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粤执监29号 申诉人（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体育西路111号建和中心25楼。 负责人：蓝晓寒，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丰茂，广东法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健洋，广东法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执行人：广东汉基经济技术发展公司，住所地广州市下塘西路1号。 法定代表人：曾钧，职务：经理。 利害关系人:广东省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体育东路122号羊城国际商贸中心东塔37楼。 负责人：卢智明，该司经理。 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不服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1执复376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执行监督。本院已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海珠支行（以下简称招行海珠支行）申请执行广东汉基经济技术发展公司（以下简称汉基公司）、广东大鹏房地产公司（以下简称大鹏公司）银行承兑汇票垫款纠纷一案，根据本院（2000）粤法经一终字第560号民事判决，汉基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付人民币289万元及相应罚息给招行海珠支行，招行海珠支行对大鹏公司提供抵押的案涉房屋（即广州市天河区某某大厦372-376、388-392、3106-3109、3117-3120号商铺）享有优先受偿权。因汉基公司、大鹏公司未履行上述判决确定的义务。招行海珠支行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广州中院）申请执行，该院于2001年8月22日以（2001）穗中法执字第01250号立案执行。同年11月6日，广州中院裁定中止执行。恢复执行后广州中院于2012年9月20日指定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天河法院）执行，天河法院于同年10月23日以（2012）穗天法执字第5138号立案执行。 被执行人大鹏公司于1999年名称变更为广东鸿胜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为陈某某、王某某，经清算完毕，2000年6月6日，因亏损被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注销。被执行人汉基公司因违反有关规定，2000年12月12日，被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 广州市天河区某某大厦372-376、388-392、3106-3109、3117-3120号商铺（以下简称案涉抵押商铺）系大鹏公司向利害关系人广东省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分公司（以下简称省一建综合分公司）购买，双方于1997年8月14日签订编号为穗房预契字第96075557号《房地产预售契约》并经广州市房地产交易所鉴证，后转移到大鹏公司名下。2001年，省一建综合分公司以房屋预售合同纠纷向广州中院对陈某某、王某某提起诉讼，该院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01）穗中法房初字第42号民事判决认定穗房预契字第96075557号《房地产预售契约》并未实际履行，并判令予以解除。省一建综合分公司因此向天河法院提出书面异议，要求不予执行案涉房屋。天河法院于2013年7月17日将《房地产预售契约》被生效判决判令解除，以及大鹏公司已注销、汉基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的情形告知招行海珠支行，招行海珠支行表示无法提供被执行人可供执行的财产，同意终结该案的本次执行程序。天河法院遂于2013年8月18日裁定终结（2012）穗天法执字第5138号案件的本次执行程序。 2014年12月12日，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与信达广东公司之间签订了《单户资产转让协议》（编号：信粤-A-2014-119-4），将本案债权转让给信达广东公司。 2016年10月17日，信达广东公司向天河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要求撤销天河法院2013年8月18日（2012）穗天法执字第5138号执行裁定。天河法院于2016年12月22日作出（2016）粤0106执异118号执行裁定，撤销天河法院2013年8月18日（2012）穗天法执字第5138号执行裁定。利害关系人省一建综合分公司不服裁定，向广州中院申请复议。广州中院认为：申请执行人招行海珠支行将其本案债权转让给信达广东分公司，信达广东分公司应依法向天河法院申请变更其为申请执行人。在尚无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本案申请执行人已经变更为信达广东分公司的情况下，该公司即行使申请执行人的诉讼权利要求恢复执行，缺乏依据。省一建开发分公司非（2012）穗天法执字第5138号案的当事人，也没有对执行行为提出书面异议，天河法院将其列为“利害关系人”参与异议审查，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关于执行行为异议的规定。