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1民终1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金银芬，女，1985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克西，北京盈科（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琪，女，1968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博文、包锋，浙江六和（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厉伟，男，1967年2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现羁押于浙江十里坪监狱。 上诉人金银芬因与被上诉人张琪、厉伟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青田县人民法院（2019）浙1121民初4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金银芬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张琪承担连带责任偿付上诉人368450.61元及利息损失；二、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金银芬的追偿一案原本很简单，但因被上诉人厉伟担任法官期间由于索贿犯受贿罪及法院管辖权的问题历经多次周折，而一审法院罔顾事实，在事实认定上存在严重错误，直接导致本案错判，使被上诉人张琪脱责的企图轻易达成。该担保虽然是以新还旧，但被上诉人的借款合同发生在2010年，且合同中该笔款项之目的明确为房屋装修，并有配偶张琪签名；另，根据银行放贷原则，显然作为配偶的张琪不仅明知而且亲历，绝非被上诉人所称不知情。故该笔银行借款属于被上诉人夫妻共同债务的性质，这是无可置疑的事实，此也是本案的真正源头。但一审法院却根本对此选择性失明，完全没有对这一根本事实进行认定，反而采纳被上诉人厉伟大篇幅阐述所谓的“买彩票”一事及担保数额20万的限制理由。一审在双方事实的认定上显然严重失衡，明显采纳未经证实的“买彩票”及推脱被上诉人张琪不知情等借口，显然偏向被上诉人，这是极不客观公正的审理，恳请二审依法认定本案真实事实，撤销原判。二、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债务系被上诉人在婚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负为由借此撇开作为配偶张琪的连带责任，显然严重错判。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标准不仅在于“日常生活”，还在于“家庭经营”方面。该笔银行借款早已在合同中标注为房屋装修，白纸黑字非常明确，上诉人提供的这一证据足以证明其为夫妻共同债务。房屋装修款怎么会不属于日常生活范畴、两被上诉人儿子在此期间的国外留学费用又怎么会不属于家庭生活和家庭投资儿子未来成才之经营范围，且留学一事，被上诉人对此也认可。但一审法院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完全抛开借款合同等根本事实，却采信被上诉人一系列脱责的借口，并对该笔银行借款目的与用途等事实置若罔闻，从而造成本案的错判。三、故意转移财产问题。本案中，被上诉人厉伟自监察留置之日起，至今被关押于十里坪监狱，整个期间其人身自由受限，作为配偶一方的张琪显然无法独自完成房产的转移，这是常识，也是无可置辩的事实。本案从刑事到民事整个过程，皆为被上诉人厉伟的辩护人卓予拉及亲属律师包锋（同为温州中院的法官，且随着厉伟后随即离开法院）进行代理。期间如没有经过辩护人会见及被上诉人互相串通而故意转移房产，结合不动产交易规则，显然单凭张琪是根本无法做到的。所以上诉人金银芬在庭审中申请被上诉人故意转移财产的司法调查并无不妥，反而必要，这与本案具有直接利益关联。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张琪主张的上诉人金银芬与被上诉人厉伟长期存在特殊关系，这不但是人格污蔑（真实的特殊关系事实上是厉伟经常求助于上诉人，利用上诉人的案件向上诉人索求钱财，直至小到充话费也要上诉人支付，有据为证），更为了脱逃连带责任而刻意进行人身攻击，其目的主要在于故意引起导向性责任转移。结合房产转移事件，达到被上诉人两者保全其一的根本企图，而原审的不公判决正好助其实现了脱责的真正目的。从两份刑事判决来看，被上诉人厉伟作为温州中院的民庭法官长期索贿，且数额巨大，但青田法院却量刑畸轻，检察院抗诉后从重量刑。据查，本案的代理人包锋在法官任职期间与本案的承办人有密切关系，上诉人认为本案的审理无法排除倾向性审判问题。综上，虽然被上诉人厉伟长期担任民庭法官，具有丰富的审判经验，其利用法律规避法律在庭审中得以淋漓尽致地展现，其百般抵赖和脱责等一系列行为对于其身为职务犯罪的法官不但是巨大的讽刺和耻辱，而且也无法改变本案中该笔涉案银行借款之相关合同内容与借款用途的根本事实及其夫妻共同债务的这一根本属性。