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62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信凯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苏坡中路8号。 法定代表人：李香莹（LeeYangYen），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琴，四川道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琼，四川道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龙，男，1980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双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思源，四川蜀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杰，四川蜀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信凯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凯公司）与上诉人王龙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39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信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改判支持信凯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判令王龙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案涉商铺并非因为不能经营汽车美容而无法继续履行，系因王龙无故不缴纳租金根本违约才导致信凯公司解除合同，一审法院认定因涉案商铺无法经营汽车美容而导致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双方对此均有过错因而分担损失是错误的，本案不存在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情形。故案涉合同未继续履行全因王龙自己的行为所致，与信凯公司无关。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商铺均位于独栋商业内的一层，其不存在紧邻层为住宅的情况，案涉商铺不存在《成都市机动车清洗站管理办法》第十条规定的禁止经营汽车美容的情形，不应该适用该规定。案涉房屋已由相关政府部门验收合格，具备使用条件。另外，该房屋在交付给王龙时已经是现房状态，王龙也到现场实地查看过房屋后才签订的合同。本案系王龙违约不履行合同义务，其责任应由王龙自行承担。且信凯公司在王龙迟延缴纳租金后多次与其协商，如经营状况不好可以将商铺退还，及时止损，但王龙予以拒绝。本案中信凯公司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故请求依法改判。 王龙辩称，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原因双方均有责任，而非王龙单方的义务。在双方都明知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后，王龙已经按照租房合同的约定向信凯公司申请将房屋变更用途，以防止双方进一步的损失，但信凯公司以各种理由予以拒绝，坚持让王龙经营汽车美容项目，从而导致后面损失的扩大，该部分损失应由信凯公司承担。 王龙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判令信凯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王龙与信凯公司签订合同后，王龙开始着手装修，在装修期间有业主根据《成都市机动车清洗站管理办法》不允许将商铺出租、由第三方用于洗车店。在2017年8月至2018年2月业主多次聚集在商铺门口，以拉横幅、打市长热线等方式阻挠装修、营业，同时当地街道办事处、城管人员多次出面协调，故本案系业主阻挠致使王龙无法开展经营。但信凯公司在与王龙沟通期间，一直透露的信息是可以协调各方的关系解决问题，但是实际也没有解决，从而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2.一审法院认定出租人在合同不能履行的情况下，给承租人造成扩大损失的责任由王龙自行承担，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显示公平。王龙及其员工在2018年年初就能否继续经营与信凯公司进行沟通，但信凯公司始终没有明确的答复，且因信凯公司的部门经理张某一直在录音中说在2018年春节期间公司商讨过案涉合同可以撤销，说明信凯公司明知案涉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但并没有及时通知王龙，使得王龙无法及时止损，造成损失进一步扩大。在王龙主动提出想更改经营项目后，信凯公司不认可，工作人员互相推诿，未及时终止租赁合同也是损失进一步扩大的根本原因。故原审认定2018年1月20日至2019年1月6日期间各自承担一半的裁决显失公平，因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责任在信凯公司，故在该期间的租金不应由王龙承担。 信凯公司辩称，1.信凯公司从未明知因业主闹事或街道办禁止不能经营汽车美容项目，不能经营的原因是承租人口头陈述，从无证据，信凯公司从未去协调相关事宜，王龙的陈述无任何证据。2.王龙从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申请过变更经营项目和信凯公司拒绝其变更的要求。