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4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瞿飞，男，1972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以下简称秀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定重，重庆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强，重庆驰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陆陆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长征路38号华铁宾馆三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3025758696XR。法定代表人：刘文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志云，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志强，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秀山凤栖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秀山县乌杨街道办事处园区路2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4105323285X0。法定代表人：李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秦飞，重庆恩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田滨彬，男，1979年9月5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秀山县。上诉人瞿飞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陆陆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陆陆公司）、秀山凤栖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凤栖公司）、原审被告田滨彬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1民初31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5日对上诉人瞿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定重、刘志强，被上诉人陆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志云、严志强，凤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秦飞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瞿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陆陆公司对一审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改判凤栖公司在欠付陆陆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一审判决第一项承担支付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陆陆公司、凤栖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陆陆公司应承担案涉60万元劳务费及利息的连带支付责任。一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54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66条规定，挂靠人、被挂靠人应承担连带责任。而田滨彬与陆陆公司是挂靠关系，因此陆陆公司应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二是2019年1月14日，田滨彬、瞿飞分别向凤栖公司出具了《承诺书》，随后陆陆公司也按照2019年1月14日《承诺书》的要求对支付金额和支付对象进行了追认并以其公司名义向凤栖公司出具了《承诺函》。该三份《承诺书》虽是分别出具的，但结合其出具背景，该三份《承诺书》是互为条件的工程款支付合同，陆陆公司、田滨彬是转付工程款的共同责任方。三是陆陆公司出具《承诺函》的行为应视为是债的加入。四是即使陆陆公司、瞿飞向凤栖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不构成多边协议，但该承诺书在陆陆公司、凤栖公司之间构成利他合同。根据利他合同的原理，合同中的债权人和第三人均有权依据利他合同向债务人主张权利。因此，瞿飞有权依据承诺函向陆陆公司主张劳务费。2.一审法院在查明凤栖公司尚欠陆陆公司工程款后，仍免除凤栖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瞿飞承担支付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以瞿飞未举证证明凤栖公司欠付陆陆公司具体金额为由驳回瞿飞的诉讼请求有违公平原则。瞿飞作为实际施工人无法取得凤栖公司、陆陆公司之间结算审计的资料，也无法举证证明凤栖公司到底欠付陆陆公司具体工程款数额。在此情况下，应由凤栖公司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不能因尚未审计结束，无法查明欠付工程款而免除凤栖公司应承担的责任。陆陆公司辩称，1.陆陆公司与瞿飞不存在合同关系，案涉合同是瞿飞与田滨彬签订，陆陆公司没有在合同上签字盖章。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陆陆公司不是合同的相对人，不应承担连带支付责任。2.瞿飞上诉引用的法律规定，是对工程质量承担连带责任，而非对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陆陆公司已将劳务费打进了景峰公司的账户，所以不存在欠付劳务费的事实。60万元的欠条是田滨彬出具，欠条的相对方是田滨彬，应该由田滨彬支付。3.案涉劳务合同并不真实，实际是2019年3月31日签订，倒签落款时间为2016年2月28日。