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5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开创，男，1983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菏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麟，山东凡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国，山东凡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恒泰博车拍卖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负责人：赵鹏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佳，北京市中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婷婷，北京市中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杜开创、上诉人北京恒泰博车拍卖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以下简称恒泰博车济南分公司）因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4民初35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开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由恒泰博车公司向杜开创支付车辆维修费215000元；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恒泰博车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以修车费系杜开创单方修车支付发生，并未有与恒泰博车济南分公司的互动确定且数额无法确定为由，不予支持杜开创关于修车费的诉求属事实认定错误、证据采信错误，也导致法律适用错误。理由如下：1.杜开创对涉案车辆的维修具有正当性。杜开创从恒泰博车济南分公司购得的涉案车辆是损毁严重的事故车，维修之前根本无法正常使用。为了能够使车辆正常使用实现其价值，才对涉案车辆花费巨资进行维修。如果杜开创购买涉案车辆后不进行维修，那么购买涉案车辆毫无意义。因此，杜开创对涉案车辆进行维修理由正当充分。对此，恒泰博车济南分公司也是明知的。2.杜开创对涉案车辆维修无需与恒泰博车济南分公司商定。杜开创向恒泰博车济南分公司支付了全额的购车款后，并将车辆拖走。此时对涉案车辆已实际占有，取得了涉案车辆的所有权。杜开创对于自己拥有所有权的车辆进行维修或按照怎样的标准维修，根本无需告知恒泰博车济南分公司或者经过其同意后方可维修。一审法院认为，杜开创在维修车辆时应与恒泰博车济南分公司商定的说法，属事实认定错误。3.杜开创对于涉案车辆的维修费用的损失已实际发生且数额确定，依法应予支持关于维修费的诉求。涉案车辆原车系进口车且价值不菲，杜开创为此支付了巨额购车款。然而，涉案车辆受损严重，一般的汽车维修公司根本维修不了。于是，杜开创在北京找到一家可以维修的公司，将涉案车辆拖往北京维修。由于涉案车辆是进口车且受损严重，汽车配件自然较贵且维修耗时较长。杜开创与北京陆安顺达汽车维修有限公司签订了《维修合同》也支付了实际发生的维修费用215000元。并且北京陆安顺达汽车维修有限公司向杜开创出具了维修结算清单和215000元的维修发票。杜开创提交的《维修合同》、维修结算清单和维修发票足以认定杜开创实际支付215000元维修费的事实，也完成了举证责任。因此，一审法院认为修车数额无法确定，属证据采信错误。在本案中，涉案车辆在出售之前已经被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法院查封，由于恒泰博车济南分公司未核实车辆真实状态便出售，未尽到合理审慎审查义务，导致杜开创损失惨重。恒泰博车济南分公司的行为既违反了法律也损害了我方的合法权益，理应赔偿。一审法院如此判决将迫使杜开创另行起诉，徒增诉累，也浪费了司法资源。综上所述，杜开创维修车辆的损失事实证据充分，一审法院应当支持杜开创诉求而没有支持，属事实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杜开创的诉求。恒泰博车济南分公司辩称，一、恒泰博车济南分公司将车辆拍卖给了公司的注册会员张欢，公司从未与杜开创进行过车辆交易，没有签署过买卖合同，更没有向杜开创交付过车辆，公司将车辆交付给张欢指定方的交接手续。杜开创是从张欢处知道的车辆信息，杜开创向公司的付款行为是代张欢付款，事后因车辆无法过户，公司将收取的款项退还给买家张欢，杜开创还多次向张欢要求返还代为支付的款项，但因张欢已将此款项交给张雷，导致杜开创至今无法从张欢处收回款项，故将张欢和张雷二人以欺诈案向山东菏泽南城派出所进行了刑事报案，杜开创一直谎称其不认识张欢，其付款与张欢无关，均为虚假陈述，与事实不符。恒泰博车济南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4民初357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杜开创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依法判令杜开创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的收款方不是恒泰博车济南分公司，而是北京博车网拍卖有限公司；故恒泰博车济南分公司并非本案的适格主体，不应由恒泰博车济南分公司承担返还义务。