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34民终1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女，1993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越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文，四川月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明霏，四川月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某1，男，1992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越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银华，四川谦亨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杨某因与被上诉人蒋某1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越西县人民法院（2019）川3434民初6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文、余明霏，被上诉人蒋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银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某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越西县人民法院（2019）川3434民初67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五、六项，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夫妻共同财产、共同债务重新认定后依法分割。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4月，蒋某1、杨某将果园路乐购超市二分店转让给蒋某2，其超市货物价值为198870元、转让费90000元，共计288870元的事实与实际情况不符。该超市并非杨某同意转让，而是蒋某1在离婚诉讼期间，擅自将登记在其名下的位于越西县乐购超市二分店转让给其胞姐蒋某2，并于2018年8月21日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了变更登记。该转让行为并不生效，应认定为一方在离婚时转移夫妻共同财产，故该超市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应当进行分割，但一审法院认定该超市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属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5月16日蒋某1向吴某借款100000元用于文昌街乐购超市无证据支撑，该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离婚案件庭审过程中，吴某自述该借款是借给蒋某1一个人的，杨某并未在借条上签字，事后未追认，蒋某1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笔借款用于超市进货或夫妻共同生活，故该笔债务不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1.原审法院认为超市的货物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与《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明显不一致。开办超市的原始资金不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共同财产，而是上诉人父母给上诉人500000元陪嫁的基础上通过积累而成，因是经营超市，所赚取的仅仅是货物差价，所以超市货物并不属于上诉人所有，按照《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经营超市的收益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才应予以分配。2.原审法院依据《婚姻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离婚时，一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或伪造债务企图侵占另一方财产的，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或伪造债务的一方，可以少分或不分”的规定，认为上诉人转移名烟名酒的行为应进行惩戒，系法律适用错误。上诉人杨某将烟酒搬回家中的时间是2018年7月9日，双方并未离婚，也未提起离婚诉讼，从时间点上来看不符合《婚姻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离婚时”。上诉人搬回家后，陆续又拿回超市进行销售，并非占为己有，该部分烟酒销售后产生的收益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原审法院结合当地超市经营的状况及规模对超市每月产生的收益进行了认定，也进行了分配，故对该部分烟酒的收益及价值不应当单独认定或重复分配。3.原审法院依据《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认定蒋某1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系法律适用错误。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对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进行了专门解释，该司法解释与《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明显抵触，应适用后颁布实施的司法解释。被上诉人蒋某1以个人名义所负100000元债务，未经杨某签字，也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而上诉人杨某所负155000元的债务系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即支付的是案涉超市的房租及转让费，依法应当由夫妻双方连带清偿。