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998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小华，女，1960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海淀区。委托代理人郑刚，北京百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闫锴，北京百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长春桥路17号。法定代表人曾劲，区长。委托代理人孙玉博，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莫洁云，北京市中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小华因诉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海淀区政府）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一案，不服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京04行初96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小华的委托代理人郑刚、闫锴，被上诉人海淀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孙玉博、莫洁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8年12月25日，海淀区政府作出海政补决字〔2018〕第008号《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征补决定），主要内容为：征收人海淀区政府，被征收人张小华。海淀区政府于2017年7月5日作出海政发〔2017〕23号《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关于魏公村小区项目的房屋征收决定》（以下简称《征收决定》）并于同日公告，决定对魏公村小区项目（以下简称涉案项目）所涉房屋及其附属物实施征收，同时收回其国有土地使用权。征收范围为:东至光大国信大厦，南至魏公村南街，西至万寿寺东路，北至学院南路;被征收房屋具体为：魏公村小区1-15号楼、副食楼（海楼、副楼）、甲1号楼、平房（住宅）和非住宅房屋。同时列明了征收主体、征收部门、实施单位、建设单位、签约日期、征收补偿方案、评估机构、行政复议及行政诉讼权利等内容。海淀区魏公村小区11号楼1门6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位于涉案项目征收范围内，房屋所有权人为张小华，建筑面积57.4㎡，设计用途为住宅。北京建亚恒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亚评估公司）已对涉案房屋价值进行了评估，并作出建亚征估字（2017）第073号-2041-2-张小华《北京市国有土地上住宅房屋征收评估结果报告》（以下简称《评估报告》）,房屋征收补偿评估总价款为5164468元。该报告已于2017年9月17日送达被征收人，被征收人自收到评估报告之日起10日内未向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申请复核评估。被征收人与房屋征收部门在签约期限内未能达成补偿协议。依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国务院令第590号，以下简称《征补条例》)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规定，结合《魏公村小区项目住宅房屋征收补偿方案》（以下简称《补偿方案》），海淀区政府作出被诉征补决定如下：一、被征收人可以选择货币补偿也可以选择房屋产权调换。（一）被征收人选择货币补偿的，房屋征收补偿评估总价款为5164468元，其他各项补偿补助费按照《补偿方案》确定。（二）被征收人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的，产权调换房屋位于本项目地块内，门牌号是魏公村6号楼1单元203室，预估房屋建筑面积86㎡，差价结算及各项补偿补助费按照《补偿方案》确定。二、被征收人应在本决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到本项目房屋征收部门对补偿方式进行选择确认。逾期不作确认的，按本决定第一条第（二）款执行。三、被征收人应在本决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将涉案房屋及附属物腾空并结清相关费用，同时将上述房屋交付本项目房屋征收部门予以拆除。四、被征收房屋移交后，本项目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办理相关手续，由被征收人领取补偿补助款并自行周转。被征收人、利害关系人如不服本决定，可在本决定书送达之日起六十日内申请行政复议，或者在六个月内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张小华不服，诉至一审法院，请求撤销海淀区政府作出的被诉征补决定等。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7月5日，因涉案项目建设，海淀区政府作出《征收决定》并在征收范围内进行了公告（《补偿方案》已于2017年5月18日在征收范围内公布)，决定对东至光大国信大厦，南至魏公村南街，西至万寿寺东路，北至学院南路。被征收房屋具体为海淀区魏公村小区1-15号楼、副食楼（海楼、副楼）、甲1号楼、平房（住宅）和非住宅房屋及其附属物进行征收，国有土地使用权一并收回。海淀区政府在征收范围内公告了《征收决定》，载明了征收范围、签约期限、《补偿方案》、评估机构、联系方式和行政复议、行政诉讼权利等内容。张小华系涉案房屋的房屋所有权人，涉案房屋位于涉案项目征收范围内，建筑面积57.4平方米，设计用途为住宅。2017年8月18日，建亚评估公司作出《评估报告》，《评估报告》主要内容为：被征收人张小华，房屋坐落海淀区魏公村小区11号楼1门6号，建筑面积57.4平方米；价值时点为2017年7月5日；估价结果为：房屋征收评估价款5164468元，其中房屋装修、设备及附属物评估价款为25125元。被征收人或者房屋征收部门对分户评估结果有异议的，应当自收到分户评估报告之日起10日内，向原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申请复核评估，并指出评估报告存在的问题。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应当自收到书面复核评估申请之日起10日内对评估结果进行复核。复核后改变原评估结果的，应当重新出具评估报告；评估结果没有改变的，应当书面告知复核评估申请人。自本报告签发之日起，原编号为建亚征估字（2017）第073号-2041-1-张小华的报告声明作废。2017年9月17日，《评估报告》在北京市海淀区紫竹院街道魏公村北区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魏公村社区居委会）工作人员贾正洁的见证下直接送达给张小华。