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渝03民终18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学明，男，1962年10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丰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如才，重庆市涪陵区敦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邮政集团公司重庆市涪陵片区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太极大道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2908504364C。负责人：陈俊，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山，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涪陵分行，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滨江大道二段28号附1、2、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2671014665C。负责人：陈文军，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金，重庆山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宏勇，男，1982年2月20日出生，汉族，该分行职工，住重庆市丰都县。上诉人黄学明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邮政集团公司重庆市涪陵片区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邮政公司涪陵分公司）、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涪陵分行（以下简称中国邮储银行涪陵分行）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2民8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学明上诉称：黄学明于2009年8月29日在中国邮政公司涪陵分公司下设的龙驹邮政储蓄代办所存款5万元，获得一张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的整存整取定期储蓄存单，该存单是真实合法有效的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储存合同依法成立。2017年9月13日上诉人持该存单取款时却被告知该存款已于2014年8月30日挂失后于同年9月6日取走。双方为此发生纠纷诉讼至法院，诉讼中上诉人申请对被上诉人提交的《挂失申请书》《利息清单》等证据中“黄学明”签名与指纹是否系黄学明本人所为进行司法鉴定，后因被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原件不能满足司法鉴定条件而退回，被上诉人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中国邮政公司涪陵分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被上诉人中国邮储银行涪陵分行答辩称：上诉人黄学明在我行的案涉存款已经被其于2014年9月6日凭其身份证、密码挂失后领取。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予以维持。黄学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1．中国邮政公司涪陵分公司支付黄学明存款5万元，并支付该款从2009年8月29日起至付清时止按约定储蓄存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中国邮政公司涪陵分公司支付黄学明律师服务费4000元。诉讼过程中，因黄学明申请追加中国邮储银行涪陵分行作为被告参加诉讼，故变更诉讼请求为：判决1．中国邮政公司涪陵分公司、中国邮储银行涪陵分行共同支付黄学明存款5万元，并支付该款从2009年8月29日起至付清时止按约定储蓄存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中国邮政公司涪陵分公司、中国邮储银行涪陵分行共同支付黄学明律师服务费4000元。事实和理由：黄学明于2009年8月29日在中国邮政公司涪陵分公司下设的龙驹邮储代办所存款5万元。由于黄学明经常在外打工又搬了几次家，把存条放迷失，也忘记这笔存款，直到2017年8月给兄弟找重庆农村商业银行的存折本时，才发现自己在龙驹邮储代办所还有5万元的存条。而后黄学明拿存条去取款，龙驹邮储代办所的工作人员以该笔存款5万元已于2014年8月30日挂失，并于同年9月6日被取走为由，拒绝支付黄学明。黄学明催款无果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2009年8月29日，黄学明在涪陵区邮政局龙驹储蓄代办所办理定期6个月存款5万元的储蓄业务后，获得一张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的整存整取定期储蓄存单。2017年9月13日，黄学明因持存单前往中国邮储银行涪陵龙驹营业所取款无果而与工作人员发生口角，遂向涪陵公安局南沱派出所报警，后为追索债权委托律师诉至本院，支出律师服务费4000元。庭审中，黄学明陈述讼争存款系准备第二年交购房定金，结果政府拖了两年才修房，打工赚到钱后就把存款5万元忘记了。