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2民终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鼎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泸县云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215582466320。法定代表人：聂凯敏，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卫刚，系四川蜀泸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520071087898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南馨，男，1973年2月1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文涛，系贵州永达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710928448。原审第三人：张莉，女，1971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上诉人四川省鼎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南馨、原审第三人张莉劳动争议纠纷一案，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曾于2018年10月31日作出（2018）黔0222民初6211号民事判决，王南馨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作出（2019）黔02民终597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后，作出（2019）黔0222民初5377号民事判决，鼎富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鼎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19）黔0222民初537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向被上诉人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35000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项目合作协议》，被上诉人是原审第三人雇佣来与上诉人项目对接的技术人员，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是雇佣关系。原审第三人在原审庭审中证实被上诉人确系其聘请代表其与上诉人进行工作对接的工作人员，有《项目合作协议》及原审第三人的当庭陈述为证。一审法院凭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黔02民特28号民事裁定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忽略了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该案时明确表示复议程序不审查案件事实，只对仲裁程序是否违法进行审查，（2018）黔02民特28号民事裁定仅能说明仲裁程序未违反法律规定，不能说明仲裁认定的事实是正确的。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请。王南馨辩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合法劳动关系。首先，本案中项目承包单位系上诉人，上诉人系具备用工主体的用人单位，被上诉人被要求离职时，系上诉人的项目负责人签字，并向被上诉人出具书面离职单，被上诉人作为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管理，按照公司指示履行自己的劳动，被强制离职时也是按照公司离职程序办理离职手续。其次，上诉人在仲裁中认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再次，已生效的盘劳人仲案字{2018}第384号附1号仲裁裁决书与（2018）黔02民特28号民事裁定书均认定被上诉人系上诉人聘请的管理人员，双方虽未签订劳动合同，但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综上，应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建立劳动合同关系。二、劳动者合法权益应当获得法律保障。上诉人提交的其与张莉签订的协议与本案无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形成事实劳动关系，但双方至今仍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上诉人应承担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的责任。三、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无误，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称被上诉人与张莉存在劳务关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被上诉人的工资发放、工作内容等均是上诉人安排，被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流水证明被上诉人前期的工资是上诉人聘用的财务人员钱育新和刘经坤发放。在仲裁中上诉人书面授权的两位代理人系上诉人员工，上诉人未否认潘文翔系其员工这一事实，上诉人的代理人作出的对案件事实的陈述，后果应由上诉人承担，不能因为代理人陈述的事实不利于上诉人就否定客观事实。一审结合全案证据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并适用《劳动合同法》、《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等相关法律进行判决，做到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无误，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张莉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鼎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工资13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7日，鼎富公司作为甲方与张莉作为乙方签订《项目合作协议》，内容为：甲方出具委托书给乙方，由乙方负责承接盘县新城中央商务区一期政务中心市民广场劳务合作项目工程。一、合作事项：盘县新城中央商务区一期政务中心市民广场劳务合作项目的大清包工程；二、合作方式：1、甲方负责依法承接盘县新城中央商务区一期政务中心市民广场劳务合作项目工程的大清包工程，由乙方依法签订相应的施工承包合同；2、甲方在相应施工承包合同签订后，负责组织管理施工队伍和筹措资金进行施工；3、乙方负责接收甲方委托，参与该项目的商务谈判，并筹措相应的合作资金参与到甲方的项目施工管理中。三、投资股份及利润分配方式：1、甲方出资人民币1500000元，占本项目合作股份58%；2、乙方以居间受托进行商务谈判所得报酬及出资人民币500000元占本项目合作股份42%。……四、项目管理：1、整个项目的现场生产管理由甲方负责；2、现场项目经理由甲方委派，其他工作人员由甲、乙双方共同决定后，由甲方进行聘任。……4、乙方委派王南馨作为乙方的代表参与项目的全程管理，该受托人负责以下工作：（1）与甲方在技术及商务上的对接工作，（2）对班组工作量的复核工作，（3）参与甲方共同负责工程的材料采购、设备租赁、工程发包等工作。……。