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18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合川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合川区南津街街道办事处紫荆路408号一楼416号2-1、2-2，组织机构代码91500117739803311U。负责人：夏旭，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付建，重庆融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明碧，女，1959年2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重庆市合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娟，系陈明碧儿媳，女，1983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娟，女，1983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岗，男，1986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金得利汽车运输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合川区工业园区高阳路北部汽车园内4号综合办公楼1-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7739833545X。法定代表人：陈佐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远东，男，1971年2月6日出生，汉族，公司员工，住重庆市江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仁涛，男，1990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合川支公司（以下简称太保合川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明碧、周娟、王岗、重庆市金得利汽车运输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得利公司）、黄仁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渝0117民初10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保合川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付建，被上诉人陈明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暨被上诉人周娟、被上诉人金得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远东、被上诉人黄仁涛、王岗到庭参加了二审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保合川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7民初10369号民事判决是；2、依法重新核定上诉人的赔偿责任，超过交强险部分判决上诉人承担50%的责任；3、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事发路段有红绿灯控制不适用转弯让直行的通行规则；2、上诉人承保车辆系在可通行绿灯情况下正常行驶；3、本案有可能是两个不同方向车辆在红绿灯转换期间存在抢行所致，在交警部门无法查明双方责任的情形下，应当按照同等责任划分双方事故责任。陈明碧、周娟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没有证据证明死者有违章行为，现场也有证人证明死者是在等待红灯，王岗闯红灯是违章行为。金得利公司辩称：对保险公司的上诉没有意见。黄仁涛辩称：无意见。王岗辩称：对保险公司的上诉没有意见。陈明碧、周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此事故造成的死亡赔偿金34889元×19年=662891元，丧葬费6814元/月×6个月=40884元、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2000元、误工费2000元、住宿费2,000元，精神抚慰金8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4154元×20年÷2=241540元，合计1031315元，由被告太保合川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余额由被告金得利公司、王岗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被告金得利公司、王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5日10时10分许，被告王岗驾驶渝Ｃ×××××号解放牌重型自卸货车从合川区涪江四桥方向行驶至合川区时，被告王岗驾驶车辆欲左转往合川区临渡方向行驶，其驾驶车辆驶入路口后与临渡方向行驶过来的周祖扬驾驶的渝Ｃ×××××号普通两轮摩托车发生碰撞，导致周祖扬当场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2019年11月1日，重庆市合川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作出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该证明载明：“（三）道路和交通环境情况：现场位于合川区路段，事故现场道路有红绿灯信号灯控制，沿勘查方向北往铜溪镇，南往临渡方向，东往涪江四桥方向。沥青路面，遒路有标志标线，路面完好，干燥，视线良好”、“因该处红绿灯信号灯未有监控录像，经查找也未能找到事故发生时有效的目击证人，据现有证据不能判定事故发生时双方车辆通行时红绿灯显示信号状态，因此无法查明此起事故确切原因”。另查明，死者周祖扬生前为家庭户，原告陈明碧、周娟分别系其妻子及唯一女儿；死者周祖扬的基本信息是：男，1957年12月7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5102261957××××××××，户籍所在地重庆市合川区。现原告陈明碧领取的养老金额为1734.68元/月。死者周祖扬驾驶的渝Ｃ×××××号普通两轮摩托车登记所有人为周祖扬。