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41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勒猫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鹤龙街尖彭路45号穗景嘉禾楼6楼602室。法定代表人：肖全体。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慧绮，广东力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琳，女，1989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田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梓豪，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楚凤，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广州勒猫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勒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34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勒猫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慧绮，被上诉人徐琳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梓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勒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徐琳的全部诉讼请求；2.徐琳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徐琳对勒猫公司的经营状况了解后才进行投资，支付投资款15万元，涉案款项是投资款，徐琳应与勒猫公司共担风险。2019年5月16日，徐琳在对勒猫公司的经营状况和经营模式进行考察后，双方签订《分红权及收益权投资协议》，徐琳向勒猫公司支付投资款15万元。2019年5月至2019年7月，勒猫公司经营困难，持续亏损，不符合分红条件。徐琳作为投资者，支付的是投资款并非借款，投资所获得利益是根据企业的经营情况变化而变化的，是未来的且不确定的，无特别约定是不保本的。因此，徐琳本就应对勒猫公司的经营共担风险，而并非公司有盈利就要求分红，而公司亏损就要求退回投资款。勒猫公司也曾向徐琳提过注销公司，以免进一步扩大损失，（二）、勒猫公司注销公司是为了避免公司继续存续会导致损失进一步扩大，而并非违约行为。而且，勒猫公司在公司亏损的情况下，也愿意与徐琳积极磋商，同意返还部分款项。徐琳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徐琳并非勒猫公司股东，无需承担公司亏损。勒猫公司注销公司，未告知徐琳，也没有经过其同意，构成根本违约。徐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确认徐琳、勒猫公司签订的《分红权与收益权投资协议》于2019年8月1日解除；2、勒猫公司退还徐琳投资款15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9年8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一审认定的事实：勒猫公司于2018年1月29日登记注册成立，属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肖全体、李三建，法定代表人为肖全体。2019年5月16日，徐琳（乙方）与勒猫公司（甲方）签订《分红权与收益权投资协议》、《补充协议》，约定（摘录部分）：乙方系甲方员工，鉴于乙方以往对甲方的贡献和为了激励乙方更好的工作，双方同意甲方以分红权及收益权的方式对乙方的工作进行奖励和激励。一、定义除非本协议条款或上下文另有所指，下列用语含义如下：（一）股权：指勒猫公司在工商部门登记的注册资本金，一定比例的股权对应相应金额的注册资本金；（二）分红权及收益权：指品之勒猫公司对内名义上的股权，分红权及收益权拥有者不是指甲方在工商注册登记的实际股东，分红权及收益权的拥有者仅享有参与公司年终净利润的分配权，而无所有权和其他权利，此分红权及收益权对内、对外均不得转让，不得继承；（三）分红：指之意勒猫公司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规定可分配的税后净利润总额，各股东按所持股权比例进行分配所得的红利。二、协议标的根据乙方工作表现，甲方经过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决定授予乙方30%的分红权及收益权，乙方支付现金（投资款）15万元换取30%的分红权及收益权。（一）乙方取得的30%的分红权及收益权但不变更甲方公司章程，不记载在甲方公司的股东名册，不做工商变更登记，乙方不得以此分红权及收益权对外作为拥有甲方资产的依据；（二）每年度会计结算终结后，甲方按照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规定计算出上一年度公司可分配的税后净利润总额；（三）乙方可得分红为乙方分红权及收益权比例乘以可分配的净利润总额。三、协议的履行（一）乙方必须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7日内支付投资款15万元。四、协议期限以及劳动合同的关系（一）乙方享受此30%分红权及收益权的期限为2年；（三）乙方在获得甲方授予的分红权及收益权的同时，仍可根据甲乙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享受甲方给予的其他待遇。五、协议的权利义务（一）甲方应当如实计算年度税后净利润，乙方对此享有知情权；（二）甲方应当及时、足额支付乙方可得分红。六、协议的变更、解除和终止（三）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同意的，可以书面形式解除本协议；（六）甲方公司解散、注销或者乙方死亡的，本协议自行终止。上述协议书签订后，徐琳于2019年5月20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黄艳峰支付15万元。徐琳称，其是为了投资才加入勒猫公司，其不是勒猫公司的员工，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其不会向勒猫公司主张劳动关系。上述协议约定其只享有分红权和收益权，不是股份，且不享有其他权利，也不需要承担风险。其在加入勒猫公司后，勒猫公司并未告知其亏损的情况，而是私自注销公司。其知道勒猫公司进行公司注销后，发送律师函给勒猫公司，并与勒猫公司员工协议退款事宜未果。