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31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洪洲，男，1971年2月10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新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传刚，江苏智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智，江苏智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睢宁县睢河街道办事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324MB02983967，住所地睢宁县环宇大道88号。法定代表人：李慧，该办事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亚光，江苏金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韵邦实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3243983992094，住所地睢宁县现代农业示范区环宇西路58号。法定代表人：邢印富，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顶，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亚光，江苏金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国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7220763579031，住所地连云港市东海县白塔镇白塔大道东侧。法定代表人：陈兴国，该公司经理。上诉人王洪洲、睢宁县睢河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睢河街道办事处）、江苏韵邦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韵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连云港国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祥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18）苏0324民初57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洪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传刚、李智，上诉人睢河街道办事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亚光，上诉人韵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亚光、陈玉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洪洲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对一审的第一项判决改判，将原判决中国祥公司和睢河街道办事处应支付王洪洲的工程款7968787.623元及利息改判为10379629.613元及利息（利息以10379629.613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8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理由：一审法院将睢河街道办事处因协助执行交付给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的2410841.99元认定为代替江南支付而不是代替国祥公司支付的执行案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该款项与本案无关联，不应抵扣睢河街道办事处应付王洪洲的工程款。一、睢河街道办事处在一审中提交证据自认了其是代替国祥公司支付的执行案款。一审中，被上诉人睢河街道办事处提交了支付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执行款2410841.99元对应的记账凭证、银行业务单及国祥公司的收据等证据，内容上显示睢河街道办事处支付给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的2410841.99元系代替国祥公司支付的执行案款，而不是代替王洪洲或江南支付。更何况，睢河办事处从来未认可其欠江南和王洪洲的工程款。该款项与本案无关联，不应抵扣国祥公司、睢河街道办事处应支付王洪洲的工程款。二、国祥公司与睢河街道办事处之间不存在工程款支付的发承包关系，无须协助执行。睢河街道办事处错误的协助执行行为所造成的损失，只能另向国祥公司主张，而不能从被上诉人应支付王洪洲的工程款中扣除。在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给睢河街道办事处送达的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手续中，是要求办事处配合协助扣留国祥公司的款项。灞桥区人民法院之所以能从办事处取得执行案款，是因为睢河街道办事处在最初收到灞桥区人民法院协助执行手续的时候未及时提出异议，甚至睢河街道办事处向灞桥区人民法院认可了其欠付国祥公司款项。实质上是睢河街道办事处与国祥公司之间形成了执行款的垫付关系。睢河街道办事处应通过向国祥公司追偿，在另案中主张权利，而不能直接从应支付王洪洲的工程款中抵扣。三、在灞桥区人民法院审理的西安市浐灞生态区德红建材经销部与陕西泰崧源劳务工程有限公司、连云港国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江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国祥公司承担的是其对案外人陕西泰崧源劳务工程有限公司的债务的担保责任，其担保的债务人既不是王洪洲也不是王洪洲的合伙人江南。因此在睢河街道办事处协助执行，即代表国祥公司履行灞桥区人民法院的判决后，其应该是向债务人追偿，而不是向王洪洲或江南追偿，因此也不存在国祥公司用履行的案款充抵工程款的事由。