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皖03执复6号复议申请人（异议人）：滁州银花房地产（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滁州银花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凤阳路3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103152620903J。法定代表人：张锋，该公司执行董事。申请执行人：蚌埠市学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蚌埠学府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军李村七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00774960371F（2-2）。法定代表人：张正付，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申请执行人：蚌埠江砼混凝土搅拌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固镇县石湖全民创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23674201490R。法定代表人：朱萍。申请执行人：蚌埠市诚信钢管租赁站,经营场所地安徽省蚌埠市席家沟路93号。经营者：吕娜。被执行人：滁州市东方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滁州东方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湖心东路26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1031526214206（1-6）。法定代表人：赵发伦，该公司总经理。复议申请人滁州银花公司不服安徽省固镇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固镇法院）作出的（2019）皖0323执异22号执行裁定书，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固镇法院查明：该院在执行蚌埠学府公司与滁州东方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等案件过程中，申请执行人及其代理律师向该院提供被执行人滁州东方公司在滁州银花公司承揽了“银花尚城”楼盘的多个项目。2018年3月23日该院向滁州银花公司出具该院（2017）皖0323执836号协助查询通知书，并派执行干警到该公司实地调查滁州东方公司在滁州银花公司承揽的建设工程情况及相关的到期未结算和未到期的工程款的详细清单，滁州银花公司拒绝向该院提供上述工程款的书面材料并拒绝在调查笔录上签字。考虑到滁州东方公司在滁州银花公司的收益随时可能被支取，该院于2018年5月20日作出（2017）皖0323执83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扣留被执行人滁州东方公司在滁州银花公司享有的到期未结算和未到期的未结算工程款项420万元，至该院完全提取或该院另行通知停止扣留时止；二、扣留期间，禁止向滁州东方公司及其他任何第三方支付上述款项。2018年6月27日该院执行干警会同滁州市琅琊区人民法院执行干警向滁州银花公司送达了该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并告知正常支付的工人工资、材料款等必要的相关费用不在法院扣留的范围，待建设工程阶段性结算后确认工程款的有无及相应的数额，但必须要有相关的财务报表或相关的真实有效的凭证予以佐证。滁州银花公司于次日向该院邮寄了签收的送达回证及情况说明，称滁州东方公司与滁州银花公司之间无到期债权，今后所付款项仅为该项目后续建设的材料款、农民工工资及其他相关费用。2019年5月17日，该院再次会同滁州市琅琊区人民法院执行局向滁州银花公司送达了该院（2017）皖0323执836号责令协助单位提交账目通知书，要求该公司立即提供其公司与滁州东方公司及挂靠在滁州东方公司名下的其他第三方基于银花尚城小区项目的自2018年6月27日至2019年5月17日的所有支付款项的财务或会计账目，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锋向该院表示：会计不在，下一个星期之内提交。2019年5月31日，该院收到李斌邮寄的邮件，内容为：1、银花公司付东方建安（银花尚城项目）明细、2018.6.27-2019.5.11，合计49202538.00；2、电子回单复印件若干（材料无复印人、无签章、无说明、无日期），该材料系逾期提交，且相关凭证也并非该院指定的财务或会计账目。但是根据滁州银花国内公司提供的账目明细及相关电子回单显示，在2018年6月27日至2019年5月11日期间该公司已经擅自支付被执行人滁州东方公司或其挂靠个人（单位）款项49202538元。鉴于上述情况，该院于2019年6月13日向滁州银花公司发出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责令滁州银花公司自本通知送达之日起三日内如数追回擅自支付的款项420万元。滁州银花公司认为其不具有协助义务，向该院提出书面执行异议。该院于2019年8月12日作出（2019）皖0323执异1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滁州银花公司的异议申请。滁州银花公司不服，向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8日作出（2019）皖03执复2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滁州银花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了该院（2019）皖0323执异12号执行裁定。