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211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克琼，女，1968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丽，四川原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婧，四川原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娟，女，1985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洁，四川中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正荣，男，1972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原审第三人：张江德，男，1966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上诉人冯克琼因与被上诉人胡娟、赵正荣、原审第三人张江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9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克琼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9160号民事判决，改判由赵正荣、胡娟共同偿还冯克琼借款本金80万元和利息，利息以8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7月1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2.由赵正荣、胡娟共同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事实和理由：1.案涉债务发生于赵正荣、胡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胡娟在婚内以实际还息的行为对案涉债务进行追认，达成共同借款意思表示，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2.冯克琼已经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履行了举证责任，一审认为上诉人举证不能属认识错误。 被上诉人胡娟答辩称，1.案涉债务系赵正荣的个人债务，虽然债务发生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胡娟未与冯克琼达成借贷合意，赵正荣在离婚后出具的借条不能约束胡娟；2.胡娟购买房屋发生在上诉人主张的借款发生之后，并不能当然证明借款用于胡娟购买房屋；3.胡娟银行卡向上诉人转账不能排除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的可能性。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赵正荣经本庭合法传唤，未到庭答辩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审第三人张江德述称，认可冯克琼的主张。 冯克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正荣、胡娟偿还借款本金8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8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7月1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2、诉讼费由赵正荣、胡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正荣、胡娟于2011年3月2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3月17日登记离婚。冯克琼于2012年1月18日分别通过其农业银行及工商银行账户向张江德转账41万元、39万元。2012年1月19日，张江德分别通过其农业银行及工商银行账户向赵正荣转账30万元、20万元；次日，张江德通过其工商银行账户向赵正荣转账10万元。胡娟分别于2012年8月8日、2012年11月14日、2013年4月28日、2013年8月28日、2013年11月13日、2014年1月29日通过其银行账户向冯克琼转账六笔72000元，共计432000元；赵正荣分别于2014年10月8日、2015年6月9日、2016年2月6日、2017年1月26日通过其银行账户向冯克琼转账72000元、20000元、50000元、25000元。2016年10月18日，张江德向冯克琼出具了两份《借条》，分别记载：“今借到冯克琼现金，经结算下欠800000元，从立据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息，每季度支付利息，年底前支付本金300000元。”、“今借到冯克琼现金计算利息款650000元。”同日，赵正荣向张江德出具了两份《借条》，分别记载：“今借到张江德现金，经结算下欠800000元，从立据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息，每季度支付利息，年底前支付本金300000元。”、“今借到张江德现金计算利息款650000元。”2019年6月8日，赵正荣出具《说明》“本人于2012年1月19日经张江德向冯克琼借款800000元，情况属实，力争2020年年底还一部分，同时尽量争取还完。” 一审法院查明以上事实，有当事人主体资格证明材料、银行转账凭证、《借条》《说明》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案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借条》《说明》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根据上述《借条》《说明》，以及冯克琼向张江德转款、张江德向赵正荣转款的银行明细等证据，能够证明赵正荣与冯克琼之间形成借款合同关系的事实，赵正荣向冯克琼借款80万元，赵正荣应承担还款付息的责任。《说明》中虽记载“力争2020年年底还一部分，同时尽量争取还完”，但冯克琼陈述赵正荣已经出现隐瞒离婚事实、无法联系等情形，一审法院认为冯克琼有理由相信赵正荣不能按约定履行债务，故冯克琼要求赵正荣偿还本金80万元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冯克琼表示赵正荣、胡娟已按月利率3%的标准支付利息至2014年7月18日，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赵正荣应自2014年7月1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向冯克琼支付利息，但赵正荣于出具《借条》后向冯克琼支付的25000元应当在利息中予以扣减。关于冯克琼要求胡娟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依照《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案涉借款虽发生于赵正荣、胡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冯克琼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案涉借款用于赵正荣、胡娟的夫妻共同生活，冯克琼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赵正荣经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其抗辩权利。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赵正荣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冯克琼偿还借款本金8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8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7月1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并在利息中扣减25000元；二、驳回冯克琼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265元，保全费5000元，由赵正荣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冯克琼为证明其上诉主张举示了以下证据材料：2015年3月17日赵正荣与胡娟签订的离婚协议书，来源于青羊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拟证明：1.