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川执复77号 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四川乐地豪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春华路中段456号。 法定代表人：朱勇，执行董事。 申请执行人：中国水电建设集团圣达水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海棠路高标巷245号。 法定代表人：罗武，总经理。 复议申请人四川乐地豪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地豪城公司）不服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1执异64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中国水电建设集团圣达水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达水电公司）与乐地豪城公司国内非涉外仲裁裁决一案中，乐地豪城公司申请不予执行成都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9）成仲案字第21号仲裁裁决。 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2010年7月，圣达水电公司与乐地豪城公司签订《四川省大渡河安谷水电站耕地指标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圣达水电公司因四川省大渡河安谷水电站建设需要，拟购买乐地豪城公司所拥有的部分耕地指标。第一条，乐地豪城公司目前可供转让的新增耕地指标为乐山市沙湾区黑牛地村、凉风埂村、观房寺村项目区新增耕地指标99.4267公顷（1491.4亩）【图幅号：Ｈ-48-88-（60）、Ｈ-48-100-（3、4）】，国土部门验收合格证号为川国土资地开验【2###】##号；圣达水电公司根据预测暂定需要新增耕地指标1000亩（具体数据以办理土地手续时实际需要的新增耕地指标为准），所需指标将在乐地豪城公司的以上合格证所记载的新增指标内解决。第三条第1款，乐地豪城公司负责按约定办理耕地指标转让的相关手续，并承担手续办理过程中的应由乐地豪城公司承担的相关费用，包括协助圣达水电公司与国土部门签订新增耕地指标转让协议，办理在省国土资源厅的备案等。第五条，本合同为固定单价合同，合同生效后该单价固定不变，耕地指标转让单价为16900元／亩，该单价包括乐地豪城公司履行合同义务所需的一切费用。第六条，合同生效，圣达水电公司根据需要向乐地豪城公司发出耕地指标办理通知，乐地豪城公司收到该通知15天内办理有关手续。第八条，本协议执行过程中，双方如发生争议，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时，向成都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 2010年9月1日，圣达水电公司与乐山市国土资源局沙湾区分局签订《土地开发整理指标购买协议》，协议约定:第一条，圣达水电公司购买乐山市国土资源局沙湾区分局经省、市国土部门验收合格的由乐地豪城公司所持有的新增耕地指标1491.4亩，新增耕地指标来源为乐山市沙湾区黑牛地村、凉风埂村、观房寺村项目区新增耕地指标99.4267公顷（1491.4亩），国土部门验收合格证号为川国土资地开验【2###】##号，用于补充圣达水电公司承担的四川省大渡河安谷水电站建设所占耕地（具体指标数额以双方最终转让数额为准）。第三条，本协议签订生效后，圣达水电公司向乐山市国土资源局沙湾区分局支付购买指标价款的方式以乐地豪城公司与圣达水电公司签订的《四川省大渡河安谷水电站耕地指标转让协议》为准。 《四川省大渡河安谷水电站耕地指标转让协议》及《土地开发整理指标购买协议》签订后，圣达水电公司分别于2011年4月12日、5月13日、7月27日和10月27日向乐地豪城公司支付了154.20万元、50万元、100万元和200万元，共计504.2万元，用途均载明“土地指标费用”。 2017年10月17日，圣达水电公司向乐地豪城公司发送《关于提供新增耕地指标手续的函（中水电圣函【2###】##号）》，要求乐地豪城公司提供298.34亩（根据已支付的504.2万元折合而得）新增耕地指标的相关手续。乐地豪城公司于2017年11月1日签收了该函件。 2018年7月11日，乐地豪城公司向圣达水电公司发送《函告》，表示在扣除应由圣达水电公司缴纳的70余万元税费后，愿意向圣达水电公司退还434.2万元。圣达水电公司于2018年7月12日签收了该函件。 2019年4月12日，四川省自然资源厅办公室出具的《证明》载明：川国土资地开验【2###】##号《耕地开发整理项目验收证书》为2009年四川省国土资源厅颁发给乐山市国土资源局沙湾区分局的证书。 2019年4月19日，乐山市沙湾区自然资源局出具的《证明》载明：“兹有沙湾区福禄镇雷店村、黑牛地村、凉风埂村、观房寺村土地整理项目，项目合格证书号：川国土资地开验【2####】##号。项目剩余新增耕地指标733.575亩。” 另查明，乐地豪城公司2008年与乐山市沙湾区人民政府签订《土地整理项目投资协议书》，2013年1月9日与乐山市沙湾区人民政府、四川省冶金地质勘查局水文工程大队、四川省冶金地质勘查局六〇一大队签订《补充协议》。为偿还银行贷款，2013年2月18日，乐地豪城公司与四川省冶金地质勘查局水文工程大队及四川省冶金地质勘查局六〇一大队签订《乐山市沙湾区福禄镇土地整理项目投资合作协议》，四川省冶金地质勘查局水文工程大队当年支付了协议约定的投资款。 2019年1月9日，圣达水电公司向成都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裁决乐地豪城公司履行《四川省大渡河安谷水电站耕地指标转让协议》约定的义务。成都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8月26日作出（2019）成仲案字第21号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乐地豪城公司在本裁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天内，履行与申请人圣达水电公司签订的《四川省大渡河安谷水电站耕地指标转让协议》约定的义务，配合申请人圣达水电公司办理位于乐山市沙湾区黑牛地村、凉风埂村、观房寺村项目区土地整理项目（国土部门验收合格证书号：川国土资地开验【2###】##号）的298.34亩新增耕地指标的转让手续；二、本案仲裁费52326元，由乐地豪城公司承担。乐地豪城公司不服该裁决，于2019年12月25日向该院书面提出申请，请求不予执行（2019）成仲案字第21号仲裁裁决。 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本案的执行依据是成都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9）成仲案字第21号仲裁裁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规定：“……被申请人提出证据证明仲裁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经人民法院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定不予执行：（一）当事人在合同中没有订有仲裁条款或者事后没有达成书面仲裁协议的；（二）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机构无权仲裁的；（三）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五）对方当事人向仲裁机构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六）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的。