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71行终1581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善财，男，1974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代理人：张昆红，广东威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青，广东威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芳，女，1983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委托代理人：漆海峰，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赵婉婷，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市天河区行政审批局。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软件路13号。法定代表人：林惠娜，局长。委托代理人：沈希，该局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广东凯蓝生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联和街广汕四路68号。法定代表人：郑春和，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倪洁云，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结怡，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温云山，男，1975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信丰县，原审第三人：郭坤，男，1989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温云山、郭坤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昆红，广东威戈律师事务所律师。温云山、郭坤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青，广东威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张善财因与被上诉人刘芳、原审被告广州市天河区行政审批局工商变更登记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7）粤7101行初440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28日，原广州瀚蓝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瀚蓝公司）向广州市天河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天河市场质监局）申请股东、章程变更登记（备案），股东由张东静、张善财、张玉勤变更为刘芳、温云山、张善财，变更登记材料中的《公司章程》载明刘芳出资数额为54万。原瀚蓝公司委托曾秋香向天河市场质监局提交工商变更登记的申请材料，包括：1.企业变更登记（变动申报事项）申请书；2.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证明；3.企业股东（发起人）、合伙人、投资人出资信息表及温云山、刘芳身份证复印件；4.公司章程；5.股东会决议；6.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7.营业执照。天河市场质监局于2015年7月30日作出《准予变更登记（备案）通知书》，准予原瀚蓝公司股东、章程变更登记（备案）。2015年7月6日，原瀚蓝公司向天河市场质监局申请股东、章程变更登记（备案），股东由刘芳、温云山、张善财变更为郭坤、刘芳、温云山、张善财，变更登记材料中的《公司章程》载明刘芳出资数额为8万。原瀚蓝公司委托吴依娜向天河市场质监局提交变更登记的申请材料，包括：1.企业变更登记（变动申报事项）申请书；2.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证明及郭坤身份证复印件；3.企业股东（发起人）、合伙人、投资人出资信息表；4.公司章程；5.股东会决议；6.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7.营业执照。天河市场质监局于2015年7月9日作出《准予变更登记（备案）通知书》，准予原瀚蓝公司股东、章程变更登记（备案）。刘芳称其查询工商档案发现，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其所持有的该公司54%股份已转移到他人名下。该等事项原瀚蓝公司均向天河市场质监局提出企业变更登记申请，而天河市场质监局在未核实文件真实性，且未向刘芳确认的情况下，作出准予决定。刘芳认为天河市场质监局所核准的企业变更登记事项是在认定事实错误的前提下作出的,遂于2017年11月30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另查明：2016年3月7日，原瀚蓝公司向天河市场质监局申请公司变更登记（备案），申请变更登记事项为：注册资本由100万元变更为1000万元；财务负责人为张善财；股东由郭坤、刘芳、温云山、张善财变更为张善财、郑春和。原瀚蓝公司委托卢展华向天河市场质监局提交变更登记的申请材料，包括：1.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2.股东（发起人）出资情况；3.股东会决议；4.公司单程；5.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6.郑春和身份证复印件；7.组织机构代码证（正本）复印件及组织机构代码证（副本）复印件；8.广州市地方税务局税务登记证（正本）复印件、广州市地方税务局税务登记证（副本）复印件；9.广州市国家税务局税务登记证（正本）复印件、广州市国家税务局税务登记证（副本）复印件；10.原瀚蓝公司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11.联络员信息；12.税务登记事项表；13.财务负责人信息；14.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15.准予变更登记（备案）通知书；16.营业执照。上述材料中的《股东会决议》载明：“刘芳将原出资8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8%）的全部8万元转让给郑春和，转让金8万元”。天河市场质监局于2016年3月7日作出《准予变更登记（备案）通知书》，准予原瀚蓝公司变更登记（备案）。