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49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海波，男，1988年1月16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峰，江苏宿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士兵，男，1967年12月8日出生，住江苏省盐城市阜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鸿，男，1964年6月29日出生，住江苏省淮安市清江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克军，男，1964年12月9日出生，住江苏省淮安市清江浦区。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嵇欢，江苏淮海潮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秉义，江苏淮海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徐传亮，男，1991年7月18日出生，住吉林省珲春市。上诉人吴海波因与被上诉人魏士兵、李鸿、罗克军、原审第三人徐传亮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8）苏1302民初79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海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吴海波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魏士兵、李鸿、罗克军承担。事实与理由：1.吴海波装修宝龙教育综合体，尚余2200000元工程款未支付，魏士兵、李鸿、罗克军对工程款数额均予以认可。吴海波在一审中提供的录音可以证明，在吴海波按合同约定的时间向罗克军索要200000元工程款时，罗克军称其与魏士兵、李鸿对该欠付的工程款数额予以认可，其亦表示愿意承担该债务。吴海波对徐传亮与魏士兵、李鸿、罗克军之间成立公司的过程并不知晓，但根据该录音能够看出徐传亮已经配合魏士兵、李鸿及罗克军，由魏士兵、李鸿及罗克军控制宝龙教育综合体，且其三人已经对宝龙教育综合体实现了完全控制，故其三人应当向吴海波支付工程款。2.徐传亮于2018年10月4日出具的承诺函，实际上是徐传亮与魏士兵对项目分工的分配方案及项目修改，系徐传亮与魏士兵、李鸿、罗克军对利益分配方式进行变更。该承诺函能够证明徐传亮将涉案装修款的支付义务转移给了魏士兵、李鸿及罗克军，故徐传亮的股权比例降至百分之三十，魏士兵、李鸿及罗克军的比例变更为百分之七十。2018年10月4日的承诺函对2018年9月10日的协议书内容进行了变更，一审应当按照该承诺函的内容进行判决。魏士兵、李鸿及罗克军辩称：本案案由系股权转让合同纠纷，法院应当重点审查股权转让合同。魏士兵、李鸿及罗克军对涉案工程款的情况并不清楚，也与本案无关。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徐传亮未到庭陈述。吴海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魏士兵、李鸿、罗克军支付股权转让款2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魏士兵、李鸿、罗克军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月17日，吴海波与徐传亮签订《施工合同》，约定吴海波装修宝龙教育综合体项目，吴海波依约完成装修义务，徐传亮共计支付110万元整。2018年9月10日，吴海波与魏士兵、李鸿、罗克军及徐传亮签订《协议书》，约定总装修价款为330万元，结欠吴海波220万元装修款，吴海波以该220万元占有综合体项目公司股份，并约定该股份由魏士兵、李鸿、罗克军收购，在2018年中秋节前支付前期20万元，剩余200万元在2020年4月30日前付清。第一笔款项20万元到期后，魏士兵、李鸿、罗克军未能按照约定时间支付，且经吴海波催告后仍不付款，故提起诉讼，请求判决支持吴海波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7日，第三人徐传亮（甲方）与魏士兵（乙方）签订《“宿迁宝龙项目”协议书》，约定：“2017年11月1日，淮安万学城与宿迁宝龙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将案涉物业建设成教育培训综合体。协议签订后，由宿迁万学城对综合体开展具体的前期工作。2017年12月，徐传亮以梦想家公司名义与淮安万学城及宿迁万学城按照7:3的股份比例进行投资运营。现各方就综合体的运营，经充分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本协议生效后，甲乙双方以各自公司名义设立一家公司，双方出资比例为7:3，新公司成立后，将由新公司取代淮安万学城就案涉物业与宿迁宝龙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达成租赁合同。2、本协议生效后，徐传亮及梦想家公司、淮安万学城、宿迁万学城，在2018年7月31日之前，就2017年11月至今的项目财务情况进行审计……。3、本协议生效后，甲乙双方按7:3的比例出资经营，并将案涉物业的本月（2018年7月）租金32万元予以缴纳……。6、本项目（宿迁宝龙三楼教育综合体）财务审计后，应付未付款由新公司承担。7、本协议中所述的新公司成立后，由徐传亮推荐人员担任执行董事和法定代表人，负责企业宏观运营，由魏士兵推荐人员担任总经理，负责公司日常运营。8、甲乙双方一致同意新公司成立后，由魏士兵成立的新公司暂代运营，运营时间为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2018年9月10日，吴海波（甲方）、第三人徐传亮（乙方）、魏士兵、李鸿、罗克军（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乙丙三方经过平等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甲乙双方于2018年8月30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甲方装修‘宝龙•教育综合体’，现甲方已经全部履行装修义务，装修工程质量经验收已合格。现甲乙双方结算，装修总额为（空白）万元，已支付110万元，尚欠220万元装修款未支付，该价款不含税。2、为了妥善解决甲方工程款事宜，乙方将其占有的‘宝龙•教育综合体’220万股份转让给甲方，待乙丙双方成立新的项目公司后，甲方直接占有项目公司220万股份，乙方不再支付甲方剩余装修款。3、经甲丙双方协商，甲方同意其占有项目公司的股份由丙方指定的（空白）代持，代持期间为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20个月。代持期间，甲方享有项目公司的此股份的20%分红权……。4、丙方在代持期间收购甲方的股份，收购价款为1元/股，总股份220万股。价款支付方式为：2018年中秋节前支付20万元，剩余款项在2020年4月30日前付清，丙方所有成员对此款项支付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款项支付完毕后，甲方不再享有该股权。不论项目运转状况如何，或者公司出现注销、破产等情形，该购买行为不受影响，各方按此协议履行，否则适用本协议第9条违约条款……。”2018年10月4日，第三人徐传亮与魏士兵另签署《承诺函》，载明：“本人徐传亮与魏士兵于2018年7月17日签定的宝龙（宿迁）项目协议书作废，在此项目中本人享有30%的分红权、知情权、监督权、建议权、处置权（同等条件下内部优先），放弃经营管理权，本公司的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此项目从成立运营到今日，本人的借款和融资由本人承担与综合体无关。