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2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吉华，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建权，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励，重庆互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长庚，重庆互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小武，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励，重庆互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长庚，重庆互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赵吉华因与被上诉人黄建权、罗小武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6民初140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吉华、被上诉人黄建权、罗小武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励、余长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吉华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2.判令黄建权、罗小武共同支付赵吉华车库线管预埋施工劳务费191610元，以及该款自2014年1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的资金利息；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建权、罗小武承担。事实与理由：1.在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1民终2739号、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6民初1492号二案中，赵吉华主张由吴群翔按照28元每平方米来支付车管线管预埋施工工程款，法院认定赵吉华举证不力，未予支持。现赵吉华作为实际施工人，主张参照黄建权、罗小武与吴群翔约定的价格18元每平方米由黄建权、罗小武支付车管线管预埋施工工程款，依法应予支持。2.吴群翔已经病故，其继承人怠于主张权利（放弃继承），赵吉华作为实际施工人可以代位要求黄建权、罗小武支付车库线管预埋施工劳务费。黄建权、罗小武辩称，1.赵吉华不具有起诉黄建权、罗小武的主体资格。（1）赵吉华与黄建权、罗小武不是合同的相对方，双方没有书面合同关系。（2）赵吉华与黄建权、罗小武之间也没有实际施工关系。在（2016）渝0106民初1492号一案中，赵吉华在庭审中陈述其要求黄建权、罗小武在欠付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即补充责任，并非施工后的给付责任；赵吉华多次明确陈述其与黄建权、罗小武没有实际施工关系，系吴群翔要求其就车库防雷进行施工，而非黄建权。（3）赵吉华只是受吴群翔委托的代理人，但其却以代理人身份起诉黄建权、罗小武，于法相悖。吴群翔于2015年2月2日出具给赵吉华的委托书显示赵吉华只是代理人而非当事人。吴群翔与赵吉华在前案庭审中均承认是吴群翔委托赵吉华和黄建权办理结算。（4）赵吉华的人工费、进度款均由吴群翔支付，黄建权、罗小武没有直接向赵吉华支付过人工费或者进度款。2.黄建权、罗小武代付款、审核进度表、签单等行为属于履行项目部职务的行为，并非个人行为。若赵吉华起诉，也应起诉项目部所在的公司而非黄建权、罗小武个人。黄建权、罗小武履行项目部职务的行为也与赵吉华在前案庭审中的陈述能够吻合。3.（2016）渝0106民初1492号一案中的鉴定意见书不能在本案中作为证据使用。（1）鉴定意见书系前案应赵吉华、吴群翔的要求进行，针对的是赵吉华诉请吴群翔承担的劳务费。前案的诉讼主体和诉讼请求与本案不同，不能在本案使用。（2）鉴定程序不合法。鉴定意见并非针对黄建权、罗小武而鉴定，更没有通知黄建权、罗小武选定鉴定机构。4.车库施工内容包括在原转包合同范围内，且前案生效判决对此已作出了认定。赵吉华只能依照合同约定起诉发包人吴群翔，无权起诉黄建权、罗小武。黄建权、罗小武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赵吉华一审的起诉。事实与理由：1.原判有意否认客观事实，并严重偏袒赵吉华。（1）原判认定赵吉华施工的塔楼防雷工程不包括在赵吉华与吴群翔签订的《补充劳务合同书》中以及黄建权、罗小武与赵吉华形成了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错误，且与客观事实、生效判决查明事实不符。