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民终1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鹿邑县三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鹿邑县西大街西段。法定代表人：孙培正,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明明，安徽谯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安徽宏基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蒙城县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李井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婵婵，安徽润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安徽润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鹿邑县三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泰公司）与上诉人安徽宏基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9日作出（2017）皖16民初184号民事判决。三泰公司、宏基公司均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9日作出（2019）皖民终503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重新审理，于2019年9月29日作出（2019）皖16民初297号民事判决，三泰公司、宏基公司均不服，再次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三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明明，上诉人宏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婵婵、孙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泰公司上诉请求：1.在原判第一项基础上增判工程款704476.38元及以704476.38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14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维持原判第二项；3.撤销原判第三、四、七项，改判三泰公司不支付违约金；4.一、二审诉讼费由宏基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2013年3月21日工程联系单涉及的厂房地坪石子垫层造价704476.38元属于合同外增加工程量，宏基公司虽有异议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审认定为合同内工程款错误，宏基公司应支付该704476.38元。2.原审认定三泰公司支付工期延误违约金6300597元错误，工期延误是因宏基公司原因所致，宏基公司直至2015年6月1日才取得施工许可证，且存在宏基公司迟延支付工程款，涉案工程合同外工程增加造价1300万元，原审虽推定合同外工期为54天，但未充分考虑施工工艺不同、宏基公司未支付合同外工程款等综合因素，综上，三泰公司不存在工期延误。原审按年利率6%的四倍计算违约金显失公平，涉案合同对违约责任的约定严重失衡，宏基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因此，应将违约金标准调整为同工程欠款利息按同期贷款利息一致为宜。3.原审判决三泰公司支付一次未能验收合格违约金70万元与事实不符。涉案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载明工程质量合格，后期实施加固工程发生在竣工验收合格之后，属于质保范围。宏基公司辩称，原审认定厂房内地坪石子垫层造价704476.38元属于合同内工程款正确。延误工期是三泰公司导致的，施工许可证迟延办理与工期延误并无因果关系，三泰公司未履行支付履约保证金的先行义务，且三泰公司施工的涉案厂房钢结构顶点侧向位移发生质量问题，不应顺延工期，一审按照合同外增加的工程量推算相应工期，已最大限度维护了公平，工期延误给宏基公司造成损失巨大，导致无法按期投产，融资成本加大，原审按照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合理，涉案工程不是一次性验收合格，原审除判决的违约金外，更应支持加固工期198天的工期违约金826万元。宏基公司上诉请求：1.合同外减少支付10007590.47元，合同内减少支付11#厂房工程款793万元及三泰公司未完成工程价款；2.三泰公司支付因加固整改直至验收合格延误198天的工期违约金826万元；3.三泰公司不享有涉案工程优先受偿权；4.本案上诉费由三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多认定合同外工程款10007590.47元错误。室外安装及硬化工程均未经过验收，且一直未交付，宏基公司有权不予支付相应工程款4402500元及3886356.7元。2013年3月21日工程联系单涉及1718733.77元亦不应支付，金刚磨砂每平方米25元是三泰公司私自添加的，不符合事实，且该联系单载明的每平方米25元是所有施工内容的单价。2.合同内的11#厂房的验收材料未有设计等部门签章，该文件不是真正的验收资料，且三泰公司未提供11#厂房的竣工验收备案表，因此，该11#厂房对应的工程价款793万元（6345.8万元÷8栋=793万元）不应支付，且三泰公司对该11#厂房不享有优先受偿权。3.三泰公司未完成的合同内部分工程对应的工程款应予扣减。所有消防工程全部是空的，内部无水枪、水带、灭火器、消防应急照明。厂房的钢梁、钢柱、檀条消防涂料未施工，10、11栋厂房内至今未安装照明设备。4.原审未支持钢结构加固整改直至验收合格延误工期198天的违约金826万元错误。宏基公司提交的江苏南方城建设计咨询有限公司的说明、工程函、工程例会记录、安徽省建筑工程质量第二监测站的监测报告均能证实2014年1月8日并未一次性验收合格，竣工报告载明竣工日期不是真实竣工时间。加固是对主体不合格的修复，应计入工期。该验收合格违约金与一次性违约金并不矛盾，可以同时并用。5.竣工验收合格时间为2014年7月25日，因此，三泰公司已超过优先受偿权的法定六个月的期限。