张小华在规定期限内未申请复核。因房屋征收部门与张小华在签约期内未能达成补偿协议，2018年12月25日，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以下简称海淀区征收办）向海淀区政府申请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同日，海淀区政府作出被诉征补决定并在征收范围内予以公告。因涉案房屋其时已被拆除，邮寄送达未果，故征收部门于2019年1月29日在《北京日报》刊登公告，送达被诉征补决定。张小华不服被诉征补决定，于2019年7月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征补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在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达不成补偿协议的，或者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不明确的，由房屋征收部门报请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照本条例的规定，按照征收补偿方案作出补偿决定，并在房屋征收范围内予以公告。据此，海淀区政府具有作出被诉征补决定的法定职权。本案中，海淀区征收办与张小华在签约期限内未达成补偿协议，向海淀区政府提出房屋征收补偿申请。海淀区政府作出被诉征补决定并在征收范围内公告，符合上述规定。《征补条例》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和第二十六条规定，补偿决定应当公平，应包括补偿方式、补偿金额和支付期限、产权调换房屋、周转用房、停产停业损失、搬迁期限、过渡方式和过渡期限等事项。被征收人可以选择货币补偿，也可以选择房屋产权调换。被征收人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应当提供用于产权调换的房屋，并与被征收人计算、结清被征收房屋价值与用于产权调换房屋价值的差价。对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不得低于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被征收房屋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被征收房屋的价值，由具有相应资质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按照房屋征收评估办法评估确定。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的，产权调换房屋交付前，房屋征收部门应当向被征收人支付临时安置费或者提供周转用房。本案中，海淀区政府作出的被诉征补决定中，包含被征收房屋价值补偿、其他各项费用、产权调换房屋等内容，为张小华提供了货币补偿和房屋产权调换补偿两种可选择的补偿方式。被诉征补决定符合《征补条例》的上述内容，亦符合《补偿方案》的相关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建房[2011]77号《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以下简称《评估办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规定，被征收人或者房屋征收部门对评估结果有异议的，应当自收到评估报告之日起10日内，向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申请复核评估。被征收人或者房屋征收部门对原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的复核结果有异议的，应当自收到复核结果之日起10日内，向被征收房屋所在地评估专家委员会申请鉴定。本案中，在建亚评估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里亦告知张小华上述对评估结果有异议的处理方式。张小华提出评估并未进行实地查勘，估价人员系被拆迁人，因此存在利害关系等问题。就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张小华并未就此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其次，张小华如果认为《评估报告》有误，可以依法申请复核及鉴定。但《评估报告》送达张小华后，其并未就此提出复核申请，故《评估报告》已生效，可以作为补偿依据。海淀区政府依据该评估结果确定征收补偿数额，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关于张小华所提“在未与其达成补偿安置协议的情况下，海淀区政府责成北京市海淀区紫竹院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紫竹院街道办）以排危解险方式将其房屋拆除，海淀区政府所作被诉征补决定在强拆之后，程序违法”的理由。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审查的焦点是被诉征补决定的合法性。征收补偿决定是对因征收被征收人的房屋而作出的予以补偿的决定，而依法拆除被征收房屋属于具体执行补偿决定的行为。本案中，张小华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征收主体、征收部门或征收实施单位在没有合法依据的情况下拆除了被征收房屋，故张小华的该项理由不能成立。对于张小华主张的违法拆除其房屋的问题，张小华可另行解决。综上，海淀区政府作出的被诉征补决定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张小华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张小华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张小华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张小华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海淀区政府先拆除其涉案房屋，后作出被诉征补决定，且未依法送达《评估报告》及被诉征补决定，存在严重违法行为，违反《征补条例》中先补偿后搬迁的规定。一审法院未全面审查被诉征补决定的合法性，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等。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判决撤销海淀区政府作出的被诉征补决定或发回一审法院重审等。被上诉人海淀区政府答辩认为，涉案房屋是由紫竹院街道办以解危排险方式拆除，与本案被诉征补决定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存在违反先安置后搬迁的法定原则。《评估报告》和被诉征补决定送达不存在违法情形，被诉征补决定合法，对被征收人的补偿标准符合《补偿方案》等。