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5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朗润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东营市垦利区郝家镇大务村东侧100米。法定代表人：苟英梅，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苟英梅，女，1976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营市垦利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文新利，男，1980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营市垦利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军，山东胜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苗语嫣，山东胜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田，男，1982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齐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树秋，山东兴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红霞，山东兴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朗润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朗润公司)、文新利、苟英梅因与被上诉人王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齐河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5民初35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朗润公司、文新利、苟英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和保全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涉案纠纷系借款合同纠纷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王田汇给苟英梅的80万元是合作投资款。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当事人之间是合作关系，涉案款项是投资款。1.上诉人提交的钉钉聊天记录可反映王田在资金筹备、对账、审批费用、业务员管理方面均起到积极作用，若王田仅是对公司出借款项，对公司经营如此积极，与常理不符。（1）王田主张的款项均可在王田与苟英梅的钉钉聊天记录中反映，主要有“王田：我的K宝找不到了，这两天再筹一些资金，今天只能转10万出去”“英梅：收到20万；王田：今天这些还不够”“英梅：收到了10万块钱；王田：我转过去的，今天下午有四万要付款，明天估计还有”“英梅：收到十万元；王田：嗯嗯，一会要支出8万元，其余的等纯奶付款提货”通过以上聊天可知，绝大多数时间是王田将钱转入苟英梅账号，苟英梅知道入账后告知王田，再由王田告知苟英梅打入款项的用途，聊天记录中记载的款项性质明显是投资合作款。（2）钉钉聊天记录还能够将苟英梅转账给王田“利息”的真实情况进行还原。记录中，王田将支付银行贷款利息的截图发给苟英梅并陈述“总计是100万元的利息，第一个是你那边用的，其余的都是公司的”，苟英梅分别转给王田4260元（公司）和1124元（个人），可知80万元为王田对公司的投资，20万元用于苟英梅个人。（3）钉钉记录还可证明王田对公司经营具有支配性控制作用，主要有“王田：嗯嗯，邵南南是会计，抽空跟哥哥一起定一下财务流程”“王田：嫂子，你大体算一下，看看近期支出多少大额资金，我再准备些资金”及王田发送的诸多审批内容；另，王田向苟英梅发过加盖朗润公司公章的对账单，证明王田可以使用公司印章”。2.一审法院仅凭六份漏洞百出的合同认定借款关系存在，证据不足。上诉人从未见过涉案借款合同，且王田曾参与朗润公司经营，掌握公章，上诉人合理怀疑六份借款合同系王田持有公章期间伪造。首先，六份借款合同除被上诉人签名外，无任何手写内容，钱款标的额较大，无法定代表人签字，与常理不符；其次，被上诉人在合同中的签名完全一致，这在一次性签署多份文件的情况中较为常见；最后，被上诉人存在私刻公章的可能，应予以查实。3.一审判决上诉人没对合作关系如何分享利润、承担风险作出合理解释是错误的。一审没有审查合作的风险承担和利润分配问题，即使没有查清利润分配和风险承担问题，也不影响涉案款项不是借款的性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作经营处于亏损状态，无利润分配，被上诉人看到经营亏损，想撤回出资，伪造借款合同，企图让上诉人独自承担风险。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引用被废止的《公司登记管理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属法律适用错误，要求设立公司时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不符合现行法律，一审法院以此认定文新利、苟英梅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属法律适用错误。