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703民初1994号原告：金华市金东区孝顺镇人民政府，住所地金华市金东区孝顺镇府前路1号。法定代表人：杜胜君，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海军，浙江恒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盛宗林，男，1963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金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颐丰，浙江丰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金华市金东区孝顺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孝顺镇政府）与被告盛宗林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3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孝顺镇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海军、被告盛宗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颐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原告孝顺镇政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占有款262711.56元，并自2012年9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8月25日，因金义都市新区金山大道拓宽改造，原告与被告签订了《国有土地上房屋征迁安置补偿协议书》一份，原告根据被告提供的金东区国用（2002）第5－2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登记面积和金房权证金婺字第××号房产证登记建筑面积，共补偿、奖励被告被征收房屋总额1986080元。2015年12月23日，金华市国土资源局复函给原告：被告名下金东区国用（2002）第5－2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中的24.12平方米，因无权属依据直接登记为国有土地，属登记错误。经金华市人民政府批准同意，已于2015年11月5日作出更正（注销）登记。2018年3月9日，金华市国土资源局作出金土资（2018）37号告知书给被告，内容为：原国有土地使用权面积117．60平方米，其中24．12平方米为集体土地使用权面积不予登记。原告认为，金华市国土资源局对原金东区国用（2002）第5－2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登记面积为117.6平方米，其中24.12平方米为集体土地使用权面积不予登记后，被告理应将无权占有的24．12平方米国有土地征迁安置补偿款、奖励款共262771．56元返还原告，但被告至今占有，于法无据。故原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诉至法院，恳请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为证明上述事实，原告孝顺镇政府提交了如下证据：1、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房屋所有权证复印件各1份，证明金东区国用（2002）第5-2号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登记面积为117.6平方米，金房权证金婺字第××号房产证登记建筑面积341.04平方米的事实。2、征迁安置补偿协议书复印件1份，证明原、被告签订协议及被征收房屋补偿款、奖励款共1986080元的事实。3、银行电子回单复印件2份，证明原告支付被告房屋补偿款、奖励款共1986080元的事实。4、函、复函、告知书复印件各1份，证明金华市国土资源局对原金东区国用（2002）第5-2号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登记面积117.6平方米，其中24.12平方米为集体土地使用权面积不予登记作出更正的事实。5、集体、国有土地征迁补偿款计算区别明细1份，证明被告应返还原告补偿款、奖励款共262711.56元的事实。6、评估报告1份，证明根据评估被告应当退还原告262711.56元的事实。7、（2019）浙0702行初414号行政判决书1份，证明原告是依据该判决书的结果，被告原有的117平方米的房屋面积中的24.12平方米已变更为集体土地的事实。8、《金义都市新区金山大道、东华街建设工程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实施办法》1份，证明被告的房屋是按照该标准进行补偿的。被告盛宗林辩称，一、本案并非民间事案件，而是属于行政案件，依法应当裁定驳回原告起诉。原、被告之间属于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纠纷，双方于2012年8月25日签订的是《国有土地上房屋征迁协议书》，根据2015年5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的规定，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属于行政协议范畴，因该征收补偿发生的争议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本案不是民商事纠纷，原告以返还财产起诉被告于法无据。二、被告根据与原告签订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迁安置补偿协议书》，依法获得房屋征收补偿款，合法有据。该协议书至今没有变更或解除，仍然是有效协议，在该前提下，被告获得补偿款合法合情合理，原告要求返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按照行政协议，原告为房屋征收实施部门，不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房屋征收实施部门应为金东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需要变更或解除合同也应由该局实施，作为受委托的房屋征收实施单位不具备行政诉讼的主体资格。