中国邮政公司涪陵分公司陈述自己没有金融许可证，系通过邮储银行报银监会批准后办理的代办业务，在机构改制后所有的代办所都变更成中国邮储银行某某营业所，还陈述黄学明已于2014年8月30日向中国邮储银行涪陵龙驹营业所申请凭证正式挂失，并于2014年9月6日办理挂失补发新存单、挂失清户，取回存款本息合计57330.72元。为证明己方陈述属实，中国邮政公司涪陵分公司提交由中国邮储银行涪陵分行盖章的2014年8月30日的载有黄学明签名和指纹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挂失申请书》、2014年9月6日的载有黄学明签名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利息清单》的彩色扫描打印件。黄学明对《挂失申请书》、《利息清单》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并在诉讼过程中申请对该两份证据中“黄学明”的签名与指纹是否属黄学明本人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先后委托重庆市公信物证司法鉴定所、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均因无法提供该两份证据的原件、扫描件达不到鉴定要求，不满足鉴定条件而退回。对于不能提供证据原件的原因，中国邮储银行涪陵分行陈述系因为按照总行的规定在支取业务完成后经过一定时间已对纸质文件进行销毁，仅在系统中保留办理业务时读取原始资料后上传形成的电子档案。另查明：中国邮政公司涪陵分公司成立于1998年2月18日，经营范围不包括吸收公众存款。中国邮储银行涪陵分行成立于2007年12月29日，经营范围包括吸收公众存款。中国邮储银行涪陵龙驹营业所成立于2013年12月19日，经营范围包括吸收储蓄存款。中国邮储银行涪陵分行与中国邮政公司涪陵分公司曾于2009年、2012年分别签订《县市级委托代理银行业务协议》，其中约定：“县（市）局代理邮储银行有关业务必须通过设立邮储银行代理机构办理，必须以邮储银行名义开展业务，法律、法规及监管部门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县（市）局须在县（市）支行委托业务范围内办理部分商业银行业务，不得办理非邮储银行委托的商业银行有关业务。”按照邮储银行有关规定，账户余额在5万元以上的正式挂失为大额挂失，需本人临柜出示有效实名证件，凭账户密码办理，此外办理挂失补发、挂失清户非特殊原因也不得代办。根据前述证据《挂失申请书》显示，挂失客户仅申请对存单挂失，未申请对密码挂失。庭审中黄学明陈述其身份证从未遗失，存单密码仅自己知晓。中国邮储银行涪陵分行申请证人刘娜、潘林、胡世玉出庭作证，潘林系讼争款项挂失申请、挂失补发、挂失清户、取款业务的具体经办人，胡世玉系2014年8月30日办理挂失申请业务的复核人，刘娜系2014年9月6日临时派去代班的办理挂失补发、挂失清户、取款业务的复核人。刘娜陈述挂失和补办业务须本人到场凭密码办理，需要经办和复核两个工作人员，但时间久了记不清楚是否看到黄学明本人，2011年银行就已在办理业务时使用身份证阅读器读取客户资料。潘林陈述5万元以上大额挂失必须本人办理，2014年自己在龙驹营业所上班时，黄学明的妻子曾来询问搬家时存单丢失，我查询后存单仍然存在，告知需本人来办理挂失，挂失需要经办和复核两个工作人员，龙驹地方不大大概记得黄学明，是他本人来办理挂失。胡世玉陈述，5万元大额挂失必须本人办理，需要经办和复核两个工作人员，自己一直在龙驹营业所上班，黄学明常来办业务故对他熟识，是黄学明说搬家凭证丢失，黄学明本人凭密码来办理挂失。还查明：2016年6月22日，中国邮储银行发出邮银管［2016］152号《关于做好会计稽核纸质档案到期销毁的通知》，要求各级分行随着内容管理平台系统的建设及完善，会计稽核电子档案已实现永久保存并可调阅，为减少分行档案库房的占用面积，降低费用支出，依照《会计档案管理办法》、《中国邮储银行会计稽核档案管理办法（2016年修订版）》等制度对超过保管期限的会计稽核纸质档案进行销毁。根据总行要求，中国邮储银行重庆分行营运中心制订关于会计稽核个人结算及中间业务档案销毁方案于2017年2月8日向领导请示销毁获批准，鉴定工作委员会于2017年2月15日就会计稽核纸质档案拟销毁清册事宜召开会议认为，根据有关制度“档案因采取了电子保管形式为主、纸质保管为辅的形式，除有特殊保存要求的，其他纸质档案保管期限原则上为1年。”、“保管期满的，经档案鉴定销毁工作委员会确认无保存价值的，按规定程序定期组织销毁；遇特殊原因，仍需继续保存的档案，可适当延长保管期限。”的要求，同意对2014年12月31日前的个人结算及中间业务会计稽核档案明细共计41582箱进行销毁。该批纸质档案经银行有关领导审批同意后于2017年2月21日至28日期间化浆销毁，其中包含由中国邮储银行涪陵龙驹营业所于2014年9月6日发生的一笔业务纸质档案（扫描张数为63页），中国邮储银行涪陵分行称此即为黄学明的挂失业务纸质档案。一审法院认为，中国邮政公司涪陵分公司系受中国邮储银行涪陵分行的委托，并对外以中国邮储银行涪陵分行的名义开展有关商业银行业务，故储蓄存款合同的签约双方与有关权利义务主体系黄学明与中国邮储银行涪陵分行。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黄学明是否已对2009年8月29日的存单办理挂失业务并取走相应存款本息。本案中，银行抗辩黄学明本人已办理挂失业务并取走账户里的存款5万元及利息，但仅能提交办理相关业务时同步读取上传至银行内部系统平台的电子数据的彩色扫描打印件予以证明，因不能提供原件导致无法鉴定有关凭证上黄学明的签名与指纹是否属其本人。但不能提交纸质原件予以证明不必然得出黄学明本人未办理挂失与取款业务的结论，还需结合本案案情与证据综合认定。根据邮储银行内部规定，账户余额在5万元以上的正式挂失为大额挂失，办理该类挂失须客户本人持有效实名证件，在网点柜台凭密码办理，对应本案讼争挂失业务，根据银行提交的证据材料显示，讼争挂失业务仅挂失存单、未挂失密码，则需挂失人持有效身份证件临柜输入密码后才能办理挂失申请、清户、补发及取款业务，而黄学明当庭陈述自己的身份证件从未遗失、存单密码仅自己知晓，则黄学明本人办理业务仍具有较大可能性。