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民再50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新疆五家渠鑫宝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新疆五家渠市梧桐镇。法定代表人：赵鑫，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乃翔，江苏苏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正信光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直溪镇工业集中区振兴南路1号。法定代表人：王桂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栋，江苏六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苏六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再审申请人新疆五家渠鑫宝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因（以下简称鑫宝公司）与被申请人正信光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信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4民终34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作出(2018)苏民申415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鑫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乃翔，被申请人正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6年3月10日，正信公司向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起诉称：正信公司与鑫宝公司于2014年8月12日在江苏金坛签订了合同编号为zxs20140812的《组件销售合同》后，双方又于8月18日签订《补充协议》，合同已生效，对双方均具法律约束力。正信公司已按约履行交付义务，但鑫宝公司至今未支付任何款项，此行为已严重损害了正信公司的合法权益。正信公司多次催要未果，遂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鑫宝公司立即给付货款920万元；2.鑫宝公司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从2014年12月2日起暂计至2016年3月4日止为4213600元，继续将按欠款的千分之一按日计算至被告完全付清货款之日止）；3.由鑫宝公司承担诉讼代理费416070元；4.诉讼费由鑫宝公司承担。鑫宝公司辨称，第一,2014年8月12日我公司并未与正信公司签订任何《组件销售合同》，其合同内容以及合同履行的情况我公司一概不知，其合同的法定代表人签字也不是我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盖章是因我公司内部管理或者第三人恶意损害公司利益而产生。第二、我公司与正信公司在2014年8月4日双方签订合作协议，合作协议主要构成是双方共同出资组建新公司新疆鑫宝正信新能源投资控股管理有限公司，该公司于2014年9月成立，并于2014年12月增资500万元，正信公司持股51%，我公司持股49%。正信公司提供的《组件销售合同》和合作协议内容相冲突。综上所述，我公司认为《组件销售合同》是恶意的，无效的，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正信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查明，正信公司与鑫宝公司于2014年8月12日签订《组件销售合同》，合同主要约定：鑫宝公司向正信公司购买多晶电池组件1640*992*40,245W,8164块；付款期限为货到现场3个月后的7个工作日内付款；如发生逾期付款，每延迟1天，买方支付给卖方应付而未付金额每日万分之十的违约金；如发生诉讼，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由败诉一方承担。《组件销售合同》加盖正信公司合同专用章、鑫宝公司合同专用章。2014年8月18日，正信公司与鑫宝公司又签订《补充协议》，协议主要约定：采购产品多晶电池组件变更为1640*992*40，250W，8000块，合计920万元；其余按原合同执行。《补充协议》加盖正信公司合同专用章、鑫宝公司公章。截止2014年8月26日，正信公司履行了全部交付义务。诉讼中，正信公司提供公证书证明《补充协议》中的签订人高志刚系鑫宝公司股东；高志刚代表鑫宝公司与正信公司委托代理人签订合作协议以及《组件销售合同》和《补充协议》的过程，并陈述《组件销售合同》以及《补充协议》中所涉鑫宝公司的印章为双方往来形成的印章扫描件。鑫宝公司对《组件销售合同》以及《补充协议》中所涉该公司的印章的真实性申请鉴定，后因《组件销售合同》以及《补充协议》中所涉该公司的印章为印章扫描件而无法鉴定。