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6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尤银思，男，1948年1月30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宁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恩波，宁波市天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补飞，男，1967年8月23日出生，汉族，船员，住宁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明明，北京炜衡（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尤银思因与被上诉人高补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宁海县人民法院（2019）浙0226民初35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尤银思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2014年1月26日，鹏飞1轮各股东作出的股东会决议中明确超出投资款转借利息从2012年12月11日起按1分半计算，该股东会决议中有高补飞作为股东的签字确认。因鹏飞1轮的投资款缴纳最后时间为2012年12月10日，而股东会决议中利息的起算点是2012年12月11日，且鹏飞1轮中投资款只有尤银思是超出投资的。因此，尤银思将超出投资款的部分款项借给高补飞，高补飞按照股东会决议支付利息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 高补飞答辩称：2014年1月26日的股东会决议中关于未全额出资的股东承担利息的决议并不能适用于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股东会决议也未明确高补飞是未足额缴纳投资款的股东，在尤银思与高补飞达成借款合意后，高补飞即不再是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故不应适用股东会决议的相关规定。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尤银思向一审法院诉请判令：一、高补飞立即归还借款871707.9元并支付利息559650元（其中以42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20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暂计算至2018年3月20日，计130200元，之后利息按月利率1%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日止；其中451707.9元利息以450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12月11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2018年3月10日，计425250元，之后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至款项付清日止）。一审审理过程中，尤银思撤回2009年4月27日及2009年5月15日3份借条借款本息之诉请，并明确诉请为要求高补飞立即归还借款451707.9元，并支付利息（以450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12月11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2018年3月10日，计425250元，之后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至款项付清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宁波恒海航运有限公司于2004年7月6日成立，法定代表人尤银思。2008年2月18日，尤银思、高补飞等签订《恒海15轮合资协议书》1份，约定本轮计划总投资1620万元，最终以竣工决算报告为准，多还少补。本轮设总股本1620股，每股1万元，总计1620万元，各股东按股认购：尤银思（代表）详见各股东清单合计509万元，尤益本120万元、尤加炎120万元、高补飞120万元等，本轮合资期限为8年，自船舶投入运营之月算起。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09年4月27日，尤益本、尤加炎、高补飞共同向尤银思出具借条1份，载明向尤银思各借165000元，合计495000元，约定2010年4月25日前归还；2009年4月29日，高补飞因购买车辆所需，由宁波恒海航运有限公司开具支票为高补飞垫付车款206000元。2009年5月12日，尤银思经中国工商银行向高补飞转账交付165000元。2009年5月13日高补飞向案外人尤海飞转账10万元。2009年5月15日，高补飞向尤银思出具金额为9万元的借条1份，约定2010年5月15日前归还。当日，高补飞、尤益本、尤加炎共同向尤银思出具借条1份，载明向尤银思各借165000元，合计495000元，约定2010年5月15日前归还。期间宁波恒海航运有限公司为高补飞向中信银行融资获得贷款37万元。截止2009年5月21日，宁波恒海航运有限公司从该37万元贷款中扣除相关高补飞的银行贷款本息、购车款206000元以及高补飞投资恒海15轮投资款10万元等款项后，高补飞尚欠宁波恒海航运有限公司款项26542.50元。2009年5月30日尤银思向案外人袁香绒转账335000元。2009年5月31日袁香绒转账给刘华绒128457.50元。2010年11月2日宁波鹏飞船舶物资有限公司成立。2012年11月7日鹏飞1轮股份清单载明尤银思股份200股，现金投资1000万元，融资投入1000万元，合计2000万元，高补飞股份60股，现金投资300万元，融资投入300万元，合计600万元，各股东签字予以确认。2012年11月13日尤银思、高补飞等人签订《鹏飞1轮合资协议书》，约定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合资经营鹏飞1轮，本轮以宁波鹏飞船舶物资有限公司名义登记注册产权，按有关规定暂委托宁波恒海航运有限公司经营。本轮总投资预算人民币1.05亿元（以实际结算为准）。本轮折合1亿元计股，每股10万元，共计1000股份。各股东按占股比例享受本轮抵押融资额，投资本轮计股承担还款义务。协议书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2年12月10日高补飞向尤银思出具1份金额为451707.9元的借条。2014年1月26日宁波鹏飞船舶物资有限公司（鹏飞1轮）股东会决议载明的内容包括“投资款不足部分：尤加炎1788396.40元，尤益本1219781.10元，从2012年12月11日起作为借款以月息1分半计算；上海远东保证金550万元，由股东按比例交入，船舶按月息1分8支付，主机定金利息按1分计算；390万元未招商股份暂留船上；投资款利息差额按1分半计算；超出投资款转借款利息从2012年12月11日起按1分半计算；岳爱忠代付柴油款利息从加油后一个月起按1分半计算”。