黄建权、罗小武已将案涉工程全部转包给了吴群翔，该转包内容包括了水电安装、面上防雷接地等，黄建权、罗小武也没有可能找赵吉华完成额外的工程。（2）黄建权、罗小武不是合同的当事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不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在前案中，赵吉华将黄建权、罗小武列为了被告，要求二人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法院驳回了赵吉华的诉讼请求。在前案生效判决未被撤销的情况下，原判否认前案生效判决并改变责任承担主体错误。2.赵吉华系重复起诉，严重违反了民事诉讼法中的一事不再理原则。在前案中，赵吉华因同一事实、同一案由、同一被告、同一诉求已经进行起诉，法院也已经判决。本案中，赵吉华又将黄建权、罗小武列为被告，并要求二人承担已经起诉过的工程款，故本次诉讼属于重复诉讼。赵吉华辩称，1.防雷工程属于合同承包范围外黄建权、罗小武增加的工程，赵吉华就该部分工程与黄建权、罗小武存在事实上的施工合同关系，黄建权、罗小武属于适格的责任主体。2.赵吉华在前案中是要求黄建权、罗小武与吴群翔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本案赵吉华只要求黄建权、罗小武支付增加的防雷工程款与车库线管预埋工程款，两案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存在一事不再理问题。3.黄建权、罗小武作为水电给排水及防雷施工的承包人，挂靠或者直接以项目部名义实施建设工程，是行业惯例。黄建权、罗小武是否属于履行职务系公司内部问题，与赵吉华无关，也不能以此对抗实际施工人。赵吉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建权、罗小武共同支付赵吉华劳务费410376.76元(鉴定的218766.76元+10645平方米×18元)，以及自2014年1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的资金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黄建权、罗小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20日，吴群翔（乙方）与黄建权、罗小武（甲方）签订《建筑工程人工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重庆市沙坪坝区富力城二期水电安装工程的劳务作业分包给乙方。工程名称：富力城二期水电安装工程。工程地点：沙坪坝区西永镇。承包方式：甲方将本水电安装工程所涉及的所有人（人工）机（机械及所涉及耗材，如钻头，钻花，切割片等）辅材〔塑料线管的直接头，弯头，锁扣；预埋孔洞的套管（不含钢套管）；铁丝，扎丝，钢丝，麻丝，泡沫，胶水，胶带；膨胀螺栓，元钉，自攻钉，塑料扎带，生料带。电工绝缘胶带，塑料管卡，塑料支架，塑料吊架，电焊条，氧气，乙炔，螺栓，螺母，安全带，安全帽等〕承包给乙方。劳务作业承包范围及内容：承包范围10#、11#楼水电安装，具体为：1、给水工程：从各户水表起至各住户室内的给水系统安装由乙方按施工图安装至设计图纸要求位置。室内冷热水管并要求按设计走向预留穿墙穿梁套管。商业给水系统施工；车库冲洗水系统施工由乙方负责。2、排水工程：室内污水排水主立管和横干管施工，雨水排水、废水排水、压力排水工程和空调冷凝水排水按施工图施工，至小区综合管网图所示的第一个井或沟。3、建筑电气：公区（入户大堂、中筒、走廊、楼梯间、车库等）的普通照明、应急照明、疏散指示及开关插座的预埋、穿管布线工作，动力配电系统及照明，按施工图施工。公区（入户大堂、中筒、走廊、楼梯间、车库等）的应急照明系统、疏散指示的施工，含灯具、开关面板安装。户内配电箱后端的电气施工部分，其中：厨房墙面电制施工需按甲方确认的橱柜图组织施工。4、建筑智能化：智能化如“电话、网络、报警、门禁系统、监控系统、安防系统、楼宇对讲、电子巡更、停车场系统、人行道闸、红外对射、电梯三方通话系统”等，按设计图预埋管道和安装各类箱体盒体，预埋管道并穿线。有线电视预埋管道和安装各类箱体盒体，预埋管道并附带丝但不穿线。以及以上工作内容所涉及的各类测试、调试和清洁。施工内容：以甲方提供的水电施工图、设计交底、图纸会审、设计变更通知、会议纪要等相关资料为准。安装工程中涉及的管沟土石方以及工程总价10%以内的设计变更。计价与结算：1、计价方式：以建筑面积32元/平方米，建筑面积按竣工图及国家相关规定计算。2、质保金：按主合同约定的结算价款的5%执行，质保期按建工集团与建设方约定的时间为准，质保期满后一月内无息退还。付款方式：工程款分阶段支付：一次预埋按10元/平方米计算，二次预埋按8元/平方米计算，室内管道及桥架安装按5元/平方米计算，管内穿线及灯具、开关、插座部分按4元/平方米计算。测试、调试和清洁部分按3元/平方米计算；其余按2元/平方米计算；阶段付款应按比例扣除质保金；阶段付款方式不作为结算依据；以单栋计算，乙方垫资至主体10层一次预埋后开始支付工程进度款，工程主体完工后甲方一月内支付乙方垫支部分的50%，剩余部分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扣足质保金一次性支付给乙方。