2.朗润公司有两个股东文新利和苟英梅，且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没有混同，一审认定朗润公司为一人公司，进而判令文新利、苟英梅承担连带责任属法律适用错误。王田亦不属于公司债权人，不存在利益受损的结果要件。三、2018年12月1日、12月11日、12月21日、12月26日的涉案四笔款项可从钉钉聊天记录中找到，上诉人已经提交证据证明四笔款项用于公司投资。另外，苟英梅与邵南南的钉钉聊天记录可以证明发生在2018年12月12日、12月25日的款项也是用于公司投资。王田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法律适用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答辩人支付的二审律师代理费20000元由上诉人承担。具体理由：一、1.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系借贷纠纷，正确无误。答辩人提交的《借款合同》证明答辩人与朗润公司之间系借贷关系，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证明答辩人已履行了款项交付义务，提交的支付记录证明上诉人已在履行还息义务，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上诉人主张本案为投资关系纠纷，应由上诉人承担证明责任。本案标的额80万元，属大宗支出，不签订书面合同，仅口头约定投资关系，不符合常理。2.朗润公司股东仅为文新利、苟英梅，若系投资关系，应变更企业工商登记将答辩人增加为股东。上诉人主张答辩人参与公司经营并有支配性控制作用无证据支持，且以此推定双方系投资关系不符合公司法的规定和客观事实。即使答辩人曾与上诉人共事，也不能否定双方借款关系的真实存在。3.打印合同文本在现实中普遍存在，无法律规定禁止打印合同文本，借款合同中也未约定签订合同必须由法定代表人签字，《借款合同》借款人一方只加盖公章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在一审先是主张答辩人曾掌握公章，但并未提供证据，后又认为公章系伪造，又未在法院指定时间申请鉴定，上诉人的质疑于法于理无据。4.上诉人对提交的钉钉聊天记录不从整体上把握分析，仅以偏概全推测本案为合作投资关系。二、一审判决法律适用正确。1.夫妻共同财产制决定了夫妻公司实质为一人公司。本案中二人以共同财产投资设立有限责任公司并将股权分别登记在各自名下，朗润公司实际上变成以共同财产出资设立的夫妻公司，应视为一人公司，文新利夫妻理应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2.苟英梅、文新利以家庭共有财产投资成立朗润公司，苟英梅为执行董事兼经理，文新利为监事、控制股东，公司的账务往来、日常经营均通过苟英梅账户进行，且公司对外公开苟英梅账号为收款账户。答辩人出借款项均汇入苟英梅账户，朗润公司亦通过苟英梅账户向答辩人偿还借款，上诉人也认可公司日常经营均通过苟英梅账户进行，导致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无法区分，符合人格混同情形。3.通过国家企业信息公示系统查明，苟英梅与徐霞于2014年6月16日投资设立了“东营启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苟英梅认缴出资495万元，占比99%，为公司法定代表人，经营范围与朗润公司重合。这也可以证明朗润公司与启达公司的法人人格亦混同，故一审认定二股东财产与朗润公司财产混同，判决承担连带还款义务并无不当。王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三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800000元、利息19227元、违约金5582元（暂计至2019年9月10日为5582元，以后的违约金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律师费40000元、差旅费5000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全部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原告王田围绕诉讼请求向一审法院提供如下证据，被告朗润食品公司、苟英梅、文新利进行了质证,一审法院依照证据规则对证据进行了审查认证，对相关案件事实进行了认定。（一）原告王田与朗润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6份,以证明王田与朗润公司分别于2018年12月1日、11日、12日、21日、25日、26日签订《借款合同》，借款总额800000元，约定月利率5.4375‰，最迟还款日为2019年8月31日。三被告质证后，对该合同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辩解该六份合同虽加盖朗润公司公章，但除王田个人签字外，其余均是打印字体，作为较大款项借款，法定代表人“苟英梅”字样也是打印字体，没有任何签署意见，并且，借款利率约定为5.4375‰，小数点后面多位数均与常理不符，特别是合同只加盖公司印章，并没有法定代表人签字，依法不具有法律效力。