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50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新华联铜官窑国际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铜官街道铜官窑路1号铜官窑古镇游客服务中心2楼。法定代表人：张春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鹏，湖南如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新华联置地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光机电一体化基地管委会办公室三层。法定代表人：苏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鹏，湖南如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易拓智谱机器人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余姚市经济开发区城东新区冶山路。法定代表人：甘中学，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群，北京大成（长沙）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禹成，北京大成（长沙）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长沙新华联铜官窑国际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铜官窑旅游公司）、北京新华联置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波易拓智谱机器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拓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2民初58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铜官窑旅游公司、新华联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保证金的诉讼请求，驳回被上诉人对新华联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部分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涉案《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分阶段履行合同义务的合同，不同于出卖人履行合同义务以后买受人单方分期支付合同价款的分期付款买卖合同，本案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第一款“分期付款的买受人未支付到期价款的金额达到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的，出卖人可以要求买受人支付全部价款或者解除合同”的规定。同时，上述条款属于准用性条款，当事人可以约定适用该条款，也可以不约定适用该条款。本案中，涉案合同明确约定了支付合同价款的条件和时间节点，没有付款时间加速到期的约定，一审违背合同约定条款判决上诉人提前支付质量保证金价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铜官窑旅游公司系依法登记成立的独立法人，具有独立的经营场所，自成立之日就独立经营，建立了独立、规范的财务制度，拥有独立的银行账户，实施独立规范且清晰的财务收支行为，每年的财务账簿均经第三方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审计。被上诉人如果认为铜官窑旅游公司的财产没有独立于股东的财产，举证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对此种情形下的举证责任分配以及举证范围，也没有行使必要的释明权。一审法院未予释明，径行认定铜官窑旅游公司的财产没有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完全背离了案件事实，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鉴于一审没有行使必要的释明权，上诉人二审中将进一步提交铜官窑旅游公司历年企业年审的财务会计报告等证据，甚至可以根据人民法院的释明申请第三方予以审计鉴定，以进一步查明铜官窑旅游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股东财产的事实。一审认定铜官窑旅游公司的财产没有独立于新华联公司的财产，并据此判决新华联公司对铜官窑旅游公司的涉案合同货款承担连带责任，显属认定事实错误。易拓公司辩称，一、一审适用法律正确。本案被上诉人与铜官窑旅游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第八条约定，铜官窑旅游公司总共需分五期向被上诉人支付《采购合同》约定的总货款，根据以上法律规定，满足分期付款的定义和形式，应属于法律规定的分期付款合同。《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系对分期付款买受人在付款违约达到法定程度时，特别赋予出卖人的法定一次性求偿权，依法应予适用，而不因合同约定的分期付款条件而限制使用，也不需要以当事人的约定适用为前提。此外，目前采购设备一年质保期已于2019年11月28日期满，被上诉人不论是行使法定一次性求偿权还是按约定支付期限请求付款，均于法有据，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全部价款没有错误。二、铜官窑旅游公司与新华联公司存在人格混同情形，依法应承担连带责任。1、本案两上诉人同时上诉，但上诉状仅加盖新华联公司公章，导致本案上诉人不确定，铜官窑旅游公司与新华联公司主体混同不清。2、两上诉人的监事一致，监事属于公司高级管理人员，说明两公司存在人员混同情形。3、根据上诉人提交的铜官窑旅游公司的审计报告，显示双方有频繁的资金往来、拆借的无息往来记录，且双方的资金往来没有相应的交易合同进行佐证，说明两公司存在财务混同情形。三、一审法院已依法释明举证责任，新华联公司应承担一审怠于举证的不利后果。事实上，一审铜官窑旅游公司与新华联公司为同一代理律师，共同代表两公司到庭应诉，其对举证责任主体和法院释明内容应十分明确。根据公司法的规定，新华联公司作为铜官窑旅游公司的唯一股东，对其财产独立应承担举证责任，而非上诉人所称需被上诉人举证证明，因为该类证据为上诉人公司掌握，被上诉人不具备举证条件。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易拓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铜官窑旅游公司支付货款506948.66元，逾期付款违约金14600.82元，合计521549.48元（违约金以422457.27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35%，自2018年11月23日起算，暂算至2019年9月9日，实际应付至实际履行日）；2、判令新华联公司对第一项诉请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易拓公司（乙方）与铜官窑旅游公司（甲方）签订《采购合同》，双方约定：乙方依照合同约定向甲方指定的地点提供机器人生产线。合同固定总价为170万元。付款方式及付款期限：乙方接到甲方的书面订货通知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本合同总价款的30%作为预付款，预付款在乙方交货后抵作货款。2、货运至现场并经甲方开箱验收合格后10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至本合同价款的70%。3、自甲方验收合格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提交结算资料，经甲方审定、双方完成结算手续之后甲方付至合同结算总价款的95%。4、合同结算总价款的5%作为保修（质）金，双方在保修（质）期届满后10个工作日内办理保修（质）终结手续，甲方在按合同约定扣除保修（质）期间应由乙方支付的各类款项和违约金后，向乙方无息支付，质保期一年。5、甲方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付款的，每逾期一日，按逾期未付货款金额的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易拓公司向铜官窑旅游公司供应产品。2019年1月23日，易拓公司（乙方）与铜官窑旅游公司（甲方）达成《工程最终结算协议书》，约定工程竣工结算，经双方核对后确定最终结算造价为1,689,829元；工程余款的支付：在乙方与甲方财务核对应付余款，由甲方扣除保修金后，在15个工作日内付清；本协议为双方最终结算协议，乙方同意不再向甲方提出任何要求。