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8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时消，男，1977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潢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浙江泰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京庐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桐庐县横村镇徐家埠105号。 诉讼代表人：杭州京庐实业有限公司管理人（由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浙江正大会计师事务所担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敏，杭州京庐实业有限公司管理人成员。 上诉人时消因与被上诉人杭州京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庐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桐庐县人民法院（2019）浙0122民初15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时消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即确认时消对京庐公司破产债权为：工程款1994012.28元（3444012.28-1450000）、利息219341元（以1994012.28元为基数，按年化6%，从2016年6月1日计算至2018年3月30日）；2.本案上诉费及诉讼费全部由京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时消经朋友介绍到案涉项目施工，与姚小林直接谈定合同内容，之后签协议时姚小林和姚海明都在场，姚小林明确姚海明系项目现场经理，以后工地的事情都直接和姚海明联系，由姚海明定。之后，姚海明也提供了姚小林签字的授权委托书（复印件，项目其他班组也有，都是复印件）。总之，姚海明受姚小林委托对项目现场进行管理，决定项目现场的整个事宜。这是整个项目众所周知的事实。时消也是基于以上事实以及基于对姚小林和姚海明的信任进行施工。之后的结算也是由姚海明签字。但是一审法院对“姚小林系京庐公司实际控制人，以及姚海明系姚小林指派的项目经理及现场负责人”这一事实没有确认，直接导致时消的债权无法确认这一后果。二、一审法院采信京庐公司证据《桐庐翡翠城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交叉工程）》《工程造价咨询报告补充说明》，以此来认定时消的诉求不成立，也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工程造价咨询报告补充说明》只是笼统的说了一下完成工程比例，并未对此进行详细说明，没有说明这个比例是一何为参照、怎么得出这个比例，实在难以令人信服。（二）时消施工时间开始于2015年9月，《桐庐翡翠城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交叉工程）》以2003年定额来确定工程造价明显不妥，严重损害时消合法权益。因此，京庐公司的上述证据不能作为定案证据。京庐公司若反驳时消的诉求，应重新进行审价。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本案相关事实，支持时消的上诉请求。 京庐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时消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时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时消对京庐公司的破产债权为：工程款1994012.28元（3444012.28-1450000）、利息219341元（以1994012.2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6年6月1日计算至2018年3月30日）；2.本案诉讼费由京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桐庐翡翠城房产项目系京庐公司在桐庐县开发的房产项目。2015年，时消在桐庐翡翠城房产项目中实施了相应的粉刷工程。时消持有落款时间为2015年7月26日，系由案外人黄国新（甲方、发包方）与姜国华（乙方、承包方）签订的《内外墙粉刷承包协议书》复印件，该协议载明：甲方把内、外墙粉刷分项工程承包给乙方，工程内容为桐庐翡翠城51#、50#、56#、57#、58#、59#、60#、61#、62#、63#、65#、66#、67#、68#、69#楼，41#、42#、49#、47#、46#、48#、52#、53#、55#楼，合计24幢楼。工程范围：19幢别墅需要完成室内外墙粉刷、地面、楼梯等，以图纸建筑面积计算清工单价为150元/㎡；5幢裙房需要完成室内墙面粉刷、地面、楼梯等，以图纸建筑面积计算清工单价为150元/㎡；5幢高层只需要完成室内地坪浇筑的部分，按室内地坪图纸建筑面积计算，清工单价18元/㎡（含施工洞修补），楼梯侧面、底板、滴水线等，清工单价600元/层。承包方式为包清工，工程量按图纸结算。工期为120天，自2015年8月1日至2015年11月30日，最终完成工程量由施工员、质量员核实，并经项目经理签字方可确认，工程费用在完工后，春节前支付至总工程款的50%，剩余50%在2016年5月31日前支付。该协议的工程款担保人一栏有“姚小林”签名。该协议所涉工程承包内容由时消实际施工，后因京庐公司供应材料不及时等原因，时消停工，工程内容并未全部完工。时消提供的由姜国华出具、落款时间分别为2015年11月27日、2018年4月16日的二份委托书载明，《内外墙粉刷承包协议书》所涉桐庐翡翠城24幢楼的粉刷工程项目全部交由时消处理，所产生的工程款及人工工资由时消领取发放。时消已收到通过桐庐县横村村镇建设开发有限公司支付的本案所涉工程款项共计145万元。 2018年3月30日，该院裁定受理京庐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指定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浙江正大会计师事务所担任京庐公司管理人。后时消向京庐公司管理人申报涉案工程款债权。京庐公司管理人通过询邀程序委托浙江律人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时消施工的桐庐翡翠城内外墙粉刷工程（19幢别墅、5幢小高层）的已完工程以及有关交叉工程造价进行鉴定。鉴定过程中，鉴定人员与时消等施工人员到现场作过核实。浙江律人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出具的桐庐翡翠城（时消）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载明：对时消施工的桐庐翡翠城内、外墙粉刷工程（19幢别墅-41#、42#、46#、47#、48#、49#、50#、51#、52#、53#、55#、56#、57#、58#、59#、60#、61#、62#、63#；5幢小高层-65#、66#、67#、68#、69#楼）的已完工程鉴定造价为349459元（其中人工费为108470元）。