鑫宝公司陈述《补充协议》中的签订人高志刚非该公司人员，只是未缴纳出资的股东，且当地公安部门就高志刚涉嫌伪造公章正在立案调查，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鑫宝公司陈述正信公司提供的多晶电池组件系正信公司根据双方于2014年8月4日签订的鑫宝正信光伏项目合作协议而履行的合同义务，而非向鑫宝公司销售多晶电池组件，鑫宝公司已经向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六师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第六师中院）起诉解除合作协议，并要求正信公司赔偿损失。正信公司提供第六师中院（2016）兵06民初11号民事判决书，该院审理后认为，正信公司与鑫宝公司虽签订合作协议，但由于项目公司没有成立，协议还未到实施阶段。正信公司为本次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416070元。一审法院认为，正信公司提供的《组件销售合同》以及《补充协议》、《公证书》、《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其内容可以证实正信公司与鑫宝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合同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鑫宝公司认为正信公司与其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证据不足，对其意见不予采纳。正信公司要求鑫宝公司支付货款、承担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正信公司为本次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416070元，依据合同约定，律师代理费应由鑫宝公司赔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鑫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正信公司货款920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货款金额920万元从2014年12月3日起算至实际还清货款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十的标准计算）；二、鑫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正信公司律师代理费416070元。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4779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09779元，由鑫宝公司负担。鑫宝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1、一审法院遗漏当事人。我公司与正信公司均非合同相对人，而案涉《组件销售合同》、《补充协议》系由正信公司委托代理人与我公司股东签订，应追加双方代表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2、我公司并非适格主体。我公司仅按照光伏合作协议的约定完成了项目所需的羊舍建设，本案买卖关系的主体应当是正信公司与新疆鑫宝正信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3、一审法院未对《组件销售合同》、《补充协议》的真实性及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二）我公司与正信公司仅履行了光伏合作协议，一审法院认定高志刚系我公司股东并代表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合法有效系认定事实错误。我公司法定代表人并不知道《组件销售合同》、《补充协议》的存在，该证据对我公司无约束力。涉案光伏产品正信公司并未交付履行，正信公司自行伪造安装合同、发货明细，我公司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依据未履行的合同判决我公司承担违约金、律师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正信公司二审答辩称：一、高志刚系鑫宝公司股东，但鑫宝公司在一审中予以否认，我公司通过工商查档、公证处公证，确认其系鑫宝公司的股东。高志刚代表鑫宝公司与我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组件销售合同》、《补充协议》，鑫宝公司也以合作协议在第六师中院起诉我公司，证明鑫宝公司确认了高志刚的股东身份及其有权代表公司签订协议。二、鑫宝公司在一审中认可货物送到了公司羊场，但认为双方履行的是合作协议，而非《组件销售合同》。事实上，双方签订了合作协议后，鑫宝公司违背了合作协议自行将电站成立在另一项目公司名下。依据第六师中院的判决，双方的合作协议并未履行，鑫宝公司没有依据合作协议与我公司共同成立项目公司，故鑫宝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鑫宝公司提交新疆鑫宝正信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银行开户许可证一份，证明新疆鑫宝正信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符合开户条件；新疆五家渠垦区公安局鉴定意见通知书、鉴定文书各一份，证明《组件销售合同》、《补充协议》上的印章与公司印章不一致，我公司未与正信公司签订上述合同及协议。