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17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市瀚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老城区春都路90号。法定代表人：付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楠，河南翰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山东豪沃汽车金融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高新区华奥路777号国家重型汽车研究发展中心科技大楼四层。法定代表人：孙成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宇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梁林，北京德恒（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兴旺，男，1982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伊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清洛，河南安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洛阳市瀚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洛阳瀚航公司）、山东豪沃汽车金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豪沃公司）与被上诉人万兴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2民初13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洛阳瀚航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2民初1361号民事判决书;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万兴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超越被上诉人万兴旺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在诉讼请求中,并没有要求解除与第三人之间签订的《汽车借款抵押合同》,一审法院直接认定《汽车借款抵押合同》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订车合同》的从合同予以解除,显然超出了其请求范围,属于越权裁决。2.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汽车借款抵押合同》与上诉人并无关联,不应认定为《订车合同》的从合同,《汽车借款抵押合同》是被上诉人万兴旺与山东豪沃公司之间签订,以车辆为抵押物向第三人借款,并约定了借款利息及还款期限,是万兴旺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解除《汽车借款抵押合同》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山东豪沃公司同意洛阳瀚航公司的上诉意见。山东豪沃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9)豫0302民初1361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并改判继续履行《汽车借款抵押合同》，或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万兴旺、洛阳瀚航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当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依法改判。根据被上诉人万兴旺的《民事起诉状》、《追加第三人申请书》及一审判决书,被上诉人万兴旺均未提出关于解除上诉人与其签订的《汽车借款抵押合同》的诉求。而一审法院却违反“不告不理”的原则,判决解除双方于2018年11月1日签订的《汽车借款抵押合同》,该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且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故,应当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审判决认定,《汽车借款抵押合同》系《订车合同》的从合同,为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第一、《汽车借款抵押合同》与《订车合同》均是各方主体依法、自愿签署,体现了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第二、《汽车借款抵押合同》与《订车合同》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标的及当事人均不一致,故不存在主从合同关系。且根据《汽车借款抵押合同》第八条的约定，借款人(即被上诉人万兴旺)同意,车辆销售合同独立于本合同,其衍生的权利与义务不影响本合同项下借款人的义务。借款人同意,在任何情况下,贷款人(即上诉人)均不对车辆的质量承担责任,也不承担车辆销售合同项下的其他义务或责任;所有车辆的问题,借款人无权直接要求贷款人承担任何责任或支付任何款项。借款人的此种主张在任何情况下都不得成为其拒付贷款或不履行本合同的理由。《汽车借款抵押合同》与《订车合同》之间并非主从合同关系。故一审判决认为,《汽车借款抵押合同》系《订车合同》的从合同,为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洛阳瀚航公司同意山东豪沃公司的上诉意见。万兴旺针对二上诉人的上诉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上诉人山东豪沃公司、洛阳瀚航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1.