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102民初4848号 原告：乐山嘉兴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鹤翔路428号4幢4楼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100782290371D。 法定代表人：鲍兴成，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崇新，四川洪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云涵，四川洪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乐山纪六孃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全福镇台子村三组52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1023269266989。 法定代表人：宋学林，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文清，四川万文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佳欣，四川万文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乐山市龙溪林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金山镇盐井沱村9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112MA6286T71U。 法定代表人：宋丽，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文清，四川万文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佳欣，四川万文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乐山嘉兴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兴公司）与被告乐山纪六孃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纪六孃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3日立案后，根据原告嘉兴公司的申请，依法追加乐山市龙溪林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溪林公司）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并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0月9日、12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案情复杂，本案于2019年12月30日裁定转为普通程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13日、3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嘉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雷云涵参加了本案第一次庭审和第二次庭审、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崇新参加了本案第一次、第三次、第四次庭审，被告纪六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文清、郭佳欣参加了本案四次庭审，第三人龙溪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文清、郭佳欣参加了本案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嘉兴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投资款60万元；2、判令被告支付已到期的投资收益款24万元；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诉讼至案结期间的投资收益，按月付一万元计算；4、判令被告支付违约金20万元；5、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审理中，本院就审理查明的法律关系为借款合同关系向各方当事人释明后，原告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借款本金60万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利息（以6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8月18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8月5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投资协议书》，由原告出资60万元为被告所属龙溪林公司五通桥区盐井沱村养鸭场建设粪污处理站，被告以投资金额的20%支付原告投资收益款，从2017年8月18日起计算每年一付，如果违约则支付违约金20万元。合同签订后，原告已投入60万元建设被告所属龙溪林公司五通桥区盐井沱村养鸭场粪污处理站。2018年8月18日，被告应支付第一年的12万元收益款，被告拒不支付。2019年8月18日第二年的收益款即将支付时，原告提示被告支付，被告拒绝。被告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再继续履行合同，应当返还原告投资款60万元，支付之前两年投资收益款24万元及案件结案前的投资收益，同时承担违约金20万元。由于法院释明原被告之间系借款合同关系而非投资，故被告应返还原告借款本金60万元，被告未按约支付收益，应承担20万元违约金。