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114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合力嘉环保建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城阳区流亭街道兴海路17号。 法定代表人：于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东，男，汉族，1976年12月30日出生，系青岛合力嘉环保建材集团有限公司员工，住青岛市城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弋中民，男，汉族，1961年6月3日出生，系青岛合力嘉环保建材集团有限公司员工，住青岛市市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汉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崂山区沙子口街道九水东路643-2号。 法定代表人：贾继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锐，男，汉族，1968年4月9日出生，系青岛汉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员工，住青岛市市北区。 上诉人青岛合力嘉环保建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力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汉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2民初5014号民事判决，于2019年8月11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受理后，由审判员冯梅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曲波主审，与审判员胡金鳌共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合力嘉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并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购货款33万元及自2017年10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为止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双方于2016年签订材料销售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承揽的青岛一战遗址工地提供建筑用真空绝缘板，规格600*400*15，单位毫米，单价70元/平方，数量5,000平方，总金额35万元。上诉人按约付清货款，但被上诉人送至工地的无检测报告、合格证、备案证，经使用方检测为不合格产品（三无产品），但原审判决却以合同约定的异议时间作为履行完毕的必要条件，上诉人所购工程用料是由国家标准严格规定并由专业人士来检验的，不应以上诉人在一天内是否提异议作为认定标准。上诉人在一审中依法申请对诉争产品进行质量鉴定，但未得准许。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当。 汉皇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合力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汉皇公司返还货款35万元及利息。一审庭审中合力嘉公司变更和增加其诉讼请求，要求汉皇公司返还货款33万元及利息并赔偿租赁费和装卸费55,900元。事实与理由：2017年9月29日，本案双方签订材料销售合同，约定汉皇公司向合力嘉公司承揽的青岛一战遗址工地提供建筑用真空绝缘板，规格600*400*15，单位毫米，单价70元/平方，数量5,000平方，总金额35万元。合同签订后，合力嘉公司业务经理孙锡强按约支付了35万元货款。汉皇公司送至工地的产品被发包方检验确认各项指标均达不到国家标准，为不合格产品，责令合力嘉公司停止使用退出工地。后合力嘉公司多次催促汉皇公司更换合格产品，但汉皇公司未给予换货。合力嘉公司无奈将汉皇公司不合格的真空绝缘板租赁仓库存放。 汉皇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汉皇公司已按合同约定保质保量送货给合力嘉公司。合力嘉公司所诉于法于理不合，请求驳回合力嘉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查明，2017年9月29日，合力嘉公司（乙方）与汉皇公司（甲方）签订《材料销售合同》，约定汉皇公司向合力嘉公司承揽的青岛一战遗址工地提供建筑用真空绝缘板，规格600*400*15，单价70元/平方，数量5,000平方，总金额35万元。合同第二条产品质量和技术标准：甲方向乙方所供本合同项下产品的质量标准为产品的企业标准和国家或行业相关标准；乙方如果认为甲方所供产品质量不符合约定，应于甲方交付产品之日起3日内书面通知甲方。第七条产品验收：产品验收地点为乙方工地。产品应按合同约定的品名、规格、数量和质量标准进行验收。如乙方收到的产品品名、规格、数量和质量与合同约定不一致，应自甲方交付产品之日起1日内将异议书面通知甲方，逾期视为验收合格。上述合同签订后，合力嘉公司于2017年10月9日前付给汉皇公司货款35万元。2017年10月7日，汉皇公司将全部货物运抵合力嘉公司工地。一审庭审中，合力嘉公司提交2017年10月18日的通知单一份，发文单位为青岛建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安公司），内容是：你单位进场的保温材料至今未提供STP保温系统检测报告，现要求你单位立即将所有保温材料退场。此可证明汉皇公司提交的产品无检测报告、合格证、备案证等。汉皇公司对该通知单质证称：根据合同第7.2条约定，如果产品质量与合同约定不一致，合力嘉公司应在收到货物之日起1日内将异议书面通知汉皇公司，逾期视为验收合格，故合力嘉公司已过异议期限。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签订的《材料销售合同》系其两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严格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合同法有关规定，出卖人应按合同约定的产品和质量要求提供货物。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在检验期间内检验。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数量或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数量和质量符合约定。本案中，合力嘉公司于2017年10月7日收到货物后，应在合同约定的期间对标的物进行检验。合力嘉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合同约定的检验时间内将异议书面通知汉皇公司。故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应视为合力嘉公司对标的物质量的认可。合力嘉公司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合力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青岛合力嘉环保建材集团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089元，减半收取3,544.5元，由青岛合力嘉环保建材集团有限公司承担。 上诉人合力嘉公司在二审中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委托单位建安公司的检测报告，证明上诉人重新购买了青岛科瑞新型环保材料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瑞公司）的建筑用真空绝热板，检测单位是青岛市建筑材料研究所有限公司。 