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112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昆山泰瑞克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开发区朝阳东路99号3号房。法定代表人：吴莉平，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先明，上海翰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昆山台瀚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张浦镇震阳路464号2号房。法定代表人：袁守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忠刚，上海普世(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遴伊，上海普世(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昆山泰瑞克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瑞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昆山台瀚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台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3民初5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瑞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台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双方之间并非纯粹买卖关系而是定作关系，我方向对方采购的电路板中双向可控硅是指定品牌，有2018年3月16日我方发送的经双方讨论一致的邮件内容为凭。后对方未与我方协商私自将可控硅更换为其他品牌且是在菲律宾2004年生产的PHM产品，超过了电子产品正常的保存时间，构成严重违约。2、对方定作的电路板我方只需增加加热管就可出货，但却发生多起爆炸着火情况，危及终端产品智能马桶盖使用安全。对方却称难免存在质量问题是不负责任的。3、因质量问题鉴定费用很高，我方点付不起只能撤回鉴定申请，但一审关于质量问题举证之推定是错误的。我方提供的录音反映对方认可质量存在问题，并解释原因为没有采购指定品牌，被其供应商骗了而提供了2004年的其他可控硅产品，又解释为新员工在可控硅安装时把脚折过了故容易断。就对方提供的2004年可控硅产品，我方有理由怀疑其使用非正品或二手产品，且对方也未能提供该产品的批次号（追溯条形码）和生产厂家出具的合格证。4、一审对本案关键事实包括对方提供的可控硅是否我方要求的品牌产品、是否构成违约及2004年菲律宾产PHM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未能予以查清，故其适用的法律自然错误。台瀚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并无不当。1、我方所供为电路板，可控硅仅系电路板中的一个配件，我方有权依据市场供应情况自行选购合格配件用于生产。2、2018年3月的邮件其实是对方向我方询价的表单。2018年11月对方由要求我方对部分产品进行返工，退货单上注明是“PHN可控硅加锡”，之后对方又陆续要求我方供货并签收了全部产品（包括返工产品），可见对方并未单独指定过可控硅品牌。3、我方提供的电路板不存在任何问题。对方收到电路板后应进行测试，测试合格后进行后续加工组装，组装成成品后再次检测。现对方提出问题是在组装成成品后检测发现的，可见并非是电路板存在质量问题，而是对方后续加工操作不当或组装上去的加热管不符合质量要求等原因而导致。后期沟通过程中，据对方陈述2000多个电路板经加工组装后出现问题的仅两三个，如确有问题应是成批量的。4、我方作为供应商，为尽快收回货款，在双方商谈过程中处于弱势，在言语表达上以顺应对方为主，从而作出了不符合客观事实的表述。对方为达到不支付或扣减货款的目的，利用我方急于要回货款的心理，借机录音。请求二审驳回泰瑞克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台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泰瑞克公司向台瀚公司支付货款546033元及其利息(以本金546033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泰瑞克公司承担。泰瑞克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台瀚公司向泰瑞克公司赔偿损失2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台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至2018年12月期间，泰瑞克公司通过邮件方式向台瀚公司发送采购单，采购主控板电路板组件等产品。经对账，2018年10月的货款（送货时间为2018年7月28日至2018年9月18日）为171873.3元，泰瑞克公司予以认可。台瀚公司提供的2018年11月12月对账单（送货时间为2018年9月20日至2018年12月28日）显示含税金额为434025.7元，泰瑞克公司经核算后要求扣除2766.9元，台瀚公司予以确认，因此2018年11月12月的货款为431258.8元。台瀚公司向泰瑞克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三张，分别为2018年11月6日的16110元、2018年11月6日的85641.3元、2018年11月6日的70122元。泰瑞克公司认为台瀚公司提供的货物（主要是双向可控硅）的质量不符合双方之约定和国家相关质量标准，因此于2019年4月18日向一审法院申请鉴定，该院经审查后依法予以准许。2019年5月17日，泰瑞克公司撤回鉴定申请。因双方就货款和货物质量有异议，故双方均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台瀚公司与泰瑞克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当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台瀚公司向该院提供采购单、送货单以及增值税发票，泰瑞克公司亦签收货物并投入使用。双方未就付款的期限达成一致意见，因双方之间系买卖合同，台瀚公司有权要求泰瑞克公司在收到货物的同时支付货款，双方之间最后一次交易发生在2018年12月，因此至起诉时泰瑞克公司结欠台瀚公司的货款已均至履行期，台瀚公司有权要求泰瑞克公司支付全部的货款，因台瀚公司同意扣除货款2766.9元，故该院支持货款543266.1元。泰瑞克公司未能按期支付货款，台瀚公司向泰瑞克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台瀚公司主张支付的逾期付款利息的期间和利率均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台瀚公司主张泰瑞克公司支付保全担保费，台瀚公司就此向该院提供保全担保费用的发票，金额为1600元，系由案外人江苏硕鸿诉讼保全担保有限公司提供。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台瀚公司有权请求法院保全，但保全担保费并非必要支出，且台瀚公司主张的保全担保费并无双方约定或者法律规定，因此不予支持。出卖人交付的标的物不符合质量要求的，买受人可以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可以要求买受人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泰瑞克公司认为台瀚公司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其损失，泰瑞克公司向该院提出质量鉴定后又撤回且并未提供其他充分证据予以证明，由泰瑞克公司承担举证不足的不利后果。