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73民终37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未来智选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南法信镇信中街12号院10号楼103四层401室。法定代表人：李亚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霁，上海中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珍，上海中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清博，男，1989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长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永强，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未来智选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未来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于清博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26日作出的（2019）京0105民初6461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20年3月17日，上诉人未来智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霁，被上诉人于清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永强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未来智选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同时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涉案合同中根据条款内容，未来智选公司已经披露了大量信息，已经依法履行了信息披露义务，且《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规定的信息披露制度属于管理性规范，不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即使未来智选公司未完全履行信息披露义务亦不影响涉案合同的效力，同时未来智选公司有能力继续履行合同，不应返还全部费用。于清博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未来智选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于清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其因实际支付18．8万元给未来智选公司后成立的特许经营合同；2．判令未来智选公司返还已支付的合同款18．8万元及利息5803元（自2018年9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判令未来智选公司支付违约金3万元；4．判令未来智选公司支付合理开支7366元，包括交通费、食宿费、文印费、申请保全保险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6月，未来智选公司开始与于清博洽谈“极客未来”项目。2018年8月30日至9月13日，于清博向未来智选公司支付了共计18．8万元。2018年9月15日至9月20日，于清博以自己另有工作无法从事涉案合同的经营活动为由，向未来智选公司的员工周楠要求退款，周楠提出双方先签订书面合同，然后以合同转让的方式将其他加盟者交纳的款项转给于清博，于清博对此予以同意。2018年9月20日，未来智选公司（甲方）与于清博（乙方）签订了书面的《“极客未来”合作经营合同》，该合同约定：鉴于1．甲方系“极客未来GEEKFUTURE”（商标注册号：22026810，第37类商标）品牌（以下简称“极客未来品牌”）持有人，拟向乙方提供极客未来品牌授权以及供应链管理服务。一、合作内容1、本合同甲乙双方合作经营“极客未来”，乙方选择：□专柜/□MINI店/√潮品酷玩旗舰店模式经营“极客未来”事业，甲方许可乙方使用完善的经营资源、甲方的供应链管理及服务，在规定的场所开设、经营“极客未来”店铺。2、经营地址为河南省郑州市。3、乙方于店铺内销售甲方供应儿童智能、互动娱乐、家居生活、健康护理、空气净化、智能穿戴等高科技智能商品。二、合作期限1、本合同有效期自签订之日起，有效期为三年。三、费用及支付方式1、乙方在签订合同时向甲方支付产品价款12．8万元，产品价款不因任何原因而退还。2、乙方合同签订后一次性支付三年管理服务费共计6万元。3、付款方式为：（1）本合同签订后三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产品价款、供应链管理及服务费18．8万元。九、违约责任2、本合同的违约金为合作费用的30%，损失仅指乙方的直接的、实际的损失，不包括其他。十一、通知与送达1、双方同意可以通过以下联系方式向对方送达与本协议及约定承办事宜有关的文件，有关甲方和乙方联系信息如下：甲方联系人周楠、乙方联系人于清博。该合同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但没有约定信息披露事宜。涉案合同签订后至2018年12月，于清博多次与周楠沟通合同款转让一事，但始终未实现。未来智选公司称其向于清博交付了《运营手册》，于清博对此予以否认，未来智选公司未提交其已经交付的证据。另查一，于清博要求未来智选公司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交通费2997元、食宿费1844元、文印费216元、申请保全保险费2000元。另查二，2018年5月25日，未来智选公司收到其他加盟商提起的要求解除《极客未来体验店品牌区域代理合同》、返还合作费、赔偿损失的民事起诉状，其事实和理由包括未来智选公司存在没有提供运营手册、培训课程、商品体验、智能商品租借服务、配置商品等违约行为，且其因未进行特许经营备案而被商务部处罚仍不改正。于清博称未来智选公司没有向其披露该涉诉情况，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未来智选公司对此进行了披露。另查三，2019年3月21日，未来智选公司收到本案起诉材料。一审法院认为：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本案中，虽然《“极客未来”合作经营合同》名称并非特许经营合同，但是从合同内容看，未来智选公司将其拥有的商标以合同形式许可于清博使用，并向其提供供应链管理及服务，于清博向未来智选公司支付了上述经营资源的对价，故双方合同性质符合特许经营合同的特征，可以认定为特许经营合同。