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0民终7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嘉禾县湘嘉腾飞工矿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嘉禾县行廊镇桂嘉公路旁。法定代表人：雷志珍，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雷险峰，嘉禾县东塔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邝丁环，女，1957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明（邝丁环之夫），住湖南省永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红玲，女，1966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嘉禾县。上诉人嘉禾县湘嘉腾飞工矿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嘉腾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邝丁环、李红玲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嘉禾县人民法院（2019）湘1024民初10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湘嘉腾飞公司法定代表人雷志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雷险峰、被上诉人邝丁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明、被上诉人李红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湘嘉腾飞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依法判决李红玲支付邝丁环货款202482.49元[251940元-（国税）309440元÷1.17×17%-（地税）44961.37元×10%]及逾期利息24297.90元（202482.49元×2%×6个月），共计226780.39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邝丁环、李红玲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案涉采购合同于2016年4月1日签订，而案涉授权委托书却是2016年4月19日才授权，虽然都加盖了李红玲伪造的湘嘉腾飞公司的行政公章，但是存在签订合同在前，授权委托在后的情况，因此，该采购合同无效。李红玲的上述行为与湘嘉腾飞公司没有任何牵连。（2）李红玲于2015年11月29日向湘嘉腾飞公司书面承诺：李红玲的个人行为与雷志珍无任何牵连。且邝丁环案款于2016年6月6日转到公司账户后，公司马上就转入了李红玲个人账户，这也证明是李红玲的个人行为，与湘嘉腾飞公司无关。（3）李红玲与湘嘉腾飞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完全证明是邝丁环与李红玲之间的合同纠纷。（4）即使湘嘉腾飞公司需要返还邝丁环的货款也应该扣除邝丁环承担相应的税费。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不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行为人盗窃、盗用单位的公章，业务介绍信、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私刻单位的公章签订经济合同，骗取财物归个人占有、使用、处分或者进行其他犯罪活动构成犯罪的，单位对行为人该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不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进行判决，明显适用法律错误。邝丁环辩称，邝丁环与湘嘉腾飞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湘嘉腾飞公司出具了授权委托书，因此，邝丁环以湘嘉腾飞公司的名义与案外人签订的案涉合同属有效合同。同时，货款已经汇入湘嘉腾飞公司的账户，而湘嘉腾飞公司未将货款交给邝丁环，应承担返还货款的责任。李红玲辩称，李红玲不存在伪造公章的行为，李红玲使用的公章系湘嘉腾飞公司的公章。且案涉货款是湘嘉腾飞公司法定代表人雷志珍转入李红玲账户的。邝丁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湘嘉腾飞公司、李红玲返还邝丁环货款251940元；2.判令嘉腾飞公司、李红玲支付邝丁环逾期付款利息53543.8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湘嘉腾飞公司、李红玲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红玲系湘嘉腾飞公司的会计；2014年至2017年6月期间，李红玲一直在湘嘉腾飞公司从事会计工作。2016年4月1日邝丁环以湘嘉腾飞公司的名义与案外人三曦矿业签订采购合同，合同签订后，邝丁环向三曦矿业供应烟块煤386.8吨，货款为309440元。2016年4月19日湘嘉腾飞公司授权邝丁环以湘嘉腾飞公司业务员身份与三曦矿业洽谈煤炭业务。2016年6月6日，三曦矿业将邝丁环的货款309440元通过银行转账汇入湘嘉腾飞公司的账户内。同日，湘嘉腾飞公司法定代表人雷志珍将该笔款项转入李红玲账户。后邝丁环找到湘嘉腾飞公司要求将货款309440元返还邝丁环。2016年6月15日，湘嘉腾飞公司的会计李红玲向邝丁环出具欠条，该欠条载明：“合同签订人邝丁环的煤炭货款共计人民币叁拾万玖仟肆佰肆拾元整（309440元）于2016年6月7日经郴州三曦公司打入我湘嘉腾飞公司（1911×××53146）是实。货款我们挪用交税款了，我们只能按月息2%连本计息，还款时间：8月30日以前还款本息10万元，其剩余款项在90月30日以前还清。会计欠款人：李红玲2016年6月15日。”嗣后，因湘嘉腾飞公司未按约定时间还款，李红玲于2016年9月27日再次向邝丁环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到邝丁环货款共计人民币叁拾玖仟肆佰肆拾元整（￥309440元），月利息2%计算。欠款人：李红玲2016年9月27。”因湘嘉腾飞公司已付邝丁环57500元，同日，李红玲向邝丁环出具承诺书载明：“我李红玲系湘嘉腾飞公司会计，因本人将公司给邝丁环的煤炭货款用于交税款，本人承诺在2016年10月1日—12月31日止还清，共计欠货款贰拾伍万壹仟玖佰肆拾元整（￥251940元）欠款人：李红玲2016年9月27日。”后邝丁环多次向湘嘉腾飞公司催讨未果，于2017年4月20日向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湘嘉腾飞公司、李红玲返还货款251940元并承担逾期返还货款的利息。经审理，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17日裁定驳回邝丁环的起诉，邝丁环不服提起上诉。