三泰公司辩称，1.涉案合同外的室外地面硬化及给排水工程所涉厂房及相关设施，已被宏基公司及其转让的案外人使用，宏基公司以合同外工程未验收为由拒付工程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2013年3月21日工程联系单提及的三项施工内容，均属于合同外工程，宏基公司除支付地坪混凝土增高增标造价1718733.77元外，还应支付地坪石子垫层造价704476.38元。3.涉案11#厂房已竣工并经各施工阶段验收合格，未办理竣工验收备案系宏基公司原因所致，双方在原一审庭审中已当庭确认11#厂房与其他厂房同时施工、同时完成、同时验收合格，且宏基公司已将该11#厂房出租他人使用。验收报告已明确涉案工程质量合格，宏基公司要求减少工程款无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4.关于违约金的答辩意见同上诉理由。5.由于双方约定工程款支付时间不明确，且增加了合同外工程量，宏基公司故意拖延结算，原审认定以起诉之日计算优先受偿权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依法驳回宏基公司的上诉请求。三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宏基公司支付工程款37365636.85元，并支付延付期间的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全部付清之日止，利率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算）；2.判决三泰公司得以从涉案工程宏基公司厂房7#、9#、10#、11#、12#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中优先受偿；3.本案诉讼费用由宏基公司承担。宏基公司提出反诉请求：1.三泰公司支付工期延误的违约金3000万元（暂定）；2.三泰公司支付一次验收不合格的违约金70万元；3.三泰公司开具已支付的工程款4140万元的发票；4.反诉费由三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16日，三泰公司与宏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名称：安徽宏基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厂房，工程地点：蒙城县经济开发区，工程内容：厂房一期工程,工程承包范围为总包，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为合同签订后260天，合同价款为6345.8万元。在合同专用条款中，约定合同签订后，承包人向发包人支付履约保证金为合同价款总额的比例5%，发包人向承包人预付合同价款总额的比例30%，工程竣工验收后，预留工程价款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承包人提供发票后，余款付清。另对施工周期、工程变更、竣工验收及结算、违约、索赔和争议等事项进行了约定。三泰公司共承建了1#、3#、5#、7#、9#、10#、11#、12#共八栋厂房，其中1#、3#、5#楼已转让。北京华瑞行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华瑞审价字（2018）01015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本工程开工日期为2012年10月1日（依据实际开工日期），竣工验收时间为2014年1月8日（依据竣工验收报告），故该工程的实际施工工期为465天，超合同工期为205天。对于竣工验收后钢结构厂房被检测出钢柱倾斜度偏大，需依据加固方案进行整改加固直至检测合格所延误的198天，由法院进行认定。依据北京华瑞行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华瑞审价字（2018）010224号造价鉴定意见书结论，位于安徽省亳州市蒙城县经济开发区的安徽宏基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厂房一期工程，依据施工图纸、工程联系单并结合《安徽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计算出其合同外增加工程及双方确认的工程量材料价格调增价款无争议造价为11484426.7元，争议造价为2423210.15元。其中争议工程造价704476.38元应属合同内工程造价，1718733.77元应属合同外的工程造价。案涉工程总价款应为7666.11605（6345.8+1148.44267+171.873377）万元。宏基公司已向三泰公司支付工程款4000万元，案涉工程款欠付数额为3666.11605万元。因三泰公司承建的钢结构厂房被检测出钢柱倾斜度偏大，需依据加固方案进行整改加固直至检测合格导致延误工期198天。2014年7月25日安徽省建筑工程质量第二监督监测站出具检测报告结论为加固位置基本符合加固设计要求，加固用钢构截面尺寸满足加固设计要求，加固支撑节点形式及连接方法符合加固设计要求。案涉工程于2015年6月1日取得工程施工许可证。2016年10月15日涉案工程完成备案。涉案工程至三泰公司起诉之日未有交付。涉案工程延误工期时间为151天。本案审理期间，因对涉案工程合同外增加的工程量、双方确认的工程量材料价格调增价款造价及宏基公司厂房一期工程施工期限延误的天数进行鉴定，三泰公司支付鉴定费13万元，宏基公司支付鉴定费3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三泰公司与宏基公司2012年7月16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一、关于三泰公司对宏基公司行使建设工程款优先受偿权有无超过法定期限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宏基公司与三泰公司约定发包人向承包人预付合同价款总额的比例30%，工程竣工验收后，预留工程价款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承包人提供发票后，余款付清。当事人对付款时间约定不明，因涉案工程增加了工程量，当事人对合同外增加工程量的价款未有约定，案涉工程价款未有结算，本案给付工程价款时间应从三泰公司起诉之日计算。故三泰公司行使建设工程款优先受偿权未超过法定期限。二、关于三泰公司应如何承担民事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本案宏基公司欠付三泰公司工程款应当从起诉之日，按照上述规定计付利息。