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304民初5338号 原告：莆田市荔城区永信鞋用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镇海向阳路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047053432817。 法定代表人：许剑武，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剑明，福建品义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代理权限特别代理。 被告：黄金辉，男，1967年3月28日出生，汉族，经商，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琦峥、黄建章，福建日晖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代理权限特别代理。 原告莆田市荔城区永信鞋用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信公司”）与被告黄金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9年4月29日，本院作出一审判决，驳回永信公司的诉讼请求。永信公司不服，提起上诉，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重新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永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剑明和被告黄金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琦峥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永信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黄金辉向永信公司偿还欠款本金计394558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诉讼过程中，永信公司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为：黄金辉向永信公司偿还欠款本金计393958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事实与理由：黄金辉于2006年9月始向永信公司购买鞋用胶水，至2007年12月30日止，共结欠永信公司货款总计393958元。上述事实有黄金辉出具结算单为凭。经催讨，黄金辉分文未付。 黄金辉辩称，1.黄金辉个人从未向永信公司购买过鞋用胶水，永信公司起诉黄金辉要求偿还欠款共计393958元及利息，主体错误。永信公司主张黄金辉向其购买鞋用胶水没有事实依据，永信公司提供的结算凭证系复制件，在没有提供如送货单等证据印证的情况下，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该结算凭证上体现黄金辉名字的位置是在“核准人”上，核准人不能等同即是永信公司主张的购买人，故永信公司主张黄金辉向其购买鞋用胶水，证据不足；2.在永信公司提供的结算凭证体现的时间段，即2006年9月至2007年12月间，黄金辉系受案外人荔城区黄石镇永腾鞋面加工厂雇佣从事管理工作，即使永信公司主张的买卖关系存在，也是其与案外人荔城区黄石镇永腾鞋面加工厂之间发生的买卖关系，在永信公司提供的2007年12月30日结算凭证上也备注“永腾”字样，即使认定结算凭证的真实性，则黄金辉在核准处签字的行为也是代表荔城区黄石镇永腾鞋面加工厂的职务行为，故永信公司应向荔城区黄石镇永腾鞋面加工厂主张权利，而非向黄金辉主张权利要求还款；3.在永信公司所提供结算凭证显示的时间段之后，案外人荔城区黄石镇永腾鞋面加工厂也分别于2008年2月6日付款10000元、于2009年1月25日付款10000元、于2010年2月13日付款8000元，共计28000元，对此永信公司法定代表人许剑武也出具收条予以确认，故永信公司不仅起诉黄金辉在主体方面存在错误，而且起诉金额也存在错误。 永信公司围绕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一：永信公司《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证明：永信公司主体适格； 证据二：结算凭证复印件十一份，证明：黄金辉结欠永信公司货款393958元的事实； 证据三：《录音光盘》一份，以证明：黄金辉对结欠货款的事实及金额没有异议。 证据四：个体工商户登记基本信息复印件一份，证明黄金辉之前也是从事鞋面加工工作且长期与永信公司发生买卖关系。 证据五：询问笔录、（2015）闽终175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各一份，证明黄金辉系荔城区黄石镇永腾鞋面加工厂的实际经营者，目前荔城区黄石镇永腾鞋面加工厂已注销，不论黄金辉是否作为荔城区黄石镇永腾鞋面加工厂的法定代表人，其应当对本案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 黄金辉对永信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黄金辉而言永信公司无权向黄金辉个人主张权利，若买卖关系成立则应向案外人即实际购买人荔城区黄石镇永腾鞋面加工厂主张权利；证据二均是复印件，在没有送货单等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真实性无法确认；结算凭证上均体现“详见明细”，而永信公司并未提供明细进行印证；结算凭证上体现的“核准人”并不等同于“购买人”，且黄金辉实际也未向永信公司购买过其主张的胶水；其中2007年12月30日的结算凭证上永信公司明确备注“永腾”字样，该结算凭证本身即足以说明与永信公司发生买卖关系的是荔城区黄石镇永腾鞋面加工厂；证据三的录音时间与双方实际通话时间不符，且没有提供通话详单证明录音时长，无法确定是否存在剪辑情况，对录音完整性也无法确认；证据四真实性由法庭确认，黄金辉本人没有注册过加工厂，通过企查查小程序也没有查到该企业的信息；证据五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首先，询问笔录是另案中形成的，但另案裁判文书特别是（2015）莆民终字第179号二审文书中各方当事人对黄金辉是否是永腾实际经营者均有异议，生效裁判并未体现有对该事实的最终确认；其次永信公司始终主张的是黄金辉个人向其购买胶水，而非永腾鞋面加工厂，永信公司在上诉状中主张黄金辉是以“莆田市荔城区黄石金辉鞋面加工场”与其发生业务往来的，而该份笔录是关于永腾鞋面加工厂的，明显与本案无关；第三，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与本案无关，该判决书并没有作出对黄金辉是永腾鞋面加工厂的实际经营者的最终确认。 