被告王岗驾驶的渝Ｃ×××××号解放牌重型自卸货车登记所有人为被告金得利公司，实际车主为被告黄仁涛，系被告黄仁涛挂靠被告金得利公司经营，被告王岗系被告黄仁涛聘请的汽车驾驶员；在发生本次交通事故时，该车在被告太保合川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含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100万元。2019年11月2日，被告王岗与二原告达成《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2019年9月25日周祖扬驾驶渝Ｃ×××××号二轮摩托车与王岗驾驶的渝Ｃ×××××号货车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周祖扬死亡，经过死者家属与王岗协商，王岗同意支付周祖扬家属5万元（伍万元）补偿金，补偿金履行后，死者家属不再追究王岗的任何责任。保险公司理赔后续程序，王岗必须配合死者家属。该协议双方签字后生效”。同日，被告黄仁涛与二原告达成《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黄仁涛系渝Ｃ×××××号货车车主，2019年9月25日周祖扬因驾驶二轮摩托车与渝Ｃ×××××号货车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周祖扬死亡，黄仁涛自愿承诺将先前支付死者周祖扬的四万元‘丧葬费’不作为‘丧葬费’项目，而作为法定赔偿范围以外对死者的补助金。黄仁涛补偿死者家属之后，死者家属不再追究渝Ｃ×××××号货车车主黄仁涛任何责任，保险公司理赔后续程序渝Ｃ×××××号货车车主必须配合死者家属履行。（黄仁涛之前支付给死者家属的丧葬费的收条作废）”。一审法院依法调取了重庆市合川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对本次交通事故的询问笔录及事故现场图，一审法院摘要如下：1、《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该现场图显示被告王岗驾驶车辆左转往合川区临渡方向行驶，周祖扬驾驶两轮摩托车从临渡方向往铜溪方向直行。2、2019年9月25日询问被告王岗笔录摘录：“当我车子行驶到路口时，我车道中间的隔离花台有树子挡到我视线了，所以我当时就没有注意路口周边车辆的情况，再加上我是绿灯可以正常通行，我行驶到路口后就没有注意四周的车辆情况，便继续向前方继续行驶”。3、行人魏某询问笔录摘录：“问：是如何的一起交通事故？答：是一辆货车撞了一辆摩托车的交通事故”、“问：那你把此起交通事故发生的经过给我们讲述一下？答：2019年9月25日上午8点多钟，我从家中走出去耍，……，这个时候我就看见有一辆红色的二轮摩托车停在临渡往铜溪方向的这个红绿灯停止线中间那个车道的，当时我就没有管了，我就继续往铜溪方向走了，随后我就走到便横过路口往对面走，我就走到对面的一个铁栏杆位置处了，此时我就继续往铜溪方向走，这个时候我就听见‘嘭’的一声，此时我就看见一辆从涪江四桥过来的货车撞到一辆二轮摩托车，此时那辆二轮摩托车已经倒在货车车头下面，此时那个摩托车驾驶员就被撞之后躺在公路边，脑壳在流血，脚趾母也在流血，当时那个货车驾驶员就从车上下来了，那个货车驾驶员就在骂这摩托车驾驶员，这个时候我就看见控制临渡方向的红绿灯是绿灯的，我就对货车驾驶员说是你已经把人撞了还骂什么，你看一下红绿灯嘛，说了之后我就去铜溪方向……”、“问：你在事故发生前看见事故中的摩托车和货车没有？答：货车在事故发生前我没有看见，那辆二轮摩托车在事故发生前我看见是停在临渡方向的那条公路的停止线上停起的”、“问：在事故发生前，你看这辆二轮摩托车的状态：答：这摩托车是停在临渡方向这条公路的停止线的，他就是在等红绿灯，停在中间那个车道里面的”、“问：当时你看见事故发生后，你看见临渡往铜溪方向的红绿灯显示情况：答：我当时看见临渡方向往铜溪方向的指示灯显示的是绿灯”、“问：从你看见事故发生后，你过了多久的时间去看的这个红绿灯？答：事故发生传来‘嘭’的一声，我就看见两车撞在一起了，此时我就马上抬头看见绿灯发生往铜溪方向的指示灯是绿灯”。4、证人蒋某询问笔录摘录：“问：那你把当时你看见的情况给我们讲述一下？答：2019年9月25日9点40分左右，我请的驾驶员驾驶这辆货车搭乘我从合川农贸城出发注铜梁方向行驶准备去装鱼，……。汽车过了涪江四桥之后就一直直行，行驶了一段距离后我就看见我前方有一个红色货车停在路口那里，当时那个红色货车离我的车子大约有三十米远的距离，当时红色的货车旁边还停起一辆白色的小车，当时正好是绿灯，我们车子行驶到红緣灯路口时就看见原来是这辆红色的货车在路口处撞了一辆二轮摩托车，当时货车的驾驶员已经下了车在打电话，我们当时没有在现场看热闹，我们的车子就往绿灯方向开起了”、“问：你是什么时候注意到这辆事故的货车的？答：我注意到这辆货车的时候，这辆货车就停在红绿灯路口那里，那时已经发生了婁故了”、“问：你注意到这辆事故货车时，这辆货车相距你有多远的距离？答：有三四十米远的距离”、“问：你注意这辆事故货车时，你这个方向的红绿灯指示情况？答：我是往临渡方向行驶，我注意到这辆货车时，我方向的红绿灯是指示是红灯，然后我车子开到路口时就是绿灯了”。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因过错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被告王岗驾驶货车与周祖扬驾驶的普通两轮摩托车发生碰撞，导致周祖扬当场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一审法院根据重庆市合川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对本次交通事故的询问笔录及事故现场图分析意见如下：1、被告王岗到路口转弯时，忽视观察，没有注意路口周边车辆的情况（自诉）。2、被告王岗转弯的机动车没有让周祖扬直行的车辆先行。3、周祖扬没有证据证明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有违章行为。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次交通事故由被告王岗承担全部责任，周祖扬不承担责任。因被告王岗驾驶的货车登记所有人为被告金得利公司，实际车主为被告黄仁涛，系被告黄仁涛挂靠被告金得利公司经营，被告王岗系被告黄仁涛聘请的汽车驾驶员，故被告王岗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由被告黄仁涛承担，被告金得利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在发生本次交通事故时，该车在被告太保合川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含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100万元，故首先由被告太保合川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超出部分由被告太保合川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仍有不足部分则由被告黄仁涛赔偿。