通俗地说，被上诉人的银行借款明明是用于房屋装修的家庭生活和家庭经营中去，却偏要因被上诉人之一的厉伟坐牢而千方百计互相串通转移财产来保住作为配偶的被上诉人张琪的一方利益，但却严重损害上诉人金银芬的合法权益，而且为了脱责不惜自身抹黑也要对上诉人金银芬进行人身攻击，侵犯其人格与名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进行审查。 被上诉人张琪辩称：一、原判认定“案涉债务系厉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属事实认定清楚。1、答辩人对案涉贷款毫不知情。答辩人对金银芬所称的贷款合同毫不知情，厉伟从未向答辩人提起过有此笔银行贷款，也未向答辩人提及需要答辩人签字，而答辩人亦未在案涉贷款合同上签字，就如答辩人在一审中所发表的答辩意见一样，答辩人是在厉伟因涉嫌犯罪被相关部门采取强制措施之后，才知道该贷款的存在。而且，答辩人至今不知该款项的具体用途及去向。因此，厉伟申请案涉贷款并要求金银芬提供保证属于其个人进行举债的行为，与答辩人无涉。2、案涉借款合同答辩人毫不知情，即使如金银芬所述的贷款合同的用途标注为房屋装修，也不能证明该笔款项系用于日常生活。答辩人认为，判断负债是否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应结合负债金额大小、家庭富裕程度、夫妻关系是否安宁、当地经济水平及交易习惯、借贷双方的熟识程度、借款名义、资金流向等因素综合予以认定。同时，根据省高院审理涉夫妻债务纠纷案件的通知意见，认定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应综合考量单笔举债或对同一债权人举债数额在20万元以下、举债金额与举债时家庭收入状况、消费形态、交易时债权人是否已尽谨慎注意义务等因素。本案中，厉伟在2010年时单笔举债20万元，从未将该款项交给答辩人或用于支付家庭生活的开支。并且，答辩人与厉伟的儿子当时尚在国内就学，根本无需如此大额的开支。即便后来儿子出国留学，所需费用也在答辩人所能承受的范围之内。仅凭贷款合同的用途标注为房屋装修，就推断为用于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显然不属于前述省高院文件中能认定为夫妻共债的情形。此外，厉伟在被监察委留置期间，曾对该款项作出过说明，系用于购买彩票。当时，厉伟对于其犯罪事实都供认不讳，更何况是普通的借款用途就更不可能作虚假的陈述了。而且，厉伟在当时也无法预料该笔借款会引起本案诉讼。故此，案涉债务金额与当时答辩人家庭的消费形态完全不匹配，客观上该借款也是厉伟个人用于购买彩票所用，不属于法律规定的用于家庭日常生活的情形。二、原判认定“金银芬以案涉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要求答辩人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金银芬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原告的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法律适用正确。如前所述，案涉债务系厉伟以个人名义对外负债，且并未用于家庭日常生活，而金银芬无其他相反证据证明该债务的产生系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根据最高院审理夫妻债务纠纷案件司法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案涉债务并不构成夫妻共同债务，答辩人对该债务无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原判驳回金银芬要求对所谓的答辩人转移财产行为进行调查的申请，属适用法律正确并符合法定程序。首先，在厉伟因涉嫌犯罪被有关部门采取强制措施后，答辩人及答辩人儿子陷入极大的困难之中，一方面家庭收入来源减少，另一方面需要处理厉伟的银行贷款、信用卡欠款等诸多外债。与此同时，答辩人还要为厉伟的案件退赔退赃等。另外，答辩人也需要租房生活。这些费用几乎用尽了答辩人卖房卖车的所有钱款。但因债务总额着实过高，答辩人确实无力替厉伟偿还所有债务。由此可见，答辩人主观上根本不存在转移财产的目的，客观上答辩人也是用该款项积极偿还部分债务。其次，答辩人对自己的财产如何进行处置，与本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二者并无法律意义上的关联性。金银芬由此要求答辩人承担责任，于法无据。最后，金银芬当庭向原审法院申请调查答辩人存在转移财产的行为，该申请并未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提出，而且该申请调查的内容与本案基本事实无关，原审法院对该申请不予准许符合法定程序。四、原判审理符合法定程序。就金银芬提出答辩人的代理人与原审法院承办人有密切关系等主张，答辩人对此不予认可。代理人与该案件承办人在庭审时为初次见面，之前二者并不认识，且在庭审过程中，金银芬从未提出审判人员回避的申请，原判公平、公正，程序合法。现金银芬因其诉讼请求未能得到一审法院全部支持，便试图通过污蔑案件承办人及代理人的方式，干扰法院的审理。此外，需要说明的是，代理人包锋与厉伟纯属旧同事关系，代理本案也是考虑到张琪因厉伟犯罪和高额举债的行为陷入困境，出于好意相助而无偿代理。