杜开创在庭审过程中已经明确提出本案的收款方不是恒泰博车济南分公司，事实上，本案的收款方是北京博车网拍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车网公司）。二、本案的事实是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公司）为诉争车辆所有人/出卖方，委托博车网作为拍卖法律关系中的拍卖方，将诉争车辆拍卖给张欢，杜开创是代买受人张欢向博车网支付竞买成功的应付款项，即杜开创不是买受方。大地保险公司与诉争车辆的原车主袁艳华处通过推定全损的方式从原车主袁艳华处受让的诉争车辆。此后大地保险公司作为出卖方，委托博车网公司将诉争车辆进行拍卖。2018年3月12日，博车网将诉争车辆通过其网站博车网（网站地址：http://www.bochewang.com.cn/）进行互联网拍卖，博车网的注册会员张欢通过与其他方一起竞价的方式成功竞得，故此张欢应向博车网公司支付合计款项“667286”元（其中成交价604,000元、佣金58200元、施救费3086元、综合服务费2000元）。2018年3月13日，杜开创通过POS机的方式向博车网公司支付了上述张欢竞拍成功的应付款“667286”元。2018年3月14日，张欢在博车网系统提交了《委托提车申请》以委托“康崇成”进行提车，2018年3月14日，康崇成提取了诉争车辆。此外，为了促使原车主配合诉争车辆竞拍成功后的过户事宜，博车网公司与原车主袁艳华签署了《委托拍卖协议》、《委托拍卖车辆手续交接清单》、《委托拍卖车辆交接清单》。后博车网公司代大地保险公司支付其应向原车主袁艳华支付的理赔价款中的一部分716600元部分。2018年1月24日，博车网公司已向原车主袁艳华支付了696600元，剩余20000元作为过户保证金尚未支付。后来，因张欢发现车辆存在抵押，无法过户，张欢与博车网公司达成《协议》约定：张欢将车辆交给博车网公司保管，博车网公司向张欢垫付周转资金“667286元”。上述为本案的全部事实，杜开创仅以2张付款POS签单主张其与恒泰博车济南分公司存在买卖关系，即没有买卖合同、也没有车辆交付证据，其证据明显不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64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杜开创没有证据证明其与上诉人签订合同并提走涉案车辆，仅提供付款凭证不能证明双方形成拍卖合同法律关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关于杜开创与买受人张欢的关系，应当追加张欢为第三人。同时，恒泰博车济南分公司也在与张欢积极沟通，希望其向法院说明情况，也不排除起诉张欢，要求其说明该付款实情。三、此外，杜开创的诉讼请求仅有2项，其中1项为返还已付款项、维修费等费用，另1项为要求恒泰博车济南分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但杜开创却未对其主张的买卖关系处于何种状态予以主张，是主张的返还已付款项是基于买卖关系继续履行，还是买卖关系解除，亦或其他。若杜开创主张买卖关系解除，其亦未提供任何解除的证据，法院也未对证据予以审理。在法律关系是否存在的证据不足、法律关系处于何种状态尚不明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即认可杜开创的诉求请求并要求恒泰博车济南分公司返还款项，明显证据不足。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没有查清案件的事实情况，主要事实亦无证据支持，故请求依法改判驳回杜开创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杜开创辩称，从刷卡的收款方来看是恒泰博车公司和恒泰博车公司济南分公司，我们起诉恒泰博车济南分公司是完全合法的。杜开创是从恒泰博车济南分公司缴款并提车，没有与大地保险公司进行交易，请求驳回恒泰博车济南分公司的上诉。杜开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恒泰博车济南分公司返还杜开创全部购车款667586元、车辆维修款215000元以及占用期间的利息71636.56元共计954222.56元;保全保险费2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杜开创主张其与恒泰博车济南分公司建立并履行了车辆拍卖关系，具体表现是杜开创实际向恒泰博车济南分公司支付涉案车辆的拍卖应付款项且取得涉案车辆，并到山东省威海市办理过户手续，只是因为其他原因过户未果；后恒泰博车济南分公司将涉案车辆收回。该车现由恒泰博车济南分公司方实际控制。