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15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市旭升耐火材料厂。住所地：洛阳市瀍河回族区。法定代表人：何成炎，该厂长。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成炎，男，汉族。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风杰，河南睿合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来学，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雪坤，河南润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洛阳市旭升耐火材料厂（以下简称旭升耐火厂）、何成炎因与被上诉人王来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4民初16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旭升耐火厂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王来学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王来学持有2015年7月31日何成炎出具的借现金223.85万元借据，可以采信。王来学要求旭升耐火厂、何成炎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应予支持”属认定事实错误。2015年7月31日，何成炎代表旭升耐火厂与王来学达成借款意向后，王来学先让何成炎向其出具一张借条，承诺三天以内将款项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打到该厂账户。但是，三天后被上诉人却未向上诉人转款，上诉人也未收到其任何现金。鉴于王来学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未能提供银行转账流水，而223万元的款项又不可能手提钱袋进行现金交易，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应认定其223.85万元的借款尚未实际发生。二、上审对旭升耐火厂、何成炎向王来学借款150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定缺乏事实根据。（一）上诉人从未向王来学借款150万元。上诉人旭升耐火厂曾于2011年11月10日、2012年3月9日分2笔向王来学融资借款共计100万元。而后于2014年1月28日向王来学支付本金8万元、2019年4月30日向王来学支付本金10万元、2019年5月17日向王来学支付本金10万元、2019年7月26日向王来学支付本金10万元、2019年9月16日向王来学支付本金10万元，合计53万元。因此，上诉人尚欠王来学47万元，而非223.85万元。（二）一审认定“借款本金为150万元，差额738500元为出具借条以前的未付利息”错误。王来学先称2008年12月底之前，旭升耐火厂、何成炎几次借其本金150万元，用于购买矿石等材料，是否约定利息记不清了，而后又改口称2015年的223.85万元借条是150万元本金加上2011年1月1日至2015年出具借条时的利息，按年10%的利息综合计算的，自相矛盾，无法认定。事实上，按照一审判决“2015年的借条是150万元本金，加上2011年1月1日至2015年出具借条时的利息，按年10%的利息综合计算”，其计算利息的结果不是73.85万元，而是67.6万元。具体计算方法为：2011年1月1日至出具借据时的2015年7月31日，计4年零6个月，按年利率10%计算，150万元×4.5年×10%=67.6万元，与原审判决认定的利息73.85万元相差甚远。（三）王来学称上诉人曾在2008年12底之前就借过其本金150万元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据此认定错误。（四）上诉人最早向王来学借款的时间为2011年10月份，而原审判决认定利息的起算时间自2011年1月1日，缺乏事实根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改判。王来学辩称，一审中答辩人向法庭出示的由何成炎、旭升耐火厂出具的欠条，何成炎与王来学的通话录音，旭升耐火厂在出具借条后，向王来学的还款等证据能够证明一审认定旭升耐火厂、何成炎借款的事实真实存在，借款的数额清楚。一审庭审后，王来学到一审法院详细说明了借款的经过和过程，借条上所显示的借款金额是旭升耐火厂、何成炎的借款本金及利息计算后重新出具的，一审认定何成炎、旭升耐火厂借款数额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应予维持，旭升耐火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何成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何成炎不承担还款义务。事实与理由：一、何成炎作为旭升耐火厂的法定代表人，向王来学出具借条，并在借条上标明旭升耐火厂的字样，纯属职务行为。何成炎作为旭升耐火厂的法定代表人，以企业的名义对外进行经营活动，依法应由企业承担民事责任，承担法律后果。因此，何成炎作为企业的法定代表人，在本案中不具备被告诉讼主体资格。一审法院判决何成炎作为被告承担企业借款显属不当，应驳回王来学对何成炎的起诉。二、何成炎作为村办集体企业的法定代表人，其以企业借款经办人的名义从王来学处借款后全部用于流动资金购买原料，并在公司账面有记载，旭升耐火厂向王来学出具收据。这一事实王来学在民事诉状第二页第三行中也自认了。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该笔借款应由企业偿还，而不应由其集体企业法定代表人偿还，一审判决何成炎作为企业法定代表人承担企业借款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王来学辩称，何成炎是本案借贷纠纷的借款人，其在向王来学出具的借款条上载明借款人是何成炎、旭升耐火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从一审查明事实看，何成炎的借款是用于旭升耐火厂采购原料用，故一审法院判决何成炎对本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事实清楚，于法有据，何成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王来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旭升耐火厂、何成炎共同偿还借款本金223.85万元；2.判令旭升耐火厂、何成炎以223.85万元为基数、按月息12%从2015年8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时止支付利息（扣除已支付利息45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旭升耐火厂、何成炎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王来学持有2015年7月31日何成炎出具的借条，写明“洛阳市旭升耐火材料厂、何成炎”借王来学现金2238500元，月息12%。