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4民终31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1，男，1964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思有，赤峰市红山区桥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男，1966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湛国，内蒙古千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某，男，1987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2，男，1965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上诉人赵某1因与被上诉人张某、谭某、赵某2执行异议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元宝山区人民法院（2018）内0403民初5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赵某1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在一审期间向法院提交了包括元宝山镇卫生院工程款结算收据、管理费收据、工程质量保证金以及上诉人向赤峰平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交款的交款单、混凝土送货单等证据，充分证明了上诉人是元宝山镇卫生院门诊病房楼及周转宿舍综合楼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该工程的尾欠工程款属上诉人所有。但一审法院仅以被上诉人赵某2提交的赤峰市平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和谭某签订的《工程施工、管理承包合同》确认元宝山镇中心卫生院的建筑工程是由谭某承包的，显然缺少足够的证据予以支持。实际上，这份合同是本案被上诉人赵某2作为谭某欠张某债务的连带偿还责任人，且赵某2亦是赤峰市平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职工的情况下，赵某2为逃避连带偿还责任而与谭某恶意串通所提交的。况且任何一份合同签订后，都需要双方当事人依据合同中设定的标的及权利义务条款逐条履行。本案中，三名被上诉人均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可以证明谭某实际施工了合同约定内容的证据。而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实际履行了元宝山区卫生局和赤峰市平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设定的标的。因此，从本案现有证据可以证明，赤峰市元宝山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2日作出的(2017)内0403执813号执行裁定所冻结的379269元工程款系上诉人所有。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张某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所涉及的标的是施工款，合同中施工款的所有权人是赤峰市平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而赤峰市平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基于内部合同认可合同的施工人是谭某，基于上述事实，不论上诉人提交何种证据，都不足以排除对案涉工程款的执行。一审据以认定事实的《工程施工、管理承包合同》是赤峰市平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谭某内部合同，没有发包方的公章是正常的。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谭某未发表答辩意见。被上诉人赵某2答辩称：涉案工程系谭某以赤峰市平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义与发包方赤峰市元宝山区元宝山镇中心医院签订《工程施工、管理承包合同》，是经赤峰市平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认可的实际施工人。基于《工程施工、管理承包合同》对涉案工程款享有所有权。而上诉人虽认为工程系其个人财产，但上诉人在一审诉讼举证工程款收据等证据系复印件，证据形式上不具有合法性，即便有原件佐证，也仅可以证明是上诉人支取了施工款项，但也有可能是基于谭某的委托或受雇佣管理人实施的工程款支取行为，因此该证据不能独立证明工程款项的权利归属，也不能证明上诉人是涉案工程的相对方，更不具有对执行标的排除执行的权益。且谭某是法院正在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不排除其与上诉人串通提出异议，企图排除法院合法执行之目的。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二审法院应予驳回。上诉人赵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赤峰市元宝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内0403执813号执行裁定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某作为原告与谭某、赵某2作为被告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17年4月5日作出（2017）内0403民初94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谭某于该判决书生效后立即给付张某欠款人民币30000元，同时自2014年5月19日起，按月利率20％支付欠款利息，至该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时止（应扣除谭某已经向张某支付的99950元）。赵某2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驳回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另查明，2015年11月10日，赤峰市平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谭某签订《工程施工、管理承包合同》，赤峰市平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赤峰市元宝山区元宝山镇中心卫生院门诊病房楼及职工周转宿舍综合楼工程承包谭某项目经理部。又查明，一审法院在执行已经生效的（2017）内0403民初918号民事判决书的过程中，于2018年11月12日作出的（2017）内0403执813号执行裁定书，对被执行人谭某以赤峰市平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资质施工的赤峰市××区中心卫生院门诊病房楼及职工周转宿舍综合楼工程款予以冻结，冻结金額379269元。案外人赵某1于2018年11月21日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4日作出（2018）内0403执异6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案外人赵某1的执行异议。一审法院认为，赵某1对执行异议裁定不服，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赵某1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案外人赵某1称其系赤峰市元室山区元宝山镇中心生院门诊病房楼及职工周转宿舍综合楼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而涉案工程系赤峰市平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谭某签订的工程施工、管理承包合同赵某1未有相应的证据证实其是涉案工程的相对方，亦不能证实涉案工程款应归其所有，故案外人赵某1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二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赵某1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为查明本案相关事实，本院依法自赤峰市平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处调取了该公司在收到发包方赤峰市××区中心卫生院向其支付的关于赤峰市××区中心卫生院门诊病房楼及职工周转宿舍综合楼工程的工程款后，又向实际施工人进行拨付的六组手续，包括记账凭证、现金支出凭单、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其中记账凭证均记载有摘要“付赵某1项目部元宝山镇中心卫生院工程款”及付款金额；现金支出凭单均记载收款人为赵某1；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均载明款项转账至收款人名称为赵某1的6217000450000093287的账号。