恒泰博车济南分公司辩称，其收到了买受人张欢支付的购车款，至于为什么是从杜开创方的账户中将款划转至恒泰博车济南分公司处，其并不清楚，其认为这就是张欢的履行付款的具体方式而已，至于张欢与杜开创是什么原因，并非其关注的对象；而杜开创则认为，其与张欢无任何关系，没有任何约定，根本不认识张欢，这笔钱是杜开创自己买车付的钱，也没有替张欢付购车款，或出借给张欢；对于杜开创上述陈述，恒泰博车济南分公司并没有进行举证来否定杜开创所诉，仅陈述认为杜开创是按张欢的指示代张欢向其支付购车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杜开创主张恒泰博车济南分公司返还先期的购车款以及后期的修车款，恒泰博车济南分公司认为已经将购车款支付给了案外人，不可能再支付给杜开创；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是，杜开创实际向恒泰博车济南分公司付款，而恒泰博车济南分公司认为，杜开创付款系代表张欢所为，恒泰博车济南分公司将杜开创实际支付的款项列入了张欢应支付其款项的范围，但是杜开创对于恒泰博车济南分公司的上述账目列支并不认可，恒泰博车济南分公司应当对其陈述举证证实，而非简单向法庭口头陈述一下便完成举证义务，在目前举证状态下，杜开创向恒泰博车济南分公司主张先期支付的购车款，事实清楚，恒泰博车济南分公司目前举证状态尚不能否定杜开创诉求；杜开创该案同时主张的修车款，因系其单方修车支付发生，并未有与相对方的互动确定，该数额法院无法确认，故该项诉求不予支持；其支付的保费2500元系因诉讼发生，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恒泰博车拍卖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给杜开创购车款667586元及该款自2019年7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北京恒泰博车拍卖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给杜开创保费2500元。三、驳回杜开创本案其他诉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342元，由杜开创负担3342元，恒泰博车济南分公司负担10000元，保全费5000元由恒泰博车济南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1.2017年12月12日，案涉车辆（车牌号鲁KF3699）登记所有权人袁艳华与恒泰博车公司签订委托拍卖协议，委托恒泰博车公司对案涉车辆进行拍卖处理。2018年3月12日，博车网公司通过其所属网站“博车网”对该车辆进行互联网拍卖，“博车网”注册会员张欢以667286元竞得该车辆。本院审理期间，张欢出庭作证，称系案外人张雷使用张欢在“博车网”注册的会员号参与拍卖竞得该车辆。2.杜开创的二审委托诉讼代理人当庭电话联系杜开创，杜开创称认识张欢，案外人张雷在张欢的办公室给杜开创打电话，称有一个事故车，问杜开创要不要，杜开创考虑后同意要这个车，张雷领着杜开创到位于济南市的恒泰博车济南分公司付款，杜开创称在付车款时知道该车是张欢通过网络竞拍所得的车。杜开创通过两次刷卡方式共付款667586元,收款方分别为恒泰博车公司及恒泰博车济南分公司。3.杜开创付款提车后，案涉车辆首先被托运到张欢在山东省菏泽市开立的汽修厂维修，因维修价格未谈妥，案涉车辆又被托运到北京市某汽修厂维修。后该车辆因存在抵押且被法院查封情形不能办理过户，该车被退回恒泰博车济南分公司。后博车网公司与张欢于2018年7月12日签订《协议》，约定案涉车辆按现状在博车网公司进行保全，博车网公司将667286元转给张欢。张欢称收到667286元后，将其中50万元转给了张雷，余款目前在张欢名下。4.博车网公司系恒泰博车公司的子公司。上述事实由恒泰博车济南分公司在一审和二审提交的委托拍卖协议、拍卖公示信息截屏、网络竞价截屏、委托拍卖车辆手续交接清单、结算明细、提车单、付款回单、张欢出庭证言等佐证。本院认为，根据查明事实，案涉车辆（车牌号鲁KF3699）系博车网公司通过“博车网”拍卖的车辆。“博车网”显示，参与网络竞拍竞得该车辆的是“博车网”注册会员张欢。虽然张欢出庭称系张雷用张欢的会员号竞得该车辆，但无论是张欢还是张雷参与竞拍并竞得案涉车辆，该竞拍活动都与杜开创无关，杜开创未参与竞拍，其不是该竞拍活动的买主。虽然杜开创在张雷的带领下到恒泰博车济南分公司将667586元支付给了恒泰博车公司及恒泰博车济南分公司，但与杜开创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不是竞拍活动的拍卖人博车网公司，亦不是本案原审被告恒泰博车济南分公司，而是参与竞拍并已经竞得该车辆的竞拍人。杜开创在提交给一审法院的起诉状中称其通过网络拍卖方式在恒泰博车济南分公司购买案涉车辆，没有事实依据。杜开创在一审庭审期间陈述不认识张欢，与本院二审查明事实相悖。杜开创未参与竞拍，其与恒泰博车济南分公司并未形成拍卖合同法律关系或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杜开创要求恒泰博车济南分公司返还购车款及车辆维修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恒泰博车济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杜开创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4民初357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上诉人杜开创的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3342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342元，均由上诉人杜开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耀勇审判员  王京波审判员  李 婷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程晓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