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7日裁定：一、撤销湖南省嘉禾县人民法院（2017）湘1024民初426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嘉禾县人民法院审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湘嘉腾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雷志珍辩称李红玲与邝丁环之间的业务往来，是李红玲个人行为，其本人不知情，李红玲挪用邝丁环货款用于交税款，也是交李红玲个人业务的税款，与公司无关，本公司不能承担还款义务；但湘嘉腾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雷志珍未提供确凿证据证实其主张成立。另，庭审中，李红玲同意与湘嘉腾飞公司共同承担返还邝丁环货款的义务。货款309440元自2016年6月6日至2016年9月27日期间逾期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为23311元；货款251940元自2016年9月28日至2017年3月28日期间逾期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为30232.80元。一审法院认为，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本案邝丁环依合同约定将货款汇入湘嘉腾飞公司的账户后，湘嘉腾飞公司的会计李红玲挪用该货款用于缴纳税款后，一直未支付给邝丁环，其行为已构成违约；现邝丁环起诉要求湘嘉腾飞公司、李红玲共同支付货款251940元及承担逾期还款利息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湘嘉腾飞公司提出李红玲因涉嫌伪造湘嘉腾飞公司印章对外签订合同，被侦查机关立案侦查，其无权代表公司与他人签订合同，故湘嘉腾飞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的辩解意见是否采纳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李红玲虽因涉嫌伪造湘嘉腾飞公司印章被侦查机关立案侦查，但结合2014年至2017年6月期间，李红玲一直在湘嘉腾飞公司从事会计工作的特殊身份权利外观，足以让邝丁环对李红玲产生合理信赖，李红玲与邝丁环之间签订的关于邝丁环以湘嘉腾飞公司业务员身份从事市场交易活动的授权委托行为已构成表见代理，邝丁环与湘嘉腾飞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应予以认定。且在案外人三曦矿业把邝丁环的货款通过银行转账汇入湘嘉腾飞公司的账户后，湘嘉腾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雷志珍并未提出异议，并通过其掌控的公司银行账户密码和U盾把邝丁环应得的货款随即转入了李红玲的个人账户，这足以认定湘嘉腾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雷志珍认可了对邝丁环以其公司名义与案外人三曦矿业进行的煤炭交易。对于湘嘉腾飞公司的上述辩解意见，因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对此，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七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由嘉禾县湘嘉腾飞工矿贸易有限公司、李红玲共同支付邝丁环货款25194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53543.80元（自2017年3月29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货款履行完毕之日止）。此款限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自觉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82元、公告费300元，合计6182元，由被告嘉禾县湘嘉腾飞工矿贸易有限公司、李红玲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湘嘉腾飞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证如下：湘嘉腾飞公司提交的其与李红玲签订的协议书系在一审判决后签订的，该协议系湘嘉腾飞公司与李红玲之间就案涉款项的承担问题进行了约定，但邝丁环并未签字，因此，该协议对邝丁环不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湘嘉腾飞公司是否应承担支付邝丁环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责任。湘嘉腾飞公司主张案涉采购合同上湘嘉腾飞公司的印章系李红玲私刻加盖，不代表其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应无效。同时李红玲占有了案涉款项，故湘嘉腾飞公司不应承担支付邝丁环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责任。本院认为，构成表见代理必须符合两个条件：一是代理人表现出了具有代理权的外观，二是相对人相信其具有代理权且善意无过失。本案中，邝丁环以湘嘉腾飞公司的名义与案外人签订了案涉采购合同。该合同上的公章系李红玲加盖。因李红玲系湘嘉腾飞公司的财务人员，足以使邝丁环有理由相信印章的真实性以及李红玲得到了湘嘉腾飞公司的授权。同时，结合案外人已将邝丁环的货款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汇入湘嘉腾飞公司的账户后，湘嘉腾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雷志珍未提出异议，并通过其掌控的公司银行账户密码和U盾将邝丁环的货款转入了李红玲的账户。故一审判决认定李红玲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并无不当。一审判决湘嘉腾飞公司应承担支付邝丁环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责任，并无不当。湘嘉腾飞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湘嘉腾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82元，由嘉禾县湘嘉腾飞工矿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红兵审 判 员 陈新德审 判 员 黄小峰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曹 晰书 记 员 邓宇岑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