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5民终68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云国，男，1972年5月20日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联系。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杨波，重庆智峥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联系，电子邮箱379×××＠ｑｑ.ｃｏｍ。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强，男，1962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织金县，联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饶文举，男，1948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赤壁市，联系。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杨世卫，贵州山一（金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联系。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先绪，贵州山一（金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联系。原审第三人：贵州贵得金矿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贵州省毕节市织金县万都时代广场A5栋5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5733476267。法定代表人：魏战营。委托诉讼代理人：敖秋艳，该公司员工，联系。上诉人周云国因与被上诉人李强、饶文举、原审第三人贵州贵得金矿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侵害企业出资人权益（原审确定案由为合作协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4民初4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云国向本院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9）黔0524民初4134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二被上诉人立即偿还上诉人煤矿转让款400万元并从2014年2月23日起以400万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一的标准支付利息直至付清时止。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基本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周云国与李强未提交实强煤矿的书面协议的认定错误。周云国提交的2009年9月22日与李强、饶文举签订的《退还煤矿协议》，根据该协议约定，实际上就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就转让实强煤矿的书面协议。该协议主要内容为饶文举作为乙方、上诉人和李强作为甲方，就饶文举在无资金继续投入实强煤矿的情况下，将实强煤矿又退还给上诉人和李强经营的书面协议退还实质其实就是转让即实强煤矿从饶文举处转让给上诉人和李强。所以上诉人才在《退还煤矿协议》上签字。之后上诉人也是按照该协议向被上诉人支付了300万元的定金款项。其中9月23日饶文举收到的200万元定金就是上诉人支付的，上诉人在2009年9月23日向李强账户95×××27支付了定金200万元，同一时间李强将该200万元定金通过其账户支付给饶文举持有的62×××51卡上。完成了协议约定的定金支付义务。据此上诉人本身就是《退还煤矿协议》的签署人和实际履行人，《退还煤矿协议》就是上诉人购买实强煤矿、管理实强煤矿的依据。一审判决对此事实没有认定，实为对本案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其二、一审判决只认定李强转卖实强煤矿侵权，而不认定饶文举共同侵权错误。已经生效的（2010）黔织刑初字第134号刑事判决书和（2017）黔0524民初3351号民事判决书，均认定周云国系实强煤矿的实际经营、管理和实际控制实强煤矿的权利人情况下，且《退还煤矿协议》系饶文举和李强与上诉人三方签订的协议，饶文举和李强均明知上诉人为实强煤矿系实强煤矿的实际经营、管理和实际控制实强煤矿的权利人情况下，在上诉人尚在服刑期间，李强和饶文举签署恶意串通签订《以那实强煤矿法人代表过户协议书》废止了与上诉人之间的《退还煤矿协议》并约定将实强煤矿另行转让，其行为对于上诉人而言就是一种赤裸裸的恶意串通侵犯上诉人合法权益的行为。