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62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某1，女，2010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 法定代理人：石某2（系石某1之父），男，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 法定代理人：刘某（系石某1之母），女，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安春（系石某1的爷爷），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建，男，1980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鑫海，男，1987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滨江东路9号成都香格里拉中心写字楼5楼、9楼903号。 负责人：蔡欧翔，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蒙庆梅，女，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石某1因与被上诉人苏建、张鑫海、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以下简称华泰财保四川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4民初109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受理后，于2020年4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石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安春、被上诉人苏建、被上诉人张鑫海、被上诉人华泰财保四川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蒙庆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石某1上诉请求：依法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改判内容如下：1.残疾赔偿金254568元；2.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3.残疾人生活补助费51892.8元；4.护理费18720元；5.误学费24000元。事实与理由：1.残疾赔偿金应当适用成都市的标准进行计算，案涉交通事故对石某1造成了较大影响，应提高0.1的赔偿系数；2.侵权行为手段、情节、方式特别恶劣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可适当提高，一审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过低；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应当赔偿残疾人生活补助费；4.石某1是由其母亲护理，其母亲的工作收入已由单位出具了证明，住院期间的误工费应当按300元／天计算，出院治疗期间应以120元／天计算；5.石某1在德智体美等方面都取得了成绩，根据法定课表其误课240节，应当按照100元／节予以赔偿误学费。 被上诉人苏建辩称，石某1要求赔偿的金额在购买的保险限额内，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其不愿意赔偿误学费。 被上诉人张鑫海辩称，案涉事故车辆购买了保险，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张鑫海不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华泰财保四川分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石某1的各项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石某1主张的改判项目及金额没有相应的法律依据：（1）残疾赔偿金高于了四川省城镇标准；（2）精神损害抚慰金高于了实际损失，与当地经济发展不符，一审法院认定的标准符合当地的生活水平也与其实际伤残情况相符合；（3）残疾人生活补助费并非法定的赔偿项目；（4）石某1的举证无法证明其母亲因误工减少的收入，一审法院根据当地护理人员的平均水平来认定护理费标准符合法律规定；（5）误学费不是法定的赔偿项目，即使支持了误学费，也不属于交通事故导致的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公司的赔偿范围，不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石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苏建、张鑫海、华泰财保四川分公司赔偿石某1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生活补助费51892.8元、残疾赔偿金254568元、护理费151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0元、营养费8400元、医疗费224元、康复费及护理费3600元、交通费1775元、误课课时费24000元、立案诉讼费8800元。以上共计421079.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7日，张鑫海驾驶车牌号为川Ａ×××××的小型汽车，沿成龙大道由三环路向锦江大道方向行驶，行驶至娇子立交桥东站站牌处非机动车车道时，与行人石某1发生碰撞，造成石某1受伤。成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三分局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鑫海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石某1无责任。事故发生后，石某1被送至成都军区八一骨科医院住院治疗，主要诊断为骨折病、左侧肱骨外科胫骨折（内收型）。2019年5月31日出院，出院医嘱有出院后继续治疗、定期复查、带药、休息1月等内容，共产生医疗费用19336.19元，购买肩外展固定支架产生费用2800元。2019年8月2日，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石某1的致残程度为九级，并产生鉴定费用1500元。 另查明，川Ａ×××××的小型汽车车辆所有人为苏建，张鑫海系其雇员，苏建为该车在华泰财保四川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责任限额为50万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后，苏建垫付费用16449.91元，保险公司垫付10000元，合计垫付26449.91元。石某1自2014年5月13日户籍迁至成都市锦江区，现就读于×××校，系××级学生。石某1在校外参加多家培训机构培训。石某1另提供了加油票、出租车票、停车票等，拟证明产生的交通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了双方当事人的身份信息、事故认定书、病历首页、出院记录、医疗费发票、鉴定意见书、学校出具的证明、交通费收据、加油票据、鉴定费票据、生活费收据、支架购买费发票、住院费用清单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责任的承担。张鑫海驾驶车辆致使石某1受伤。交管部门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鑫海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车辆在华泰财保四川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责任限额为50万的三者险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时尚在保险期间。张鑫海系苏建的雇员，且在本次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自身存在重大过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关于石某1的相关损失，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予以赔偿，超过交强险部分保险公司在三者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不予理赔部分，由苏建、张鑫海连带承担赔偿责任。 二、关于赔偿项目及数额。石某1因交通事故受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石某1要求赔偿相应的人身损害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石某1主张的具体损害赔偿项目及金额是否成立，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残疾赔偿金。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石某1的伤残等级鉴定为九级。故残疾赔偿金为33216元／年（四川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年×0.2＝132864元。