2017年3月18日，鼎富公司与江西华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盘县项目部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约定：江西华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盘县项目部将盘西新城中央商务中心（一期）工程—市民广场、政务中心、会议中心工程分包给鼎富公司进行施工。双方在合同中对劳务作业分包范围及内容、履约担保、合同价款与支付、施工工期、质量与检验、职业健康与环境管理、质量保修、竣工验收等进行了约定。2018年7月11日，王南馨就其与鼎富公司之间的劳动争议向盘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张莉作为鼎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参与仲裁庭审。盘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认为鼎富公司系合法的用工主体，王南馨于2017年3月17日聘用到鼎富公司承包的盘西新城中央商务中心市民广场及政务中心项目部任管理人员，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故于2018年8月23日分别作出盘劳人仲案字[2018]第384号、盘劳人仲案字[2018]第384号附1号《仲裁裁决书》，盘劳人仲案字[2018]第38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裁决由被申请人鼎富公司于本裁决书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申请人王南馨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工资135000元。二、驳回申请人王南馨的其他仲裁请求。盘劳人仲案字[2018]第384号附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裁决由被申请人鼎富公司于本裁决书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申请人王南馨经济补偿金15000元。鼎富公司不服盘劳人仲案字[2018]第384号附1号《仲裁裁决书》，向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该仲裁裁决。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日作出（2018）黔02民特2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申请人鼎富公司的申请。盘劳人仲案字[2018]第384号附1号《仲裁裁决书》现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因已经生效的盘劳人仲案字[2018]第384号附1号《仲裁裁决书》确认，原告鼎富公司系合法的用工主体，被告王南馨于2017年3月17日聘用到原告鼎富公司承包的盘西新城中央商务中心市民广场及政务中心项目部任管理人员，工资为15000元/月，双方虽未签订劳动合同，但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原告鼎富公司主张不支付被告王南馨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其请求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被告王南馨主张其与原告鼎富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要求原告支付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的辩解意见，理由成立，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原告四川省鼎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被告王南馨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35000元。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四川省鼎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对（2019）黔02民终597号案庭审笔录进行质证。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原二审〔（2019）黔02民终597号案〕庭审笔录中，经本院询问王南馨到案涉项目工作的经过时，王南馨答称：“刘竞与我是认识的，他们因为要做盘西新城中央商务中心一期工程，刘竞和张莉是合伙人，他们又找到鼎富合作该项目，刘竞、张莉和鼎富一起组建项目部。当时双方监管项目推荐项目管理人员，项目人员的工资就按他们协议中约定由项目部发放。刘竞招我去和我谈的，当时谈的工资是30000元。到项目部时被上诉人的代表是聂付均，也同意我到项目上工作并发放工资”。经本院询问工资怎么从30000元降到15000元时，王南馨答称：“当时按每月15000元发放是被上诉人同意的。刘竞承诺差额部分作为项目完成后的奖金，奖金还未拿到”。经本院询问离开项目工地的情况时，王南馨答称：“从2017年3月到2018年1月，工程还未结束刘竞通知我离开。有一些事情的处理上刘竞对我不满就通知我离开了。我把这个事情告知聂付均，他说他也没办法。”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支付135000元。本院认为，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问题。根据被上诉人王南馨在原二审中对入职经过、工资协商、离职经过的陈述，可以确定王南馨认可案涉项目工地是张莉与案外人刘竞作为一方与鼎富公司的合伙项目，王南馨的入职、工资确定及离职均受刘竞安排的事实；结合张莉的陈述，可以印证《项目合作协议》内容真实，王南馨是作为张莉一方委派的代表参与案涉项目管理，故本院不能确认王南馨与鼎富公司之间就建立劳动关系形成合意，也不能确认王南馨与鼎富公司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鼎富公司与王南馨之间不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规定的情形，不构成事实劳动关系。故对鼎富公司主张其不应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35000元的请求，应予支持。虽然在仲裁过程中鼎富公司未否认其与王南馨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以及已经生效的盘劳人仲案字（2018）第384附1号仲裁裁决确认了王南馨与鼎富公司之间成立劳动关系的事实，但因上诉人鼎富公司提供了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对生效仲裁裁决确认王南馨与鼎富公司之间成立劳动关系的事实，本院不予确认。综上所述，鼎富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19）黔0222民初5377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四川省鼎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无需向被上诉人王南馨支付135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共计20元，由被上诉人王南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岑加祥审判员  蒙彩虹审判员  徐 芳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法官助理李健书记员罗云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