之后2013年9月16日李强与第三人贵州贵得金矿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煤矿资产暨采矿权转让协议》，约定李强将属于上诉人的织金县以那镇实强煤矿以2400万的价格将采矿权以及全部资产卖给第三人贵州贵得金矿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具体实施了擅自转让实强煤矿的行为，2013年9月19日李强与饶文举签订《补充协议》约定，饶文举追认认可李强与第三人贵州贵得金矿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煤矿资产暨采矿权转让协议》并对该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实强煤矿的煤矿转让款2400万元达成由李强分1000万，饶文举分1400万的分割协议，该协议后经（2016）黔05民初221号和（2017）黔民终771号民事判决予以确认。李强和饶文举的这一些列行为，均证明了李强和饶文举明知实强煤矿的实际经营、管理和实际控制实强煤矿的权利人为上诉人的情况下，未经上诉人同意而将上诉人的实强煤矿非法予以转卖，并对转卖款项予以分割，该二人的行为构成了对上诉人的煤矿所有权的共同侵权。依法应当承担共同侵权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饶文举与李强于2013年10月13日签订《补充协议》分割实强煤矿转让款的行为未损害上诉人的利益也是对本案件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和判决逻辑错误。因为既然被上诉人再次转让实强煤矿损害了上诉人利益，那么饶文举对李强的转卖行为的追认以及共同分割转让款的行为同样也是对上诉人利益的损害，因为饶文举追认的和收取转让款的源头系一审已经认定的对上诉人而言的侵权行为。源头都侵权了而后面的追认和分割款项不认定为侵权明显从逻辑上说不通。其次一审判决确定李强非法转卖实强煤矿存在对上诉人侵权，那么其损害的客体就是上诉人所有的实强煤矿，在实强煤矿属于上诉人所有的情况下而被被上诉人转卖。那么对于再次转卖所获得的转让款的所有权就应当属于上诉人所有，而一审判决在认定被上诉人转卖侵权的情况下又对上诉人主张转卖多出来的100万的款项归上诉人的请求不予支持，明显存在判决逻辑错误。一审判决对于这100万的判决归属实质上是对侵权行为可以获利100万元予以主张，这与现行的法律是背道而驰。最后，按照一审认为李强和饶文举在2013年10月1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系基于对2009年9月22日《退还煤矿协议》的再次协商，那么问题又来了，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饶文举可以获得的转让款是1400万，而实际上饶文举获得转让款是1600万，因为之前饶文举还获得了上诉人支付的200万元定金。据此一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李强答辩称，他们因煤矿打官司，打了若干次，我觉得很无奈，两个当事人不在，我说你们也不知道内幕。当时这个煤矿是我个人的，我在昆明没有经营，当时（饶文举）找到我卖300万元，我当时就卖给了（拿给）饶文举，李世平给我40万元定金我就把煤矿给了他，后来发生地质灾害，又去搞地质灾害评估，拿给饶文举也不给我钱，就没有人管，后来煤矿变好了，饶文举就来了喊把这个户过给他，过户称他和我的主体，我们花了几十万两次请公司来评估，然后证明我们地质灾害不是我们造成了，这个湖北人打了100万元给政府，中途进来了饶文举，但是饶文举没有签订协议，后来煤矿好了，说给我签协议，每个月给我20万元，一致煤矿在经营都给我，中途拉了几万钱的煤炭，当时就给我20多万的现金，后来就没有再给我了，后来2018年饶文举就来找我谈说他和我签协议，把李世平的权宜变为他，又给我50万元，再签协议把法人转给饶文举，他一次性再给我400万元一次了结，他和我签订，约定是我把我的户过给他，然后写了这个东西有没有给钱，一直摆起，一直到周云国进来了，按1700万元收购这个煤矿，周云国喊我和他合伙，我不用出钱，因为他是外地人，后面我就说2300万元我收1200万元给他们几个，他说投2300万元是假的，然后这个煤矿我说要么就是2300万元一次性买断，要么就是给我1600万元的现金我才干，然后当时谈成的是2300万元，当时饶文举他们就不干，当时也没有写这个协议，后来写了2300万元的协议，有600万元是我的，饶文举1700万元分期拿走，然后签订协议以后我就陪周云国去织金县政府和矿管局和安监局等办理开工许可，后来要等县政府开会研究再动，后来饶文举就一直要找周云国付款，后来我说开工协议拿到你就先付1300万元，我收600万元他们收700万元，后来周云国就先给我打了100万元叫我先用到，后来煤矿和当地老百姓发生了纠纷，造成了1人死亡10多人受伤，煤矿就摆着，后来周云国付给了200万元给饶文举说是打到我账上转过去，但我的确没有收到给我说付这200万元，是周云国直接付的，可到银行查证，我没有收到这个钱，这总的300万元没有收据，收据我没有经手过，因我们用的收据不是这个收据，在法庭上显示的依据是打给我账上，但是绝对没有打给我账上，我也没有开这个收据，当时他们是怎么谈的我也不太清楚，这个去银行查只要是真实从我账上转过去的我认，这个湖北人是没有权利的，因为写了五六个协议，一个协议都没有履行，我又做地质勘查又做其他的，和老百姓扯皮我又花了一大笔钱，后来大家看着煤矿增值了，就想来接手这个煤矿，所以这个煤矿产权一致都是我的，因为他们没有付款，没有付款依据，然后这个协议才能够成立，所以到卖煤矿这个所有人都是我。当时卖了煤矿我给饶文举说周云国进来以后什么事都没有做成，所以这个200万元要给他，饶文举说这个煤矿我损失了几百万元之所以这个钱我就不给他，我说你们都是外地人，这200万元于情于理都要给他，赔死者的41.68万元都是我赔的，我还送了人家个人5万元的现金安抚家人，医药费和赔偿费又花了40-50万元，周云国确实也是受害者，他也想弄好这个煤矿，饶文举一上来就和当地老百姓发生矛盾，所以就造成了这个事件，其实这个事情很简单就是饶文举作点让步，因为你最多投资了200-300万元，还要把周云国的200万元吃掉，这个就讲不过去了，这个饶文举不在，只有他的代理人在，所以就不好说。