由于利息加违约金合并计算后大于年利率24%，故被告应支付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该利息包含了年收益款和违约金。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诉至法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被告纪六孃公司辩称：1.原告修建的粪污处理工程属于第三人，被告与第三人是两个独立的法人机构，不存在从属或相互投资以及合作关系。被告从事食品加工的经营业务，粪污处理站是养殖业的附属设施，被告的的经营收益与《投资协议书》所述投资粪污处理站无关，被告未参与对该粪污处理站的经营。即使案涉工程被视为实物资产投资，也只是原告向第三人的投资，而不能认定向被告投资。2.《投资协议书》第3、4条的约定不符合投资各方应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担风险的基本特征，上述约定实质是原告获取固定收益且不承担亏损，故原被告无共同经营投资的客观事实。投资协议的对象、经营内容以及投资方式均不明确，是虚假投资经营，该投资协议无效。且投资协议终止或解除前应当进行清算是基本的商业惯例，原告未经清算要求直接退还投资款既不符合合同约定也没有法律依据，更不符合交易惯例。3.原告没有完成出资义务，双方不具备投资的基本要素。投资是指投资人向经营者提供资金或财物作为出资，由经营者将资金或财物用于经营，投资人获取收益的集体活动，投资方式可以是投资入股或者是合作经营，本案原被告双方不具备投资经营的基本要素。4.原告与被告均未经营粪污处理站，双方均不可能有投资收益，故《投资协议书》中关于被告应按投资总额的20%支付原告收益款没有依据，该约定无效。5.原告既是投资人，又是案涉工程施工人，原告实际实施履行的行为是垫资修建了案涉工程，本案实质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龙溪林公司述称：1.案涉工程应第三人需要而修建，与被告无法律意义上的关系。被告法定代表人宋学林与第三人法定代表人宋丽系父女关系，宋学林接受第三人委托与原告签订粪污处理合同，第三人认可该份合同真实有效。2.原告与被告签订投资协议书的目的是第三人要求原告垫资修建，原告考虑被告有更好的履约能力，才与被告签订了投资协议。3.第三人认可原告垫资60万元修建了粪污处理工程，原告应按照合同的质量要求修建粪污处理站，且粪污处理站应该满足合同上的排放标准及工程质量标准。但原告提交的监测报告上没有加盖委托人公章且未提供原件，第三人对该报告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粪污处理站至今因质量问题未验收也一直无法使用。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纪六孃公司法定代表人宋学林与龙溪林公司法定代表人宋丽系父女关系。 2017年8月5日，龙溪林公司作为发包人与嘉兴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粪污处理工程建设合同书》（以下简称《粪污处理合同》），主要约定：龙溪林公司将五通桥区盐井沱村养鸭场粪污处理工程交由嘉兴公司承建，承包范围为养殖粪污处理站内的工程设计、建筑施工、设备配套供应安装调试与技术服务支持；合同工期的设计时间为2017年8月5日至2017年8月10日，施工时间为2017年8月16日至2017年11月6日，废水处理调试（进水）时间为2017年11月6日至2017年12月6日；合同价款为60万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之日起龙溪林公司支付嘉兴公司的全部工程款，从嘉兴公司投资款中支出，只出具收款凭证和付款凭证，不再进行现金交易；工程保修期为一年，保修期内因嘉兴公司的原因导致废水处理设施出现问题由嘉兴公司承担费用，因龙溪林公司的原因造成废水处理设施出现问题由龙溪林公司承担费用，超出保修期间废水处理设施出现问题由龙溪林公司承担费用，嘉兴公司可以落实解决等。嘉兴公司在合同“乙方：（公章）”处加盖印章，宋学林在“甲方：（公章）”处签名。审理中，龙溪林公司对宋学林在《粪污处理合同》签字的效力予以认可。 同日，嘉兴公司作为甲方与纪六孃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投资协议书》，主要约定：嘉兴公司愿意对纪六孃公司用于修建纪六孃公司所属五通桥区盐井沱村养鸭场粪污处理站的全部资金进行出资，资金总额双方协商为60万元，依据为嘉兴公司与龙溪林公司达成的《粪污处理合同》；双方约定粪污处理工程建设合同价为60万元，粪污建设不再另行增加或减少投资；嘉兴公司不参与纪六孃公司的经营管理，纪六孃公司按投资金额的20%支付嘉兴公司投资收益款，每年支付一次年收益，收益计算日期从2017年8月18日起计算；投资期限为长期，若中途纪六孃公司不经营本行业，纪六孃公司全额退还嘉兴公司投资，已支付投资收益不得扣回；一年之内粪污处理站设备出现问题，嘉兴公司免费维修，超出一年期限，嘉兴公司收取成本费用，不得计入投资收益内；粪污处理站运行维护费用由纪六孃公司全部承担，与嘉兴公司投资收益无关；如超出质保期请嘉兴公司技术指导，费用另行协商解决；嘉兴公司不得中途拆资，纪六孃公司不得中途中断投资协议；违约责任为违约方支付守约方20万元等。原被告均在《投资协议书》上加盖公司印章，双方法定代表人也在《投资协议书》上签名。《投资协议书》签订后，被告未按约定向原告支付年收益款，也未向原告返还60万元投资款。 《粪污处理合同》签订后，嘉兴公司垫资60万元修建了龙溪林公司五通桥区盐井沱村养鸭场粪污处理工程，并于2017年11月20日向龙溪林公司经理唐方立送达了《操作培训资料汇编》。龙溪林公司在审理中对此予以认可，但认为该工程尚未竣工验收且由于工程质量问题一直无法使用。落款时间为2018年1月3日的乐沙环监字（2017）第（水）01号《沙湾区环境监测站监测报告》载明，沙湾区环境监测站于2017年12月27日对龙溪林公司进、出水口废水进行了监测，监测表明龙溪林公司的主要污染物排放浓度均低于（GB18596-2001）《畜禽养殖业污染物排放标准》的排放限值，嘉兴公司于2018年1月9日向龙溪林公司经理唐方立送达上述监测报告。龙溪林公司在审理中认可收到了《沙湾区环境监测站监测报告》，但认为该监测报告没有载明委托人且是在案涉工程未实际使用的前提下进行监测。 审理中，原告陈述其不认识龙溪林公司法定代表人宋丽，只认识纪六孃公司法定代表人宋学林；宋学林愿意支付案涉工程款，但由于资金紧张，就让原告将款项放在纪六孃公司做投资并收取固定回报。