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39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顾茂军，男，1976年6月13日生，汉族，住睢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建伟，江苏楚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佩彩，男，1956年6月9日生，汉族，住睢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理，江苏晋陵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武秀丽，女，1981年8月1日生，汉族，住睢宁县。上诉人顾茂军因与被上诉人武佩彩、原审被告武秀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19）苏0324民初14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顾茂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建伟、被上诉人武佩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顾茂军上诉请求：依法撤销睢宁县（2019）苏0324民初1455号民事判决书，将案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欠款关系系事实认定错误：1、涉案欠条的出具有悖常理，且被上诉人未能说明其款项的合法来源。被上诉人武佩彩与武秀丽系父女关系，上诉人在出具涉案欠条时，上诉人与武秀丽系夫妻关系。女儿女婿向父亲出具欠条本就有悖常理，而被上诉人武佩彩生活在农村地区，靠工地上打工的农民工。其陈述涉案的八万余元装修款均是存放在家中，其陈述关于存款和支付的金额相互矛盾，且其陈述支付的装修费数额和时间与证人陈述也相互矛盾。2、根据武佩彩陈述，其在上诉人和武秀丽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多次向二人主张还款，而上诉人和武秀丽的离婚协议书中并未对此欠款作出约定。特别是武秀丽与上诉人在2015年6月12日签订离婚协议后，在2015年7月10日将涉案房屋剩余的十年房贷12万余元一次性还清，也能从一个方面反映其经济状况，关于武秀丽一次性偿还大额房贷而对欠其父亲欠款不予偿还的反常行为，一审进行了重点调查，其二人均不能作出合理解释。3、在双方存在较大争议的情况下，上诉人在庭后申请对被上诉人进行测谎，而一审法院在接受申请后，却对上诉人的申请未予许可，因而未能进一步查明案情。二、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欠款法律关系后，适用民间借贷关系的诉讼时效，适用法律错误。欠条是欠款人向债权人出具的一种结算依据。对已注明履行清偿欠款日期的欠条，诉讼时效期限从注明清偿欠款日期之日起算，对没有注明履行清偿欠款日期的欠条，诉讼时效期限从欠款人出具欠条的次日起算。本案中，被上诉人所持的欠条上无还款日期，而根据法庭调查，该欠条出具时间应在2009年左右，因此，至被上诉人起诉时早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而一审法院在确定本案欠款关系后，却适用民间借贷诉讼时效起算办法，显属错误。三、一审判决有失公平公正。上诉人在离婚后，通过离婚协议的方式将其与武秀丽的房屋全部赠与两人婚生一女及武秀丽与前夫所生一子，并对这两名子女均承担抚养义务。现涉案房屋由武秀丽和武佩彩占有使用，而上诉人现处于无家可归状况，从公平角度讲该房屋的装修款项应由武秀丽承担。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武佩彩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上诉人主张女儿女婿向父亲出具欠条有悖常理。但在一审法庭调查时，上诉人辩称该欠条是向原审被告武秀丽出具的，那么丈夫向老婆出具装修款欠条是不是更有悖常理呢，更何况二人均是重组家庭，而作为女方的父亲垫付全部装修款，要求写个手续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上诉人并没有举证证明自己的观点，根据最高院关于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被上诉人具备主体资格。2、关于原审被告武秀丽偿还房屋贷款问题，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原审被告武秀丽在一审时陈述及举证，其偿还银行贷款是因为逾期未还，被银行要求拍卖房子才还钱。当时又向被上诉人借款，被上诉人没钱可借。上诉人认为先还银行钱不还父亲钱违背常理，但银行的钱逾期一天不还，银行就催钱，要拍卖房子，而多用一天就多一天利息，父亲的钱晚点还，父亲不会把自己孩子的房子给卖了。从老百姓的人情世故来说，这种做法很符合常理。所以，上诉人的观点不能成立。3、根据庭审调查和证据可知，该款系上诉人因装修没有钱，向被上诉人借款支付装修费用。由于当事人不懂欠条与借条的关系，所以抬头误写成欠条，但在法律关系上是借款行为，所以没有超出诉讼时效，而且被上诉人一直在索要该款。综上，请法庭维持原判，驳回上诉。原审被告武秀丽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武佩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借款827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武秀丽与原告武佩彩系父女关系。被告顾茂军与被告武秀丽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8年3月17日登记结婚，后因感情不和，双方于2015年6月12日协议离婚，并在睢宁县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手续。