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凤栖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凤栖公司不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案涉及的发包合同最终结算是由审计单位出具审计报告，不能结算是因为田滨彬不提交结算资料，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欠付工程款的情况下不能判决发包人承担支付责任。2.本案一审没有认定瞿飞与陆陆公司之间的关系，凤栖公司只是欠付陆陆公司的工程款，是否应该清偿田滨彬欠瞿飞的债务，一审无法认定。田滨彬未到庭，也未提交答辩意见。瞿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陆陆公司、田滨彬连带支付瞿飞人工费60万元及利息（从2019年9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本息之日止）；2.判令凤栖公司在欠付陆陆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支付责任；3.由陆陆公司、田滨彬、凤栖公司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28日，瞿飞（乙方）与田滨彬（甲方）签订《工业园区第二安置小区第二标段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决定将秀山县工业园区第二安置小区第二标段工程4号、5号、6号、10号楼的建筑人工劳务承包给乙方实施，乙方自愿承包。双方本着平等互利、等价有偿的原则，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及工程具体情况，就该劳务承包相关事宜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一、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秀山县工业园区第二安置小区第二标段工程。2、工程地点：秀山县工业园区内。3、工程规模：建筑面积约10727平方米。4、工期：合同开工日期2016年3月。二、劳务承包内容：工程泥工、钢筋工、木工、架子工等。三、劳务承包范围。1、基础工程：除机械挖孔桩的孔桩开挖成型外的所有施工内容。2、主体结构工程：（1）地梁以及地梁以上的主体结构工程，按设计施工图、图示、图说、施工图设计技术交底和施工技术会审纪要、技术变更、更改等文件所含全部工作内容。（2）“四口、五临边”的安全防护，外防护架的搭拆。（3）整体外架、分层外架的搭设和拆除（包括规定的安全网挂设和拆除）。（4）分段外围安全棚（架）的搭设和拆除（按有关规定和施工组织设计要求）。3、砌体工程：施工图所明确的（包括地上和低下）所有砌体工程。4、内装饰装修工程：（1）施工图所明确的所有的墙面、楼梯、楼梯间、卫生间及廊道的墙、梁、板、天棚的抹灰。（2）地面找平。厨、厕的通风筒、孔制安，洞孔预留、预埋等工作。3、屋面工程：设计施工图所明确的所有屋面分项工程工作内容（不含柔性防水工程）。4、设计施工图所明确的地面捡平夯实及砼地坪及楼面水泥砂浆找平（不含柔性防水工程）。6、其他：设计所明确建筑物外墙周边1.5米范围内的给排水地下管道土石方工程及散水、阶梯。7、本工程所涉及的所有关于安全文明施工的设备、设施及相关内容。8、临时设施的修建、维护。9、工程中所有的施工预留洞口、设备洞口、管线洞口的修补（除必须由专业施工班组填补的洞口）。10、所有的施工清洁卫生的打扫。11、如其它班组需使用塔吊和施工电梯、水、电的搭接等工作的乙方必须无条件配合。四、工程质量标准：本工程劳务承包方必须精心组织施工，编排周密的施工作业计划，按现行国家颁布的施工规范施工和按现行国家颁布的施工验收规范验收，一次性交验必须是达到合格工程质量标准。五、工程质量责任……六、劳务承包包干计价：1、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242元（大写贰佰肆拾贰元/㎡）计算，一次性包干。本承包价是劳务包干，施工周期内（即劳务承包范围内）如发生其他计时工和任何费用，按实际使用人工计算，建筑面积计算办法执行《重庆市建筑工程计价定额》有关建筑面积计算规定。2、费用包干范围……七、工程计量及工程款支付：工程计量及工程款的支付，甲方按每层楼的施工进度给乙方支付进度款……2019年3月31日，田滨彬给瞿飞出具一份《欠条》，载明的内容为：今欠到瞿飞于2016年3月至2017年5月在秀山县工业园区第二安置房第二标段承包劳务人工费人民币（大写）陆拾万元整（小写600000元整），从出具欠条之日起，积极筹资，逐额还款，并于2019年8月31日前付清全部欠款，如逾期未还清，后果由田滨彬全权负责。注：1.如在此还款期间（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田滨彬在秀山县工业园结算工程款，须第一时间优先支付该欠款。2.如因取此款所产生的税费由田滨彬全额承担。3.如逾期未还清该欠款，凭此欠条到秀山县工业园区田滨彬的工程款中全额扣出，并无条件出具取款所需一切手续。另查明，庭审中，瞿飞自认收到劳务费共计1995189元，包括陆陆公司于2017年1月25日转账至工人账户款项合计118309元及于2019年1月28日转账至工人账户款项合计126880元。再查明，2015年5月8日，凤栖公司（发包人）与陆陆公司（承包人）签订了《秀山工业园区第二安置小区项目二标段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双方就秀山工业园区第二安置小区项目二标段工程施工及有关事项协商一致，共同达成如下协议，工程名称-秀山工业园区第二安置小区项目二标段，工程地点-秀山县工业园区，工程内容-建设内容包括4#、5#、6#、9#、10#、13#、14#、15#楼，建筑面积共21114.22平方米，签约合同价为28023784.22元，项目经理刘鸿崯。承包人提交竣工付款申请单的期限为本工程经秀山县审计局审定工程造价后，工程的最终结算价以秀山县审计单位最终审定价格作为结算价，发包人审批竣工付款申请单的期限为经审计局最终审定时间为准，发包人完成竣工付款的期限为审计局出具最终审定结果15日内。2016年10月16日，凤栖公司作为发包人（甲方）与承包人陆陆公司（乙方）签订《第二安置小区项目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合同约定根据甲乙双方于2015年5月8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经甲乙双方商定，现补充内容如下，工程名称-秀山工业园区第二安置小区项目二标段增加工程，工程地点-秀山县工业园区，工程内容-第二安置小区室外绿化工程、园建、路灯照明安装及生化池工程，本工程暂定价4143120元。合同约定工程进度款支付、甲乙双方的责任及其余按照原合同执行，未定事宜，双方协商确定。又查明，2019年1月14日，田滨彬给凤栖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的内容为，本人田彬宾，身份证号码XXXX，是陆陆公司在秀山工业园区第二安置小区项目二标段的项目负责人。本次贵公司支付的110万元工程款，我代表公司承诺全部用于本项目农民工工资支付，后期出现的一切问题及法律纠纷与贵公司无关，均由我本人承担。