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3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进元，男，1963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曹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玉叶，女，1947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范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润桃，河南天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进元因与被上诉人韩玉叶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0902民初10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武进元、被上诉人韩玉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润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进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韩玉叶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韩玉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是武进元家的狗碰倒韩玉叶，从监控视频中看不出狗与韩玉叶发生了冲撞，一审根据推理作出判断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2.事发时，武进元不在现场，没有看到事情发生的经过，去医院看韩玉叶是出于好心，韩玉叶一方对武进元进行录音，是有目的性的诱导。3.武进元申请追加被告,一审法院不调查,也未予准许，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武进元承担责任错误。韩玉叶辩称，1.武进元饲养的宠物狗不拴狗绳在小区内乱跑、无人监管是客观事实，武进元当时并未在家，对其饲养的宠物不严加看管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等相关法律规定。2.从整个监控视频的连续性和韩玉叶在小区内正常活动轨迹可以清晰看到武进元饲养的狗冲向韩玉叶，韩玉叶才倒地，根据韩玉叶行走路线的连贯性，案件发生时的瞬间性足以证明武进元家的狗冲撞韩玉叶的事实。3.武进元提出现场有两只狗，但武进元没有证据证明是另外一只有主人看管的狗造成韩玉叶的受伤，且韩玉叶受伤后，家人第一时间报警，派出所对现场目击证人王某所作的询问笔录能客观反映本案的事实，韩玉叶申请调取笔录并核实情况。4、韩玉叶在一审提交了录音、监控视频、现场照片等，足以证实韩玉叶所受伤害系因武进元的狗造成。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韩玉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武进元赔偿韩玉叶医疗费7573.9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50元、营养费220元、护理费11036.4元、交通费220元，以上共计19492.1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3日18时49分许，韩玉叶在其居住的小区散步时，因武进元饲养的狗未栓绳在该小区内奔跑，当窜至韩玉叶身边时韩玉叶倒地受伤。韩玉叶随后被送至濮阳市人民医院进行治疗，被诊断为：胸11、12椎体前缘骨折、肋骨骨折，在该院实际住院11天，产生部分医疗费及其他损失。后因赔偿事宜协商未果，双方形成纠纷。一审另查明，事发后河南省中原油田公安局皇甫派出所出警到现场对此事进行了处理，后以构不成案件，未予立案。一审又查明，韩玉叶1947年2月1日出生，事发时72岁。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规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七十九条又规定：“违反管理规定，未对动物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由上述法律规定可以看出，动物致害责任适用无过错归责原则，这是因为动物天生具有致人损害的危险性，动物的饲养人或管理人对动物负有管束义务，因而必须对动物所具有的危险性负责，保证使它不至于造成他人的损害。因此，法律赋予了动物饲养人或管理人更多的义务和责任承担。本案中，根据现场监控视频显示，韩玉叶在路过停车场一车辆侧面时，武进元饲养的狗也正朝韩玉叶方向奔跑窜过来，韩玉叶随后倒地受伤。该监控视频虽未直接拍摄到韩玉叶摔倒是否系武进元的狗所撞，但从整个事发过程来看，韩玉叶倒地受伤与武进元的狗未栓绳快速向其奔跑窜过，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且韩玉叶系72岁高龄老人，对突然出现的狗造成的惊吓或碰撞，反应及承受能力较弱，势必会造成不良后果。故武进元未能对其饲养的狗采取安全防范措施，使其在小区内四处乱窜，是造成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武进元的行为违反了动物饲养的管理规定，其对韩玉叶的受伤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现韩玉叶要求武进元赔偿因此给其造成的医疗费等损失，于法有据，予以支持。韩玉叶本次主张的各项费用中，医疗费应以医院出具的实际交费票据为准；护理费韩玉叶主张按医嘱要求的出院后需卧床休息三个月，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他费用应以法律规定的标准，予以认定：1.医疗费7573.9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550元（50元／天×11天）；3.营养费220元（20元／天×11天）；4.护理费10936.22元（按2019河南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39522元／年÷365×101天）；5.交通费220元（20元／天×11天）。