庭审中，被告方申请司法鉴定，请求对六份合同中“朗润公司”印章真实性及王田签字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对此，一审法院限定三被告于2019年11月12日前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申请，并释明逾期将视三被告放弃申请鉴定权利。此后，一审法院收到顺丰速运快递单显示，该书面申请于2019年11月13日交寄，所以，一审法院视为三被告未在限定的上述期限内提交书面鉴定申请，并且，收到的书面申请系打印未有三被告或委托代理人亲笔签名或盖章，所以，一审法院视三被告放弃鉴定申请。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三位被告在答辩意见中主张六份《借款合同》中的朗润公司公章系王田利用持有公章的机会，未经法定代表人同意私自加盖，在质证意见中又辩解公司公章系王田伪造的，要求对公章的真伪性予以鉴定，其主张前后自相矛盾，并且，没有相关法律规定合同必须加盖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字同时具备方能生效，该《借款合同》对此亦没有明确约定，所以，一审法院认为，三被告的辩解主张不能成立，所以，一审法院认定原告提供的六份《借款合同》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并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所以，认定为合法有效证据，并对六份《借款合同》记载的“借款时间、借款数额、借款利率、还款时间、违约责任”等相关案件事实，予以认定支持。（二）2018年9月7日至2019年9月7日原告王田招商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一份，以证明原告依据《借款合同》约定分别于2018年12月1日、11日、12日、21日、25日、26日，向苟英梅名下的农业银行账户转款，共计十六笔，每笔转账50000元，金额合计800000元；同时，以证明朗润公司利用苟英梅个人账户收取公司借款，公司财产与苟英梅个人财产混同。三被告质证后，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原告证明主张。一审法院认为，该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具有合法性和关联性，所以，对该交易明细记载的王田向苟英梅个人账户转付借款800000元的案件事实予以认定支持。(三）苟英梅微信转账支付借款利息截图六张，以证明2018年12月20日、2019年1月21日、2月21日、3月22日、4月21日被告朗润公司通过苟英梅个人账户5次微信转账向原告支付借款利息共计18109.51元，并以此证明苟英梅与朗润公司财产混同。三被告对该微信转账截图真实性无异议，但辩解支付该款项并非本案原告所诉800000元借款利息，而是投资款的利息，因原告投资款来源系向银行借款，原告需按月向银行支付利息，所以，应原告要求每月将利息支付给原告，王田与公司之间系合作关系，并非借贷关系。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因三被告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并且，该份证据具有合法性和关联性，所以，一审法院予以采纳认定为有效证据，并对朗润公司通过苟英梅个人账户5次微信转账向原告支付借款利息共计18109.51元的案件事实，予以认定支持。（四）东营市垦利区档案馆出具的苟英梅、文新利结婚登记材料一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关于朗润公司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份，以证明被告苟英梅、文新利系夫妻关系，朗润公司股东只有苟英梅、文新利两个自然人，苟英梅为朗润公司法定代表人，文新利系朗润公司实际控制人，朗润公司实质就是一家由苟英梅、文新利开办的“夫妻店”。三被告质证后，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一审法院并认为，以上该组证据具有合法性和关联性，所以，一审法院予以采纳认定为有效证据，并对证据记载的相关案件事实，予以认定支持。（五）朗润公司账号书面说明一份，该书面说明记载：“现将公司账户公布如下：1.公司名称：朗润公司开户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营淄博路支行银行账号：23×××13；2.个人卡:苟英梅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营东营区支行账号：62×××63；3.个人卡:苟英梅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东营西城支行账号：62×××63；4.个人卡：苟英梅开户行：中国银行东营淄博路支行账号：62×××51此说明加盖公章方可生效，非此账户的回款或交易，我公司不予认同。朗润公司（盖章）”。原告以此证明朗润公司作为法人单位违规使用苟英梅个人账户交易，与上述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证据四相印证，足以证明朗润食品公司与苟英梅、文新利个人家庭财产相混同，三被告应当承担连带共同还款责任。