该公司出具的《桐庐翡翠城（交叉工程）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载明：已完成的外墙粉刷线条工程存在争议，本次鉴定造价将外墙粉刷线条列入交叉工程，其中时消与占成飞交叉工程造价为69291元，时消与米章庆交叉工程造价为41402元；65#-69#幢小高层粉刷工程、地面工程债权人邱荣炉完成了大部分工程量，债权人时消施工了部分收尾工作，由于无明确的工程量界面划分，故本次鉴定造价将小高层的粉刷工程、地面工程全部列入交叉工程，该交叉工程造价（邱荣炉与时消）为1218984元。京庐公司管理人结合上述二份鉴定报告，对时消申报的债权不予确认。 2019年7月2日，浙江律人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咨询报告补充说明一份，载明：时消施工的桐庐翡翠城内、外墙粉刷工程（19幢别墅）已完工程量占比为30%-40%，该数据仅供参考。 另查明：1.桐庐宏图房地产测绘有限公司出具的二份房屋建筑面积测绘成果书载明：本案所涉翡翠城5幢小高层房屋建筑面积合计18013.28㎡（包括裙房面积3577.4㎡），19幢别墅房屋建筑面积合计为13347.68㎡。2.姚海敏承包翡翠城的花岗石工程。2015年9月1日，桐庐县房地产风险防控（帮扶）小组召集相关单位就“翡翠城”项目复工有关问题进行了协调，并形成了会议纪要，姚海敏参与该次会议。2015年9月4日，有横村镇人民政府人员参与所形成的会议纪要载明：复工期间，要有一套完整的财务管理制度，由镇政府统一管理，来往资金必须有姚海敏签字才能支付。时消、姚海敏参与该次会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时消是否有权向京庐公司主张工程款以及本案所涉工程款额的认定。时消认为其系实际施工人，有权向京庐公司主张权利。京庐公司虽对时消提供的《内外墙粉刷承包协议书》复印件不予认可，且该协议并未载明本案当事人系签订协议的主体，但京庐公司确认桐庐县横村村镇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代其支付给时消相应工程款项的事实，亦不否认时消系本案所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另结合时消提供的系姜国华出具的委托书等证据，该院认定时消有权向京庐公司主张有关工程款。关于时消主张的工程款额的争议，该院作如下分析：1.时消申报债权后，京庐公司通过询邀程序委托浙江律人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确定已完工程鉴定造价为349459元，另与占成飞、米章庆、邱荣炉存在交叉工程，交叉工程造价计1329677元。时消在交叉工程所涉款项中的占比情况无法认定，故通过鉴定，无法确定时消实际已完成工程的相应款额。2.时消依本案所涉签证单、结算单，主张工程款总额为3444012.28元，并认为结算单上有京庐公司项目现场负责人姚海敏、现场施工员姜军签字确认。京庐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关于姚海敏、姜军的身份，时消未能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姚海敏、姜军有权代表京庐公司结算其所实施的工程的应付款项。本案所涉会议纪要确定“来往资金必须有姚海敏签字才能支付”，是为了从严把握对外付款，并未赋予姚海敏有权结算工程款的权利。时消提供的结算单上虽有姚海敏、姜军签名，但他们只是“证明人”的身份，并不产生姚海敏、姜军有权确定京庐公司实际应支付相应款项的效力。从结算单内容来看，别墅（排屋）的工程款按70%结算，而依浙江律人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咨询报告补充说明，时消的已完工程量占比为30%-40%，结算单所载的工程完工情况与事实明显不相符。结算单上还有《内外墙粉刷承包协议书》所涉工程内容之外的事项，关于这些工程内容的实际履行情况、价款计算标准，时消亦无充足证据证明京庐公司已予以确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时消实际已收到款项145万元，其要求法院确认其对京庐公司还享有债权1994012.28元及利息，但其未能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工程款项已由京庐公司确认，故对时消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时消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507元，由时消负担（已预交）。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时消认为根据姚小林的授权委托，姚海敏为案涉工程现场负责人，案涉工程款应以姚海敏、姜军出具的签证单、结算单为依据。然而，时消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支持其主张：首先，时消提交的“授权委托书”为复印件，真实性存疑；其次，即便“授权委托书”具有真实性，但因其落款时间为2015年8月8日，当时姚小林已非京庐公司法定代表人，时消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姚小林为京庐公司负责人或实际控制人，故姚小林并无权对姚海敏进行授权；第三，时消提交的签证单、结算单中，姚海敏均以“见证人”或“证明人”的身份签字，故其签字并不能说明案涉工程款已经结算或确认。基于以上分析，时消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姚海敏有权且已经代表京庐公司对案涉工程款进行了结算，签证单、结算单不能作为认定案涉工程款数额的依据。因此，时消未能提供有效证据支持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未支持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此外，桐庐翡翠城（交叉工程）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系破产程序中管理人依法委托独立第三方进行鉴定形成的结论，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机构资质齐备，属于有效证据。时消主张该报告书及补充说明有误，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时消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507元，由时消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鸣卉 审判员  魏之薏 审判员  梁 琦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王路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