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辽11民终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伊文华，女，1958年2月9日出生，满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文（系上诉人表弟），男，1959年2月17日出生，汉族，教师，住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英战，男，1965年2月2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美，吉林鸣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海德新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盘锦市。 法定代表人：单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艳梅，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西云，辽宁鹤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嘉骏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盘山县。 法定代表人：周继伟，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王英战、伊万华因与被上诉人辽宁海德新化工集团有限公司、辽宁嘉骏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辽宁省盘锦市双台子区人民法院（2019）辽1102民初101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英战、伊万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自己起诉自己给付借款，自己保全自己财产就是虚假诉讼，改变不了虚假诉讼的行为本质。2、800万银行转款是股权收购款还是借款，是认定虚假诉讼的关键事实。3、原审以主体条件、实体条件、原告主张事实不予采信、超过法定除斥期四个方面驳回起诉，驳回理由不能成立。4、原审依据《民诉法》第56条驳回起诉属于适用法律不当。 辽宁海德新化工集团有限公司辩称，原审法院裁判文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事实不能成立，理由如下：一、上诉人称答辩人与辽宁嘉骏运输有限公司系“自己起诉自己”构成虚假诉讼，该观点混淆了公司独立人格，为无依据的推定行为，无法成立。答辩人虽然在2017年4月至2018年3之间曾经是辽宁嘉骏运输公司的股东，但是根据《民法总则》第五十七条和《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具有独立的民事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法人人格独立，不因答辩人为辽宁嘉骏运输公司股东而发生人格混同，也没有法律禁止股东和公司之间发生借贷行为。所以，2017年8月嘉骏公司向答辩人借用的两笔借款总额817万元期限届满后，没有如期偿还。答辩人便向双台子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嘉骏公司偿还借款并支付利息，双方在诉讼中达成调解协议的行为并不违背法律规定。上诉人却以答辩人为嘉骏运输公司的股东为由而认定借款行为和诉讼行为虚假，混淆了公司法人独立人格，混同了公司与股东之间的关系。可见，上诉人第一条上诉理由无法成立，不能支持。二、上诉人将800万元借款推定为股权出让款，混淆事实。上诉人称嘉骏公司章程修正案约定，由海德新公司于2017年4月5日出资1千万元收购股权，是对事实的误读。公司章程修正案是公司董事会或者股东会对公司章程修改内容出具的书面决议。上诉人提到的《章程修正案》只是对辽宁嘉骏公司股东周继伟、周睿股权转让后公司章程条款的修正，如将原股东变更为海德新公司，原两个股东持有的股权因转让给海德新公司后的持股情况。修改案根本不会做出海德新公司支付1千万元收购股权的决议。上诉人提到的2017年4月5日海德新公司出资1000万元，实际上是公司章程修正案中的第二条中的表述：是变更前周继伟持股700万元，周睿持股300万元，其二人将股权全部转让给海德新公司后变更为股东海德新，认缴、实缴出资额1000万元。出资时间为：2017年4月5日。是对股权转让后股权变化的表述。上诉人却错误认为是让海德新公司出资100万元，并以此联想到2017年8月25日800万元款项为股权出让金。这些，均是上诉人自己的主观臆断。即使答辩人支付股权出让金，支付的对象也只是周继伟、周睿，而不是向嘉骏公司支付；而且金额也不是817万元。可见，上诉人称800万元款项为股权转让金，缺乏事实根据。三、原审法院驳回上诉人起诉理由正确，应予维持。关于上诉人原告主体资格：从上诉人陈述的理由看，其只是因为盘山县人民法院作出的判决无法执行，才要求撤销答辩人和嘉骏运输公司达成的调解书。上诉人与调解书涉及的借款既没有独立的请求权，也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第三人撤销之诉是对应当参加诉讼因不能归责于本人事由未参加诉讼第三人给予的救济措施。上诉人自己也在上诉状中称“因不是应参加调解的当事人”。既然上诉人也知道自己不是应当参加调解案件当事人，说明上诉人与调解案件没有关系，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资格。关于调解书内容：调解书依据的是《借款合同》、资金往来凭证。这些证据能够证明答辩人与嘉骏公司借贷关系真实存在，并且实际履行，出借人具有出借资金来源。在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之后，嘉骏公司没有按期还款，答辩人依法提起诉讼，在庭审中达成还款协议。整个过程体现了真实、自愿、合法原则，没有任何虚假行为，也没有侵犯上诉人任何民事权益。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实体要件。关于除斥期限：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除斥期限不存在中断、中止是由，上诉人2019年5月23日提起撤销之诉，而调解书是在2018年5月30日做出，早已经超过六个月的起诉期限。原审法院认定超过法定除斥期限，具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请求，维持一审法院裁判结果。 王英战、伊万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盘锦市双台子区人民法院(2018)辽1102民初868号民事调解书，对两个被告公司进行罚款，对主要负责人或直接责任人虚假诉讼依法追责。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嘉俊公司成立于2012年11月20日，股东为周继伟和方向东两人，2013年10月26日股东方向东将持有的30%股份转让周睿，2013年11月1日进行变更登记，该公司股东为周继伟和嘉俊公司。2017年4月4日周继伟、周睿分别与海德新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周继伟将自己持有的700万股权，周睿将300万元股权分别转让给海德新公司，同时被告嘉俊公司与海德新公司之间对原嘉俊公司的债权债务进行交接，应收款是865,507.00元，应付款为10,946.590.81元。2017年4月10日进行变更登记。2017年7月7日，嘉俊公司因资金紧张向海德新公司借款17万元。2017年8月25日嘉俊公司再次向海德新公司借款800万元，借款期限4个月，从2017年8月25日至2017年12月24日止，约定利息1.5%。还款期限届满后，嘉俊公司没有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偿还借款，海德新公司向双台子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嘉俊公司偿还借款817万元，并自2017年8月26日起至给付之日按月利息1.5%支付利息，并承担诉讼费用。2018年5月30日双台子区人民法院出具（2018）辽1102民初868号民事调解书，双方达成调解协议，约定嘉俊公司于2019年3月30日前偿还海德新公司借款260万元，2020年3月30日偿还借款260万元，2021年3月30日前偿还借款297万元。