工程款进度支付：乙方每月25日将本月完成工程量上报给甲方，经建设单位及甲方审核后的次月5日前支付给乙方。其他事宜：工程中的维护费由乙方与其他班组共同分摊。2012年4月25日，吴群翔（甲方）与赵吉华（乙方）签订《补充劳务合同书》，约定甲方将富力城二期水电安装工程的劳务作业承包给乙方施工。甲方的职责和义务：负责提供职工的住房等场所；给乙方约定的工资，按2012年4月20日黄建权与吴群翔签订的富力城二期水电安装10#、11#合同承包总价28元/平方米与合同的进度、时间、比例支付。合同签订后，赵吉华组织人员进场进行了施工。2013年10月21日，黄建权及其工作人员刘静在《富力城3D项目10#、11#水电增加工程量》上签名确认：1、2012年5月4日，8号楼焊吊灰平台角钢2个技工；2、7月2日-10日焊10号楼止水钢板22个技工，9个平工；3、8月20日黄建权联系焊8号楼提升机门2个技工；4、5月1日李正海至6月20日电维护，龚世建6月26日至8月28日电维护；5、厕所避雷从台盆下改侧门，重新开槽，焊接；6、11号楼一层门厅改位增加两户一次、二次预埋线管；7、10号楼屋顶打钢套管内砼2个石工；8、11号楼15层以下外排、窗台、窗眉板标高调整、空调管二次浇灌砼留孔洞。2014年6月9日，黄建权、罗小武的工作人员刘静签名表示收到的《10#、11#楼变更增加工程量清单》载明：一、防雷工程量加车库，总面积处空白，单价2.5元/平方米；二、消防桥架安装130元/层×59层=7670元；三、弱电箱安装35元/个×8个/层×59层=16520元；四、桥架制作量15元/个×（1800个+354个）=32310元；五、已在付款中扣出维护费21771元；六、增加疏散指示牌及安装52元/个×177个=9204元；七、改大厅门厅板面积32元/平方米×200平方米=6400元；八、排水管返工PVC:8元/平方米×72米=576元；铸铁管：32元/米×95米=3040元；九、增改空调洞15元/个×118个=1770元；十、10#、11#阳台改开关180元/个工×18个=3240元；十一、拉电缆10#、11#，共计23630元；十二、电缆接头180元/个工×62个=11160元；十三、补弱电箱砖及线管槽180元/个工×8个/层×59层=86560元；十四、负一层污水泵焊接180元/个工×6个=1080元；十五、天然气公司把进户水管钻穿返工200元/个工×7个=1400元；十六、材料下车二次转运人工费170元/个工×235个=39950元；十七、给水管被抓烂返工100元/层×20层=2000元；十八、增加疏散指灯开剔槽14元/米×342米=4788元；十九、零星用工26400元；二十、厕所避雷从台盆下改侧面、打槽、焊接、补槽等170元/个工×0.5个工/户×8户/层×59层=40120元；二十一、11#15层以下改窗口、窗眉板标高钻孔20元/个×2个/间×20间/层×15层=12000元。2014年8月4日，黄建权、罗小武的工作人员刘静签名确认的《10#、11#楼吴群翔班组结算增加量清单》载明：1、车库防雷施工10645平方米；2、公共走道增加疏指示（含剔槽及灯具安装）：灯具安装171个，线槽按签证单；3、11#楼大厅更改方向177平方米；4、10#、11#楼4、7户型空调洞钻孔118个；5、10#楼止水钢板焊接、平台焊接、提升笼门焊接按签证单。刘静批注：以上工程量属增加量。2014年10月15日，赵吉华与黄建权、罗小武的工作人员刘静签名确认的《10#、11#楼赵吉华给排水及电气班组结算清单》载明：一、双方量价均无争议部分：1、给水管抓坏返工1000元；2、零星用工焊工4680元、平工1430元；3、11号楼15层以下空调板整改重新钻孔1140元；4、10#总面积21349.05-175.25（负一层面积）=21218.8平方米，11#总面积26733.34-228.79（负一层面积）=26504.55平方米，总面积21218.8+26504.55=47723.35×32=1527147.2元。二、量认可，价有争议部分：1、车库防雷及线管预埋施工10954平方米；2、公共走道增加疏指示灯具安装2191.04元（定额），线槽938.79元（定额）；3、11#楼大厅更改方向885元（按合同）；4、10#、11#楼4、7户型空调洞钻孔118个×15元=1770元；5、已扣现场水电维护费47723.35×0.5元/平方米=23861.68元-13950（赵吉华支付工人资）=9911.68元（应付维护费）-21711（已支付）=-11799.32元（多扣应返还赵吉华）；6、厕所等电位从台下改侧面58层×8户=464处。三、量、价均有争议部分：1、消防桥架及支架制作安装177米；2、车库部分电缆及接头安装费；3、补强弱电箱砖及线槽用工（二次预埋线槽及户内强弱电箱洞口修补）；4、塔楼部分防雷施工（47723.35平方米）；5、材料二次转运超过50米；6、入户线施工（20320米）；7、以上1-6条我项目部认为属于合同范围不另计算；8、扣除项目部罚款10664元；9、项目部代付材料款513元。2015年2月2日，吴群翔出具委托书一份，载明：现有委托人吴群翔委托被委托人赵吉华就富力城二期建筑工程人工承包合同的劳务施工，已竣工交业主使用，现将结算相关事宜交由被委托人赵吉华全权办理，特此委托。