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6民终11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南通市。 负责人：杜炳冲，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慎如，男，1963年9月2日生，汉族，住南通市通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伟，男，1967年11月3日生，汉族，住南通市通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慎华，男，1968年11月6日生，汉族，住南通市通州区。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险南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慎如、张伟、张慎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苏0612民初88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华联合财险南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案涉车辆存在加装、改装情形，属于商业三者险免责。本起事故系车辆在静止状态下吊装作业过程中发生，不属于交强险的赔偿范畴。 张慎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本起事故所致各项损失合计218300.10元，由被告中华联合财险南通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先行赔偿责任，超出保险部分由其余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3日上午，被告张伟受被告张慎华指派，驾驶苏Ｆ×××××重型普通货车（华神牌DFD5251JSQ随车起重运输车）停在南通市通州区东社镇唐南中心河桥南边十米处为原告张慎如进行吊装木板作业，原告在现场负责将木板用绳索固定在吊车的吊钩上，然后由被告张伟操作吊车将木板吊至原告准备的货车上，原告另安排两名工人在货车上负责整理木板，在吊装过程中，有一批木板在起吊后因绳索未固定牢固发生脱落，从吊钩上滑落下来，砸伤了站在地面上的原告张慎如。原告随即被送往南通市通州区人民医院进行治疗，住院期间为2019年5月3日至同年5月5日，出院诊断为：头部外伤、头皮裂伤、胸椎骨折（T12）、右侧多发肋骨骨折、胸腔积液伴肺不张。出院当日，原告转至南通市通州区中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期间为2019年5月5日至同年5月15日，期间于同年5月7日行胸12椎体压缩性骨折微创椎弓根钉内固定复位术，出院诊断为：T12椎体压缩性骨折、右侧2-8肋骨骨折、双侧胸腔少量积液伴两肺下叶不张。2019年11月6日，南通三院司法鉴定所出具通三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319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张慎如外伤致胸12椎体压缩性骨折、右侧第2-8肋骨骨折、双侧胸腔少量积液伴两肺下叶不张，其肋骨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胸12椎体压缩性骨折内固定术后评定为十级伤残；2、张慎如二次手术费用约需10000元（取内固定不影响已评伤残等级）；3、建议张慎如误工期限以150日为宜，护理期限以60日为宜（其中2人护理15日，1人护理45日），营养期限以60日为宜。取内固定建议误工期限以45日为宜，护理期限以15日为宜（1人护理），营养期限以15日为宜。苏Ｆ×××××重型普通货车登记在南通旺发运输有限公司名下，该车在中华联合财险南通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各被告均未有垫付。 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被告中华联合财险南通公司是否应当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对原告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二、原告张慎如在本起事故中是否具有过错；三、原告张慎如的损失范围。 就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中华联合财险南通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理由如下： 第一，关于交强险赔偿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车辆作为随车起重运输车虽具有特种车辆性质，但仍属于机动车，必须投保交强险。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立法本意来说，交强险通过法律规定强制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依法投保，让保险人来承担、分摊社会保险，并以该强制性的责任保险，保障机动车肇事责任事故的受害人能够及时从保险公司得到经济赔偿，以分散投保人的风险责任。而包括起重机在内的特种车辆在道路上行驶的时间少于作业时间，若将该特种车辆在作业时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排除在交强险的赔偿范围之外，则该种车辆受害人获得交强险救济的概率将大大降低，投保人投保交强险的目的也将难以实现，并不符合交强险的立法目的。原中国保险监督委员会于2008年12月5日对徐州市九里区人民法院的《关于交强险条例适用问题的复函》回复：“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的立法精神，用于起重的特种机动车在进行作业时的责任事故，可以比照适用该条例”，结合上述复函精神，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车辆进行起重作业时致人损害的应当属于交强险的赔偿范围。 第二，关于商业三者险赔偿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肇事车辆登记车主南通旺发运输有限公司与被告中华联合财险南通公司订立的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依法成立，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双方均应遵照执行。被告中华联合财险南通公司认为被告张伟驾驶特种车辆无相应操作证，且认为案涉车辆涉嫌改装加装，应属于商业三者险免赔事由，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操作案涉车辆所需证书的种类和必要性，且并无证据证明案涉车辆存在改装加装情形，故一审法院对其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案涉事故属于上述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被告中华联合财险南通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就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原告张慎如与被告张伟对于事故发生经过的陈述，可以认定原告在木板起吊前未将木板固定牢固致木板脱落，其对本起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张伟作为吊车驾驶员，应对木板起吊的整个过程特别是木板固定程度有无达到可以起吊的标准负有决定作用，其在木板并未完全固定住的情况下进行起吊操作，导致木板脱落砸伤原告，故其应对本起事故的发生承担主要责任。综上，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被告张伟应对本起事故的发生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该部分赔偿责任应由被告中华联合财险南通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依法予以承担，不足部分由其余被告承担，原告其余损失由其自行承担。 