三泰公司延误工期151天。根据涉案建设工程合同专用条款约定，工期每延期一天，违约金按照合同总价款的3‰计算，应属明显过高。宏基公司未举证证明因工期延误造成实际损失的数额，在三泰公司抗辩不存在工期延误，不同意支付工期延误违约金的情况下，对违约金计算标准予以适当调整。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本案按照合同总价款以年利率6%的4倍计算违约金较为合理，违约金应为151天×6345.8万元×6%×4／365天=630.0597万元。三泰公司因承建的钢结构厂房被检测出钢柱倾斜度偏大，需依据加固方案进行整改加固直至检测合格导致工期延误198天。按照通用条款约定因一次验收未达到合格标准违约金为76661160.47元×1%=766611.6047元。一次验收未达到合格标准违约金数额超过诉讼请求部分，不予支持。三、关于宏基公司要求三泰公司开具工程款发票是否应予支持问题。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后，预留工程价款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承包人提供发票后，余款付清。宏基公司要求三泰公司开具工程款发票，是三泰公司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故对宏基公司要求三泰公司对已付工程款开具发票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三泰公司的诉讼请求和宏基公司的反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三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1、宏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三泰公司工程款3666.11605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4月1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全部付清之日止）；2、三泰公司在3666.11605万元工程款范围内对涉案工程厂房7#、9#、10#、11#、12#楼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3、三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宏基公司工期延误违约金630.0597万元；4、三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宏基公司一次未能验收合格的违约金70万元；5、三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宏基公司开具已支付工程款4000万元的发票。6、驳回三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7、驳回宏基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28628元，由三泰公司负担68628元，宏基公司负担16万元；反诉案件受理费97650元，由三泰公司负担68355元，宏基公司负担29295元。保全费5000元，由宏基公司负担。工程款鉴定费13万元，由三泰公司负担3万元，宏基公司负担10万元；延误工期鉴定费3万元，由三泰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宏基公司提交二份证据：证据一、工程做法表，证明合同内石子垫层施工厚度为15cm,做法是15cm厚C20型号水泥，3月21日工程联系单上的地坪砼10cm系笔误，双方实际是仅改变水泥型号。现三泰公司实际施工厚度为3.676cm、混凝土实际施工13.85cm，因此，不但不应计算3月21日工程联系单上增加工程量，而且应从合同内价款扣除217万元及14万元。证据二、加固设计说明，证明加固时需要拆一补一，加固期限较长。三泰公司质证意见：该两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工程做法表无建设单位及施工单位签章，也无相关授权人员签字，对证据一、二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本院认证意见：该证据一、二不属于新证据，无论是工程做法表还是加固设计说明均无单位签章及相关人员签字，且得不到三泰公司的认可，因此，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各方其他举证及相对方质证意见同一审。本院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2013年3月21日，三泰公司向宏基公司发出《工程联系单》载明：“①……②厂房内地坪增加石子垫层厚度为10CM，地坪混凝土10CM厚C20改为15CM厚C25砼；面层改为金刚砂耐磨绿色地坪。以上所有工程结算都以定额价为准。”三泰公司、宏基公司均签章确认，并在最后一行末尾手写“每坪25元”。一审中，鉴定机构经鉴定认为，由于双方无法提供共同认可的合同内施工图，现场测量石子垫层厚度仅为3.676CM，石子垫层工程造价计为704476.38元；“地坪混凝土10CM厚C20改为15CM厚C25砼”经现场测量厚度为13.85CM,地坪C25混凝土厚度造价计为1718733.77元，合计2423210.15元，因无法确定是合同内施工内容还是合同外增加内容，故确定为争议造价。一审法院认定，三泰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实际施工厚度超过或者低于合同内施工图关于石子垫层做法的厚度，故争议造价704476.38元应认定包含在合同工程量范围内，宏基公司主张原图纸实际做法为15CM，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争议造价1718733.77元应属于合同外工程造价。本院认为，双方对涉案合同效力均未提出上诉，本院对一审认定合同有效予以确认。综合双方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工程造价应为多少，宏基公司已付款为多少，尚欠款为多少；2.三泰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应如何确定；3.三泰公司是否享有涉案工程价款的优先受偿权。（一）关于涉案工程造价应为多少，宏基公司已付款为多少，尚欠款为多少。