3.即便确实无法经营合同记载的汽车美容项目，也不等于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王龙作为承租人合法占用商铺，出租人也交付了商铺，其作为承租人就应按照合同的约定缴纳租金。4.信凯公司从未拒绝承租人交回房屋，即所谓的信凯公司故意扩大承租人的损失无任何事实依据。5.本案不存在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况，案涉商铺依法建设，通过消防、竣工验收等，取得不动产权证等合法手续，满足商业经营的要求，即便经营汽车美容项目，案涉商铺也完全满足要求，没有任何法律法规规定，案涉商铺不能用于经营汽车美容项目。 信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信凯公司于2019年1月4日发出的《解除租赁合同通知书》合法有效，双方之间的《商铺租赁合同》已于2019年1月6日解除；2.王龙支付自2018年1月20日起至2019年1月6日合同解除之日止期间拖欠的房屋租金387510.85元，并按拖欠租金额的日千分之一从应付款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向信凯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截止2019年2月28日逾期付款违约金暂计算为117034.59元）；3.王龙向信凯公司支付房屋装修拆除的费用28000元；4.王龙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20日，王龙（乙方）与信凯公司（甲方）签订三份《商铺租赁合同》，三份合同内容主要约定：1.甲方出租给乙方的商铺位于成都市青羊区“凯德·风尚”项目2栋1层109号（以下简称商铺一）建筑面积共为46.9平方米、2栋1层104号（以下简称商铺二）建筑面积共为131.19平方米、2栋1层108号（以下简称商铺三）建筑面积为44.67平方米。2.三个商铺租期均自2017年7月20日至2023年7月19日止。3.租金标准和支付方式：第一年（2017年7月20日至2018年7月19日）、第二年（2018年7月20日至2019年7月19日），三个商铺的租金为每月每平方米（指建筑面积）人民币150元，商铺一月租金为7035元，折合年租金为84420元。商铺二月租金为19679元，折合年租金为203748元。商铺三月租金6701元，折合年租金为60309元。4.装修期：2017年7月20日至2017年10月19日的装修期，该期限内乙方无需缴纳租金。5.经营项目：乙方在该商铺内经营品牌为成都信邦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经营项目为汽车美容/汽车修理。6.房屋交付及房屋交付标准：乙方实际接收商铺或是对商铺进行装饰装修的，视为该商铺符合交付标准。未经甲方批准，乙方自行装修的，甲方仍有权要求乙方停止施工并将该商铺恢复原状，由此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7.双方的保证与责任：甲方只是房屋租赁方，甲方不参与乙方的任何经营，乙方的经营由乙方自行负责；乙方的保证与责任：乙方应当办齐正常经营相关的各类证件（复印件提交甲方备案），遵守甲方指定的本项目统一经营管理规章制度，并保证其经营行为不损害其他商户及甲方的利益。8.违约责任：因乙方违约而提前终止的，则本合同项下之租赁保证金不予退还。乙方延迟交纳本合同项下租金及其他费用的，则每延迟一日，乙方应按欠费金额的1‰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延迟超过30日，甲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乙方全面、适当履行本合同是甲方给予乙方装修期或免租期的前提，如乙方原因导致本合同提前终止，则乙方应在本合同终止之日起7日内按第一个租赁年度的租金标准补交装修期及免租期的全部租金。9.房屋的交还和交还期：如乙方对房屋进行了装修或改建，应在租赁期届满或本合同提前解除或终止之日起的3日内将该房屋装修拆除并恢复房屋原状，由此发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如乙方逾期不拆除，甲方有权视其为抛弃物处置或另行请第三方拆除，由此产生的相关费用由乙方全部承担。信凯公司在甲方处盖章，王龙在乙方授权代表处签字捺印。 2017年7月17日、18日，信凯公司收到案外人苏某分别支付的押金及一季度的租金162070元、5000元，信凯公司向第三人苏某出具收据。 2018年12月25日，信凯公司向王龙发出催告函，要求其收到函件后5日内一次性支付房屋租金380265.85元（2018年1月20日-2019年12月31日），并支付违约金，王龙于2018年12月27日收到该函件。2019年1月4日，信凯公司发出《解除租赁合同通知书》，载明：解除双方签订的三份《商铺租赁合同》；王龙应于2019年1月11日前一次性付清全部拖欠的房屋租金380265.85元（2018年1月20日-2019年12月31日），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93439.71元，王龙于2019年1月6日收到《解除租赁合同通知书》。 2019年2月20日，信凯公司与四川映月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映月装饰公司”）订立《装修工程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工程名称：凯德风尚洗车场装饰拆除；工程地点：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成飞大道南段199号，“凯德·风尚”项目2栋1层4号、8号、9号；合同价款：合同含税包干28000元，其中，不含税总价25454.55元，税金2545.45元（税率10%）。