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1民终3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叶金华，男，1979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龙泉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伟平，男，1968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龙泉市。 上诉人叶金华因与被上诉人陈伟平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龙泉市人民法院（2019）浙1181民初20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立案后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叶金华上诉请求：撤销龙泉市人民法院（2019）浙1181民初205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根据民事调解协议收回被上诉人欠付的20000元货款具有法律依据。上诉人于2014年8月至2015年7月向被上诉人供应木料，因被上诉人欠付货款，故上诉人诉至龙泉市人民法院，经法院调解达成协议并由法院出具（2018）浙1181民初1527号民事调解书，被上诉人同意向上诉人支付20000元货款及实现债权费用150元。其后通过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上诉人已收到上述款项。二、被上诉人主张其于2015年8月13日向上诉人支付20000元货款证据不足。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交易均以转账形式支付，被上诉人称其在2015年8月13日分7笔取出现金20000元，又分两笔存入给上诉人，不符常理，不符双方交易习惯。2.上诉人在2015年至2018年间长期多次向被上诉人催款并无奈起诉，被上诉人始终不肯配合对账结算，亦从未提及其已经支付过款项，现又主张已经支付，不符合常理。3.被上诉人的证据不足以形成证据优势，原审依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标准支持了被上诉人的主张，明显错误。2015年8月13日，被上诉人通过中国农业银行（中山东路大转盘营业网店）在18时18分至21分分七次取款20000元。同日18时30分47秒、18时31分53秒，在该网点同一ATM机上诉人农业银行账号收入两笔现存款项共计20000元。原审法院据此推论被上诉人通过该农业银行网点取款20000元后向上诉人支付了货款20000元。但是取款与存款前后相差9分钟，不符合常理，上诉人如打定主意要向上诉人支付货款，完全可以在1-2分钟内完成现存付款动作。原审判决的另一依据是被上诉人取款、上诉人账号存入款项发生在同一银行网点、同一取款机，且流水号连续。但原审法院并未注意到该网点同时是距离上诉人家与被上诉人家最近的农行网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较短时间内连续通过该网点取款、存款，仅仅是巧合。原审忽略上述情况，所作推论错误。事实是上诉人银行账户该日存入的款项与被上诉人无关。综上，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不当得利不成立，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请。 被上诉人陈伟平辩称：其向叶金华重复支付了货款，叶金华取得其中的20000元货款没有合法依据，构成不当得利，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伟平向原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叶金华将取得的不当利益款项20000元返还给原告陈伟平，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赔偿原告利息损失（利息计算期间：自起诉之日起至该款项还清之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至2015年7月期间，原告陈伟平与被告叶金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018年6月7日，叶金华向龙泉法院起诉要求陈伟平支付买卖合同货款20000元，经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由陈伟平于2018年8月31日前支付叶金华货款20000元，实现债权费用150元，共计20150元，该院于2018年7月25日出具（2018）浙1181民初152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上述协议内容。2018年9月7日，叶金华向法院申请执行，2018年9月11日，陈伟平支付货款与执行费等共计20352.25元。该院于2018年9月14日作出结案通知书。在上述调解过程中，陈伟平曾于2018年7月25日提出，如果调解之后账目找到，发现款项已支付给叶金华，这个钱他要向叶金华索回。2018年9月，陈伟平经核实银行账户明细对账单发现，陈伟平曾于2015年8月13日18时18分至21分，通过中国农业银行（中山东路大转盘营业网点）ＡＴＭ机，在开户行为泰隆银行、账号为62×××30账户上分别取出6笔3000元与1笔2000元，共计20000元，于同日18时25分至27分收到取款短信通知。同日18时30分47秒、18时31分53秒，被告叶金华账号为62×××12的中国农业银行卡中收入两笔现存款项15000元、5000元，共计20000元。据此，原告陈伟平认为被告叶金华收到的上述款项系其通过中国农业银行ＡＴＭ机现存给叶金华的货款，故陈伟平与叶金华之间的货款在叶金华起诉之前已付清，陈伟平依据调解协议支付的款项系重复支付，遂向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陈伟平与叶金华达成的调解协议未违反自愿原则，且内容亦未违反法律，遂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2018）浙11民申91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陈伟平的再审申请。后陈伟平向龙泉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龙泉市人民检察院经审查认为龙泉法院作出的（2018）浙1181民初1527号民事调解书不存在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不符合监督条件，遂决定不支持陈伟平的监督申请。经与叶金华协商无果，陈伟平遂向龙泉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通过中国农业银行（中山东路大转盘营业网点）ＡＴＭ机流水号查询显示，2015年8月13日，6笔取款金额3000元和1笔取款金额2000元的取出银行账号为62×××30。1笔存款金额15000元和1笔存款金额5000元的存入银行账号为62×××12。 原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使他人受损失而取得不当利益。从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来看，包括基于给付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损害、给付无法律上的原因或给付欠缺目的。具体到本案，2015年8月13日，被告叶金华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上收到的两笔款项15000元、5000元是否确实由原告陈伟平存入？综合全案证据分析：原告陈伟平与被告叶金华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陈伟平曾通过叶金华的中国农业银行卡以转账的形式支付过货款，故陈伟平知晓叶金华的中国农业银行卡账号。具体到2015年8月13日的存取款明细，该取款、存款发生在同一时间段内、同一银行同一营业网点、同一台ATM机，且ATM机流水号查询的取款账号与陈伟平泰隆银行账号一一对应，存款账号与叶金华的中国农业银行账号一一对应，取款与存款行为连续未间断。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原告陈伟平为证明该笔款项系由其现存给被告叶金华所出示的相关证据材料，已达到了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原审法院依法认定2015年8月13日被告叶金华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上收到的两笔款项15000元、5000元系由原告陈伟平存入。对叶金华提出的第1点答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陈伟平与叶金华之间涉及的货款纠纷系20000元，现审理查明叶金华已收到款项40000元，其中的20000元系重复给付，该给付无法律上的原因或给付目的，故原告在穷尽救济手段后，提起不当得利诉讼，要求被告叶金华返还款项2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叶金华提出的诉讼时效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具体到本案，原告陈伟平在2018年9月知晓不当得利事实后，于2019年9月23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在有效的诉讼时效期间内。对被告叶金华提出的第2点答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叶金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伟平不当得利款项2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9月23日起计付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叶金华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被上诉人陈伟平已经提供证据证明2015年8月13日，陈伟平的泰隆银行账户取款20000元以及叶金华的农业银行账户存款20000元的事实，而且取款与存款的交易发生于同一台ATM机并且前后相隔时间不长，流水号亦相连。陈伟平据此主张系其向叶金华的账户存入20000元以支付案涉货款，已经达到民事诉讼的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叶金华虽主张该20000元系其自行存入，但并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陈伟平在2015年8月13日向叶金华支付20000元货款后，又于（2018）浙1181民初1527号叶金华与陈伟平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就同一货物买卖关系向叶金华再支付了20000元货款，叶金华构成双重受偿，重复部分应予返还。 综上，叶金华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叶金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梅剑文 审 判 员 雷晓东 审 判 员 翁王婷 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 代书记员 陈俊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