人民法院认定执行该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裁定不予执行……”本案中，双方在《四川省大渡河安谷水电站耕地指标转让协议》第八条争议处理条款中约定了仲裁条款，即“双方如发生争议，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时，向成都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乐地豪城公司也没有举证证明该仲裁裁决的仲裁庭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对方当事人向仲裁机构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且执行该仲裁裁决也不违背社会公共利益。乐地豪城公司提出的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的理由，系对实体提出的异议，不宜在执行审查中予以解决。因此，对乐地豪城公司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的申请，该院不予支持。据此，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立案、结案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条之规定,裁定驳回申请人乐地豪城公司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申请。 乐地豪城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一、新增耕地指标（耕地占补平衡指标）的所有权属于政府，只有政府与政府之间才能转让，任何企业和个人不能拥有和转让指标。企业因为建设需要占用耕地时，须在政府拥有耕地占补平衡指标前提下，政府可将对应指标数量的耕地通过拍卖等形式出让给企业用于建设。二、从始至终，乐地豪城公司就不曾拥有过“乐山市沙湾区黑牛地村、凉风埂村土地整理项目”的新增耕地指标的所有权，圣达水电公司与乐地豪城公司于2010年签订的《四川省大渡河安谷水电站耕地指标转让协议》属无效合同。三、圣达水电公司与乐地豪城公司于2010年签订的《四川省大渡河安谷水电站耕地指标转让协议》约定圣达水电公司购买乐地豪城公司耕地指标800-1100亩（单价按16900元／亩），用于四川省大渡河安谷水电站的耕地占补平衡。从四川省大渡河安谷水电站的修建开始到电站修建完成期间，因圣达水电公司未能取得四川省国土资源厅的使用该耕地指标的审批手续，事实上指标流转已经终止，该合同已经无法继续履行。圣达水电公司在支付乐地豪城公司504.2万元后，也因合同无法履行而停止支付后续耕地指标转让款，已经事实上终止了合同。四、根据乐地豪城公司2008年与乐山市沙湾区人民政府签订的《土地整理项目投资协议书》，2013年1月9日与乐山市沙湾区人民政府、四川省冶金地质勘查局水文工程大队、四川省冶金地质勘查局六〇一大队签订的《补充协议》，乐地豪城公司与四川省冶金地质勘查局水文工程大队及四川省冶金地质勘查局六〇一大队通过投资土地整理项目，取得了该项目新增耕地指标1183.575亩的处置权和收益权。为偿还银行贷款，2013年2月18日，乐地豪城公司和四川省冶金地质勘查局水文工程大队及四川省冶金地质勘查局六〇一大队签订《乐山市沙湾区福禄镇土地整理项目投资合作协议》，四川省冶金地质勘查局水文工程大队当年支付了协议约定的投资款。乐地豪城公司已将涉及该项目的耕地指标处置权和收益权转让给了他们。乐地豪城公司已不再享有处置权和收益权。因此，乐地豪城公司无权也不能按《执行通知书》和（2019）成仲案字第21号裁决书的要求配合圣达水电公司办理指标转让手续，更无法履行既无效又事实上已经终止了的合同所约定的义务，故请求不予执行成都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9）成仲案字第21号裁决。 本院对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人民法院裁定不予执行仲裁裁决、驳回或者不予受理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申请后，当事人对该裁定提出执行异议或者申请复议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规定，当事人对于人民法院驳回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申请的裁定，不享有提起异议复议的权利,其提出的异议复议申请不属于人民法院执行异议复议案件受理的范围。故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驳回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的裁定后，乐地豪城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于法无据，应当予以驳回。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1执异64号执行裁定赋予当事人申请复议的权利，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四川乐地豪城置业有限公司复议申请。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用才 审判员  茅 勇 审判员  张 晖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刘严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二条人民法院裁定不予执行仲裁裁决、驳回或者不予受理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申请后，当事人对该裁定提出执行异议或者申请复议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 人民法院裁定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的，当事人可以根据双方达成的书面仲裁协议重新申请仲裁，也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人民法院基于案外人申请裁定不予执行仲裁裁决或者仲裁调解书，当事人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人民法院裁定驳回或者不予受理案外人提出的不予执行仲裁裁决、仲裁调解书申请，案外人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条执行异议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或者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在三日内立案，并在立案后三日内通知异议人和相关当事人。不符合受理条件的，裁定不予受理；立案后发现不符合受理条件的，裁定驳回申请。 执行异议申请材料不齐备的，人民法院应当一次性告知异议人在三日内补足，逾期未补足的，不予受理。 异议人对不予受理或者驳回申请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上一级人民法院审查后认为符合受理条件的，应当裁定撤销原裁定，指令执行法院立案或者对执行异议进行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