同日，瞿飞给凤栖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的内容为，本人瞿飞，身份证号码XXXX，同意将我在陆陆公司秀山工业园区第二安置小区项目二标段项目的劳务工程款69.5万元整支付至陆陆公司账户上。我承诺全部用于本项目农民工工资支付，后期出现的一切问题及法律纠纷与贵公司无关，均由我本人承担。陆陆公司亦给凤栖公司出具《承诺函》，载明的内容为，由我司承建的秀山工业园区第二安置小区项目二标段项目，本次贵公司应支付工程款110万元整，我公司承诺如下：该工程款用于支付以下人员，并由其负责农民工工资支付。1、彭建军，身份证号XXXX，用于混凝土空心砌块工程款8万元整。2、瞿飞，身份证号XXXX，用于劳务工程款69.5万元。3、邹春辉，身份证号115XXXX，用于打印费7.6246万元。4、黄光发，身份证号XXXX，用于塔吊人员工资劳务工程款16.0283万元。5、张明龙，身份证号XXXX，用于水电安装工程款1.5万元。本公司承诺收到工程款后将严格兑付农民工工资，由农民工工资所导致的一切经济、法律纠纷由我公司承担。2019年1月22日，凤栖公司向陆陆公司支付了11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瞿飞与田滨彬签订的《工业园区第二安置小区第二标段工程劳务承包合同》，虽然发包人载明的是陆陆公司，田滨彬在委托代表一栏签字，但是合同上并未加盖陆陆公司的印章，瞿飞也未举示证据证明田滨彬的行为得到了陆陆公司的授权或田滨彬签订合同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同时，陆陆公司当庭陈述其与田滨彬系挂靠关系，从田滨彬给瞿飞出具《欠条》的内容、上述承包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及田滨彬答辩状的内容看，对陆陆公司与田滨彬系挂靠关系，予以确认。而瞿飞当庭陈述对陆陆公司与田滨彬系挂靠关系的事实其进场的时候就已知晓，田滨彬在和瞿飞商谈上述承包合同时就进行了告知。因此，上述承包合同相对方应为田滨彬，而非陆陆公司，与瞿飞签订该承包合同系田滨彬的个人行为。田滨彬应否支付瞿飞工程款60万元及利息瞿飞与田滨彬系自然人，无建筑施工资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双方签订的《工业园区第二安置小区第二标段工程劳务承包合同》无效。虽然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但瞿飞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相应工程，且该工程已经竣工，并经发包方凤栖公司验收合格。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瞿飞与田滨彬对建筑面积10727平方米、单价242元/平方米均无异议，故田滨彬应当支付瞿飞的劳务费金额应为2595934元。瞿飞庭审中自认收到劳务费共计1995189元，田滨彬尚欠劳务费600745元。田滨彬于2019年3月31日给瞿飞出具一份《欠条》，载明欠付瞿飞2016年3月至2017年5月在秀山县工业园区第二安置房第二标段承包劳务人工费600000元，对于该金额，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约定于2019年8月31日前付清全部欠款,现履行期限已经届满，田滨彬未按照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故对于瞿飞要求田滨彬支付劳务费6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本案中，瞿飞与田滨彬在《欠条》中约定付款时间为2019年8月31日前，故劳务费的利息应从2019年9月1日开始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发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利息应当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其具体计算方式为，以60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9月1日开始计算至款项付清为止。陆陆公司应否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如前所述，本案中，田滨彬与陆陆公司系挂靠关系，田滨彬以自己名义与瞿飞签订了《工业园区第二安置小区第二标段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合同主体系田滨彬与瞿飞，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虽然双方之间的合同无效，但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不受影响，与被挂靠人陆陆公司无关，田滨彬与陆陆公司系另一层法律关系。对于陆陆公司出具的《承诺函》，系陆陆公司给凤栖公司出具，陆陆公司与凤栖公司亦系另一层法律关系。田滨彬于2019年3月31日给瞿飞出具一份《欠条》，双方对欠付的劳务费进行了结算，故应当由田滨彬对瞿飞承担支付劳务费的义务，而非陆陆公司。因此，对于瞿飞要求陆陆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凤栖公司应否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瞿飞系实际施工人，其有权请求发包人凤栖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瞿飞需对发包人凤栖公司与陆陆公司已经办理结算及未得到清偿的工程价款数额等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田滨彬作为挂靠人，将部分工程分包给瞿飞，且双方办理了结算，给瞿飞出具了《欠条》，欠付瞿飞工程价款的数额已经确定。而凤栖公司当庭陈述已经支付给陆陆公司工程价款3165.3万元，陆陆公司陈述收到的工程价款为3085万元，双方在签订的《秀山工业园区第二安置小区项目二标段施工合同》及《第二安置小区项目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中约定工程的最终结算价以秀山县审计单位最终审定价格作为结算价，发包人审批竣工付款申请单的期限为经审计局最终审定时间为准，发包人完成竣工付款的期限为审计局出具最终审定结果15日内。庭审中，凤栖公司陈述该工程已经送审计，但是由于田滨彬不配合，导致一直没有审计结果。田滨彬在答辩状中亦确认了工程尚未完成审计。因凤栖公司与陆陆公司尚未办理结算，一审法院不能查明发包人凤栖公司欠付工程价款的具体数额。