天河法院异议裁定错列当事人、程序不当，依法对该裁定予以撤销并将案件发回重新审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天河法院（2016）粤0106执异118号执行裁定；二、发回天河法院重新审查。 信达广东公司于2017年6月8日向天河法院申请变更其为（2012）穗天法执字第5138号案的申请执行人。同年9月8日，天河法院作出（2017）粤0106执异125号执行裁定，将（2012）穗天法执字第5138号案的申请执行人变更为信达广东公司。 天河法院重审认为，在（2001）穗中法房初字第42号民事判决判令予以解除穗房预契字第96075557号《房地产预售契约》，省一建综合分公司提出异议后，天河法院将该事实以及两被执行人分别注销和被吊销营业执照、无其他可供执行财产的现状告知（2012）穗天法执字第5138号案的原申请执行人招行海珠支行，招行海珠支行表示无法提供被执行人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同意终结（2012）穗天法执字第5138号案的本次执行程序，天河法院因此裁定终结该案的本次执行程序符合法律规定。现信达广东公司虽经天河法院裁定变更为（2012）穗天法执字第5138号案的申请执行人，但招行海珠支行将其在该案的债权转让给信达广东公司的行为发生在天河法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之后，招行海珠支行上述关于同意终结本次执行的意思表示的效力及于信达广东公司。因此，信达广东公司要求撤销2013年8月18日（2012）穗天法执字第5138号执行裁定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于2019年4月12日裁定驳回异议人信达广东公司的异议。 信达广东公司不服天河法院（2019）粤0106执异346号执行裁定，向广州中院提起复议称：一、原申请执行人招行海珠支行系涉案抵押商铺的善意抵押权人，其抵押权经生效民事判决书确认，除非经法定程序撤销，招行海珠支行有权就涉案抵押商铺的拍卖、变卖价款优先受偿。复议申请人已合法受让招行海珠支行对本案项下的主债权及抵押权，并已于2017年9月8日变更为申请执行人，有权申请对涉案抵押商铺进行处置并对处置价款优先受偿。（一）招行海珠支行系涉案抵押商铺的善意抵押权人，其抵押权经（2000）粤法经一终字第560号生效民事判决书确认，除非经法定程序撤销，招行海珠支行有权就涉案抵押商铺的拍卖、变卖价款优先受偿；（二）复议申请人已合法受让本案主债权及抵押权，有权承继行使原债权人的各项权利，包括对涉案商铺行使抵押权。复议申请人已于2017年9月8日变更为申请执行人，有权申请对涉案抵押商铺进行处置并对处置价款优先受偿。二、本案执行依据（2000）粤法经一终字第560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已判决确认债权人对涉案抵押商铺拍卖、变卖价款优先受偿，涉案抵押商铺为被执行人可供执行财产。天河法院在明知本案存在抵押物这一重要可供执行财产情况下，仍作出裁定终结（2012）穗天法执字第5138号案件的本次执行程序的处理有误，（2012）穗天法执字第5138号执行裁定依法应予撤销。（一）本案存在可供执行的抵押财产，不符合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法定条件；（二）招行海珠支行已就涉案抵押商铺申请优先受偿，并提供抵押物具体信息，天河法院在明知本案存在抵押物这一重要可供执行财产情况下，仍裁定终结（2012）穗天法执字第5138号案件的本次执行程序是错误的。三、复议申请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在法定期限内及时提出针对执行终结裁定的异议申请，天河法院仅以原申请执行人在笔录中同意法院本次终结裁定为由，裁定驳回复议申请人的执行终结异议申请，实属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 广州中院查明，（2001）穗中法房初字第42号案件认定，《房地产预售契约》签订后，无证据表明大鹏公司（广东鸿胜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已支付购房款；无证据表明省一建开发分公司在约定交楼期限届满的情况下依《房地产预售契约》主张过权利；亦无证据表明省一建开发分公司曾向预购人催促支付购房款，故该《房地产预售契约》并未实际履行。在广东鸿胜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已完成债权债务清算的情况下，可以确认《房地产预售契约》的履行，已无意义。 广州中院再查明，2013年7月17日，天河法院告知招行海珠支行，“经查登记在大鹏公司名下的广州市天河区某某大厦372-376、388-392、3106-3109、3117-3120号商铺，已被广州中院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认定非其所有。两被执行人被吊销、注销，停止经营多年，无财产可供执行，你行是否可以提供被执行人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招行海珠支行表示无法提供，同意裁定终结本次执行。 广州中院又查明，经向房管部门查询广州市天河区某某大厦372-376、388-392、3106-3109、3117-3120号商铺相关情况，显示上述商铺的预售人（开发商）为省一建城市建设综合开发总公司，预购人（单位）为广东大鹏房地产公司，过户情况为未过户。 广州中院复议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天河法院对（2012）穗天法执字第5138号案件终结本次执行的处理是否正确以及该案现在是否具备恢复执行的条件。