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7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市文登区界石镇北截山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威海市文登区界石镇北截山村。法定代表人：牛树洋，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鞠传胜，山东阔海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华，女，1971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俞玉梅，山东昆嵛先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威海市文登区界石镇北截山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北截山村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于华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3民初55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截山村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于华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二审诉讼费用由于华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依据不足。于华没有证据证明北截山村村委会欠付抓车租赁费70860元。一审法院依据于华的陈述、证人证言认定事实依据不足。一审法院曾到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政府经管站对北截山村村委会的相关账册进行查询，没有证据证明北截山村村委会欠付于华抓车租赁费70860元。2.2012年北截山村村委会欠付于华抓车租赁费80860元，当年北截山村村委会支付了于华10000元。即使北截山村村委会尚欠付于华70860元，因已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于华的请求也不应得到支持。2014年，根据政府的要求，村委会办公室每天都有值班人员，于华也从未到北截山村村委会主张过案涉抓车租赁费。于华没有证据证明诉讼时效存在中止、中断、延长的情形。4.关于北截山村村委会账册的问题，账册由界石镇人民政府管理，一审法院曾到镇政府进行调查，北截山村村委会也向镇政府索要过账册，但是镇政府未给付，因此无法提供账册并非北截山村村委会过错，于华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北截山村村委会的账册记载了案涉租赁费。于华辩称，北截山村村委会欠付于华车辆租赁费，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北截山村村委会申请出庭的证人于某系北截山村村委会的报账员，详细记录了村委会欠付的外债。于某认可于华于2011年整修北截山村路面，北截山村村委会欠付于华7万余元，北截山村村委会账册中有记载，且相关账目已上交镇政府。牟某系北截山村原村委会主任，其认可北截山村村委会欠于华7万余元的租赁费未付，且于华多次索要，北截山村村委会的外欠账在村委会账目中均有记录，包括欠于华的7万余元。证人证言均可以证实北截山村村委会欠付于华租赁费7万余元，于华的起诉也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于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北截山村村委会支付其抓车租赁费7086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1日至6月4日，北截山村村委会因整修村路需要，租用于华抓车使用，工程完工后，经于华与时任北截山村村委会主任牟某核对，于华租赁费共计80860元。后，北截山村委会支付10000元，余下租赁费70860元，至今未付。诉讼中，一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依法通知证人牟某、于某出庭作证，牟某出庭陈述，我自2011年7月14日至2014年年底，担任北截山村村委会主任，2011年年底至2012年年初开始，北截山村村委会因为村里环境整治需要，租用于华的抓车使用，是连人带车一起租用，共租用了3个多月，当时商定租金150元/小时，燃油由于华自己负担，工程结束后，我与于华对账，共应当支付于华租赁费80000多元，后，村委会支付了10000元，余下的租赁费70000余元，至今未付。期间，于华几次去北截山村村委会索要，但北截山村村委会一直没钱，村里就说等着以后有钱就给，就这样一直拖到现在也没有给。2014年年底我卸任，与村现法定代表人交接时，我将村里的外欠账都列了一张清单，并在村账中记录，包括欠于华这70000多元租赁费，之后，村账及清单我都交给了镇政府。于某出庭陈述，我是北截山村报账员，至今干了能有20多年，于华在2011年时确实给我村整修过村路，当时是于华的侄子领着人去干的，具体怎么跟村里商量的我不清楚，2012年左右，北截山村村委会曾给了于华10000元的租赁费。牟某在任时，欠的工程款他都写的单，写明欠每人各多少钱，该单据中记载共欠外债64万多元，其中包括欠于华的这70000多元，当时由我送到镇经管站，另外，外欠的工程款我自己也记录，也有欠于华这70000多元租赁费，在3-4个月之前我都送到镇政府。经质证，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另查明，一审法院为查明北截山村村委会欠付于华抓车租赁费具体数额，要求北截山村村委会向法庭提供村委会的外欠账本，但北截山村村委会表示没有账本，拒绝提供。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向北截山村村委会进行释明，依据现有证据能够证实北截山村村委会持有村外欠账的账本，如果村委会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一审法院可以以此认定于华主张的数额成立。