正信公司质证认为，对开户许可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对鉴定意见通知书、鉴定文书均不予认可，理由如下：1、鑫宝公司在庭审中自认了印章的真实性，并未抗辩印章虚假；2、公安机关鉴定仅限于刑事侦查案件，并不能接受外部的委托，本案系民商事纠纷并非刑事案件，也没有刑事立案依据，鉴定文书称系鑫宝公司报案，但没有相关立案材料；3、鑫宝公司提供委托鉴定的材料为复印件，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复印件并不能作为鉴定的依据；即使要委托鉴定，也应由法院进行委托，而本案一、二审过程中，鑫宝公司并未向法院提交对公司公章进行鉴定的书面申请；4、鉴定仅针对《补充协议》，并未对《组件销售合同》上的合同专用章进行鉴定，即《组件销售合同》是真实有效的，并且得到了履行，双方的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已成立，即使没有《补充协议》，也不影响本案法律关系事实的认定；5、印章仅是本案证据锁链的一部分，鑫宝公司的股东受其委托与我公司签订合同，证明鑫宝公司已经认可《组件销售合同》、《补充协议》，且合同并已得到履行，可以确认双方买卖合同关系的真实性。二审法院认证意见，正信公司对新疆鑫宝正信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银行开户许可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与诉争事实无关联性。鑫宝公司提交的鉴定意见通知书、鉴定文书二审法院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二审法院另查明，鑫宝公司二审中对《补充协议》加盖公司印章的真实性及货物已交付并安装的事实予以确认。鑫宝公司主张对《组件销售合同》、《补充协议》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但并未提交书面鉴定申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鑫宝公司与正信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审法院认为，鑫宝公司与正信公司间存在多晶电池组件买卖合同关系，理由如下：1、鑫宝公司对《组件销售合同》上加盖的合同专用章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且在二审中确认了《补充协议》上加盖的公司印章的真实性。虽然其辩称公司股东高志刚无权代表公司签订涉案合同，公司对签订涉案合同的事实并不知情，但基于鑫宝公司已确认《组件销售合同》、《补充协议》上合同专用章、公司公章的真实性，且亦认可案涉合同项下的多晶电池组件已交付并安装的事实，故认定双方存在多晶电池组件买卖合同关系且合同已实际履行。2、鑫宝公司二审中主张对《组件销售合同》、《补充协议》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但其并未提交书面鉴定申请。退一步讲，即使对上述合同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也与双方诉争事实无必然的关联性。鑫宝公司虽然提交了新疆五家渠垦区公安局鉴定意见通知书、鉴定文书等证据，但上述鉴定仅针对《补充协议》上加盖的公司公章，并不能否认《组件销售合同》所加盖合同专用章的真实性，而且鑫宝公司已在二审中确认了《补充协议》上加盖的公司印章的真实性。鉴于鑫宝公司向公安机关陈述的事实与其诉讼中自认的事实相互矛盾，且正信公司对鉴定意见通知书、鉴定文书不予认可。故上述证据不足以否认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已实际履行的事实。3、鉴于双方在合同中对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律师费的负担均作出约定，故原审法院判令鑫宝公司承担按照每日万分之十标准计算的违约金，并支付律师费并无不当。综上，鑫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779元，由鑫宝公司负担。鑫宝公司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缺乏证据证明。1.《组件销售协议》及《补充协议》均非鑫宝公司签署。正信公司仅向法院提供《组件销售协议》及《补充协议》的复印件，没有提供原件。庭审中，鑫宝公司反复否认两份合同印章签字的真实性，并在一审中要求对印章及签字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因复印件不符合鉴定条件才没有进行。正信公司不能提供合同原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相反，鑫宝公司有足够的证据可以否定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根据鑫宝公司提供的新疆五家渠垦区公安局鉴定意见通知书及鉴定文书，明确《组件销售协议》及《补充协议》复印件上的印章与鑫宝公司的印章不一致。