涉案工程已于2013年12月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但在结算过程中，赵吉华与吴群翔、黄建权、罗小武就应付工程款、已付工程款发生争议，赵吉华曾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1、判令被告吴群翔支付原告劳务费922720.81元，以及自2014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的资金利息。2、黄建权、罗小武对吴群翔应支付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一审法院于2016年1月21日立案，在该案的审理中，赵吉华认为吴群翔应付工程款包含合同内工程款、合同承包范围外增加的防雷工程款、零星用工劳务费，由于各方对合同承包范围外增加的防雷工程量和价款不能达成最终协议，赵吉华向一审法院提交司法鉴定申请，要求以2008年重庆市建筑工程计价定额及其配套文件、施工合同时段当地公布的材料信息价格作为计价标准，对沙坪坝区大学城东街富力城二期3D10号楼、11号楼及已认定实际施工部分的地下车库的防雷工程施工劳务费（含防雷工程施工涉及的所有人工、机械及耗材、辅材）进行司法鉴定。2016年11月15日，法院根据赵吉华的申请，委托重庆凯弘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该部分工程劳务费进行司法鉴定。2017年7月24日，重庆凯弘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沙坪坝区大学城东街富力城二期3D10栋11栋防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重凯工鉴[2017]2号），鉴定意见为：（一）可确定工程造价部分：鉴定金额为211658.24元，其中，10号楼防雷工程造价金额为73906.55元，11号楼防雷工程造价金额为92672.95元，10、11号楼垂直投影部分地下车库防雷工程造价鉴定金额为4958.74元，厕所避雷从台盆下改侧面、打槽、焊接、补槽等增加的工程造价为40120元。（二）不确定工程造价部分：车库防雷施工10645平方米涉及的具体轴线范围未予明确，本次对未明确轴线范围部分（即10645平方米扣除10、11号楼垂直投影部分以外的面积部分），鉴定机构根据竣工图纸和计算规则进行估算金额为7108.50元。该案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对吴群翔与黄建权、罗小武签订的《建筑工程人工承包合同》约定的涉案工程水电安装施工的范围和面积存在争议，赵吉华认为合同约定的涉案工程承包范围不仅包含涉案工程10#、11#楼塔楼的水电安装施工，其面积为47723.35平方米，还包含车库的水电安装施工，其面积为10645平方米，但该范围不包含防雷施工和其他部分如零星用工等；吴群翔认为，其只按32元/平方米向黄建权、罗小武收取协议约定的涉案工程10#、11#楼塔楼的水电安装施工工程款，承包范围仅仅包含涉案工程10#、11#楼塔楼的水电安装施工，其面积为47723.35平方米，塔楼的防雷施工包含在塔楼的水电安装施工，不包含增加的车库10645平方米水电安装施工、塔楼以外的防雷施工，增加部分是赵吉华与黄建权协商处理的，不由其负责；黄建权、罗小武认为，合同约定的涉案工程承包范围仅仅包含涉案工程10#、11#楼塔楼的水电安装施工，其面积为47723.35平方米，塔楼的防雷施工包含在塔楼的水电安装施工，不包含10645平方米车库的防雷施工，10645平方米车库没有进行水电安装施工，不认可该面积计入水电安装施工面积。经依法审理，一审法院作出（2016）渝0106民初1492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一、关于吴群翔应付工程款问题。（一）塔楼和车库的防雷施工是否包含在合同约定的水电安装施工范围内。由于赵吉华与吴群翔签订的《补充劳务合同书》仅约定了转包的价款，转包工程的工程承包范围和内容，双方约定按吴群翔与黄建权、罗小武签订的《建筑工程人工承包合同》约定工程承包范围和内容履行。吴群翔与黄建权、罗小武签订的《建筑工程人工承包合同》明确约定劳务作业承包范围及内容包含10#、11#楼水电安装，具体包括：1、给水工程，2、排水工程，3、建筑电气，4、建筑智能化。该合同没有具体列明防雷施工已经包含在承包范围内，但详细列明了包含以上工作内容所涉及的各类测试、调试和清洁，包含电气部分公区（入户大堂、中筒、走廊、楼梯间、车库等）的普通照明、应急照明、疏散指示及开关插座的预埋、穿管布线工作，其中疏散指示的施工细化到灯具、开关面板的安装。而且黄建权、罗小武的工作人员刘静于2014年8月4日签字确认的《10#、11#楼吴群翔班组结算增加量清单》载明：车库防雷施工10645平方米属增加工程量。因此，可以认定，所有的防雷施工均不包含在合同约定的水电安装施工范围内，从而，也不包含在赵吉华与吴群翔签订的《补充劳务合同书》之内。（二）防雷施工工程款问题。