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25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麻兴涛，男，1980年6月29日出生，回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山东德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喜华，山东德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海勇，男，1968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艺茹，山东融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麻兴涛因与被上诉人陈海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3民初14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麻兴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麻兴涛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海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未查清案件事实，责任认定错误，从而做出了错误判决。事实与理由如下：一、麻兴涛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没有责任，陈海勇的身体损害是由于其自身原因造成的，不应由麻兴涛承担赔偿责任。2018年9月11日，麻兴涛驾驶装载机自北向南在济南市长清区崮云湖街道办事处大刘村南l04国道鸿雁公司路口左转弯时，陈海勇自北向南驾驶摩托高速从左车道行驶至此，此时，铲车前轮已过路口104过道的中心线，后轮即将过中心线，陈海勇由于其未采取有效措施，错误制动，从而发生侧滑，距铲车的左后轮约五、六十公分处停止，造成自己的身体受伤。因此，陈海勇受伤是因为其为车速过快，左车道行驶，未尽到观察义务，遇紧急情况没有采取有效的措施等原因而造成的，与麻兴涛无关，陈海勇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一审法院判决麻兴涛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二、陈海勇在一审中提交的《协议书》，麻兴涛对此从不知请，其内容不是麻兴涛的意思表示，甲方处的签字更非麻兴涛本人签字，系陈海勇与第三人恶意串通形成的，损害了麻兴涛的合法权益，系无效协议，因此，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三、事故发生后，为保障陈海勇得到及时救治，经陈海勇的同事找麻兴涛求援，麻兴涛为陈海勇垫付了医疗费75000元，该款项的支付，系麻兴涛出于好心，不能说明麻兴涛就对该事故就负有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对《协议书》的采信认定错误，从而导致了双方责任认定错误，做出了错误判决。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清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陈海勇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一、麻兴涛对双方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及过程没有异议，且从一审法庭调取的交警队卷宗材料可以看出，麻兴涛应当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或主要责任。二、麻兴涛称对协议不知情，内容不是麻兴涛的意思表示，还称是陈海勇与第三人恶意串通，纯属颠倒黑白，也不符合常理。1、麻兴涛在一审庭审中称协议书中中间人周万杰是其兄弟找的，处理本次交通事故的，说明麻兴涛默示周万杰可以代表麻兴涛处理本次交通事故，否则麻兴涛也不会在撞了人之后一直不管不问，正是因为其知道有人在替他处理。2、由于陈海勇的善良和法律意识的淡薄，造成了陈海勇同意了麻兴涛提出的不通过交警部门处理，并且双方各找了一个中间人从中调解，肇事方承诺完全负责伤者的康复和后续治疗，无条件交费绝不反悔后，陈海勇才天真的相信麻兴涛可以做到协议书中约定的事项。直到陈海勇陆续垫付75000元医疗费后反悔，不再继续垫付医疗费，并且私自扣下陈海勇的摩托车后，陈海勇才反应过来，原来私下达成协议只是麻兴涛的缓兵之计。3、按照当时协议书中的约定，“全部”、“保证”等字眼充分说明了麻兴涛认可其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因为没有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因此一审法院根据麻兴涛驾驶装载机上路行驶，在转弯过程中未观察好周围情况，未尽到观察义务，是造成该事故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陈海勇看到装载机转弯急打把发生侧滑翻倒在装载机下，可看出陈海勇当时在公路上行驶遇到情况未采取有效的制动措施，是造成事故的次要责任，陈海勇的行为过错较小，因此陈海勇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陈海勇认为一审法院这样划分责任并无不妥。三、麻兴涛称为陈海勇垫付75000元医疗费是出于好心，未免有些荒唐，75000元不是小数，如果麻兴涛真的认为自己无责任，陈海勇是讹人，完全可以报警处理，为何要陆续垫付如此之多的医疗费?正是由于陈海勇的善良纯朴，在一审起诉时便将该垫付款在诉讼请求中予以扣除，如果按照麻兴涛所称“并不知情”，那么该垫付款也不应当在赔偿款中予以扣除了？麻兴涛陈述明显前后矛盾，应当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麻兴涛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陈海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麻兴涛赔偿医疗费128484.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400元、营养费2700元、残疾赔偿金79098元、误工费1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护理费16400元、交通费800元、鉴定费2900元、车辆损失待实际发生后确定；2.本案诉讼费用由麻兴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下列证据：交警队调取的照片、患者证明、住院病历、用药明细、医疗费发票、陈海勇提交的鉴定报告、护理人员身份证、户口本、鉴定费发票、麻兴涛提交的鉴定费发票，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该交通事故未经交警部门现场勘查作出事故认定书。陈海勇陈述，事故发生后陈海勇、麻兴涛当时自行协商，并签订了《协议书》，未经过交警部门出具任何材料。麻兴涛对《协议书》中的调解协议及签字予以否认，但对协议书中记载的事故过程无异议，对协议记载的事故过程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2018年9月11日麻兴涛在济南市长清区崮云湖街道办事处大刘村南104国道鸿雁公司路口，开着装载机从北向南从西向东转弯时，没有观察好后面由陈海勇驾驶的摩托车从北向南驶来，摩托车看到前面有车转弯急拿把发生侧滑，连车带人滑向正在转弯的装载机，造成陈海勇下腿受伤。事故发生后，陈海勇被送往山东省立医院（西院）住院治疗，主要诊断为：右膝关节交叉韧带及膝内侧副韧带损伤、左踝及左足皮肤撕脱伤伴血管神经肌腱损伤、右面部表皮擦伤、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挫伤、Ⅱ型糖尿病。住院44天，支付医疗费183772.8元（含半月板切除术费用960元）。2018年11月11日陈海勇再次入院治疗，诊断为：左足皮肤挫裂伤、左下肢血管神经肌腱探查术后、右膝关节韧带重建术后、Ⅱ型糖尿病。住院30天，支付医疗费19711.6元。以上两次住院期间由其子陈晓宇、朋友焦念军进行护理。