2019年4月16日，四川映月装饰公司向信凯公司出具发票，金额为28000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成都市机动车清洗站管理办法》第十条规定：紧邻层为居民住宅的地上房屋禁止设置机动车清洗站。案涉商铺符合城乡规划要求，已取得《建设工程规划合格证》，通过消防验收，办理了不动产权产权证，所有权人为信凯公司。 一审法院再查明，一审法院正在审理原告成都信邦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起诉被告信凯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8）川0105民初13566号，成都信邦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提交营业执照载明：法定代表人为王龙，成立日期为2008年4月8日。 一审审理中，王龙申请郭某华、苏某出庭作证，欲证明二证人系其合伙人，二人参与凯德风尚业主闹事的处理。二证人证明二人系王龙合伙人，一直在积极与信凯公司解决业主闹事及后续问题。信凯公司认为二证人与王龙存在利害关系，对其证言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郭某华、苏某与王龙存在利害关系，一审法院对二人的证言不予采信。 王龙陈述，成都信邦公司原为信邦服务部，于2017年5月注销登记。后于2017年8月24日重新注册登记，注册地址为凯德风尚108-109号。租房是为成立公司做准备。 信凯公司陈述，在签订合同时王龙没有明确向信凯公司阐明是以成都信邦公司名义作为承租；同时也无法证明郭某华与苏某为成都信邦公司的在册股东。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商铺租赁合同》主体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相对方应为王龙、信凯公司，理由如下：1.合同由王龙与信凯公司签订，合同中约定房屋用途为成都信邦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经营汽车美容、汽车修理业务，一审法院认为租赁房屋的用途并不改变王龙系案涉合同相对方的事实。2.王龙虽系成都信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案涉商铺租赁合同于成都信邦公司成立后签订，租金亦由案外人苏某支付，且王龙亦未提交证据证明签订合同时向对方披露代替成都信邦公司签订合同的事实。 关于王龙是否构成违约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因案涉商铺紧邻居民住宅，违反了《成都市机动车清洗站管理办法》“紧邻层为居民住宅的地上房屋禁止设置机动车清洗站”之规定，双方之间的商铺租赁合同客观上已无继续履行的可能。王龙作为洗车行业从业人员，未尽到注意义务，对租赁合同最终无法履行存在过错。信凯公司作为专业的物业出租管理公司，对洗车经营场所的限制条件未尽到审查义务，对租赁合同最终无法履行亦存在过错。因双方的过错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双方对租赁合同无法履行所造成的损失，各自承担50%。在双方均存在违约行为，且过错程度相同的情况下，双方均有权解除合同。信凯公司于2019年1月4日向王龙发出解除合同通知，王龙于2019年1月6日收到，故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双方之间的三份《商铺租赁合同》于2019年1月6日解除。 关于2018年1月20日至2019年1月6日的租金。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事实，王龙已支付一季度的租金。因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造成王龙不能正常经营应根据双方过错程度减少租金数额，在合同解除前，案涉商铺的租金为386500.11元（月租金33415元×11月+月租金7035元÷30天×17天），王龙承担应付租金的50%，一审法院依法确认王龙应向信凯公司支付2018年1月20日至2019年1月6日的租金193250.06元。因双方均存在违约行为，且责任相当，故信凯公司要求王龙支付违约金，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王龙向信凯公司支付房屋装修拆除费用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信凯公司自行拆除案涉商铺的装修，并实际支付28000元，该款应根据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的过错程度，各自承担14000元。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信凯公司于2019年1月4日发出的《解除租赁合同通知书》有效，信凯公司与王龙之间的《商铺租赁合同》于2019年1月6日解除；二、王龙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信凯公司支付2018年1月20日起至2019年1月6日的房屋租金193250.06元；三、王龙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信凯公司支付房屋装修拆除费用14000元；四、驳回信凯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125元，减半收取为4562.5元，由信凯公司承担2357.5元，王龙负担220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信凯公司提出了案涉商铺所在“凯德风尚”小区楼盘沙盘图，主要内容为：商铺所在房产为独立建筑，该图上用绿色标注的建筑即案涉三个商铺。