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榆中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23刑初15号公诉机关榆中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郭龙，男，汉族，1976年2月15日出生，初中文化程度，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无业，住兰州市城关区。2010年5月13日因吸毒被兰州市公安局城关分局强制隔离戒毒二年；2013年5月22日因吸毒被兰州市七里河分局强制隔离戒毒二年；2017年1月11日因吸毒被兰州市公安局城关分局强制隔离戒毒二年；2017年3月9日因贩卖毒品罪被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2017年11月10日因贩卖毒品罪被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2018年10月30日因吸毒被兰州市公安局城关分局强制隔离戒毒二年。2019年11月6日因涉嫌过失致人死亡罪被榆中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2019年11月15日被榆中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榆中县看守所。辩护人黄萍，甘肃春蕊律师事务所律师。榆中县人民检察院以榆检一部刑诉〔2019〕7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郭龙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9年12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榆中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郑永喆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郭龙及其辩护人黄萍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榆中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9月8日21时许，被告人郭龙与被害人刘某因值班问题在兰州市强制隔离戒毒所康复医院内发生口角，被害人刘某在郭龙脸部扇了一巴掌，郭龙抓住刘某衣领后在刘某脸部及头部捣了几拳。9月10日上午，被害人刘某身体出现不适，后自己跌倒在地，下午17时刘某因昏迷被送医救治。2019年9月14日因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刘某系颅内出血致闭合性颅脑损伤死亡，其自身疾病占主要因素，外力打击和碰摔占次要因素。为佐证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交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榆中县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郭龙过失致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应当以过失致人死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故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郭龙对公诉机关指控的未提出异议，并表示自愿认罪。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根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辩护人认为本案属意外事件，应宣告被告人郭龙无罪；2、公诉机关出示的证据无法充分证实本案被害人的死亡与被告人郭龙的行为具有刑罚意义上的因果关系；3、被害人的死亡结果与被告人郭龙的拳击行为没有直接因果关系。综上，建议法庭宣告被告人郭龙无罪。经审理查明：2019年9月8日21时许，被告人郭龙与被害人刘某因值班问题在兰州市强制隔离戒毒所康复医院内发生口角，被害人刘某在郭龙脸部扇了一巴掌，郭龙抓住刘某衣领后在刘某脸部及头部捣了几拳。9月10日上午，被害人刘某身体出现不适，后自己跌倒在地，下午17时刘某因昏迷被送医救治。2019年9月14日因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刘某系颅内出血致闭合性颅脑损伤死亡，其自身疾病占主要因素，外力打击和碰摔占次要因素。