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3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方露，女，1986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浙江永大（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凯航，男，1993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政宇，浙江浙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洲，浙江浙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方露因与被上诉人陈凯航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3民初120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方露向本院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被上诉人名下的CKH201821花型与上诉人所售面料的花型完全不一致，上诉人并未侵犯被上诉人的著作权。首先，被上诉人名下花型的构成元素及整体布局，均与上诉人所售面料的花型存在本质差异。上诉人所售面料的花型以“徽式建筑”为基本元素，掺入徽式庭院以及河道与桥，加入了上诉人方自身独有的徽派艺术风格。在上诉人的设计理念中，不仅仅是呈现出简单的徽式建筑，而是将徽式建筑与自然风景、人文景观有机巧妙的进行结合，非常形象生动的描绘了徽式建筑独有的风格以及江南风格独有的艺术美感。但被上诉人名下花型仅仅是单一的徽式建筑，简单地模仿徽式建筑，缺乏著作权作品应有的原创性与独创性。两幅美术作品本质上就存在着不一致。其次，被上诉人名下花型并不具有原创性的特点，其主要以传统的徽式建筑为基本元素，而徽式建筑本身就大量的运营于画作、花型等领域，在商业用途中也较为常见。且被上诉人名下花型与其他网站上的花型存在着高度的相似，其原创性不能予以认定。再次，上诉人所售面料的花型系其丈夫张涛名下注册登记的美术作品，权利号为“浙作登字11-2019-F-11675”，与被上诉人名下的美术作品之间存在较大区别。故上诉人不存在侵权的事实。二、被上诉人未在一审中提交有关原创性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中，版权作品登记证书并不能作为认定被上诉人系案涉美术作品的权利凭证，因该证书系自愿登记，其原创性不应当仅凭作品登记证书予以认定。被上诉人应当进一步举证证明，在无法进一步举证的情形下，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上诉人并未侵犯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陈凯航辩称，上诉人所售窗帘印有的图案主体部分完全引用了被上诉人享有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花型，其应用的方式是将被上诉人的花型进行反转。我们承认其在整体创作中增加了元素，但是其整体的风格均是借鉴甚至是直接引用了被上诉人的图案。对于上诉人所谓被上诉人作品缺乏独创性，美术作品均是来源于客观事物，不乏有著名的美术作品《向日葵》。我们在徽派建筑的基础上，增加了美术作品的艺术性，不能因为创作的元素和对象是徽派建筑，就认为作品缺乏独创性。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提供了版权登记证书，没有相关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应当足以认定被上诉人享有案涉作品著作权。 陈凯航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方露：1.立即停止销售侵犯案涉著作权的窗帘布料；2.赔偿经济损失2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陈凯航取得重庆市版权局出具的渝作登字2018-F-10014641号《作品登记证书》，载明美术作品CKH201821，著作权人陈凯航，登记日期2018年12月14日。后陈凯航发现浙江省绍兴柯桥中国轻纺城北联二区四楼4263号的“华典纺织”门市部销售似CKH201821花型的布料。2019年7月31日，申请人王江梅以及申请人王江梅、陈凯航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员兰与公证人员一起到“华典纺织”门市部，陈员兰、王江梅购买了店中有陈列样品的布料7件，使用支付宝转账功能支付货款578元，当场取得购物凭证及名片各一张，并约定以寄送快递方式将所购布料寄往浙江德清志远南路卢球装饰城一楼。2019年8月5日，公证人员与陈员兰、王江梅取得德邦快递寄至的7月31日所购布料及圆通快递详情单一张，并与公证人员共同将上述布料运回公证处。此过程由浙江省杭州市东方公证处公证。陈凯航为此支付公证费1100元。另，购物凭证载有方露的交通银行户名及账号，货款578元系支付至该交通银行账户。经当庭比对，公证人员封某布匹关于中式徽派建筑花型与陈凯航持有的登记证上的美术作品近似。两者区别仅在于封某布匹关于中式徽派建筑花型进行翻转拼接，且中式徽派建筑花型间添加了“小桥”、“两人撑船”的图案，但该两图案系日常生活所见，创作力极低。故封某布匹较作品登记证上的作品，两者具有极高的相似性。另，方露确认其系浙江省绍兴柯桥中国轻纺城北联二区四楼4263号店招为“华典纺织”的店铺的经营者，公证布包内窗帘布系其销售。 一审法院认为：著作权是自创作完成时即自动产生的权利，版权局颁发的作品登记证并非权属证书，陈凯航以及案外人张涛的登记行为均不能直接证明自己系著作权人。但是，作品登记证可以有效证明在作品登记之日，登记人已持有作品的样稿，而在无人能提交设计底稿等证据确定创作人的情况下，根据优势证据原则，作品最先持有人一般推定为创作人。因此，作品登记行为实质经常以其作品登记日对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认定在法律事实上产生影响。就案情来看，陈凯航以其作品登记日证明其在2017年11月25日首次发表，而方露虽指称案外人同样进行登记，但其登记日期在陈凯航登记以后，表明案外人对作品的持有晚于陈凯航。案外人自愿登记的证书上注明首次发表时间是2019年7月1日，亦晚于陈凯航登记日，两相权衡，显宜推定陈凯航对其指称的CKH201821的花型享有著作权。关于方露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经过比对，被控侵权的窗帘布上的中式徽派建筑图案与陈凯航CKH201821的花型近似，方露以营利为目的，销售上述产品，构成侵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至于赔偿金额，因陈凯航对其实际损失情况和方露的获利情况均未提供有效的证据，该院根据行为人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主观态度以及作品的类型、知名度、为制止侵权所产生的合理费用等因素进行酌情确定。综上，该院酌情确定方露赔偿陈凯航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14000元。诉讼费全额要求方露负担，作为侵权行为之惩戒。 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阶段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关于案涉CKH201821作品原创性的举证责任分配；二是上诉人是否存在侵犯被上诉人著作权的行为。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案涉CKH201821作品系作者在徽派建筑实景基础上独立创作完成的美术作品，属于著作权法保护对象。著作权是自创作完成时即自动产生的权利，《作品登记证书》作为著作权权属证明的初步证据，在没有其他优势证据足以推翻该证书所公示的作品完成日期在时间上的优越性的情况下，推定《作品登记证书》持有人为著作权人。本案中，陈凯航所持作品登记证书记载登记日期为2018年12月14日，方露提交的案外人证书记载登记日期为2019年9月4日，晚于前者，不足以推翻陈凯航的著作权。被控侵权产品所印花型的主体部分为徽派建筑，其对徽派建筑个体的表达方式以及整体的布局，与陈凯航名下CKH201821作品近似。方露未经著作权人许可，使用他人作品，应当支付报酬而未支付，构成著作权侵权，应当承担侵权民事责任。一审判决综合考虑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主观态度以及作品的类型、知名度以及为制止侵权所产生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定方露赔偿14000元，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方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方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 鸿 审判员 王红琴 审判员 张万江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 书记员 陈安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