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22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志勇，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付娜娜（系李志勇之妻子），女 以上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林哲，山东荣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梦晗，山东荣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衣冠双，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凯，山东问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玉玺，山东问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李志勇、付娜娜因与被上诉人衣冠双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9）鲁0282民初6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志勇、付娜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梦晗，被上诉人衣冠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志勇、付娜娜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9)鲁0282民初67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改判李志勇、付娜娜无需支付衣冠双110000元装修费；2、撤销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9)鲁0282民初67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衣冠双支付李志勇、付娜娜质量修复、返工费用等共计30000元；3、由衣冠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衣冠双于2018年10月11日出示的18万元收条是李志勇已付所有工程款的汇总，系事实认定错误。根据衣冠双在一审过程中自认的本案李志勇、付娜娜已支付的装修款，自2018年8月6日至lO月10日，都是通过银行转账和微信转账共5次，共计11万元。因前面五次工程款均系线上支付，都有转账记录作为支付凭证，无需收款方出示收据。但因2018年10月11日系支付全部剩余装修款，且将近百分之八十为现金支付，故李志勇、付娜娜要求衣冠双一并出具收条，作为剩余装修款支付凭证，至此，本案所涉装修款已全部结清。对于一审法院认为的在银行转账如此便利的当下，其现金借款与常理不符的审判意见，正是因为李志勇、付娜娜深知此道理，明白现今社会线上支付更加简便快捷明了，现金支付反而风险更大的道理，因此在最后出现大额现金支付时，才更谨慎的要求衣冠双出具收条。一审法院将其认定为已付工程款的总和，系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改判。二、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三条来认定装饰装修工程未经验收即使用，出现质量问题时不予支持，系法律适用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部令第110号《住宅室内装饰装修管理办法》第一章第二条：“本办法所称住宅室内装饰装修，是指住宅竣工验收合格后，业主或者住宅使用人(以下简称装修人)对住宅室内进行装饰装修的建筑活动。”《最高人民法院》是适用于建设工程主体架构的竣工验收，而不适用于住宅室内装饰装修的建筑活动。又根据《住宅室内装修管理办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在正常使用条件下，住宅室内装饰装修工程的最低保修期限为二年，有防水要求的厨房、卫生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五年。保修期自住宅室内装饰装修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装修完成后，使用人在正常使用的情况下，装修施工方都负有两年装修质保期的装修质量保证责任。一审中双方均认可户主于2018年10月份左右入住房屋，但现已出现质量问题，未过住宅室内装饰装修工程最低两年的质保期，因此李志勇、付娜娜有权要求衣冠双承担房屋质量修复、返工费用3万元。 衣冠双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李志勇、付娜娜仅支付给衣冠双共计18万元装修款，而并非是所谓的29万元装修款。李志勇、付娜娜辩称2018年10月11日当日给付衣冠双18万元，其中包括14万元的现金，不符合事实。18万元是衣冠双就李志勇、付娜娜支付的所有工程款一并出具的收条。首先，家中存放如此多现金不符合常理，双方之间的钱款往来一直是以微信或银行转账为主，且金额通常为每笔1万或2万元，数额较小，李志勇、付娜娜称一次性支付给衣冠双14万元现金完全不符合双方之前的付款习惯。其次，李志勇、付娜娜在庭审中先称这14万元现金是自己的，自己不缺钱。后来在庭审中改口称，这14万元是为了本案房屋装修而向其亲戚借的，前后解释相矛盾，其所述不可信。反之，一审法院认定在银行转账如此便利的情况下其所谓现金借款与常理不符，法院认定正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适用法律正确。而李志勇、付娜娜认为此解释不适用于住宅室内装饰装修的建筑活动，是错误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2004】民一他字第14号函复意见，最高人民法院认定装修装饰工程属于建设工程。而且，在司法实践中，法院经常引用上述司法解释审理装修装饰工程案件。因此，李志勇、付娜娜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衣冠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志勇、付娜娜支付衣冠双工程款186465.76元及利息（自逾期付款之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李志勇、付娜娜承担案件受理费、保全费、邮寄费、公告费等费用。 李志勇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衣冠双支付李志勇质量修复、返工费用等共计30000元，待涉案工程修复方案及修复费用鉴定后另行变更、追加反诉请求；2.反诉费用由衣冠双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6月，衣冠双与李志勇合意，由衣冠双承包李志勇位于青岛市即墨区观澜国际17号1单元二层房屋的装饰装修工程，双方未签订书面装饰装修合同。 付娜娜与李志勇系夫妻关系。 衣冠双主张涉案工程总造价为356465.76元。衣冠双自认李志勇共向其支付18万元装修款，其中包括微信转账8万元（2018年10月6日支付1万元、2018年10月10日支付3万元、2018年10月11日支付4万元）、银行转账7万元（2018年8月6日支付2万元、2018年9月2日支付3万元、2018年9月28日支付2万元）、李志勇母亲支付2万元现金、购买李志勇家权健产品抵扣1万元。