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张小华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提交的证据均已移送至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各方提交证据的认证意见正确。根据本案有效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本院庭审期间，张小华的代理人陈述针对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已经以紫竹院街道办为被告，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另行提起行政诉讼。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海淀区政府具有作出被诉征补决定的法定职权未提出异议，本院不予赘述，确认一审判决此项意见。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评估报告》是否生效；2、海淀区政府作出被诉征补决定的程序和内容是否合法。关于《评估报告》是否生效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征补条例》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对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不得低于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被征收房屋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被征收房屋的价值，由具有相应资质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按照房屋征收评估办法评估确定；对评估确定的被征收房屋价值有异议的，可以向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申请复核评估。对复核结果有异议的，可以向房地产价格评估专家委员会申请鉴定。《评估办法》第二十条规定，被征收人或者房屋征收部门对评估结果有异议的，应当自收到评估报告之日起10日内，向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申请复核评估。第二十二条规定，被征收人或者房屋征收部门对原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的复核结果有异议的，应当自收到复核结果之日起10日内，向被征收房屋所在地评估专家委员会申请鉴定。本案中，《评估报告》系由具有评估资质的评估机构和估价师出具，该估价报告对涉案房屋的建筑面积、评估价款总额等事项予以确定，且明确列明对评估结果有异议的处理方式。建亚评估公司在魏公村社区居委会工作人员的见证下将《评估报告》直接送达张小华。张小华收到《评估报告》后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复核申请，故该报告已生效。海淀区政府将《评估报告》作为被诉征补决定的依据，符合上述规定。关于海淀区政府作出被诉征补决定程序和内容是否合法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征补条例》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和第二十六条规定，补偿决定应当包括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因征收房屋造成的搬迁、临时安置的补偿以及因征收房屋造成的停产停业损失的补偿。对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不得低于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被征收房屋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被征收房屋的价值，由具有相应资质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按照房屋征收评估办法评估确定。被征收人可以选择货币补偿，也可以选择房屋产权调换。被征收人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应当提供用于产权调换的房屋，并与被征收人计算、结清被征收房屋价值与用于产权调换房屋价值的差价。因征收房屋造成搬迁的，房屋征收部门应当向被征收人支付搬迁费。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的，产权调换房屋交付前，房屋征收部门应当向被征收人支付临时安置费或者提供周转用房。本案中，因张小华在签约期限内未与房屋征收部门达成补偿协议，海淀区征收办向海淀区政府提出申请，海淀区政府作出被诉征补决定，对涉案房屋进行补偿，该决定中包含被征收房屋价值补偿、其他各项费用及产权调换房屋等内容，为张小华提供货币补偿和房屋产权调换补偿两种可选择的补偿方式，保障其合法权益。在涉案房屋已拆除无法直接送达以及邮寄送达未果的情况下，海淀区政府通过公告方式送达被诉征补决定，并无不当。海淀区政府作出被诉征补决定并未违反上述规定，亦符合《补偿方案》的规定。关于张小华提出海淀区政府先强制拆除其涉案房屋后作出被诉征补决定违法等主张。本院认为，根据海淀区政府作出的《征收决定》，张小华的涉案房屋位于涉案项目征收范围内，应当按照征收补偿程序进行征收。在征收期间，因房屋征收部门未能与被征收人张小华达成补偿协议，海淀区政府作出被诉征补决定对征收张小华的涉案房屋予以补偿。本案审查的是海淀区政府作出被诉征补决定行为的合法性，该行为与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属不同的法律关系和行为，因此，张小华所提该主张不能成立。另，张小华已经以紫竹院街道办为被告，就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另行提起行政诉讼。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张小华及被上诉人海淀区政府均有调解的意愿，本院对双方当事人予以沟通并愿意推进本案争议的实质解决表示肯定，并建议双方继续依法协调化解相关争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判决驳回张小华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张小华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张小华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宏玉审 判 员 刘天毅审 判 员 赵世奎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张佳欣书 记 员 魏 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