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87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某，男，1967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解玉振，徐州市贾汪区大吴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铜山区公路管理站，住所地徐州市解放南路339号。法定代表人：侯宜亮，该管理站站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治安，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丽，江苏茂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某某因与被上诉人徐州市铜山区公路管理站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2民初79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2民初7942号民事判决，重新审理，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和上诉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的松树倾倒到道路中间依照法律规定属于特殊侵权行为，应当承担特殊侵权损害赔偿的无过错责任，即只要造成损害被上诉人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二，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已尽到应有的管理责任……未确定被告有过错”。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条、《公路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及《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法律规定。第三，被上诉人没有在距离树木倾倒地点来车方向安全距离处设置明显的安全警示标志，采取防护措施主观上有过错，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和过错责任。公安机关的责任认定不是认定案件事实的唯一依据，公安机关责任认定是根据事故当事人当时在没有外来因素影响能够正常行驶的前提下作出的事故双方的相对责任的划分，亦不是绝对责任，且公安机关适用的是简易程序处理本案，被上诉人有无过错不是公安机关的职责范围。被上诉人不是事故的当事人，公安机关也没有认定树木倾倒对事故没有影响，不是事故产生的原因，有没有影响应当由法律规定或法院依法认定。第四，树木倾倒与本案事故之间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如果没有树木倾倒就没有上诉人的紧急避险就不存在操作不当就没有本事故的发生。一审法院应当审查引起“操作不当”的根本原因以及树木倾倒对事故产生的影响力和作用力的大小，其不予审查认定还推给公安机关是错误的。第五，本案举证责任是倒置的，其树木倾倒的举证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只要其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并且已经采取了必要的安全措施，就应当承担侵权损害赔偿的无过错责任。第六，被上诉人自行制作的巡查记录表不是证据，一审法院采纳也是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第七，事故当天风力为东南风一级，证明松树不是当天更不是当天晚上倾倒的。一审法院认为：“而事故时间为晚上11时左右，此时出现树木倾倒的情况属于偶发事件，不能苛求被告能够及时发现并采取相应措施。”一审法院推定无事实根据。第七，上诉人因躲避树木而发生的交通事故属于法律规定的紧急避险，应由引起险情发生的被上诉人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上诉人具有避险目的，因为当时松树晃动，上诉人认为是有人正在过马路，即主观上是为了避免自己或他人的生命、身体、财产而采取避险行动。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因躲避树木而发生交通事故，并不属于法律规定的紧急避险情形。……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是错误的，没有法律依据。第八，列举全国各地与本案同类生效裁判，用以证明一审法院裁判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徐州市铜山区公路管理站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本案是由交通事故引发的纠纷，并非树木直接折断或者倾倒引发的事故，不应当适用特殊侵权的责任承担方式。上诉人的损失是由于其驾驶操作技术不当且涉案车辆性能不良的的情况下引发的，是自身的原因造成。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上诉人未确保安全而导致事故的发生，其损失和被上诉人没有关系，被上诉人不应当对其损失承担任何责任。2.事故认定书中的责任认定中无树木倾倒的情节，路政巡查记录当中也无树木倾倒的记录，无树木倾倒则无设置安全标志的必要。即使有树木倾倒，夜间也不在正常的工作时间内也和事故发生没有关系。3.被上诉人已经按照技术规范和操作规程对涉案公路进行了管理和养护，已经履行了自己的责任。巡查记录是全省统一的格式，是日常工作的真实记录，如怀疑它的真实性，可进一步进行调查和核实。该记录可作为国家年度检查的检查证据。4.上诉人证人证言存在虚假。5.上诉人举出的案例与本案不具有同质性。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张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徐州市铜山区公路管理站赔偿其医药费2500元、误工费400元（200元/天×2天）、交通费500元，车辆损失2万元，合计33536元。二、本案诉讼费由徐州市铜山区公路管理站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8月10日23时10分，张某某驾驶苏×××××号拖拉机沿天线（310国道），由西向东行驶至连天线（310国道）铜山区茅村镇蔡丘村时，操作不当，滑入逆向车道，与由东向西行驶，崔某某驾驶苏Ｃ×××××的重型货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张某某、崔某某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后经交警部门认定，张某某驾驶机动车操作不当，未确保安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22条第一款的规定。而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崔某某无责任。