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5民终4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滨海新区大港天成化工厂。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大港中塘镇西闸村。投资人：郭庆苓，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洪林，男，1968年6月13日出生，汉族，该厂职工，住天津市滨海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省聊城市华宝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江北水城旅游度假区凤凰街道办事处河洼村西北角。法定代表人：杜德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树智，山东鲁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滨海新区大港天成化工厂（以下简称天成化工厂）因与被上诉人山东省聊城市华宝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宝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8)鲁1502民初3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天成化工厂上诉请求：撤销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8)鲁1502民初324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提供的复合燃烧设备，实际运行天数只有一百零几天，没能达到累计运行180天的协议约定和“无偿保证全套设备再正常有效运行一年”的承诺。2.《安装使用合作协议》中第四条第2款关于节能率的确认中明确表述：“在同样条件下，甲、乙双方各派二人进行改造前、后的节能对比试验结果，需在‘节能测试表’和‘节能量确认单’上签字盖章。”被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表、单上均无上诉人方指定人员的签字盖章。3.关于《锅炉测试现场统计表》（未用节能设备）上郭成群签字一事，是在被上诉人和被上诉人证人误导、利诱、贿赂、不了解真实情况下签的字，另一方面，郭成群是在2015年3月25日早8:00上的班，其对3月24日14:30至3月25日8:00的锅炉运行情况根本不了解，所以被上诉人提供的《锅炉测试现场统计表》（未用节能设备），不能作为证据。且《锅炉测试现场统计表》（用节能设备）上双方都没有签字。4.关于2015年3月27日，上诉人方工作人员程洪林在看到被上诉人方的测试情况汇报后所签署的意见，是在被上诉人方单方设定参数、控制运行、记录、核算的结果，程洪林当时始终没有去过测试现场、没有进一步核实、核算的情况下签署的，没有事实依据，不能作为对测试结果认可的证据。5.安装复合燃烧设备后，该设备经常出现运行问题，造成上诉人方锅炉出现链排损坏和炉膛结瘤问题，存在安全隐患，没能做到安全稳定运行。以上情况可以从被上诉人方提交的相关材料中明晰。6.对被上诉人设备用电情况的核实：（1）被上诉人核算电费单价不准确。（2）复合燃烧设备2015年3月27日电表计数显示为20112度，按照被上诉人核算每小时用电7.333度计算（187度÷25.5小时=7.333度），20112度÷7.333度/小时÷24小时=114天，且因该设备己经造成了锅炉燃烧室结瘤和炉排损坏，所以至2015年4月2日后未再使用，也未达到累计运行180天的协议约定要求。7.2015年11月17日，因对原测试结果双方存在分歧，双方已经形成重新进行测试的共识，所以原测试结果己经不能作为核算依据。8.被上诉人方对甲方锅炉进行复合燃烧方式施工改造，改变锅炉燃烧方式，未提供相关施工、设计、资质证明，未履行告知并申请监督检验，不符合特种设备安全技术规范TSGG0001-2012《锅炉安全技术监察规程》的法规要求，涉嫌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综上，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方所提诉求无事实计算依据、未满足协议有关约定、计算有误的情况下进行了判决，于法无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华宝公司答辩称：一、被上诉人安装的10t/h蒸汽锅炉复合燃烧高效节能装置设备（以下简称复合燃烧设备）累计运行时间完全达到了合同约定的180天。被上诉人安装、调试完毕复合燃烧设备后，上诉人一直正常运行至其自己不再使用。对此事实，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上诉人方工作人员程洪林及介绍人曹某于2014年8月15日出具的运行情况书面材料一份、3号锅炉2014年12月9日至2015年4月2日的日运行记录表一宗以及证人曹某的证言。从上述证据来看，2014年8月15日起至2015年4月2日止，复合燃烧设备的正常运行时间接近8个月。至于上诉人提出的“无偿保证全套设备再正常有效运行一年”的问题。