睢河街道办事处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依据，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2016）陕0111民初3380号判决书中已经确认江南和国祥公司对于在徐州睢宁县光华工地建设工程所购买的木材模板承担连带责任，这也是我方一直强调包括本次上诉请求的范围，江南是原光华建设工程一期实际施工人，他所购买的模板木材用于了该工程，我方接到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协助执行具有事实依据，也有法律依据，且也是我方的配合义务，因此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依据，且涉案前期工程应当是江南的实际施工范围，与上诉人无关，其上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韵邦公司答辩称：同睢河街道办事处答辩。上诉人睢河街道办事处上诉称：一、一审针对被上诉人的第一、二个诉讼请求认定事实错误。王洪洲的第一、二个诉讼请求是判令国祥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退还保证金;睢河街道办事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洪洲诉状中也确认，涉诉施工工程分为前期工程和后期（收尾)工程二个阶段。(一）王洪洲的第一个诉讼请求针对的是前期工程。针对这一诉求，其提交的两份证据分别属于书证和证人证言，上诉人对该证据的三性发表了不予认可的质证意见。然而，一审法院没有核实和审查被挂靠单位江苏轩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原名称为江苏正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轩伟公司）和江南，导致事实错误。2015年8月26日挂靠江苏正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盛公司）的是江南，而不是江南和王洪洲二人。(二）王洪洲的第二个诉讼请求针对的是前期工程20万的保证金。针对这一诉求，其提交了一个证据复印件证明与己有关。上诉人质证意见待提供原件后另行质证，并认为该笔保证金是正盛公司与睢宁现代农业示范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示范区管委会）之间的款项往来，与王洪洲无关。一审在没有进一步核实审查的情况下，给予采信，导致事实错误。王洪洲只是后期（扫尾）工程的实际挂靠施工人，至于前期工程其和江南之间是否合伙、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应另行解决，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二、一审程序有误，第一个判项适用法律错误。1.针对被上诉人以代位权提起的第一个诉讼请求，轩伟公司并没有怠于行使到期债权，王洪洲不享有代位权，一审法院没有追加轩伟公司、江南参与诉讼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应当追加违法分包人或转包人为第三人的规定，程序有误。2.针对被上诉人提交的复印件书证“挂靠协议”和江南出具的证人证言“情况说明”，在上诉人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一审给予采信并作为前期工程的定案事实依据，违反书证应当提交原件、证人应当出庭质证的规定，程序有误。3.一审第一个判项要求上诉人对前期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依据，违反了司法解释关于发包人只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适用法律有误。4.一审对前期工程工程款按实结算不下浮的认定有误。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的意见，由国家财政投资的建设工程，当事人未在合同中约定以国家财政部门或国家审计部门的审核、审计结果作为工程价款结算依据的，承包人要求按照合同约定结算工程价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涉诉的前期工程施工合同是由国家财政全部投资，且明确约定以睢宁县审计局审核、审计结果为准，睢宁县审计局要求按照“睢城指发（2010)5号文件《关于加强重点建设项目招投标管理工作的通知》要求下浮7%。一审不予下浮错误。三、一审被上诉人提起第一个诉讼请求主体不适格。四、诉讼费承担比例明显不公。韵邦公司答辩称：对睢河办事处的上诉理由没有异议。上诉人韵邦公司答辩称：一审第三个判项，违约金部分适用法律错误。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条款也无效。且王洪洲亦未主张违约金，一审法院判令韵邦公司承担违约金错误。诉讼费承担比例明显不公。睢河街道办事处答辩称：对韵邦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异议。王洪洲针对睢河街道办事处和韵邦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王洪洲作为前期工程实际施工人对发包方睢河街道办事处、韵邦公司享有主张工程价款权利的认定是正确的。睢河街道办事处和韵邦公司均认可轩伟公司是被挂靠的施工单位，而轩伟公司2019年1月20日的《情况说明》和江南2017年12月28日的《情况说明》均可以印证王洪洲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即便王洪洲提供的2015年8月26日轩伟公司、江南、王洪洲所签订的《公司内部合作协议》是复印件加盖轩伟公司的公章，但仍是轩伟公司、江南、王洪洲真实意思表示，没有损害第三人合法权益。仍应当作为认定王洪洲实际施工人的有效依据。睢河街道办事处在提不出相反证据否认的情况下，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一审未追加江南参加诉讼不违反法律规定，程序合法。江南是合伙挂靠人，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应当追加的范围。