在讼争挂失与取款业务办理完毕后近两年半，中国邮储银行重庆分行因依总行的业务要求，在经过报批档案销毁方案、档案鉴定销毁工作委员会确认、银行有关领导审批等流程后，对辖区范围内涉及2014年12月31日前的个人结算及中间业务会计稽核档案纸质明细共计41582箱集中销毁，讼争银行业务纸质凭证据此亦销毁，仅保留了办理业务时同步读取上传至银行内部系统平台的电子数据证据。本院认为，电子数据系我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证据形式之一，结合本案讼争挂失与取款业务经中国邮储银行涪陵分行三名不同的工作人员在不同的时间双人办理，办理业务的原始依据同步读取上传保存，随后发生的原始纸质档案销毁经银行内部层层审批，故本案银行提交的根据电子数据打印的证据具有较大程度的真实性。本案中，黄学明确有报警与申请鉴定的维护自己权利的积极行为，但另一方面，存款5万元在2009年对普通务工家庭不是一笔小数目，讼争存款的存期仅6个月系用于家庭近期大额开支项目即购房，通常在此种情况下完全遗忘该笔存款的可能性相对小一些。综上，结合本案证据与案情考虑，认为黄学明已办理挂失业务并取回存款本息具有高度盖然性，对黄学明主张支付存款本息与律师服务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黄学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75元，减半收取637.5元，由黄学明负担。本案在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同意就“2014年8月30日挂失申请书以及2014年9月6日利息清单上“黄学明”的签字和捺印是否系黄学明本人签名和捺印”申请鉴定。2020年1月3日，我院依法委托重庆市弘正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的。2020年4月9日，重庆市弘正司法鉴定所出具弘正所【2020】文鉴字第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鉴定意见1、倾向认为交易时间为2014年8月30日，户名为黄学明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挂失申请书》中“客户签名：”处“黄学明”签名字迹是出自黄学明本人的笔迹。2、倾向认为标称时间为2014年9月6日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利息清单》中“客户签名：”处“黄学明”签名字迹是出自黄学明本人的笔迹。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案由是储蓄存款合同纠纷，双方对“中国邮政公司涪陵分公司系受中国邮储银行涪陵分行的委托，并对外以中国邮储银行涪陵分行的名义开展有关商业银行业务”亦无异议，故本案所涉储蓄存款合同的权利义务主体系黄学明与中国邮储银行涪陵分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黄学明是否已对2009年8月29日的存单办理了挂失业务并取走相应存款本息。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2009年8月29日，黄学明在涪陵区邮政局龙驹储蓄代办所办理定期6个月存款5万元的储蓄业务后，获得一张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的整存整取定期储蓄存单”的事实均不持异议。黄学明持该存单原件请求中国邮储银行涪陵分行支付存款，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则抗辩黄学明本人已办理案涉存单挂失业务并取走账户里的存款5万元及利息。就该主张，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提交办理相关业务时同步读取上传至银行内部系统平台的电子数据的彩色扫描打印件即2014年8月30日挂失申请书以及2014年9月6日利息清单予以证明，现黄学明对该挂失申请书和利息清单上“黄学明”的签名捺印主张不是其本人所为。对此分歧，根据重庆市弘正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弘正所【2020】文鉴字第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1、倾向认为交易时间为2014年8月30日，户名为黄学明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挂失申请书》中“客户签名：”处“黄学明”签名字迹是出自黄学明本人的笔迹。2、倾向认为标称时间为2014年9月6日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利息清单》中“客户签名：”处“黄学明”签名字迹是出自黄学明本人的笔迹”的鉴定意见，同时结合邮储银行内部规定，账户余额在5万元以上的正式挂失为大额挂失，办理该类挂失须客户本人持有效实名证件，在网点柜台凭密码办理。对应本案讼争挂失业务，根据银行提交的证据材料显示，讼争挂失业务仅挂失存单、未挂失密码，则需挂失人持有效身份证件临柜输入密码后才能办理挂失申请、清户、补发及取款业务，而黄学明当庭陈述自己的身份证件从未遗失、存单密码仅自己知晓，故黄学明本人办理本案业务具有较大可能性。一审法院据此认为黄学明已办理案涉挂失业务并取回存款本息具有高度盖然性，对黄学明主张支付存款本息与律师服务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黄学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275元，由黄学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陶米玲审判员  陈胜友审判员  张 斌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徐玲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