即使需要变更、解除行政协议，应由房屋征收部门金东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来行使行政优益权。在现行法律框架下，政府部门不具备行政诉讼原告主体资格。四、对于国有土地上的房屋征收，原告要出具国民经济发展计划、土地利用规划、城乡专项规划，要列入当年的国民经济发展年度计划，要确定征收范围，对建筑物要进行认定处理，对征收补偿方案要进行论证、征求意见，要进行社会稳定风险评估，进行征收评估补偿的协商。如果说这24.12平方土地不属于国有土地，对该土地，你还要启动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程序，集体土地的征收要由金东区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制作一书三方案，报浙江省政府批准，要履行进行相应的征收手续。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孝顺镇政府的起诉。被告盛宗林未向本院提交证据。对原告孝顺镇政府提交的证据，被告盛宗林对证据1无异议，证明被告已合法取得了房屋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根据双方签订的征收补偿协议，取得相应的补偿，合法有据；对证据2无异议，该协议合法有效；对证据3无异议，被告确实收到了该款项；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对孝顺镇向国土局发的56号函，孝顺镇政府认为被告的土地房屋是合法，补偿也是合法的，对该观点被告赞同。对孝顺镇政府认为国土局对被告土地24.12平方米作出更正后，孝顺镇政府才能起诉，这个观点被告不赞同。因房屋征收引起的纠纷是属于行政纠纷。孝顺镇政府在行政诉讼中是不能作原告的，变更撤销协议应当由房屋征收部门金东区住房和建设局来实施，原告只是作为实施部门，没有相应的主体资格；被告已取得了合法的房产证书，享有信赖利益保护，如果政府做错证，政府部门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对国土局的回函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有异议，该回复属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剥夺了被告方的信赖利益保护。对告知书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被告取得国有土地证是依法合规的；对证据5有异议，集体土地征用标准的确定需要相关的法律程序，应当由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制定“一书三方案”，呈报浙江省人民政府审批，然后对方案要进行公告、听证等相关的程序。希望原告能够出具相关的依据，这个计算标准本身就是错误的，因为你没有经过相应程序。国有土地上征收并不是属于意思自治合同自由的范畴，必须经过相应的法律程序，集体土地使用权征收标准没有相应法律依据，没有经过相关的程序是不合法的。那么这个标准没有的情况下，当然就不存在这个计算的区别的问题。退一步讲，即使确定了24.12平方米变为集体土地使用权，那变更的仅仅是土地使用权而已，对24.12的平方米的集体土地使用权应启动征收程序。被告按照协议履行相关义务，该证据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应当是个无效的；对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当时被告也是认可的；对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对判决结果有异议，与本案无关，被告另行向相关部门申诉；对证据8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按照我国土地管理法，作出相关集体土地征收单位应当是现在的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管委会无权作出相关的规定，金华金东的国土资源局只是分局，应当有金华市国土资源局作出，还要浙江省人民政府批准。经审核，对原告孝顺镇政府提交的证据1、2、3、6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4，生效的裁判文书已经认定案涉更正登记事实清楚、基本证据确实、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对该证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证据5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证据7系生效的裁判文书，对该证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8系金华市金义都市新区管委会出具的规范性文件，对该证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2年2月，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政府向盛宗林颁发了金东区国用（2002）第5－2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盛宗林在金华市金东区拥有面积为117.6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同时盛宗林拥有在该宗土地上建筑面积为341.04平方米房屋所有权。2012年8月3日，金华市正大房地产估价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房屋征收补偿估价报告》，确定上述房屋在估价时点的征收补偿价值为人民币550616元。2012年8月17日，金义都市新区管委会制定《金义都市新区金山大道、东华街建设工程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实施办法》，对集体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国有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奖励、相关补贴等事项进行了规定。