这200万元确实没有打到我的账户人，收据也没有开，没有用煤矿的依据开出任何一种收据，所以这200万元应该是饶文举付给周云国。饶文举答辩称，与原审答辩相同。即原告与答辩人不存在合伙关系，故答辩人不是适格的被告；原告并不能依据《退还煤矿协议》取得实强煤矿的所有权，也就不能享有实强煤矿所有权人的权利；答辩人与李强于2012年4月14日签订《以那实强煤矿法人代表过户协议书》合法有效，并未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答辩人与李强转让实强煤矿的采矿权及资产并不损害原告的权利；答辩人与李强转让实强煤矿的转让款是2400万元，不存在超出400万元的情形，即便如此，也不应当由原告享有；即便原告支付的定金事实存在，原告也不享有要求我退还定金权利。请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贵州贵得金矿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未提交陈述意见。周云国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二被告立即偿还原告煤矿转让款400万元并从2014年2月23日起以400万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一的标准支付利息直至付清时止；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二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织金县以那镇实强煤矿系被告李强个人独资企业，采矿许可证载明采矿权人为织金县以那镇实强煤矿（李强）。2003年6月6日，李强与李世平签订《织金县以那联营煤矿经营权及财产所有权转让协议书》，李强将其经营权、财产所有权转让给李世平。由于李世平未按约定支付李强转让款，李强也未将煤矿证照过户给李世平，2008年3月4日，李强、饶文举、李世平签订《补充协议》，将李世平的受让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了饶文举，由饶文举履行付款义务，李强将煤矿证照过户给饶文举。后由于煤矿法人代表手续未过户给饶文举，饶文举无资金继续投入，2009年9月22日，李强、周云国（甲方）与饶文举（乙方）签订《退还煤矿协议》，双方同意将实强煤矿退还甲方，约定一、实强煤矿现状已由乙方投入2300万元，由甲方出资2300万元收购，乙方将煤矿退还甲方。二、在协议签订时付定金200万元，2009年9月30日前付款1300万元，2009年农历腊月20日前支付500万元，尾款300万元在2011年10月30日支付。……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协议签订后，2009年9月23日，李强向饶文举支付了200万元。2009年9月周云国与实强煤矿开办人李强协商转让实强煤矿的事宜，双方商定后，周云国将300万元资金交付给李强，随后周云国接管实强煤矿。2009年10月20日，实强煤矿向周云国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周云国交来购买实强煤矿订金款人民币300万元，备注：保证实强煤矿在今后无未清债务，不再转卖它人，如有违反愿向周云国承担赔偿损失300万元”。周云国在生产经营过程中，2009年10月22日，因煤矿地灾原因造成群众伤亡事件，为此，周云国被判有期徒刑10年。在周云国服刑期间，2013年9月16日，李强与贵得金公司签订《煤矿资产暨采矿权转让协议》，将实强煤矿以2400万元价款转让给贵得金公司（2014年2月20日办理了采矿权变更登记）。同月19日，李强与饶文举签订《补充协议》，对转让款2400万元作了分配，李强1000万元，饶文举1400万元。原审法院认为，周云国、李强未提交转让实强煤矿的书面协议，但从2009年12月18日李强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及实强煤矿向周云国出具的收据，充分证实了实强煤矿已转让给周云国，诉讼中由于没有书面协议，无法确认双方各自的权利义务。周云国对煤矿进行经营管理，其买卖合同关系已经成立，300万元订金已转化为煤矿转让款。在周云国服刑期间，2013年9月16日，李强与贵得金公司签订《煤矿资产暨采矿权转让协议》，并于2014年2月20日办理了采矿权变更登记，该转让行为属于李强将实强煤矿再次转让，损害了原告利益，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李强退还300万元煤矿转让款的主张，依法予以支持。李强再次转让煤矿时，从转让之日就应将原告的煤矿转让款退还给原告，长期占用给原告造成了损失，原告未举证证明给其造成的损失，其损失相当于同期银行贷款利息，故对原告要求按日万分之一的标准支付利息的主张，予以采纳。