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23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小军，男，1982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建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文刚，四川英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小敏，女，1989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晨，四川蜀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潘小军因与被上诉蔡小敏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85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潘小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蔡小敏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首先，潘小军与蔡小敏之间属于合伙财产份额转让关系，蔡小敏实际已获得合伙份额。潘小军已履行完毕合同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其次，潘小军将合伙份额转让给唐建容的事实蔡小敏是知晓并同意的，潘小军与唐建容在店里交接时蔡小敏是在场的。第三，蔡小敏一直在案涉店铺工作，在潘小军转让相应合伙份额后，蔡小敏与唐建容合伙经营两个月之久，因蔡小敏与唐建容之间的财务管理、合伙事宜等无法达成一致意见，蔡小敏才要求潘小军解除合同。 蔡小敏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案涉《合作协议书》签订后仅四天，潘小军向蔡小敏隐瞒自己将龙泉店的合伙份额全部转让给唐建容的事实。潘小军在事后对隐瞒事实不予否认。我方认为潘小军破坏双方的信任和合伙基础，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构成根本违约，蔡小敏有权要求解除合同返还合作款。 蔡小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蔡小敏与潘小军签订的《宗灏国际美容美发合作协议书》；2.潘小军返还蔡小敏合同款190000元，并自2019年3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6日，潘小军（甲方）与蔡小敏（乙方）签订《宗灏国际美容美发合作协议书》，约定：经营名称及地址为：银河店（成都市金牛区银河北街235号）、龙泉店（龙泉驿区大面镇青台山路914号）；银河店、龙泉店总投资900000元，乙方出资现金210000元，占银河店股份比例10%、占龙泉店股份比例40%；各股东按占股比例共同享有资产且按比例共同承担负债金额及法律责任；每月除去房租、员工工资（补贴）、资金、日常开支后所剩余盈利甲乙双方按比例进行分配；协议第四条约定：1、此股份为终身股，一律不退（若乙方自动离职，股份失效）；2、……3、店内若对外转让，转让费按股份比例分配收益，第七条约定：合同有效期以门店存活期为限；等等。潘小军、蔡小敏均在协议上签名、捺印。 2019年3月16日，蔡小敏通过微信、支付宝以及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潘小军支付了协议约定的款项共计210000元。 2019年3月20日，案外人曾存超受潘小军委托作为甲方，与案外人唐建容（乙方）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将位于龙泉驿区“左岸美容美发”转让给乙方，协议备注中载明：甲方，原始股东蔡小敏保留原始股份40%，若乙方转让门店必须征得蔡小敏同意，乙方只有60%的转让权；等等。曾存超、唐建容均在协议书上签名、捺印。 蔡小敏于2019年5月23日知晓潘小军上述转让行为后，提出异议，且称“如果是这样为什么不全盘打给她？这样我怎么去跟她沟通……”，并与潘小军协商退股，潘小军于2019年5月25日同意将蔡小敏持有的银河店10%股份投资款50000元退还给蔡小敏，并于当日通过微信转款方式支付20000元，余款30000元尚未支付；就蔡小敏提出退还龙泉店40%股份160000元的要求，潘小军于2019年5月25日回复称：“至于龙泉我这边看找人对看能否接你那40%，尽量价格差不多”等。双方最终协商未果，故蔡小敏起诉来院。一审另查明，经营场所为成都市金牛区银河北街235号的金牛区爱意堂美发店（个体工商户），于2017年10月13日注册成立，于2018年8月28日被核准注销，经营者为案外人石江涛。注册地址为龙泉驿区大面街道青台山路914号的龙泉驿区大面街办左岸美发店（个体工商户），于2017年11月23日注册成立，于2018年10月15日被核准注销，经营者为案外人邹晓平。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中，蔡小敏与潘小军签订的《宗灏国际美容美发合作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协议约定履行其义务。蔡小敏与潘小军基于双方签订的上述协议，形成个人合伙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一条规定：“在合伙经营过程中增加合伙人，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照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须经全体合伙人同意；未经全体合伙人同意的，应当认定入伙无效”。因此，法律对个人合伙期间入伙和退伙进行了严格限制。潘小军在与蔡小敏签订《宗灏国际美容美发合作协议书》后，在未告知蔡小敏、也未取得蔡小敏同意的情况下，随即将自己所有股份转让给案外人，造成蔡小敏无法实现其合同目的。蔡小敏现要求解除《宗灏国际美容美发合作协议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潘小军同意将蔡小敏持有的银河店10%股份投资款50000元退还给蔡小敏，并已支付20000元，现蔡小敏要求潘小军返还剩余投资款30000元，符合双方上述约定，应予支持。双方于2019年3月16日签订《宗灏国际美容美发合作协议书》，而潘小军于2019年3月20日即将其该店投资股份转让给案外人，即双方合伙关系仅持续四日，故蔡小敏要求潘小军退还其龙泉店投资款160000元，并支付相应资金占用利息（即损失），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应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一条之规定，判决：1.解除蔡小敏与潘小军于2019年3月16日签订的《宗灏国际美容美发合作协议书》；2.潘小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蔡小敏退还投资款190000元，并支付相应的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投资款19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20日起至投资款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如果潘小军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潘小军负担。 二审中，潘小军申请证人周某出庭作证，拟证明蔡小敏清楚潘小军将股权转让给唐建容的事实。证人周某陈述称唐建容在2019年4月中旬开会时向所有员工宣布蔡小敏有40%股份，唐建容有60%股份。蔡小敏质证称该证人系长期跟随潘小军的员工，与潘小军具有利害关系，其证言应不予采信。本院经审查认为，周某曾为潘小军的员工，具有利害关系，其证言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本院对该证人证言不予采信。 蔡小敏提交了蔡小敏丈夫与潘小军的通话录音，拟证明潘小军在转让其股权时欺骗蔡小敏转让份额，谎称只向唐建容转让40%，还剩20%股份。潘小军质证称该通话录音不能达到蔡小敏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该通话录音不能达到蔡小敏证明目的，本院不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是：1.双方签订的《宗灏国际美容美发合作协议书》应否予以解除；2.潘小军应否退还蔡小敏合同款19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现分析评判如下： 案涉《宗灏国际美容美发合作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产生约束力。该协议蔡小敏的合同目的系通过投资与潘小军建立个人合伙法律关系，共同经营案涉合伙项目。合伙事务具有较强的人合性，合伙人间基于相互信任密切配合，共同经营。该协议书第四条亦约定“此股份为终身股，一律不退”，此处的“此股份”并未明确仅为蔡小敏的合伙份额，应理解为全部合伙份额。潘小军在《宗灏国际美容美发合作协议书》签订后四天即将其全部合伙份额转让给案外人唐建容并退出合伙事务，该转让及退伙事宜并无证据证明系取得了蔡小敏的同意，且已违反双方合同约定。同时，潘小军的该转让行为已经导致其与蔡小敏间的合伙基础丧失，蔡小敏的上述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故蔡小敏有权解除《宗灏国际美容美发合作协议书》。潘小军上诉主张其不存在违约行为，案涉协议不应解除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宗灏国际美容美发合作协议书》解除后，蔡小敏与潘小军本应就双方间合伙事务进行清算，但双方合伙事务仅存续四天，潘小军在该协议书履行过程中又构成根本违约，且亦未举证证明蔡小敏所支付的投资款已用于了合伙开支及具体金额，故一审法院对蔡小敏诉请潘小军返还合同款19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潘小军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潘小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云平 审 判 员 史 洁 审 判 员 罗晓都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辛 田 书 记 员 李盈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