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9民终4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申旗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南县。法定代表人：孟国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刚，男，1975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南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县工业园区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南县。法定代表人：张智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伟群，湖南跃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审被告：曹清明，男，1972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南县。原审被告：南县宏兴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南县。法定代表人：曹清明，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湖南申旗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县工业园区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开发公司）、原审被告曹清明、南县宏兴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兴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县人民法院（2019）湘0921民初15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申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刚、被上诉人开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伟群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曹清明、宏兴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申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开发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开发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认定开发公司具有发放贷款资格是错误的。根据开发公司的营业执照的经营范围的规定：“开发公司不得从事吸收存款、集资收款、受托贷款、发放贷款等国家金融监管及财政信用业务”，原审判决违背客观事实，认定开发公司向申旗公司已完成发放贷款义务。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以“民间借贷纠纷立案”，又以“借款合同纠纷”进行判决错误。原审法院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借款合同的规定对本案进行判决系适用法律错误。因为开发公司无权向他人发放贷款，即使申旗公司与开发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该借款合同也是无效的，原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后，应当驳回开发公司的起诉。原审依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对本案进行判决错误。3、原审认定申旗公司与开发公司的借款合同成立错误。虽申旗公司向开发公司出具了“借款单”、“承诺书”，借款单上已明确借款指定汇入账号，但申旗公司至今没有收到开发公司应给付的所借款项，直到2019年9月4日申旗公司收到开发公司起诉书，才知道所谓借款未经申旗公司的同意，被开发公司擅自转给曹清明个人账户。原审认定“有理由相信开发公司根据申旗公司的请示乃至曹清明、宏兴公司的认可而支付的，故开发公司已完成发放贷款义务。”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需符合形式要件即达成合意的外在形式，如借条等，实质要件即款项的实际交付。本案开发公司未就民间借贷的实质要件进行充分的举证证明，原审法院在开发公司未举证证明的前提下，认定开发公司向申旗公司发放了贷款错误。4、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一方面认定开发公司已完成发放贷款义务，另一方面又判决申旗公司向开发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开发公司没有向申旗公司给付所借款项，申旗公司不应承担偿还责任，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且是错误的。开发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申旗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均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开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申旗公司向开发公司偿还借款本金800000元；2.判令曹清明对上述800000元借款承担优先偿还责任；3.判令宏兴公司对上述800000元承担优先偿还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申旗公司、曹清明、宏兴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30日，申旗公司因生产经营资金周转困难，其法定代表人孟国平以其个人在公司的股权数额200万元/万股，出质给曹清明借款200万元，同时，双方在南县工商局办理质权登记，出质股权所在公司为申旗公司。2015年8月，申旗公司因无法偿还到期债务，向南县人民政府提交了《关于帮扶申旗公司解困的请求》。同年8月7日开发公司主管部门南县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召开会议，同意开发公司借支800000元给申旗公司。2015年9月24日，申旗公司向开发公司出具了800000元的借款单，载有“今借到开发公司捌拾万元整”，“借款用途说明：帮扶企业资金”，同日主管领导批示“同意借支”。2015年9月25日，申旗公司、宏兴公司、曹清明向开发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书载明，申旗公司法定代表人孟国平向曹清明出质该公司股权200万元/万股；因申旗公司资金周转困难，暂无法偿还到期债务，请求开发公司同意，启动园区帮扶困难企业程序，以曹清明拥有的申旗公司股权（实为质权）作质押向开发公司借款，缓解双方到期债务偿还压力；申旗公司所借的开发公司的借款限用于解决申旗公司与宏兴公司担保到期资金，申旗公司与宏兴公司的债务另行结算，与该笔资金无关；申旗公司承诺，如遇申旗公司改制或资产处置，按照质押的200万元/万股股权折算后的实际金额，优先保证偿还开发公司800000元借款；曹清明同时承诺，同意申旗公司以曹清明200万元/万股申旗公司股权（实为质权）作为质押，向开发公司质押借款，如遇申旗公司改制或资产处置，在该股权折（算）后的实际金额中优先金额偿还开发公司借款。