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7民终5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开华，男，1959年9月3日生，汉族，住赣州市南康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山风，女，1969年5月22日生，汉族，住赣州市南康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伦亮，江西冠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乐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章江新区梅州路6号富地中心10栋5#店面。 法定代表人：罗青青，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江西凯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俊功，江西凯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罗开华、肖山风因与被上诉人江西乐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贷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2019）赣0702民初65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上诉人罗开华、肖山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伦亮，被上诉人乐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肖俊功到庭参加本院组织的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开华、肖山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罗开华、肖山风无须向乐贷公司支付借款本金及利息、律师费；2.判令乐贷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以“无法确认陈福定系乐贷公司职员”为由，对陈福定代收还款的行为不予认可，系事实认定错误。陈福定在当时属于原债权人北京同城翼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在南康区营业点的职员，其本身并非乐贷公司职员，更无须代乐贷公司收款，因为陈福定是代于原债权人北京同城翼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收款，其收款之后债务已经清偿，不存在债权转让的事实。2.收取罗开华、肖山风还款的陈福定系北京同城翼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在南康区营业点的负责人董XX的配偶。陈福定曾多次与董XX共同前往罗开华、肖山风处家访以及办理贷款事宜，罗开华、肖山风有理由相信陈福定有权代为收取还款，罗开华、肖山风通过陈福定归还6万元的行为是合法有效的。 乐贷公司答辩称：罗开华、肖山风提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依法驳回。事实和理由：1.罗开华、肖山风至今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所称的6万元已经实际归还，罗开华、肖山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罗开华、肖山风所称的“请陈福定代为还款”本身也不符合双方约定，乐贷公司在一审提供的承诺书中明确约定罗开华、肖山风应通过翼龙贷网在线充值，不采用现金还款和他人代为还款的方式，否则应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综上，罗开华、肖山风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 一审中，乐贷公司起诉请求：1.判令罗开华、肖山风归还乐贷公司借款本金60000元及至2016年6月11日起按月利率的2%计算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暂计至2019年9月11日为46800元）；2.判令罗开华、肖山风支付乐贷公司为实现债权的律师费7024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罗开华、肖山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罗开华、肖山风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99年8月16日登记结婚。2015年10月12日，罗开华以农户贷款为由向北京同城翼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出具了《网络借款电子借条》，载明借入方为罗开华，管理方为北京同城翼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借款本金60000元，借款用途为农户贷款，借期自2015年10月12日起至2016年10月11日止，借款年利率18%，任何一方违约，违约方应承担因违约使得其他各方产生的费用和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调查、诉讼费、律师费等，应由违约方承担。当借款人逾期超过30天未还，管理方自动对该债权进行收购。如违约方为借入方的，贷出方有权立即解除本协议，并要求借入方立即偿还未偿还的本金、利息、逾期罚息、违约金。罗开华、肖山风在该电子借条每一页的下方空白处签名确认。罗开华取得借款后，未按借条约定支付利息。北京同城翼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8日将债权转让给了乐贷公司，并与乐贷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乐贷公司以转让价60000元收购本案债权。乐贷公司取得债权后向罗开华、肖山风追偿，罗开华、肖山风未归还，致诉。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且经通知债务人即发生法律效力。现乐贷公司基于其与原债权人之间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向罗开华主张权益，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借款到期后，罗开华未归还借款，其行为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乐贷公司要求罗开华归还借款本金之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乐贷公司诉请按月利率2%计收利息，因乐贷公司未能提交《借款承诺书》的原件予以核对，一审法院无法查明该《借款承诺书》的真实性，故本案借款应按《网络借款电子借条》中约定的借款年利率18%计算利息，利息起算时间应自2016年6月11日起开始计算。关于乐贷公司要求肖山风承担共同还款的诉请，因肖山风在网络借款电子借条上签字确认，说明肖山风同意将该笔借款视为夫妻共同借款，故对乐贷公司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乐贷公司诉请的律师费，符合双方约定，但本案事实清楚、法律关系明确，乐贷公司要求支付律师费7024元过高，一审法院酌定支持3000元。关于罗开华辩称其已归还了涉案款项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虽然乐贷公司提交了收条用以证明其已将涉案款项归还给了案外人陈福定，但依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案外人陈福定系乐贷公司职员，亦不足以证明案外人陈福定代乐贷公司收取涉案款项的行为系经乐贷公司授权，且乐贷公司对案外人陈福定的身份及其代收款的行为均不认可，故对罗开华主张其已归还涉案款项的该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肖山风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一审法院依法可以缺席判决。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由罗开华、肖山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归还乐贷公司借款本金60000元；二、由罗开华、肖山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乐贷公司支付利息（以6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1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18%计算）；三、由罗开华、肖山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乐贷公司支付律师费3000元；四、驳回乐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88元（已减半收取），由罗开华、肖山风负担。 