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28民终3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成前，男，1968年12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江苏省铜山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中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56号小区建国南路西侧与腾飞路东南侧。 法定代表人：李晓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锦宇，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陇河，新疆智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汉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铜山街道办事处葛楼村1号楼2层。 法定代表人：杨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永将，该公司员工。 原审第三人：刘顺利，男，1973年8月8日出生，汉族，现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 上诉人朱成前、新疆中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汉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刘顺利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人民法院（2019）新2801民初1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成前，新疆中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锦宇、杨陇河，被上诉人江苏汉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永将，原审第三人刘顺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成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由江苏汉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朱成前自2017年1月31日至2018年11月30日的工程款利息30，726.67元及2018年12月1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新疆中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欠付江苏汉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前述判项承担清偿责任；2.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江苏汉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新疆中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工程价款利息是工程款的法定孳息，属于工程价款的组成部分，发包人新疆中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的责任，不仅包括欠付的工程款，还应当包括欠付工程款利息。一审法院在已认定新疆中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存在迟延支付工程款的情形下，将工程款和利息剥离，仅判决新疆中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朱成前承担清偿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项显属错误，应予以纠正。 新疆中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辩称，朱成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中胜公司与朱成前之间是一个包工包料的承包关系，并不是单纯的劳务关系，不存在欠付劳务费的情况。 刘顺利述称，认可一审判决结果。 新疆中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上诉人不承担在欠付江苏汉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涉案工程工程款的范围内的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江苏汉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相应应付工程款已支付完毕，不应承担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朱成前与江苏汉中建设集团公司是加工承揽关系，并不是简单的拖欠农民工工资，故新疆中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二、朱成前没有突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相对性原则的法定事由，不能因其与承包方江苏汉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之间的合同争议，将发包人诉至法院。三、一审中对上诉人以房抵工程款中，遗漏三套房屋价值，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综上所述，在上诉人已支付完毕相应工程价款，而朱成前既无突破合同相对性的法定事由，亦无要求发包人支付工程款的事实理由，且江苏汉中也无证据证实上诉人尚欠其工程款的事实，应依法驳回朱成前的对上诉人的起诉。 朱成前辩称，坚持上诉意见。 刘顺利述称，同意一审判决结果。 朱成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劳务费2，637，470.86元；2.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不按期支付劳务费利息301，726.67元（劳务费2，637，470.86，月利率5.2‰，利息暂时计算自2017年1月31日至2018年11月30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18日、2015年3月18日中胜房地产公司与汉中建设有限公司签订承包劳动合同及外墙施工补充合同，中胜房地产公司将其承建的国贸中心3#、4#、5#、6#楼外墙保温及陶彩漆，以包工包料形式交由汉中建设有限公司施工，刘顺利作为承办人、代理人身份分别在承包劳动合同及外墙施工补充合同上签字。嗣后刘顺利与朱成前签订协议，刘顺利将其承包的国贸中心4号、6号楼外墙保温及陶彩漆转由朱成前施工。2015年朱成前组织工人施工，2017年1月施工完毕，国贸中心4号楼施工面积17，551.84平米，6号楼施工面积1，6450平米，合同约定单价为183.5元，总计劳务费为6，239，337.64元。朱成前通过汉中建设有限公司自中胜房地产公司处累计领取劳务费3，898，767元（包括以国贸中心5-2-904室抵账318，630元）。 一审法院认为，汉中建设有限公司将其承包的国贸中心4号、6号楼外墙保温及陶彩漆经刘顺利交由不具有施工主体资格的朱成前施工，故双方签订的协议为无效合同。但涉案工程已完工并经验收合格后交付使用，且三方均同意按照中胜房地产公司与汉中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价格进行结算，故汉中建设有限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朱成前劳务费，其已支付劳务费3，898，767元，尚欠劳务费2，340，570.64元，汉中建设有限公司应当支付。汉中建设有限公司逾期支付劳务费，造成原告损失应当支付利息，故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分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中胜房地产公司系涉案工程的发包方，朱成前系实际施工人，故中胜房地产公司应在欠付汉中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遂判决：一、被告江苏汉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朱成前劳务费2，340，570.64元，被告新疆中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欠付江苏汉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涉案工程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被告江苏汉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朱成前利息301，726.67元。三、驳回原告朱成前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江苏汉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向朱成前支付的工程款本息数额。二、新疆中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是否应对江苏汉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欠付朱成前的工程款本息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被上诉人江苏汉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欠付朱成前工程款数额的问题，双方对朱成前提交的《国贸中心4#、6#楼外墙保温付款明细》均予以认可，根据该付款明细，朱成前已收到的工程款数额为3，601，875元（含5-2-904室抵账款318，630元）。新疆中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工程发包方，虽然对承包方江苏汉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和实际施工方朱成前之间关于已付工程款核算数额存疑，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以证明双方之间的核算错误，也无证据证明其已向被上诉人江苏汉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的工程款超过3，601，875元，以及被上诉人江苏汉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已将上述工程款全额支付给了朱成前，故新疆中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关于朱成前就该工程已收工程款高于3，601，875元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各方对一审认定的工程款总额为6，239，337.64元、所产生利息为301，726.67元均无异议，故江苏汉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尚欠朱成前工程款应为2，637，462.64元（即6，239，337.64元-3，601，875元）。 关于新疆中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认为其已向被上诉人江苏汉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交付了三套房产用于抵偿工程款，该笔款项应从其承担的责任中扣除的主张。朱成前仅认可其收到一套房屋（价值318，630元），且已计算在已收工程款中。新疆中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表明该三套房产抵账给被上诉人江苏汉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后，被上诉人江苏汉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已向朱成前交付，故新疆中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请求应从其承担的清偿责任中扣除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新疆中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当承担的给付责任的范围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朱成前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江苏汉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为违法分包人，而新疆中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工程发包方。故朱成前请求新疆中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江苏汉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所欠工程款本息承担清偿责任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新疆中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江苏汉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之间就本案涉案工程尚未进行最终决算，故本院无法确定新疆中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承担的具体责任，故朱成前请求新疆中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欠付江苏汉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的主张尚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朱成前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新疆中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人民法院（2019）新2801民初135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江苏汉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朱成前利息301726.67元”； 二、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人民法院（2019）新2801民初135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原告朱成前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人民法院（2019）新2801民初13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江苏汉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朱成前劳务费2，340，570.64元，被告新疆中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欠付江苏汉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涉案工程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被上诉人江苏汉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朱成前劳务费2，637，462.64元； 四、驳回朱成前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朱成前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0，313.44元，由朱成前负担3，061.91元，由江苏汉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7，251.5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31，350.5元，由朱成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景强 审判员  孟梅君 审判员  张娟娟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胡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