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予以改判。 蒋某1口头辩称，果园路乐购超市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相关证据在一审已提交法院。答辩人向吴某借款是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发生的债务且用于开办文昌街乐购超市，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文昌街乐购超市系夫妻共同财产，该超市的开办资金来源于将果园路乐购超市转让给蒋某2及向吴某借款开办的，上诉人所述不是事实。对一审法院关于文昌街超市的分割正确，并无不当。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蒋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立越西县文昌街超市经营权；2.依法分割原、被告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位于越西县乐购超市的现有货物价值510000元、由被告转移、隐匿的货品价值250000元和该超市自2018年7月10日至2019年1月20日止每月利润30000元，收益共计270000元；3.判令被告与原告共同承担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4.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蒋某1与被告杨某于××××年××月××日在越西县民政局登记结婚，被告父母陪嫁杨某500000元。原、被告于2016年3月经营越西县乐购超市二分店，经营者为杨某，于2018年变更为蒋某1。2018年4月蒋某1、杨某将果园路乐购超市二分店转让给蒋某2，其超市货物价值为198870元，转让费90000元，共计288870元。2018年4月原、被告双方共同经营越西县文昌街乐购超市，经营者为杨某，在原、被告共同经营期间，拖欠部分货款。2018年5月16日，原告蒋某1向吴某借款100000元用于文昌街乐购超市。2018年7月9日晚，杨某将文昌街乐购超市货物转移。2018年9月4日杨某向一审法院提起离婚诉讼。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法向双方调查收集《越西县人民法院家事案件财产申报表》各一份，告之双方法律风险后，杨某在夫妻共同财产一栏填写“经营2家超市，果园路货品价值40-50万元，文昌街超市货品价值20-30万元；结婚时杨某父母陪嫁50万元，婚后杨某卡里转入现金给蒋某1父亲大概17万元左右，剩余的钱2人又开了一家网吧，网吧经营后并没有亏本，又将钱拿出来经营果园路乐购超市，开了2年后又在文昌街口开第二家乐购超市”；蒋某1在夫妻共同财产一栏填写：“文昌街乐购超市（烟：30万、酒20万，杂货5万，装修8万），杨某陪嫁50万元人民币使用情况说明（15万元用于超市，35万元用于杨某父亲开网吧投资）。”另备注：果园路乐购超市四月份已转让，转让金额共计20万元，用途（存于文昌街乐购超市烟卡上开烟）。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6日作出（2018）川3434民初98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杨某要求与蒋某1离婚的诉讼请求。杨某不服，向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9日作出（2019）川34民终390号民事调解书，解除杨某与蒋某1的婚姻关系。2019年5月14日蒋某1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即文昌街乐购超市，并连带清偿夫妻共同债务。 结合杨某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发票及现场查看，确定杨某陪嫁物品有：海信电视机、海尔冰箱、洗衣机各一台，皮沙发一组，茶几一张、电视柜一个、餐桌一套（包含6把椅子）、摇椅一把、鞋柜一个、衣柜两个、床垫二床。 另查明，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23日作出（2019）川34民终19号民事调解书：“一：解除蒋某2与杨某、蒋某1之间的位于越西县门市的房屋转租合同关系，该门市由杨某继续承租；二、由杨某给付蒋某2上述房屋的租赁费和转让费共计155000元…”。杨某已按照调解书的内容，履行了义务。 一审法院认为，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34民终390号民事调解书，解除杨某与蒋某1的婚姻关系，但对夫妻共同财产未作处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规定：“离婚后，一方以尚有夫妻共同财产未处理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分割的，经审查该财产属离婚时未涉及的夫妻共同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分割。”故一审法院依法分割蒋某1与杨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 争议的焦点一，原、被告在婚姻存续期间共同财产有哪些，应怎样分割？原、被告争议的文昌街乐购超市与果园路乐购超市二分店是否属于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及该怎样分割？蒋某1主张文昌街乐购超市属于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现有货物价值510000元，并由自己享有该超市经营权。关于经营权问题，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34民终19号民事调解书已确认由杨某继续承租，杨某已办理了营业执照。该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因此，文昌街乐购超市经营权为杨某享有。