拟证明：该商铺位于独栋商业建筑内，紧邻层不是住宅，结合信凯公司一审提交的产权证，可证明规划用途为商业，本案不应适用《成都市机动车清洗站管理办法》。王龙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因是否能够证明王龙承租的房屋存在使用权利上的限制，不能以一张图证明，应以出现权利限制时出租方应做出什么权利的保证和相应调整。房屋本身是信凯公司的，不管有无权利限制都应由信凯公司解决问题，当相邻业主已经以适用《成都市机动车清洗站管理办法》主张权利时，这时信凯公司应向闹事的业主做出协调工作解决问题，并向承租人做出承诺。 成都市青羊区蔡桥街道办事处李某的证言，主要内容为：原来管理案涉房产的社区事务为青羊区苏坡街道办事处，现已被该区蔡桥街道办事处管辖，自己和张某卫均参与处理案涉商铺被投诉后的处理，二人现为该区蔡桥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2017年夏天，有很多业主通过市长热线、12315和苏坡街道办投诉电话进行投诉案涉商铺的装修，就于2017年夏天几次去现场查看处理。当时只是根据业主关于王龙无排污许可证经营洗车站、占用道路进行投诉，第一次要求先停止装修，待补齐证件后再进行。在现场看到过一审卷宗中业主反对开发商的横幅，横幅具体内容记不清了。相关工作人员几次现场处理均要求办好排污许可证后再开始装修。王龙质证认为，对该证言的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自己于2017年8月29日已进行建设项目环境影响备案，故不属于无排污许可证被叫停，另外李某陈述的现场无业主聚集与当时事实不符，因此对真实性不认可。信凯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但证言显示业主投诉的原因是王龙无证经营，而非开发商的问题，街道办工作人员现场未看到业主聚集闹事的情况，故不能达到王龙关于因开发商的原因导致无法装修的证明目的。 本院审查认为，信凯公司提交的案涉小区整体沙盘图王龙认可真实性、合法性，且与双方争议的案涉商铺是否紧邻住宅存在关联性，也与本院查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信。李某的证言为本院依法前往其所在单位当面调取，与双方当事人陈述基本情况一致，信凯公司也认可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且有王龙一审提交的相关图片相印证，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基本事实相符，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经本院调查，成都市青羊区苏坡街道办事处根据案涉房屋所在小区部分业主无排污许可证、占用道路的投诉，于2017年夏天几次派人前往现场查看处理王龙租赁商铺的装修现场，要求王龙在办好排污许可证前暂停装修。相关工作人员当时现场看到业主反对开发商使用商铺所在房产用于商业用途的横幅。王龙在一审出示用于证明业主抵制的照片和微信截图中，一张为多人聚集在一横幅下，横幅内容有“无良开发商，还我邻里中心，还我纯居民住宅”；有一张内容为电梯间张贴的公告，载明“为了抵制东门餐饮、汽车店，9月27日下午2点物业客服中心维权”。 王龙一审提交的信邦公司股东苏某、王龙与信凯公司工作人员张某、甘某的两次通话记录显示：2018年6月22日苏某表示：出现问题后双方应相互理解，你们应当有个说法，大家协商把事情处理了，该退就退完了，这样拖起不是办法。甘某表示“嗯，好。”在2018年6月25日的通话中，张某表示，2018春节前自己代表公司与王龙沟通，提出王龙可退出房屋，交的租金和保证金全部退还。王龙随后称“对”，并在后来的通话中称“我租铺面也是为了能够做下去，所以你们年前拿了合约书说解约我也没同意。”二审中，王龙和信凯公司均依据王龙整理的两次通话记录整理资料证明自身主张。 双方确认，案涉房屋已于2019年1月17日交还信凯公司。经本院现场查看，案涉房屋所在房产为上下两层、与居民住宅完全独立的独栋商业建筑。 以上事实，有成都市青羊区蔡桥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李某的证言、王龙一审提交的微信截图和照片、电话录音及整理资料，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王龙与信凯公司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根据双方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情况，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案涉合同不能履行的原因如何认定；二是王龙是否应支付租金及其金额如何认定，双方当事人是否及时履行止损义务。现结合事实证据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案涉合同不能履行原因的认定。信凯公司上诉认为自身在合同履行中并无过错，最终是王龙拖欠租金导致合同解除。王龙上诉认为案涉小区业主因出租人的原因反对开设洗车站，并因当场街道办事处的叫停而导致合同不能履行。本院审查认为，第一，原管辖案涉商铺的青羊区苏坡街道办事处、现蔡桥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其根据业主投诉案涉商铺装修问题时发现有业主反对开设洗车站所打横幅，表明一审王龙提交的业主反对案涉商铺所在独栋建筑用于商业使用的照片内容属实，本案应当认定王龙在装修过程中发生了因业主反对而被投诉、装修被迫停止乃至长期停用的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八条规定“因第三人主张权利，致使承租人不能对租赁物使用、收益的，承租人可以要求减少租金或者不支付租金。第三人主张权利的，承租人应当及时通知出租人。”据此，案涉合同不能履行的原因为业主向信凯公司主张权利，最终导致王龙不能正常装修和使用全部商铺。