三、一审法院认定睢河街道办事处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正确。四、睢河街道办事处主张前期工程造价应下浮7%的上诉请求不成立。1.前期施工合同中虽然约定了“该工程最终结算价以睢宁县审计局或睢宁县审计局委托有造价资质的第三方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结果为准”,但也同时约定了“据实结算不下浮”,前期施工合同对造价审计结果不存在下浮7%的约定。对于工程造价金额问题,一审庭审中双方均当庭表示认可双方自行委托的徐州华兴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结算审定单》中造价金额,因此该工程已审定的工程价款双方已经达成一致意见,应作为双方结算工程造价的有效依据。2.睢河街道办事处提交的《关于加强重点建设项目招投标管理工作的通知》非法律、法规,只是县级城建部门的文件,不具有强制性效力,不能作为解决民事争议的依据。只能倡导国有资金工程在招投标文件及施工合同中要约定下浮7%。无权强制发、承包双方在按施工合同约定价进行造价审计结算时必须按其规定的比例下浮。而本案发、承包双方在施工合同中并未有造价下浮7%的约定,故上诉人依据该文件要求将造价下浮7%不应得到支持。五、对于睢河街道办事处针对20万元保证金的上诉意见，王洪洲已向法庭提交了轩伟公司向示范区管委会转账交付20万元保证金的银行转账单及轩伟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足以证明王洪洲对该20万元保证金享有返还请求权。六、关于韵邦公司主张违约金在合同无效的情况下不应得到判决支付的上诉理由也不成立。《收尾工程协议书》第十条第七项已经明确约定“甲方未按约定时间支付结算款甲方承担年息15%的违约金”,该条款属于独立的结算条款,即便是施工合同无效,也应参照该约定计算违约金,王洪洲在诉状当中请求支付的利息实际上就是违约金,在一审提交的《诉请标的明细表》中,针对后期工程主张的费用,已经明确要求韵邦公司支付违约金28340元,这与诉状当中要求的韵邦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8340元是一致的,且计算的标准和方式也完全一致。因此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并未超出诉请范围。王洪洲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国祥公司返还保证金200000元、支付前期工程款10382175元和逾期付款的利息262313．47元（以10382175元为本金从2018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暂计算至2018年7月31日，之后的利息按上述标准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届满时），合计为10844488.47元，睢河街道办事处对此付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请求法院判令韵邦公司支付后期工程款1603729.6元，逾期付款的利息28340元（利息是以1603729.6元为本金从2018年6月18日起按年利率15％暂计算至2018年7月31日，之后的利息按上述标准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届满时），合计为1632069.6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睢河街道办事处、国祥公司、轩伟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睢宁现代农业示范区二期安居房及商铺项目（以下简称项目）是示范区管委会与国祥公司合作开发的项目。王洪洲挂靠轩伟公司承接了该工程，并于2015年8月25日以轩伟公司的名义与国祥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国祥公司将项目发包给轩伟公司施工，同时对施工内容，价款结算等也做出明确约定。合同签订后，建设方实际进行建设开发的只是项目的2＃、4＃、6＃、8＃、10＃共计五栋楼，该五栋楼由王洪洲投资并组织施工。2016年2月因睢宁县区划调整，示范区管委会并入睢河街道办事处，由睢河街道办事处与国祥公司继续合作进行项目开发。由于国祥公司没有开发实力，而睢河街道办事处投入的资金也远不足以支付工程进度款，王洪洲组织施工至五栋楼的二次结构完成时被迫停工（以上称为前期工程）。2017年5月3日,睢河街道办事处以国祥公司违约为由与国祥公司终止项目合作开发。轩伟公司与国祥公司之间的工程施工合同也自然终止履行。随后睢河街道办事处将项目交给韵邦公司建设开发，韵邦公司于2017年6月2日将项目的安居房2＃、4＃、6＃、8＃、10＃楼剩余的工程（简称后期工程）又发包给轩伟公司，实际仍由王洪洲施工。2017年12月8日工程通过竣工验收并交付给韵邦公司。对于前期工程的结算资料王洪洲已于2017年8月提交给睢河街道办事处审核，双方已核对完毕，造价为16206500元。后期工程的结算资料由王洪洲于2018年4月3日报送给韵邦公司，由于韵邦公司至今未审核完毕，依据合同约定，应视为韵邦公司认可王洪洲申报的造价金额8002768元。按以上造价金额结算国祥公司与睢河街道办事处尚欠王洪洲前期工程款10382175元，韵邦公司尚欠后期工程款1603729.6元。以上欠款不包含保修金，待保修期满后保修金另行结算。另外王洪洲交给建设方的20万元保证金也未退还。上述欠款经王洪洲多次催要未果，而王洪洲也一再催促轩伟公司起诉索要工程款，轩伟公司也不理会。鉴于轩伟公司怠于行使权利导致王洪洲迟迟拿不到工程款，为维护合法权益，王洪洲特提起代位诉讼，要求睢河街道办事处、国祥公司、韵邦公司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8月11日，示范区管委会（甲方）与国祥公司（乙方）签订一份《安置房项目及商铺项目开发合作合同书》，约定甲方提供位于环宇大道北侧、红光路东侧、傅楼大沟南侧、鸿禧路西侧所围地块，总占地约34亩的一宗土地与乙方进行合作开发，双方对各自的责任和义务进行了约定，并约定溢出部分的价款，甲乙双方按照3:7比例分成。2015年8月25日，国祥公司（发包人）与正盛公司（承包人）签订一份《睢宁现代农业示范区二期安居房及商铺项目建设工程建设合同》，约定发包方开发的睢宁现代农业示范区二期工程及商铺施工图全部内容，总建筑面积69000平方米，其中多层住宅39000平方米，门面房30000平方米。