在审理过程中蒋某1请求按照杨某在诉前申报财产中所申报的财产200000元予以分割，根据杨某在（2018）川3434民初980号民事案件中财产申报表确认文昌街乐购超市货品价值200000元至3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均对文昌街乐购超市的货物价值作出了估算，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一审法院对文昌街乐购超市货物价值200000元予以确认，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原、被告各分得100000元。杨某在第二次开庭中，请求对越西县乐购超市二分店予以分割，一审法院结合证人吴某在（2018）川3434民初980号卷件中当庭作证杨某、蒋某2对其超市进行盘点，吴某之后工资由蒋某2发放的证言及转让协议等证据佐证，果园路乐购超市二分店于2018年4月已转让给案外人蒋某2，已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一审法院不予分割。 争议焦点二，蒋某1主张杨某在婚姻存续期间转移文昌街乐购超市的名烟名酒250000元，应予以分割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在开庭审理中杨某自认于2018年7月9日转移的货物价值为100000元，蒋某1主张转移的名烟名酒价值为250000元，原、被告均未提交相关的证据对转移货物价值的评估依据，结合蒋某1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视频及报警记录，一审法院认为杨某有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情节，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转移货物价值为13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离婚时，一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或伪造债务企图侵占另一方财产的，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或伪造债务的一方，可以少分或不分。离婚后，另一方发现有上述行为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再次分割夫妻共同财产。”之规定，杨某在婚姻存续期间有转移财产的行为，为了惩戒侵害夫妻共同财产的非法行为，保护家庭成员的合法财产权益，对杨某转移名烟名酒价值130000元的财产按照6:4比例进行分割，即蒋某1分得780000元，杨某分得520000元。 争议焦点三，蒋某1主张杨某经营文昌街乐购超市从2018年7月至2019年4月每月收益30000元，共计270000元，要求予以分割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得到支持？杨某在离婚案件中陈述每月收益30000元，在本案中认为每月总营业额为30000元，除去人工、房租、税费等成本后收益为三、四千元，收益才是分割的对象，但本案蒋某1与杨某均未提交超市进出货及账本凭证，一审法院综合当地超市的经营状况、经营规模，酌情认定为杨某独自经营期间每月收益为7000元，并对杨某独自经营9个月期间的收益63000元予以分割。由于2018年7月至2019年4月期间由杨某独自经营，蒋某1未参与经营管理，一审法院酌情考虑按照4:6比例进行分割，即蒋某1分得25200元，杨某分得37800元。 争议焦点四，夫妻存续期间拖欠的货款如何认定？蒋某1主张欠蒋某3电动三轮车款6200元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根据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拖欠的货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有：1.于2018年5月17日拖欠小代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货款10800元；2.分别于2018年6月18日、7月5日拖欠越西县万贯食品批发部货款2080元和1160元；3.分别于2018年6月15日、6月26日拖欠越西便民商贸货款2120和1656；4.于2018年6月8日拖欠越西县燕红食品批发部货款700元；5.于2018年1月27日和2018年6月21日拖欠越西县鸿运批发部货款1888元和1290元。以上拖欠的货款总计为21694元，由原、被告各偿还一半，互负连带清偿责任。蒋某1主张欠蒋某3电动三轮车款6200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争议焦点五，蒋某1向吴某借款100000元及利息12000元以及杨某向蹇某借款155000元是否作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所涉两笔借款均在蒋某1与杨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债务，蒋某1于2018年5月26日向吴某借款100000元，根据蒋某1提交的借条及证人吴某在离婚案件中出庭作证的证言，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夫妻一方与第三人串通，虚构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本案所涉借款虽然是以蒋某1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但杨某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所涉债务为蒋某1的个人债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蒋某1向吴某借款时约定利息未超过年利率24%，符合法律规定，对蒋某1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夫妻共同债务本息为112000元。杨某向蹇某借款155000元用于给付蒋某2文昌街门市的转让费100000元及2018年7月至2019年7月房租费55000元，结合杨某提交的借条及转款凭证，一审法院亦认定155000元为夫妻共同债务。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为蒋某1向吴某的借款本息112000元由蒋某1偿还，杨某向蹇某的借款155000元由杨某偿还，并互负连带清偿责任。 争议焦点六，杨某陪嫁物品是否予以分割？