二审中，罗开华、肖山风提交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为《翼龙贷借款申请表》《罗开华借款人注册视频员工确认函》《翼龙贷家访记录表》《个人信用报告查询授权书》《借款人告知书》《借条》《收条》原件作为证据，用以证明：1.在前述书函上签名的董XX系北京同城翼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在南康区营业点的工作人员；2.罗开华、肖山风办理本案贷款全过程都是董XX经办；3.罗开华、肖山风已经归还案涉6万元欠款第二组证据为（2017）赣0703民初4011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用以证明：陈福定、董XX曾系夫妻关系，陈福定实际参与运营翼龙贷；陈福定有权代为收取罗开华、肖山风请求代为转交的6万元还款。对此，乐贷公司质证称：对《罗开华借款人注册视频员工确认函》《借条》《收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于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各证据只能反映董XX是经办人，并不能证明罗开华、肖山风有还款行为。 二审期间，经罗开华、肖山风申请，本院准许案外人陈福定出庭作证，陈福定作证称：1.陈福定和董XX原系夫妻关系，后于2016年底离婚。董XX曾在赣州市南康区XX乡经营一家翼龙贷门店，董XX在经营过程中直接与南康翼龙贷公司对接，陈福定也会在门店中帮忙协助经营事务。2.本案所涉欠款最早是因为罗开华的儿子罗飞在北京同城翼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有到期没还的欠款，罗开华因此才借案涉借款用于还款。2017年7月13日，罗开华拿着6万元现金到门店里还款，当时只有陈福定在店里，陈福定遂代为收取并向其出具收条，收到钱后已经直接付给南康翼龙贷公司，具体给了何人已经记不清。 对于陈福定的证言，罗开华、肖山风质证称：对其证言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持异议，足以说明董XX和陈福定原系夫妻关系，共同在赣州市南康区XX乡翼龙贷营业点经营业务；此外，罗开华、肖山风通过归还现金的方式到门店将钱款如数交给了陈福定，陈福定为此出具收条。 对于陈福定的证言，乐贷公司质证称：陈福定部分证言不属实。1.陈福定收到罗开华的钱后给了谁其不能自圆其说；2.罗开华自称其不懂线上操作，每次都是交给董XX的店里，委托帮忙线上还款，但为何本案所涉6万元陈福定没有帮忙线上还款而是如其所述交给南康翼龙贷公司，无法给出合理解释；3.即便陈福定确实收到了罗开华的缴款，也不等于罗开华归还了翼龙贷款项，陈福定并无权收款，其出具的收条也与翼龙贷公司没有关联性，另依据（2017）赣0703民初4011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反映陈福定与董XX于2016年底离婚，但陈福定出具《收条》的时间是2017年7月，陈福定与北京同城翼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仅有的一点点关联也没有了，在此情况下陈福定的收款完全是其个人行为。 本院经审查，对如下事实予以确认：1.董XX系北京同城翼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在南康区营业点的工作人员。董XX在本案所涉的罗开华翼龙贷借款的《翼龙贷借款申请表》《罗开华借款人注册视频员工确认函》《翼龙贷家访记录表》《个人信用报告查询授权书》上作为经办负责人员签字。2.陈福定与案外人董XX原系夫妻关系，陈福定曾在董XX经营的翼龙贷网点帮忙，参与了罗开华借款事宜。陈福定自述其与董XX已于2016年底离婚。3.2017年7月13日，罗开华将6万元现金交给案外人陈福定，陈福定向罗开华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罗开华交来翼龙贷还款陆万元整（￥60000.00）收款经办人：陈福定”。 本院二审查明的本案其他事实与原判认定的相符，对原判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欠款本金是否已于2017年7月13日清偿完毕。因陈福定并非北京同城翼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授权工作人员，故解决上述争议的关键在于2017年7月13日肖山风将6万元交付给陈福定的行为能否被认定为对案涉欠款本金的清偿。经查，本案借贷系经董XX经办，而陈福定作为董XX经办时的配偶又时常参与该网点的经营。在陈福定自认可以代办还款又出具载明“今收到罗开华交来翼龙贷还款陆万元整”的欠条内容情况下，罗开华、肖山风作为年近六旬的农户，有充分的理由相信陈福定有权代为收款销账。据此，应认定罗开华在2017年7月13日将6万元交付给陈福定的行为属于对案涉欠款本金的清偿，即案涉欠款本金已经在2017年7月13日清偿完毕。自2017年7月13日起，北京同城翼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无权再向罗开华、肖山风提出归还本金的主张。作为债权受让人，乐贷公司亦无权再向罗开华、肖山风提出归还本金的主张。至于陈福定在收到6万元还款后北京同城翼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内部各级加盟经营者是否依约销账，不影响清偿本金的事实认定。如北京同城翼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乐贷公司因此与董XX为负责人的翼龙贷网点之间存在其他纠纷，各方可另行解决。关于原审乐贷公司提出的利息支付主张，本院认为，尽管可以认定肖山风在2017年7月13日将6万元交付给陈福定的行为属于对案涉欠款本金的偿还，但罗开华、肖山风除欠本金外仍欠利息未付。对于6万元本金自2016年6月11日起按年利率18%计算至2017年7月13日间的利息，罗开华、肖山风并未支付。故对该部分诉讼请求，原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原审乐贷公司提出的律师费主张，尽管双方对此确有约定，但是鉴于乐贷公司在本案中提出的主要事实主张不能成立，对于其提出的要求罗开华、肖山风承担律师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此外，本院对原审判决予以改判，系因上诉人罗开华、肖山风在二审提交新证据而查明新事实所致，故原审判决并不属于错判。鉴于罗开华、肖山风无正当理由未在一审中提交重要证据导致本案二审改判，应由其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 综上所述，罗开华、肖山风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2019）赣0702民初65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 二、变更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2019）赣0702民初658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由罗开华、肖山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江西乐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利息（以6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11日起至2017年7月13日止，按年利率18%计算）； 三、驳回江西乐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原审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罗开华、肖山风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88元（已减半收取），由江西乐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11元，由罗开华、肖山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小兵 审 判 员  彭 莉 审 判 员  张 璐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谢吉智 代理书记员  胡子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