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桃连，女，1962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甘伟，湖南严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天健众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雨花区劳动西路291号大华宾馆办公楼505室。法定代表人：杨益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美生，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长沙青林清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开福区伍家岭150号204房。法定代表人：张祥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美生，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宁桃连因与被上诉人湖南天健众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源公司）、长沙青林清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林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2019）湘0124民初3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宁桃连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法院（2019）湘0124民初3188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众源公司、青林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2017年12月10日，宁桃连并未自行离职，原审法院认定宁桃连自行离职，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宁桃连并未因自身原因自行离职，而是众源公司把宁桃连的岗位安排给了其他人，再安排宁桃连从事保洁工作。二、众源公司从未对宁桃连进行过补偿，原审法院认定众源公司对宁桃连作出了相应的补偿，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017年12月25日，众源公司向宁桃连支付的2400元为2017年10月、11月两个月的工资，2018年1月15日众源公司向宁桃连支付的400元为2017年12月1-10日的工资。三、宁桃连一直受众源公司管理，由众源公司发放工资，与众源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宁桃连一直受众源公司直接管理，众源公司直接对宁桃连进行考核、工作等方面的管理。综上所述，宁桃连与众源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众源公司应向宁桃连支付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支付加班工资、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不当，应当依法予以撤销并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众源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具体理由为：一、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一“确认众源公司与宁桃连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是否已解除”的问题，对此，众源公司认为，宁桃连与众源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双方的劳动关系已经终止。宁桃连于2017年12月10日自动离职，为此众源公司与宁桃连于2017年12月10日签订了相关协议书和劳动关系终止确认书，故双方的劳动关系已经于2017年12月10日终止，双方也不存在其他任何争议。上述事实有离职书、劳动关系确认书和协议书等证据可以证明。后宁桃连自2017年12月10日起入职青林公司，并与该公司建立了劳动合同关系和劳务关系。二、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二“众源公司应否向宁桃连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9800元（1800元X11个月）”的问题。众源公司与宁桃连于2017年12月10日终止了劳动关系，宁桃连于当日入职青林公司，并与该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和劳务关系。故自2017年12月10日起宁桃连与众源公司已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无需签订劳动合同书。众源公司认为，宁桃连的该项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三、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三“众源公司应否向宁桃连支付经济补偿金9900元（1800元X5.5个月）、加班费44359元（1800元/21.75天X268天X200%）、未休年休假工资4966元（1800元/21.75天X20天X300%）”的问题。根据宁桃连出具的离职书、劳动关系确认书和协议书等证据显示：宁桃连于2017年12月10日自动离职，众源公司与宁桃连于2017年12月10日终止了劳动关系，且双方也不存在其他任何争议。众源公司与宁桃连于2017年12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第一条约定，双方于2017年12月10日起正式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第三条约定，众源公司向宁桃连一次性支付各项款项共计2800元，宁桃连表示同意并放弃其他任何要求，此后，双方不再相互追究对方的其他劳动争议的任何责任；第四条约定，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双方均不得反悔。据此可知，该《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根据协议约定双方不再相互追究对方的其他任何责任。对此，众源公司认为，宁桃连的该项诉讼请求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青林公司答辩称：一、与众源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二、宁桃连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三、宁桃连与青林公司于2017年12月10日签订了劳动合同书，自2017年12月10日起宁桃连入职青林公司，双方建立了劳动合同关系。但是在该合同到期之后，宁桃连又与青林公司签订了为期一年的劳务合同书，也就是说，宁桃连与青林公司之间只是成立了劳务关系，而并非劳动合同关系，不受劳动合同法的约束。在劳务关系续存期间，宁桃连擅自离开工作岗位，其单方面终止了劳务关系。四、青林公司与众源公司签订了《清洁服务承包合同书》，根据该合同书的约定，众源公司将其“清洁项目”承包给了青林公司，而事实上，青林公司既依约履行了相关义务，也收取了众源公司所支付的清洁服务费用。宁桃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宁桃连、众源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已解除；2、判决众源公司向宁桃连支付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9800元（1800元×11个月）；3、判决众源公司向宁桃连支付经济补偿金9900元（1800元×5.5个月）、加班工资44359元（1800元/21.75×268天×200%）、未休年休假工资4966元（1800元/21.75×20天×300%）；4、判决众源公司依法为宁桃连补交2014年2月至2019年4月期间的社会保险。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2月28日，宁桃连入职众源公司，从事厨师一职，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2017年6月10日，宁桃连工作时间受伤，回家休养至2017年12月，休养期间众源公司发放了宁桃连的工资。2017年12月10日，宁桃连向众源公司提出要求离职，经众源公司同意后，宁桃连向众源公司出具了《劳动关系终止确认书》，内容为“本人宁桃连因个人原因于2017年12月10日自愿离职，现离职手续已办理完毕，确认与湖南天健众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劳动关系终止。