2009年9月22日，李强、周云国与饶文举签订《退还煤矿协议》，只能证明李强、周云国应支付饶文举2300万元煤矿转让款，不能证实李强将实强煤矿以2300万元转让给周云国，原告要求李强给付其再次转让给贵得金公司超过2300万元的部分，无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2013年10月19日，李强与饶文举签订《补充协议》，对转让款2400万元作了分配，该协议实为是李强与饶文举之间，基于2009年9月22日，李强、周云国与饶文举签订《退还煤矿协议》给付煤矿转让款的再次协商，饶文举的行为未损害原告的利益，原告要求饶文举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李强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返还周云国煤矿转让款3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300万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一的标准，从2014年2月23日起计算至给付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周云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800元，减半收取21400元，由周云国负担5350元，李强负担16050元。二审庭审询问结束后，被上诉人李强向本院提交2012年8月22日李强、饶文举、毕青亮签订的《补充协议》（复印件）、2012年4月14日李强和饶文举签订的《以那镇实强煤矿法人代表过户协议书》（复印件）、2007年1月14日《实强煤矿70%股金的债权债务明细》（复印件），因已过举证时限，不再组织举证质证，装卷存档备查。除此外，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其他证据。本案二审认定，在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法院（2010）黔织民初字第134号刑事判决、（2017）黔0524民初3351号、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05民初221号、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黔民终771号民事判决等判决为已生效之判决。周云国在接管实强煤矿后因2009年10月22日上午与当地村民发生冲突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附加剥夺政治权利一年。第三人贵州贵得金矿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通过与李强签订《煤矿资产暨采矿权转让协议》并经省矿产资源管理机关公示后于2014年2月20日变更为第三人贵州贵得金矿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在2014年2月20日前，实强煤矿的采矿权人为“织金县以那镇实强煤矿（李强）”，2009年9月22日《退还煤矿协议》的合同当事人，甲方为李强、周云国，乙方为饶文举，除前述认定事实外，本案本院认定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一致。本院认为，结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当事人的答辩及提交的证据，本案二审的当事人之间的争点问题有四，一是如何认定李强所签订转让煤矿及与饶文举、周云国等签订的系列合同的效力认定问题。二是怎样认定《退还煤矿协议》的合同主体、约定的权利义务及履行情况、合同性质的认定、周云国主张权利的基础证据事实问题，以解决周云国是否有权利向李强和饶文举主张金钱给付。三是如何确定实强煤矿的性质，李强、饶文举、周云国三人与实强煤矿之间的关系；转让实强煤矿过程中是否存在恶意，转让实强煤矿的溢价收益是多少？周云国投资实强煤矿后的损失金额组成、性质及数额如何认定。四是如何认定《补充协议》第2条、第3条的性质，以确定本案案由及适用法律问题。首先解决李强所签订转让煤矿及与饶文举、周云国等签订的系列合同的效力认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院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变更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第一百二十三条规定，依法取得的探矿权、采矿权、取水权和使用水域、滩涂从事养殖、捕捞的权利受法律保护。《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十条规定，申请转让探矿权、采矿权的，审批管理机关应当自收到转让申请之日起40日内，作出准予转让或者不准转让的决定，并通知转让人和受让人。准予转让的，转让人和受让人应当自收到批准转让通知之日起60日内，到原发证机关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受让人按照国家规定缴纳有关费用后，领取勘查许可证或者采矿许可证，成为探矿权人或者采矿权人。批准转让的，转让合同自批准之日起生效。不准转让的，审批管理机关应当说明理由。从本案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来看，本案讼争所涉及的以那镇实强煤矿办理工商登记获得采矿权之日起，自省矿产资源管理机关公示后于2014年2月20日变更为第三人贵州贵得金矿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日止，具有利害关系的相关人员从2003年6月6日李强与李世平签订《织金县以那联营煤矿经营权及财产所有权协议协议书》，到2013年9月19日饶文举和李强签订《补充协议》，所有有关实强煤矿转让的协议，并未发生采矿权转移的法律效力，仅在当事人之间产生债权债务关系，不具有准物权性质的第三人发生物权效力。也因此，本案当事人之间的讼争受所签订之合同约束，不产生采矿转移的法律效果。