在天河法院于2013年7月17日告知招行海珠支行，广州市天河区某某大厦372-376、388-392、3106-3109、3117-3120号商铺相关情况以及大鹏公司被注销、汉基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的情况后，招行海珠支行明确表示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提供，同意本案终结本次执行。据此，天河法院对（2012）穗天法执字第5138号作出终结本次执行的处理，并无不当。此后，招行海珠支行将本案债权转让给信达广东公司，在（2012）穗天法执字第5138号案件情况未发生变化的情形下，天河法院（2019）粤0106执异346号执行裁定认定招行海珠支行所作上述意思表示的效力及于信达广东公司，并无不当。另外，大鹏公司现已清算完毕，因亏损于2000年6月6日被工商部门注销，其主体资格已不存在，即不可能仍有财产登记于大鹏公司名下。（2001）穗中法房初字第42号案件亦认定相关商铺的《房地产预售契约》并未实际履行。信达广东公司坚称大鹏公司名下有商铺可供执行，应对相关商铺采取执行措施，其主张明显与上述事实相悖。如信达广东公司对于大鹏公司清算以及注销持有异议的，可以另循法律途径主张权利。此外，信达广东公司认为（2012）穗天法执字第5138号应恢复执行，对此并未提交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2012）穗天法执字第5138号案件目前尚不存在可恢复执行的条件。综上所述，天河法院（2019）粤0106执异346号执行裁定驳回信达广东公司的异议请求并无不当，广州中院予以支持。复议申请人信达广东公司的复议申请不能成立，广州中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执异346号执行裁定。 信达广东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执行监督，请求撤销广州中院(2019)粤01执复376号执行裁定及天河法院(2019)粤0106执异346号执行裁定书、(2012)穗天法执字第5138号执行裁定，裁定恢复(2012)穗天法执字第5138号案的执行。申诉理由如下：一、申请人合法承继招行海珠支行的主债权及抵押权，系涉案抵押商铺的合法抵押权人，有权申请对涉案房产进行处置并对处置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1、招行海珠支行经登记合法取得涉案房产的抵押权，且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0)粤法经一终字第560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招行海珠支行对涉案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1997年8月22日，招行海珠支行与大鹏公司签订《抵押合同》，合同约定大鹏公司以涉案房产为招行海珠支行对汉基公司享有的债权提供抵押担保，并于1997午8月27日在广州市房地产管理局办理抵押登记。大鹏公司为涉案房产办理抵押登记时，编号为940007的《广州市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显示大鹏公司为涉案房产的产权人，招行海珠支行已对抵押物的权利外观尽到形式审查义务，招行海珠支行系善意抵押权人。2001年4月3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0)粤法经一终字第560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判决招行海珠支行对大鹏公司提供的涉案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因此，生效判决已确认招行海珠支行对涉案房产享有的抵押权合法有效，除非经法定程序撤销，招行海珠支行对涉案房产经折价或拍卖、变卖后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2、申诉人合法受让原债权人招行海珠支行对汉基公司享有的主债权及抵押权，依法取得对涉案房产的抵押权，有权申请对涉案房产进行处置并对处置价款优先受偿。2014年12月12日，申诉人与招行广州分行签订《单户资产转让协议》（编号为：信粤-A-2014-119-4），约定将本案债权资产转让给申诉人，申诉人有权行使原债权人招行海珠支行的各项权利。协议签订后，招行广州分行与申请人于2015年1月7日在《南方日报》刊登《招商银行股份有上限公司广州分行资产转让通知与受让方债权催收联合公告》，向债务人通知了上述债权转让的事实，根据《合同法》第79-81条之规定，上述债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申诉人合法继受成为涉案房产的抵押权人。2017年6月16日，天河法院作出(2017)粤0106执异125号执行裁定书，认为申诉人成为本案债权的合法债权人，裁定变更申诉人为本案债权(2012)穗天法执字第5138号执行案的申请执行人。综上，申诉人对涉案房产享有的抵押权合法有效，有权申请对涉案房产进行处置并对处置价款优先受偿。二、广州中院(2019)粤01执复376号执行裁定书及天河法院(2019)粤0106执异346号执行裁定书、(2012)穗天法执字第5138号执行裁定书均存在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涉案房产被确认并非抵押人所有并不影响申诉人作为善意抵押权人行使抵押权。