（二）护理费。本案中，石某1住院治疗54天，参照本地医院护工劳务报酬标准每天120元，一审法院确定石某1护理费为54天×120元／天＝6480元。出院医嘱建议休息1月，考虑到石某1为未成年人，在家休息需人照顾，一审法院酌情认定院外护理60元／天×30天＝1800元。护理费用合计为8280元。（三）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审法院参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石某1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4×30元／天＝1620元。（四）交通费。石某1虽然提供了加油票、停车票、出租票等拟证明产生的交通费用，但是上述票据并非伤者和必要陪护人员转院治疗或就医所产生的。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石某1因受伤治疗必然产生一定交通费用，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交通费为500元。（五）精神损害抚慰金。石某1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受伤，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6000元。（六）营养费。本案中，石某1因事故受伤致残，身体遭受损害，需要加强营养。根据石某1住院治疗、伤残的情况及保险公司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酌情确定营养费为1200元。（七）医疗费。石某1因此次交通事故合计产生医疗费用19336.19元，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各方对自费药未达成一致意见，且不申请鉴定，一审法院酌情确定自费药扣除比例为15%即自费药为2900.42元，属于保险公司理赔范围的医药费用为16435.77元。（八）鉴定费。石某1产生鉴定费用1500元，系石某1在遭受人身损害后为处理事故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属于石某1因事故所受的损失，应予赔付。（九）残疾辅助器具费。石某1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购买肩外展固定支架产生费用2800元，系本次交通事故产生合理费用，应予赔付。（十）误课课时费。此费用并非本次交通事故必然产生的合理费用，对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以上损害赔偿金额共计174100.19元。其中自费药2900.42元、鉴定费1500元，合计4400.42元，不属于保险公司的赔付范围。因张鑫海在本次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故保险公司的理赔金额为169699.77元，扣除已经垫付的10000元，还需支付159699.77元。自费药和鉴定费合计4400.42元，由苏建、张鑫海连带承担赔偿责任，扣除苏建垫付费用16449.91元，多垫付的12049.49元由保险公司直接支付给苏建，剩余部分即159699.77元-12049.49元＝147650.28元，由保险公司直接支付给石某1。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华泰财保四川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石某1各项赔偿金147650.28元；二、华泰财保四川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苏建多垫付款项12049.49元；三、驳回石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808元，由石某1负担2458元，苏建、张鑫海负担135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民事二审案件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进行审查，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石某1上诉请求中的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人生活补助费、护理费、误学费能否得到支持，对此本院评析如下： 一、关于残疾赔偿金的数额问题。石某1主张残疾赔偿金计算应当适用成都市标准计算，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受害人因伤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第三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即残疾赔偿金的数额应当是以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标准进行计算，故本案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四川省的标准进行计算。石某1上诉称计算其残疾赔偿金数额时应提高0.1的赔偿系数，但法律和司法解释对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和方式有明确的规定，本案现有的证据也无法证明案涉交通事故对石某1造成了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故其主张提高0.1的赔偿系数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此，一审法院依照四川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综合石某1的伤残等级，确定残疾赔偿金为132864元符合法律规定。 二、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案涉交通事故造成石某1受伤，经鉴定其致残程度为九级，一审法院根据当地的平均生活水平和石某1的致残程度等实际情况，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6000元并无明显不当，故对石某1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护理费的数额问题。石某1上诉称其是由母亲护理，并在一审中提交了其母亲的收入证明，本院经审查后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本案中，石某1提交其母亲单位出具的收入证明，主张其母亲作为护理人员有固定收入，护理费的标准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即石某1护理费应当按照其母亲实际减少的收入进行计算，但石某1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其母亲的收入，并不能证明其母亲因护理她而误工减少的收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石某1未能举证证明其母亲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参照当地医院护工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故石某1关于其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应当按300元／天计算、出院治疗期间的护理费应以120元／天计算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残疾人生活补助费和误学费是否应当支持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人身伤亡’，是指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生命权、健康权等人身权益所造成的损害，包括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各项损害。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财产损失’，是指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财产权益所造成的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石某1因本案交通事故遭受了人身损害，侵权责任人应当赔偿其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等费用，其主张的残疾人生活补助费和误学费均非法定赔偿项目，且其主张误学损失的计算标准也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关于石某1上诉提出应赔偿其残疾人生活补助费和误学费的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石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179元，由上诉人石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何春梅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蒋娅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