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四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兵04民终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昭苏县夏塔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伊犁州昭苏县七十五团供电所。 法定代表人：赵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险峰，新疆元正盛业(伊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伊犁鹏程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伊犁州伊宁市解放西路380号上海城黄埔苑1号公寓3单元212室。 法定代表人：贾力民，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军，上海全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昭苏县夏塔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夏塔水电开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伊犁鹏程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鹏程科技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昭苏垦区人民法院（2019）兵0403民初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夏塔水电开发公司法定代表人赵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险峰、被上诉人鹏程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贾力民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夏塔水电开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遗漏诉讼主体，且未围绕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审理，程序不当，导致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错误。北京中水科工程总公司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应当作为诉讼主体参与诉讼，一审法院遗漏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属于程序不当，并且因此导致本案认定事实不清，裁判错误，应予纠正。一审法院未按照当事人的争议焦点进行审理。本案当事人争议的主要问题是设计合同的真实性，上诉人认为涉案合同为鹏程科技公司单方擅自填写，不是我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不真实，不成立。但一审法院却把合同的效力作为审理的焦点，对合同是否成立、是否真实在判决理由部分只字未提。合同的效力问题并不是上诉人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问题不审理，对双方未争议的问题，超出范围进行审理，违反程序法规定，是造成本案基本事实不清，判决错误的重要原因。二、鹏程科技公司在本案中存在严重的违法行为，一审法院判决支持其诉讼请求是对违法利益的保护。首先，鹏程科技公司没有设计资质，没有能力也没有资格从事水电站的设计工作，其行为违反建筑法规定。其次，鹏程科技公司在本案中存在不诚信的欺诈行为，其获取的违法利益不应保护。三、涉案设计图纸存在严重设计缺陷，违反水电站设计规范将玻璃钢管道应用于水电站压力管道，导致水电站在运行过程中造成损失。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鹏程科技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鹏程科技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鹏程科技公司是法律规定的适格主体，从工程的勘察、设计到施工，鹏程科技公司全程参与了整个设计工作，并且给夏塔水电开发公司提供了完整的设计图纸和设计方案，且夏塔水电开发公司进行使用，本案争议工程，经过有关部门的勘察、审查，符合法定条件，已经竣工验收，投入使用。鹏程科技公司虽然没有设计资质，但提供了设计成果和劳动成果，且工程最终竣工验收。鹏程科技公司在一审时，已向法院说明北京中水科工程总公司的相关事宜，并提交了证据。鹏程科技公司曾经向一审法院以北京中水科工程总公司的名义起诉，但北京中水科工程总公司发函提出与本案没有任何权利义务，未参与工程设计，北京中水科工程总公司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鹏程科技公司作为实际设计的主体，撤诉之后才向一审法院提起的诉讼。本案双方当事人于2009年对争议工程形成一份书面合同，合同对设计资质的问题、成果的交付等均进行了约定，鹏程科技公司依据合同完成了相应的设计工作，夏塔水电开发公司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合同存在虚假，因此合同是有效的。鹏程科技公司是按照比较低的国家规定的取费标准进行收费，即使鹏程科技公司不具备设计资质，但提供了完整的设计成果，且设计工程已经竣工验收，一审法院支持鹏程科技公司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 上诉人鹏程科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夏塔水电开发公司支付工程设计费3279674元（112655800元×3%—已支付100000元）及利息（从2016年1月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2.依法判令夏塔水电开发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5月3日，鹏程科技公司与赵伟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工程名称为昭苏东都果尔水电站，工程地点为昭苏县东都果尔沟，发包人为夏塔水电开发公司，双方约定的昭苏东都果尔水电站的规模：2×9000（KW），投资：9000万元，设计内容：项目勘测（测绘地质）、设计（施工图）。合同第六条约定：设计人向发包人交付的施工图八份，交付时间2009年5月31日之前。合同第七条约定：设计费用为工程总投资的3%，收费依据和计算方法按国家和地方有关规定执行，国家和地方没有规定的，由双方商定。如果上述费用为估算设计费，则双方在初步设计审批后，按批准的初步设计概算核算设计费。工程建设期间如遇概算调整，则设计费也应做相应的调整。合同签订后，鹏程科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贾力民向夏塔水电公司提供了加盖中水科公司设计资质章的东都果尔水电站建设项目施工图。2015年8月，鹏程科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贾力民以北京中水科公司经理和工程师的身份参加了东都果尔水电站竣工预验收和竣工验收。2009年8月14日，第四师发改委下发《关于昭苏夏塔水电开发有限公司夏塔河东都果尔水电站项目核准的批复》，东都果尔水电站工程的项目总投资为9635.76万元。2015年8月，经工程竣工验收决算书审定：东都果尔水电站工程计划概算9635.76万元。经审核确定截止2012年5月东都果尔水电站工程项目累计完成投资11265.58万元。另查明，到本案庭审，鹏程科技公司仍不具备水电设计资质及可研咨询资质。庭审中，夏塔水电开发公司称向伊犁鹏程公司支付了设计费236000元和设计费150000元，应从设计费中扣除；而伊犁鹏程公司仅认可支付设计费100000元，其余36000元是设计之前的勘测费用，不应从设计费中扣除，150000元是支付中水科公司使用设计资质的费用，亦不应从设计费中扣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合同当事人鹏程科技公司至本案庭审仍未取得水电设计资质及可研咨询资质，无相应设计资质的鹏程科技公司与夏塔水电开发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违反了法律规定。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应属无效合同。双方所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虽然无效，但鹏程科技公司已实际向夏塔水电开发公司履行并交付加盖中北京水科公司设计资质章的东都果尔水电站建设项目施工图的义务。