第二个争点问题，关于《退还煤矿协议》的合同主体、约定的权利义务及履行情况、合同性质、周云国主张权利的基础证据事实认定问题。本院认为，从内部性上看，周云国对李强、饶文举享有出资人权益请求权，周云国主张之权利的证据基础为《退还煤矿协议》《收款收据ＮＯ.0006784》《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专用）》《煤矿资产暨采矿权转让协议》等基础证据。2009年9月22日李强与饶文举签订了《退还煤矿协议》。《退还煤矿协议》约定，“一、实强煤矿现状已由乙方投资2300万元（贰仟叁佰万元）由甲方出资贰叁佰万元收购，乙方将煤矿退还给甲方。二、付款方式：在协议签订时付定金200万元（贰佰万元）。2009年9月30日前付款1300万元（壹仟叁佰万元）2009年（农历腊月20日）前付款500万元（伍佰万元），尾款300万元（叁佰万元）必须在2011年10月30日前支付。（付款账号：62×××51饶文举收）。三、在甲方支付1500万元（壹仟伍佰万元）后所剩余款800万元（捌佰万元）由甲方李强及甲方合资人签字，以实强煤矿矿权担保偿还。如果超期未付，由煤矿按所欠款项金额的3%月息支付给乙方。四、合同签订生效前的一切债权债务（乙方经手部分），由乙方承担。未支付的资源价款和复垦费由甲方承担，已交付的资源价款和复垦保证金也不退回。五、在协议生效后，乙方必须移交煤矿的现有证照和技术资料。甲方必须及时进驻煤矿接收和保管财产。六、未尽事宜由甲乙双方协商解决。七、违约责任，如甲方违约，乙方有权扣取已支付的定金；如乙方违约，将双倍退还甲方所交的定金。八，以上六条经甲乙双方认真研究均认可为同意。共同遵守，认真履行。若单方违反以上条款，将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乙方要交的软件资料清单付本协议。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一份煤矿留存。甲方：李强、周云国，乙方：饶文举，在场人：李世平等四人”。《退还煤矿协议》签订后，饶文举退出实强煤矿经营管理，不再拥有实强煤矿的实际控制权，获得2300万元的债权请求权，周云国与李强合伙，李强重新获得实强煤矿的控制权，并由周云国和李强负担分期支付2300万元的义务。从《退还煤矿协议》的约定及履行情况看，无采矿权转移之法律效力，但对合同当事人产生债法上的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诚信履行相互之间的约定。《退还煤矿协议》签订后，李强和周云国依《退还煤矿协议》于2009年9月23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支付了饶文举第一笔款项200万元（定金），煤矿即由周云国和李强实际管理，但周云国和李强并没有提供已履行约定第二批（2009年9月30日1300万元）的义务。在2009年10月22日上午，周云国等人在接管实强煤矿后因未解决煤矿造成的地质灾害问题与当地村民发生冲突触犯刑法。煤矿因此未再进行生产、经营。无证据实证付款义务人李强和周云国履行了包括第二批付款义务在内的第三批（2009年农历腊月20日）的500万元、第四批（2011年10月30日）尾款300万元的付款义务。周云国在支付了300万元给实强煤矿后，因犯故意伤害罪入狱服刑。实强煤矿未进行生产经营。从已进行的诉讼证据看，未全面履行《退还煤矿协议》的责任在李强和周云国。第三个争点问题，如何确定实强煤矿的性质，李强、饶文举、周云国三人与实强煤矿之间的关系；转让实强煤矿过程中是否存在恶意，转让实强煤矿的溢价收益是多少？周云国投资实强煤矿后的损失金额组成、性质及数额如何认定。本院认为，实强煤矿名义上为个人独资企业，实质上为合伙企业。因李强为实强煤矿的采矿权人、饶文举对实强煤矿在《返还煤矿协议》签订前的实际控制和投入、为回收投资人的投入2300万元、李强和周云国交付200万元给饶文举、饶文举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以主张转让款的方式抵销《返还煤矿协议》中未获得的权利等事实，可以判定饶文举、李强、周云国均为实强煤矿的投资人，与实强煤矿之间系企业与投资人关系，在外部性上李强始终是采矿权人，在内部性上不同时期实际控制人及合伙企业主要经营管理人不同。2009年10月22日上午实强煤矿发生刑事案件后，2012年4月14日李强和饶文举签订《以那镇实强煤矿法人代表过户协议书》、2013年9月16日织金县以那镇实强煤矿李强与贵州贵得金矿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煤矿资产暨采矿权转让协议》、2013年9月19日饶文举和李强签订《补充协议》等均是在周云国入狱服刑未参与协议所签订的协议。2013年9月19日的《补充协议》是在第三人贵州贵得金矿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加盖印章且由负责人魏战营签字签订生效的，《补充协议》约定了“1.甲方（饶文举）认可2013年9月16日，乙方（李强）与贵州贵得金矿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煤矿资产暨采矿权转让协议》。2.转让金2400万元，分甲方（饶文举）壹仟肆佰万元，乙方（李强）壹仟万元。3.壹仟肆佰万元凭饶文举签字直接由贵得金矿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汇往饶文举（账户：饶文举，账号：62×××99，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再由饶文举分配给各股东，如甲方提供分配明细，由由贵得金矿业公司按明细表金额和账号汇给各股东。乙方壹仟万元汇给李强账户。4.