2017年7月17日该院作出（2019）皖0323执恢175号执行裁定书，责令：1、滁州银花公司在未追回的款项范围内以自己的财产对申请执行人蚌埠学府公司、蚌埠江砼混凝土搅拌有限公司、蚌埠市诚信钢管租赁站承担责任；2、限滁州银花公司于裁定书送达之日立即向申请执行人蚌埠学府公司、蚌埠江砼混凝土搅拌有限公司、蚌埠市诚信钢管租赁站清偿420万元。滁州银花公司提出执行异议，认为法院不应在前异议尚未审查作出结果的情况下再次发出（2019）皖0323执恢175号执行裁定书，请求撤销该院（2019）皖0323执恢175号执行裁定书并终止滁州银花公司的执行程序。该院于2019年8月12日做出（2019）皖0323执异11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滁州银花公司的异议申请。滁州银花公司对该院作出的（2019）皖0323执异11号执行裁定书不服，遂向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滁州银花公司已就其是否具有协助扣留义务及追回义务提出书面异议，在异议审查期间，作出（2019）皖0323执恢175号执行裁定确属不当，应予纠正。滁州银花公司提出的此节复议理由成立，其他复议理由另案处理。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8日作出（2019）皖03执复2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该院（2019）皖0323执异11号执行裁定及（2019）皖0323执恢175号执行裁定。2019年11月11日该院依据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10月28日作出的（2019）皖03执复27号执行裁定，作出（2019）皖0323执恢17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责令：1、滁州银花公司在未追回的款项范围内以自己的财产对申请执行人蚌埠学府公司、蚌埠江砼混凝土搅拌有限公司、蚌埠市诚信钢管租赁站承担责任；2、滁州银花公司于裁定书送达之日立即向申请执行人蚌埠学府公司、蚌埠江砼混凝土搅拌有限公司、蚌埠市诚信钢管租赁站清偿420万元。滁州银花公司再次提出执行异议。固镇法院认为，首先，异议人滁州银花公司将其开发的“银花尚城”项目工程发包给被执行人滁州东方公司施工，依据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应当向滁州东方公司支付工程款。工程款的执行应使用到期债权的规定。该院于2018年6月27日向滁州银花公司送达了（2017）皖0323执836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扣留滁州东方公司在滁州银花公司享有的工程款420万元。滁州银花公司签收后，即负有在420万元额度内停止向滁州东方公司及其他第三方支付的义务。在符合支付工程款的条件下，应当协助执行。根据滁州银花公司提交的财务明细显示，其在2018年6月27日至2019年5月11日期间，虽未直接向滁州东方公司支付工程款，但却将相应的工程款支付给张安文、潘其林、杜宗俊等人。因建设工程承包协议及后来签订的补充协议均是由滁州银花公司与滁州东方公司签订，支配工程款的权利应由滁州东方公司享有。滁州银花公司向张安文、潘其林、杜宗俊等人支付工程款的行为，是按照滁州东方公司的指示，已经支付的工程款将相应从滁州东方公司总工程款中扣除，因此该支付行为属于滁州东方公司的支付行为。滁州银花公司支付工程款既未与该院沟通，也未经该院许可，构成擅自支付工程款与拒不协助该院执行行为。该院虽然没有制发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但是滁州银花公司已签收并知道该院扣留该笔到期债权的情况，后仅表示不能协助，但并没有否认有该笔到期债权或提出到期债权数额有误，而是认为滁州东方公司系挂靠单位，实际施工人是张安文等人，其应付款为项目建设必须的材料款、农民工工资及其他相关费用，并提出异议，这并非是对到期债权的数额提出异议，而是针对履行顺序提出的异议，该异议应该由该院执行部门审查，而并非由协助执行人自主决定。滁州东方公司虽然与张安文等人就涉案工程签订《建设工程分包协议》，但该分包协议仅系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约定，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效力，不能排除法院的强制执行。因此异议人关于其无协助义务不承担追缴款项责任，法院不能以另案债权执行阻却工程正常施工进度的异议理由不成立。其次，根据民事诉讼法等相关法律，并未规定在执行程序中同一合议庭组成人员不能就同一执行案件作出两次执行实施裁定。且该院（2019）皖0323执恢175号执行裁定被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撤销系因程序上存在瑕疵，即该裁定是在该院（2019）皖0323执异12号执行异议审查期间做出的，而该院于2019年11月11日重新作出的（2019）皖0323执恢17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是依据该院2019年8月12日作出的（2019）皖0323执异12号执行裁定和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10月28日作出的（2019）皖03执复27号执行裁定，完全符合法定程序。因此异议人关于该院执行程序严重违法，所作裁定应予撤销的异议理由亦不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裁定驳回滁州银花公司的异议申请。滁州银花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称：1、复议申请人无协助义务，不承担追缴款项责任，法院强令追缴执行款项错误。