被告质证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一审法院并认为，该组证据具有合法性和关联性，所以，一审法院予以采纳认定为合法有效证据，并对证据记载的相关案件事实，予以认定支持。三被告坚持认为原告出资与朗润公司合作共同经营，并非借贷关系，并且，苟英梅提供个人账户为公司所用，尽管违规，但并不代表公司财产和个人家庭财产混同。（六）委托律师代理协议一份、诉讼代理费发票一张、收据一张及银行转账凭证一张，原告以此证明为本案诉讼委托律师支出的合理费用，其中，山东博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诉讼代理费发票记载付款40000元，收据记载付款5000元，转账凭证显示实际向山东博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付款45000元。原告主张，按照双方《借款合同》第八条第5款“乙方违约给甲方造成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均由乙方承担”的约定，该损失应由被告承担。三被告质证后，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辩解原告起诉的借贷基础法律关系不存在，所以该费用不应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该组证据具有合法性和关联性，所以，予以采纳认定为有效证据，并对证据记载的相关案件事实，予以认定支持。（七）钉钉聊天界面截图及打款记录各一宗，原告以此证明苟英梅个人账户不仅用来归还公司欠款还用于偿还个人欠款，因此，苟英梅个人账户与公司财产完全混同。被告质证后，对该截图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辩解因原告对公司出资而向银行贷款产生利息，双方约定该利息在原告向银行清偿后，由被告苟英梅转入王田个人账户，并不认同原告关于苟英梅个人账户与公司财产混同的诉讼主张。(八）借款利息及违约金计算清单一份，原告以此证明原告按《借款合同》约定的月利率5.4375‰主张借款利息，对逾期借款本息按年利率24%主张违约金。被告质证后，对该计算清单不予认可。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该计算清单系原告自书证据，实质为对自己诉求利息违约金的具体说明，不具有证明力。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被告对该证据的异议成立，因此，一审法院对该清单不予认定采纳。二、被告朗润公司、苟英梅、文新利围绕答辩意见向一审法院提供如下证据，原告王田进行了质证，一审法院依照证据规则对证据进行了审查认证，对相关案件事实进行了认定。（一）原告王田与苟英梅微信聊天记录4张，证明原告王田与被告苟英梅个人之间仅存在200000元的借款法律关系，原告王田曾于2019年8月20日向苟英梅催要过此款，而原告王田与公司之间800000元并非借贷关系，是原告向公司的投资款，只是口头约定每月20日按照银行利息向原告付息。同时，该聊天记录显示原告从未向被告催要过该800000元款项，未经催要直接提起诉讼，不符合常理，进一步证明双方之间系合作经营关系。原告质证后，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辩解苟英梅个人向王田借款200000元属实，但并不能否定公司向王田借款800000元的真实性，并且，微信截图截止到2018年8月20日，而该借款到期日为2018年8月31日，借款期限尚未届满，所以，此前未向被告催要。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被告提供的该证据中对本案所涉800000元款项没有记载，更没有案涉800000元款项系投资合作款项的任何表述，所以，一审法院认定，该证据与本案原告所诉被告偿还800000元借款没有关联性，所以，不予采纳认定为有效证据。（二）钉钉聊天界面截图打印件25张，被告以该证据证明以下内容：一是被告苟英梅账户支付的利息系原告对公司出资向银行借款产生的利息，原告与被告口头约定，该利息在原告向银行清偿后由被告苟英梅账户打入原告王田账户；二是证明王田实际参与公司的经营，公司经营事项都是通过王田审批后将审批内容及金额告知苟英梅，苟英梅再通过个人账户将相应款项转入相应客户的账户；三是证明苟英梅个人账户用于公司经营活动。原告质证后，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提出如下反驳意见：一是该证据与被告阐述的证明主张之间没有任何关联性，只是基于个别词语的推理，不能推翻原告主张的与朗润食品公司800000元借款法律关系；二是被告主张双方系合作关系，但对于被告所述800000元大额合作关系，并没有提供出书面合作文件，显然是不符合常理；三是被告认可支付的是利息，只有借款才产生利息，而投资产生分红和利润；四是对于还款问题王田与苟英梅、文新利均沟通过，钉钉记录仅显示与苟英梅沟通，属于记载不全面，不能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五是即使王田曾经参与帮助被告公司经营，也不能证明王田持有公章，也不能证明800000元是王田投资款项，无论800000元款项是王田从银行借款还是从其他途径获得，均不影响王田与公司之间借款法律关系成立。