该小区管网、绿化、附属工程等均由承包人承建。工期360日，工程价款暂定89700000元，最终结算价以睢宁县审计局或审计局委托有造价资质的第三方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结果为准。结算方式，按实结算不下浮。审计时间为三个月，如三个月内未完成审计或审计结果不符合事实，则发包人无条件认可，按承包人出具的决算书结果支付工程款。2015年8月24日，王洪洲以正盛公司的名义通过建行徐州云龙万达广场支行向示范区管委会汇款20万元工程保证金。2015年8月26日，轩伟公司作为甲方，江南、王洪洲作为乙方，签订一份《公司内部合作协议》，约定，乙方与甲方企业合作位于睢宁县农业示范区安居房项目，从事甲方经营许可证范围内的经营项目。甲方向乙方收取工程造价的1%作为管理费，经营上乙方实行内部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合同签订后，建设方实际进行建设开发的只是项目的2＃、4＃、6＃、8＃、10＃共计五栋楼，该五栋楼由王洪洲投资并组织施工。2016年2月29日，中共睢宁县委发出睢发（2016）21号《中共睢宁县委睢宁县人民政府关于设立睢城等三个街道党工委办事处的通知》，示范区管委会并入睢河街道办事处，由睢河街道办事处与国祥公司继续合作进行项目开发。由于资金的原因，案涉五栋楼工程施工至二次结构完成时停工。2017年5月3日，睢河街道办事处向国祥公司发出书面《终止合作通知》，终止了与国祥公司项目合作开发。轩伟公司与国祥公司之间的工程施工合同也自然终止履行。随后睢河街道办事处将案涉项目交给韵邦公司建设开发。2017年6月2日，韵邦公司作为甲方，轩伟公司作为乙方，就案涉工程签订一份《收尾工程协议书》，将项目的安居房2＃、4＃、6＃、8＃、10＃楼剩余的工程又发包给轩伟公司，工程价款暂定600万元，约定工期80天，甲方收到发票及竣工验收资料后15日内，甲方支付至结算额的95%，余款5%为保修金，保修期按国家规定执行。如甲方未按约定时间支付结算款，甲方承担年利息15%的违约金。后王洪洲组织施工，2017年12月8日工程通过竣工验收并交付给韵邦公司。2017年12月28日，江南出具一份《情况说明》，内容为“我与王洪洲合作挂靠江苏轩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原名江苏正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包了睢宁现代农业示范区二期的安居房工程，实际完工的2号、4号、6号、8号、10号计五栋楼均为王洪洲投入资金、组织施工，这五栋楼的工程款应为王洪洲个人所有，王洪洲可以直接向建设单位或发包方结算、索要工程款。情况说明人江南”。关于工程的价款，双方自行委托徐州华兴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评估审核，该公司出具《工程结算审定单》，该审定单双方虽还没有签字盖章，但对审核结果，庭审中双方均当庭表示认可，即案涉工程前期工程第一阶段工程款为8237291.54元，第二阶段工程款为7969287元，第三阶段（后期工程）工程款为6649847元，前期工程价款合计为16206578.54元。睢河街道办事处主张前期工程款应在此基础上下浮7%，但未提供双方的合同约定或具有法律效力的有关规定，由于王洪洲不认可下浮7%，故睢河街道办事处辩解前期工程款应下浮7%的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仍应按照审计结果16206578.54元为依据。关于已付的工程款，王洪洲主张前期工程款已付5014000元，后期工程已付5998900元。韵邦公司主张后期工程已给付王洪洲5998900元，并提供了付款明细，其中包括代扣睢宁法院执行款1180000元，对此王洪洲当庭认可，故韵邦公司已付王洪洲后期工程款5998900元。扣除5%的保修金332492.35元（6649847元×5%），韵邦公司尚欠王洪洲工程款318454.65元（6649847元×95%-5998900元）。睢河街道办事处主张已付工程总款13426361.99元，扣除已付后期工程款5998900元，已付前期工程款为7427461.99元（13426361.99元-5998900元）。对此王洪洲不认可其中代扣西安灞桥区人民法院执行款2410841.99元。根据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2016）陕0111民初338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江南挂靠在正盛公司名下，以正盛公司名义承包了国祥公司的徐州市睢宁县农业示范园区二期安居工程项目，江南又将该工程的劳务分包给泰崧源劳务公司，泰崧源劳务公司在施工过程中购买西安市浐灞生态区德红建材经销部木材。由于泰崧源劳务公司拖欠西安市浐灞生态区德红建材经销部材料款，国祥公司及江南均为该笔债务提供担保，经法院判决，国祥公司及江南对该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在执行过程中，灞桥区法院要求睢河街道办事处协助执行，从应付给国祥公司及江南的工程款中扣除，支付给灞桥区法院用于偿还该笔债务，为此，睢河街道办事处支付了2410841.99元，偿还了该笔债务。由于江南系该笔债务的担保人，负有偿还责任，睢河街道办事处代其偿还且与案涉工程有关，而且协助法院执行也是每个公民及法人应尽的义务，故该笔款项应当从睢河街道办事处应付给江南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江南与王洪洲在案涉工程中系合伙关系，二人共同挂靠轩伟公司承建工程，虽然江南出具书面说明，本案的权利义务均归王洪洲，但其在合伙期间因案涉工程睢河街道办事处代其偿还的债务，应从其二人应得的工程款中扣除，该笔款项王洪洲可与江南另行解决。至此，案涉工程前期工程款为16206578.54元，扣除已付7427461.99元，扣除5%的保修金810328.927元，尚欠工程款为7968787.623元（16206578.54元×95%-7427461.99元）。一审法院认为，王洪洲挂靠轩伟公司与国祥公司及韵邦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建案涉工程，由于王洪洲系没有资质的个人，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应为无效合同。合同虽然无效，王洪洲作为实际施工人，按约定完成工程并经验收合格交付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王洪洲要求按照合同约定的价款支付工程价款应予支持。