渣费8,000元，但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故对魏登禄关于建渣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杨滨溶欠付魏登禄工程款的数额应确定为47,072元（1,140,532元-1,093,460元）。 三、关于立新公司是否应当对杨滨溶欠付魏登禄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杨滨溶以立新公司名义组织施工，并按约定向立新公司支付管理费，承揽立新公司中标承包的涉案工程。杨滨溶将其中部分工程交由魏登禄组织实施。魏登禄自行采购材料、组织人员、机械设备等。所以，本案并非劳务合同纠纷，而是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魏登禄、杨滨溶都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魏登禄与杨滨溶之间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无效。但案涉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工程款应参照合同约定计付。立新公司并非魏登禄的合同相对人。魏登禄要求立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责任，不予支持。 四、关于魏登禄主张的逾期付款的利息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杨滨溶逾期付款必然造成魏登禄的利息损失。魏登禄主张的逾期付款的利息应予以支持。《劳务内部协议》中虽有付款方式的约定，但未约定欠付工程价款的利息计算标准，且该协议未经杨滨溶签字确认，也未经杨滨溶追认，应认定为没有约定付款时间和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算标准。本案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建设工程实际交付的时间，诉前工程价款也未完成最终结算，故应从魏登禄提起本案诉讼之日即2019年8月2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不超过年利率6%）计息。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杨滨溶之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魏登禄工程款47,072元；二、杨滨溶之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魏登禄以未付工程款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不超过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8月2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魏登禄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86元，减半收取计1,243元，由魏登禄负担500元，由杨滨溶负担743元。 二审中，上诉人杨滨溶提交了以下证据： 1.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2019）川1802民初477号张春雷与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第三人宋学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张春雷是案涉工程中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承包工程范围内的实际施工人，而杨滨溶代表的是新立公司。案涉的劳务费存在两个公司交叉的事实，两家公司是分别记账的； 2.2015年2月15日张春雷与杨滨溶进度款结算清单。拟证明张春雷与杨滨溶合作的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项目在2015年2月15日进行对账结算时，双方均认可杨滨溶支付了魏登禄5万元的事实； 3.2018年5月23日魏登禄的民事起诉状。拟证明经魏登禄与杨滨溶对账后，魏登禄自认已支付988460元，只有15万元存在争议的事实，而该两项合计金额为1138460元，与杨滨溶在一审答辩中的主张支付数额1143460仅相差5000元，而5000元差距实际是2019年2月3日微信支付的5000元，证实双方是对过账的，并且杨滨溶对账时是提出了2015年2月6日支付的金额是10万元的事实； 4.魏登禄于2018年2月8日书写单据。拟证明经过对账魏登禄对17万元有异议，但是其中并不包括2015年2月6日的账目。 5.杨滨溶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拟证明杨滨溶有支付5万元的能力。 6.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2016）川1802刑初140号魏登禄、邓惠平职务侵占案刑事判决书。拟证明魏登禄个人的信用不好，其陈述是值得怀疑的事实。 魏登禄对上述证据质证后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魏登禄也不认识张春雷。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证据3、4是魏登禄在本案诉讼前起诉的民事诉状，双方往来的账目没有对账过，不能证明给了5万元，第一次起诉出入确实是70000元，就说大家就撤诉什么的。证据5.6与本案无关联性。 本院认为，证据1载明的当事人无杨滨溶，也不能证明张春雷与杨滨溶系合伙关系，证据2系发生于张春雷与杨滨溶之间的结算，且涉及魏登禄的支付无具体的明细，不能达到杨滨溶的证明目的。证据3.4无杨滨溶与魏登禄的具体对账明细，不能达到杨滨溶的证明目的。证据5.6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以下事实： 1.双方无争议的17笔付款共计金额为1,093,460元，具体为： （1）转账支付的五笔共计金额22.5万元，分别为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载明的于2015月2月6日由杨紫账户转入魏登禄账户的5万元、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载明的于2017年1月5日由杨滨溶转存魏登禄账户的11万元、网银转账于2014年11月22日由杨滨溶转存魏登禄账户的3万元、2014年12月26日由杨滨溶汇款至魏登禄账户的3万元、2019年2月3日微信转账支付的0.5万元。 （2）收条证明六笔金额共计为9.306万元，有2015年2月3日的2万元、2014年10月22日的5万元、2015年2月3日的1万元、2018年1月31日的三笔共1.306万元。 （3）领款单证明的共六笔金额为77.54万元，分别为2014年11月14日的28万元、2015年2月14日的11万元、2014年9月29日的14万元、2015年2月14日的12万元、2015年3月14日的6.54万元、2015年2月15日的6万元。其中，证据领款单显示，2015年3月14日的6.54万元有明显由“2月”改动为“3月”的嫌疑、2015年2月15日的6万元领款单载明的是3月15日，杨滨溶主张为2月支付，有明显由“2月”改动为“3月”的嫌疑。 2.一审庭审笔录载明杨滨溶有以下陈述：“5万是不同的人付款，不是我付款的，收条的当面出具给我的，收条没有改动过，不管2月还是3月，我就只给了他一次5万元，2015年2月6日这个支付的5万不是我支付的。” 3.魏登禄在一审庭审中明确陈述，证据领款单载明的2015年3月14日的6.54万元、2015年3月15日的6万元均为同年2月收取，不是3月。二审中杨滨溶明确认可载明“3月”的证据系新立公司财务人员为做账需要作的改动，魏登禄不知情。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滨溶对应付魏登禄工程款1,140,532元的事实无争议，双方无争议的17笔付款共计金额为1,093,460元，故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已付款金额的确定是否有误及尚欠付款项的认定。 对已付款金额。从已付款明细审查，上诉人杨滨溶上诉指向的付款项系于2015年2月6日由杨紫账户转入魏登禄账户的5万元，该笔一审已纳入已付款进行了确认，故实际发生争议的一笔即杨滨溶主张支付的于2015年3月6日魏登禄出具的收条指向的5万元，该收条载明的落款日期“3月”明显由“2月”变更而成，二审中，杨滨溶明确认可该改动系新立公司财务人员改动，魏登禄不知情，并主张该笔支付发生时间为2015年2月6日。魏登禄主张该收条载明的5万元系基于2015年2月6日转账的5万元出具，系同一笔付款，而杨滨溶主张系同一日即2月6日的两笔付款，一笔转账、一笔现金支付。对此，本院认为，收条是收款人出具给付款人的有效凭证，收款人魏登禄明确否认在2015年3月6日向杨滨溶出具过收条，并明确陈述2015年2月6日出具的收条指向的收款是2015年2月6日发生的转账支付，其并不认识杨紫。证据显示争议的5万元收条有明显对月份的改动，二审中杨滨溶明确认可该改动系付款方在收取收条后私下自行作的变更，因2015年2月6日双方无争议的5万元转账系案外人杨紫转款，魏登禄在收取案外人转款时向杨滨溶出具收条具有合理性，故一审采信魏登禄的陈述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杨滨溶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本案未付工程款金额认定为47072元有证据和事实依据，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杨滨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76元，由上诉人杨滨溶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剑 审 判 员  周玉蓉 审 判 员  陶明钢 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 法官助理  刘 琼 书 记 员  张晋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