2012年8月25日，因金义都市新区工程建设，根据国家有关法律和《金义都市新区金山大道、东华街建设工程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实施办法》的有关规定，经双方协商，孝顺镇政府与盛宗林签订《国有土地上房屋征迁安置补偿协议书》（国有自建类），孝顺镇政府合计支付盛宗林房屋征收补偿及相关补助、奖励费合计1986080元，盛宗林将《土地使用证》、《房屋所有权证》一并交给孝顺镇政府，上述房屋亦随后被拆除。2015年2月11日，孝顺镇政府向原金华市国土资源局作出《关于盛宗林土地证是否已作出更正决定的函》，我镇急需贵局对盛宗林土地证是否已作出更正决定，并明确注销原因的情况函告我镇。原金华市国土资源局于2015年12月23日作出《回复》，盛宗林名下金东区国用（2002）第5－2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中的24.12平方米，因无权属依据直接登记为国有土地，属登记错误。经金华市人民政府同意，已于2015年11月5日作出更正（注销）登记。2018年3月9日，原金华市国土资源局向盛宗林作出《告知书》，2002年3月14日，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政府向你核发的金东区国用（2002）第5－2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存在登记事项错误。2017年8月4日，我局向你下发《不动产更正登记通知》，你逾期未办理。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八十一条规定，2017年12月18日我局发布公告，并于3月5日在该宗登记簿上予以更正。更正内容为：原国有土地使用权面积117.6平方米，其中24.12平方米为集体土地使用权面积不予登记。鉴于该宗房地产已拆除灭失，不再发证，并将金东区国用（2002）第5－2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收回作废。2019年6月19日，盛宗林对原金华市国土资源局的更正登记行为不服，向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更正登记行为违法并予以撤销。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2019）浙0702行初414号行政判决书，认定案涉更正登记行为基本事实清楚，基本证据确实，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驳回盛宗林的诉讼请求。该行政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2016年2月24日，金华市金义都市新区征迁安置局出具《金山大道拆迁塘里村盛宗林户占地24.12平方米房屋按集体、国有计算的区别》，评估报告对24.12平方米土地占地房屋无明确显示，如按整幢房子的比例计算数据如下：第一层：24377.84元；第二、三层：50955.38元。按集体土地上房屋计算：补偿加奖励合计：106421.22元；按国有土地上房屋货币安置补偿计算：补偿加奖励合计369132.78元。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2015年5月1日后订立的行政协议发生纠纷的，适用行政诉讼法及本规定。2015年5月1日前订立的行政协议发生纠纷的，适用当时的法律、行政法规及司法解释。原告孝顺镇政府与被告盛宗林签订《国有土地上房屋征迁安置补偿协议书》时间为2012年8月17日，因该协议发生纠纷，不适用行政诉讼法，本案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围。对被告盛宗林认为本案应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不是民事诉讼受案范围的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已生效的法律文书认定土管部门对被告盛宗林作出的更正登记行为于法有据，原金东区国用（2002）第5－2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中24.12平方米为集体土地，原告孝顺镇政府实际系按国有土地的标准对被告盛宗林予以补偿，被告盛宗林获得该差额部分无法律依据，原告孝顺镇政府有权要求被告盛宗林返还。金义都市新区征迁局作为金义都市新区管委会征迁职能部门，作出的《金山大道拆迁塘里村盛宗林户占地24.12平方米房屋按集体、国有计算的区别》可以作为本案处理依据。对原告孝顺镇政府要求被告盛宗林返还262711.56元差额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对该差额部分利息损失，原金华市国土资源局于2018年3月9日作出变更登记告知书，被告盛宗林在获知变更登记内容后又提起了行政诉讼，造成本案的原因为政府部门登记事项错误，考虑以上因素，对原告孝顺镇政府的利息损失，本院从原告孝顺镇政府起诉之日起予以支持。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盛宗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金华市金东区孝顺镇人民政府人民币262711.56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从2019年5月7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此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被告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金华市金东区孝顺镇人民政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40元（原告金华市金东区孝顺镇人民政府已预交），由被告盛宗林负担4240元，由原告金华市金东区孝顺镇人民政府负担1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丁丽娜审 判 员  荆笑言人民陪审员  郑建孩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代书 记员  莫群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