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浙01行终1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车震华，男，1959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西湖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文三西路18号。 法定代表人马利军，局长。 委托代理人宫贤飞，该单位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王巧珍，杭州市西湖区西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车震华因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审批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6行初14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9年7月1日，杭州市西湖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西湖区人社局”）作出《参保人员基本养老保险视同缴费年限核定表》，核定车震华的视同缴费年限为6年2个月。车震华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撤销西湖区人社局于2019年7月1日作出的《参保人员基本养老保险视同缴费年限核定表》，并责令重作；2.诉讼费由西湖区人社局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车震华出生于1959年6月6日。1976年12月，车震华进入哈尔滨汽轮机厂工作。1979年8月至1983年8月,车震华在哈尔滨电工学院上学。1983年8月，车震华毕业后仍入职哈尔滨汽轮机厂。1999年5月，车震华调至杭州钱江制冷集团有限公司。2000年2月,车震华离职后入职中节能绿建环保科技有限公司。2019年6月,中节能绿建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向西湖区人社局提交车震华的个人档案，申请为其办理退休审批、退休养老保险待遇。7月1日，西湖区人社局作出退休审批，同意其从2019年6月起退休，视同缴费年限6年2个月。 另查明，车震华持有的《职工养老保险手册》记载，从76年12月至99年5月，车震华在哈尔滨汽轮机有限公司工作期间共缴费22年5个月。该手册上盖有哈尔滨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的公章。 原审法院认为：《浙江省职工基本养老保险条例》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前款所称缴费年限，是指职工个人和其所在用人单位、城镇个体劳动者分别按规定足额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的年限。国有企业或者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参加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社会统筹之前，职工参加工作的年限，经劳动保障行政部门审核，符合国家和本省有关规定的，为视同缴费年限。”西湖区人社局作为劳动保障行政部门，具有审核缴费年限的职责。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西湖区人社局作出的参保人员基本养老保险视同缴费年限核定表中认定车震华的视同缴费年限为6年2个月的行政行为法律适用是否正确。 在论述法律适用前，首先应明确一下工龄和视作缴费年限的概念。工龄指劳动部门认可的工作年限；视同缴费年限指职工全部工作年限中，其在实际缴费年限之前按照国家规定计算的连续工作年限，是一种退休待遇。工龄是视同缴费年限的前提之一，但并非存在工龄即为视作缴费年限。根据《浙江省职工基本养老保险条例》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认定视同缴费年限必须符合“国家和本省有关规定”。根据《劳动部关于使用〈职工养老保险手册〉的通知》“职工在实行个人缴费前按照国家有关规定计算的连续工龄，可视同企业和职工缴费年限，与实际缴费年限合并计发基本养老金”等规定，职工在实行个人缴费前按照国家有关规定计算的连续工龄才涉及视同缴费年限认定问题。 本案中，车震华在1976年12月进入哈尔滨汽轮机厂工作后，从1979年8月至1983年8月在哈尔滨电工学院上学，后又回到哈尔滨汽轮机厂工作。《教育部、财政部、国家劳动总局关于工龄五年以上的国家职工考入普通高等学校后实行职工助学金制度的规定(摘录)》（[79]教计字315号、[79]财事字194号、[79]劳总薪字69号）第四条规定，国家职工入学前的工龄计算，应按国家现行有关规定执行，计算到被普通高等学校录取的当年九月一日止。今年考入普通高等学校的国家职工在校学习期间一律不计算工龄。入学前和毕业后参加工作的连续工龄可以合并计算。《教育部关于国家职工在校学习期间工龄计算问题的复函》第三条规定,一九七九年以后考入普通高等学校本、专科学习的国家职工，其工龄计算，按一九七九年八月四日教育部、财政部、国家劳动总局[79]教计字315号、[79]财事字194号、[79]劳总薪字69号文件执行，即：“考入普通高等学校的国家职工在校学习期间一律不计算工龄。入学前和毕业后参加工作的连续工龄可以合并计算”。西湖区人社局根据文件要求，根据车震华的工作、学习实际情况，对车震华在校学习期间，即1979年8月至1983年8月,不能按工龄计算,不应认定为视同缴费年限，从而认定车震华视同缴费年限为6年2个月，该行政行为具有事实和政策依据。 关于车震华提出的《职工养老保险手册》的问题。劳动部《关于使用的通知》（劳办险字[1992]15号）、浙江省劳动厅《关于使用的通知》（浙劳险[1992]198号）规定，《手册》是准确记载企业和职工缴纳养老保险费，为职工退休时计发其养老金提供缴费年限、缴费工资、缴费金额的依据。《手册》由企业填写，职工对《手册》记载的各项内容核查盖章（或签字）后，由社会保险管理机构核查并盖章。虽然车震华的《手册》上记载了车震华从76年12月至99年5月在哈尔滨汽轮机有限公司工作期间共缴费22年5个月，但视同缴费年限的认定职权在劳动部门，而非社会保险管理机构。西湖区人社局认定车震华视同缴费年限为6年2个月，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车震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车震华负担。 上诉人车震华上诉称：一、原审法院的判决理由没有法律依据。《职工保险手册》是《国务院关于企业职工养老保险制度改革的决定》要求建立的，为职工退休时计发其养老金提供缴费年限、缴费工资、缴费金额的依据，由企业填写，职工对内容核查盖章后，由社会保险管理机构核查并盖章。