日常考勤及加班费等已进行签字确认无异议。各种节假日、年假均已调休或休，与湖南天健众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不存在任何争议。”另宁桃连作为甲方，众源公司作为乙方于当日签订《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一、因甲方自身原因不能胜任本职工作，主动向乙方提出辞职，乙方表示同意，双方一致确认，双方于2017年12月10日起正式解除劳动关系。二、甲方在2017年12月10日之前向乙方的相关人员办理正式的离职相关手续（含甲方在其任职期间所管理的、经手业务、相关客户及合同履行等所有相关的资料的交接），并经双方签字确认。三、经双方结算，乙方在2017年12月10日之前一次性向甲方支付其工资福利待遇、补偿等各项款项共计贰仟捌佰元，甲方表示同意并放弃其他任何要求。此后，甲、乙双方不再相互追究对方的其他劳动争议的任何责任。四、本协议自甲、乙双签字之日起生效，双方均不得反悔。……”宁桃连离职后，于2017年12月10日与第三人青林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合同约定宁桃连自2017年12月10日至2018年12月31日在第三人处从事保洁工作，工作地点为玉虹蓝庭。合同还对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劳动报酬、社会保险、劳动纪律等进行了约定。随后宁桃连在第三人处从事保洁工作至2019年4月27日。2019年4月14日，宁桃连与第三人签订了《劳务合同》，合同约定宁桃连自2019年4月14日至2020年4月14日在第三人处从事保洁工作。2019年4月27日，宁桃连以公司没有为其购买社会保险为由，微信向第三人公司的主管谢淑辉和负责人提出辞职，此后未再上班。2019年5月3日，宁桃连以众源公司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为由，向宁乡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宁乡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5月5日以宁桃连年龄超过55岁为由向宁桃连送达了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另查明，2017年11月，众源公司与第三人签订了《清洁服务承包合同书》，合同约定第三人承包众源公司管理的宁乡玉虹蓝庭小区的清洁服务项目，承包方法采用由第三人包工（包员工工资、工服、住宿、保险）包逢年过节福利及加班费用、优秀员工奖励，包料、包工具、包设备、包垃圾清运、包安全生产的全包方式。并约定众源公司负责派员监督第三人承包范围内的清洁服务质量，有权制定相应之管理措施，有权随时抽查第三人现场服务人员的数量、工作质量。第三人保证从2017年12月1日起安排人员共15人进驻现场。众源公司从2017年11月17日至2019年5月按照合同约定向第三人支付了承包费用。在诉讼过程中，宁桃连申请对众源公司提交的证据《员工离职审批表》中的“辞离职原因签字栏处的签字”、《员工离职手续签交表》中“离职员工”一栏的签字、《劳动关系终止确认书》中最下方的签字、《协议书》中“员工姓名［简称甲方］”处的签字、2017年12月10日宁桃连与第三人之间的《劳动合同书》中的最后一页“乙方：（签字）”栏处的“宁桃连”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8日委托湖南迪安司法鉴定中心对宁桃连的申请进行鉴定，湖南迪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8月23日出具湘迪安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31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宁桃连申请的鉴定内容系宁桃连本人书写。一审法院认为：宁桃连于2014年2月28日至2017年12月10日在众源公司处工作，众源公司与其签订了劳动合同，双方劳动合同关系成立。2017年12月10日宁桃连自愿离职，与众源公司签订了《劳动关系终止确认书》和《协议书》并办理了离职手续，这两份文书系宁桃连、众源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7年12月10日解除。双方签订的协议就解除劳动关系的相关事项进行了结算，众源公司对宁桃连作出了相应的补偿，宁桃连表示同意并放弃其他任何要求，双方不再相互追究对方的其他劳动争议的任何责任，故宁桃连要求众源公司支付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支付经济补偿金、加班工资、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宁桃连要求众源公司为其补交社会保险的诉讼请求，因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的范围，一审法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宁桃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宁桃连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相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案情及双方当事人发表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宁桃连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对此，本院分析如下：自2014年2月28日起至2017年12月10日，宁桃连在众源公司处工作，众源公司与其签订了劳动合同，双方在该期间成立劳动关系。2017年12月10日宁桃连主动离职，并与众源公司办理了离职手续，双方劳动关系终止，该事实有《员工离职审批表》、《员工离职手续签交表》、《劳动关系终止确认书》、《协议书》等证据予以证明。宁桃连提出在2017年12月10日之后仍然与众源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申请对《员工离职审批表》、《员工离职手续签交表》、《劳动关系终止确认书》、《协议书》等证据中“宁桃连”署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经鉴定，上述证据中“宁桃连”的署名均是宁桃连本人书写，因此宁桃连提出在2017年12月10日之后仍然与众源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其不能提供合法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在众源公司与宁桃连双方签订的《劳动关系终止确认书》和《协议书》中，《劳动关系终止确认书》载明：“本人宁桃连因个人原因于2017年12月10日自愿离职，现离职手续已办理完毕，确认与湖南天健众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劳动关系终止。日常考勤及加班费等已进行签字确认无异议。各种节假日、年假均已调休或休，与湖南天健众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不存在任何争议”；《协议书》第三条约定，经双方结算，乙方（众源公司）在2017年12月10日之前一次性向甲方（宁桃连）支付其工资福利待遇、补偿等各项款项共计贰仟捌佰元，甲方表示同意并放弃其他任何要求，此后甲、乙双方不再相互追究对方的其他劳动争议的任何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第一款“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之规定，在众源公司已经履行了《协议书》第三条的义务后，双方不能再向对方主张其它权利。故宁桃连要求众源公司支付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支付经济补偿金、加班工资、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宁桃连要求众源公司为其补交社会保险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受案范围。宁桃连的各项诉讼请求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适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宁桃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黎 藜审  判  员  廖雯娜审  判  员  杨立平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法官助理郑丹妮书记员（兼）  郑丹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