原告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周祖扬死亡所产生的经济损失阐述如下：1、死亡赔偿金：⑴、原告举示了证据证明死者周祖扬生前长期居住于城镇，并有正当生活来源，故赔偿标准按城镇标准计算；周祖扬死亡时已61周岁，应主张19年，即：34889元/年×19年=662891元。⑵、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陈明碧）：周祖扬死亡时原告陈明碧已60周岁，但周祖扬死亡的死亡赔偿金计算了19年，故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计算19年；原告陈明碧每月有养老金额1734.68元，应当予以扣除，即：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4154元/年－1734.68元×12月）×19年÷2人=31709.48元，故死亡赔偿金项合计694600.48元；2、丧葬费：81764元/年÷12月×6月=40882元；3、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费：原告请求6000元，一审法院予以主张；4、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中周祖扬死亡，造成精神上的一定的伤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精神，原告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理由正当，一审法院应予支持，原告请求80000元，一审法院酌情主张50000元为宜。以上合计791482.48元。上列费用均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规定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因已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则首先由被告太保合川支公司赔偿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在内），余额681482.48元，则属于商业三者险限额，因未超过100万元限额，则由被告太保合川支公司赔偿。关于被告王岗、被告黄仁涛与二原告达成的两份《协议书》，因协议书载明为补偿金（补助金），故本案不宜抵扣赔偿款进行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陈明碧、周娟因此次交通事故产生的经济损失死亡赔偿金694600.48元、丧葬费40882元、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费6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791482.48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合川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681482.48元，款限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合川支公司在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陈明碧、周娟；二、驳回原告陈明碧、周娟对被告王岗、被告重庆市金得利汽车运输发展有限公司、被告黄仁涛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陈明碧、周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57.4元，减半收取2178.7元，原告陈明碧、周娟承担。二审中，太保合川支公司举示了事故现场照片8张，各方当事人对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王岗在二审中陈述距离停止线几百米时，为红灯状态。距离200米左右变为绿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院的争议焦点为王岗是否应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本案中，证人魏某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所述：“那辆二轮摩托车在事故发生前我看见是停在临渡方向的那条公路的停止线上停起的”，“事故发生传来‘嘭’的一声，我就看见两车撞在一起了，此时我就马上抬头看见绿灯发生往铜溪方向的指示灯是绿灯”，可以看出死者周祖杨驾驶摩托车没有闯红灯的行为。而证人蒋某在询问笔录中陈述：“注意到这辆货车的时候，这辆货车就停在红绿灯路口那里，那时已经发生了事故了……这辆货车相距有三四十米远的距离”“我是往临渡方向行驶，我注意到这辆货车时，我方向的红绿灯是指示是红灯，然后我车子开到路口时就是绿灯了”。可以看出，证人的该陈述不能排除王岗有闯红灯的可能性。而王岗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为“第一眼看到为红灯，距离路口由几百米远的距离。我驾驶车辆离这个路口由十几米远的距离就变成绿灯了。还有十几二十米远的距离，我看见在闪黄灯了，我记得闪了三下就变成绿灯了。从黄灯变成绿灯后一两秒钟我就通过的。”王岗在二审中又陈述“距离200米左右变为绿灯。”其陈述前后不一，本院对其陈述不予采信。故本院认为，本案发生抢行的可能性大。其次，《道路交通安全法设施条例》第46条规定：“机动车行驶中遇有掉头、转弯、下陡坡时，最高行驶时速不得超过每小时30公里。”重庆市正港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载明渝Ｃ×××××号车在制动痕迹起点时的速度为38ＫＭ／ｈ-47ＫＭ／ｈ之间，从照片看渝Ｃ×××××号车制动的起点为红绿灯路口白色停止线前，渝Ｃ×××××号车已经开始左转驾驶。故本院认为渝Ｃ×××××号车存在超速的可能。最后，王岗到路口转弯时，忽视观察，没有注意路口周边车辆的情况。综合上述情况，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确认由王岗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太保合川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03.71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合川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硕审 判 员 郑泽审 判 员 刘希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王玲书 记 员 梁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