夏塔水电开发公司亦实际使用了上述设计文件，取得了涉案项目的核准批复并按照设计文件进行了工程施工建设，该工程项目已于2015年8月经竣工验收合格。根据涉案合同性质及履行情况，夏塔水电开发公司因该无效合同取得并实际使用的设计成果客观上已无法返还伊犁鹏程公司，夏塔水电开发公司应当按照该合同中约定的设计费金额，向鹏程科技公司支付其完成的设计成果对价。故鹏程科技公司要求夏塔水电开发公司按约定支付其设计费的请求，予以支持。双方在合同中载明的涉案工程总投资额9000万为估算投资额，双方约定的设计费为工程总投资的3%，并约定：如上述费用为估算设计费，则双方在初步设计审批后，按批准的初步设计概算核算设计费。工程建设期间如遇概算调整，则设计费也应作相应的调整。涉案工程经第四师发改委批复核准的总投资额为9635.76万元，实际完成投资为11265.58万元。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述约定，设计费应按实际完成投资额11265.58万元的3%确定即设计费为3379674元。夏塔水电开发公司提出设计费136000元应从设计费用中扣除的抗辩意见，其中100000元为设计费，夏塔水电开发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相佐证，不予采纳；由于在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中双方约定项目勘测（测绘地质）为设计内容，故36000元应为设计费用，应从设计费中扣除。夏塔水电开发公司提出150000元应从设计费中扣除的抗辩意见，从夏塔水电开发公司提交的票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证明该费用系支付给中水科公司的资质费用，因鹏程科技公司没有设计资质而产生的费用，该费用应由鹏程科技公司承担，并从设计费中予以扣除，该抗辩意见，予以采纳。夏塔水电开发公司提出鹏程科技公司主体不适格的抗辩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夏塔水电公司应支付伊犁鹏程公司设计费3093674元。鹏程科技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迟延付款利息属法定孳息，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故伊犁鹏程公司主张按年利率12%计算利息的请求，不予以支持。对于利息的起算日期，从2015年8月涉案工程项目竣工验收合格并审核确定实际投资总额的次月起计算较为合适。现伊犁鹏程公司主张从2016年1月起计算利息的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昭苏县夏塔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伊犁鹏程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设计费3093674元；二、昭苏县夏塔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伊犁鹏程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按上述设计费3093674元从2016年1月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伊犁鹏程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举证和质证。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相关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夏塔水电开发公司二审庭审提交的“停止侵权的声明”，因该证据无证据来源的证明，对其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对于夏塔水电开发公司提交的证明设计缺陷及损失的证据，因夏塔水电开发公司明确表示将另案向设计主体进行主张，故对以上证据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一审审判程序是否违法。二、夏塔水电开发公司是否应支付伊犁鹏程公司设计费。本案中，鹏程科技公司在无相应设计资质的的前提下，与夏塔水电开发公司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并实际向夏塔水电开发公司履行并交付加盖北京中水科公司设计资质章的东都果尔水电站建设项目施工图。《建设工程设计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一审判决对合同的性质认定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合同虽属无效，但工作成果以实际交付，且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夏塔水电开发公司应支付相应的设计费用。涉案工程经第四师发改委批复核准的总投资额为9635.76万元，实际完成投资为11265.58万元。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述约定，设计费应按实际完成投资额11265.58万元的3%确定即设计费为3379674元。鹏程科技公司自认支付设计费100000元，夏塔水电开发公司提出设计费136000元应从设计费用中扣除的抗辩意见，其中100000元为设计费，夏塔水电开发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相佐证，不予采纳；由于在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中双方约定项目勘测（测绘地质）为设计内容，故36000元应为设计费用，应从设计费中扣除。夏塔水电开发公司提出150000元应从设计费中扣除的抗辩意见，从夏塔水电开发公司提交的票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证明该费用系支付给中水科公司的资质费用，因鹏程科技公司没有设计资质而产生的费用，该费用应由鹏程科技公司承担，并从设计费中予以扣除。故夏塔水电开发公司应支付鹏程科技公司设计费3093674元，一审判决认定设计费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对于上诉人夏塔水电开发公司上诉提出的鹏程科技公司行为违法获取非法利益的问题，首先对于有无设计资质，夏塔水电开发公司作为发包人应有审查注意义务，在鹏程科技公司无相应资质的情况下与其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夏塔水电开发公司对于合同的无效存在过错。其次，夏塔水电开发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鹏程科技公司存在侵权行为，且工作成果已实际交付，且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故对夏塔水电开发公司的此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夏塔水电开发公司上诉提出的一审程序违法的意见，一是一审法院把合同的效力作为审理的焦点的问题，因合同效力问题是人民法院审理合同纠纷案件的基础，一审人民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意见及本案实际将合同的效力作为争议焦点进行审理并无不当，并未超出合同纠纷案件的审理范围，故夏塔水电开发公司的此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二是遗漏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的问题，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北京中水科工程总公司并非法律规定的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故夏塔水电开发公司此项上诉意见已不能成立。对于夏塔水电开发公司提出的设计缺陷、造成损失问题，因夏塔水电开发公司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将进行另案诉讼，故对此项问题本院不予审查。综上，上诉人夏塔水电开发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349.39元，由上诉人昭苏县夏塔水电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战斌 审判员  张建立 审判员  冯林海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陈 娟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