首先，这其实就是剩余的15%设备款如何支付的约定，而不是保证设备再正常有效运行一年的约定。上诉人明显存在断章取义。其次，假设算做一个承诺的话，也仅是剩余的15%设备款能否支付的一个前提条件，不能影响上诉人应当支付给被上诉人6个月设备节能款85%的约定。第三，在设备正常运行满180天后，上诉人是否运行使用该设备，完全由其自行决定，均不影响设备节能款的支付约定。二、被上诉人安装的复合燃烧设备的节能率完全达到了合同约定的标准。复合燃烧设备安装调试后，设备节能效果良好，经过双方对比测试，设备节能率达到15.83%，符合合同中“预计节能量在13%以上”的约定。此事实有2014年8月15日上诉人方工作人员程洪林及介绍人曹某出具的书面材料为证。上诉人方工作人员马春林、郭成群签名的2014年12月9日至2015年4月2日的锅炉日运行记录，则说明了这一段时间内设备运行延续了良好状态的事实。2015年3月24日至26日由上诉人方工作人员郭成群签名的锅炉现场测试统计表，客观记载了双方对复合燃烧设备的节能率进行了对比测试的事实。被上诉人书写的由程洪林签字认可的2015年3月27日的现场测试情况中，被上诉人将未使用节能装置的用煤、产生蒸汽等测试情况和使用节能装置的用煤、产生蒸汽等测试情况以及对比计算出各项的节能指标等都客观向上诉人进行了说明和汇报，程洪林在该书面材料上签字认可。另外，作为天津推广节能设备的介绍人曹某也出庭证明，双方已经进行了对比测试且节能效果明显。上述证据充分证明了双方对复合燃烧设备的节能率进行了对比测试，对比测试的结果为节能率达到了15.83%，每月节能款为57238.50元。三、上诉人不在“节能测试表”和“节能量确认单”上签字的行为，完全是诚信缺失、故意规避债务的表现，依法应受到制裁。根据双方签订合同第四条的约定，对于节能率的确认，双方应在“节能测试表”和“节能量确认单”上签字。被上诉人在安装调试复合燃烧设备正常运行后，就应当进行节能率的测试，但因上诉人没有安装蒸汽流量表导致无法测试。在复合燃烧设备运行到2015年3月，上诉人才安装上蒸汽流量表，随后双方即派人进行了对比测试。被上诉人又将对比测试的情况向上诉人进行了说明和汇报，上诉人方工作人员程洪林在该材料上签字认可。此后，被上诉人多次找上诉人协商签具认可节能率的问题，上诉人以重新测试、锅炉有问题等理由一直推脱，未给予签字确认。上诉人为达到不履行付款义务的目的，故意不在“节能测试表”和“节能率确认单”上签字的行为，明显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华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立即给付原告节能收益款343431元并承担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自2015年3月28日至2016年3月28日止以被告应支付收益款的85%即291916.35元为基数乘以2%计算；自2016年3月29日起以343431元为基数乘以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10日原、被告经曹某介绍，签订10t/h蒸汽锅炉复合燃烧高效节能装置安装使用合作协议，约定原告向被告提供全套复合燃烧系统的运转设备和电气控制设备，负责培训被告锅炉人员，做到售后服务；被告提供锅炉型号、图纸、运行记录、近期煤质化验单、用电量、用煤记录等相关数据，负责对新装节能设备的锅炉，完成检修或者新安装准确的蒸汽流量计；依照双方座谈时提供煤的燃烧值5600-5800大卡及煤渣的含碳量，原告预计节能率在13%以上，实际节煤量以测试为准；设备安装调试完后，在同样条件下，双方各派二人共同进行改造前、后的节能对比试验，并将测试结果在节能测试表和节能量确认单上签字盖章；对测试结果如有争议，也可以请第三方有资质的机构进行测试，费用各承担50%；设备正常运行后，被告以累积运行180天，按实际节煤款的85%支付给原告，原告开具增值税发票，复合燃烧系统产权转移给被告所有；如被告未按照合同约定及时向原告支付应得的节能收益款，延迟一天，按应付款的2%支付滞纳金；如连续两个月未付款，被告应按节能设备销售价的三倍向原告赔偿等。2014年4月15日，被告方代理人程洪林、业务联系介绍人曹某在设备调试后，认可设备运行正常，煤粉燃烧充分，排烟与原来没变化，膛内炉渣燃烧均匀，没有掉火现象，达到了预期效果。原被告于2015年3月24日至26日对节能装置进行了节能率的对比测试。2015年3月27日，原告将节能测试情况书面向被告汇报：对比计算：1、使用节能装置每吨蒸汽节煤29.65公斤；2、每吨蒸汽节煤款16.3元；3、去电耗后纯节约款15.32元；4、使用节能设备后每天纯节约款1907.95元；5、每月纯节约款57238.5元；6、纯节能率15.85%。被告代理人程洪林对以上情况签署认可意见：1、对用煤量、运行时间、出气量无异议；2、对锅炉出气压力记录数值无异议；3、对用电量和电价需进一步核实；4、对运行时间锅炉转数的正常转数进行进一步的考核；5、燃烧室结块问题进一步考证是否与新设备有关。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原、被告通过曹某介绍，于2014年8月10日签订的《10t/h蒸汽锅炉复合燃烧高效节能装置安装使用合作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效力应予认定。