汇款时间按乙方与贵得金矿业公司签订的合同规定，第一批付款500万（乙方李强已收）；第二批700万元，汇入甲方饶文举600万，汇入乙方李强100万元；第三批1200万元，汇甲方（饶文举）800万元，汇乙方（李强）400万元。5.此协议必须由贵得金矿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认可签字后生效。”本案自2009年10月22日发生刑事案件后实强煤矿没有进行生产经营的事实表明，饶文举和李强均没有在2009年10月22日之后对实强煤矿投入资金并进行生产经营。《返还煤矿协议》中所载明的饶文举所投入资金2300万元与2013年9月19日所签《补充协议》载明的“分甲方（饶文举）壹仟肆佰万元”明显不符。从本案的实际投资来看，周云国投入300万元是明确的，《收款收据ＮＯ.0006784》可以对此证实，其中的200万元被汇给了饶文举，饶文举和李强在周云国未参与的情形下将实强煤矿转让与贵州贵得金矿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处分了包括周云国投入的300万元在内有采矿权及其他财产性权利，饶文举和李强对周云国投入资金、进行实际管理并引发刑事案件入狱的事实是明知的，在分配实强煤矿转让应得的2400万元转让款时，明知周云国投入300万元而未取得周云国合意。但能够判定李强和饶文举溢价转让煤矿采矿权的行为无恶意，2400万元转让款和2300万元的实际投资款之间获得的100万元的溢价收益，应当由饶文举、李强、周云国三人所有。从《返还煤矿协议》签订时情况来看，周云国对接手实强煤矿价值为2300万元的事实是认可的。应依周云国在2300万元的总投资中投入的300万元所占之比例计算其100万元溢价转让实强煤矿所取的收益数额，即300／2300×100＝13.0435万元。第四个争点问题，如何认定《补充协议》第2条、第3条的性质，以确定本案案由及适用法律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消毁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一百零一条规定，清算人执行清算事务，牟取非法收入或者侵占合伙企业财产手，应当将该收入和侵占的财产退还合伙企业；给合伙企业或者其他合伙人造成损失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违反合同的赔偿责任，应当相当于另一方因此受到的损失。从2013年9月19日的《补充协议》中的第2条、第3条看，该两个约定条文即有对转让款如何分配的合意，又有对实强煤矿转让后进行的清算的合意，是对实强煤矿转让后的清算，李强和饶文举在《补充协议》中，即是债权人又是清算人。李强和饶文举对转让实强煤矿所得进行分配的行为，实质上是合伙企业（名义上的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进行企业清算的民事法律行为。本案系由李强和饶文举在分配转让款（清算）时侵害企业出资人周云国的权益引发的纠纷，定性为侵害企业出资人权益纠纷，较之定为合作协议纠纷更能准确地适用法律。李强和饶文举明知周云国投资且是实强煤矿的实际投资人而在分配2400万元转让款时不顾及周云国的投资人利益，李强和饶文举均存在恶意，故对周云国投入的300万元及转让煤矿的溢价收入100万元中应当分得的13.0435万元，共313.0435万元，应当由李强和饶文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赔偿款利息以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起算时间依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05民终221号民事判决和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黔民终771号民事判决认定的时间，即从涉案煤矿采矿权变更登记之日起3日后的2014年2月23日起计算。综上所述，周云国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4民初41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内容为，由李强和饶文举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周云国313.043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313.0435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4年2月23日起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周云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和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400元，由周云国负担5350元，由李强和饶文举负担160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由42800元，由周云国负担9416元，由李强和饶文举负担3338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 川审判员 张 雄审判员 刘光全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孙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