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云08民申1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杨一中，男，1963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现住云南省澜沧拉祜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汉伟，云南五木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邱超群，女，1965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现住云南省澜沧拉祜族自治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恩强，男，1964年6月8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澜沧拉祜族自治县信用社退养职工，住云南省澜沧拉祜族自治县。再审申请人杨一中、邱超群因与被申请人王恩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云08民终10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杨一中、邱超群申请再审称，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理由如下：1、杨一中、邱超群与王恩强之间的债权凭证没有任何履行行为支撑，经不起核实。基于虚构、胁迫、违法利息等特征构成的债，同时又在杨一中、邱超群被严重胁迫的情况下签署的《上允竜浪砖厂抵债合同》自然是无效协议。(1）2012年10月起，王恩强等人长期采用高利放贷、利滚利形式，通过威胁、恐吓、非法拘禁等手段，强迫杨一中、邱超群签订一个又一个的《借条》，恶意垒高借款金额，通过拉砖抵款、以厂抵债方式鲸吞杨一中、邱超群巨额财产。2012年10月1日至2016年1月28日期间，王恩强通过高利贷、利滚利、恶意垒高借款金额、罚款、罚息等非法形式强迫杨一中、邱超群签下9张不真实的《借条》，累积金额高达12600000元，成为杨一中、邱超群永远无法还清的债务。①2012年10月1日《借款协议》，杨一中实际于2013年9月5日收到20万元，其余未收到，利息高达每年360000元，该利息在杨一中还清本金后继续计息，截止2017年12月1日双方签订《上允竜浪砖厂抵债合同》(实际没有工商注册)，该1000000元借款共计产生了利息1860000元利息。②2014年1月26日签订的《借条》1000000元，利息3分，杨一中实际收到借款只有370000元。截止2017年12月1日双方签订《上允竜浪砖厂抵债合同》，该借款产生了1380000元利息。③双方于2014年1月26日签订的《借条》500000元，杨一中实际收款400000元，用5000000块砖抵押。④双方于2014年8月1日签订《借条》2300000元，实际收到96000元，其余用前面借款利息、罚息、罚款组成，约定用砖厂做抵押。⑤双方于2014年10月19日签订《借条》1000000元，实际收到660000元，用利息、罚款、罚息组成，约定用砖厂抵押。⑥双方于2014年10月25日签订《借条》600000元，实际收到478000元，用利息、罚息组成，约定用砖厂抵押。⑦双方于2014年10月25日签订《借条》1500000元，约定月利息3分，该借条为之前产生的利息、罚息、罚款再次确认，杨一中并未收到任何借款，借条是典型的高利息滚动高利息的违法行为。⑧双方于2015年7月1日签订《借条》2700000元，约定月利息3分，该借条为用之前产生的利息罚息、罚款再次确认，杨一中并未收到任何借款，借条是典型的高利息滚动高利息的违法行为。⑨双方于2016年1月28日签订《借条》2000000元，约定月利息3分，杨一中实际收到1200000元，用利息、罚息、罚款组成。截止2016年1月28日，王恩强实际出借本金为4204000元，却通过短短3年4个月让杨一中债务变成12600000元。针对王恩强借款，杨一中还款情况，2017年5月18日，在王恩强等人胁迫下，杨一中将名下的泰吉利砖厂以8650000元（当时投资23000000元，实际价值18000000元）通过还债形式抵给王恩强、李成臣（系王恩强放高利贷同伙），其中冲抵王恩强借款4370000元。截止2017年5月18日，杨一中累计还款高达12469932元（二审上诉诉求中有详细依据，高利贷本金、罚款、罚息及砖厂拉的标砖抵债），己将王恩强借款本金及合法利息完全覆盖；2、王恩强于2017年6月10日起开始组织谋划通过虚构债务、强迫交易方式鲸吞杨一中名下实际投资46000000元，现价值38000000多元的竜浪砖厂。①2017年6月10日王恩强通过威胁、恐吓、堵门、非法拘禁等手段强迫杨一中对之前所谓的“未处理完毕的债务”写下高达4630000元《借条》，借条上载明杨一中收到现金完全不属实，杨一中未收到一分钱，同时在这个子虚乌有的借款基础上又约定月息4分的高额利息。②2017年7月25日，王恩强又用同样的手段逼迫杨一中写下高达600000元的利息、罚息、罚款欠条。③2017年7月22日，王恩强组织李晓生以购砖为由与澜沧上允竜浪砖厂签订购砖《协议》，通过威逼、利诱和杨一中法律意识淡薄的情况先行写收到3080000元货款的收条，实际杨一中分文货款未收到。2017年10月8日，王恩强随即与李晓生通过债务权转让形式，获得了其对杨一中2000000元的债权（属自导自演，弄虚作假），自此，王恩强对杨一中虚构的债权高达7000000多元，实属套路，虚增债务。④2017年12月1日。王恩强通过各种胁迫手段迫使杨一中及妻子邱超群签下《上允竜浪砖厂抵债合同》，合同债务高达11000000元，均由杨一中所列前述子虚乌有债务组成，同时合同约定用上允竜浪砖厂（实际没有工商注册）及设备抵款。结合全案证据，《上允竜浪砖厂抵债合同》合法有效的基础必须符合两个要件，一是11000000元债权真实成立，二是必须由依法注册的澜沧上允镇竜浪砖厂依法确认，但本案一、二审法院均未对两个要件的真实性进行依法核实，很明显法院通过本案借款流水、合法的利息结算，很容易查清本案11000000元债权是否真实存在，可一、二审法院均采用模糊、糊涂判案，完全丧失还原案件事实的公正裁判立场。王恩强与杨一中在2018年1月5日《附加合同》中约定如果3000000元借款到期杨一中按期归还，则《上允竜浪砖厂抵债合同》作废，这是多么荒唐的逻辑，若还3000000元，则11000000元的债权不用确认，同时也可以不用砖厂抵债11000000元。