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94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淼科技（杭州）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宁围街道鸿宁路2327号丽晶国际中心1幢342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1MA27XD6512。 法定代表人：程松亮，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俊，上海骏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怿君，男，1981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上诉人青淼科技（杭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淼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怿君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9民初110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1月13日，张怿君进入青淼公司处工作。2018年11月16日上午，青淼公司宣布免去张怿君财务总监职务，当天下午，张怿君在公司的微信群、钉钉群发布信息及文件，信息内容如下：由于近日杭州经侦已经介入我司调查取证，本人正在积极配合调查，其中睿程睿弘涉及股权不清、高层贪污腐败渎职等问题，我仅代表财务部将证据以及财务各项关键资料递交警方，另由于昨天是工资发放日，高层在钉钉工资审批流程未完成且财务部未知的情况下，用未知来源的现金发放了部分员工工资，其余员工全部未发且未接到任何通知和解释，现一并将资料递交各位员工维权。后青淼公司以张怿君删除公司财务数据、发布不实言论、泄露公司财务数据等为由与张怿君解除劳动关系。2018年11月22日，张怿君向杭州市萧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为：一、青淼公司支付张怿君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90000元；二、青淼公司支付张怿君解除劳动合同代通知金45000元；三、青淼公司支付张怿君15天年假未休赔偿金93103.44元；四、青淼公司支付张怿君年终奖90000元。2019年2月27日，该委作出仲裁裁决书，裁决为：一、青淼公司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张怿君年终奖90000元；二、驳回张怿君的其他仲裁请求。后张怿君再次向杭州市萧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为：青淼公司支付张怿君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35000元。2019年6月10日，该委作出仲裁裁决书，裁决为：青淼公司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张怿君赔偿金50285.25元。2019年6月18日，青淼公司不服仲裁，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青淼公司无需向张怿君支付赔偿金50285.25元。 原审法院认为：青淼公司、张怿君之间的劳动关系依法成立并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青淼公司与张怿君解除劳动关系是否合法。本案中青淼公司与张怿君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主要有张怿君删除公司财务数据、发布不实言论、泄露公司财务数据和高层内部文件。关于删除公司财务数据，张怿君庭审中承认对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中的数据做了隐藏操作，不承认其对公司的电脑财务数据进行了删除，关于该事实存在应由青淼公司举证，现青淼公司提交的证据即使能证明其财务数据确被删除，然删除该数据的行为人是否为张怿君也无法证明，故该事实该院不予认定。关于发布不实言论、泄露公司财务数据和高层内部文件，张怿君确在公司的微信群、钉钉群中发布了有关信息，然张怿君发布信息的背景在于青淼公司有关人员存在涉刑行为并经公安部门侦查，张怿君在这种情况下在微信工作群中将其认为的有关情况告知公司其余员工，其行为的主观过错较小，其发布的会议记录、聊天记录等内容也无明显涉密情形，故张怿君的上述行为不应视为严重违反了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况且青淼公司称张怿君严重违反规章制度，然青淼公司也无证据证明公司制定并公布过与上述情形有关的规章制度。综上，青淼公司以上述情形为由与张怿君解除劳动关系缺乏依据，故青淼公司应当支付张怿君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青淼公司、张怿君对于双方建立有劳动关系且青淼公司系劳动关系的责任承担主体均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青淼公司、张怿君对于双方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均无异议，故仲裁裁决书依据张怿君的工作年限及2017年杭州市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认定赔偿金的金额为50285.25元（1.5个月×2×67047元/年÷12个月×3）合理，该院对其予以确认。青淼公司称张怿君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然经查，张怿君先后两次仲裁请求不一致，不存在重复仲裁或起诉的情形。张怿君认可仲裁裁决，故该院对超出仲裁裁决的部分不作审查及处理。 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二款、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青淼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怿君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50285.25元；二、驳回青淼公司的诉讼请求。如青淼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青淼公司负担，予以免交。 宣判后，青淼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对双方证据证明力的认定错误。青淼公司已经举证证明了讼争财务电脑财务数据被删除，以及张怿君将电脑财务数据隐藏的事实。原审法院应将举证责任分配给张怿君，由其举证证明其将电脑财务数据是隐藏而不是删除的事实。二、原审法院已经认定张怿君在微信群发布财务信息，却无理由地认为没有明显涉密情形，认定不当。张怿君发布的“成都86台车采购成本表、成都86台车回款明细”均属于涉密信息。三、原审法院对董事会临时会议的情况说明，费用支付说明的证明力认定有误。情况说明由青淼公司和关联公司做出，但青淼公司不能操控关联公司。何况张怿君提交的董事会会议，没有签字和盖章。对于明显董事会会议没有召开的事实，原审法院以“自行出具的情况说明，缺乏证明力”为由，予以否定，显然不当。四、劳动者不完全是弱者，法律也应当保护作为受害者的公司。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青淼公司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张怿君辩称：第一，张怿君工作期间一直采用私人电脑工作。我们的财务账号在服务器，我们的工作全部在网络采用邮件形式回复，张怿君的个人电脑每天会进入公司网络进行协同办公，所以张怿君既没有能力也没有权限对财务数据进行任何的隐藏、删除、修改，请对方列举张怿君删除、隐藏、篡改的证据。第二，关于在微信群与钉钉群发布的董事会信息，这个董事会是在上海召开的，参与人员有董事长林辕，董事王勐以及张怿君本人，当时我们就总经理景祥雷贪污腐败各项证据全部列交给董事会，当时董事长的会议决定是撤销该总经理职位，并且张怿君做了全程录音，所以青淼公司说没有召开过这个董事会说张怿君捏造事实是一种诬陷，并且张怿君在微信群钉钉群发布的财务数据全部是可以公开公正公平的，表明我们高层存在腐败行为，而这项反腐败工作张怿君做了三个礼拜，因此张怿君在11月16日被非法解除劳动合同，并于当日下午带领财务所有同事6人将财务部的U盾全部交到江干区经侦大队，并附有录音录像。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系因青淼公司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青淼公司应该举证证明其解除事由存在且可以据此解除合同。针对青淼公司的解除理由，本院评析如下：1、删除公司财务数据。青淼公司直至二审阶段仍无法明确张怿君删除的具体数据内容，其仅以张怿君自认过在电脑上对相关财务数据进行隐藏便推定张怿君删除了公司财务数据，显然依据不足，原审法院认定青淼公司未完成该项举证责任并无不当。2、发布不实言论。青淼公司明确“不实言论”指的是名称为“董事会临时会议”的文件，张怿君不仅提供了“董事会临时会议”文件，还提供了相关人员的录音，已初步举证证明该文件的真实性，而青淼公司并未提供能足以否定其真实性的反驳证据，故青淼公司认为“董事会临时会议”文件属于不实言论的理由亦不成立。3、泄露公司财务数据。青淼公司明确具体指的是泄露“车辆采购和尾款情况。”张怿君将“车辆采购和尾款情况”公开发布，确有不妥。但是，张怿君发布相关数据的背景是因为青淼公司有关人员存在涉刑行为并经公安部门侦查，其发布相关信息目的是为了佐证涉刑行为是否客观存在，达到厘清相关事实的目的。故该行为并不能构成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况且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存在相关制度。 综上，青淼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青淼科技（杭州）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金瑞芳 审判员  陈 艳 审判员  睢晓鹏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  张诗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