就争议焦点三，原告主张因本起事故所致各项损失：医疗费38223.10元、二次手术费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6元、营养费750元、护理费9000元、误工费42900元、残疾赔偿金1038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05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2820元。一审法院对此作如下认定： 1、医疗费，原告提交的南通市通州区人民医院、南通市通州区中医院门诊病历、出院记录、医疗费票据、住院费用清单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原告因本起事故受伤治疗花费医疗费38222.1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原告二次手术费10000元，一审法院照准，为减少讼累，在本次诉讼中列入原告医疗费总额中予以一并处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医疗费为48222.10元（38222.10+10000）。 2、住院伙食补助费216元（18元/天×12天），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3、营养费750元（10元/天×75天），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4、护理费，原告主张按100元/人/天计算护理费，符合本地一般护工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护理天数根据司法鉴定意见总计为1人护理90天，一审法院照准。故一审法院支持原告护理费为9000元（100×90）。 5、误工费，原告主张其在事故发生前长期从事木工工作，并提交南通四建朝阳花苑项目部出具的工作证明及工资发放表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上述证据材料，并结合原、被告庭审中的陈述可以认定原告在事故发生前长期从事木工工作，但其主张按220元/天计算误工费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支持其按江苏省土木工程建筑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54263元/年计算误工费，误工期限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为195天，一审法院照准，故一审法院支持原告误工费为28989.82元（54263÷365×195）。 6、残疾赔偿金，原告主张按江苏省2018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7200元/年计算20年，乘以系数0.11，计103840元，合法有据，计算方式正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7、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主张按照江苏省2018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9462元/年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即其父亲年龄，其主张被扶养年限为5年，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照准；计算系数为0.11，再除以4，计算方式正确。综上，一审法院支持原告被扶养人生活费为4051.03元（29462×5×0.11÷4），原告主张4051元，一审法院照准。 8、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6000元，衡情事故责任认定情况及原告伤情，一审法院酌情支持4000元。 9、交通费，原告主张500元，未有证据提交，考虑到原告因本起事故住院治疗确有交通费产生，衡情原告因本起事故所致伤情及治疗情况，一审法院酌情支持300元。 综上，原告各项损失合计199368.92元。鉴定费2820元，有票据为凭，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列入诉讼成本由原、被告分担。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原告张慎如在被告张伟操作苏Ｆ×××××起重运输车作业的过程中受伤的事实客观存在，被告张伟在该起事故中操作不当，应负主要责任，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其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该部分赔偿责任依法由承保苏Ｆ×××××车辆的被告中华联合财险南通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予以承担。根据原告损失金额，被告中华联合财险南通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合计1200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计79368.92元（199368.92-120000），由被告中华联合财险南通公司赔偿其中的55558.24元（79368.92×0.7），其余损失由原告自行负担。综上，被告中华联合财险南通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合计赔偿原告175558.24元（120000+55558.24）。被告张伟、张慎华均不承担赔偿责任。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张慎如因本起事故所致损失合计175558.24元；二、驳回原告张慎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92元，减半收取计746元，鉴定费2820元，合计3566元，由原告张慎如负担698元，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负担2868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商业险免责的问题，首先上诉人并没有充分证据证实案涉车辆存在加装、改装情形；其次，即使存在该情形上诉人主张免责，其也应当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经尽到了充分的提示和说明义务，但上诉人对此并没有充分证据证实。因此，上诉人要求在商业险范畴内免责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提出其不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的问题，原中国保险监督委员会于2008年12月5日对徐州市九里区人民法院的《关于交强险条例适用问题的复函》回复：“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的立法精神，用于起重的特种机动车在进行作业时的责任事故，可以比照适用该条例”。根据上述复函精神以及交强险通过法律规定强制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依法投保，让保险人来承担、分摊社会保险，并以该强制性的责任保险，保障机动车肇事责任事故的受害人能够及时从保险公司得到经济赔偿，以分散投保人的风险责任的立法目的而言，一审法院认定案涉事故属于交强险的赔偿范围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院均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92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险南通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盛 审判员 季建波 审判员 罗 勇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陈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