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并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以下证据证实：1、书证案件来源证实：兰州市公安局转接报警人称三角城乡戒毒所内有戒毒人员打架，要求出警。接警后，侦查人员展开侦查。刘某入所检查表证实：刘某入所时患有肺结核。强制隔离戒毒人员入所登记表证实：郭龙，入所日期2018年10月30日，强制戒毒期限两年；刘某，入所日期2019年9月8日，强制戒毒期限两年。视频侦查报告书证实：本案案发过程及将刘某送医抢救过程。2、甘肃方圆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证实：被鉴定人刘某系颅内出血致闭合性颅脑损伤死亡。其自身疾病占主要因素（长期吸毒致多脏器呈半衰竭状态，凝血酶原的缺失使死者处于易出血状态），外力打击和摔碰占次要因素。3、辨认笔录证实：2019年9月19日，被害人刘某弟弟刘孝乐对刘某的尸体进行了辨认。4、证人证言李兴田的证言证实：我入住戒毒所内康复医院住院部二楼8病室，同病室有郭龙、刘某、杨勤、梁展军、岳兆生、刘旺盛、马建国、孙志晶、黎明。2019年9月8日21时许，我们8病室的安全员郭龙安排刘某值班，刘某说他刚来，晚上会发生毒瘾，因此拒绝值班，俩人就吵起来了，吵的过程中刘某辱骂郭龙，俩人就打起来了，我看见郭龙将刘某压在郭龙的床边，用拳头朝刘某的头部、脸部连续捣了几拳，刘某起来后我看见他左眼部有血迹。9月9日，刘某一切都正常，我们也没有发现有明显异常。9月10日6时许，有医护人员进入我们病室，我才知道刘某不舒服，医护人员给刘某给了药之后，刘某就又睡了，又过了一会，刘某开始乱吐痰，因为我们病室都是吸毒人员且都有肺结核疾病，郭龙就让刘某用拖把拖地，刘某先把自己鞋内的痰清理了，然后手持拖把站在地上，出现了昏迷，左右摇摆，浑身抽搐，嘴里含糊不清的说话，情绪很不稳定，栽倒在地上。我们报警后管教民警和医护人员将刘某固定在安全床上，刘某还是很狂躁，最后就被用担架抬走了。刘旺盛、黎明、杨勤、孙志晶、马建国、岳兆生、梁展军（以上均为郭龙、刘某同病室人员）的证言与李兴田的证言基本一致。张珑潇（医生）的证言证实：2019年9月9日10时许查房的时候，我发现刘某左眼部贴着创可贴，他说是被打的，还说全身难受、乏力，我看症状他好像是毒瘾发作了，就安排体检，体检结果除了患有肺结核和丙肝疾病，其他一切正常。16时许，我们还给刘某眼睛换了点药，他的伤口不明显，长约0.3厘米，没有化脓和出血，消毒清创伤口后我们就回去了。晚上7时许查房时，没有发现刘某有异常。9月10日5时55分，护士通知我到二楼8病房，我到时管教民警和护士已在场，刘某坐在凳子上说他头晕乏力，我问有没有其他症状，他说没有，测量血压正常，心率52次。因为他是吸毒人员，我考虑是心率较低导致的头晕乏力，就给了他心宝丸四粒，阿托品一片。8时40分，管教民警说刘某有自伤自残迹象，我们又对刘某检查身体时，刘某极力反抗，拒绝配合检查，我们没有办法，经过耐心沟通后刘某还是拒绝检查。我用水银血压计测量血压时发现正常，数脉搏时发现也正常，生命体征一切都正常，之后我就下班了。林峰（医生）的证言证实：2019年9月10日早上9点我接班时，上一班的医生说刘某有自残倾向，被约束在安全床上。9时9分，我接班后就上去给刘某检查了一下，各项指标正常，只是左眼角青紫。9时38分，我又检查了一次，也是正常的。中午1点50分刘某他们房子呼叫器响了，我去看了一下，刘某的脚踝被安全床擦伤，我做了清创处理。到2点半我又上去看了一下，一切正常。下午到5点多我带着其他病人去省人民医院时，康复医院的人打电话说有个昏迷的人要送医院，我们就从兰州返回了。到康复医院时是晚上7点20分左右，戒毒所管教把昏迷的人（刘某）抬上救护车，我们就将昏迷的人送去省人民医院了。范志霞（医生）的证言证实：9月10日早上8点多，刘某同室的人扶他下来说测血压，他不配合，自动测压机无法测量，我就用手动的给刘某测了一下，是正常值，其他基本正常。我听其他医生说2019年9月9日下午4点多给刘某换过药，是眼角擦伤。段国萍（医生）的证言证实：2019年9月10日下午，刘某同病房的学员说要吃饭了，但刘某叫不醒来，窦新华就去8号病房，看了之后他给我说这个病人有点发烧，瞳孔对光的反射不太灵敏，让我开个电解质、心电图、血常规、心梗三项检查一下。我去8号病房看了一下刘某的瞳孔，他的瞳孔对光反射迟钝。我又对刘某进行颈强直检查，检查结果正常，还做了病理的检查，检查结果有点异常。之后带班医生给我说等一会救护车来了让我带着刘某去省人民医院检查。19时30分左右，救护车来了，我们就一起把刘某抬上救护车了。到甘肃省人民医院是20时15分左右，急诊科大夫说刘某颅脑出血，他们要和神经外科大夫会诊，可能需要手术。后来在做术前检查时发现刘某凝血功能不好，不能手术要保守治疗，经与刘某家属协商，刘某进入重症监护室治疗，我们就回单位了。