但北截山村村委会依然表示没有账本，拒绝提交。一审法院认为，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本案中，北截山村村委会对2011年于华安排人员驾驶抓车给北截山村村委会整修村路之事予以认可，予以确认。通过证人牟某和于某证言可以证实，北截山村村委会现尚欠于华抓车租赁费70000余元未付，并且二人都陈述欠付的租赁费在村里账目有记载。一审法院为进一步查明欠付于华租赁费的具体数额，要求北截山村村委会向法庭提供村委会的账本，但北截山村村委会又以没有账本为由，拒绝提供。北截山村村委会作为村账本的所有者，本应有义务及时向一审法院提供村账，以便一审法院及时、准确的查明案情，但北截山村村委会在一审法院庭审中向其释明，告知拒不提供会承担不利后果的情况下，仍然坚持拒绝提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因此，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及结合证人牟某、于某的证言，一审法院认定北截山村委会欠付于华抓车租赁费的数额为70860元，对于华要求北截山村委会支付该租赁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北截山村委会抗辩提出的，于华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的起算点应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双方当事人关于诉讼时效期间的争议主要在于如何确定诉讼时效期间的起算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北截山村村委会欠付于华的租赁费未约定履行期限，于华及证人牟某在庭审中均陈述，之前于华曾多次找过村委会索要，但村委会一直表示村里现在没有钱，让于华等着，等村里有钱就给。根据于华及证人牟某陈述，可以看出，于华是在北截山村委会久拖不付的情况下，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北截山村委会在此之前明确拒绝支付租赁费，亦即在此之前并不存在债权人于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的事实，2019年10月14日庭审中，北截山村村委会明确拒绝向于华支付租赁费，本案诉讼时效应当自2019年10月14日起计算，于华起诉并未超出诉讼时效，对北截山村委会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被告威海市文登区界石镇北截山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于华支付抓车租赁费7086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6元，由被告威海市文登区界石镇北截山村村民委员会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7日第二次开庭审理本案时询问北截山村村委会，“庭前本院依原告申请依法到界石镇经管站复印被告村委会关于涉案当中欠付原告租赁费相关账目记录，界石镇经管站表示被告村委会的外欠账在文登同兴会计师事务所审计，马上审计结束，后本庭再次联系界石镇经管站，经管站表示前天（25日）被告的外欠账审计完毕，当天镇经管站退还被告村委会，因此本院庭前电话告知被告村委会，本次庭审将村外欠账带到法庭，你方今天是否带来”，北截山村委会称“没带来”、“没有账”。一审法院向北截山村村委会释明不提交账目的后果并询问北截山村委会是否清楚后，北截山村村委会称“清楚，我村没有账”。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北截山村村委会是否欠付于华租赁费70860元；二、于华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关于焦点一，北截山村村委会是否欠付于华租赁费70860元的问题。首先，北截山村村委会认可于华在2011年安排人员使用车辆为北截山村村委会整修村路，北截山村村委会与于华成立租赁合同关系。其次，从一审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看，时任村委会主任牟某认可于华安排车辆为北截山村村委会整修村路，北截山村村委会仅支付1万元，尚欠7万余元的事实；一直担任北截山村村委会报账员至今的证人于某也认可于华为村里整修村路，北截山村村委会欠付于华7万余元的事实，同时于华还称其将包含案涉7万元债务的北截山村村委会外欠账均送至界石镇人民政府经管站，于某本人对于案涉款项也进行了记载，上述二证人的陈述与于华的陈述高度吻合，结合于华一审中提交的记工单等证据，足以证实北截山村村委会欠付于华租赁费7086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综合本案证据，结合北截山村村委会拒不提交账目等事实，判令北截山村村委会支付于华租赁费70860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于华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双方就案涉债务并无约定履行期限，且从牟某证言看，于华曾多次向其索要案涉租赁费，北截山村村委会也并未拒绝支付，故于华于2019年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北截山村村委会上诉称于华的起诉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威海市文登区界石镇北截山村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72元，由上诉人威海市文登区界石镇北截山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葛俊生审判员  郭庆文审判员  王玲丽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李亚男书记员陈俣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