2019年8月14日，经双方对账，铜官窑旅游公司累计已支付货款总额1,182,880.34元，剩余货款506948.66元未付。另查明，铜官窑旅游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新华联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易拓公司与铜官窑旅游公司之间签订的《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易拓公司与铜官窑旅游公司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根据2019年1月23日双方达成的《工程最终结算协议书》，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双方确定了最终结算货款总额为1,689,829元，铜官窑旅游公司在扣除保修金后15个工作日内付清余款。该结算协议书系双方关于货款支付的补充约定，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根据协议，铜官窑旅游公司应在2019年2月18日前支付易拓公司除保修金外的其他货款，铜官窑旅游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已构成违约。另根据2019年1月23日双方达成的《工程最终结算协议书》可以认定，机器人生产线应当已于2019年1月23日之前竣工，保修金最迟应于2020年1月23日之前支付。本案中，易拓公司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要求铜官窑旅游公司提前支付全部价款。一审法院认为，易拓公司的请求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对易拓公司请求铜官窑旅游公司支付货款506948.66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铜官窑旅游公司逾期付款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易拓公司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以422,457.2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计算符合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起算时间，因双方于2019年1月23日达成了《工程最终结算协议书》，该协议约定由铜官窑旅游公司扣除保修金后，在15个工作日内付清易拓公司货款；本协议为双方最终结算协议，易拓公司同意不再向铜官窑旅游公司提出任何要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上述协议，逾期付款违约金应从2019年2月19日开始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新华联公司在本案中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其财产独立于铜官窑旅游公司的公司财产，其作为铜官窑旅游公司唯一股东，应对铜官窑旅游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长沙新华联铜官窑国际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宁波易拓智谱机器人有限公司货款506948.66元；二、长沙新华联铜官窑国际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宁波易拓智谱机器人有限公司违约金，违约金以422457.27为基数，按年利率4.35%从2019年2月19日计算至货款清偿之日止；三、北京新华联置地有限公司对长沙新华联铜官窑国际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宁波易拓智谱机器人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9,016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计4,508元，财产保全费3,128元，两项合计7,636元，由长沙新华联铜官窑国际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北京新华联置地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有庭审笔录在卷为凭。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上诉人提交的《审计报告》、《国土证》、《参保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能否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尚需结合其他证据进行分析；对上诉人提交的由铜官窑旅游公司出具的《说明》，该《说明》属于单方陈述，能否采信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认定；对易拓公司提交的新华联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能否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尚需结合其他证据进行分析。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关于涉案付款条件是否成立的问题。根据铜官窑旅游公司与易拓公司2019年1月23日签订的《工程最终结算协议书》，在双方财务核对应付余款，由铜官窑旅游公司扣除保修金后，在15个工作日内付清。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按照约定，铜官窑旅游公司应当在扣除保修金后将剩余货款在2019年2月18日之前支付给易拓公司，一审认定除保修金外的货款付款条件成立并无不当。关于质量保修金，根据《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涉案货物已于2018年11月22日验收合格，故设备质保期于2019年11月23日到期，故在一审法院判决时，易拓公司主张的保修金的付款条件也已成就，一审判令铜官窑旅游公司一并支付并无不当。二、新华联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铜官窑旅游公司虽系一人有限公司，新华联公司为其唯一的公司股东，但从新华联公司二审提交的《审计报告》、《国土证明》、《参保证明》等证据来看，铜官窑旅游公司财务独立，有独立于股东的公司财产，公司在独立经营，本案不属于《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的情形，故一审判令新华联公司对铜官窑旅游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系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是该适用法律不当系新华联公司一审未按时提交相关证据导致，责任在于新华联公司，故本案二审诉讼费由上诉人承担。综上所述，铜官窑旅游公司、新华联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2民初58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2民初588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三、驳回宁波易拓智谱机器人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9,016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为4,508元,保全费3,128元，合计7,636元，由长沙新华联铜官窑国际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北京新华联置地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016元，由长沙新华联铜官窑国际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北京新华联置地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江审判员  冷旗帜审判员  常晓华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梁 樱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