防雷施工工程，包含厕所避雷从台盆下改侧面产生的劳务工程，均属于增加工程量，但赵吉华未举示证据证明黄建权、罗小武将增加的防雷施工劳务工程分包给了吴群翔，且吴群翔又将该工程转包给了赵吉华，因此，赵吉华要求吴群翔支付防雷施工的工程款，法院不予支持。（三）合同约定的水电安装施工范围是否包含车库的水电安装施工。吴群翔与黄建权、罗小武签订的《建筑工程人工承包合同》约定，建筑面积按竣工图及国家相关规定计算，故车库应当计算建筑面积。该合同约定劳务作业承包范围及内容包含10#、11#楼水电安装，其中明确约定车库冲洗水系统施工由吴群翔负责，公区的建筑电气施工包含车库的普通照明、应急照明、疏散指示及开关插座的预埋、穿管布线工作，建筑智能化包含停车场系统、人行道闸等，因此，该合同约定的水电施工包含车库。同理，赵吉华与吴群翔签订的《补充劳务合同书》承包范围亦包含车库。（四）车库水电安装工程款问题。赵吉华与黄建权、罗小武于2014年10月15日签署的结算清单确认车库10954平方米（现赵吉华主张的车库施工面积为10645平方米）的防雷施工及线管预埋施工属于量认可，价有争议部分，可以看出，赵吉华的车库水电安装施工，仅完成了车库的线管预埋施工，没有完成合同约定的车库冲洗水系统施工、停车场系统施工、人行道闸施工，也未完成车库的应急照明、疏散指示道具、开关面板安装施工。因此，赵吉华要求吴群翔按合同约定的28元/平方米支付该部分价款，法院不予支持。赵吉华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已完成的部分车库水电安装施工的价款数额，也未申请对该部分价款进行鉴定，而且各方也未就该部分价款数额达成协议，无法确定赵吉华已完成部分的价款，法院对赵吉华要求吴群翔支付车库部分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基于审理已查明涉案工程10#、11#楼塔楼建筑面积47723.35平方米，赵吉华应收零星用工人工费33559元（包含赵吉华派其工人进行水电维护产生的人工费15660元），应扣赵吉华水电维护费23861.68元，法院认定吴群翔应支付给赵吉华的工程款为1345951.12元（28元/平方米×47723.35平方米+33559元-23861.68元）。五、黄建权、罗小武是否应当对吴群翔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黄建权、罗小武将涉案水电安装工程分包给吴群翔，吴群翔又将该工程转包给赵吉华，现赵吉华要求黄建权、罗小武对吴群翔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该判决书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吴群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3日内给付原告赵吉华工程款379505.37元及利息，其中，以312207.8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4年1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时止；以67297.5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6年2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时止。二、驳回原告赵吉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后吴群翔提出上诉，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并作出（2018）渝01民终2739号生效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审理中，赵吉华主张赵吉华本案请求的工程劳务费包括黄建权、罗小武与吴群翔，赵吉华与吴群翔施工合同约定工程范围以外的正负零以上的防雷工程劳务费、地下车库的防雷工程劳务费共计218766.76元及地下车库的水电管网线管预埋工程劳务费（10645平方米×18元）。并陈述赵吉华和黄建权、罗小武没有事先订立合同，是赵吉华在实际施工中出现了上述工程要施工，黄建权、罗小武直接要求赵吉华施工做起走。黄建权、罗小武主张正负零以上的防雷工程是包含在黄建权、罗小武承包的施工工程范围内，也是在黄建权、罗小武的施工图范围内，黄建权、罗小武将所有的水电含正负零以上的防雷工程都转包给了吴群翔，而且是按施工图的面积计费，不是单独计费，工程是黄建权、罗小武从总包方手中承包来的。本案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当事人自行和解，因双方分歧较大，调解未成。