胡娟系无工作、无收入，赵正荣与胡娟婚姻期间收入来源于赵正荣；2.胡娟与赵正荣将婚内住房、车辆分割给胡娟，减少赵正荣财产，且约定赵正荣承担所有债务。被上诉人胡娟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离婚协议中虽然胡娟的职业为无，但并不能证明胡娟没有收入来源，收入来源可以通过多种渠道，离婚协议中约定了债务由赵正荣承担，但对债务的表述是笼统的，并未列明债务的具体内容，该表述在绝大多数离婚协议中不管有无债务都会如此表述，目的是为了防止对方故意隐瞒或者离婚后恶意制造夫妻共同债务，胡娟出于自身利益的保护，该表述并不能当然证明胡娟知晓本案债务，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原审第三人张江德质证认为胡娟在家带小孩，没有工作，张江德对赵正荣与胡娟离婚不知情，赵正荣通过张江德借了上诉人的钱，胡娟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材料具有真实性、合法性，能够反映出胡娟、赵正荣协议离婚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情况及债权债务的处理情况，与本案待证事实之间具有一定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被上诉人胡娟举示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胡娟的银行卡流水1页，证据显示保利公园198丁香郡11栋1单元1层3号房屋于2016年6月28日购买，房屋首付款为437133元于2012年6月28日支付，胡娟银行卡流水显示2012年6月28日胡娟有一笔100万元资金入账，拟证明胡娟购买上述房屋未使用本案冯克琼所称出借给赵正荣的借款。经质证，上诉人冯克琼认为，胡娟自认保利公园198丁香郡11栋1单元1层3号房屋系其与赵正荣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赵正荣、胡娟可能存在假离婚的情况，双方于2015年协议离婚，但于2017年再生育一个子女，其假离婚就是为恶意逃避债务并转移财产的行为，胡娟账户中入账的100万元也不能证明是胡娟的个人财产，不能排除系赵正荣转给胡娟购买房屋。原审第三人张江德的质证意见与上诉人冯克琼质证意见一致。本院认为，冯克琼在本案中并未主张案涉借款就是用于赵正荣、胡娟购买上述房屋，只是认为从赵正荣、胡娟在借款后存在购买房屋的大额家庭支出，可能用于购买房屋，上述证据能够反映出在案涉借款发生后半年内赵正荣、胡娟共同购买房屋供家庭使用，但在借款时间与支付首付款的时间、借款金额与首付款金额并不能完全吻合的情况下，结合货币系种类物的特征，现有证据既不足以证明案涉借款就是用于购买上述房屋，也不能排除冯克琼出借的款项未用于购买上述房屋，因此，上述证据缺乏证明力及与本案待证事实之间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原审第三人张江德举示了2011年11月11日张江德向赵正荣转款50000元的转账凭证，2011年11月17日张江德委托四川中金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金投资公司）向赵正荣转款150000元转账凭证，以及中金投资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赵正荣通过张江德向冯克琼借款80万元，张江德只向赵正荣转款60万元，另20万元是用于抵偿赵正荣欠张江德的债务，冯克琼实际向赵正荣出借本金80万元。经质证，上诉人冯克琼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予认可。被上诉人胡娟对转账凭证的真实性认可，但两份转账凭证不能当然证明张江德对赵正荣享有20万元债权，赵正荣与张江德之间本来具有生意往来，不能排除系双方生意往来；中金投资公司的情况说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之规定，应当由单位负责人或出具人在材料上签字，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单位出具证明材料的形式要件。本院认为，两份转账凭证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张江德于2011年11月11日向赵正荣转款50000元，中金投资公司于2011年11月17日向赵正荣转款150000元，结合中金投资公司委托代理人到庭向本院说明上述150000元转款系接受张江德委托转款，能够认定张江德向赵正荣转款200000元，虽然胡娟辩称不能排除系赵正荣与张江德之间生意往来，但胡娟明确不能就辩称意见举示反驳证据，因此，结合赵正荣2019年6月8日向冯克琼出具的《说明》，能够印证冯克琼已向赵正荣实际交付800000元借款本金，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中，上诉人冯克琼认为一审法院漏查了两笔胡娟向冯克琼的还款，即：2012年4月18日还利息50000元、2012年4月19日还利息22000元，结合一审已经查明的胡娟向冯克琼的还款情况，胡娟本人共计向冯克琼转款8笔付息，总金额是504000元。被上诉人胡娟对上述两笔转款的真实性没有异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除一审已经查明的胡娟于2012年8月8日、2012年11月14日、2013年4月28日、2013年8月28日、2013年11月13日、2014年1月29日通过其银行账户向冯克琼转账六笔72000元之外，胡娟还于2012年4月18日向冯克琼转款50000元、2012年4月19日转款22000元。 本院又查明，张江德于2011年11月11日向赵正荣转款50000元，中金投资公司受张江德委托于2011年11月17日向赵正荣转款150000元。再查明，胡娟与赵正荣于2017年10月生育第二个子女，且除本案之外，胡娟没有因赵正荣的对外借款而涉诉。 本院查明以上事实，有当事人的一致陈述、《关于法庭询问问题的书面回复》、转账凭证、中金投资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调查笔录在案为证。 本院认为，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系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本案的案涉借款800000元发生于胡娟与赵正荣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虽然赵正荣向张江德出具《借条》的时间系胡娟与赵正荣离婚之后，但自借款发生之后，胡娟自2012年8月8日至2014年1月29日共计转款八笔给冯克琼支付利息，虽然胡娟在一审中辩称其银行卡由赵正荣保管并使用，但胡娟对此未举证证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担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胡娟在借款后多次按季度支付固定金额利息的行为表明胡娟从借款发生时就知晓案涉借款，并履行了还款行为，应当视为案涉借款基于赵正荣、胡娟夫妻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胡娟应当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综上所述，冯克琼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9160号民事判决； 二、赵正荣、胡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冯克琼借款本金80000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利息以8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4年7月1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并在利息中扣减25000元）； 三、驳回冯克琼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26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6265元，由赵正荣、胡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530元，由赵正荣、胡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莫 雪 审判员 马 雯 审判员 谢 芳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 书记员 谢章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