2016年4月5日，原瀚蓝公司向广州开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公司变更登记，申请变更登记事项为：公司名称由广州瀚蓝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变更为广东凯蓝生命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张善财变更为郑春和；营业期限由2010-03-17至2016-04-28变更为2010-03-17至2019-05-05；住所由天河区五山路金慧街88号自编11栋140房变更为黄埔区联合街广汕四路68号；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经理由张善财变更为郑春和，监事由张玉勤变更为张善财。原瀚蓝公司委托郭坤向被告提交变更登记的申请材料，包括：1.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2.董事、监事、经理信息；3.法定代表人信息；4.广东凯蓝生命科技有限公司经理、法定代表人任职证明；5.股东会决议；6.公司章程；7.临时经营场所使用证明；8.无偿提供使用证明；9.广州凯恒企业集团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10.企业名称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11.凯蓝公司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12.承诺书；13.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14.准予变更登记（备案）通知书；15.营业执照。广州开发区市场质量监督管理局于2016年5月16日作出《准予变更登记（备案）通知书》，准予原瀚蓝公司变更登记（备案）。刘芳称其对上述公司变更登记亦不知情。诉讼中，刘芳向原审法院申请对原瀚蓝公司于2016年7月3日向天河市场质监局提交的《广州瀚蓝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章程（公司设执行董事）》《广州瀚蓝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中“刘芳”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原审法院依法准许并启动司法鉴定程序。2018年10月19日，广东财安司法鉴定所对上述检材中“刘芳”的签名进行鉴定，并作出粤财司〔2018〕文鉴字第84号《广东财安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广东瀚蓝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章程（公司设执行董事）》中法人股东盖章处“刘芳”的签名,《广州瀚蓝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中原股东签名或盖章处“刘芳”的签名，《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中转让方“刘芳”的签名笔迹均不是出自刘芳的笔迹。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工商行政机关是公司登记机关”,第二十六条规定：“公司变更登记应当原公司登记机关申请变更登记。”天河市场质监局作为原瀚蓝公司所在地的区级工商管理机关及该公司的原登记机关，对该公司的涉案变更事项具有法定管理职责，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中,天河市场质监局的被诉工商变更登记行为发生在2015年7月9日，刘芳的起诉时间为2017年11月30日，第三人均称刘芳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但第三人均未能举证证明刘芳知晓或应当获悉被诉工商变更登记行为的确切时间。本案天河市场质监局未举证证明其在何时告知原瀚蓝公司股东对被诉工商变更登记行为及相关的陈述权、复议权及诉权，天河市场质监局亦未就本案诉讼时效提出异议，刘芳起诉时间距离被诉工商变更登记行为的作出时间不足五年。上述情形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所列情形，故本案起诉不存在超诉讼时效问题。关于天河市场质监局于2015年7月9日作出的《准予变更登记》是否合法有据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司申请变更登记，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下列文件：（一）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变更登记申请书；（二）依照《公司法》作出的变更决议或者决定；（三）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规定要求提交的其他文件。”《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应当对申请人提交的申请资料进行审查，申请人提交的申请资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行政机关能够当场作出决定的，应当作出书面的行政许可决定。”本案中，原瀚蓝公司作为申请人授权代理人吴依娜于2015年7月6日向天河市场质监局提交了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企业变更登记（变动申报）申请书、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证明及郭坤身份证复印件、企业股东(发起人、合伙人、投资人)出资信息表、营业执照等。原瀚蓝公司提交的申请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符合上述法规要求，天河市场质监局在对上述申请材料进行形式审查后于2015年7月9日作出《准予变更登记（备案）通知书》、准予原瀚蓝公司股东、章程变更登记（备案），该行政行为并无不妥。鉴于刘芳是为原瀚蓝公司股东，但其居住地为上海，极少参与公司管理与运营，且经广东财安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证实涉案的《广州瀚蓝环保科技公司章程（公司设执行董事）》中法人股东盖章处“刘芳”的签名、《广州瀚蓝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中原股东签名和盖章处“刘芳”的签名、《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中转让方“刘芳”的签字字迹均不是出自刘芳的笔迹。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上述事实的真实性已无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六十九条第二款：“被许可人以欺骗、贿赂等不正当手段取得行政许可的，应当予以撤销”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六十五条：“提交虚假材料或者采取其他欺诈手段隐瞒事实，取得公司登记的，由公司登记机关责令改正处以5万元以上50万元以下罚款；情节严重的，撤销公司登记或者吊销营业执照”的规定，天河市场质监局作出的《准予变更登记（备案）通知书》之行政行为，缺乏事实基础，属于法定撤销情形，依法应予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所称公司）设立，变更、终止，应当对申请文件、材料的真实性负责。”