高达11000000元债权债务问题，因为3000000元变得如此儿戏，也证明11000000元抵债合同为逼迫虚构；3、《上允竜浪砖厂抵债合同》约定内容有严重的无权处分问题和合同主体不适格问题，法院判决合同有效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导致判决错误。澜沧上允镇竜浪红砖厂是依法成立的企业，杨一中、邱超群在企业权属未确认情况下用一个企业及企业设备抵债，属于无权处分，其抵债合同当然无效。一审判决第二项“杨一中、邱超群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将上允竜浪砖厂（无注册）新建二厂的厂房及资产（摇车200台、挖机一台、装载机两台）移交给王恩强”判决内容严重错误。在涉案地区就没有依法成立的上允竜浪砖厂，只有依法成立的澜沧上允镇竜浪红砖厂（澜沧上允竜浪安发新型墙材厂），及之后变更的澜沧上允竜浪安发新型墙材厂，同时澜沧上允镇竜浪红砖厂，土地性质属于村集体用地，地上建筑物属于村集体土地上建盖，土地及地上建筑物权属不清，摇车200台、挖机一台、装载机两台是否存在，权属归谁，一审法院判决第二项将一个不存在的主体、权属不清的资产判决移交给王恩强，荒唐可笑。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让人匪夷所思。综上，本案是明显的虚假诉讼错判案件，导致杨一中、邱超群损失近40000000元。故请求再审本案，撤销原一、二审民事判决，改判维护杨一中、邱超群的合法权益。本院经审查认为，债务履行期届满后，债权数额得以确定，在此基础上达成的以物抵债协议，在不存在显失公平或者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情形下，应当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在后果的处理上,如果此时抵债物尚未交付给债权人，债务人反悔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有能力继续履行原债务，债权人请求债务人履行以物抵债约定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杨一中、邱超群与王恩强于2017年12月1日签订的《上允竜浪砖厂抵债合同》载明:“事由:甲方杨一中、邱超群欠乙方多年多次累计借款11000000元无法偿还，经甲、乙双方共同友好协商，达成以下协议：一、甲方杨一中、邱超群用上允竜浪砖厂新建二厂以9000000元的价值抵债给乙方王恩强，在抵债中，甲方杨一中、邱超群的一切债权债务均与乙方王恩强无关，乙方王恩强不承担任何责任；二、在乙方王恩强生产经营中，甲方租赁土地各一半使用，不得干预，场地以新建二厂前后为准，采土地点为原老厂背后采土地点采土不变，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进行干预，新建二厂生产经营中的一切设备（包括摇车200台、挖机一台、装载机两台）均为乙方所有。三、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该合同上均有杨一中、邱超群与王恩强的签名捺印。经审查，1、杨一中、邱超群与王恩强在2012年至2017年期间存在数次民间借贷行为，双方在签订《上允竜浪砖厂抵债合同》中确认杨一中、邱超群欠乙方王恩强多年多次累计借款11000000元，双方确认欠款数额与本案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欠款数额一致。双方在债权数额得以确定，在此基础上达成的《上允竜浪砖厂抵债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的情形。杨一中、邱超群在再审申请中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上允竜浪砖厂抵债合同》签订过程中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亦未提供证据证实《上允竜浪砖厂抵债合同》存在有显失公平情形。因此，双方当事人以物抵债的意思自治应当尊重；2、抵债物尚未交付给债权人，债务人反悔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有能力继续履行原债务。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于2018年1月5日签订《附加合同》涉案借款3000000元，已经澜沧县人民法院（2018）云0828民初1538号民事判决书及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8民终25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并生效，且在执行中。进一步证实杨一中、邱超群在该笔借款期限到期后，不能偿还王恩强3000000元借款，亦无能力继续履行原债务，因此，王恩强请求杨一中、邱超群按照《上允竜浪砖厂抵债合同》交付抵债物，应予支持。故，一审判决王恩强与杨一中、邱超群于2017年12月1日共同签订的《上允竜浪砖厂抵债合同》合法有效，杨一中、邱超群将上允竜浪砖厂新建二厂的厂房及资产（摇车200台、挖机一台、装载机两台）移交王恩强。二审判决予以维持并无不当。综上，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得当，应予维持。杨一中、邱超群认为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的再审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再审本案。杨一中、邱超群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事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杨一中、邱超群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邹春林审判员  李国权审判员  雷斯祺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法官助理董绮梅书记员杨晓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