另查：2018年1月5日、2018年2月27日，原告王英战、伊文华分别向盘山县人民法院起诉嘉俊公司要求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盘山县人民法院分别做出（2018）辽1122民初56号、（2018）辽1122民初62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嘉俊公司给付王英战、伊文华借款本金及利息，两个案件已经进入执行阶段。 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撤销之诉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应符合以下法定要件：1、原告应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第三人；2、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或调解书部分或全部内容错误，且损害第三人的民事权益；3.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起诉。关于原告是否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能够针对他人已经生效法律文书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应该是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和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本案中，原案诉讼标的是嘉俊公司与海德新公司的借贷法律关系。二原告对原案诉讼标的无独立请求权,原案处理结果亦不会导致二原告承担法律义务或责任,故二原告与原案处理结果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亦非原案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二原告不符合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条件。关于原告主张撤销（2018）辽1102民初868号民事调解书实体性条件是否成立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实体条件为，有证据证明生效法律文书确有错误，且错误内容损害第三人民事权益。本案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借款事实有海德新公司与嘉俊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及银行回单，能够证明双方建立了借款法律关系且海德新公司实际交付了出借款履行了出借义务，海德新公司起诉后达成的调解协议，系双方当事人自愿且不违背法律规定，民事调解书内容和形式均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内容错误的情形，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实体性条件。原告主张海德新公司将支付给嘉俊公司的股权收购款用虚构借款事实的办法变成借款后起诉，双方恶意串通及相互配合导致法院出具不真实调解书，构成虚假诉讼。因本案《股权转让协议》系周继伟、周睿与海德新公司签订，并非嘉俊公司签订，不存在海德新公司向嘉俊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情形，也无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存在恶意串通虚假诉讼行为，另外，海德新公司接受周继伟、周睿的股权同时，将嘉俊公司对外的债权债务全部接受，嘉俊公司的外欠款将近1000万，所以对二原告的主张，本院不予以采信。关于原告起诉是否超过法定期限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该期间为除斥期间，并不因任何事由发生中止、中断的法律效力。原告要求撤销的双台子区人民法院（2018）辽1102民初868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是2018年5月30日作出，而原告是2019年5月23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明显超过法定除斥期间。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伊文华、王英战的起诉。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均未提供新证据。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提起的系第三人撤销之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根据上述规定，只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前两款规定的有独立请求权和无独立请求权两类第三人才能作为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 原案系辽宁海德新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与辽宁嘉骏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民间借贷纠纷。伊万华、王英战为与辽宁嘉骏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普通债权人。首先，就原案即辽宁海德新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与辽宁嘉骏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民间借贷纠纷而言，伊万华、王英战对原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讼标的并不享有独立请求权，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其次，无论原案即辽宁海德新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与辽宁嘉骏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民间借贷纠纷如何处理，其结果均不会对伊万华、王英战为与辽宁嘉骏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项下的权利义务产生影响。伊万华、王英战作为与辽宁嘉骏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普通债权人，其在债权能否实现方面与原案存在一定事实上的关系，但这种事实上的关系不同于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伊万华、王英战就原案而言，亦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 伊万华、王英战并非原案的第三人，不具备法律规定的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其起诉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受理条件。盘锦市双台子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辽1102民初868号民事调解书如确有错误，应依法通过审判监督程序予以纠正。 对于原审法院用民事判决书裁定驳回起诉的问题，原审法院已于2020年4月7日作出（2019）辽1102民初1011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将“民事判决书”更正为“民事裁定书”。 综上，伊万华、王英战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一审预交案件受理费68990元，二审预交案件受理费68990元，均退还给上诉人伊万华、王英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金生 审判员  高玉波 审判员  王 丹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 书记员  赵燕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