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被告提供的该证据中对本案所涉800000元款项没有记载，更没有案涉800000元款项系投资合作款项的任何表述，所以，一审法院认定，该证据与本案原告所诉被告偿还800000元借款没有关联性，对原告提供的《借款合同》及主张的双方800000元借款法律关系，不具有对抗效力，所以，不予采纳认定为有效证据。(三）《商标合作合同书》打印件一份，微信聊天记录及文件持有人微信界面截图，以证明2018年11月25日朗润公司与启智饮品有限公司签订《商标合作合同书》，原告王田以朗润公司代表人的身份在该合同书中签字，该合同书原件存放于启智饮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岳胜平处，岳胜平通过微信转发给被告苟英梅，从而进一步证明原告王田实际参与经营朗润公司，并持有公章，在持有公司印章期间，原告王田完全有可能利用职务行为制造所提供的六份《借款合同》。原告质证后，表示因为被告提供的《商标合作合同书》系复印件，无法核对确认真实性，即使有原件，该证据亦与本案无关联性，即便《商标合作合同书》中王田签字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公司公章是王田加盖的，更不能证明原告王田曾持有公司公章。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被告提供的该证据中对本案所涉800000元款项没有记载，更没有案涉800000元款项系投资合作款项的任何表述，所以，一审法院认定，该证据与本案原告所诉被告偿还800000元借款没有关联性，对原告提供的《借款合同》及主张的双方800000元借款法律关系，不具有对抗效力，所以，不予采纳认定为有效证据。（四）农业银行网上交易明细打印件2张、钉钉截图打印件一张、文新利与王田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一张、农村商业银行账户转账回单一张，被告以此主张被告已经偿还完毕向原告借款200000元，双方再无其他借贷纠纷。原告质证后，认可被告已经偿还200000元借款，但不认可双方再无其他纠纷。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中并没有“双方再无其他纠纷”的记载，被告偿还完毕200000元与原告所诉公司借款800000元没有关联性，所以，一审法院对被告提供的该组证据不予认定采纳为有效证据。（五）苟英梅记账本6页，账本记载“王田、文新利投资款120万元”，被告以此证明王田对朗润公司有投资款，结合原告银行流水及被告以上证据一、证据二、证据四，可以推知该800000元款项即为原告王田投资款，亦能证明公司财产和股东个人财产账目清晰，不存在法律意义上的财产混同。原告质证后，辩解该记账本系苟英梅自己制作，不属于公司账务记载，所以，对该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该记账本中只有进项120万元（王田文新利）的记载，并没有被告所述“王田、文新利投资款120万元”的记载，特别是该记账本系被告苟英梅自己所记，一审法院认为，不足以确认记述内容的真实性，所以，不予采纳认定为有效证据。此外，庭审中，三被告表示被告苟英梅、文新利夫妻做为股东向工商部门申请设立朗润公司时，并未进行过财产分割并制作分割协议和书面说明，亦没有向法院提供此方面事项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朗润公司对实际收到原告王田800000元款项没有争议，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一是本案所涉800000元款项的法律性质，是原告主张的借贷关系还是被告主张的投资关系；二是原告主张按《借款合同》约定的月利率5.4375‰主张借款利息，对逾期借款本息按年利率24%主张违约金，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三是原告诉求被告承担本案支出的律师费、差旅费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四是如果认定该800000元款项系朗润公司借款，做为股东苟英梅、文新利是否与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对此，一审法院依据双方各自举证和法院认证情况，作出如下认定。关于焦点一，案涉800000元款项法律性质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供的800000元《借款合同》、借款转账记录、苟英梅微信支付利息记录，足以认定朗润公司向王田借款800000元的法律事实，被告朗润公司除通过苟英梅账户偿还部分欠款利息外，未能按期足额偿还借款本息，原告王田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按照合同约定的利率偿还欠款本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判决支持。三被告辩解主张王田与被告系投资合作关系，并非借贷关系，涉案款项800000元系王田对朗润公司的投资款，但被告对此辩解主张并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亦没有对双方合作如何分享利润，承担风险，作出任何合理性说明解释，所以，因被告提供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对被告此辩解主张不予以认定支持。