本院经审查认为，永信公司提供的证据一、二有原件核对，证据来源合法，证据体现内容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永信公司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与证据一、二形成证据链证明黄金辉确认2006年9月份至2007年12月份结欠永信公司货款共计393958元的事实。证据四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证明永信公司要证明的内容。证据五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可以证明永信公司要证明的内容。 黄金辉围绕其抗辩观点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 证据一：《荔城区黄石镇永腾鞋面加工厂工商信息》复印件一份，证明：1.永信公司结算凭证上备注“永腾”字样，实际是荔城区黄石镇永腾鞋面加工厂；2.荔城区黄石镇永腾鞋面加工厂的经营者和法定代表人系黄金强，而非黄金辉； 证据二：《收条》复印件三份，证明：永信公司系与荔城区黄石镇永腾鞋面加工厂发生买卖关系，货款也是荔城区黄石镇永腾鞋面加工厂支付，永信公司在收款后也出具相应收条予以确认。 永信公司对黄金辉提供的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永信公司虽然与案外人荔城区黄石镇永腾鞋面加工厂存在买卖关系，但是本案是与黄金辉本人发生的买卖合同关系；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系合法性有异议，即便收条真实有效，那么2018年2月6日收条载明永腾黄金辉，黄金辉庭审主张其在永腾工作过，永信公司向黄金辉收取永腾的货款亦符合客观逻辑。2009年收条背面载明莆田恒发鞋业说明黄金辉不仅在永腾工作过，黄金辉本人也在其他工厂工作过，或其本人在永腾以外自行开设工厂，故本案的债务系黄金辉本人而非永腾鞋业的。 本院经审查认为，黄金辉提供的上述证据来源合法，真实有效，可以证实案外人荔城区黄石镇永腾鞋面加工厂的主体信息、黄金辉还款的事实，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不能证明黄金辉要证明的其他内容。 根据当事人诉、辩意见和庭审陈述，结合双方庭审举证、质证及本院认定的有效证据，可以认定本案主要事实如下： 荔城区黄石镇永腾鞋面加工厂（以下简称永腾鞋面加工厂）系个体工商户,核准登记时间2006年2月17日,登记经营者是黄金强，经营范围为鞋面加工，该工厂于2011年6月2日注销。2006年9月至2007年12月期间，黄金辉向永信公司赊购鞋用胶水，经双方于2006年9月30日、2006年10月30日、2006年11月30日、2006年12月31日、2007年元月31日、2007年3月17日、2007年4月20日、2007年5月21日、2007年6月10日、2007年6月30日、2007年12月30日十一次结算，确认2006年9月份至2007年12月份结欠的货款共计393958元，黄金辉作为核准人员在该十一张《结算凭证》上签名确认。2008年2月6日，永信公司法定代表人许剑武向黄金辉出具《收条》一份，载明“兹收到永腾鞋业黄金辉胶水货款计10000元”。之后，永信公司许剑武、吴永海又分别于2009年1月25日、2010年2月13日向黄金辉出具《收条》，确认收到“永腾鞋业”胶水款10000元、8000元。黄金辉2014年7月7日在本院（2014）荔民初字第1814号案件的询问笔录中自认：“永腾鞋厂全称永腾鞋面加工厂，登记我弟弟黄金强名上，实际上由我经营，就我们两兄弟是股东，没有其他股东。”黄金强于2011年去世。因永信公司催讨货款未果，致讼。 本院认为，2006年至2007年间，黄金辉向永信公司购进鞋用胶水的事实，有黄金辉签字确认的结算凭证为证，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2008年到2010间，永信公司收到黄金辉返还的货款28000元，现永信公司请求支付尚欠的货款393958元及利息，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仅可支持要求黄金辉返还货款365958元及自2019年3月8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黄金辉辩称其受永腾鞋面加工厂雇佣从事管理工作，其在核准处签字的行为是代表永腾鞋面加工厂履行职务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因黄金辉在另案中自认其是永腾加工厂的实际经营者的事实，本院对该事实亦予以确认，故黄金辉作为永腾加工厂的实际经营者也应对该笔债务承担还款责任。现黄金辉反悔又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推翻，对黄金辉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黄金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莆田市荔城区永信鞋用材料有限公司货款365958元及自2019年3月8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 二、驳回莆田市荔城区永信鞋用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黄金辉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218元，由莆田市荔城区永信鞋用材料有限公司负担429元，黄金辉负担678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 珊 人民陪审员  陈光辉 人民陪审员  宋瑞珍 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 书 记 员  陈丽娟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 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五十九条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 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 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 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 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