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当地风俗习惯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双方争议的陪嫁物是杨某父母对杨某的赠予，属于杨某个人财产，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不应进行分割。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杨某经营越西县文昌街乐购超市；二、杨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蒋某1分割越西县文昌街乐购超市货物价值100000元；三、杨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蒋某1转移的货物价值78000元；四、杨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蒋某1于2018年7月至2019年4月收益25200元；五、夫妻共同拖欠的货款21694元，由蒋某1、杨某各偿还一半，互负连带清偿责任；六、夫妻共同债务267000元，由蒋某1偿还112000元，杨某偿还155000元，互负连带清偿责任；七、嫁妆：海信电视机、海尔冰箱、洗衣机各一台，皮沙发一组，茶几一张、电视柜一个、餐桌一套（包含6把椅子）、摇椅一把、鞋柜一个、衣柜两个、二床床垫，蒋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杨某；八、驳回蒋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070元，由蒋某1负担8762元，杨某负担5308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上诉人杨某与被上诉人蒋某1于××××年××月××日登记结婚。结婚时，杨某父母陪嫁杨某人民币500000元、陪嫁物品：海信电视机、海尔冰箱、洗衣机各一台，皮沙发一组，茶几一张、电视柜一个、餐桌一套（包含6把椅子）、摇椅一把、鞋柜一个、衣柜两个、床垫二床。 2016年3月杨某与蒋某1开始经营越西县乐购超市二分店，营业执照登记的经营者为杨某，2018年3月28日经营者变更为蒋某1。2018年4月30日，蒋某1与其姐蒋某2、房东付某签订《超市转让协议》，将果园路乐购超市二分店转让给蒋某2，协议约定：超市货物折价198870元、转让费90000元，共计288870元。杨某未在《超市转让协议》上签名捺印。 2018年4月蒋某1与杨某共同经营越西县文昌街乐购超市，营业执照登记的经营者为杨某。在共同经营期间，拖欠货款21694元（小代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货款10800元、越西县万贯食品批发部货款2080元和1160元、越西便民商贸货款2120元和1656元、越西县燕红食品批发部货款700元、越西县鸿运批发部货款1888元和1290元）。2018年7月杨某与蒋某1发生纠纷，7月9日晚杨某将越西县文昌街乐购超市的部分货物转移。2018年9月4日杨某向一审法院提起离婚诉讼，双方分别填写了《越西县人民法院家事案件财产申报表》，杨某在夫妻共同财产一栏填写：“经营2家超市，果园路货品价值40-50万元，文昌街超市货品价值20-30万元；结婚时杨某父母陪嫁50万元，婚后杨某卡里转入现金给蒋某1父亲大概17万元左右，剩余的钱2人又开了一家网吧，网吧经营后并没有亏本，又将钱拿出来经营果园路乐购超市，开了2年后又在文昌街口开第二家乐购超市”；蒋某1在夫妻共同财产一栏填写：“文昌街乐购超市（烟：30万、酒20万，杂货5万，装修8万），杨某陪嫁50万元人民币使用情况说明（15万元用于超市，35万元用于杨某父亲开网吧投资）。”另备注：果园路乐购超市四月份已转让，转让金额共计20万元，用途（存于文昌街乐购超市烟卡上开烟）。2018年12月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川3434民初98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杨某要求与蒋某1离婚的诉讼请求。杨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9日作出（2019）川34民终390号民事调解书，解除杨某与蒋某1的婚姻关系，离婚后子女抚养和夫妻共同财产、共同债权债务等争议，另行起诉。2019年5月，蒋某1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文昌街乐购超市，并判令承担连带清偿夫妻共同债务。 另查明，2018年7月16日蒋某2因与杨某、蒋某1就越西县文昌街乐购超市所使用的门市的转租合同产生纠纷，经本院二审调解，作出（2019）川34民终19号民事调解书：“一、解除蒋某2与杨某、蒋某1之间的位于越西县门市的房屋转租合同关系，该门市由杨某继续承租；二、由杨某给付蒋某2上述房屋的租赁费和转让费共计155000元…”。杨某向蹇某借款155000元，向蒋某2付清了房屋租金和转让费，该调解书已履行完毕。2018年5月16日，蒋某1向吴某借款100000元，蒋某1作为借款人向吴某出具了借条，其母冯某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名，杨某未签名确认。吴某在离婚诉讼一案中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审判人员询问证人“杨某知道这个事吗（借款）”，其明确表述：不清楚。 本案争议焦点：1.越西县乐购超市二分店是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蒋某1转让越西县乐购超市二分店的行为是否属于在离婚时转移财产的行为；2.蒋某1向吴某的借款100000元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3.杨某将烟酒搬回家的行为是否属于离婚时转移财产的行为；4.越西县文昌街乐购超市的货物是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一审法院对超市经营收益分配的同时，又对货物及烟酒进行分配是否属于重复分配。 本院认为，争议焦点1，杨某主张蒋某1私自将果园路乐购超市二分店转让给胞姐蒋某2的行为无效，且该行为属于在离婚期间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本院认为，因该超市的转让行为是否有效，该超市是否属于杨某与蒋某1夫妻共同财产，涉及案外人蒋某2的权益，故在本案中本院不作审理，杨某可另行起诉。 