原审法院以“视同缴费年限的认定职权在劳动部门，而非社会保险管理机构”为由认定被上诉人的行政行为正确，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的退休缴费年限计算应由黑龙江省和浙江省的缴费年限合并计算。在哈尔滨市工作期间的缴费年限由哈尔滨市相关机构确定。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哈尔滨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对上诉人在黑龙江省基本养老保险缴费年限的确认是行政行为，原审法院未能查明。哈尔滨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根据《黑龙江省城镇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规定》授权，核发上诉人《职工养老保险手册》，并有上诉人工作单位劳动部门和哈尔滨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两级公章。这个确认和转出是行政行为。2、原审法院未能查明基本养老保险关系异地转移是以缴费年限为依据，缴费年限包括视同缴费年限的事实，错误支持了被上诉人的行政行为。在将上诉人基本养老保险关系转移至杭州市时，哈尔滨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对上诉人在黑龙江省工作期间，基本养老保险缴费年限的确认，已经包括了上诉人视同缴费年限，不需要被上诉人重新认定，被上诉人也没有相关法律授权。三、原审法院错误认可了被上诉人的“视同缴费年限的认定职权”，适用法律错误。按照《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关于养老保险关系跨省转移视同缴费年限计算地有关问题的复函》的规定，参保人员曾经在机关事业单位和企业工作的视同缴费年限，在确定计算地时与当时工作地有关，并不以工作地和参保地或户籍地一致为前提。故上诉人视同缴费年限的计算地是哈尔滨市，不是杭州市，被上诉人作为上诉人参保地或户籍地的劳动部门，没有认定上诉人在哈尔滨市工作时的视同缴费年限的行政职权。综上，由于1996年起，国家大力推进基本养老保险事业，各省市在1998-1999年才出台相关的法律法规，各省负责具体承办基本养老保险工作的部门机构和职能不尽相同，原审法院没有综合考量当时的历史背景及各省的实际情况，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致使判决结果存在错误。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西湖区人社局答辩称：2019年6月,上诉人申请办理退休养老保险待遇。经核查查明:上诉人1976年12月参加工作,就职于哈尔滨汽轮机厂。1979年8月至1983年8月,在校学习。1983年8月重新入职哈尔滨汽轮机厂,直至1999年5月调动至杭州钱江制冷集团有限公司。2000年2月,上诉人离职后入职中节能绿建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直至退休。申请退休养老待遇时的职称为高级工程师。根据上述事实及《浙江省职工基本养老保险条例》、《教育部、财政部、国家劳动总局关于工龄五年以上的国家职工考入普通高等学校后实行职工助学金制度的规定(摘录)》、《教育部关于国家职工在校学习期间工龄计算问题的复函》第三条规定,上诉人在校学习期间，即1979年8月至1983年8月,不能按工龄计算,不应认定为视同缴费年限。2019年7月1日，被上诉人作出视同缴费年限为6年2个月的案涉核定。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视同缴费年限的核定正确,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对证据的采信符合法律规定。 根据予以采信的证据，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车震华系对西湖区人社局作出的《参保人员基本养老保险视同缴费年限核定表》不服而提起的诉讼。根据《浙江省职工基本养老保险条例》第十八条第二款、第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国有企业或者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参加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社会统筹之前，职工参加工作的年限，经劳动保障行政部门审核，符合国家和本省有关规定的，为视同缴费年限。县级以上劳动保障行政部门主管本行政区域内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工作。据此，西湖区人社局作为劳动保障行政部门，具有作出案涉视同缴费年限核定的职权。 视同缴费年限，指参保职工实际缴费年限之前的按国家有关规定计算的连续工作年限。本案中，车震华于1976年12月进入哈尔滨汽轮机厂工作，1979年8月至1983年8月考入哈尔滨电工学院学习，毕业后回到哈尔滨汽轮机厂工作。根据《教育部、财政部、国家劳动总局关于工龄五年以上的国家职工考入普通高等学校后实行职工助学金制度的规定(摘录)》第四条、《教育部关于国家职工在校学习期间工龄计算问题的复函》第三条之规定，考入普通高等学校的国家职工在校学习期间一律不计算工龄。据此，车震华在校学习期间不计算工龄,不认定为视同缴费年限，西湖区人社局作出案涉视同缴费年限的核定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浙江省劳动厅《关于使用的通知》第一条规定“《职工养老保险手册》是准确记载企业和职工缴纳养老保险费，为职工退休时计发其养老金提供缴费年限、缴费工资、缴费金额的依据。”第七条第五款规定“职工在实行个人缴费前按照国家有关规定计算的连续工龄，可视同企业和职工缴费年限，与实际缴费年限合并计发基本养老金。确定职工‘连续工龄’的工作，应在职工退休前一个月做好。其审批程序为：先由职工所在企业提出意见，经主管部门同意后报劳动部门审批，在社会保险管理机构备案。”据此，《职工养老保险手册》记载了职工实际缴纳养老保险费的情况，但不具备认定视同缴费年限的法律效力。职工连续工龄及视同缴费年限的确定需经法定程序，由劳动部门进行审批核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车震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鲍常兰 审判员  李 洵 审判员  唐莹祺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 书记员  叶 嘉 附：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