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4民终56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女，1979年10月13日出生，市民，住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内蒙古同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某，男，1983年5月23日出生，住赤峰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赤峰市元宝山区英奇自行车商场，住所地赤峰市元宝山区平庄英河街西段北侧。负责人：胡某，经理。上诉人徐某因与被上诉人潘某、赤峰市元宝山区英奇自行车商场（以下简称英奇自行车商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赤峰市元宝山区人民法院（2018）内0403民初2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二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因提供劳务受害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1748632.05元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采信证据有误。1、本案认定被上诉人赤峰市元宝山区英奇自行车商场按照10%的比例赔偿上诉人的损失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2、一审法院并没有证据证实被上诉人潘某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如果双方存在合伙关系，此次装卸工作中也应有潘某一起工作，而装卸现场却没有潘某工作，上诉人与其他工人一起从事装卸工作，证明上诉人与其他工作人员均受潘某指派，雇佣其从事装卸工作。另外，潘某提交的合作协议距事发已经多年，不能证明合作协议的真伪及合作起止日期，是否实际履行以及履行期限，履行内容等，所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潘某系雇佣关系，非合伙关系。一审法院依据认定的合伙关系判令被上诉人潘某承担10万元的补偿责任于法无据。应由潘某承担剩余全部赔偿款。3、一审法院判令认为上诉人从事装卸工作多年，应该认识到从较高的货车上卸货存在高度危险，在卸货过程中操作不当，判令上诉人承担近80%的责任不符合法律依据及事实根据，上诉人认为承担责任比例过高。4、一审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三十五条确定上诉人的过错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英奇商场和潘某至少共同承担90%的责任，我方自行承担10%的责任。英奇自行车商场答辩服判。潘某未到庭，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赤峰市元宝山区英奇自行车商场、潘某连带赔偿徐某医疗费84217.22元、伙食补助费5100元、误工费30745.12元、营养费33300元、护理及护理依赖费793072元、伤残赔偿金7134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被扶养人孙某生活费59095元、被扶养人张某生活费60920元、交通费400元、鉴定检查费2855元，合计1813104.34元。二次手术所发生的费用保留诉权，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7年7月22日，英奇自行车商场找到潘某，让潘某找人为商场卸货，潘某找到徐某等人为商场卸自行车。徐某在抓凤凰牌自行车外包装箱上的包装带卸货时，由于包装带突然断裂，徐某摔到车下受伤，被送往赤峰宝山医院住院治进行紧急救治，花费医疗费341.19元，因伤情严重，当日转往赤峰市医院进行治疗，住院31天，花费医疗费72569元。2017年8月22日，徐某到赤峰宝山医院住院治疗，住院20天，花费医疗费7570.37元。出院后徐某在赤峰宝山医院花费理疗费及检查费等合计3039.37元，医疗费合计83519.93元。徐某住院期间，潘某垫付医疗费68000元。二、诉讼中，徐某向该院申请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营养期鉴定，该院依法委托赤峰学院附属医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徐某的损伤应评定为一级伤残；被鉴定人徐某需要完全护理依赖；被鉴定人徐某所受损伤的营养期应至评残前一日。评残日为2018年6月26日。徐某支付鉴定费1870元，检查费2800元，合计4670元。三、2014年6月21日，潘某与徐某签订合作协议，载明：潘某与徐某二人于2014年6月21日在平庄铁东共同组建装卸队，两人共同联系业务，共同发展，组建的同时，两人要为装卸工人提供休息的场所。发生的费用（水、电、房）为二人共同承担。两人合作的同时，对每个装卸工人抽取6％的电话费。在这期间，二人共同制定装卸车的价格，不能恶意提高或降低价格，合作期间如有一方退出另谋发展，此协议将不在生效。四、被扶养人孙蕊，系徐某女儿，2004年10月21日出生，非农业户口。五、诉讼中，该院已追加上海凤凰自行车销售有限公司为被告参加诉讼，徐某与上海凤凰自行车销售有限公司就徐某本次伤害达成调解协议，该院已另行制作民事调解书。徐某已承担诉讼费4300元。根据《二〇一八年度内蒙古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内蒙古自治区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为39654元，每天为108.64元；伙食补助费标准每天为100元；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3638元；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567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自然人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徐某在为英奇自行车商场卸自行车过程中，由于包装带突然断裂，摔到车下受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徐某从事装卸工作多年，应该意识到从较高的货车上卸货存在高度危险，应当引起足够的注意义务，然而徐某在卸货的过程中操作不当导致自身受伤，徐某应承担此次伤害的主要责任。徐某称受雇于潘某和赤峰市元宝山区英奇自行车商场，但未有相应的证据证实与潘某及赤峰市元宝山区英奇自行车商场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潘某与徐某签订的合作协议，二人系合伙关系，徐某为合伙人的共同利益受伤，作为合伙经营的受益人潘某，应给予适当的经济补偿，根据该案的实际情况，该院酌定潘某补偿徐某合理损失10万元为宜。