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前诉生效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以及当事人的陈述，赵吉华本案据以提出诉讼请求的防雷施工工程并未包含在吴群翔与黄建权、罗小武签订的《建筑工程人工承包合同》、赵吉华与吴群翔签订的《补充劳务合同书》约定的施工工程范围，属于黄建权、罗小武在上述合同约定工程范围以外直接交与赵吉华施工的增加的工程量，虽然赵吉华系自然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劳务作业法定资质，赵吉华与黄建权、罗小武另行就防雷施工工程实际形成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但涉案工程已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赵吉华可以参照合同约定及法律相关规定请求被告支付相应工程价款。黄建权、罗小武关于赵吉华施工的塔楼防雷施工工程包括在吴群翔与黄建权、罗小武签订的《建筑工程人工承包合同》、赵吉华与吴群翔签订的《补充劳务合同书》约定的工程施工范围内的主张，与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不符，黄建权、罗小武也未提出相反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双方均举示的鉴定意见书的结论，防雷施工劳务费的价款金额应当为218766.74元。关于赵吉华主张的利息问题。根据前诉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涉案工程已于2013年12月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因此，黄建权、罗小武应依法在2013年12月31日前支付赵吉华案涉防雷施工工程款，逾期付款则应支付利息，即吴群翔应以218766.7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4年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向赵吉华支付利息。赵吉华请求支付地下车库线管预埋施工工程款，根据前诉生效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以及当事人的陈述，地下车库线管预埋施工包括在吴群翔与黄建权、罗小武签订的《建筑工程人工承包合同》、赵吉华与吴群翔签订的《补充劳务合同书》约定的工程施工范围内，黄建权、罗小武并非赵吉华该项工程的合同义务人，赵吉华请求黄建权、罗小武支付该款项没有法律依据及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黄建权、罗小武主张赵吉华本案诉讼构成重复起诉，根据生效判决载明的内容来看，本案中赵吉华起诉的被告以及诉讼标的等均与前诉不同，赵吉华本案诉讼并不构成重复起诉，黄建权、罗小武前述主张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黄建权、罗小武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日内给付原告赵吉华工程款218766.74元及利息，该利息以218766.7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4年1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赵吉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728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赵吉华负担1740元，被告黄建权、罗小武负担198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黄建权、罗小武向本院举示了加盖有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档案材料证明专用章的（2016）渝0106民初1492号一案中的庭审笔录、支付款明细、进度款、借款凭证等，拟证明：1.防雷施工、车库线管预埋施工均包含在《建筑工程人工承包合同》《补充劳务合同书》范围内；2.赵吉华认可防雷施工、车库线管预埋施工是吴群翔让其去的，而非黄建权；3.赵吉华的劳务款都是吴群翔支付，而非黄建权、罗小武支付；4.赵吉华系受吴群翔委托与黄建权、罗小武办理结算；5.黄建权、罗小武履行的是项目部职务行为，并非个人行为；6.赵吉华一直要求黄建权、罗小武承担的是连带补充责任，而非直接付款责任。赵吉华质证认为，对证据上加盖公章的真实性不清楚，对证据的真实性不能确认；黄建权、罗小武个人与吴群翔签订了合同，其并非履行职务行为；本案事实应以前案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为准。本院认为，黄建权、罗小武举示的证据加盖了法院的印章，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发生法律效力的前案判决已认定黄建权、罗小武个人将案涉工程发包给吴群翔，防雷施工属于合同外新增加工程，车库线管预埋施工属于合同内工程，防雷施工系黄建权、罗小武先分包吴群翔，再由吴群翔转包给赵吉华的证据不足等，对与前述查明事实相一致的证据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对与前述事实不一致的证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赵吉华向本院举示了姓名为“吴群翔”的火化证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因吴群翔去世，赵吉华代吴群翔来催收车库线管预埋工程款。