被执行人对复议申请人无到期债权，复议申请人于2018年6月27日至2019年5月11日期间支付的49202538元均系为确保在建工程正常施工所必须支付的材料款、农民工工资、水电费，并不是向被执行人履行到期债权。复议申请人已提出执行异议，法院不得强制执行。复议申请人未擅自向被执行人支付49202538元，法院无证据证明复议申请人向被执行人支付了工程款。案涉工程尚未结算，无法确定付款义务。2、固镇法院不能以另案债权执行阻却本案工程正常施工进度。对在建工程工程款的查封冻结等执行行为，不应阻却在建工程施工进度中的正常支付行为，不能影响正常施工，法院的文书适用法律错误。3、执行法院程序违法。原执行裁定被撤销后，原合议庭成员未予回避，仍就同一案件出具同一裁定书，程序违法。执行法院既未发出履行通知，又未告知异议权利，程序违法。请求：撤销固镇法院（2019）皖0323执异22号执行裁定及（2019）皖0323执恢175号之一执行裁定；2、终止对复议申请人的强制执行程序。经查，固镇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3年9月2日，滁州银花公司、滁州东方公司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承包协议》，主要约定，滁州东方公司承建滁州银花公司开发建设的银花丽舍住宅小区项目工程，总工期不得超过22个月，工程总造价约30000万元。协议于滁州东方公司将2000万元打入滁州银花公司账户后双方签字盖章生效。2013年9月30日，滁州东方公司与张安文、宋丰平、宋丰革、潘其林、尹礼志、杜宗俊、付业宁签订一份《建设工程分包协议》，主要约定，滁州东方公司获得承建银花商城住宅小区工程建设项目，将部分工程项目发包给张安文、宋丰平、宋丰革、潘其林、尹礼志、杜宗俊、付业宁，总面积约200000平方，造价约30000万元。结算工程款时，滁州东方公司按照工程款的2%收取管理费（税金部分由张安文、宋丰平、宋丰革、潘其林、尹礼志、杜宗俊、付业宁承担）。2014年10月13日，滁州银花公司、滁州东方公司签订一份《补充协议》，主要约定，滁州东方公司付给滁州银花公司2000万元工程质量保证金，该项目至今未能开工。双方补充协议如下：项目定于2014年11月8日正式开工，滁州银花公司于2015年6月30日将工程保证金一次性退还给滁州东方公司。滁州银花公司承诺在原定的收费标准上增加2个百分点作为补偿。项目的人工费和税金调整按照实际开工时的调整文件执行。2016年6月23日，滁州银花公司、滁州东方公司再次签订一份《补充协议》，主要约定：1、滁州东方公司于2013年支付给滁州银花公司银花尚城项目工程保证金2000万元，截止目前，尚欠379565元。2、滁州银花公司向滁州东方公司另行支付保证金利息820435元。3、上述合计120万元，滁州银花公司于月底付清。双方关于银花尚城项目工程保证金及延期利息即全部结清，不再有任何争议。本院认为，对不履行协助扣留义务的单位责令追款的前提是有关单位为人民法院执行的协助义务人。被执行人滁州东方公司与滁州银花公司因承揽建设工程，基于合同关系而产生债权债务关系，法律关系复杂，滁州东方公司在滁州银花公司是否有到期工程款、数额多少，均不属执行法院的审查范围。执行滁州东方公司在滁州银花公司处的工程款，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被执行人到期债权执行的相关规定，而不能适用关于执行收入的相关规定。滁州银花公司收到固镇法院要求协助扣留滁州东方公司在该公司到期未结算和未到期未结算工程款420万元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后，向该院提出滁州东方公司在其处无到期债权的书面异议，根据执行到期债权的相关法律规定，该院即不得对滁州银花公司提出的异议进行实体审查。因此，滁州银花公司并非固镇法院执行的协助义务人，该院责令滁州银花公司限期追回工程款，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滁州银花公司复议提出的程序违法问题亦一并予以纠正。鉴于滁州东方公司在滁州银花公司确实承揽有工程项目，滁州银花公司可能欠付滁州东方公司工程款，只是因案涉工程未结算，具体数额不清楚，且滁州东方公司涉及较多执行案件，为保护申请执行人的合法权益，在具体欠付工程款数额未明确之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的规定，执行法院目前只能采取冻结债权的财产查控措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的规定，本院裁定如下：撤销固镇县人民法院（2019）皖0323执异22号执行裁定、（2019）皖0323执恢175号之一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钟如君审判员  李丰年审判员  姚昌米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田文祥书记员贾金健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三）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四）异议裁定遗漏异议请求或者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五)异议裁定对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的异议，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除依照本条第一款第三、四、五项发回重新审查或者重新作出裁定的情形外，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且执行行为可撤销、变更的，应当同时撤销或者变更该裁定维持的执行行为。人民法院对发回重新审查的案件作出裁定后，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申请复议的，上一级人民法院复议后不得再次发回重新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