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03民初5070号原告（反诉被告）：潘朝虎，男，1986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龙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晓乐，北京盈科（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吴一聪，男，1991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文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家昊，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雷冰冰，男，1991年5月25日出生，畲族，住温州市文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池仁秋，浙江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潘朝虎与被告吴一聪、雷冰冰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31日立案。反诉原告雷冰冰与反诉被告潘朝虎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反诉原告吴一聪与反诉被告潘朝虎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立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因双方均同意适用简易程序继续进行审理，故延长审限三个月，于2009年11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第一次审理。因本案须以文成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8民初2119号相关事实作为事实认定依据，故本案裁定中止审理。前述文成法院案件判决后，因被告吴一聪上诉，经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3民终6019号审理终结，本案继续开庭审理，于2020年3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第二次审理。原告（反诉被告）潘朝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晓乐，被告（反诉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家昊，被告（反诉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池仁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潘朝虎诉称，2019年5月7日，潘朝虎与被告吴一聪签订一份《温州阳光壹零零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潘朝虎将其持有的公司99%股权以45万元转让给吴一聪，吴一聪在签订协议后先付预付款10万元。潘朝虎将股权变更给吴一聪后，2019年6月15日之前付清余款35万元。后被告吴一聪通过雷冰冰支付10万元，原告依约于2019年5月24日将涉案股权变更至吴一聪指定的雷冰冰名下，并将健身房的实际控制权交由二被告。但二被告至今未支付剩余转让款35万元。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二被告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35万元及逾期利息损失（利息自2019年6月16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2、二被告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反诉原告）吴一聪答辩及诉称：潘朝虎系健身房的负责人，原告通过朋友与潘朝虎协商讨论转让事宜。后双方于2019年5月7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合同签订后，吴一聪已支付10万元。然而吴一聪在接手健身房后发现，潘朝虎刻意隐瞒了健身房存在诸多债务的事实，潘朝虎转让健身房的行为存在欺诈，故吴一聪作为反诉原告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撤销吴一聪与潘朝虎于2019年5月7日签订的《温州阳光壹零零股权转让协议》；2、判令潘朝虎向吴一聪返还1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35%，自2017年11月1日起计算至起诉之日）；3、请求判令潘朝虎赔偿吴一聪经济损失8400元。被告（反诉原告）雷冰冰答辩及诉称：2019年4月30日吴一聪联系雷冰冰，称有一处健身房要转让，目前盈利相当可观，转让价为100万元，要求合作。2019年5月7日，吴一聪拿给雷冰冰一份协议书，内容载明转让价为100万元，称其本人已支付40万元，剩余10万元由雷冰冰直接支付，后续50万元雷冰冰先转10万给吴一聪，遂雷冰冰向潘朝虎及吴一聪各支付了10万元。吴一聪称因自己已有两个公司，不能再担任法定代表人，遂要求由雷冰冰担任法定代表人，雷冰冰表示同意。2019年5月15日，雷冰冰与潘朝虎、吴一聪等人一起去代办公司，雷冰冰与潘朝虎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相关详细材料内容雷冰冰并未知晓。后来经调查雷冰冰才知健身房是一人独资有限公司，吴一聪并不是股东，健身房资不抵债的事实也是事后才予以了解，故雷冰冰认为自己是在被欺诈的前提下将健身房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转至其本人名下。2019年5月29日，潘朝虎与雷冰冰联系，称吴一聪没有将剩余的35万元转给他，此时雷冰冰才知健身房的转让款只有45万元，而潘朝虎只收到10万元的转让款，故潘朝虎与吴一聪一直在共同欺诈雷冰冰。