设备调试安装后，曹某与被告代理人程洪林于2014年8月15日在设备运行中的签名，证明了原、被告及介绍人曹某对设备运行均满意且达到了预期效果。原告提交的被告工作人员马春林、郭成群签名的2014年12月9日至2015年4月2日的100余份锅炉日运行记录及2015年3月24日至26日由被告工作人员郭成群签名的锅炉现场测试统计表，进一步证明了原告安装的设备运行正常，运行时间已超过180天。原告于2015年3月27日给被告书写的节能测试情况中明确载明经过测试，节能率达到15.83%，每月节能款为57238.50元，被告代理人程洪林在下面签字认可。结合原、被告签订的安装使用协议第四条、第五条的规定，原告诉求被告支付收益款343431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支持。安装使用协议第六条违约责任约定，被告延期支付节能收益款一天，按应付款的2%支付滞纳金。一审法院认为，该约定的“滞纳金”实质为“违约金”，违约金约定过分高于原告所受的损失，应调整为自逾期之日以拖欠的节能收益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的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为宜。介绍人曹某在庭审中证实被告使用原告设备至2016年初，故原告诉求被告自2016年3月29日起以343431元为基数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违约金，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被告使用原告安装的节能设备已超过180天，该节能设备每月节能57238.5元。被告应支付原告节能收益款343431元（57238.5元*6个月），并自2015年3月28日起至2016年3月28日止以291916.35元（按合同约定343431元*85%=291916.3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1.3倍，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天津滨海新区大港天成化工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山东省聊城市华宝节能科技有限公司节能收益款343431元，并以291916.35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28日起至2016年3月28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向原告支付违约金；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52元，由被告负担。二审中，因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经过阅卷和调查，并征得双方当事人同意，对本案采取书面审理的方式进行审理。二审查明的相关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天成化工厂是否应当向华宝公司支付节能收益款及违约金。天成化工厂与华宝公司于2014年8月10日签订的《10t/h蒸汽锅炉复合燃烧高效节能装置安装使用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华宝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对复合燃烧设备进行了调试安装。从华宝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设备安装运行后天成化工厂工作人员程洪林于2014年8月15日书写的材料、2014年12月9日至2015年4月2日的日运行记录、2015年3月24日至26日由天成化工厂工作人员郭成群签字的锅炉现场测试统计表、现场测试完成后由程洪林对节能测试结果出具的书面认可意见，以及负责业务介绍联系并全程参与协调涉案节能设备安装测试的人员曹某的出庭证言等证据来看，可以证明涉案节能设备安装后运行正常，符合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节能目的。华宝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天成化工厂未按合同约定及时支付节能收益款构成违约，天成化工厂应当向华宝公司支付节能收益款及违约金。天成化工厂以“节能现场测试统计表中无华宝公司工作人员签字、未满足协议有关约定”等理由提起上诉，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天成化工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52元，由天津滨海新区大港天成化工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曙昉审判员  刘晓光审判员  徐红杰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法官助理杜娟书记员肖军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