潘某与徐某组建装卸队多年，从事装卸工作，潘某及徐某与赤峰市元宝山区英奇自行车商场之间系承揽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潘某与徐某的装卸队虽有固定的经营场所，但未依法进行核准登记，并在核准登记的经营范围内从事经营活动，赤峰市元宝山区英奇自行车商场存在选任过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该案的实际情况，该院酌定赤峰市元宝山区英奇自行车商场承担10％的赔偿责任为宜。二、徐某主张被扶养人张某生活费60920元，因未有相应的证据证实徐某与被扶养人之间的亲属关系，该院不予支持。三、本案各项损失认定如下：医疗费83519.93元、伙食补助费5100元、误工费30745.12元、营养费33300元、护理及护理依赖费793072元、伤残赔偿金7134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被抚养人孙蕊生活费59095元、交通费400元，合计1748632.05元。根据该院确定的10％的赔偿比例，应当由赤峰市元宝山区英奇自行车商场赔偿徐某合理损失174863.2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潘某补偿徐某合理损失100000元，减去垫付款68000元，余款32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二、赤峰市元宝山区英奇自行车商场赔偿徐某合理损失174863.2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三、驳回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第一次庭审时，被上诉人潘某称“……我们之间系合伙关系，费用我们平均分担，我们装卸队都没有固定的员工，有活的时候我们俩找人干，在运行中，从雇佣工人的费用中我们提成6%，我和原告各得3%，我们没有营业执照……”对被上诉人潘某提交的合伙协议，上诉人徐某质证称有异议，称该协议并非徐某本人签字，证据系伪造。第二次庭审时，经询问对于协议中“徐某”是否系本人签字申请鉴定，徐某方答复称不申请鉴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事故发生时，徐某正在为英奇自行车商场卸货，所卸货物为上海凤凰自行车销售有限公司生产的凤凰牌自行车。在卸载过程中，其中一辆自行车外包装上的包装带断裂，徐某从卸货汽车上跌落受伤,产生经济损失1748632.05元。徐某起诉时称，其受雇于潘某，为英奇自行车商场卸货，起诉要求潘某、英奇自行车商场赔偿其相应损失；诉讼中，徐某以自行车包装袋存在质量问题为由申请追加上海凤凰自行车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后与该公司达成调解协议，该公司给付徐某200000元。现徐某对原审判决确定的责任承担问题不服提起上诉。本院认为，徐某作为一个成年人，应该对自己的行为有辨别能力、预见能力和防止自己受到侵害的能力，其应当意识到在具有一定高度的车辆上卸货的危险性，其在卸载自行车时并没有对自身尽到很好的安全保护，造成自身受伤，具有过错，依法对自己所受到的人身损害后果自负相应的责任，本院确定该责任比例为40%为宜。对徐某、潘某之间形成何种法律关系，潘某提交了其与徐某签订的合伙协议。徐某虽对该协议持有异议，认为协议上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但其未对是否系其本人签字提出鉴定，同时，徐某提交的录音证据涉及人员并未出庭，其并非提出充分的反驳合伙关系存在的证据，亦未提交充分有效能够证明双方存在雇佣关系的证据，故原审法院对上述协议予以采信，并据此认定潘某与徐某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并无不当。本次事故中，徐某为了合伙人的共同利益卸载自行车，其在执行合伙事务过程中受伤，合伙人应共担风险，合伙人应共同承担40%的赔偿责任。结合利益分配情况及承担风险情况，本院确定合伙人潘某对本次事故造成徐某的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对于英奇自行车商场在本案中应如何承担责任，本院认为，本案所涉及的装卸工作性质为承揽关系，英奇自行车商场为定作人，徐某、潘某为承揽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由此，英奇自行车商场在选任承揽人时，没有选择有承揽资质和能力的承揽人，同时并未提供安全的工作场所，存在过错。据此，英奇自行车商场应当对徐某损害承担20%的赔偿责任。对徐某以自行车包装袋存在质量问题为由申请追加上海凤凰自行车有限公司为被告后与该公司达成调解协议，撤回对该公司的起诉，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视为放弃此部分诉讼权利。故本案中，潘某应赔付徐某241726.41元[（1748632.05元-200000元）×20%-68000元]，英奇自行车商场应赔付徐某309726.41元[（1748632.05元-200000元）×20%]。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欠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赤峰市元宝山区人民法院（2018）内0403民初2112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潘某赔偿上诉人徐某合理损失241726.4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三、被上诉人赤峰市元宝山区英奇自行车商场赔偿徐某合理损失309726.4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四、驳回上诉人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818元（21118元－4300元），由徐某负担10330元，赤峰市元宝山区英奇自行车商场3244元。鉴定费及检查费4670元，由徐某负担2802元，潘某负担934元，赤峰市元宝山区英奇自行车商场负担9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538元，由徐某负担12614.8元，潘某负担3961.6元，赤峰市元宝山区英奇自行车商场3961.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姚美竹审 判 员 黄树华审 判 员 郭光宇 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法官助理 刘 威书 记 员 常 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