二被告结婚后购买位于睢宁县房屋一套，从2009年6月至2015年6月每月的购房贷款系被告顾茂军偿还，剩余购房贷款系被告武秀丽给付。二被告购买房屋后，因无钱装修，由原告武佩彩找到其亲戚赵某,4给二被告装修房屋并垫付装修款82700元，后被告武秀丽出具了内容为“欠装修房子债钱捌万贰仟柒佰元整”欠条一张，被告顾茂军在欠条上签字。后二被告于2015年6月12日协议离婚，被告顾茂军在庭审中表明其误认为与武秀丽的离婚是假离婚，故双方在协议离婚时对该笔债务没有处理。同时，被告顾茂军也未给付过装修款。二被告离婚后，原告多次向被告武秀丽催要欠款未果，遂诉至法院。上述事实，有原告当庭陈述、欠条、离婚协议书、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睢宁中山支行活期交易明细、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证实，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告主体是否适格；2.涉案欠款是否真实存在；3.涉案欠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第一，关于原告主体是否适格问题。涉案欠条的持有人是原告，欠条虽未明确载明原告系债权人，但从被告武秀丽的陈述以及证人证言能够印证该欠条的持有人为原告武佩彩，被告顾茂军虽然对原告的债权资格有异议但未能提出具有事实依据的抗辩，故原告武佩彩的诉讼主体地位适格。第二，关于涉案欠款是否真实存在的问题。二被告均认可房屋购买后，由原告找人帮助装修，并由其垫付了房屋装修款，被告顾茂军及武秀丽未有向他人给付过房屋装修款，结合书面证据欠条，应认定涉案欠款真实存在。虽然欠条上所书装修款数额82700元与证人赵某,4实际收到装修款83669元不符，但并不能否认该欠条的证明效力。被告顾茂军作为一名成年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其在欠条上签字表明其认可该欠条，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效力。第三，关于涉案欠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因涉案欠条上并未注明欠条出具的具体日期以及还款期限，且原告一直向被告武秀丽主张权利，故涉案欠款未超过诉讼时效，应受法律保护。综上所述，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二被告在装修房屋过程中，原告作为被告武秀丽的父亲代为垫付房屋装修款，二被告向原告出具了欠条一张，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鉴于该笔欠款发生在二被告婚姻存续期间，且用于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二被告现虽已离婚，但仍应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共同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顾茂军、武秀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武佩彩借款82700元。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934元，由被告顾茂军、武秀丽共同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基本证据是一张由上诉人顾茂军和原审被告武秀丽签字的载明“欠装修房子债钱捌万贰仟柒佰元整（82700元）”的欠条，被上诉人武佩彩持有该欠条向法庭主张权益，在其他当事人无证据足以否认持有人权益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武佩彩为该欠条债权人于法有据，上诉人顾茂军主张被上诉人武佩彩无原告主体资格，但不能提交相关证据足以推翻，故对其该上诉意见不予支持。一审期间为上诉人顾茂军和原审被告武秀丽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装修房子的证人赵某,4出庭作证，结合各方当事人陈述，能够认定被上诉人武佩彩为上诉人顾茂军和原审被告武秀丽垫付涉案款项的真实性，无论该垫付款项是否转化为借贷关系，上诉人顾茂军和原审被告武秀丽出具欠条的行为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顾茂军现虽不予认可，但其提出的质疑均不足以否定其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出具欠条的意思表示。涉案欠条并未载明还款时间，且原审被告武秀丽认可被上诉人武佩彩一直向其主张涉案款项，故对上诉人顾茂军认为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亦不予支持。因涉案款项发生于上诉人顾茂军和原审被告武秀丽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由上诉人顾茂军和原审被告武秀丽承担共同款项责任于法有据。至于上诉人顾茂军提到的其与原审被告武秀丽离婚时将房产赠与孩子的情形，系双方对离婚财产的处分，与本案并无法律上的关联性，故上诉人顾茂军主张一审判决影响公平性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对其该上诉意见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顾茂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68元，由上诉人顾茂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东平审判员  陈小兵审判员  周东海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王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