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齐河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25民初174号原告：齐河县肉类联合加工厂，住所地：齐河县城铁北街27号。法定代表人：段学民，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长春，山东君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猛，男，汉族，住山东省齐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华，齐河焦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齐河县肉类联合加工厂与被告王猛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齐河县肉类联合加工厂的法定代表人段学民、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长春，被告王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齐河县肉类联合加工厂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撤销齐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的齐劳人仲案字（2019）第407号《仲裁裁决书》；改判被告王猛之父王希杰死亡时与原告不存在劳动关系；2、诉讼费及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我单位属于国有企业，因政策和经济环境因素，企业早已停止经营，后因国家加强生猪屠宰的管理，我单位才被安排了这项工作。2018年，根据企业主管部门和上级单位的指示精神，对“僵尸企业”进行破产改制，我单位于2018年9月30日完成了改制工作，将企业原有全部职工补交了拖欠的社保费，全员解除了劳动合同，并向职工依法支付了经济补偿金，职工也向社保机构申请了失业待遇，被告王猛之父王希杰即为其中一员。因屠宰管理工作量小，我单位即将该项工作，以劳务发包的方式，公开发包出去，并签订了《屠宰加工劳务发包合同》，按月向承包人支付劳务费。因承包人雇佣工人时，优先雇佣了部分原单位职工，王希杰即在被雇佣之内，由承包人向他们支付报酬。2019年9月21日，王希杰在工作中感到不适，后到医院诊治中，突然死亡。被告认为应视同工伤，向齐河县劳动仲裁委申请确认其父与我单位存在劳动关系，我单位认为：我单位是在养活不了职工无可奈何的情况下，与全部职工解除了劳动合同，且职工也处在失业状态，领取着失业金，双方之间已无劳动关系。对劳务承包人雇佣失业工人提供部分劳务，我们采取的是欢迎和支持的态度，但并不能被认为我单位重新招用他们，否则，我们费尽心力搞完的改制，将毫无意义，仍然不能依法解除国家负担。《仲裁裁决书》中，认为王希杰与我单位是事实劳动关系的观点，是片面的，也是错误的，为此，特向人民法院提出起诉，望判如所请。被告王猛辩称，一、依法驳回原告的本诉理由和请求。二、齐劳人仲案字[2019】第407号《仲裁裁决书》的仲裁决定内容，认定王希杰与原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事实清楚，观点正确，于法有据，故请贵院依法确认和维持齐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会作出的仲裁决定。三、原告以“申请改制”“公开发包出去”“由承包人向他们支付劳动报酬”为由，否认同王希杰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理由，是完全违反相关法律的陈述。劳动部在《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间题的意见》中规定：“租赁经营（生产）、承包经营（生产）的企业，所有权并没有发生变化，法人名称未变，在与职工订立劳动合同时，该企业仍为用人单位一方。”且原告在仲裁审理中自认：“齐河县肉联加工厂于2018年9月30日完成企业改制，”“企业改制后，屠宰加工车间有索某承包，加工场人员由索某雇佣”，这足以说明，该内部承包是企业内部实施的一种管理手段，招聘人员是原告赋予内部承包人员的一种职务授权。故仲裁裁决王希杰与原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既有事实依据又有法律依据，敬请贵院依法维持。四、仲裁审理中业已查明并认定：“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解除劳动合同后，申请人依然在被申请人单位工作，虽然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应视为双方建立了事实劳动关系，被申请人将车间承包给原单位职工索某，由其负责管理屠宰车间全部留用职工，被申请人把工人工资以劳务费的形式发放给索某，再由索某发放给职工，这属于被申请人内部的一种管理形式。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间，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的组成部分。”之规定，王希杰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上述查明并认定的存在劳动关系之事实，原告无论在仲裁审理中还是本诉审理中均自认，承认“仅将劳务承包”“工资仍由齐河县肉联加工厂发放”而王希杰的工资流水直至2018年12月份亦显示工资发放单位是“齐河县肉联加工厂”，且同索某签订的“承包合同”中，确切载明甲方为“齐河县肉联加工厂”，并明确规定“甲方收取加工费”，充分证明，承包人及聘用的劳动者始终接受着“齐河县肉联加工厂”的管理，领取着原告支付的劳动报酬。故齐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仲裁决定事实清楚，观点正确！