另外，正信公司主张其于2014年8月就交付了货物，正信公司未收取分文货款就交付货物，本身就与常理不符，而且直至2016年才向鑫宝公司主张货款。2.正信公司主张的买卖合同关系客观上不可能存在。首先，2014年8月4日双方刚刚签订《鑫宝正信光伏项目合作协议》的框架性协议，不可能在一周内完成电池组件销售的协商和签订。其次，根据合作协议，项目的合作方式是合资公司，由合资公司进行光伏项目的土建及电气设施的建设，由合资公司进行设备采购，鑫宝公司不可能自己向正信公司购买电池组件。再次，双方于2014年9月15日才设立合资公司，根本不可能在一个月前就进行电池组件的采购。最后，《鑫宝正信光伏项目合作协议》双方均持有合同原件，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字均齐备，而买卖合同标的额巨大，正信公司却不能提供合同原件，正信公司主张不能提供合同原件系双方通过邮件扫描方式签订，不仅与常理不符，亦与交易习惯不符。3.正信公司主张《组件销售协议》及《补充协议》是鑫宝公司的经办人高志刚通过邮件往来所签订，但高志刚并非鑫宝公司的工作人员，也没有鑫宝公司的任何授权，根本无权代表鑫宝公司，而且高志刚成为鑫宝公司的股东系在协议签订之后。4.正信公司没有向鑫宝公司交付货物。正信公司主张交付货物时通知了高志刚，由钱万东收货，以上二人皆非鑫宝公司的工作人员，正信公司主张其将货物送到五家渠梧桐镇羊舍，羊舍系五家渠梧桐鑫宝现代畜牧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经营管理。故正信公司无法证明其已经履行合同义务。（二）五家渠梧桐鑫宝现代畜牧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的营业执照和经营地点均与鑫宝公司不同，正信公司向羊舍送货足以证明买卖合同并不存在。（三）原审法院应当对《组件销售协议》及《补充协议》的印章及签字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一审中鑫宝公司否定协议的真实性并申请鉴定，一审法院同意鉴定，但因正信公司未能提供合同原件而鉴定不能，但一审法院却仍然认定协议是真实的。二审中，鑫宝公司仍然否认协议的真实性，但二审法院庭审笔录却错误记录我方认可印章的真实性。在我方提出书面的鉴定申请后，二审法官不仅口头表示不同意鉴定，退还我方的书面鉴定申请，还竟然在判决书中表述鑫宝公司只主张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并且没有提交书面鉴定申请。二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称鑫宝公司认可《组件销售协议》及《补充协议》上印章的真实性，认可电池组件交付并安装，都是与鑫宝公司的基础抗辩相矛盾的。（四）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综上，鑫宝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五项、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正信公司辩称：（一）鑫宝公司与正信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正信公司已经按约履行义务。首先，双方签订了销售合同，合同双方签字盖章的彩色扫描电子文本发送至双方邮箱传真成立，与正本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其次，鑫宝公司在二审庭审中对于公章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第三，根据正信公司与鑫宝公司的交易习惯，双方有用邮箱签订合同的交易习惯。（二）正信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了义务。（三）鑫宝公司主张高志刚并非鑫宝公司人员与事实不符。高志刚系鑫宝公司股东，鑫宝公司在二审庭审中曾经予以确认。百度检索可以出现大量高志刚以鑫宝公司总经理、总裁、CEO身份对外洽谈业务签订合同的报道。对此，鑫宝公司进行虚假陈述，应当追究法律责任。（四）鑫宝公司主张羊舍并非其经营管理而否认正信公司交付货物，与事实不符。首先，羊舍由鑫宝公司投资建设，其次，鑫宝公司曾经起诉要求正信公司赔偿羊舍屋顶980万元，租金损失40万元。第三，二审庭审中，鑫宝公司对于审判员关于货物是否已经送到公司羊场的提问作出了肯定的回答。第四，高志刚作为鑫宝公司的负责人曾经指定钱万东进行收货。因此，本案可以认定正信公司已经交货。即使羊舍的经营真的与鑫宝公司无关，根据正信公司与鑫宝公司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也完全可以确定正信公司已经按照双方约定交付货物。综上，鑫宝公司提出的再审理由与事实不符，应当予以驳回。本院认为，首先，正信公司作为主张权利的一方，负有证明《组件销售协议》及《补充协议》真实有效以及按约履行供货义务的责任。从合同的签订过程来看，尚不能认定合同是鑫宝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第一，《组件销售协议》及《补充协议》系以网签的方式签订，难以通过鉴定方式辨别公章真伪。一审法院曾委托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鉴定机构作退案处理。