尤银思、高补飞等股东予以签字确认。2014年12月12日宁波鹏飞船舶物资有限公司股东尤加炎、尤益本、尤银思、宁波恒海航运有限公司变更为股东尤加炎、尤益本。2016年4月16日鹏飞1轮召开股东会，并作出股东会议纪要，载明：股东结构为商定股份1000股份，每股10万元，合计人民币10000万元（超造价部分不计股），其中尤银思占股144股份，高补飞占股60股份，未认股78股份（由股东按占股比例分担）。股东投资款分二部分投入，其中50%由各股东投入，另50%以“鹏飞”1轮为抵押物，以宁波恒海航运有限公司名义向上海远东租赁有限公司委托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借贷。经营状况：投入营运以来，水路运输市场长期持续处于低谷，营收可支配资金未能满足银行按月还本付息，不足部分依靠向社会借款补充，详细以账面为准等内容。2016年12月份宁波三港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关于宁波鹏飞船舶物资有限公司（内账）自2010年4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期间财务情况的审计报告（征求意见稿）》，其中载明鹏飞1轮于2010年11月始建，2012年12月完工投入运行，投资明细表高补飞投资额300万元包括恒海8贷款、恒海贷款、鹏飞贷款承兑汇票、建行保证金及尤银思转入451707.90元等款项。 另查明：2018年3月5日宁波恒海航运有限公司起诉高补飞、刘华绒，要求高补飞归还宁波恒海航运有限公司借款本金2690074.41元及相应利息，刘华绒承担连带责任。2018年9月3日宁波海事法院作出（2018）浙72民初31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高补飞归还宁波恒海航运有限公司2690074.41元及相应利息，并驳回宁波恒海航运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认定的事实为：自2005年起，高补飞等人与宁波恒海航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尤银思作为原始股东，先后投资建造经营“恒海5”、“恒海6”、“恒海8”、“恒海11”、“恒海15”、“恒海16”轮等六条船，双方约定船舶所有权登记在宁波恒海航运有限公司名下，并以宁波恒海航运有限公司作为融资平台，将船舶作为抵押向中信宁海支行、浦发北仑支行等多家金融机构贷款，贷款按各股东所持各船股份比例分配，银行贷款用作再造新船，在此过程中同时吸纳社会资本入股，贷款利息则由宁波恒海航运有限公司以船舶分红款代扣的方式向金融机构归还等。在“恒海5”轮合伙体解散后，高补飞于2010年4月30日取回投资款。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一是高补飞于2012年12月10日向尤银思出具的借条所涉借款是否实际发生；二是该借条所涉借款有无利息约定；三是尤银思的主张是否已过诉讼时效。 焦点一，第一，尤银思、高补飞等人于2012年11月13日签订《鹏飞1轮合资协议书》，2012年12月10日高补飞向尤银思出具金额为451707.9元的借条，第二，鹏飞1轮股东会决议载明的投资款不足部分及超出投资款部分，利息起算时间均为2012年12月11日，能证明鹏飞1轮的最后交款期限为2012年12月10日，而高补飞出具借条的时间是在2012年12月10日，结合宁波三港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宁波鹏飞船舶物资有限公司审计报告（征求意见稿）载明的“鹏飞1轮于2012年12月完工投入运行，投资明细表高补飞投资额300万元包括恒海8贷款、恒海贷款、鹏飞贷款承兑汇票、建行保证金及尤银思转入451707.90元款项”的情况，能证明高补飞在鹏飞1轮完工时向尤银思借款以完成鹏飞1轮的全部出资，而尤银思也已经按照借条为高补飞在鹏飞1轮的投资履行完成，故认定高补飞向尤银思出具451707.9元借条的借贷事实已实际发生。高补飞也没有证据证明其现金投资鹏飞1轮300万元之事实，故高补飞辩称未实际履行，因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反驳，不予采信。 焦点二，尤银思提供的该借条未约定利息，从鹏飞1轮股东会决议内容来看，载明的投资款不足部分作为借款以月息1分半计算及超出投资款转借款利息从2012年12月11日起按1分半计算，系对股东投资款不足或超额部分作出的约定，但未明确约定尤银思、高补飞双方之间借款利息，故双方之间451707.9元借款应视为不支付利息。尤银思主张双方约定利息，依据不足，难以采信。 焦点三，2012年12月10日高补飞出具的借条，未约定还款期限，尤银思要求高补飞偿还该笔451707.9元借款，应予支持。高补飞应按照逾期年利率6%支付自起诉之日起的逾期利息。高补飞抗辩已过诉讼时效，依据不足，不予采信。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高补飞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尤银思归还借款451707.9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45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0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尤银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高补飞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一审案件受理费1764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尤银思负担10962元，高补飞负担11682元。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高补飞向尤银思出具的451707.90元的借条中并未约定利息。2014年1月26日的股东会决议中关于股东投资款不足部分自2012年12月11日起作为借款以月息1分半计算，尤银思二审确认系对投资不足的股东与宁波鹏飞船舶物资有限公司之间就投资不足部分转为借款关系的确定，而超出投资款转借款利息自2012年12月11日按1分半计息，尤银思亦确认其超出投资部分除出借给高补飞之外，亦有部分出借给宁波鹏飞船舶物资有限公司，结合2014年1月26日股东会决议的整体内容，该约定亦应是针对超出投资的股东与宁波鹏飞船舶物资有限公司之间的约定，并非系针对尤银思与高补飞之间的借款。综上，一审认定尤银思与高补飞之间的借款未约定利息，并无不当。尤银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968元，由上诉人尤银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晓丽 审判员  叶剑萍 审判员  杜海平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 书记员  董佳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