经查，涉案工程造价由合同内固定总价和合同外增加工程造价两部分组成，对于合同内固定总价6345.8万元，宏基公司虽提出三泰公司存在合同内工程未施工内容，但一方面未提出扣减具体价款金额，另一方面亦未举出充分有效证据加以证明，且涉案工程部分厂房已由宏基公司出售给案外第三人，因此，宏基公司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对于合同外工程造价，双方对11484426.7元不持异议，但对2013年3月21日工程联系单涉及的2423210.15元各执一词，三泰公司认为其中的704476.38元属于合同外增加工程量，宏基公司认为1718733.77元属于合同内工程款且因未达到合同施工要求，不仅不应计为合同外工程量，还应从合同内价款加以扣除。三泰公司主张合同外增加工程量，其应就增加工程量提交事实证据，否则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三泰公司截至二审未提交实际增加施工10CM厚石子垫层的事实证据，且鉴定机构测量石子垫层厚度仅3.676CM，三泰公司主张该石子垫层工程款704476.38元工程款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对于地坪C25混凝土厚度造价1718733.77元，鉴定机构现场勘查实际地坪厚度为13.85CM,且工程联系单经双方签章确认，符合双方有关工程变更的约定，该联系单明确载明工程结算按定额价为准，“每坪25米”为手写体且语焉不详，亦不能得到三泰公司的认可，宏基公司更未提交原施工图等充分有效证据证明该部分施工内容属于合同内，原审认定该1718733.77元为合同外增量工程价款并无不当。因此，原审认定涉案工程价款为76661160.5（6345.8+1148.44267+171.873377）元并无不当，双方相关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关于应付及欠付工程款，对于宏基公司上诉提出室外安装、硬化工程价款及11#厂房未验收交付，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其有权拒付工程款10007590.47元的上诉理由，经查，一方面涉案11#厂房虽未经竣工验收，但各阶段验收均已合格，其余厂房均已验收合格，涉案厂房钢结构虽存有质量问题，但在加固后经相关机构检测质量合格。且该工程质量问题属于竣工验收后质量保修事宜，涉案工程也已超过合同约定质量保证金一年期限；另一方面，宏基公司用合同固定总价除以8栋计算11#厂房价款793万元缺乏依据，且涉案工程部分厂房已由宏基公司转卖案外第三人，宏基公司二审中亦陈述其已就工程交付另行提起诉讼，因此，宏基公司应支付余欠的全部工程款，其此项请求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对已付工程款及欠付工程款利息均未提出上诉，视为认可。综上，宏基公司尚欠付三泰公司工程款36661160.5元（76661160.5元-4000万元）元应予支付，并承担以36661160.5元为基数，从2017年4月14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关于三泰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如何确定。根据已查明事实，截至2014年1月8日涉案厂房验收，涉案工程逾期竣工151天，三泰公司虽提出宏基公司存在拖延支付工程款及办理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延缓以及合同外增加工程量等工期顺延理由，但其未提交已按约履行顺延工期的相关事实证据，亦未提交需顺延工期的具体天数，且原审对其合同外增加工程量已相应顺延了54天工期，因此，三泰公司有关不应承担逾期竣工违约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双方合同约定的按照合同总价款的3‰支付违约金，超过法定标准，一审酌定按年利率6%的四倍计算违约金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三泰公司提出年利率6%的四倍违约金过高，但其未就工期违约金过高提供充分理由和事实证据，工期违约金与工程款逾期支付利息，属于不同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结合全案履行事实，三泰公司施工延误以及工程出现质量问题等违约行为，确给宏基公司造成损失，因此，原审确定三泰公司支付宏基工期延误违约金6300597元并无不妥，对三泰公司此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宏基公司提出增加逾期工期198天的违约金为826万元，与涉案工程已于2014年1月8日竣工验收合格的事实不符，竣工后质量维修时间属于质保期范畴，且该198天为2014年1月8日至2014年7月25日之间的自然天数，非施工工期，因此，宏基公司此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双方合同明确约定了达不到一次性验收合格标准，承包人承担工程造价的1%违约金，涉案工程在验收中发现钢结构钢柱倾斜度偏大质量问题后经加固返工是不争事实，因此，原审认定三泰公司支付宏基公司一次性未验收合格违约金70万元并无不当，三泰公司此项上诉请求亦不能成立。（三）关于三泰公司是否享有涉案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根据已查明事实，涉案工程厂房于2014年1月8日竣工验收合格，厂房钢结构部分2014年7月25日经检测质量合格，至一审诉讼中，经鉴定机构鉴定最终确认涉案工程价款，因此，三泰公司于2017年4月14日起诉主张涉案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未超出六个月法定期限，原审认定并无不当。宏基公司此项上诉理由缺乏依据，不予采信。综上，三泰公司、宏基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0229元，由鹿邑县三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7441元，安徽宏基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负担17278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牛富文审判员  王晓峰审判员  王依胜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李军书记员陈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