案涉工程系国祥公司及示范区管委会联合开发，后因行政区划调整，示范区管委会划归睢河街道办事处，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四条之规定，睢河街道办事处应与国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就涉案工程承担连带责任。由于另一实际施工人江南已出具说明，案涉工程的全部权利义务均由王洪洲行使，故王洪洲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是适格的主体。睢河街道办事处辩解的本案前期工程应下浮7%的意见，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及有关具有法律约束力的规定，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示范区管委会收取王洪洲的工程保证金20万元，现工程已结束，睢河街道办事处应予以退还。国祥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是对其抗辩权利的放弃。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连云港国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付王洪洲工程款7968787.623元及利息（利息以7968787.623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8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睢宁县睢河街道办事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睢宁县睢河街道办事处、连云港国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返还王洪洲合同保证金20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江苏韵邦实业有限公司给付王洪洲工程款318454.65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318454.65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5%，从2018年6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四、驳回王洪洲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睢河街道办事处提供2015年8月8日国祥公司和江南签订的挂靠开发协议复印件一份，证明国祥公司出借资质不投钱开发项目，江南是知情的，该挂靠协议明确约定一切开发资金由江南投入，收益由江南享有，2015年8月8日江南出具了承诺书，证明江南挂靠国祥公司，又挂靠正盛公司，二者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款不下浮7%不能约束睢河街道办事处，因为睢河街道办事处不是该挂靠协议项下的任何一方。王洪洲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为均是复印件，该两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该两份证据不能作为支持睢河街道办事处主张工程款应下浮7%的有效依据。涉案工程名义上是国祥公司与示范区管委会合作开发的项目，但实际上示范区管委会并未按其与国祥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将工程涉及的土地使用权出让给国祥公司，在项目开发过程中所有的开发资金都是由示范区管委会支付，开发的管理也是由示范区管委会进行直管，且开发的成果也被示范区管委会和韵邦公司占有，示范区管委会和韵邦公司应当承担该项目的工程款。因为示范区管委会及国祥公司与施工人之间没有下浮约定，所以法院判决按实结算并未损害办事处及韵邦公司的利益。本院认为，睢河街道办事处提供的协议书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便属实，也不能证明工程款应当下浮7%。本院二审查明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另查明，2019年2月2日，韵邦公司又向王洪洲支付前期工程款190万元。2019年1月29日，韵邦公司代王洪洲支付扫尾工程的门窗款24.29万元。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如下：1.针对前期工程、保证金王洪洲是否有权主张权利；2.应否追加江南和轩伟公司作为案件当事人；3.睢河街道办事处应当如何承担责任；4.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工程款金额及利息是否正确。本院认为，一、关于针对前期工程、保证金王洪洲是否有权主张权利的问题。王洪洲和江南挂靠轩伟公司施工，有江南出具的情况说明、轩伟公司补盖公章的《公司内部合作协议》予以证明，睢河街道办事处不予认可，并未提交相应的反驳证据，故而本院不予采信。保证金系王洪洲实际交付，轩伟公司已予以说明，睢河街道办事处主张保证金是正盛公司与示范区管委会之间的账务，王洪洲无权主张，本院亦不予采信。二、关于应否追加江南和轩伟公司作为案件当事人的问题。本案是睢河街道办事处和国祥公司合作开发，国祥公司将工程发包给江南和王洪洲，由正盛公司出借资质，本案中不存在转包或违法分包事实，睢河街道办事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转包和违法分包情况下追加转包和违法分包人参加诉讼的规定，主张应追加江南和轩伟公司作为案件当事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关于睢河街道办事处应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睢河街道办事处主张其只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但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是转包或违法分包情况下发包人承担责任的方式，而如上所述，本案中并不存在转包和违法分包事实，故而上诉人该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一审法院认定工程款金额及利息是否正确的问题，双方存在三个方面的争议：1.