首先，广州中院(2001)穗中法房初字第42号民事判决书仅针对大鹏公司与省一建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未涉及申诉人与大鹏公司之间的抵押权法律关系，申诉人对涉案房产的抵押权仍有效成立。大鹏公司与省一建公司之间为商品房合同法律关系，申诉人与大鹏公司之间属于抵押权法律关系，此为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且申诉人与大鹏公司之间成立抵押权法律关系并不以大鹏公司与省一建公司成立合同关系为前提。(2001)穗中法房初字第42号判决仅解除了大鹏公司与省一建公司签订的《房地产预售契约》，并未判决招行海珠支行对涉案房产的抵押权无效，(2000)粤法经一终字第560号生效民事判决仍然具有法定约束力，即(2000)粤法经一终字第560号民事判决中关于招行海珠支行对涉案房产享有的优先受偿权神圣不可侵犯。其次，因大鹏公司与省一建公司签订的《房地产预售契约》解除而认定涉案房产并非可供执行的财产显然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与生效判决及法律规定明显相违背。省一建公司与大鹏公司签订的《房地产预售契约》虽经解除，但招行海珠支行已善意取得抵押权且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无论省一建公司与大鹏公司之间法律关系如何，招行海珠支行仍可以行使抵押权，因招行海珠支行行使抵押权而导致省一建公司权益受损的，省一建公司应依法向大鹏公司主张，与招行海珠支行行使抵押权并不相悖。(2019)粤01执复376号执行裁定书及(2019)粤0106执异346号执行裁定书以大鹏公司与省一建公司签订的《房地产预售契约》解除即认定涉案房产已不可执行属于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既与(2000)粤法经一终字第560号民事判决冲突，亦否决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67条之规定，“抵押权存续期间，抵押人转让抵押物未通知的抵押权人或未告知受让人的，如果抵押物已经登记的，抵押权人仍可以行使抵押权”。三、(2019)粤01执复376号执行裁定书及(2019)粤0106执异346号执行裁定书认为招行海珠支行同意终结本次执行即视为招行海珠支行已有明确意思表示确认无财产可供执行系事实认定错误，且违反法律规定终结执行程序，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破坏司法公信力，应当依法予以撤销。1、(2012)穗天法执字第513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予以纠正。根据中央政法委、最高人民法院于2009年3月19日颁布的《中央政法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规范集中清理执行积案结案标准的通知》第三条第8款第(1)项之规定，在无财产可供执行的案件中，执行程序在一定期间无法继续进行，法院作出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时应当同时符合以下条件：其一，执行程序在一定期间无法继续进行；其二，被执行人确无财产可供执行；其三，申请执行人书面同意人民法院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其四，经合议庭评议。本执行案中，招行海珠支行虽基于法院的压力在《执行笔录》中同意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但招行海珠支行并未明确表示放弃对本案涉案房产优先受偿，涉案房产仍是本案可供执行财产，不存在本案无可供执行财产的情况。因此，本案存在财产可供执行，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法定条件，天河法院(2012)穗天法执字第5138号执行裁定书、(2019)粤0106执异346号执行裁定书法律适用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撤销，(2019)粤01执复376号裁定驳回执行复议，同样应当予以纠正。2、民事权利的放弃必须采取明示的意思表示才能发生法律效力，默示的意思表示只有在法律有明确规定及当事人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才能发生法律效力，不宜在无明确约定或者法律无特别规定的情况下，推定当事人对权利进行放弃。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案例57号中论述民事权利的放弃必须明示，招行海珠支行从未以任何行为明示放弃抵押权，(2012)穗天法执字第5138号执行裁定书中，虽涉案房产的《房地产预售契约》已解除，但并未导致抵押权的灭失，招行海珠支行代理人并未明确表示放弃抵押权，同意终结本次执行的前提是基于天河法院关于案涉房产的解释，然则天河法院关于案涉房产的认定本身存在事实认定错误，据认定错误的事实而推论出的无财产可供执行的结论显然也是错误的，招行海珠支行亦没有任何放弃行使抵押权的意思表示，因此，天河法院作出(2012)穗天法执字第513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时，并不符合终结本次执行的法定条件，应当予以撤销。综上所述，申诉人是本案的合法申请执行人及涉案房产的合法抵押权人，有权申请对涉案房产进行处置并对处置价款优先受偿。涉案房产作为本案债权的抵押物，理所当然应为本案可供执行财产，天河法院以被执行人无可供执行财产为由，作出(2012)穗天法执字第5138号案裁定本次执行程序，属于枉顾事实基础，违反法律规定。