本案中，原瀚蓝公司作为申请人向天河市场质监局提交了上述申请材料，并导致了被诉工商变更登记行为的发生，其应该对其申请材料的真实性负责。鉴于原瀚蓝公司现已变更为广东凯蓝生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蓝公司），因此，原瀚蓝公司的涉案责任应由凯蓝公司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撤销被告天河市场质监局于2015年7月9日作出的穗工商（天）内变字〔2015〕第06201507060417号准予变更登记（备案）通知书。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天河市场质监局负担。本案公告费260元、司法鉴定费7500元,由第三人凯蓝公司负担。上诉人张善财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刘芳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对于原瀚蓝公司的第二次股东变更，天河市场质监局已于2015年7月9日作出《准予变更登记（备案）通知书》，刘芳早已知悉该事实，其迟至2017年11月30日才向原审法院起诉，显然早已超过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法定期限，且无正当理由。原审判决以刘芳居住在上海，极少参与公司管理和运营为由，简单认定刘芳在行政行为作出至起诉本案期间对该行政行为不知情，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天河市场质监局作出《准予变更登记（备案）通知书》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刘芳将其54%股权中的30万元转让给上诉人，原瀚蓝公司已按法律法规的要求向天河区市场质监局提交了申请材料，材料齐全合法，故天河区市场质监局作出的《准予变更登记（备案）通知书》合法合规。三、凯蓝公司的70%的股权目前已由郑春和取得，《准予变更登记（备案）通知书》不具有可撤销性。在原瀚蓝公司的第二次股东变更后，上诉人已将70%股权中的40万元转让给郑春和，郭坤、温云山分别将其拥有的10%、12%的股权以及刘芳的8%股权转让给郑春和，并向天河区市场质监局申请办理了变更登记。上述股权转让时，郑春和是基于对第二次股权变更登记的信赖而进行的正常交易，故对其合法权益应予以保护，若撤销《准予变更登记（备案）通知书》，则郑春和所依法享有的股东权利必然受到侵害。并且，郑春和变更为凯蓝公司的股东后，凯蓝公司还依法进行了企业名称、法定代表人、营业期限、住所、组织机构成员等一系列变更，公司在此基础上进行了一系列的经营活动，已产生了新的权益和损失，并形成了新的权利义务，公司的经营亦发生了重大变化。若撤销《准予变更登记（备案）通知书》，则凯蓝公司利益以及其他第三方的利益必然受损，因此，《准予变更登记（备案）通知书》不具有可撤销性。四、刘芳对凯蓝公司的出资不具有真实性。刘芳作为凯蓝公司的股东，并没有真实的出资行为，以前的《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上的名字均不是刘芳本人签署，其出资不具有真实性。五、申请材料的真实性应由申请人负责，天河市场质监局不应承担相应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天河市场质监局只需对申请材料作形式审查，不需进行实体审查。另外，《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关于登记主管机关对申请人提交的材料真实性是否承担相应责任问题的答复》中亦明确，因申请材料和证明文件不真实所引起的后果，登记主管机关不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即便申请材料中刘芳的签名经笔迹鉴定并非刘芳本人笔迹，天河市场质监局也不需对申请材料的真实性负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刘芳承担。被上诉人刘芳二审辩称：一、天河市场质监局于2015年7月9日作出的《准予变更登记（备案）通知书》不符合现行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应当予以撤销。根据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颁布的《企业登记程序规定》第三条的规定，天河市场质监局对于申请材料具有法定的实质审慎审查义务，并非仅为形式审查义务。天河市场质监局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企业登记程序规定》的相关规定对原瀚蓝公司提交的公司变更登记材料进行审慎审查义务，在刘芳未到场且无授权委托手续的情况下，错误将刘芳原持有的原瀚蓝公司的股份变更登记到他人名下，致使刘芳利益受损。被诉公司变更登记行为应予撤销。二、刘芳系凯蓝公司的出资股东，出资合法、真实。张善财提出原《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的签字并非刘芳所签，纯属无稽之谈。三、办理公司变更登记的申请材料应当合法、真实，任何人不得弄虚作假，天河市场质监局应当对申请材料进行审核。四、本案并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天河市场质监局亦未提出该事由。刘芳并未常驻凯蓝公司，对公司股权变更事实并不知情。直至2017年8月，刘芳发现公司相关人员无法取得联系，经查询公司信息方知晓公司登记事项变更情况。天河市场质监局在本案一审中并未提出刘芳提起本案诉讼超过法定起诉期限，未提供证据证明刘芳知晓被诉公司变更登记行为的时间，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告知了刘芳应享有诉讼权利及期限。五、本案系张善财与他人恶意串通、伪造刘芳签名所引发，该行为严重侵害了刘芳的利益，并严重扰乱了正常的市场秩序。张善财、温云山、郭坤均非善意第三人，依法应当撤销被诉公司变更登记行为。凯蓝公司股东郑春和名下股权取自于张善财、温云山、郭坤等人，在之后的变更登记中显示，郑春和出资8万元取得原告剩余的8%的股权。而事实上，刘芳从未收到过张善财、温云山、郭坤、郑春和等人的任何股权转让款，股权变更事宜无论在形式上还是事实上均不属实。张善财提供的转账凭证，并非其所述之股权转让款，转让时间、金额与涉案材料中的“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项下金额、时间均不相同。原审被告广州市天河区行政审批局二审陈述称：一、天河市场质监局作出的《准予变更登记（备案）通知书》合法。根据《企业登记程序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的规定，申请材料是否齐全、是否符合法定形式是登记机关审查的标准。原瀚蓝公司在2015年7月9日、2016年3月7日向天河市场质监局提交的公司变更登记申请材料，符合《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关于公司变更登记的要式条件。