关于焦点二，原告主张借款利息和逾期本息违约金计算标准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的月利率5.4375‰符合有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原告诉求被告按《借款合同》约定的月利率5.4375‰计算给付利息，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支持。依照双方约定的月利率5.4375‰计算，借款800000元借期内利息共计36902.76元，扣除被告已支付的利息18109.51元，剩余利息为18793.25元（后附利息计算清单），应当判决被告朗润公司给付原告王田。关于原告诉求被告对逾期借款本息按年利率24%计算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每逾期一天，按逾期部分1%计算给付违约金”，该计算标准明显过高，不符合法律规定。但一审法院结合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结合借款期满后原告王田借款利息损失，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关于“借贷双方约定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相关规定，综合以上考虑，一审法院判决被告朗润公司以欠款本金800000元基数，按照年利率24%即月利率20‰计算给付违约金，自2019年9月1日开始到被告实际偿清欠款之日止。关于焦点三，原告诉求被告承担律师费及差旅费的问题。双方在《借款合同》第八条第5款“乙方违约给甲方造成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均由乙方承担”。一审法院认为，该约定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当得到双方的共同遵守和履行，本案因被告违约拒不偿还借款导致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费、律师费和差旅费属于上述合同约定的合理损失，并且，原告为上述实际损失亦向一审法院提供委托代理协议、发票、收据予以证明，所以，一审法院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予以判决支持。关于焦点四，股东苟英梅、文新利是否对公司800000元借款本息、违约金等损失向原告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被告苟英梅个人账户既用于朗润公司业务资金往来，又用于个人业务资金往来，苟英梅与文新利系夫妻关系，应当视为朗润公司财产与苟英梅与文新利家庭财产未予区分。并且，工商行政管理局发布的《公司登记管理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的“家庭成员共同出资设立有限公司，必须以各自拥有的财产作为注册资本，并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登记时需提交财产分割的书面证明或协议。”参照该规定，被告苟英梅、文新利夫妻做为股东向工商部门申请设立朗润公司时，应当进行财产分割并制作分割协议和书面说明，以证明以夫妻各自所有财产进行出资，并以各自财产承担责任，但苟英梅、文新利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证明依照上述规定办理了相关法律手续，所以，一审法院认定，两人出资是以夫妻共同财产进行的家庭出资，朗润公司实质为一人出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诉讼中，苟英梅、文新利亦未提供其财产独立于于公司的相关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苟英梅、文新利应当对原告诉求朗润公司给付的800000元借款本息、违约金及律师费、差旅费等经济损失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原告该项诉讼请求，应当得到法院的判决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朗润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原告王田借款800000元、利息18793.25元，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本金8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即月利率20‰计算，自2019年9月1日开始到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二、被告朗润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给付原告王田因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费40000元、差旅费5000元，合计45000元；三、被告苟英梅、文新利对上述第一、第二项内朗润公司应付原告王田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和律师费、差旅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498元，减半收取6249元，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1249元，由被告朗润公司、苟英梅、文新利连带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质证。