收到承诺书后，开发公司于2015年9月28日将800000元款项以转账支票方式给付至曹清明个人账户。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单》上虽明确载明借款用途为帮扶企业资金，但《借款单》已注明款项为借款，申旗公司与其法定代表人孟国平亦在借款人处盖印与签名，借款单内容为“今借到”而非今收到，2015年8月7日的会议记录亦载明资金是“借支”，表明二者之间有借贷的意思表示。申旗公司在《用曹清明申旗公司股权质押借款的承诺书》中明确表示本案的800000元为借款。故对于申旗公司、曹清明、宏兴公司辩称本案的800000元为企业帮扶资金不必归还的理由，不予采纳。虽开发公司2015年9月28日800000元款项的支付对象非申旗公司，而系曹清明，但申旗公司、宏兴公司、曹清明在2015年9月25日出具的承诺书中已将申旗公司向开发公司所借款的项目标明为“缓解双方（申旗公司、曹清明）到期债务偿还压力”与款项用途为“限用于解决申旗公司与宏兴公司担保到期资金”，庭审中申旗公司陈述其欠曹清明债务，未欠宏兴公司债务，而经查实曹清明系申旗公司200万元/万股股权的质权人，且其系宏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在其收到开发公司支付的800000元款项后，其以及宏兴公司、申旗公司多年来未提出异议，鉴于上述情况与曹清明以申旗公司质押给其的股权为申旗公司所借款项提供担保的事实，以及曹清明与宏兴公司之间的特殊关系，有理由相信开发公司系根据申旗公司的请示乃至曹清明、宏兴公司的认可而支付的，故开发公司已完成发放贷款义务。双方的借款未明确约定还款日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开发公司于2018年12月13日起诉要求申旗公司还款，后又撤诉。但申旗公司至今均以种种借口不予偿还，构成违约，应履行还款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七十八条规定，以依法可以转让的股票出质的，出质人与质权人应当订立书面合同，并向证券登记机构办理出质登记。质押合同自登记之日起生效。曹清明虽在《用曹清明申旗公司股权质押借款的承诺书》中承诺，以其在申旗公司200万元/万股的质权作为质押借款，这是订立质押合同的单方意思表示，是一种要约方式，合同相对人并未作出承诺，双方没有签订书面质押合同，没有形成质押合同关系，且权利质押应当办理质押登记，而双方没有办理，故曹清明就本案不应承担质押责任。曹清明亦非本案借款人，开发公司要求其对借款承担优先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宏兴公司不是借款人，亦非质押人，无需对本案所涉及的800000元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对于开发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由申旗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开发公司偿还借款本金800000元；二、驳回开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00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由申旗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申旗公司是否应向开发公司偿还借款本金80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从事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及其分支机构，因发放贷款等相关金融业务引发的纠纷，不适用本规定。由此可见，作为非金融机构法人的申旗公司与开发公司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为民间借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企业法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登记主管机关可以根据情况分别给予警告、罚款、没收非法所得、停业整顿、扣缴、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的处罚：（二）擅自改变主要登记事项或者超出核准登记的经营范围从事经营活动的。从上述规定可知，开发公司超出核准的经营范围从事经营活动，并不当然无效，其行为应由登记主管机关予以行政处罚，故申旗公司关于案涉借款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申旗公司因资金周转困难，向开发公司借款80万，并于2015年9月24日向开发公司出具借款单，申旗公司法定代表人孟国平在借款单上签名、申旗公司在借款单上加盖公章，双方之间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并无不当，申旗公司关于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关于借款交付的问题。2015年9月25日，申旗公司、宏兴公司、曹清明共同向开发公司出具《用曹清明申旗食品股权质押借款的承诺书》，载明申旗公司用曹清明拥有的申旗公司股权作质押向开发公司借款，所借款项是为“缓解双方（申旗公司、曹清明）到期债务偿还压力”，款项用途为“限用于解决申旗公司与宏兴公司担保到期资金”，并说明“开发公司是南县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下属实体运行公司，与南县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具有同等法律地位。本承诺书是申旗公司及法人孟国平、股权人曹清明向南县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的正式承诺，愿意承担相应法律责任。”2015年9月28日，开发公司将80万元以转账支票的形式支付给曹清明。从法律关系发生的时间顺序来看，先是申旗公司与开发公司形成借款合意，然后是申旗公司、宏兴公司、曹清明向开发公司出具承诺书，最后是开发公司向曹清明交付借款，故应认定开发公司是按照申旗公司的指示将借款交付给曹清明的。从交易习惯来看，申旗公司向开发公司出具借款单直至开发公司提起诉讼长达4年时间，申旗公司均未对借款的交付提出异议，亦未通过任何形式主张其权利，若开发公司未支付借款，申旗公司应当收回借款单，因此，申旗公司主张借款未交付的理由不能成立。从承诺书载明的具体内容来看，开发公司是南县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下属实体运行公司，与南县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具有同等法律地位，开发公司经主管部门南县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同意，依据申旗公司指示，将80万元借款支付给曹清明，完成了交付借款的义务，申旗公司应当向开发公司履行偿还80万元借款的还款义务。综上所述，申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湖南申旗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夏立群审 判 员 徐高龙审 判 员 刘文煜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 胡 啸书 记 员 史 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