《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一条规定，从事特许经营活动，特许人和被特许人应当采用书面形式订立特许经营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本案中，虽然于清博与未来智选公司于2018年9月20日签订书面合同，但是2018年8月30日至9月13日，于清博向未来智选公司支付了全部合同款，未来智选公司接受了款项，故涉案合同于2018年9月13日已经成立。《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特许人应当在订立特许经营合同之日前至少30日，以书面形式向被特许人提供本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的信息，并提供特许经营合同文本。第二十二条规定，特许人应当向被特许人提供以下信息：（八）在中国境内现有的被特许人的数量、分布地域以及经营状况评估；（十）最近5年内与特许经营相关的诉讼和仲裁情况；第二十三条规定，特许人向被特许人提供的信息应当真实、准确、完整，不得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特许人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的，被特许人可以解除特许经营合同。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未来智选公司向于清博披露了其被特许人的数量、分布地域以及经营状况评估及最近5年内与特许经营相关的诉讼，上述信息会对于清博是否订立涉案合同产生重大影响，故于清博有权解除涉案合同。2019年3月21日，未来智选公司收到本案起诉材料。涉案合同于该日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涉案合同解除后，于清博有权要求未来智选公司返还其已经支付的合同款项并支付相应的利息，利息起算日为涉案合同解除日2019年3月21日。本案中，虽然未来智选公司违反了信息披露义务，但是该义务为法定义务，并非涉案合同约定的义务。故于清博主张未来智选公司支付违约金没有事实和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于清博主张的交通费、食宿费、文印费、申请保全保险费，在本案中上述费用并非未来智选公司违反了信息披露义务导致的必然损失，故本院对于清博主张的上述费用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九十七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一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于清博与未来智选公司成立的涉案特许经营合同于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一日解除；二、未来智选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于清博已支付合同款188000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一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三、驳回于清博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程序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一审卷宗、本院询问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的相关规定，商业特许经营的基本特征为特许人许可被特许人有偿使用其拥有的经营资源，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特许人许可被特许人使用的经营资源包括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本案中，于清博与未来智选公司签订的《“极客未来”合作经营合同》符合特许经营合同的特征，其性质为特许经营合同。《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特许人应当在订立特许经营合同之日前至少30日，以书面形式向被特许人提供本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的信息，并提供特许经营合同文本。第二十二条规定，特许人应当向被特许人提供以下信息：……（八）在中国境内现有的被特许人的数量、分布地域以及经营状况评估……（十）最近5年内与特许经营相关的诉讼和仲裁情况（十一）特许人或者其法定代表人是否有重大违法经营记录……第二十三条规定，特许人向被特许人提供的信息应当真实、准确、完整，不得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特许人向被特许人提供的信息发生重大变更的，应当及时通知被特许人。特许人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的，被特许人可以解除特许经营合同。本案中，于清博是否有权依照上述规定解除合同，取决于未来智选公司是否依法履行了信息披露义务、其未披露的信息是否足以影响本案特许经营合同的订立。根据于清博提交的（2018）京0105民初52123号民事判决，案外人因特许经营合同纠纷起诉未来智选公司，未来智选公司收到该案起诉书副本的时间为2018年5月25日。该判决认定的事实还包括“2018年3月27日，未来智选公司因未向商务主管部门备案，被北京市商务执法大队予以罚款处罚”。上述诉讼发生的时间以及未来智选公司受处罚的时间，均在本案特许经营合同订立之前，但没有证据证明未来智选公司已将上述信息向于清博及时披露。本院认为，未来智选公司隐瞒上述重要信息直接影响于清博对涉案特许经营活动的整体评估，将对涉案合同的订立产生重大影响，故于清博有权解除涉案合同。涉案合同解除后，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于清博有权要求未来智选公司返还其已经支付的合同款项并支付相应的利息，未来智选公司关于不应返还全部价款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未来智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四千零六十元，由北京未来智选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宁审 判 员  刘义军审 判 员  刘仁婧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聂 菲书 记 员  于汭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