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5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德健，男，汉族，1991年2月2日出生，住河南省社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光，河南威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程远增，男，汉族，1965年5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社旗县。上诉人陈德健与上诉人程远增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社旗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豫1327民初35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德健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上诉费由程远增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中程远增诉陈德健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陈德健不是本案的责任承担主体，且陈德健的行为不存在过错，因此，原审法院认定陈德健存在过错错误，判决陈德健承担过错责任明显系依据错误，判决错误。首先，程远增为了解决其子程相前的婚事，找到陈德健帮忙，后通过陈德健分多次以转款或现金方式支付给他人共计135000元，程远增所支付的费用不是给陈德健的，陈德健也不是实际占有人，程远增应该起诉费用的实际占有人，且纵观整个事实过程陈德健不是职业婚介，仅是无偿帮忙牵线，陈德健的介绍行为也不存在违法和过错行为，陈德健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陈德健不应承担向程远增返还财产的责任。程远增辩称，陈德健说是越南媒人介绍，纯粹是推脱，陈德健和其妻子到程远增家，让与陈德健妻子的表妹视频，而且承诺说其表妹在程家一年以上，如果一年内越南媳妇走了可以退钱，后来陈德健妻子的表妹借口回越南，再也没有回来，陈德健应该退钱。程远增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陈德健向程远增返还不当得利金额60000元，不服金额为33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德健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公。首先，双方关系并非居间合同关系，而是中介合同关系。在本案中，陈德建不仅直接参与、指挥，更是自己做主，直接收受财物，认定为居间法律关系不适当。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约定不合法，且未达目的，陈德健就应当承担返还财产的义务，程远增遭受重大财产损失与陈德健有直接、重大的因果关系，陈德健基于不法原因，索取他人大量财物，没有提供充分确实的证据证明该笔款项的用途，案涉第三人又是陈德健的丈母娘、表妹，双方之间存在很大利益关系，完全可能是在唱双簧。民法总则基本原则规定，民事活动应诚实守信，公平，不得违背公序良俗，程远增求媳心切，并没有过错。陈德健让程远增付出大笔钱财，最后落得人财两空，现在陈德健却说自己没有责任，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陈德健承担责任比例过小，没有体现出法律公平、公正原则。陈德健辩称，程远增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符合实际情况，应依法驳回。程远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陈德健返还不当得利13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陈德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程远增、陈德健双方均系社旗县饶良镇居民，陈德健经人介绍迎娶到一越南籍女子。2018年秋，程远增为了解决其子程相前的婚事，找到陈德健帮忙为其子程相前介绍对象。后陈德健通过他人在越南为程远增的儿子介绍了一名越南籍女子，并在越南置办酒席、举行结婚仪式。程远增之子回国后，与其举行结婚仪式的越南籍女子在程远增家短暂居住生活后因故离开，后返回越南。期间，陈德健先后多次接收程远增支付的现金共计135000元，并分多次以转款或者现金方式支付给他人。因与程远增之子同居后离开的越南籍女子拒绝再与程远增之子同居生活，双方产生纠纷。程远增向社旗县饶良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寻求解决无果后，以陈德健涉嫌诈骗为由向公安机关报案，社旗县公安局经调查，于2019年9月9日作出社公（饶）不立字【2019】10044号不予立案通知书，以无诈骗犯罪事实为由不予立案。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本案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不当得利是指无法律上的原因而受利益，致使他人受到损失的事实，本案中，程远增向陈德健支付金钱的原因系让陈德健为其儿子介绍对象，属于事出有因，且陈德健有关举证能够证明其已经将程远增支付的款项转交他人，程远增举证不足以证明陈德健因案涉涉外婚介活动取得了财产利益，故程远增以陈德健构成不当得利为由请求判令陈德健返还财产，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应为居间合同关系。2.关于陈德健参与涉外婚介活动的性质。本案中，虽然有证据显示存在他人参与为程远增之子介绍外籍人员的情况，但陈德健亦属于参与该起涉外婚介活动的人员之一，依据国务院《关于加强涉外婚姻介绍管理的通知》的有关规定，陈德健参与涉外婚介活动，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亦违背公序良俗，属无效民事行为，程远增、陈德健双方形成的居间合同亦属于无效合同。3.关于当事人的法律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为有关合同当事人承担返还财产、赔偿损失等法律责任，本案中，没有证据指向程远增支付给陈德健的135000元属于支付给陈德健的报酬，程远增亦未提出陈德健作为居间人之一从程远增处获得报酬的充分证据，故陈德健不应承担基于合同无效而产生的返还财产即返还居间报酬的法律责任，但陈德健认可接受程远增为其子介绍对象的委托、通过外籍人员为程远增之子提供涉外婚介服务活动并在事实上接收、转交程远增支付的较大数额现金，陈德健参与了该起违法涉外婚介活动的事实足以认定，本身具有一定过错；程远增违反有关法律规定，主动委托陈德健进行涉外婚介活动，自身也存在一定过错。综上，为减少当事人诉累，综合考虑陈德健在案涉涉外婚介活动中的参与程度和当事人的过错，一审法院酌定陈德健承担程远增因案涉涉外婚介活动造成损失的20%即27000元的赔偿责任，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陈德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程远增损失270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0元，由程远增负担2400元，陈德健负担6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陈德健一审被告主体资格是否适格；2.一审判令陈德健承担责任及赔偿程远增的损失数额是否适当。关于陈德健一审被告主体资格是否适格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规定,禁止买卖婚姻,禁止借婚姻索取财物。《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加强涉外婚姻介绍管理的通知》中规定,任何个人不得采取欺骗手段或以营利为目的从事或变相从事涉外婚姻介绍活动。程远增找到陈德健为程远增儿子介绍越南媳妇，陈德健也实际为程远增的儿子介绍了越南媳妇，并收取了13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陈德健参与涉外婚介活动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亦违背公序良俗，属无效民事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可，陈德健关于主体不适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判令陈德健承担责任及赔偿程远增的损失数额是否适当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陈德健为程远增的儿子介绍越南新娘，程远增向陈德健支付了135000元，陈德健介绍的越南媳妇未能与程远增儿子结婚、生活，陈德健虽然辩称已将135000元交付给他人，但程远增并不认识陈德健所说的越南媒人等人，也不认可陈德健将全部款项交给他人，程远增要求陈德健对基于无效民事行为取得的款项予以返还于法有据。一审判令陈德健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陈德健关于其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程远增对该涉外婚介民事行为无效亦存在过错，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酌定陈德健承担程远增因案涉涉外婚介活动造成损失的20%即27000元的赔偿责任，比例失当，本院予以纠正。程远增上诉要求改判陈德健向程远增返还60000元，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陈德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程远增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社旗县人民法院(2019)豫1327民初3519号民事判决；二、陈德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程远增损失60000元；三、驳回程远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陈德健负担3000元，由程远增负担1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国伟审判员  李锡敏审判员  周 杰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黄花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