张某某受伤后于2018年8月11日到徐州市贾汪区卫生院进行治疗，2018年8月13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腰背软组织挫伤。二、胸11、12椎体陈旧性骨折，住院两天，产生医疗费2729.78元。公安机关在事发后对张某某及其妻子袁某某以及崔某某的询问笔录中，张某某、袁某某、崔某某均提及事发时存在树木倾倒在路上的情况。张某某为证明有树木倾倒的事实，申请证人吕某,4、袁某,4出庭作证。吕某,4陈述：前段时间赶集路过发现树木倒的，距离开庭有十几天左右，是在8月份。袁某,4陈述，去年7、8月份时候，在张某某发生事故前四五天发现树木歪倒的。当时倒了3、4棵树。张某某发生事故时她在现场，具体时间是下午，天没黑，没有吃晚饭，当时其站在距离事发现场有40、50米左右。在徐州市铜山区公路管理站提交的2018年8月9日、8月10日、8月11日的公路路政巡查记录表记载巡查人员为唐某某，周某某，巡查线路为G104、G310，巡查记录显示巡查路段一切正常。一审法院认为，徐州市铜山区公路管理站已尽到应有的管理责任，对于本次交通事故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理由如下，一、根据公安机关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记载，本次事故系张某某驾驶机动车操作不当，未确保安全而导致，并未提及树木倾倒，对于事故的发生具有影响，亦未确定公路管理站有过错。二、张某某申请两名证人出庭。拟证明事故发生时及之前一段时间及存在树木倾倒在路上的事实，但证人陈述的事故发生时间与实际发生时间明显不符，故对于两名证人的证言不予采信，不能证明在事故发生前长时间存在树木倾倒的情况。三、徐州市铜山区公路管理站系事业单位法人，其业务范围包括公路、养护、公路管理等内容。根据其提供的巡查记录表，其已经履行了正常的巡查工作，已经尽到了应有的管理责任，而事故时间为晚上11时左右，此时出现树木倾倒的情况属于偶发事件。不能苛求徐州市铜山区公路管理站及时发现并采取相应措施。另外张某某因躲避树木而发生交通事故，并不属于法律规定的紧急避险情形。综上，张某某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徐州市铜山区公路管理站对于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张某某要求徐州市铜山区公路管理站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某某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从网上打印的2018年8月份天气预报情况一份，证明事故发生的8月10日当日是东风一级，当天不可能发生树木倾倒，树木情况的情况应该是案发之前几日发生的。一审法院认定树木是当天晚上倾倒是错误的。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证据是网上打印件，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其内容不能够真是反映当时天气的具体情况，且该内容即使真是和树木倾倒之间也没有关系，假如有树木倾倒，也不能排除是其他人为原因。对于该证据，本院认为该证据系网上打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该证据与事故发生时现场情况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经上诉人张某某申请，本院到铜山区保存的事故现场照片9张，其中4张图像模糊，2张无法打开。对于该证据，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实现场的情况要结合上诉人一审在事故组调取的相关照片。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对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从这次提供的照片来看，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有树木倾倒的情况存在。本院对上述现场照片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存在树木倾倒情况以及树木倾倒与本案事故发生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结合本案一、二审中调取的事故现场照片，可以看出事故现场确实存在树木倾倒情况，但通过照片反映不出树木倾倒的具体程度，无法得出已影响路面正常通行，足以导致本案事故发生的判断。至于一审判决书中关于树木倾倒时间的表述仅说明事故发生时存在树木倾倒的情况，并非树木倾倒的时间发生于当晚11时。鉴于树木倾倒的时间、原因及程度无法确定，且公安机关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亦未提及树木倾倒与本案事故发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上诉人张某某关于树木倾倒与本案交通事故之间有因果关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铜山公路管理站对本案事故的发生是否有过错的问题。根据被上诉人铜山公路管理处出具的路政巡查记录表显示，2018年8月9日、8月10日、8月11日巡查线路G104、G310巡查路段一切正常，被上诉人已经按照技术规范和操作规程对涉案公路进行了管理和养护，已经履行了应有的管理责任。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有过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本案是否应当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的问题。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公安机关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为上诉人张某某驾驶机动车操作不当导致，并未提及因树木倾倒导致张某某操作不当继而发生交通事故，且本案并非法律规定的树木倾倒致人损害案件，不属于特殊侵权的范畴，故本案不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一审法院适用一般过错责任原则作出判决并无不当。另外，上诉人张某某因躲避树木发生交通事故，损害了他人的合法权益，导致了损害结果的发生，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紧急避险要件，亦不属于法律规定的紧急避险情形。上诉人列举的其他案件生效判决对本案不具有参考价值，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张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陆 红审 判 员  赵淑霞审 判 员  谢立华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徐蓓蓓书 记 员  牟天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