黄建权、罗小武质证认为，该证据为复印件，对其三性不予认可，生效判决已认定车库线管预埋施工属于合同内工程，赵吉华应找吴群翔支付工程款。本院认为，因火化证系复印件，且没有其他证据予以印证，在黄建权、罗小武对真实性提出异议的情况下，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鉴定意见书能否作为本案证据采信；二、黄建权、罗小武是否应就防雷施工向赵吉华支付工程款；三、黄建权、罗小武是否应就地下车库线管预埋施工向赵吉华支付工程款；四、赵吉华的起诉是否构成重复诉讼。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一、鉴定意见书能否作为本案证据采信经查，黄建权、罗小武、赵吉华在本案一审中均将鉴定意见书作为证据进行了举示，都对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因此，鉴定意见书能够作为本案证据予以采信。对黄建权、罗小武二审提出的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本案证据采信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二、黄建权、罗小武是否应就防雷施工向赵吉华支付工程款本案中，前案生效判决已查明黄建权、罗小武系以个人身份将案涉工程发包给吴群翔，防雷施工系《建筑工程人工承包合同》以及《补充劳务合同书》外新增加的工程。前案生效判决同时还认定，赵吉华主张防雷施工系黄建权、罗小武分包给吴群翔，再由吴群翔转包给赵吉华的证据不足。根据前案生效判决查明事实，结合各当事人的陈述等情况，本院认定防雷施工属于黄建权、罗小武直接交与赵吉华施工的增加的工程，故黄建权、罗小武与赵吉华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案涉工程已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赵吉华作为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个人可按照鉴定意见书载明的金额218766.74元请求黄建权、罗小武支付防雷施工的工程款。对黄建权、罗小武提出的防雷施工属于合同内工程以及二人不应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等上诉理由，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不予采纳。三、黄建权、罗小武是否应就地下车库线管预埋施工向赵吉华支付工程款本案中，前案生效判决已查明地下车库线管预埋施工属于赵吉华与吴群翔签订的《补充劳务合同书》内工程。因黄建权、罗小武并非《补充劳务合同书》的当事人，故赵吉华请求黄建权、罗小武支付该部分工程款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赵吉华还主张其系以实际施工人身份行使代位权要求黄建权、罗小武支付该部分工程款，因其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其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的行使代位权诉讼条件，本院依法也不予支持。四、赵吉华的起诉是否构成重复诉讼本案中，赵吉华起诉的被告为黄建权、罗小武，系以合同相对人的身份要求黄建权、罗小武支付防雷施工工程款和车库线管预埋施工工程款。在前案生效判决中，赵吉华起诉的被告为吴群翔、黄建权、罗小武，系以合同相对人的身份要求吴群翔支付包含防雷施工和车库线管预埋施工在内的所有工程款，并要求作为发包人的黄建权、罗小武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因此，本案赵吉华起诉的被告、诉讼标的以及诉讼请求等均与前案不同，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赵吉华的起诉不构成重复起诉。综上所述，赵吉华与黄建权、罗小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14元，由赵吉华负担4132元，黄建权、罗小武共同负担458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娅梅审 判 员 刘家秀审 判 员 赵文建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法官助理 黄灵攀书 记 员 喻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