(2019)粤0106执异346号、(2019)粤01执复376号执行裁定在审查执行异议的过程中，亦未透过表象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同样存在严重的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均应依法予以撤销。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作为一种结案方式，应严格遵循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法定要件，避免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滥用，杜绝片面追求结案率而逃避职责的行为。 本院查明，根据本院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00）粤法经一终字第560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1997年8月22日，招行海珠支行与汉基公司签订了一份《承兑协议》。同日，招行海珠支行与大鹏公司签订一份《抵押合同》，约定由大鹏公司提供以其所有的位于广州市天河区某某三楼372-376、388-391、3106-3109、3117-3120号商铺作为招行海珠支行与汉基公司签订的编号为“3260075360”《承兑协议》项下的借款本息及其它一切相关费用的抵押物。抵押合同签订后，双方于1997年8月25日向广东省公证处办理了公证，并于1997年8月27日向广州市房地产管理局办理了抵押登记。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天河法院作出对（2012）穗天法执字第5138号案件终结本次执行的处理是否适当。 一、终结本次执行是否违法的问题。《中央政法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规范集中清理执行积案结案标准的通知》第三条第8项规定，“无财产可供执行的案件，执行程序在一定期间无法继续执行，且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经合议庭评议，可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后结案：（1）被执行人确无财产可供执行，申请执行人书面同意人民法院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本案中，天河法院经调查，发现两被执行人中，大鹏公司（广东鸿胜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已被注销、汉基公司被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停止经营多年，无法查找到可供执行的财产，原申请执行人招行海珠支行同意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天河法院因而于2013年8月18日作出（2012）穗天法执字第5138号执行裁定，裁定该案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天河法院作出本案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处理，符合上述通知的有关规定。 二、本案是否可以恢复执行的问题。鉴于大鹏公司与招行海珠支行签订了《抵押合同》，约定由大鹏公司提供以其所有的位于广州市天河区某某三楼372-376、388-391、3106-3109、3117-3120号商铺作为招行海珠支行与汉基公司签订的编号为“3260075360”《承兑协议》项下的借款本息及其它一切相关费用的抵押物，且已办理抵押登记，本院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00）粤法经一终字第56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招行海珠支行对大鹏公司提供抵押的上述案涉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申诉人信达广东公司主张对上述涉案抵押商铺优先受偿权有事实和判决依据，其可向天河法院申请恢复执行。广州中院（2019）粤01执复376号执行裁定关于本案没有恢复执行条件的认定错误，应予纠正。 三、省一建综合公司权利救济问题。虽然广州中院在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01）穗中法房初字第42号民事判决中判决解除大鹏公司与省一建综合分公司于1997年8月14日签订的编号为穗房预契字第96075557号《房地产预售契约》，但该合同的解除并未直接确认涉案商铺的产权，亦不导致信达广东公司抵押权的灭失。如省一建综合公司主张对广州市天河区某某三楼372-376、388-391、3106-3109、3117-3120号商铺所享有的实体权利，主张排除信达广东公司的抵押权对涉案商铺的执行，应当向天河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通过执行异议及其诉讼程序依法处理。 综上所述，申诉人信达广东公司关于撤销天河法院作出终结本次执行的(2012)穗天法执字第5138号执行裁定的申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129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的申诉请求。 审判长  蒋先华 审判员  李昙静 审判员  庄绪义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曾群锋 书记员麦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