被告陈述原被告签订投资协议的真实意思是在第三人无法支付案涉工程款的时候由被告支付，鉴于原告没有完成出资义务即修建的案涉工程经验收合格并能投入使用，因原告违约在先故被告暂不支付投资收益。第三人陈述原告与被告签订投资协议书的目的是第三人要求原告垫资修建，原告考虑被告有更好的履约能力，才与被告签订了投资协议。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投资协议书》《粪污处理工程建设合同书》《操作培训资料汇编》《畜禽养殖业污染物排放标准》、照片以及各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宋学林与原告签订的《粪污处理合同》，因第三人明确表示对该合同效力予以追认，且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本院认定该合同合法有效。而被告与原告签订的《投资协议书》，因原被告在《投资协议书》中加盖公司印章且有双方法定代表人的签名，其内容没有违背常理或与交易习惯不符的情形，亦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该协议也合法有效。关于被告提出《投资协议书》无效的辩称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投资协议书》的性质。本院认为其名为投资实为借贷，理由如下：其一，协议约定原告不参与被告经营管理，仅收取固定年收益款，且被告不经营本行业时还需全额退还原告投资款，这种既不参与经营也不承担经营风险责任，不论盈亏均按期收取固定利润的权利义务内容不符合联营或合作关于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的法律特征。其二，原被告在《投资协议书》中对案涉工程的价款、工程质量保障及后期维护等事项进行约定，且宋学林在原被告签订《投资协议书》的当日与原告签订了《粪污处理合同》，结合《粪污处理合同》中案涉工程价款的付款方式为从原告投资款中支出且不再进行现金交易，与原告关于被告愿意支付案涉工程款，但由于资金紧张，就让原告将款项投资在被告处收取固定回报的陈述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原告以垫资修建案涉工程的形式出借款项给被告并收取固定回报，这种出借款项并收取利息的约定符合借款合同的法律特征。其三，关于原告是否交付案涉借款。本院认为，民间借贷是实践合同，款项是否实际交付关系借贷事实是否实际发生，与款项交付方式无必要联系。本案中，原被告约定原告以垫资修建案涉工程的的形式出借款项给被告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且各方当事人对于原告垫资60万元修建案涉工程的事实均无异议，故原告垫资修建的案涉工程完工之日应视作款项交付之日。鉴于各方当事人对于案涉工程的完工时间各执一词，本院结合原告与第三人在《粪污处理合同》中对合同工期的约定，认定废水处理调试（进水）的结束日期即2017年12月6日为案涉工程完工之日，也即案涉借款交付时间为2017年12月6日。 关于借款本金及借款期限问题。如前所述，本院认定原告以垫资修建案涉工程的形式向被告出借了60万元借款本金。因原被告在《投资协议书》中没有约定借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关于“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原告可以催告被告在合理期限返还。本院认为其向法院提起诉讼即是向被告催告，但应给予被告合理的期限，本院酌情认定该合理期限为被告收到原告起诉状副本之日即2019年8月28日起15日，故被告应在2019年9月11日前向原告偿还借款。被告未偿还原告借款本金60万元，现原告主张被告返还借款本金60万元，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借款利息问题。原被告在合同中约定年收益款按投资金额的20%支付，折算为年利率即20%（60万元﹡20%÷60万元）。被告逾期未支付年收益款，其行为已构成违法，按合同约定被告应支付20万元违约金。现原告主张年收益款和违约金总计以年利率24%计算利息，本院予以支持。本院认定被告应支付原告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6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7年12月6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对于第三人提出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则属于另外一个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第三人可另案诉讼。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乐山纪六孃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后十五日内偿还原告乐山嘉兴环境工程有限公司借款本金6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6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7年12月6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乐山嘉兴环境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4160元，由原告乐山嘉兴环境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480元，被告乐山纪六孃食品有限公司负担1268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 涛 审 判 员  万 敏 人民陪审员  王万坤 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 书 记 员  帅艳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