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渝04民终3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州市水利建筑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州市驼山路19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781169356256F。法定代表人：何岗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重庆依斯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春海，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开铁，男，1948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先进，四川英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杜尽，男，1971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祝明华，重庆金牧锦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罗国海，男，1963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祝明华，重庆金牧锦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青州市水利建筑总公司（以下简称青州公司）与被上诉人何开铁及原审第三人杜尽、罗国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0民初17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审理中，于2020年4月20日对青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万春海，何开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先进，杜尽、罗国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祝明华进行了询问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青州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0民初177号民事判决；二、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何开铁对青州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三、判令由何开铁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根据青州公司与杜尽、罗国海的陈述,罗国海为项目负责人，杜尽为现场负责人,两人均非青州公司的员工,青州公司也未向二人发放过工资,而是以整个项目的盈利作为二人的收入,并按一定的比例向公司交纳管理费,二人为实际施工人，青州公司与该二人之间一直是转包合同关系，一审对此没有查明。（2）一审把任命罗国海为项目负责人的文件作为职务行为的依据属认定事实不清，此种形式是为了满足施工过程中工程资料以及行政管理需要，也是普遍做法，但不能反过来以此认定为职务行为。（3）何开铁与原审第三人是翁婿关系，且长期担任采购职务，其对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承包人很清楚，其不属善意第三人，但一审没有考虑该特殊关系以及本案特殊案情。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买卖合同的双方是原审第三人与何开铁，青州公司对本案买卖合同内容不知情，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及司法解释的规定,青州公司不应当承担支付责任。且青州公司并未收取过保证金,判决青州公司退还保证金于法无据。何开铁辩称，1.一审对本案的法律关系进行了全面审理，青州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是挂靠关系。2.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是购销合同关系，出卖方是何开铁，购买方是青州公司的项目部，由于项目部不具有主体资格，应该由青州公司承担责任。且一审中对项目部公章使用情况，青州公司没有提出证据予以推翻。3.本案是购销合同关系，而不是建筑合同关系。4.罗国海的行为是职务行为，一审中已提供相应证据。5.没有给杜尽、罗国海发工资属实，青州公司是委托的杜尽、罗国海。6.何开铁是杜尽、罗国海的岳父，但该关系不能成为本案购销合同的抗辩理由。7.因青州公司缺乏资金，所以才签订的合同，并且所有的资金往来都是转账，没有支付现金，买卖合同关系客观真实，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杜尽、罗国海共同述称，即使罗国海的行为不是职务行为，但也是代表项目部的行为，项目部签订购销合同的行为青州公司应该是明知的。虽然何开铁与杜尽、罗国海是翁婿关系，但并不影响购销合同的效力。青州公司没有与杜尽、罗国海签订承包或者转包合同，青州公司认为杜尽、罗国海是实际施工人是其主观臆断。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何开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青州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工程材料欠款共计人民币3226836.00元，并从2017年3月30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二、判令青州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保证金人民币1000000.00元，按合同约定从2017年3月30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三、本案诉讼费由青州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青州公司承建了石柱水电站工程项目。2012年4月25日，青州公司下发了《关于青州市水利建筑总公司石柱水电站工程施工项目部主要人员任命的通知》（青水建字〔2012〕第2号文件），任命曾勇为项目经理，罗国海为项目负责人，邹代全为项目技术负责人，李美春、朱建国为项目副经理，并由以上几人组建项目部。2015年3月17日，原告与青州公司石柱水电站工程施工项目部签订《材料购销合同》，该项目部负责人罗国海在上面签字确认，并加盖了“青州市水利建筑总公司石柱水电站工程施工项目部”印章。该合同约定：由何开铁（甲方）向青州公司（乙方）供应钢材、水泥、碎石等建筑材料，青州公司支付货款。合同第六条约定：甲方前期货款中，扣除一百万元材料费作为材料质量和供货时间的保证金，保证金待甲方供货完成后，乙方无息退还甲方。合同第七条约定：本合同无材料预付款。合同第八条约定：材料进度款支付，与本电站业主（即重庆中核通恒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付款给乙方同步。本电站工程完工后30天内，乙方支付完甲方所有货款。若违约，乙方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所欠甲方货款利息。在上述合同签订后，何开铁即按合同约定提供建筑材料。2017年1月份，工程完工并投入使用。2017年2月17日，双方编制了“2015年5月份至2017年2月份应支付何开铁购高台、中益水电站材料货款金额汇总表”，该表显示应支付何开铁4526836.00元（包括以材料款做保证金的1000000.00元），供货人何开铁在上面签字确认，另有生产经理、收货员签字确认，谢伟在经营部后签名并加盖了“青州市水利建筑总公司石柱水电站工程施工项目部”印章，杜尽在项目负责人后签名并加盖了“青州市水利建筑总公司石柱水电站工程施工项目部”印章。2019年1月30日，青州公司向重庆市沃尔夫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打款3500000.00元，用途为工程款。