答辩人万兴旺与山东豪沃公司签订的《汽车借款抵押合同》与洛阳瀚航公司签订的《订车合同》不是单独可以分割的两个独立合同，签订的《汽车借款抵押合同》的前提是签订有效的《订车合同》，二者之间具有紧密联系，答辩人之所以签订《汽车借款抵押合同》，就是为了购买涉案车辆，如果《订车合同》解除，答辩人签订《汽车借款抵押合同》的目的自然不能实现。同时，答辩人需要将其购买的汽车作为担保物抵押给山东豪沃汽公司，且办理借款的核心条件是需要购买涉案车辆，如果购买涉案车辆这个根本目的不能实现，则按借款已无意义。2.根据《汽车借款抵押合同》第一条第一项：借款支付条件(需同时具备):A借款人已和经销商签订《购车合同》；B借款人己支付符合贷款人要求的首付款；C……．。的约定可以看出，《汽车借款抵押合同》与《订车合同》是不可分割的，《订车合同》被解除，那么履行《汽车借款抵押合同》的条件已不具备，继续履行对答辩人也不公平，为了一次性解决本案纠纷，也应解除《汽车借款抵押合同》，并且解除后并未损害山东豪沃公司的利益。3.根据《汽车借款抵押合同》的约定，洛阳瀚航公司作为本合同的三个当事人之一，同时也是本合同的连带担保人。答辩人的借款直接由山东豪沃公司打入洛阳瀚航公司的账户中，答辩人并未接收该笔借款，由于洛阳瀚航公司出售给答辩人的涉案车辆存在质量问题，合同解除的过错在洛阳瀚航公司，所以其应承担本案的一切民事责任。4、因为涉案车辆处于抵押状态，答辩人提出解除合同，退回车辆的诉讼请求影响到了车辆抵押人的利益，为了保护山东豪沃公司作为车辆抵押权人的利益，在一审时，法庭已追加了山东豪沃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目的是为了一并解决本案纠纷，并且山东豪沃公司也参加了本案诉讼，答辩人在庭审中同意并主张解除《汽车借款抵押合同》，第三人也充分发表了自己的意见，保障了其诉讼权利。基于上述的理由，如不同时解决，将会出现案结但纠纷并未解决，不符合人民法院及时审理民事案件，制裁民事违法行为的民事诉讼立法目的，同时也徒增讼”，所以，一审法院的判决一次性解决本案纠纷符合法律规定。5.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是公平公正的，答辩人共支付各项费用92495.49元，合同解除后，判决由过错方洛阳瀚航公司支付答辩人92495.49元，符合法律规定。万兴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汽车买卖合同；2.判令洛阳瀚航公司向万兴旺退还购车款135000元，万兴旺将所购车辆返还于洛阳瀚航公司；3.判令洛阳瀚航公司赔偿以购车款135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1日按照月利率9％计算的利息损失直至退还购车款本金止，截止立案时利息为10408.5元；4.判令洛阳瀚航公司赔偿保险费8198.6元，购置税11638元，GPS费1000元，入户费2500元，营运证费600元，登记证书押金1000元，公证抵押金600元，续保押金2000元，运作费4725元，其他费用700元。共计32960元；5.判令洛阳瀚航公司赔偿以32960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1日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退还32960元之日止，截止立案时利息为1117元；6.判令洛阳瀚航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车辆鉴定费。并当庭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解除三方签订的《汽车借款抵押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30日，洛阳瀚航公司（甲方）与万兴旺（乙方）签订《订车合同》一份，乙方预定汽车品牌为重汽、规格型号为豪沃的仓栅式运输车一辆，单价135000元，主要配置：康明斯154马力高栏、原厂空调、电动门窗、825-16胎、4160×2400×500；在合同签订当日，乙方支付甲方定金（为订车定金）5000元，余额130000元整（壹拾叁万元），于接到甲方通知提车日期前支付给甲方；甲方收到定金后，应通知乙方提车具体日期，乙方接到甲方通知、付清余款，双方签订《汽车买卖合同》后，乙方到洛阳提车。2018年11月1日，万兴旺（××）、山东豪沃公司（贷款人/抵押权人）、洛阳瀚航公司（合作机构）签订《汽车借款抵押合同》一份，借款金额为94500元，车辆采购价135000元；借款年利率9%；具体借款起始日以贷款发放日为准，借款到期日按对年、对月、对日计算，如到期日是该月所没有的，以月底日为到期日；还款方法为等额本息还款；借款人应从贷款人发放借款的次月开始，按每1个月分期归还借款，还款期共36期，每1个月的20日（遇法定节假日顺延）为还款日，但最后一期还款不能迟于约定的借款到期日；借款人应足额向洛阳市瀚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交纳购车首付款人民币40500元；还款方式为将借款汇至指定银行账户；借款人在中国农业银行开立账号为62×××75的银联卡作为还款账户；投保险种为交强险、车辆损失险、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特约险。同日，洛阳瀚航公司向万兴旺开具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一张，载明：车辆类型为仓栅式运输车，厂牌型号ZZ5047CCYF341CE143，产地山东济南，合格证号YG183ZJH0947875，发动机号76380206，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码LZZ1BAFB7JE683557，价税合计135000元。2018年11月8日，洛阳瀚航公司为该车辆在平顶山市公安交警支队车辆管理所办理了机动车注册登记，该车办理了豫Ｄ×××××机动车行驶证登记，行驶证载明：车辆类型为轻型仓栅式货车，总质量4290kg，整备质量2600kg，核定载质量1495kg。万兴旺于2018年12月20日至2019年6月21日期间每月向山东豪沃公司指定账户还款3005.07元。后万兴旺在使用该车辆时发现车辆实际整备质量超过了行车证及中国重汽集团济南商用车有限公司检验合格证所载总质量，该车在空车上路的情况下即属超载，无法上路运输。2019年7月后，万兴旺未继续还款。