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7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建芳，女，1961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孟津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郭丹梅，女，1988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孟津县。刘建芳、郭丹梅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争争，男，1984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孟津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郭争争，男，1984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孟津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市制药厂，住所地河南省孟津县平乐镇平乐村。法定代表人：孙凤姣，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晓曼，河南大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权，河南大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建芳、郭争争、郭丹梅与被上诉人洛阳市制药厂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孟津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2民初2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建芳、郭争争、郭丹梅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郭红秋与洛阳市制药厂自1994年至1998年1月20日期间、2018年9月26日至2019年4月1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事实与理由：一、郭红秋与洛阳市制药厂自2018年9月26日至2019年4月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所规定的“养老保险待遇”应当为“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作为用人单位的洛阳市制药厂应当在用工之日起，依法为劳动者郭红秋缴纳职工基本养老保险，以保障郭红秋在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依法享受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洛阳市制药厂自始至终没有为郭红秋缴纳职工基本养老保险，更没有为郭红秋办理职工退休手续，导致郭红秋年满60周岁后无法享受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二）》【人社部发(2016)29号】第二条规定达到或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未办理退休手续的或者未依法享受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继续在原用人单位工作期间受××的，用人单位依法承担工伤保险责任。上诉人申请认定劳动关系的目的就是为了申请认定工伤以便于享受相应的工伤保险待遇。一审判决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所规定的“养老保险待遇”理解为“领取城乡居民养老保险”与《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二）》第二条的规定相悖，故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达到退休年龄并不是劳动关系解除或终止的法定条件，双方之间的事实劳动关系并不因年满60周岁这一时间点的到来而发生变化，2018年9月26日至2019年4月18日期间双方的劳动关系仍然持续存在。二、一审法院未认定1994年至1998年11月20日期间郭红秋与洛阳市制药厂存在劳动关系有失公正。郭红秋何时进入洛阳市制药厂工作,举证责任应由洛阳市制药厂承担。但是，洛阳市制药厂未提交该事实的相关证据，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洛阳市制药厂2015年8月的职工工资分发表，洛阳市制药厂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该表记载了郭红秋的工龄为22年，工龄工资为132元，该证据可以证明截至2015年8月，郭红秋在洛阳市制药厂工作已长达22年，郭红秋在1994年就到洛阳市制药厂公司工作，一审法院罔顾该证据的存在，对该时间段内的劳动关系不予认定于法无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三、上诉人提供的户口簿能够证明郭红秋不是农村户籍，而是非农人口,一审法院认定其为农村户籍是错误的。洛阳市制药厂辩称，一、郭红秋与洛阳市制药厂之间从2018年9月26日至2019年4月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判决认定该事实正确。劳动者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不能与用人单位形成劳动关系，不能再成为劳动关系的主体。至2018年9月25日，郭红秋已年满60周岁，不能再成为劳动关系权利义务的一方主体。《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国发【1978】104号）规定：“男职工的法定退休年龄为60周岁。”参加劳动是宪法赋予公民的权利和义务，法定退休年龄是国家规定的终止公民劳动关系权利义务的年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仍然有参加劳动及获取劳动报酬的权利，但不能与用人单位形成劳动关系，不能再成为劳动关系的主体。郭红秋自2018年10月开始领取城乡居民养老保险待遇，其与洛阳市制药厂之间亦不存在劳动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该条规定并未对依法领取养老保险待遇人员的身份进行任何区分，领取养老保险人员与用人单位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郭红秋既然自2018年10月起开始按月领取城乡居民养老保险待遇，证明其已达到退休年龄，已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二、上诉人虽声称郭红秋自1994年到洛阳市制药厂处工作，但并无证据证明。洛阳市制药厂对此亦不予认可。洛阳市制药厂提交的证据已充分证明郭红秋于1998年11月21日到洛阳市制药厂处工作的事实。上诉人所谓的郭红秋自1994年至1998年11月20日期间与洛阳市制药厂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应被采信。三、一审判决郭红秋享受养老保险待遇的依据是孟津县城乡居民社会养老保险管理中心出具的证明。该证明已说明了郭红秋的户籍情况。一审判决不存在错误。刘建芳、郭争争、郭丹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郭红秋与被告洛阳市制药厂自1994年至2019年4月1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8日11时50分许郭红秋在310国道孟津县平乐镇平乐村路段与一辆大货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郭红秋死亡的事实。郭红秋死亡后，其妻子刘建芳、儿子郭争争、女儿郭丹梅系其诉讼权利义务的合法承继人，于2019年9月5日向孟津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确认郭红秋与洛阳市制药厂存在劳动关系。