项目从成立运营到今日产生的装修款、保证金、租金等由于经营项目产生的款项（包括徐传亮个人代签或江苏梦想家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代签订的合同），由宿迁万学城有艺思承担与徐传亮无关，徐传亮作为纯投资人，不承担项目上的任何法律责任、债务责任。”诉讼中，第三人徐传亮对该《承诺函》解释称：“我们是通过几个协议和谈判后将我的股权由71%降到30%，我被稀释的股权就是因为装修款算作对方的投资款。当初确实是约定我们需要共同成立公司运营此项目，但是经过几次谈判，最终达成的方案是我退出，我享有30%的变现权，由他们独立运营这个项目。魏士兵、李鸿、罗克军在成立昂泰新公司时，没有通知过我……”。一审法院另查明：江苏昂泰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成立于2018年10月18日，注册资本1000万元，初始股东刘某、张某、宿迁万学城有艺思教育科技发展有限公司。2019年2月15日股东变更为江苏龙翔企业管理有限公司。2019年7月15日股东变更为杨少林。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出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2018年9月10日，吴海波与魏士兵、李鸿、罗克军及第三人徐传亮签订《协议书》约定吴海波通过债权转股权的方式从徐传亮手中受让“宝龙•教育综合体”220万元股份，待徐传亮与三被告成立新的项目公司后，吴海波直接享有新项目公司220万元股份，并由魏士兵、李鸿、罗克军代持再以分期收购的方式兑现吴海波股权的现金价值，故该《协议书》履行的前提是徐传亮在新设立的项目公司中投资并享有220万元股份。吴海波主张魏士兵、李鸿、罗克军与第三人徐传亮新设立的公司即为江苏昂泰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事实上，第三人徐传亮并未以现金或实物等方式投资入股江苏昂泰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而由原始股东以现金入股方式设立。由此可见，2018年10月4日《承诺函》中有关徐传亮以项目前期投资入股江苏昂泰商业管理有限公司30%股份的约定未实际履行，徐传亮并未取得江苏昂泰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股权，吴海波亦未实际受让取得江苏昂泰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股权，故吴海波依据2018年9月10日《协议书》主张魏士兵、李鸿、罗克军支付股权对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吴海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50元，由吴海波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另查明，吴海波与魏士兵、李鸿、罗克军及第三人徐传亮于2018年9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第八条约定：为了成立项目公司，甲乙丙三方应当互相配合，任何一方不配合的，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支付违约金100万元。第九条约定：本协议未经甲乙丙三方同意不得解除，任何一方提前解除的，应当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220万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吴海波主张的200000元款项性质如何确定，吴海波是否有权要求魏士兵、李鸿、罗克军支付该笔款项及利息。本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守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吴海波与魏士兵、李鸿、罗克军及徐传亮虽在2018年9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吴海波通过债权转股权的方式从徐传亮手中受让“宝龙-教育综合体”220万元股份，但同时约定该股权系由魏士兵、李鸿、罗克军无条件进行回购，否则将适用该协议第九条约定即“本协议未经甲乙丙三方同意不得解除，任何一方提前解除的，应当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220万元”。另结合该协议上下文、第八条关于“为了成立项目公司，甲乙丙三方应当互相配合，任何一方不配合的，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支付违约金100万元”的约定及吴海波在一审中提供的录音资料等，本院认为，吴海波签订该协议的本意并非为获得拟设立公司的股权，徐传亮、魏士兵、李鸿及罗克军亦无将拟设立公司股权转让给吴海波的意思表示，且该协议中提及的设立新公司的义务在于魏士兵、李鸿、罗克军及徐传亮，吴海波无法参与或控制新公司的设立进程，魏士兵、李鸿、罗克军虽称新公司未能设立系因徐传亮拒不配合，但对此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魏士兵、李鸿、罗克军亦未能举证证明其三人为设立新公司积极履行了相应义务或及时将公司未能设立的原因告知了吴海波，因涉案《协议书》第四条明确约定“无论项目运转状况如何，或者公司出现注销、破产等情形，该购买行为不受影响，各方按此协议履行，否则适用本协议第9条违约条款”，故吴海波有权要求魏士兵、李鸿、罗克军及徐传亮按照合同约定向其支付款项或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吴海波主张的200000元款项系债权，其有权向魏士兵、李鸿、罗克军及徐传亮主张该笔款项及利息。关于逾期付款利息，吴海波主张自起诉之日（2018年10月1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取消，由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对于自2018年10月10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按照年利率6%予以计算，对于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期间的利息，应按同期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对于吴海波要求魏士兵、李鸿、罗克军向其支付200000元款项及利息的主张，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吴海波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8）苏1302民初7927号民事判决；二、魏士兵、李鸿、罗克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吴海波200000元及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8年10月10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均由魏士兵、李鸿、罗克军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覃卫东审 判 员 黄亚非审 判 员 庄云扉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周贤芬书 记 员 吴红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