另查明，2019年5月22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交通管理局下发《关于开展轻型货车检验登记集中排查工作的通知》，主要内容为：5月21日，中央电视台《焦点访谈》栏目曝光了中国重汽、陕西汽车等品牌轻型货车存在严重“大吨小标”违规生产，但均违规通过检测、予以上牌等问题。报道反映，违规车辆的实际整备质量与《公告》、机动车整车出厂合格证明不符，有的甚至超过《公告》规定的车辆总质量，现就该类问题展开深入排查，依法严格追究责任。5月22日，工业和信息化部已对中国重汽、陕西汽车2家涉事企业进行约谈，停止传输发放违规车型合格证，依法履行撤销产品《公告》程序，并督促企业无条件收回违规车辆，为车主更换合格车辆。一审法院认为，万兴旺与洛阳市瀚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30日签订的《订车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法相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履行。万兴旺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定金、首付款及各项购置费用，并办理了借款抵押手续，洛阳市瀚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交付的涉案车辆实际整备质量超过机动车合格证所载车辆总质量，属于不符合规定的车辆，因此，万兴旺要求解除双方于2018年9月30日签订的《订车合同》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因《汽车借款抵押合同》系汽车买卖合同的从合同，故也应解除万兴旺、洛阳市瀚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第三人山东豪沃汽车金融有限公司三方签订的《汽车借款抵押合同》。造成上述合同解除的过错在洛阳市瀚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销售的车辆不符合规定，洛阳市瀚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收回涉案车辆的同时应退回万兴旺交纳的车辆首付款及为购买该车辆实际缴纳的保险费等其他费用，并且原告基于借款合同付给第三人山东豪沃汽车金融有限公司的贷款，也应由洛阳市瀚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承担退还责任，因此造成山东豪沃汽车金融有限公司与洛阳市瀚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之间就本次借款合同产生的纠纷，双方可另行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万兴旺与洛阳市瀚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30日签订的《订车合同》；二、解除万兴旺与洛阳市瀚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第三人山东豪沃汽车金融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8日签订的《汽车借款抵押合同》；三、万兴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将豫Ｄ×××××仓栅式运输车退还洛阳市瀚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四、洛阳市瀚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退还万兴旺支付的各项费用共计92495.49元；五、驳回万兴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945元，由洛阳市瀚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另查明万兴旺在一审庭审中当庭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解除本案三方当事人签订的《汽车借款抵押合同》。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对解除万兴旺与洛阳瀚航公司签订的《订车合同》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一审中万兴旺已经提出要求解除三方当事人签订的《汽车借款抵押合同》，故二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超出万兴旺诉讼请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虽然买卖合同和抵押贷款合同系两个相互独立的合同，不具有从属性，但两个合同具有密切的联系，签订抵押贷款合同的目的是为了购买抵押车辆，借款用途上具有特定性，买卖合同解除后，贷款合同也就失去了存在的基础，必然导致抵押贷款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故一审判决解除三方签订的《汽车借款抵押合同》，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买卖合同解除后必然会导致抵押合同标的所有权发生转移，在此情况下如果判决洛阳瀚航公司将贷款直接返还给万兴旺，必然会造成山东豪沃公司的权益面临极大的风险。因山东豪沃公司在本案诉讼中未提出相关诉求，在本案所涉《汽车借款抵押合同》解除后，剩余未偿还的借款本金，二上诉人可另行解决。借款合同解除前因万兴旺未能按期偿还借款产生的合理的利息、滞纳金等损失，本案三方当事人亦方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洛阳瀚航公司、山东豪沃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4337元，由上诉人洛阳市瀚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2112元，山东豪沃汽车金融有限公司负担22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睿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