孟津仲裁委审查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以郭红秋超过劳动法定年龄60周岁，不具备劳动关系主体资格，不属劳动仲裁受案范围，作出孟劳人仲案字[2019]035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原告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依据原被告庭审中提供证据和事后被告收集到郭红秋已享受城乡居民养老保险待遇的证明，一审法院确认双方争议的事实如下：郭红秋，男，1958年9月25日出生，汉族，孟津县平乐镇平乐村村民，1998年11月21日入职被告处工作，工作岗位是保卫科，负责药厂的治安保卫工作，郭红秋年满六十周岁前，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被告没有为郭红秋办理社会保险手续，郭红秋与被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郭红秋年满六十周岁时，被告同意郭红秋继续在被告处上班，郭红秋与被告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也未签订劳务合同。原告称郭红秋1994年入职被告，没有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明，被告也没有提供郭红秋1994年至1998年11月20日在被告处上班的证据。原告不承认郭红秋年满六十周岁后已享受城乡居民养老保险待遇的事实，庭审后，被告经一审法院许可，依法进行了调查取证，2019年11月15日，孟津县城乡居民社会养老保险管理中心出具的证明显示：“郭红秋，男，身份证号为，孟津县平乐镇平乐村，2011年11月参加孟津县城乡居民养老保险，于2018年10月开始领取城乡居民养老保险待遇，每月领取106.23元，截至目前已领取2018年10月至2018年12月共计3个月，318.69元。”经一审法院审查该证据，发现郭红秋身份证号误写，应为410322195809252813。一审法院认为，1994年至1998年11月20日，原告主张郭红秋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依据原被告所举证据一审法院不能确定该期间郭红秋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1998年11月21日至郭红秋年满60周岁期间，郭红秋与被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事实清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郭红秋年满60周岁至死亡期间，被告继续准许郭红秋提供劳动，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也没有签订劳务合同的事实，一审法院也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郭红秋年满60周岁至死亡前与被告之间系劳务关系还是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依据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分析如下：对于劳动者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与用人单位能否建立劳动关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本案中，郭红秋为农村户籍人口，年满60周岁后，已享受城乡居民养老保险待遇，故郭红秋年满60周岁至死亡期间，应认定为基于平等地位的民事主体之间形成的劳务关系。依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郭红秋与被告洛阳市制药厂自1998年11月21日至2018年9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原告主张郭红秋与被告洛阳市制药厂自1994年至1998年11月20日期间、2018年9月26日至2019年4月1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郭红秋与洛阳市制药厂自1994年12月至1998年1月20日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三上诉人主张郭红秋与洛阳市制药厂自1994年12月至1998年1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在一审中提交了洛阳市制药厂2015年8月职工工资分发表，该职工工资分发表上显示郭红秋的工龄为22，洛阳市制药厂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认为郭红秋的上班时间为1998年11月21日。经一审法院释明，洛阳市制药厂并未提交郭红秋上班时间的相关证据，根据举证责任的法律规定，洛阳市制药厂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认定郭红秋在洛阳市制药厂上班的起算时间为1994年12月。关于郭红秋年满60周岁至死亡××与洛阳市制药厂之间系劳务关系还是劳动关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在2016年3月28日发布了《关于执行〈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二)》，其中第2条规定：“达到或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未办理退休手续或者未依法享受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继续在原用人单位工作期间受××的，用人单位依法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综上，本院认为，养老保险待遇主要是指退休金、养老金，指在劳动者年老或丧失劳动能力后，根据他们对社会所作的贡献和所具备的享受养老保险资格或退休条件，按月或一次性以货币形式支付的保险待遇，主要用于保障职工退休后的基本生活需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应当理解为依法享受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本案中，郭红秋自1994年12月起开始在洛阳市制药厂上班,即郭红秋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之前已在洛阳市制药厂上班，洛阳市制药厂未给郭红秋缴纳养老保险，郭红秋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既未领取退休金也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且继续在该单位上班，郭红秋发生交通事故时，虽然已经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是既未办理退休，也未依法享受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仅是领取每月106元的城乡居民社会养老保险。因此，双方之间应按非典型性劳动关系处理。综上，刘建芳、郭争争、郭丹梅的上诉请求能够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孟津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2民初2229号民事判决；二、确认郭红秋与洛阳市制药厂自1994年12月至2019年4月1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洛阳市制药厂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洛阳市制药厂负担。洛阳市制药厂二审负担部分，限洛阳市制药厂在本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向本院缴纳，逾期不缴纳，本院移交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晓明审判员  周艺军审判员  邱平平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刘冰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