该院对于泰瑞克公司提出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泰瑞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台瀚公司货款543266.1元及利息（以543266.1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台瀚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泰瑞克公司全部反诉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9260元，保全费3320元，两项合计12580元，由泰瑞克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351元，由泰瑞克公司承担。一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就质量问题的交涉，泰瑞克公司一审提供了其于2018年12月两次发给台瀚公司的电子邮件及其一方于2018年11月7日与台瀚公司的陆婷、于同年12月12日与台瀚公司的袁力之间的录音记录。台瀚公司对前述邮件及录音的真实性均予认可，对陆婷及袁力系其员工的身份也予认可。在第一份电邮件中，泰瑞克公司称：11月6日台瀚公司供货的PCB板中出现了三种型号的可控硅，其中两种并非其指定品牌型号；当日其测试产品性能时发现3块烧机冒大量青烟，拆机后查出为可控硅PHM（非其指定）引脚断裂引发，为严重质量问题，后经确定该种可控硅为2014年27周菲律宾封装地生产产品；近期检测中又发现2块此问题引发的烧机现象；此型号可控硅已出现5块烧机冒大量青烟的严重质量问题，要求进行退货处理（数量为2110个），相关检测、报废的原材料和工时费要求对方承担;催要余货。在第二份邮件中，泰瑞克公司提出装有PHM可控硅的加热器成品有2122PCS,将对该些加热器进行拆机，要求对方承担拆机的相关损失，要求对方尽快确认此批数量，就未完成订单要求对方尽快交货。陆婷在录音中认可使用了2004年菲律宾生产的物料，要求去泰瑞克公司处查问题，如果是可控硅的问题，要找其供应商赔的，但关键是找问题，为什么炸了。袁力在录音中称：台瀚公司一方出三万块钱，从货款中减去三万，就此了结，各自承担点；泰瑞克公司的吴丽萍不同意；关于测试出问题，袁力称，台瀚公司的小师傅弯角弯得太直，之前是老师傅弯的，脚上受伤了，焊接时又扳了两下，1000个会有个三两个；泰瑞克公司的余总提出为何只有一款会烧掉；袁力坚持真正的问题是弯角有问题，不是品牌的问题，是小师傅刚来弯脚弯得不好；台瀚公司一方称其生产线都停掉了；袁力称是弯角弯的角度有问题，这2000多个是存在20、30多个风险的板子，其他的都挺好的；吴丽萍称是角度有问题，品质也是有问题的，这批货是04年的，别说二三十个，一个风险都不容许的。二审中泰瑞克公司还申请了江苏省南通供销学校的高级工程师、高级实验师王楠及江苏商贸职业学院的副教授高敏到庭提供专家意见。王楠称：电子元器件存放时间一般是3-5年，可控硅属于半导体元器件，生产好之后热扩散运动还会缓慢进行，越长改变的性能参数越多，环境会导致原件的表面腐蚀，尤其是引脚的腐蚀，安装会有影响。高敏称，元器件正常保存使用是3-5年，超出的话要进行全面检测，通过检测报告，最多延期三年。二审中，泰瑞克公司称2122个有问题产品涉及的货款金额为79575元（含税）。二审中，台瀚公司认可其使用了2004年菲律宾产的PHM可控硅，但称对此泰瑞克公司是明知的，因为供货不上。本院认为：泰瑞克公司与台瀚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成立并有效，双方对结欠货款金额均无异议。双方二审争议在于供货质量，泰瑞克公司称，台瀚公司所供的电路板中有2122块使用了2004年菲律宾产的PHM可控硅，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其加热器成品（其增加了加热管）经检测有五块出现爆炸着火，进而使其发生相应的拆机、检测人工费、报废的物料费、停工费等损失。台瀚公司认可其使用了前述可控硅，但否认其电路板存在质量问题，认为出现爆炸系泰瑞克公司后续加工操作不当或加热管不符合质量要求等原因导致。本院认为，首先，泰瑞克公司在检测加热器过程中发现爆炸现象后及时与台瀚公司通过电邮及双方人员沟通进行交涉，但在交涉过程中台瀚公司并未认可系因其采用了2004年菲律宾产的PHM可控硅导致，也不认可其他2000多个电路板存在同样问题，故前述邮件及录音仅能反映双方交涉过程，不能直接证明泰瑞克公司的主张。其次，泰瑞克公司收货后应有检测过程，现其检测出现问题的是经其加工添加了其他原件后的加热器，故台瀚公司所供电路板上的可控硅是否存在严重影响使用的质量问题、如有则出现质量问题的概率是多少以及加热器检测发生爆炸究竟是否系可控硅的质量问题所导致，该些影响案件关键事实认定的问题应由鉴定机构出具专业意见，现泰瑞克公司在一审中主动放弃鉴定，举证不利之后果应由其承担。鉴于上述分析，泰瑞克公司的主张事实依据不足，不能成立，故其反诉请求不予支持。鉴于台瀚公司确实在其所供电路板上使用了十几年前生产的可控硅，虽然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存在质量问题而影响电路板质量，但确实该部件生产时间过早，有违通常的交易习惯，供货存在瑕疵，考虑到台瀚公司的袁力在录音中也表示愿意扣减3万元货款，本院酌情在泰瑞克公司应付货款中扣减该款。由于自2019年8月20日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自2019年8月20日起逾期付款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泰瑞克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3民初519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3民初51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三、昆山泰瑞克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昆山台瀚电子有限公司货款513266.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513266.1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9260元，保全费3320元，两项合计12580元，由昆山泰瑞克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1881元，由昆山台瀚电子有限公司负担69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351元，由昆山泰瑞克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611元，由昆山泰瑞克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1097元，由昆山台瀚电子有限公司负担51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管 丰审判员 孙晓蕾审判员 浦智华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汤烨雯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费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六、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七、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