因此，一审法院对瞿飞主张发包人凤栖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田滨彬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瞿飞劳务费600000元及利息（利息的具体计算方式：以60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9月1日开始计算至款项付清为止）；二、驳回瞿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0元，减半收取4900元，保全费3520元，由田滨彬负担。二审中，瞿飞提交了整改通知书一份，拟证实陆陆公司直接对瞿飞施工的工程质量进行管理和考核，陆陆公司与瞿飞形成直接的合同关系。陆陆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不是二审新证据，达不到瞿飞的证明目的。凤栖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与凤栖公司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达不到瞿飞的证明目的，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信。二审中，瞿飞陈述，其承建案涉工程劳务系与田滨彬协商，并在2019年3月31日与田滨彬补签了落款时间为2016年2月28日的《工业园区第二安置小区第二标段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在与田滨彬协商承接案涉工程劳务时，瞿飞知道田滨彬不是陆陆公司的职工，也知道田滨彬是挂靠陆陆公司在做案涉工程。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陆陆公司应否承担连带支付责任；2.凤栖公司应否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现就此评述如下：关于陆陆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本院经审查认为，陆陆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具体理由如下：瞿飞主张陆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本案中，瞿飞系与田滨彬协商签订的案涉合同，其合同相对方是田滨彬，而不是陆陆公司。田滨彬与陆陆公司虽是挂靠与被挂靠的关系，但现行法律并没有规定被挂靠人与挂靠人对工程款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瞿飞在上诉中所援引的法律规定，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54条的规定只是对挂靠人、被挂靠人在诉讼中身份列明的程序性规定，不涉及挂靠人、被挂靠人应承担的实体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66条的规定是挂靠人、被挂靠人应对工程质量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而不是挂靠人、被挂靠人应对工程款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此，瞿飞主张陆陆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陆陆公司出具《承诺函》的行为不构成债的加入。债的加入是指第三人与债权人、债务人达成三方协议或第三人与债务人达成双方协议或第三人向债权人单方承诺由第三人履行债务人的债务，但同时不免除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债务承担方式。本案中，瞿飞、田滨彬是案涉《工业园区第二安置小区第二标段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的双方，瞿飞、田滨彬是案涉工程欠款的债权、债务双方，陆陆公司是瞿飞、田滨彬债权债务关系之外的第三方。陆陆公司要构成对瞿飞、田滨彬债权债务的加入，其应当对瞿飞或田滨彬作出承诺，表示愿意加入到瞿飞、田滨彬之间的债务关系，与田滨彬负同一责任。但陆陆公司实际是向瞿飞、田滨彬之外的凤栖公司作出的《承诺函》，只是向凤栖公司表示可以将凤栖公司支付到其公司账户的110万元转付69.5万元给瞿飞。该《承诺函》只在陆陆公司、凤栖公司之间发生法律效力。因此，陆陆公司出具的《承诺函》不符合债的加入的构成要件。瞿飞无权依据陆陆公司出具的《承诺函》向陆陆公司主张权利。如前所述，陆陆公司向凤栖公司出具的《承诺函》只在陆陆公司、凤栖公司之间发生法律效力，《承诺函》的内容也只是约定，陆陆公司应将凤栖公司支付到其公司账户的110万元转付69.5万元给瞿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债务人向第三人履行债务的，债务人未向第三人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根据该条规定，陆陆公司没有按《承诺函》的约定向《承诺函》之外的第三人瞿飞支付69.5万元，陆陆公司应当向凤栖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但作为第三人的瞿飞不享有履行请求权，无权基于《承诺函》直接向陆陆公司请求履行。综上，瞿飞主张陆陆公司应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凤栖公司应否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凤栖公司系案涉工程的业主发包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凤栖公司只应在欠付陆陆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瞿飞作为本案实际施工人请求凤栖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应由瞿飞就凤栖公司与陆陆公司已经办理结算、其未得到清偿的工程价款数额等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而本案中，凤栖公司与陆陆公司的结算尚在审计过程中、尚未办结，凤栖公司是否欠付陆陆公司工程款及具体欠付数额尚不明确。因此，瞿飞在本案中主张凤栖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条件还不成就，本院不予支持。瞿飞可在凤栖公司、陆陆公司结算完成后再行主张。综上所述，瞿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瞿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中宜审 判 员 王 宏审 判 员 万永福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杨鹏润书 记 员 简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