衣冠双称，其于2018年10月11日就上述所有款项为李志勇出具收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观澜国际17号楼1单元二层装修费用180000元整（壹拾捌万圆整）”。故衣冠双主张李志勇尚欠其装修款186465.76元。 李志勇辩称，共向衣冠双支付29万元，其中银行转账7万元、微信转账4万元（2018年10月6日支付1万元、2018年10月10支付3万元）、2018年10月11日向衣冠双微信转账4万元并支付14万元现金。衣冠双将2018年10月11日收到的18万元为其出具收条一份。 在2019年9月12日一审法院向李志勇询问制作的调查笔录中，李志勇自认“衣冠双给我一份价目表，一共29万元多点，所以衣冠双当初跟我说一共工程款29万元，所以我已经给他付清了。衣冠双给我打收条时，我就差让他写上全部工程款已经结清，所以引起了这个纠纷……” 衣冠双与李志勇均确认涉案房屋未经竣工验收，李志勇及家人自2018年10月份左右就已经入住。 衣冠双为证明其主张，就涉案工程总造价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青岛信永中和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永中和事务所）进行鉴定。2019年11月11日，信永中和事务所作出退案说明，内容为：“我单位接到委托后，于2019.11.6进行现场勘查。现场勘查测量中，双方对施工范围及隐蔽工程存在巨大争议，且双方无施工合同等鉴定资料，导致工程量及价格无法确定，无法进行工程造价鉴定，因此，作出退案说明。”衣冠双质证称，对退案说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衣冠双认为应当继续鉴定。李志勇对退案说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付娜娜未到庭质证。 一审法院认为，衣冠双与李志勇之间的装饰装修合同关系成立，依法应予维护。衣冠双为李志勇位于青岛市即墨区观澜国际17号楼1单元二层的房屋进行装修，在衣冠双装修完毕后，李志勇应当按照约定及时向衣冠双支付装修款。衣冠双主张工程造价为356465.76元，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李志勇在调查笔录中自认涉案工程造价为29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之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装修工程造价为29万元。 本案争议焦点为，李志勇是否已经付清29万装修款。 李志勇辩称，共向衣冠双支付29万元，其中银行转账7万元、微信转账4万元（2018年10月6日支付1万元、2018年10月10支付3万元）、2018年10月11日向衣冠双微信转账4万元并支付14万元现金。衣冠双将2018年10月11日收到的18万元为其出具收条，至此，双方的装修工程款已经全部付清。衣冠双主张18万元的收条是对李志勇所有付款的汇总，并非支付的剩余工程款。为证明其家中存有大量现金足以支付衣冠双现金，李志勇提交其母亲账户的提款单、其妻姑家表姐的储蓄存单、其妻哥的银行明细及证人赵某的证言，欲证明其之前就向亲戚借款存于家中备用。一审法院认为，衣冠双就李志勇支付的所有工程款一并出具18万元的收条更符合常理，李志勇提交的其妻姑家表姐的储蓄存单、其妻哥的银行明细等反而印证了在银行转账如此便利的当下其所谓现金借款与常理不符。因此，一审法院对李志勇的辩论意见不予采信，认定李志勇尚欠衣冠双装修款11万元。 关于李志勇提出反诉称涉案房屋存在装修质量问题，并申请对涉案工程的质量问题进行司法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三条之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涉案房屋装修后未经验收，李志勇自认于2018年10月份左右已经入住。故对李志勇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李志勇与付娜娜系夫妻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因此，衣冠双要求李志勇与付娜娜共同偿还装修款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付娜娜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对自己诉讼权利的放弃，应承担对己不利的法律后果。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李志勇、付娜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衣冠双装修款110000元并承担自2019年1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11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11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衣冠双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李志勇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4029元，保全费1520元，反诉费275元，由衣冠双承担1529元，由李志勇、付娜娜承担429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证据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法律后果。本案中，虽然李志勇、付娜娜认为衣冠双为其出具18万收条系向衣冠双微信转账4万元并支付14万元现金，并不包括通过银行转账和微信转账支付11万元装修款，但衣冠双为李志勇出具18万收条中并未注明是收到现金，还是银行、微信转账，且李志勇、付娜娜未提供证据证实衣冠双为李志勇出具18万收条后已收到全部装修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李志勇、付娜娜辩称的已付装修款29万元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关于李志勇提出反诉称涉案房屋存在装修质量问题，并申请对涉案工程的质量问题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三条之规定，以涉案房屋装修后，未经竣工验收李志勇、付娜娜已经入住，对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不予支持，属适用法律不当。但李志勇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实涉案房屋的装修存在质量问题，亦未提供证据证实李志勇、付娜娜入住后因质量问题通知衣冠双进行维修，且按照李志勇述称的其主张质量问题已另行委托他人维修完毕，故不具备鉴定条件，对李志勇、付娜娜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不当，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75元，由李志勇、付娜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雄心 审判员  李晓波 审判员  孙秀强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 书记员  韩明玉 书记员  于 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