诉讼中，陈海勇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时间（包括手续治疗期间）、护理时间及人数（包括后续治疗期间）、营养期限、后续治疗费（取内固定物）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作出大舜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8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被鉴定人陈海勇右膝关节损伤后，遗有活动功能障碍，鉴定为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陈海勇伤后误工时间为150日；3、被鉴定人陈海勇伤后护理时间为90日，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其余时间1人护理；4、被鉴定人陈海勇伤后营养期限为90日；5、被鉴定人陈海勇韧带重建所使用内固定物原则上无需取除，如后续确需取出，相关治疗费用以及相关误工时间、护理时间及人数建议以实际情况核定。为此陈海勇支出鉴定费2860元。诉讼中，麻兴涛申请就陈海勇交通事故受伤情况所花费的医疗费用是否合理及关联性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作出大舜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7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病历中未见“半月板损伤及手术切除”的记录，本次病人费用清单中“半月板切除术（金额960元）”与本次外伤的因果关系不明确，予以剔除；除该“半月板切除术”产生的医疗费用外，其他费用均与外伤治疗有关，均为合理费用。为此，麻兴涛支出鉴定费1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当事人应根据过错大小承担事故责任。本事故未经过交警部门处理，但双方当事人对《协议书》中记载的事故经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根据事故的经过及交警部门调取的照片认定：麻兴涛驾驶装载机上路行驶，在转弯过程中未观察好周围情况，未尽到观察义务，与陈海勇发生交通事故是造成该事故的主要原因，故麻兴涛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陈海勇看到装载机转弯急打车把发生侧滑翻倒在装载机下，可看出陈海勇当时在公路上行驶遇到情况未采取有效的制动措施，是造成事故的次要责任，陈海勇的行为过错较小，因此陈海勇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麻兴涛对《协议书》中“麻兴涛”签名不予认可，辩称该协议其不知情。该协议约定由麻兴涛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欠妥，故根据事故发生时双方当事人驾驶车辆情况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由麻兴涛承担70%的赔偿责任，由陈海勇承担30%的赔偿责任。麻兴涛驾驶的装载机未投保机动车强制保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道路”是指公路、城市道路和虽在单位管辖范围但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包括广场、公共停车场等用于公众通行的场所；（二）“车辆”指机动车和非机动车；（三）“机动车”指以动力装置驱动或者牵引，上道路行驶的供人员乘用或者用于运送物品以及进行工程专项作业的轮式车辆。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道路上行驶的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投保、赔偿和监督管理，适用本条例。综上，麻兴涛所驾驶的装载机符合上述规定的“机动车”范围，应当投保机动车交强险。本案中，麻兴涛驾驶的装载机未投保交强险，根据法律规定，应由麻兴涛先行在交强险限额内全额赔偿陈海勇的合理损失，不足部分由麻兴涛按70%承担赔偿责任。麻兴涛垫付款75000元，应予抵减。陈海勇主张的各项请求，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陈海勇主张数额为128484.4元，已扣除麻兴涛垫付的75000元。为方便计算，一审法院按医疗费总数额予以认定。医疗费总数额为203484.4元，麻兴涛对证据无异议，根据麻兴涛提交的鉴定报告，应扣除960元的半月板切除术的费用，陈海勇对该鉴定报告虽有异议，但该鉴定报告是经过法院委托专业鉴定机构作出的，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医疗费为202524.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7400元，根据住院病历，陈海勇住院74天，按100元/天计算符合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3、营养费2700元、残疾赔偿金79098元、误工费1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护理费16400元、鉴定费2860元，对方当事人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4、交通费800元，陈海勇虽未提交证据，但根据其事故情况、就医情况、住址等综合考虑，该数额合情合理，一审法院予以认定。5、车辆损失，陈海勇主张待实际发生后再确定数额主张，予以确认。麻兴涛为鉴定陈海勇医疗费的合理性而支出鉴定费1500元，并提交发票，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应由陈海勇按30%的比例赔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由麻兴涛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陈海勇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79098元、误工费1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护理费14102元、交通费8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由麻兴涛赔偿陈海勇医疗费134767.0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180元、营养费1890元、护理费1608.6元、鉴定费2002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由陈海勇返还麻兴涛已支付的750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由陈海勇给付麻兴涛鉴定费45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五、驳回陈海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22元，由陈海勇负担50元，由麻兴涛负担5072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双方在事故中责任的问题，本事故未经过交警部门处理，但麻兴涛、陈海勇对《协议书》中记载的事故经过无异议。麻兴涛驾驶装载机上路行驶，在转弯过程中未观察好周围情况，未尽到观察义务，是发生交通事故是造成该事故的主要原因；陈海勇看在公路上行驶遇到情况未采取有效的制动措施，是造成事故的次要原因，根据事故发生时双方当事人驾驶车辆情况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由麻兴涛承担70%的赔偿责任，陈海勇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麻兴涛虽对《协议书》中“麻兴涛”签名不予认可，认为系陈海勇与第三人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权益，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亦未对该协议中的签名捺印提出鉴定申请，且一审法院亦未按该协议约定由麻兴涛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故，麻兴涛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麻兴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22元，由上诉人麻兴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武绍山审 判 员 王立强审 判 员 孙 磊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 杨 锐书 记 员 徐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