上诉人赵某1对此组证据质证认为没有异议，能够证明赤峰市平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是将涉案工程的工程款拨付给了赵某1，赵某1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所涉工程款项应归赵某1所有，不应被执行；被上诉人赵某2对此组证据质证认为没有异议，对赵某1的质证意见亦没有异议；被上诉人张某、谭某对此组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还依法自元宝山区元宝山镇中心卫生院调取关于赤峰市元宝山区元宝山镇中心卫生院门诊病房楼及周转宿舍综合楼工程的审核报告(第二册部分)，该报告中的部分工程签证单下方均有赵某1签名。上诉人赵某1对该证据质证认为没有异议，亦能够证明赵某1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被上诉人赵某2对该证据质证认为赵某1的签名均在工程签证单表格外面，不能证明赵某1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被上诉人张某、谭某对该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还依法对时任赤峰市元宝山区元宝山镇中心卫生院院长李化兴进行了调查询问，制作询问笔录一份。上诉人赵某1对该笔录内容质证认为没有异议，能够证明赵某1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施工过程都是赵某1进行的；被上诉人赵某2对该笔录内容质证认为除李化兴所称不认识谭某的陈述外，其他均无异议；被上诉人张某、谭某对该笔录内容未发表质证意见。结合各方当事人的相关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后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2015年11月9日，元宝山区卫生局与赤峰市平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赤峰市元宝山区元宝山镇中心卫生院门诊病房及职工周转宿舍综合楼；工程承包范围为赤峰市元宝山区元宝山镇中心卫生院门诊病房楼所含的土建、装饰、给排水、采暖、电气等工程。2015年11月10日，赤峰市平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谭某签订《工程施工、管理承包合同》，赤峰市平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赤峰市元宝山区元宝山镇中心卫生院门诊病房及职工周转宿舍综合楼工程承包给谭某项目经理部。后，上诉人赵某1对赤峰市元宝山区元宝山镇中心卫生院门诊病房楼及周转宿舍综合楼工程进行了实际施工，工程所涉工程款项一直由赤峰市平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直接向赵某1进行拨付。2018年11月12日赤峰市元宝山区人民法院在执行张某基于赤峰市元宝山区人民法院已生效的(2017)内0403民初948号民事判决书中关于谭某给付张某欠款人民币300000元以及利息等、赵某2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判决内容所提出的执行请求时，作出(2017)内0403执813号执行裁定书，对赤峰市平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赤峰市××区中心卫生院门诊病房楼及职工周转宿舍综合楼工程的工程款379269元予以冻结。赵某1于2018年11月21日就此向赤峰市元宝山区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赤峰市元宝山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4日作出(2018)内0403执异6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赵某1的执行异议。赵某1对执行异议不服，向赤峰市元宝山区人民法院提出本案执行异议之诉。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以及各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在卷佐证，可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所涉诉争纠纷的审查，并非是对实际施工人能否突破合同相对性，在被借用施工资质的建筑企业被申请执行时，其资金或应得资金被冻结后，提出是否为实际施工人应得工程款项之执行异议所致纠纷进行审查。本案之诉，是上诉人赵某1因赤峰市元宝山区人民法院(2017)内0403执813号执行裁定书及(2018)内0403执异68号执行裁定书均认定案涉工程款项系被执行人谭某以赤峰市平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资质施工的赤峰市××区中心卫生院门诊病房楼及职工周转宿舍综合楼工程的工程款，所提出的执行异议所致，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谭某、赵某1二人，谁是真正的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以此确定上诉人赵某1是否对执行标的即(2017)内0403执813号执行裁定书冻结的涉案工程款379269元这一被特定的标的物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中，虽然赤峰市平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是与被上诉人谭某签订了《工程施工、管理承包合同》，该合同内容体现赤峰市平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赤峰市元宝山区元宝山镇中心卫生院门诊病房及周转宿舍综合楼工程承包谭某项目经理部，但客观事实上，对赤峰市元宝山区元宝山镇中心卫生院门诊病房楼及周转宿舍综合楼工程进行了实际施工的是上诉人赵某1，即赵某1对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进行了实际履行，赤峰市平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亦以向赵某1持续拨付工程款的形式认可了赵某1是实际履行合同的相对方，赵某1对执行标的即(2017)内0403执813号执行裁定书所冻结的涉案工程款379269元应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据此，上诉人赵某1的上诉主张成立，被上诉人张某、赵某2关于谭某与赤峰市平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工程施工、管理承包合同》，赤峰市平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认可工程款归谭某所有，赵某1对涉案被冻结的工程款不具有排除执行的权益的抗辩主张无客观事实依据支持，不能成立。赤峰市元宝山区人民法院在赵某1屡次提出其系赤峰市元宝山区元宝山镇中心卫生院门诊病房楼及职工周转宿舍综合楼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的主张并提交了部分用以证明其主张的现金收入凭单、资金结算收据等证据的情况下，均并未对涉案工程的实际履行施工建设情况以及赤峰市平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下拨付工程款具体情况之事实进行详尽查明，(2017)内0403执813号执行裁定书、(2018)内0403执异68号执行裁定书是以对赤峰市平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张云峰的调查核实为依据，本案一审判决则是以赤峰市平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谭某签订的《工程施工、管理承包合同》为依据，即作出了关于(2017)内0403执813号执行裁定书所冻结工程款项379269元是对被执行人谭某以赤峰市平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资质施工的赤峰市××区中心卫生院门诊病房楼及职工周转宿舍综合楼工程款予以冻结的事实认定，属片面采信证据所致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一审判决依此事实，以赵某1未有相应证据证实其是涉案工程的相对方，认为赵某1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属查明事实不清所致不当认定，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赵某1对案涉执行款项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关于不得执行案涉工程款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元宝山区人民法院(2018)内0403民初5381号民事判决；二、解除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元宝山区人民法院(2017)内0403执813号执行裁定书对赤峰市元宝山区元宝山镇中心卫生院门诊病房楼及职工周转宿舍综合楼工程的工程款379269元的冻结，不得执行该379269元工程款。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上诉人谭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上诉人谭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振卿审判员 麻秋野审判员 张国利 二0二0年四月十一日书记员 尹适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