2019年1月31日，重庆市沃尔夫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向何开铁打款300000.00元（打款备注为石柱电站）。一审法院认为，罗国海作为青州公司所设立项目部的负责人，代表青州公司与何开铁所签订的《材料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购销合同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的合同。涉案项目对外均以青州公司名义开展经营活动，购销合同的相对人应为何开铁与青州公司，双方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对于青州公司辩称项目部没有印章、何开铁与杜尽、罗国海串通等事实，青州公司未举示充足的证据佐证，故对于青州公司的辩称事实，不予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的规定，在本案所涉及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中，何开铁应履行交付标的物所有权的义务，青州公司应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现何开铁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提供材料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和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的规定，青州公司理应按照合同约定在工程完工后30天内支付货款。现工程已于2017年1月份完工，双方于2017年2月17日对账结算，但截至案件庭审结束，青州公司尚欠何开铁货款3226836.00元货款以及以货款充当押金的1000000.00未支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和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规定，并结合双方对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约定，对何开铁要求青州公司支付工程材料欠款3226836.00元及利息（从2017年3月30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付）的诉求，予以支持。对于何开铁提出的要求青州公司退还保证金1000000.00元并支付利息（从2017年3月30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付）的诉求，因该笔款项系以货款充当押金，双方约定何开铁供货完成后，青州公司无息退还，现工程已于2017年1月份完工，青州公司理应在此时退还何开铁该笔款项，现青州公司未按约定退还，无论该笔款项系何开铁前期所提供材料的材料款或是保证金，青州公司都应承担逾期支付的资金占用利息，故对何开铁的该项诉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青州市水利建筑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何开铁支付材料欠款3226836.00元及利息（利息以3226836.00元为本金，从2017年3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二、青州市水利建筑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何开铁材料款押金1000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000000.00元为本金，从2017年3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案件受理费40615.00元，由青州市水利建筑总公司负担。二审中，青州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其与刘绍武签订的《企业联营协议》，拟证明青州公司已将案涉工程以联营的方式交与刘绍武负责，而杜尽、罗国海是从刘绍武处实际承接工程。何开铁质证认为，该证据一审时已经客观存在，不属新证据；该协议不能对抗本案购销合同关系，联营是企业内部的关系，不能约束对外的第三人，并且何开铁一直不知道该事实，青州公司也未告知。杜尽、罗国海质证认为，不属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审查认为，该协议是青州公司与刘绍武签订，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作为本案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何开铁主张的价款包含材料货款及保证金两部分，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青州公司是否应当支付何开铁案涉货款并退还保证金。现分析评判如下：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何开铁与青州公司石柱水电站工程施工项目部于2015年3月17日签订案涉材料购销合同，该合同经双方当事人签字盖章（或捺印）确认，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依法成立生效。青州公司认为其与罗国海、杜尽系转包关系，罗国海才是案涉合同当事人，与青州公司无关，但案涉项目系以青州公司名义承接，且根据罗国海举示的《关于青州市水利建筑总公司石柱水电站工程施工项目部主要人员任命的通知》（青水建字〔2012〕第2号）来看，罗国海是青州公司任命的案涉项目负责人，并由罗国海等人组建项目部，青州公司也认可该任命通知的真实性，故案涉项目部实际系青州公司为案涉工程项目设立的分支机构。案涉购销合同上加盖的是“青州市水利建筑总公司石柱水电站工程项施工目部”印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故案涉合同义务应当由青州公司承担。青州公司主张“青州市水利建筑总公司石柱水电站工程项施工目部”印章是第三人刻制，未向青州公司备案，但青州公司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且该事项属于青州公司内部管理问题，对该意见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及时间支付价款。本案中，何开铁主张的工程材料欠款3226836.00元，该欠款数额有收货员、项目负责人、生产经理等人签字确认并加盖案涉项目部印章的材料货款金额汇总表为证。案涉项目已于2017年1月修建完工，按照案涉合同第八条约定，青州公司应当在工程完工后30天内支付完全部货款，但青州公司至今未支付剩余货款，故何开铁请求青州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应当予以支持。关于青州公司向重庆市沃尔夫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的问题，因案涉供货合同的一方当事人是何开铁，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在无证据证明青州公司得到何开铁指示的情况下，青州公司向他人付款与何开铁无关，不能以此对抗何开铁的付款请求权。若青州公司付款对象错误，其可通过其他途径予以救济，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关于何开铁主张的保证金是否应当由青州公司退还的问题。案涉保证金是从何开铁前期应收材料货款中抵扣而来，实际系青州公司收取。根据案涉合同第六条约定，青州公司应当在何开铁供货完成后予以退还，现工程供货已结束，青州公司应当退还该笔保证金。综上，青州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615.00元，由上诉人青州市水利建筑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庆华审 判 员 黄 飞审 判 员 彭松涛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周 余书 记 员 何杰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