证据二，山东省工程建设标准关于真空绝热板建筑保温系统应用技术规程（DB37/T5064-2016），证明15毫米厚的真空绝热板单位面积质量小于等于7.0公斤/平方米。 证据三，上诉人与建安公司签订的合同，证明上诉人购买被上诉人所供隔热保温板的尺寸依据是此份合同约定。 证据四，青岛山一战遗址博物馆设计图纸，证明STP保温板的要求密度是400公斤/立方米。 证据五，上诉人与科瑞公司签订的购买真空绝热板的合同及付款凭证，证明上诉人根据合同要求付款36万元，后因工程变更退货90,739.2元。 证据六，由科瑞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和科瑞公司员工郭洁与上诉人业务经理孙锡强的交易流水3页，证明上诉人业务经理孙锡强将购买款转入郭洁账户。 证据七，照片10张，证明上诉人购买被上诉人的材料存放于青岛市十梅庵路12号青岛惠顺达租赁公司仓库内。 被上诉人汉皇公司质证称：此七组证据并不能证明上诉人曾在合同约定期间提出质量异议，无法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产品不合格，此七组证据与被上诉人无关。对上述证据一、证据二、证据四和证据五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上述证据三和证据六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上述证据七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其无法证明所拍摄货物是被上诉人的产品。 因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一、证据二、证据四和证据五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此四份证据依法予以采信；而因建安公司在二审中委派其员工闫栋对上述证据三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三也予采信；因科瑞公司并未到庭作证，本院不能确认上述证据六的真实性，故本院对上述证据六在本案中不予采信；因上述证据七显示的照片内容与本院现场勘验结果相一致，故本院对此组证据也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本案双方均认可涉案合同约定的建筑用真空绝缘板的规格是长600毫米×宽400毫米×厚15毫米。 上诉人在二审中申请建安公司员工闫栋出庭作证称上诉人于2017年10月所购用于青岛山一战遗址博物馆工程的建筑用真空绝热板厚度不足1.5厘米，不符合其图纸设计要求而遭其处罚并要求上诉人更换，并称上诉人于2017年11月份重新购买了符合其要求的建筑用真空绝热板。 上诉人主张其将被上诉人向其所供涉案真空绝热板存放于青岛市李沧区青岛惠顺达租赁公司厂区内，本院通知本案双方于2020年3月25日下午15:00到上述场所进行现场勘验，但被上诉人未到场。经本院现场清点测量，确认现场堆放有约1千余箱共2万余张真空绝热板，其外包装无厂家名称也未记载规格，内装隔热板也无标识，经现场抽检测量发现所抽取样本的厚度仅有13毫米。 被上诉人称因涉案合同的经办人员包括技术人员目前均已离职，故其不能提供其向上诉人所供涉案产品的检测报告和合格证，并称其亦不清楚其向上诉人所供涉案真空绝热板是其自行生产还是向其他单位采购。 还查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购买涉案真空绝热板所付35万元均是通过孙锡强在青岛银行台东六路支行所开立xx账户向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贾继闯个人账户汇兑。贾继闯曾于2018年4月21日向上述xx账户汇付2万元。上诉人主张此笔2万元汇款系被上诉人向其返还涉案真空绝热板的货款，被上诉人则主张此笔2万元系其偿还此前向孙锡强个人所借款项。 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所供涉案真空绝热板是否合乎双方约定。 虽然本案双方约定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的涉案真空绝热板不合格，上诉人须自交付之日起1日或3日内提出书面异议，逾期则视为验收合格，但此条款系基于上诉人未在约定期限内提出质量异议而推定标的物合格，并非由此即可据之确认被上诉人交付的标的物一定合格。在上诉人提交建安公司的罚款通知单、材料退场通知单且建安公司派员出庭证明上诉人于2017年10月所购涉案真空绝热板不合格并于2017年11月重新购买合格材料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应提交涉案真空绝热板的检测报告或经上诉人签字确认验收合格的验收单等证据证明其向上诉人交付的涉案真空绝热板符合双方约定，但被上诉人却以其经办人员包括技术人员离职为由，不提供其向上诉人所供涉案产品的检测报告和合格证，甚至称其不清楚其向上诉人所供涉案真空绝热板是其自行生产还是向其他单位采购，而在本院通知其到青岛市李沧区青岛惠顺达租赁公司参加现场勘验后，被上诉人亦拒绝到场，则在被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其向上诉人交付的涉案真空绝热板合格且对其系自行生产还是对外采购涉案真空绝热板避而不答的情况下，应视为被上诉人系明知或应知其向上诉人交付的涉案真空绝热板不合格，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上诉人并不受本案双方所约定质量异议期的限制，因此，本院对被上诉人关于上诉人超过异议期提出异议即应视为其所交付涉案真空绝热板合格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本院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所供涉案真空绝热板不符合双方约定，现上诉人诉请被上诉人向其返还涉案真空绝热板的货款并计付利息，本院予以支持。因上诉人自认被上诉人已向其返还货款2万元，虽然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但上述自认并不损害被上诉人的利益，反使得被上诉人可返还的货款金额因之减少，故本院对上诉人作出的上述对其不利的自认事实予以确认，并认定被上诉人仅须向上诉人返还货款33万元并以33万元为基数计付利息。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2民初5014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青岛汉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上诉人青岛合力嘉环保建材集团有限公司返还货款33万元并计付利息（以33万元为计息本金，自2017年10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货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或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上诉人青岛合力嘉环保建材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被上诉人青岛汉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返还其此前所供5,000平方的真空绝热板。 四、驳回上诉人青岛合力嘉环保建材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544.5元，由被上诉人青岛汉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342元，由上诉人青岛合力嘉环保建材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02.5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250元，由被上诉人青岛汉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 梅 审判员 曲 波 审判员 胡金鳌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纪雪 书记员刘欣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