睢河街道办事处代为执行的案款应否作为已付工程款扣除。王洪洲提供的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载明要求睢河街道办事处“协助扣留、提取被执行人连云港国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江南在你街办的相关款项”，该案款也是江南因对外发包涉案工程、承担担保责任产生的债务，睢河街道办事处要求将该款计为已付工程款并无不当。2.工程款造价应否下浮7%。对此，由于示范区管委会和国祥公司的合作开发合同及国祥公司和正盛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建设合同均明确约定审计结果不下浮，睢河街道办事处主张造价下浮没有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3.按年利率15%支持违约金是否正确。王洪洲在一审的诉讼请求是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由于韵邦公司逾期付款，王洪洲主张参照收尾工程协议书中约定的违约金标准支持逾期付款利息应予支持，但建设工程建设合同是无效合同，一审法院判决违约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4.二审期间，王洪洲认可收到前期工程款190万元，后期扫尾工程款24.29万元，应予以扣除。综上，上诉人韵邦公司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由于二审出现的新事实，一审法院认定的工程欠款金额发生变化，国祥公司和睢河街道办事处尚欠工程款应为6068787.6元，韵邦公司尚欠工程款应为75554.65元，本院予以调整。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到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本案中所涉及的利率标准也应当予以调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睢宁县人民法院（2018）苏0324民初57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睢宁县睢河街道办事处、连云港国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返还王洪洲合同保证金20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撤销睢宁县人民法院（2018）苏0324民初57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连云港国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付王洪洲工程款7968787.623元及利息（利息以7968787.623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8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睢宁县睢河街道办事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撤销睢宁县人民法院（2018）苏0324民初575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江苏韵邦实业有限公司给付王洪洲工程款318454.65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318454.65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5%，从2018年6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四、撤销睢宁县人民法院（2018）苏0324民初5755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驳回王洪洲其他诉讼请求；五、连云港国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洪洲工程款6068787.6元及利息（以7968787.6元为本金，从2018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2月2日，以6068787.6元为本金，从2019年2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睢宁县睢河街道办事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江苏韵邦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洪洲工程款75554.65元及利息（按年利率15%，以318454.65元为本金，从2018年6月18日起计算至2019年1月29日，以75554.65元为本金，从2019年1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七、驳回王洪洲其他诉讼请求。义务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96660元，公告费300元，合计96960元，由王洪洲负担41160元，睢宁县睢河街道办事处、被告连云港国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负担49662元，江苏韵邦实业有限公司负担61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36464元，由王洪洲负担26087元,睢宁县睢河街道办事处负担4300元,江苏韵邦实业有限公司负担607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单雪晴审判员  曹 辛审判员  徐海青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