而且，代理人包锋辞去公职也与厉伟毫不相干。上诉人上诉称代理人包锋系厉伟的亲属律师以及随厉伟犯罪离开法院的说法，属于其个人纯想象的说法，也与本案诉讼毫无关联。综上，厉伟在举债之时至其涉嫌刑事犯罪被相关部门采取强制措施期间，从未告知答辩人任何关于贷款的情况，厉伟也从未将该款项给予答辩人或用于家庭生活开支，故案涉债务不构成夫妻共同债务，答辩人无需承担清偿责任。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厉伟未作书面答辩。 一审原告金银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两被告共同偿付原告为其垫付的银行贷款本息368450.61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从2019年1月2日开始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年利率的6%计算，现暂算至2019年5月1日的利息为7369元）；二、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3年4月19日，两被告办理结婚登记手续。2014年8月18日，被告厉伟以原告为保证人向浙江温州鹿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洪殿支行（以下简称鹿城农商银行）借款38万元，并在借款申请书上载明原借款用途系装修，现借款用于借新还旧，借款期限自2014年8月18日至2015年8月17日。2015年8月18日，被告厉伟以原告为保证人向鹿城农商银行借款36万元，并在合同上载明借款用途系借新还旧，借款期限自2015年8月18日至2016年8月17日。2016年8月17日，被告厉伟以原告为保证人向鹿城农商银行借款36万元，并在合同上载明借款用途系借新还旧，借款期限自2016年8月17日至2017年8月16日。2017年8月17日，被告厉伟以原告为保证人与案外人鹿城农商银行签订《个人保证借款合同》（合同号：8511120170026273），约定：借款额度为34万元，借款用途为借新还旧，借款期限自2017年8月17日至2018年8月16日止；保证人自愿为本合同贷款人的债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自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保证范围为贷款本金、利息（包括罚息、复息等）、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借款期限届满后，被告厉伟、张琪逾期未归还前述借款。后原告于2019年1月2日代被告厉伟向鹿城农商银行归还368450.61元（贷款本金34万元，利息28450.61元）。代偿后两被告未向原告偿付过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金银芬作为保证人代被告厉伟向债权人鹿城农商银行代偿借款本息等合计368450.61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告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厉伟追偿。现原告要求被告厉伟偿还代偿款368450.61元并从代偿之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另原告以案涉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要求被告张琪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院认为，案涉债务系被告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且原告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原告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关于原告当庭申请调查被告存在转移财产的行为，该院认为，原告的申请未在举证期限内提出，且两被告是否存在转移财产行为与本案诉争标的不具有关联性，故不予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厉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给原告金银芬代偿款368450.61元，并支付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自2019年1月2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原告金银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38元，减半收取3469元，由被告厉伟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金银芬向本院申请签发调查令，调取了如下证据：一、2011年8月16日借款申请书、借款审批书、贷款调查报告、保证借款合同、借款借据各一份及2011年8月12日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一份；二、2017年10月26日至2018年3月被上诉人厉伟名下贷款还息明细一份。