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五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只要申请人提交的申请文件齐全，符合法定形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即应当依法作出予以登记的决定。二、本案纠纷应适用民事诉讼法有关规定，通过民事诉讼程序解决。刘芳与张善财之间存在股权纠纷，本案不应作为行政诉讼案件予以审理。即使变更登记申请材料中刘芳签名被鉴定为虚假，也不能据此直接撤销公司变更登记，还需确认股东会决议是否真实有效，是否是公司股东真实意思表示。本案中股权纠纷比较复杂，应通过民事诉讼途径解决纠纷。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维持天河市场质监局作出的被诉公司变更登记行为。原审第三人凯蓝公司二审陈述称：同意张善财上诉意见中的第一点和第三点。刘芳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若撤销被诉公司变更登记行为将对凯蓝公司发展带来不利影响，请求法院确认被诉公司变更登记行为违法而不予撤销。刘芳与张善财之间的财务争议应另循民事途径解决。原审第三人温云山二审期间未提交陈述意见。原审第三人郭坤二审期间未提交陈述意见。经二审审查，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并有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根据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政府于2019年9月29日作出的穗天府规〔2019〕2号《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政府关于天河区首批纳入相对集中行政许可权试点事项调整目录的公告》，天河区公司备案登记行政许可和服务事项交由天河区行政审批局集中行使，故本案二审期间，天河市场监管理局承担的公司备案登记职权交由广州市天河区行政审批局继续行使。本案二审庭询中，凯蓝公司陈述该公司在被诉公司变更登记行为之后有从事正常经营活动。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2014年修订）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司申请变更登记，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下列文件：（一）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变更登记申请书；（二）依照《公司法》作出的变更决议或者决定；（三）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规定要求提交的其他文件。公司变更登记事项涉及修改公司章程的，应当提交由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修改后的公司章程或者公司章程修正案。……”本案中，原瀚蓝公司于2014年7月28日向天河市场质监局申请股东、章程变更登记（备案），并向天河市场质监局提交了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变更登记、申请书、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证明、企业股东（发起人）、合伙人、投资人出资信息表及温云山、刘芳身份证复印件、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以及公司营业执照等材料。天河市场质监局经审查，认为原瀚蓝公司申请公司变更登记提交的上述申请材料齐全且符合法定要求，于2015年7月30日作出《准予变更登记（备案）通知书》，已尽到审慎审查义务。根据粤财司〔2018〕文鉴字第84号《广东财安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可知，原瀚蓝公司申请变更登记时提交的《广州瀚蓝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章程（公司设执行董事）》《广州瀚蓝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以及《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上“刘芳”签名均不是出自刘芳本人笔迹。由此可以认定，原瀚蓝公司在办理涉案公司变更登记时提交了并非公司原股东刘芳签字的虚假证据材料，骗取了天河市场质监局的核准变更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六十九条第二款“被许可人以欺骗、贿赂等不正当手段取得的行政许可的，应当予以撤销”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2014年修订）第六十五条“提交虚假材料或者采取其他欺诈手段隐瞒重要事实，取得公司登记的，由公司登记机关责令改正，……；情节严重的，撤销公司登记或者吊销营业执照”的规定，天河市场质监局作出的被诉公司变更登记行为，本应当予以撤销。但是，鉴于天河市场质监局已于2016年3月7日再次核准原瀚蓝公司将注册资本由100万元变更为1000万元，股东由郭坤、刘芳、温云山、张善财变更为张善财、郑春和。广州开发区市场质量监督管理局于2016年5月16日核准原瀚蓝公司将公司名称变更为凯蓝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经理由张善财变更为郑春和，监事由张玉勤变更为张善财。且凯蓝公司自被诉公司变更登记行为之后仍正常从事经营活动，故本案被诉公司变更登记行为已不具有可撤销内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的内容”的规定，应确认被诉公司变更登记行为违法。原审法院判决撤销被诉公司变更登记行为，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2014年修订）第二条第二款规定：“申请人应当对申请办理公司登记的申请文件、材料的真实性负责。”被诉公司变更登记行为被确认违法是由于原瀚蓝公司提交虚假材料所致，因此，本案的案件受理费、公告费和鉴定费用，应由提交虚假材料的凯蓝公司负担。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7）粤7101行初4404号行政判决；二、确认原审被告广州市天河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作出的穗工商（天）内变字〔2015〕第06201507060417号《准予变更登记（备案）通知书》违法。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100元，公告费260元，鉴定费7500元，均由原审第三人广东凯蓝生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琳审判员 彭铁文审判员 王 荣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郑小敏法官助理杜春燕书记员罗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