以上共计19492.14元，由武进元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七十八条、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判决：武进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韩玉叶医疗费等损失，共计19492.14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0元，由武进元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双方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依据韩玉叶申请调取了河南省中原油田公安局皇甫派出所对韩玉叶、武进元、韩玉叶女儿吴振芳及现场证人王某的四份询问笔录，并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韩玉叶质证意见为：对于该四份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没有异议。王某的询问笔录和韩玉叶一审提交的其它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是武进元所饲养的宠物犬撞倒韩玉叶，并使其受伤，武进元作为动物饲养人，在管理上负有过错，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武进元质证意见为：对于武进元的询问笔录，部分词汇用语不当，是王某的狗冲着武进元家的狗叫，武进元的狗才跟着跑了出来。对王某的询问笔录不认可，王某和韩玉叶的女儿是同事，他们之间有利害关系。王某的狗经常和武进元的狗一起玩，当时武进元家人不在场，王某应该对两只狗负责管理，事故发生后王某也没有通知武进元，证明韩玉叶被撞跟武进元的狗没有关系。对于韩玉叶的笔录，事故发生后武进元出于道义陪着韩玉叶去医院看病，只要有证据证明是武进元的狗撞的韩玉叶，武进元会负责到底。对于韩玉叶女儿的询问笔录不认可，当时只想着给韩玉叶看病，韩玉叶家人却私下录音，可见其目的不纯正。本院认证意见为，本院依法向河南省中原油田公安局皇甫派出所调取的四份询问笔录系公安部门依照法定程序在第一时间对双方当事人及现场目击证人所作的调查笔录，具有客观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5月13日20时40分，王某在河南省中原油田公安局皇甫派出所对其进行询问时陈述：2019年5月13日傍晚18时50分左右，王某在小区路上遛狗，55号楼1单元1号（武进元家）的白色萨摩耶狗追王某的泰迪狗玩。这时王某遇到了韩玉叶，两个人聊了几句，韩玉叶回头就走了，刚走没几步，韩玉叶就被北边跑过来的白色萨摩耶狗撞到小腿上，直接仰面倒在地上，王某急忙跑去叫韩玉叶家人。又查明，韩玉叶一审提供的监控视频显示，2019年5月13日18时50分左右，王某带着一只棕色小狗在小区马路上遛狗，武进元家的白色大狗从武进元家跑出来追着小狗玩。韩玉叶和王某相遇交谈后继续向前走去，走到一辆车的车身中间部位时，白色大狗从韩玉叶后面向韩玉叶的方向跑去，棕色小狗也紧随其后，韩玉叶瞬间倒在了车身侧面，这时棕色小狗从马路中间跑了出来，白色大狗顺着车身方向跑了出来，王某随即跑去叫人。在二审审理期间，韩玉叶到庭陈述：韩玉叶和王某交谈结束后向南走去，走了没一会儿感觉腿被撞了一下，韩玉叶即仰面倒地。在摔倒前韩玉叶亲眼看到是武进元家的白色大狗撞的韩玉叶，撞完后该狗就从韩玉叶身旁跑了过去，当时没有看到王某家的小狗。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武进元赔偿韩玉叶损失19492.14元依据是否充分；二、应否追加王某为本案被告。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违反管理规定，未对动物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一）从受害人韩玉叶的陈述来看，事发当时，韩玉叶看到是武进元饲养的白色大狗撞到其腿部，韩玉叶仰面倒在地上。（二）从事发当时的监控视频来看，武进元饲养的白色大狗在和王某的棕色小狗玩耍时从韩玉叶的后面向韩玉叶的方向跑去，韩玉叶瞬间倒地，之后白色大狗顺着车身方向跑了出来。虽然现场停驶的车辆挡住了韩玉叶和白色大狗直接接触的画面，但从白色大狗奔跑的方向、速度及其与韩玉叶之间的距离、韩玉叶倒地的时间来看，韩玉叶被该白色大狗撞倒具有高度盖然性。（三）从现场目击证人王某在河南省中原油田公安局皇甫派出所对其进行询问时的陈述来看，王某对韩玉叶倒地原因的陈述与监控视频显示的情况基本一致，与监控视频可以相互印证，且该笔录是公安部门依照法定程序在事故当天第一时间对现场目击证人所作的调查笔录，具有较高的可信度。（四）从受害人韩玉叶有无责任来看，根据监控视频显示情况，韩玉叶在小区道路上正常行走，不存在故意挑逗、攻击或其他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情形。上述证据能够形成完整有效的证据链条，可以证明武进元作为白色大狗的饲养人及管理人，未能履行好监管义务,导致其饲养的狗可随意脱离控制追逐其他宠物狗，致使该白色大狗在无人看管的情况下在小区内乱跑，对他人的安全构成危险，对韩玉叶的损害后果，武进元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武进元赔偿韩玉叶损失19492.14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现场视频资料，虽然存在棕色小狗和白色大狗相互追逐、玩耍的情况，但棕色小狗始终处在其管理人王某的看管范围内，且韩玉叶摔倒的瞬间，棕色小狗从马路中间跑了出来，结合棕色小狗的体型、力度以及韩玉叶的陈述可以排除其撞倒韩玉叶的可能性。武进元诉称是棕色小狗把其饲养的白色大狗引过去的，应追加王某为被告，对此韩玉叶认为白色大狗是造成事故发生的原因，而武进元也未提供王某及其棕色小狗在本次事故中所应承担责任的证据，且在二审审理期间，经法庭释明，韩玉叶明确表示对是否追加王某为被告不发表意见，韩玉叶作为原告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故武进元要求追加王某作为被告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武进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武进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文英审判员  李彦敏审判员  马艳芳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李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