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9民终8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彬，男，1976年4月1日出生，汉族，河南省新蔡县人，住河南省新蔡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奉新县瑞盛汽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奉新县赤田镇十五里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21081496537K。法定代表人：方自盛，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徐彬因与被上诉人奉新县瑞盛汽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盛公司）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法院（2019）赣0983民初64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彬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瑞盛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瑞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徐彬实际支付瑞盛公司购车款135000元，而非95000元。徐彬为从事道路运输行业至瑞盛公司处以贷款方式购车，于2018年8月6日与瑞盛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江西省高安市二手车交易协定书》，就赣Ｃ×××××号车的转让达成合意，协议约定，该车作价190000元，徐彬须于协议签订后立即支付10000元购车订金。徐彬当日即按协议约定向瑞盛公司转款。2018年8月8日，徐彬向瑞盛公司转购车款40000元，同时按瑞盛公司指示在《汽车租赁合同》上签字，该合同约定租金总额为168000元，租金由购车款、购车款利息、购车资金占用费、核用费等。租期2年，自2018年8月8日至2020年8月7日止，租期届满，徐彬履行完毕合同义务，瑞盛公司将汽车过户给徐彬。但合同直至2019年11月2日一审立案时都未加盖瑞盛公司公章，也无瑞盛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属未生效的合同。该合同所附《汽车租赁购销合同》、《汽车租赁租金给付表》也仅有徐彬签字。因此，徐彬一直在履行交易协议的约定。2018年9月15日至2019年6月27日，徐彬陆续向瑞盛公司支付购车款85000元，此时，实际已支付了135000元。即使以《汽车租赁合同》约定的2年租期计算，徐彬应以7916元/月支付购车款，瑞盛公司也没有理由起诉徐彬还款，徐彬实际已将2020年1月前购车款足额支付给了瑞盛公司。二、一审法院判决徐彬向瑞盛公司支付保险费18399元，认定徐彬于2019年11月6日向瑞盛公司支付的10000元为租金，与事实不符。瑞盛公司在一审质证中认可徐彬于2019年11月6日支付的10000元是代买保险费用，徐彬实际应向瑞盛公司支付保险费用8399元。瑞盛公司辩称，本案不是民间借贷，而是分期付款购车，徐彬在瑞盛公司处约定了先付50000元首付款，余款168000元分19期付清，当时还计算了22000元利息，且双方签订了汽车租赁购销合同，合同上总金额是218000元，这是根据首付50000元加上168000元计算出来的。瑞盛公司起诉后，徐彬支付了10000元，徐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一审开庭时坚持认为10000元不是归还保险费，并称保险是徐彬自己出资投保。无论这10000元是还租金还是还保险费，徐彬总要归还，总金额是不会减少的，如果这10000元不是归还租金，徐彬欠的到期租金就更多，更应该一次性支付剩余租金。徐彬不守诚信，车辆没有按时年检年审，给瑞盛公司造成了很大的经济损失，公司其他业务停办，这是起诉的根本原因。瑞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彬向瑞盛公司归还借款11610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徐彬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彬为了从事道路运输行业找到瑞盛公司购车，并于2018年8月6日向瑞盛公司支付了10000元。2018年8月8日，瑞盛公司与徐彬签订了《汽车租赁合同》一份，该合同包括租车申请书、汽车租赁合同以及租金给付表、汽车租赁购销合同、租赁车辆验收单、承租人领取车辆证件清单、承诺书、授权委托书、借款协议、还款协议、保证书、借条等合同附件。同日，徐彬再次在向瑞盛公司支付了40000元后，瑞盛公司将车辆交付给徐彬。徐彬于2018年9月15日至2019年6月27日间，陆续向瑞盛公司支付了款项85000元以及违章处理费用680元。此后，徐彬数月未向瑞盛公司支付任何款项。2019年11月2日，瑞盛公司诉至该院要求徐彬还款，并申请财产保全，该院依申请于2019年11月19日依法扣押了赣Ｃ×××××号货车。起诉后，徐彬于2019年11月6日向瑞盛公司转账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本案的性质问题。瑞盛公司主张徐彬为了买车向其融资借款，徐彬主张双方是汽车租赁关系。经查，瑞盛公司、徐彬虽签订的是汽车租赁合同，但该合同的很多条款约定并不符合纯粹的汽车租赁合同的特征，双方约定租金总额为168000元，该金额明显也与正常的汽车租赁合同的租金数额不相符，且合同中明确约定前款租金是由购车款、购车款利息、购车资金占用费、租赁费、核费用（包括业务费、购车考察差旅费、因购车而支付的其他费用）等实际费用组成。徐彬分两次向瑞盛公司支付了首付款总计50000元后，又与瑞盛公司签订了借条、借款协议，其上均注明了“买车”“购买汽车”等字样，正常的汽车租赁合同亦无需徐彬与瑞盛公司签订借条。由此可见，瑞盛公司与徐彬签订合同的目的并非仅仅是为了获取租金，而是以保留所有权分期付款的方式出让汽车以获取相应的车辆价款。合同上的租金以及借条上的金额实际是徐彬在瑞盛公司处购买赣Ｃ×××××号汽车尚欠的购车款。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并不符合汽车租赁合同关系的特征，双方之间实际为保留所有权的车辆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关系。其次，关于徐彬是否违约的问题。瑞盛公司与徐彬之间签订了租金给付表、还款协议、借款协议、借条等多个合同附件，但实际指向的是均是瑞盛公司、徐彬之间的保留所有权的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在租金给付表中约定徐彬应每月支付10000元，分19期付清，总计应支付190000元。该租金给付表有徐彬的签名，应系徐彬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因合同中明确约定168000元包括了购车款利息以及其他必要费用等，故瑞盛公司要求在168000元的基础上计算22000元利息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但徐彬仍应按租金给付表约定的义务每月归还10000元，直至还清尚欠购车款本息为止。徐彬虽辩称双方约定每期归还7000元，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院不予采纳。