窦新华（医生）的证言证实：2019年9月10日，我们检查病房的时候，刘某的生命体征都正常。18时许，我对刘某进行了生命体征检查，我喊刘某，他也不回答，我发现他已经有点意识不清了，刘某体温是38.6度，血氧有点低，我们对刘某进行了抢救，然后我就送他去医院了。李宗燕（医生）的证言证实：我知道9月8日郭龙和刘某打架了，查房时我看见刘某犯毒瘾着呢。赵芳第（护士）的证言证实：9月8日，刘某和郭龙打架。我看见刘某的左眉眉尾处破了一个大约3ｍｍ的伤口，出了一点血，我处理伤口时已经不流血了，然后我消了一下毒，给他的伤口贴了创可贴，还量了一下血压，血压正常。李海燕（医生）的证言证实：9月10日上午10时27分，我查看刘某，他当时一直乱动，我就告诉他不要乱动，否则会造成皮肤擦伤，他给我说“嗯”，我就摸了他的脉搏，检查了呼吸情况，都正常，我就走了。15时11分，我进去检查时刘某睡着了，我问刘某同病室的刘某好着没，他们说好着呢，我就摸了一下刘某的脉搏和呼吸，都正常着呢。刘孝乐（刘某哥哥）的证言证实：刘某大概8年前得了肺结核，现在也没有治好，他吸了有十几年毒了。5、被告人郭龙的供述与辩解：刘某是2019年9月8日下午到我们病房的，因为值班的事情我俩发生争执，刘某举起手就在我的脸上扇了一巴掌，我左手抓住他的领子，右手在他的脸上捣了几拳头，被同病房的劝开了。当时刘某左眼角有些破了，出血了，护士就给他处理了一下。9月9日一切如常，大夫下午给刘某换了一次药。9月10日0时50分至2点40分是刘某和马建国值班，到了早上6点左右，刘某给杨勤说他不舒服，头有点晕，我说那就打报告看一下，杨勤就按了呼叫器，医生和队长来给刘某检查了一下，给了些药。到了7点多，刘某把鼻涕擤到了地上，我让他把鼻涕拖了，刘某取上拖把把鼻涕拖了，然后说他不舒服就在床上躺着，还把痰吐到地上了，我就让他把痰拖了。之后刘某准备往柜子上撞，我害怕刘某撞到柜子上，就让杨勤堵在柜子前，我就去找队长了。在队长的办公室里我给冯队长说刘某撞柜子，冯队长把监控调出来，正看的时候刘某摔倒在地上了，我和冯队长就赶紧跑着去看，到病房之后冯队长问怎么回事，刘某也不说话。一会有人抬来了约束床，把刘某放到约束床上。我们几个人就照看着刘某，刘某嘴里胡说着，眼睛睁着，腿动着，中午问他吃饭不，他也不说话。到了下午2点左右，我看见刘某的腿被约束床磨破了，我就喊了医生处理了一下。下午5点多我们喊着让刘某起来吃饭，但是喊着没有反应，我就赶紧给队长汇报了，医生和队长全来了，6点多就将刘某送医院了。6、视听资料证实：案发现场及案发经过。上述证据经法庭质证，被告人郭龙及其辩护人均未提出异议，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来源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够相互印证，当庭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郭龙应当预见对他人实施殴打会导致伤害结果的发生，但由于疏忽大意未能预见，造成他人死亡的结果，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辩护人关于被告人郭龙的行为与被害人死亡之间不具有刑法意义上的因果关系，应宣告被告人郭龙无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刘某死因经鉴定为自身疾病占主要因素，外力打击和摔碰占次要因素，被告人郭龙虽事先并不知晓被害人刘某患有其他疾病，但对自己殴打他人会导致损害后果是应当能够认识到的，被告人郭龙主观上存在过失，其行为与被害人死亡存在因果关系，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本案发生系多因一果，且被害人刘某就本案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故应认定被告人郭龙犯罪情节较轻，对其可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予以量刑。被告人郭龙在庭审中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本院为严肃国法，维护公民人身权利不受侵犯，打击刑事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郭龙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1月15日起至2021年11月14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王在娟审 判 员  杨善超人民陪审员  罗小萍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书 记 员  李英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