上诉人金银芬质证认为，前述证据能够证明本案涉及的以新还旧的款项用于2011年的“家庭装璜”，且被上诉人厉伟因职务犯罪被处理时，被上诉人张琪继续在归还银行贷款，说明被上诉人张琪对于该涉案贷款知情，从而该证据可以证明案涉债务属于被上诉人张琪的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张琪质证认为，证据的真实性由法院审查认定；借款合同无张琪签字，不能证明张琪对借款明知或有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装修施工合同记载的房屋并非厉伟与张琪的家庭住址，张琪从不知该房屋与厉伟或本人有什么关系；对于张琪偿还案涉贷款的问题，在二审中张琪已作明确陈述，张琪事先并不知道有案涉贷款，在厉伟被监察委限制人身自由后，银行业务人员主动联系张琪，称厉伟欠款未还，张琪才知道案涉贷款的事情。因当时张琪不明缘由，才偿还了案涉贷款的部分利息。本院认为，前述证据为案涉争议款项所涉的贷、还款材料，能够证明2011年8月被上诉人厉伟申请贷款的用途及案涉争议款项所涉贷款的还款情况等事实，与本案处理具有一定关联性，故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经审理，除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外，另查明：2011年8月16日，被上诉人厉伟以“瓯洲城一期三幢1101”装修为由向鹿城农商银行借款40万元；在申办前述贷款过程中，被上诉人厉伟所提供的装修施工合同发包人栏仅有被上诉人厉伟的签字。2018年3月12日，被上诉人厉伟因犯受贿罪被检察机关提起公诉。同年3月23日，被上诉人张琪以汇款方式归还了案涉借款的利息0.31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金银芬为被上诉人厉伟代偿的案涉银行贷款是否属于被上诉人张琪的夫妻共同债务。经查，在本案中，虽然上诉人金银芬在2014年至2017年期间前后四次为被上诉人厉伟向银行贷款提供担保时形成的借款申请书、借款合同中，确有“原借款用途装修”、“借新还旧”的内容，且被上诉人厉伟在2011年时也确系以装修为由向银行申请了贷款，但被上诉人厉伟在2011年贷款时所提供的房产装修合同系由其一人签署；同时，该房产装修合同约定的装修标的“瓯洲城一期三幢1101”，也与截止2019年5月13日两被上诉人名下仅有“横河南新村东成锦3幢508室（已转移）”的不动产登记信息不相符，故在现有证据下，尚不足以认定被上诉人厉伟向银行借取前述贷款的负债行为系因家庭共同生活之需所致。此外，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并无相应证据指向被上诉人张琪曾参与案涉贷款的申办、转贷，而被上诉人张琪归还案涉贷款项下的部分款项系在被上诉人厉伟涉刑后，此种在家庭情况出现重大变故时的偶然还款行为，应当有别于正常的履约行为，故依据现有证据，亦无法认定被上诉人张琪就案涉债务存在共同举债或追认的意思表示。因此，原判未支持上诉人金银芬所提案涉债务属于被上诉人张琪的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有其依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金银芬主张案涉借款手续中有被上诉人张琪的签名，故被上诉人张琪对案涉贷款不仅明知而且亲历，明显与“张琪”的姓名仅出现在案涉借款申请书中配偶信息披露栏处而非当事人签字确认栏的事实相悖，故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金银芬主张的故意转移财产问题，由于本案系因担保人承担保证责任后行使追偿权所引发的纠纷，而债务人也即被上诉人方是否存在转移财产之情形，并不属于判断案涉追偿诉请是否应当得到支持以及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法定要素，故原判以该事项与本案诉争标的不具有关联性为由，未准许上诉人金银芬要求调查被上诉人转移财产行为的申请，理由成立，本院予以认同。在本案中，上诉人金银芬虽然还主张被上诉人张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与一审案件承办人关系密切，无法排除倾向性审判，但却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金银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69元，由上诉人金银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永红 审 判 员 程允平 审 判 员 张 玲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 代书记员 邹剑珍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