综上，齐劳人仲案字【2019】第407号裁决书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关于确立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之规定，确认王希杰与原告自1980年11月至2018年9月30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自2018年10月至2019年9月21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裁决，事实清楚，观点正确，于法有据，敬请贵院给予维持，以维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维护劳动者弱势群体的公平正义。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原告围绕其诉讼请求提交证据如下：1.齐劳人仲案字（2019）第407号仲裁裁决书一份，证明本案2019年12月2日已经劳动仲裁委裁决，本次起诉程序合法。2.提交原告企业改制文件一份，证明原告原名齐河县食品公司，是全民所有制企业，因经营不善，长期歇业，被迫于2018年9月被上级管理部门要求改制，其中一项重要改制内容，即与全部职工解除劳动合同关系。3.提交屠宰加工劳务发包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改制后，因将全部职工辞退，所以于2019年1月将仅剩余的政府交办的生猪屠宰工作，以发包劳务的方式，发包给社会人员（原职工）索某，由原告按月计算并支付劳务费。4.提交发票及银行电子回单各十份，证明原告向劳务承包人索某支付劳务费的银行凭证和承包人索某向原告交付的劳务费发票，证明原告与索某一直按劳务合同履行各自的义务。5.提交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一份，证明被告亲属王希杰在2018年9月原告改制时，与原告其他职工同样是当时与原告解除合同的其中一名职工，双方于2018年9月30日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并签订解除证明书，以本人的签字行为认可与原告解除劳动合同的效力。6.提交齐河县失业保险处证明一份，证明被告亲属王希杰与原告解除劳动合同后，自认为个人处于失业状态，在原告协助下自2018年10月开始，一直申请领取失业保险金，直到2019年9月他突发疾病死亡时，仍处于申领状态。证明王希杰本人没有与任何单位和个人建立劳动合同关系的意思表示。依照我国民法总则关于民事行为效力的规定，因王希杰不具有与原告达成合同关系的合意，双方依法不具有劳动合同关系。7、申请证人索某出庭作证，证明索某承包了原告的屠宰工作，索某雇佣王希杰，索某给王希杰发放工作报酬及王希杰死亡当天在工作中的状况。被告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第1组证据无异议。对第2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其证明的内容有异议，该清算实施方案的改制行为与劳动者与企业存在后期事实劳动关系并不矛盾，在该份文件第二部分第三条款第七明确规定截止到2018年9月30日，达到退休年龄的协助办理退休手续，依法缴纳保险，在第八条中也明确规定全部社会保险费在职工退休或转往外地时一次性补交，由此可见该份文件规定的企业改制不否认与本单位职工长期存在劳动关系。对第3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对象有异议，不能否认本案被告父亲王希杰与原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从该份劳务发包合同可见发包方仍然是本案的原告，所以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的该企业所有权没有发生变化，法人名称也没有发生变化，该企业仍为用人单位一方。对第4组证据的证明观点和内容有异议，这十份电子回单无法否认王希杰与原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恰恰证明承包人索某所履行的聘用人员支付劳动报酬是原告赋予内部承包人员的一种职务授权，且在增值税普通发票及中国工商银行电子回单的户名中均注明齐河县肉类联合加工厂，充分说明该企业法人名称未变，企业的所有权未变，王希杰与原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因为王希杰在索某承包管理后一直在原告指定的工作岗位上从事有报酬的劳动。对5组证据的证明观点有异议，因为这份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仅证明2018年9月30日之前的劳动关系，并不能证明改制之后王希杰同其存在的事实劳动关系，如前所述王希杰一直在该肉联厂的岗位上从事着有报酬的劳动，并且从上组证据中支付报酬的证据说明接受着原告的管理。对第6组证据的证明观点有异议，该份证明不能否认王希杰在其改制后在原岗位工作领取劳动报酬，接受管理的事实劳动关系。对第7组证据，对该证人证言证实的发包人是原告，并且由原告按照一定标准返给证人承包利益，厂里按人头发工资的内容认可，说明证人索某进行承包后仍接受着齐河县肉类加工厂的管理，是企业改制后实施新的经营管理的一种手段，王希杰被雇佣后毫无疑问同原告仍保持事实劳动关系。本院认为，因被告对原告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上述证据本院依法予以采纳。被告王猛围绕其抗辩主张提交证据如下：1.提交原告方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王希杰系该厂原职工。2.提交山东齐河农村商业银行的工资流水一宗，证明王希杰始终从事着原告给付劳动报酬的工作，且期间从未中断，平均月工资2000余元，从该工资流水的给付时间来看即使索某承包之后发放工资者仍然是原告。3.提交齐河县中医院的病历一份，证明王希杰的发病时间是2019年9月21日，因救治无效死亡，王希杰是在工作中发病的。4.提交证人证言四份，证明王希杰是2019年9月21日在加工厂工作中突发身体不适去医院就诊。5.提交王希杰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明王希杰的身份。原告对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第1组证据无异议，对被告证明2018年9月30日之前王希杰是我方的原职工的观点无异议。