经计算，截至车辆扣押之日，徐彬本应向瑞盛公司支付15期的价款150000元，但瑞盛公司仅支付了价款合计95000元，其未支付的价款已达到了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关于“分期付款的买受人未支付到期价款的金额达到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的，出卖人可以要求买受人支付全部价款或者解除合同。出卖人解除合同的，可以向买受人要求支付该标的物的使用费”之规定，瑞盛公司有权要求徐彬支付尚欠的全部价款168000元-95000元=73000元。第三，该院查明瑞盛公司在诉讼请求主张的金额中包含了保险费用，因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保险费用应由徐彬承担，故徐彬还应向瑞盛公司支付车辆保险费18399元。徐彬虽辩称瑞盛公司没有提供发票，但因车辆登记在瑞盛公司名下，且瑞盛公司提供了保险单，足以证明瑞盛公司为徐彬购买了保险，徐彬还辩称保险是自己出钱买的，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故该院对徐彬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综上，为了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徐彬于判决生效起十日内向瑞盛公司支付尚欠购车款及保险费合计91399元。以上判项，如徐彬未在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瑞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22元，由徐彬负担2084元，瑞盛公司负担538元；诉讼保全费1101元，由徐彬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徐彬提交的其与瑞盛公司法定代表人方自盛于2018年8月6日签订的《江西省高安市二手车辆交易协议书》，瑞盛公司予以认可，该证据可以证明双方实为车辆买卖合同关系，协议约定的购车价款为191000元，对此事实本院予以确认。2.瑞盛公司提交的2018年度保险单、保险费发票，徐彬对瑞盛公司出资投保2018年度保险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瑞盛公司提交的第三方监控平台对接单、北斗/GPS车载终端服务单并非车辆年审发票，与本案争议的事实无关，本院不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赣Ｃ×××××号车的登记信息载明，该车发证日期为2015年8月11日，于2016年7月27日登记至瑞盛公司名下。瑞盛公司法定代表人方自盛（甲方）与徐彬（乙方）于2018年8月6日签订一份《江西省高安市二手车辆交易协议书》，主要约定：甲方将赣Ｃ×××××号车卖给乙方，车辆价款为191000元，合同签订后乙方须立即交10000元购车定金给甲方，甲方保证该车有效年检，签订合同以前该车的债权、债务、国家各项规费及违章由甲方承担，以后的由乙方承担。瑞盛公司对该协议予以认可。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在双方当事人签订协议前，案涉车辆已登记于瑞盛公司名下，所有权属于瑞盛公司，且双方已签订二手车交易协议，明确约定了车辆买卖，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实为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关系，本案案由为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本院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在买卖合同中并未约定瑞盛公司保留所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三条“标的物的所有权自标的物交付时起转移，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和第一百三十四条“当事人可以在买卖合同中约定买受人未履行支付价款或者其他义务的，标的物的所有权属于出卖人”之规定，车辆所有权在瑞盛公司交付时已转移。关于购车价款问题，徐彬主张，双方在二手车交易协议中约定价款为191000元，2018年度的保险费及车辆年审费用由瑞盛公司负担，其中包括1000元中介费，徐彬已支付，徐彬支付首付款50000元后，双方将购车余款140000元加上24个月的利息、调查费等28000元，计算为168000元。瑞盛公司主张，二手车交易协议约定的价款191000元加上瑞盛公司代为支付的2018年度保险费、年审费用等，合计218000元，徐彬支付首付款50000元后尚欠168000元，故双方在汽车租赁购销合同中约定车辆总价款为218000元。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上述事实，本院认为，双方均主张徐彬支付首付款50000元后，在签订合同时尚欠购车款168000元，故该50000元不应再在合同金额168000元中扣减，该168000元金额与双方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借款协议、还款协议及徐彬出具的保证书、借条中载明的欠款金额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对总价款如何构成的争议，并不影响徐彬应支付的剩余购车款金额，徐彬应按168000元向瑞盛公司支付剩余购车款。徐彬主张瑞盛公司未在上述合同中签字盖章，合同未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瑞盛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向徐彬交付车辆，徐彬亦支付了部分合同价款，双方均认可合同金额，且已实际开始履行合同，故上述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对徐彬关于合同未生效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徐彬上诉主张，其于2019年11月6日支付的10000元系支付保险费，瑞盛公司在一审中予以认可，且在其自行制作的明细账中也有此记载，故徐彬支付首付款50000元后，在履行合同期间支付了购车款85000元、保险费10000元。至瑞盛公司起诉时，无论按汽车租赁合同约定的24个月付款期限，还是按汽车租赁租金给付表约定的19个月付款期限，徐彬均已逾期支付购车款，且其支付的10000元亦不足以支付瑞盛公司代付的保险费用，徐彬已构成违约，根据合同约定，瑞盛公司有权要求徐彬立即付清全部购车款。除首付款50000元外，徐彬应支付的购车款加保险费合计186399元（168000元+18399元），徐彬已支付95000元（85000元+10000元），尚欠91399元（186399元-95000元），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徐彬欠款金额，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徐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84元，由上诉人徐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文建审判员  袁飞云审判员  杨耀星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徐斌书记员赖梦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