第二，因案涉商铺所在房产为与小区住宅区独立的独栋商业建筑，故王龙用于开设洗车站的商铺不属于《成都市机动车清洗站管理办法》关于住宅相邻层建筑不得开设洗车站的情形，一审判决以案涉商铺用途违反了这一规定，认定信凯公司和王龙各承担50%的违约责任，并判令王龙承担50%的租金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第三，如上所述，王龙因业主投诉及反对无法使用商铺，其有权不支付租金，信凯公司以2019年1月5日以王龙欠付租金为由通知解除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也不发生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之后，双方在多次交涉后于2019年1月17日腾退房屋并办理了交接，应视为双方虽对不能履行的原因认识不同，但均同意解除合同，故应认定合同于该日已经解除。因此，王龙所提因业主投诉和反对、后因当地办事处制止，导致合同解除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信凯公司所提因王龙欠租导致合同解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王龙应付租金金额的认定问题。本院认为，第一，根据二审查明事实，信凯公司于2018年春节前即提出王龙可以退房并可以退还租金，表明其已认识到合同不能履行的后果并以退房退租方式减少双方损失。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及时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王龙也有义务及时采取合同措施减少不必要的损失，因案涉商铺所在小区“凯德风尚”业主于2017年夏天即投诉和反对建洗车站，发展至2018年春节前后仍不能解决，王龙应充分认识到合同客观上已无法履行，此时应当主动退还房屋以减少双方损失。因王龙与信凯公司员工张某仅在2018年6月25日通话时仅表示春节前信凯公司曾提出退房退租，但未明确具体日期，本院从合同不能履行的原因为信凯公司无法提供可正常使用房屋、确定义务应有利于守约方的角度，酌情认定信凯公司提出退房退租的日期为上一年的除夕即2018年2月15日，自此之后因王龙未及时腾退房屋应支付相应的租金。第二，在后期双方交涉过程中，王龙于2018年6月22日明确要求退还房屋，信凯公司的员工甘某也表示同意，应认定王龙此时已以退房的意思表示履了及时止损义务，故其支付的租金应至该日截止。2018年2月15日至此共4个月零7天，王龙支付的租金金额为141456.83元（即：33415×4+（33415/30×7）=141456.83）。第三，因王龙承租后在免收租金的装修期间即发生业主阻挠的情形，此后未装修完毕更未实际投入经营，其提前交纳的租金、押金共167070元，信凯公司应予退还。上述两项品迭后，信凯公司应退还王龙金额为25613.17元。案涉合同解除自然发生返还财产的相应后果，本案王龙虽未反诉请求返还上述款项，为避免发生新的纠纷，本院直接判令信凯公司返还上述款项。据此，信凯公司所提王龙应支付全部租金、王龙所提自己不应支付租金的上诉意见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另外，一审判决王龙承担装修拆除费用的理由为双方共同违约，在本案应认定信凯公司提供的租赁物违约导致合同解除的情况下，其为拆除装修支付的拆除费用应自行承担，一审判决王龙承担14000元装修拆除费用存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信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王龙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清楚，但认定案涉合同因违反成都市关于住宅相邻层不能开设洗车站的规定，平均分配违约责任，存在法律适用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398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项，即：确认成都信凯实业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4日发出的《解除租赁合同通知书》有效，信凯公司与王龙之间的《商铺租赁合同》于2019年1月6日解除；王龙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信凯实业有限公司支付2018年1月20日起至2019年1月6日的房屋租金193250.06元；王龙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信凯实业有限公司支付房屋装修拆除费用14000元；驳回成都信凯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二、成都信凯实业有限公司与王龙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于2019年1月17日解除； 三、成都信凯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龙退还租金及押金共25613.17元； 四、驳回成都信凯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56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290元，均由成都信凯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引千 审判员  张卫敏 审判员  夏 伟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 书记员  刘小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