上诉人提交证据如下：1.王田与苟英梅的钉钉聊天记录原始载体（质证后取回）及全部聊天记录截图27张、聊天记录中王田的通用审批截图5张、王田实际参与公司经营的情况汇总表、王田发送给苟英梅的图片打印件3张（11月份公司账本照片、对账单照片、费用报销单）、王田发送的业务提成文件和商标合作合同书各一份，证明：（1）王田实际参与公司的经营，公司的经营活动都是王田审批后，苟英梅再通过其个人账户转入客户账号，王田对公司的账目支出具有决策权，对公司人员具有管理权，也积极为公司经营投入资金；（2）涉案6笔款项均用于公司出资，王田能够对外签署商标合同，其投资人身份有持有公章的机会。2.邵南南与苟英梅的钉钉聊天记录原始载体（质证后取回）及全部聊天记录截图21张、从聊天记录中打印的照片2张、账本记账页面6张、劳动仲裁裁决书一份，证明公司账目与个人账目可以完全区分，不构成人格混同，上诉人提交的6页账本可以从聊天记录中找到；关于利息的记载，仅记载了对王田因向公司投资按照约定由公司支付的利息，不涉及个人欠付的借款利息。3.根据王田、邵南南与苟英梅的聊天记录制作的书面材料，综合证据1、证据2,共同证明涉案款项均系王田投资款，王田与朗润公司不存在借款关系。4.文新利与王田的钉钉聊天记录原始载体（质证后取回）及全部聊天记录截图6张、王田发送给文新利的照片、文件（合同书1份），证明王田实际参与公司的经营。5.工商法字（2006)119号文件、已失效的《公司登记管理若干问题的规定》、（2018)最高法民终1184号民事判决书一份、（2016)桂03民终1179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朗润公司工商信息一份，证明一审认定朗润公司为一人公司，进而判令苟英梅、文新利承担连带责任属法律适用错误。6.证人林某的出庭证言，主要内容为：林某给朗润公司做过兼职销售，工资是通过苟英梅的账户打的，王田说过“这个（朗润）公司是我们俩的，以后兄弟们要多帮忙”，对于本案争议款项具体的内容不知道。7.证人王某的出庭证言，主要内容为：给朗润公司做过兼职销售，工资是通过苟英梅的账户打的，王田向其说过和文新利是合伙关系，资金来往这一块不大清楚，合伙细节不清楚，对本案所涉款项的性质也不清楚。被上诉人王田质证意见为：1.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不属新证据，不应组织质证，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王田、苟英梅的钉钉聊天记录一审时已经提交，该组证据无法证明上诉人的主张，更无法证明投资关系，其他同一审质证意见。2.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该组聊天记录系邵南南与苟英梅之间的聊天记录，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其内容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的投资关系。上诉人提交的六页账本均系苟英梅单方记载且一审中质证，意见同一审。3.证据三也系邵南南与苟英梅之间聊天记录，与被上诉人无关，也不能证明王田与上诉人之间系投资关系。4.对证据四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聊天记录仅能显示文新利与王田就有关工作进行协商，不能证明投资关系，其提交的合同书与本案无关。5.上诉人提交的（2016）119号文件是否失效，对文新利、苟英梅是否承担连带还款义务，不具有决定性作用；两份判决书只是个案判决，不影响本案的审理裁判。6.两证人都为朗润公司工作且由苟英梅支付报酬，与上诉人具有利害关系，证言不具有证据效力，且两证人均表示不了解王田与文新利合作的内容，不了解案情事实，两证人证言反而能够证明朗润公司与苟英梅存在财产混同现象，并且王某所述与文新利2018年12月份一直在一起，不合常理，他们都有自己的销售区域，王某的证言不具有真实性、可信性。三上诉人对两证人证言意见为：证人对文新利、王田的合作关系很清楚，结合相关聊天记录和账务记录，印证涉案款项属于合作投资款，同时，王某还能够证实六笔借款发生的期间，证人和上诉人于山东各地的市场跑销售，没有到过王田主张的齐河办公室。对于上述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1.对证据一中的钉钉聊天记录、通用审批截图、图片打印件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证明目的结合其他证据后综合认定。2.证据二中钉钉聊天记录的证据目的需结合其他证据后认定，对劳动仲裁裁决书的真实性予以采信；3.证据三系上诉人单方制作的书面材料，不予采信；4.对证据四的真实性予以采信；5.对证据五中的文件及规定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不予采信两份与本案无关的民事判决书，朗润公司工商信息不需再认证。6.证人王某、林某曾在朗润公司兼职，证言效力相对较低。二审查明，上诉人文新利与被上诉人王田曾存在长时间的同事关系，朗润公司股东为文新利、苟英梅。对于朗润公司公章，上诉人主张没有在公安机关备案，且表示公章是会计刻制的，具体刻制地点不清楚。关于六份《借款合同》，王田二审中陈述：六份合同系王田打印，打印时间记不太清，签订合同的时间不一定是转账或落款的日期，但合同是按转账时间准备的，合同由文新利盖的章，有分开盖的，有一起盖的，合同签订地点在齐河银座商城1109室。