徐琳就此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注销备案/公告，记载：勒猫公司清算组备案、成立日期为2019年7月16日，注销原因为决议解散。拟证明勒猫公司在2019年7月16日申请注销。2.EMS特快专递单、签收截图、律师函，拟证明徐琳向勒猫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解除涉案协议，该邮件于2019年8月1日由他人代收。3.《和解协议》、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徐琳、勒猫公司达成过和解协议，后勒猫公司又反悔。勒猫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是由于勒猫公司经营困难，持续亏损，才申请注销；证据2没异议；证据3，双方没有在《和解协议》上签字盖章，没有生效，不能证明双方达成了和解；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双方没有达成和解，只能证明双方进行过协议。勒猫公司称，上述协议内容中虽约定徐琳为员工，但实际是合作关系，双方也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勒猫公司没有发放过工资给徐琳。徐琳不是勒猫公司的股东，徐琳不参与勒猫公司的决策经营管理，但可以查阅勒猫公司账目，享有知情权。虽然上述协议中没有约定风险的承担，可徐琳享有分红权益，且该笔是投资款，徐琳应共同承担经营风险，故不同意解除上述协议。由于勒猫公司经营处于亏损状态，勒猫公司没有向徐琳分过红利，勒猫公司于2019年7月16日申请注销，并于2019年7月暂停营业，且不会继续经营。勒猫公司就此提交资产负债表和利润表，拟证明勒猫公司持续亏损，不符合分红条件。徐琳对勒猫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有异议，认为该证据是勒猫公司自行制作，没有徐琳确认，也没有进行审计核算。以上事实，有《分红权与收益权投资协议》、《补充协议》、转账记录、注销备案/公告、EMS特快专递单、签收截图、律师函、微信截图、《和解协议》、微信聊天记录、资产负债表和利润表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徐琳、勒猫公司签订的《分红权与收益权投资协议》、《补充协议》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徐琳、勒猫公司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关于合同解除问题。勒猫公司于2019年7月16日申请注销，且勒猫公司确认已暂停经营并不会继续经营，现勒猫公司以其行为表明不能继续履行合同，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勒猫公司于2019年8月1日收到徐琳邮寄的解除上述协议的律师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六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以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当事人对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九条规定的合同解除或者债务抵销虽有异议，但在约定的异议期限届满后才提出异议并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没有约定异议期间，在解除合同或者债务抵销通知到达之日起三个月以后才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本案徐琳于2019年8月1日向勒猫公司发出解除上述协议通知，勒猫公司虽有异议，但未在三个月内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否定解除合同的效力，故一审法院确认徐琳、勒猫公司签订的《分红权与收益权投资协议》已于2019年8月1日解除。关于退款及赔偿利息损失问题。对于勒猫公司主张徐琳应共担经营风险，仅同意退还部分款项的辩解意见。现勒猫公司确认徐琳不是勒猫公司的股东，且《分红权与收益权投资协议》及《补充协议》亦未约定徐琳需与勒猫公司共担经营风险，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勒猫公司以此主张不予退还投资款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勒猫公司应向徐琳退还收取的全部款项15万元及赔偿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双方对退款事宜进行协商未果，故利息从起诉之日（2019年10月18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如下：一、徐琳与勒猫公司签订的《分红权与收益权投资协议》于2018年8月1日解除。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勒猫公司退还徐琳1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10月18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徐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勒猫公司负担。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勒猫公司应否向徐琳返还投资款及支付利息？本院分析认定如下：第一，徐琳向勒猫公司支付涉案15万元，是为获得勒猫公司年终净利润分红权。除此外，徐琳不因其该投资行为，承担勒猫公司任何义务，也不享有其他任何权利。勒猫公司要求徐琳承担其公司利润亏损，缺乏合同依据。第二，徐琳在涉案协议项下，拟获得的分红权益期限为2年。但是，勒猫公司在收取徐琳投资款仅两个月后，即决定终止勒猫公司经营。而在此前，勒猫公司并未向徐琳支付任何分红权益。在此情况下，勒猫公司要求徐琳承担其公司损失，明显有违公平原则。一审法院判令勒猫公司退还徐琳投资款，并从起诉之日支付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勒猫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上诉人广州勒猫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 瑞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易超前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林燕贞梁惠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