对第2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被告方所作的陈述有异议，被告陈述明显与证据所载明的事实不一致，被告方向法庭说原告与王希杰解除合同后一直到其死亡仍然由原告方向其发放工资，但这些证据明显与被告方向法庭所作的陈述不一致，自2018年9月30日以后，上面并没有原告方发放工资的任何记载。对第3组证据，因病历时间是在我单位解除合同以后，对这一事实我单位不清楚。对第4组证据，四份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到庭接受当事人的质证，无法当庭证明其真实性，原告方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对被告提交第1、2、3、5组证据，因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故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纳；对原告提交的第4组证据，因被告提交的证人证言中的证人索某已到庭接受质询，故对索某的证人证言本院予以采信，对其余三份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到庭接受质询，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被告王猛的父亲王希杰（1965年10月12日出生）自1980年11月来到原告单位工作，2018年9月30日原告单位进行企业改制，王希杰与原告解除了劳动关系。2019年1月1日，原告与索某签订了屠宰加工劳务发包合同，约定原告将其屠宰加工劳务工作发包给索某，索某利用原告的屠宰加工厂的现有场地、设备、设施，完成原告的屠宰加工劳务工作。索某与原告签订屠宰劳务发包合同后雇佣王希杰等工人进行工作，原告每月根据工人人数将工人的工资转账给索某，索某转而将工资发放给王希杰等工人。索某之前也是原告处职工，与王希杰同时参与单位改制，解除了劳动合同。另查明，被告王猛向齐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申请仲裁，请求确认王希杰与本案原告自1980年11月至2019年9月21日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12月2日，齐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齐劳人仲案字[2019]第407号仲裁裁决书，确认王希杰与原告自1980年11月至2018年9月30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自2018年10月至2019年9月21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不服齐劳人仲案字[2019]第407号仲裁裁决书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间，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的组成部分。”本案中，根据原告提交的原告与索某签订的屠宰加工劳务发包合同，2019年1月1日原告将其屠宰加工劳务工作发包给索某，索某利用原告的屠宰加工厂的现有场地、设备、设施，完成原告的屠宰加工劳务工作，由此，索某自原告处承揽的屠宰加工工作系原告经营业务的组成部分。根据原告申请索某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原告每月根据工人人数将工人的工资转账给索某，索某转而将工资发放给王希杰等工人，这表明原告与索某之间并不是单纯的分包、承包业务关系，其实质是原告通过索某间接管理王希杰等工人、向王希杰等工人发放工资，此系原告管理工人的一种管理模式，王希杰等工人实际受到原告的劳动管理。综上，本案中原告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王希杰具有劳动者资格，王希杰受原告的劳动管理，原告按月向王希杰发放工资，王希杰从事的工作系原告经营业务的组成部分，根据上述规定，原告与王希杰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9月21日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原告提交的解除劳动合同证明，王希杰自1980年11月至2018年9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原、被告双方对此均无异议，对该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根据被告提交的王希杰的山东农村商业银行的工资流水，2018年9月30日原告与王希杰解除劳动关系后，原告虽在2018年11月9日、2018年12月4日曾向王希杰的账户转账，但该两笔转账并未说明系工资收入，原告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原告与王希杰存在劳动关系，故对原告要求确认该期间原告与王希杰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齐河县肉类联合加工厂的诉讼请求；二、王希杰与原告齐河县肉类联合加工厂自1980年11月至2018年9月30日、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9月21日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齐河县肉类联合加工厂负担。（退回原告案件受理费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自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杨志国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法官助理王贵珍书记员翟秀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