正信公司还主张，鑫宝公司二审代理人于二审庭审中已经自认印章是真实的，但该代理人在一审时一直否认印章是真实的，还就此提出了书面鉴定申请，其于二审庭审中突然认可印章真实性不具有合理性。本案复查期间，该代理人一直主张二审庭审记录不实，要求更改庭审记录未被法庭准许。经本院调取庭审录像，该录像于关键部分缺失，无法查明当时真实情况。本院认为，基于以上事实，单凭二审庭审记录不能认定印章真实性。第二，从合同的实际签订人来看，代表鑫宝公司签订合同的是高志刚个人。正信公司认为，高志刚系鑫宝公司的总经理、总裁，有权代表鑫宝公司签订合同。正信公司依据的是网络报道，网站截图，但鑫宝公司提供了工商登记，证明鑫宝公司的董事长及总经理系赵鑫。事实上，双方在本案合同签订之前还签订过合作合同，合作合同均由鑫宝公司法定代表人赵鑫签字确认。正信公司还主张高志刚是鑫宝公司的股东，但从鑫宝公司的工商登记内容来看，高志刚仅于2015年5月至2015年8月间是鑫宝公司的股东，于本案合同签订时并非公司股东。况且，股东并不当然享有代表公司对外签订合同的权力。鉴于高志刚没有有效的代表鑫宝公司对外签订合同的授权，从合同实际签订人的角度也不能确认《组件销售协议》及《补充协议》系鑫宝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第三，在《组件销售协议》及《补充协议》之前，双方还签订过《项目合作协议》，根据合作协议的内容，设备不是由鑫宝公司购买，鑫宝公司的主要义务是提供场地和基础建设，与其后签订的销售协议在内容上存在明显的矛盾。综上，《组件销售协议》及《补充协议》无论从合同的形式上还是实质上，是否为鑫宝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均真伪不明，从证明责任的角度来看，应当由主张权利的一方即正信公司来承担不利后果。正信公司除合同之外，还提供了履行合同义务的证据，即《组件销售协议》及《补充协议》项下的货物已经送到对方指定地点并由对方签收。但是根据鑫宝公司的抗辩，双方在此之前曾经签订过《项目合作协议》以及《股权转让协议》，之所以收取货物是双方履行合作协议的内容。经查，双方于2014年8月4日签订《项目合作协议》，约定成立控股管理公司，名称为新疆鑫宝正信新能源投资控股管理有限公司，再由新成立的公司投资成立项目公司，还约定在示范项目实施过程中，建设所需的羊舍由鑫宝公司自行投资建设，项目资金由正信公司负担筹措，光伏电站及场内机械、电气设备及控制室等是以光伏项目相关的土建及电气设施由项目公司负担投资，项目的设计采购、施工由正信公司承担并负责实施。2015年8月17日，鑫宝公司还与新疆鑫宝正信能源投资有限公司签订《项目合作协议》，合作方式与前述《项目合作协议》相同，合同一方由正信公司变更为新疆鑫宝正信能源投资有限公司。鑫宝公司与新疆鑫宝正信能源投资有限公司还于2015年8月25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鑫宝公司前期已完成工程建设投资1.7亿元，之后不再做投资。新疆鑫宝正信能源投资有限公司已投资3NWP光伏板，投资金额2800万元，后续资金在2016年3月5日之后由其全额投资。上述三方协议均由鑫宝公司法定代表人赵鑫与正信公司的副总经理（新疆鑫宝正信能源投资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汪昌安签订并加盖了各自单位的印章。正信公司代理人提出后两份协议汪昌安的签名是仿冒的，并且于一审中提出笔迹鉴定申请，对于后两份协议的真实性未予认可。不论后两份协议是否真实，双方一直在履行合作协议是客观事实。纵观前后都不曾有过鑫宝公司直接购买本案合同项下货物的意思表示，相反有证据证明正信公司应当提供相关设备，正信公司或者新疆鑫宝正信能源投资有限公司应当筹措购买设备的资金以及后续建设的资金。在《组件销售协议》及《补充协议》真伪不明的情况下，同样无法确切证明在鑫宝公司羊舍屋顶上的太阳能光伏板确实是为履行《组件销售协议》及《补充协议》所实施的。根据以上分析，应当认定《组件销售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真实性真伪不明，认定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买卖关系证据不充分。正信公司依据《组件销售协议》及《补充协议》向鑫宝公司主张货款依据不足，本案应当驳回正信公司的诉讼请求。综上，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4民终3451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4民终3451号民事判决和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6)苏0482民初1394号民事判决；二、改判驳回正信光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4779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09779元，由正信光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4779元，由正信光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军审判员 李道丽审判员 郭 群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王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