二审中，上诉人提交《鉴定申请书》一份，请求对《借款合同》中王田的笔迹是否由同一只笔在同一时间形成，印章真伪及是否同一时间形成等进行鉴定。因一审法院给上诉人明确留出了申请鉴定的时间并告知了逾期责任，上诉人未按期申请鉴定，应由其承担相应不利后果。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两个：一、本案争议款项是否属于借款；二、一审判决苟英梅、文新利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有无依据。对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争议80万元款项应认定为借款，具体理由如下：1.被上诉人王田提交了打款的银行交易记录、苟英梅在2018年12月份至2019年4月份的每个月20号左右向王田偿还利息的证据及六份《借款合同》对借贷关系进行证明，上述证据已形成证据链，可以证明涉案80万元为借款。虽然上诉人对公章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在一审法院已明确告知的情况下，上诉人未按期提交鉴定申请，应当自担未能鉴定的法律后果。2.上诉人对合伙投资事实的证明不够充分。（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５０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本案中，上诉人未能完成上述证明责任，且其主张涉案款项系王田因合伙的投资，但纵观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没有一份证据明确显示上诉人与王田约定合伙投资事宜，且没有一份证据明确体现当事人之间约定涉案80万元为投资款。（2）上诉人提交的当事人之间众多钉钉聊天记录和微信聊天记录均未能明确显示涉案款项为投资款。王田与苟英梅、文新利的聊天记录虽然显示王田参与朗润公司事务较多且权限较大，但整个聊天记录未有一处明确表明涉案80万元系投资款，且个别聊天内容也不能印证上诉人的主张，例如：2018年12月2日，王田将从银行所贷款项支付给苟英梅后，苟英梅回复“收到，谢谢了，帮我解决了大问题”，如果该款项属于王田应投的投资款，苟英梅该回复显然不合常理；2019年3月22日，苟英梅在偿还利息时曾表述“这个1015元（20万元个人借款的利息）是我用的那个吗，其他的是公司的对不对”，其表述未体现个人的20万元与公司的80万元存在性质区别。（3）上诉人提交的众多证据一直是在证明王田参与朗润公司经营，以达到证明合伙的目的，但是，即使真实存在合伙关系也不代表本案争议80万元理所当然的为合伙投资款，上诉人应明确证明的是涉案80万元就是投资款。3.利息支付事实可以印证借款。（1）涉案80万元是王田从银行贷款所得，若该80万元系王田应付的投资款，银行贷款利息应由其自己承担，不应由上诉人每月进行偿还，上诉人每月按银行贷款利率向王田支付利息的事实也与上诉人的投资款主张相悖；（2）王田和文新利曾存在长时间的同事关系，两人年龄相仿，关系较为亲近，且王田向文新利、苟英梅出借的20万元个人借款也是未收取利息差额，故本案80万元认定为借款不违背常理。综合以上事实，上诉人虽然在诉讼中提交诸多证据，也提出众多质疑，但多是基于现有证据的推定，在上诉人未按期申请鉴定导致借款合同真实性无法否定的情况下，相较于王田的证据，上诉人仍缺乏充分且直接有效的证据证明涉案80万元就是合伙投资款。因此，本案款项不宜认定为投资款，一审判决认定为借款并支持利息、律师费等并无不当。若当事人之间确实存在合伙争议，可对合伙出资等事宜另行处理。对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失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公司和股东彻底分离是公司取得法人独立人格的前提，也是股东有限责任的基础，如出现特定情形背离公司与股东分离的原则，导致公司与股东人格差别客观上不明了，权利义务关系不明了，财产丧失独立性，公司法人人格存在基础丧失，则由股东承担责任。本案中，朗润公司违反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分离原则，公司的货款、借款等进款项不仅由股东苟英梅个人账户收取，公司出款及股东出款也均是通过苟英梅账户，股东苟英梅的银行账户存在公私混用，而且公司没有正规账目以区分公司财产和个人财产，导致股东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无法区分。文新利作为朗润公司仅有的两股东之一，与苟英梅共同参与公司经营，与苟英梅又为夫妻关系，故本案可以认定朗润公司的财产与股东苟英梅、文新利的财产存在混同，且该行为构成对朗润公司债权人王田利益的严重损害，因此，一审判决文新利、苟英梅对朗润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一审判决适用《公司登记管理若干问题的规定》属适用法律瑕疵，但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437元，由山东朗润食品有限公司、文新利、苟英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玉敏审判员  郝全树审判员  王善文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陶颖书记员陈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