王来学称，2008年12月底之前，旭升耐火厂几次借其本金150万元；购买矿石等材料需要现金，王来学有公司，有现金备用，就以现金支付；是否约定利息记不清了，如果有利息应该不超过年息10%，诉状上的12%利率，可能是笔误，王来学请求按照月1.2%给付利息。2015年的借条是150万元本金加上自2011年1月1日至2015年出具借条时的利息，是按照年10%综合计算的。2009年1月1日至出具借条，旭升耐火厂支付过28万元利息，2014年1月28日的8万元利息是出具借条之前的，这部分利息已经扣除掉了。利息差额788500元，含在请求的本金之中。其同意2015年8月1日之后按照本金150万元，月利率1.2%给付利息至本息还清为止，扣除2019年4-9月已经支付的利息45万元。旭升耐火厂与何成炎称，从未向王来学借过150万元现金，仅仅在2011年11月10日，2012年3月9日分2笔向王来学借款人民币100万元，因为当时是干亲家就未约定利息。2014年偿还本金8万元，2019年4月30日、5月17日、7月18日各偿还本金10万元，2019年7月26日、9月12日、9月16日各偿还本金5万元，合计偿还53万元，截至目前尚欠王来学本金47万元。一审法院认为，王学来持有何成炎代表旭升耐火厂出具的借条，王学来与何成炎为朋友关系，其解释的借款形成的过程与借条数额吻合、一致，王学来关于借条是双方对以前借款对账后形成的说法可以采信，何成炎、旭升耐火厂关于先出具借条、出具借条后实际未出借的说法，不符合实际，不予采信。何成炎、旭升耐火厂向王学来借款150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定。按照王学来的解释，借款本金为150万元，差额738500元为出具借条以前的未付利息。借条上记载的月利率12%明显过高，按照王学来同意的月利率1.2%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利息应按本金150万元，自2015年8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双方均认可的2019年4-9月偿还的45万元，应为利息。借条写明为“洛阳市旭升耐火材料厂、何成炎借王来学”，王学来要求何成炎、旭升耐火厂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应予支持。借条未写明借款期限，何成炎、旭升耐火厂关于王学来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成立。判决：一、旭升耐火厂、何成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王来学借款本金人民币150万元及自2009年1月1日起至2015年7月31日之前的利息738500元，合计2238500元；并支付本金150万元按照月利率1.2%计算的自2015年8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旭升耐火厂、何成炎2019年4-9月偿还的45万元，从应付利息中扣减；二、驳回王来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24708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9708元由旭升耐火厂、何成炎共同负担。二审中，旭升耐火厂、何成炎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当庭进行了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旭升耐火厂、何成炎与王来学2015年7月31日向王来学出具的借条的效力问题。王来学仅提交借条起诉，并无其他的资金交付凭证，旭升耐火厂、何成炎对该借条不认可，称其2007年之前向王来学任法定代表人的洛阳市中星工矿设备有限公司借款140万元，双方未约定利息，并于2007年底之前已还清，现借款仅剩余2011年11月10日其向王来学所借的90万元以及2012年3月9日的10万元，共计100万元；王来学认为旭升耐火厂的记账凭证系其单方制作，不予认可。根据双方的陈述以及转账凭证可以认定旭升耐火厂、何成炎向王来学多次借款，王来学所称本案借条是对之前借款的剩余本金及利息进行结算后形成符合常理，二审中何成炎称该借条系其与王来学饮酒后出具，在对以往借款进行结算时没有扣除前述其已偿还的140万元，对此，本院认为，何成炎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认识到其出具借条的民事法律后果，其向王来学出具借条视为对以往借款数额的确认。关于借条显示的借款2238500元的构成问题。一审时王来学到庭称该2238500元包括150万元的借款本金及自2011年1月1日至借条出具之日的利息，利息按年利率10%综合计算，按王来学所讲，该段时间的利息应为68.75万元，而非788500元，王来学该陈述属于对己不利的事实，本院应予认定。因此，何成炎出具的借条虽显示欠款2238500元，但本院认定截止2015年7月31日，旭升耐火厂、何成炎尚欠王来学借款本金150万元，利息68.75万元。关于何成炎是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借条是认定民间借贷事实的重要凭证，王来学持有的借条上明确显示“洛阳市旭升耐火材料厂何成炎借王来学现金……”，可以认定何成炎与旭升耐火厂为共同借款人，二者应共同偿还借款本息。综上，旭升耐火厂、何成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4民初168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4民初16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洛阳市旭升耐火材料厂、何成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王来学借款本金人民币150万元及自2009年1月1日起至2015年7月31日之前的利息67.85万元，合计217.85万元；并支付本金150万元按照月利率1.2%计算的自2015年8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洛阳市旭升耐火材料厂、何成炎2019年4-9月偿还的45万元，从应付利息中扣减；三、驳回王来学的其他诉讼请求。逾期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70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9708元由洛阳市旭升耐火材料厂、何成炎负担28000元，王来学负担17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708元，由洛阳市旭升耐火材料厂、何成炎负担23000元，王来学负担170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丽娜审判员  王 鹏审判员  陈加胜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郭富林书记员卫淑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