争议焦点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蒋某1于2018年5月26日以个人名义向吴某借款100000元，借条上没有杨某签字确认，蒋某1也没能提供借款是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证据，贷款人吴某庭审中也明确表述不清楚杨某是否知道借款事宜，蒋某1提供的农行交易明细仅能证明其转款给代某、肖某，并不能证明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该笔借款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适用2004年4月1日施行的与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冲突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处理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并将举证责任分配给杨某，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杨某主张蒋某1向吴某的借款100000元系个人债务，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争议焦点3，杨某在双方发生纠纷后，起诉离婚前，将超市中的名烟名酒转移，该行为显然属于为离婚诉讼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一审法院在双方均不能提供转移的名烟名酒的进货清单或货物价值评估情况下，综合杨某庭审中自认的转移货物价值100000元，蒋某1提交的视频及报警记录，酌情认定转移货物价值为130000元，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对杨某在准备离婚诉讼前，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予以惩戒，按照6:4比例对杨某转移的名烟名酒按130000元进行分割，即蒋某1分得780000元，杨某分得520000元，于法有据。杨某上诉主张自己将烟酒搬走的时间在提起离婚诉讼前，不符合婚姻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离婚时”，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争议焦点4，杨某上诉主张开办超市的原始资金是杨某父母给自己的陪嫁500000元的基础上通过积累而来，因此超市货物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但杨某对该主张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也没有提供超市货物系赊销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对超市货物价值按照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同时对经营超市的收益进行分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杨某主张货物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分配货物的同时又分配收益存在重复分配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杨某虽然上诉请求对拖欠的货款进行重新认定后分割，但在上诉状及二审庭审中均没有提及该上诉事实及理由，本院对该上诉请求不作审理。二审中双方对越西县文昌街乐购超市由杨某经营，蒋某1退还杨某嫁妆的处理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对一审法院将杨某向蹇某的借款155000元确认为夫妻共同债务没有异议，本院确认为夫妻共同债务，考虑杨某存在转移财产行为，予以适当惩戒，由杨某承担90000元的偿还责任，蒋某1承担65000元的偿还责任。 综上所述，杨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四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越西县人民法院（2019）川3434民初67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二、三、四、五、七、八项及一审诉讼费用的负担，即“一、杨某经营越西县文昌街乐购超市；二、杨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蒋某1分割越西县文昌街乐购超市货物价值100000元；三、杨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蒋某1转移的货物价值78000元；四、杨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蒋某1于2018年7月至2019年4月收益25200元；五、夫妻共同拖欠的货款21694元，由蒋某1、杨某各偿还一半，互负连带清偿责任；七、嫁妆：海信电视机、海尔冰箱、洗衣机各一台，皮沙发一组，茶几一张、电视柜一个、餐桌一套（包含6把椅子）、摇椅一把、鞋柜一个、衣柜两个、二床床垫，蒋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杨某；八、驳回蒋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070元，由蒋某1负担8762元，杨某负担5308元”； 二、撤销四川省越西县人民法院（2019）川3434民初67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六项，即“夫妻共同债务267000元，由蒋某1偿还112000元，杨某偿还155000元，互负连带清偿责任”； 三、夫妻共同债务155000元，由杨某偿还90000元，蒋某1偿还65000元； 四、蒋某1向吴某的借款100000元，由蒋某1自行偿还； 五、驳回杨某的其他上诉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14070元，由上诉人杨某负担8070元，被上诉人蒋某1负担6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晓红 审判员  冯文婷 审判员  朱 江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九日 书记员  黄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