现雷冰冰作为反诉原告起诉，请求：1、撤销雷冰冰与潘朝虎于2019年5月2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判令将温州阳光壹零零健身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转至潘朝虎名下。庭审中，雷冰冰明确第二项诉请为将温州阳光壹零零健身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工商登记情况回复至2019年5月20日之前；另增加一项诉请，要求潘朝虎返还雷冰冰转让款10万元。针对吴一聪及雷冰冰的答辩及反诉请求，潘朝虎在庭审中补充陈述：关于健身房的债务问题，潘朝虎认为并没有拖欠。装修、器械、消防这些款项都已经处理完毕，转让之前的工人工资已经支付完毕，转让之后已经交由二被告。健身房会员充值消费以及私教课程，二被告都是清楚的，不能算做负债。整体而言，公司转让的是股权以及品牌价值。即便有部分欠款，也都已经计算至45万元的转让价中，并不存在欺诈的情形。潘朝虎之前并不知道雷冰冰与吴一聪合伙，签协议时也与吴一聪一个人签订，潘朝虎并没有义务告知雷冰冰转让的具体事宜。故二被告应给付剩余转让款，雷冰冰可基于合伙关系向吴一聪主张赔偿。原告（反诉被告）潘朝虎提供了如下证据：1、温州阳光壹零零股权转让协议、企业信用信息；2、民事起诉状；3、证明；4、租赁合同（复印件）；5、微信聊天记录；6、照片（健身房转让前与现状）；7、股东会决议（复印件）。经庭审质证，吴一聪认为，证据1转让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在协商过程中，潘朝虎并未将健身房的真实情况进行告知，致使吴一聪做出错误的意思表示。协议有些内容吴一聪也没有看。企业信息没有异议。证据2，没有异议。证据3，是因为雷冰冰在文成法院起诉，潘朝虎才支付工资，并且现在仍然拖欠部分工资。证据4没有异议。证据5吴一聪认为是潘朝虎隐瞒外债，才导致健身房不能继续经营，其本人并没有欺诈的意思表示。证据6、7没有异议。雷冰冰认为，证据1，协议书的原件雷冰冰是第一次见到，之前都是100万元的标的额，对该份协议雷冰冰不知晓、不认可、不同意。企业信用信息没有异议。证据3、4系原告提供的反驳证据，雷冰冰并非相对方，无需质证。证据5，潘朝虎与吴一聪的微信聊天记录，雷冰冰并非当事人，无法确定其真实性。另一份记录，雷冰冰认为可以证明潘朝虎及吴一聪共同欺诈的事实。证据6，雷冰冰认为健身房转让前的状况与照片内容存在差异，转让之后的现状，雷冰冰并不知晓。证据7，雷冰冰认为股权转让代办是在5月15日，与证据时间上存在差异，对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潘朝虎提供的上述证据，本院认为，证据1就涉案健身房标的额为45万元协议书，作为合同当事人的潘朝虎及吴一聪对真实性均没有异议，应予认定。企业信息及证据2的真实性，双方没有异议，应予认定。证据3、4，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证明潘朝虎在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之后支付部分工资款的事实，现在是否还有拖欠，需结合其他证据进行认定。证据5，关于微信聊天记录，因雷冰冰也提供了该部分证据，一并认证。就潘朝虎与吴一聪4月28日的微信聊天记录，结合吴一聪的庭审陈述，可以认定健身房转让前吴一聪已经知晓会员充值及私教课剩余节数情况。证据6，对于健身房转让前的状况现在已无法考证，但至少在双方转让当时是正常经营的，否则吴一聪及雷冰冰也不会受让。健身房的现状，当事人均认可已经停止经营，对该事实予以确认。证据7，股东会决议及股权转让协议书上均由雷冰冰签字确认，落款时间均为2019年5月20日，并不存在时间上的冲突。虽然证据系复印件，但结合企业登记信息，对雷冰冰受让健身房并且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事实应予认可。被告（反诉原告）吴一聪提供了如下证据：1、工程款对账单及网银记录；2、劳动保障监察举证通知书；3、房屋转租赁合同（复印件）；4、申请证人陈某出庭作证。经庭审质证，潘朝虎认为证据1的三性均有异议，这是浙江康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单方出具的材料，并未由潘朝虎确认欠款。事实上潘朝虎已经给付了装修款72万元，双方已口头讲好结清。证据2，潘朝虎认为是二被告接手之后的投诉件，8400元金额也不知怎么计算，与其无关。证据3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据4，潘朝虎认为证人证言明确股权转让款是由吴一聪先提出的，健身房器械投资了20来万加上装修70来万，所以双方商定的45万转让价对吴一聪是非常有利的。另外证人陈述有部分不属实。本院认为，吴一聪提供的证据1，能证明潘朝虎已经给付了72万元的工程。从微信聊天记录（6月26日）吴一聪“就像那天我去找他（指装修方）的时候，冰冰也在场。他发的那个微信截图，后来说你们是同学，这个事就算了，他这样讲我想如果我们接了这个店，他和我们不是同学，他会不会起诉我？”可见，就装修尚欠的该笔款项，仅系浙江康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单方出具的凭证，并未由潘朝虎进行确认，债务也有可能因为是朋友关系予以免除，吴一聪以此作为健身房确定的外债证据上尚存在不足。证据2系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的通知书，其中载明“本机关将根据投诉人提供的材料认定事实…”，可以证明该笔工资款是否欠付尚待审查。证据3，双方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予以采信。证据4，关于证人证言，对案件的事实陈述方面需结合其他证据认定。其中证人明确“我没有向潘朝虎付过50万”，结合微信记录（6月26日），潘朝虎：“那你是怎么给的”，吴一聪：“习文给了你现金”，显然，吴一聪在给付潘朝虎50万元的事实上作了虚假陈述。另，吴一聪庭审中还提供了一份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书，该份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予以认定。被告（反诉原告）雷冰冰提供了如下证据：1、温州阳光壹零零股权转让协议二份；2、股权转让协议书；3、潘朝虎与雷冰冰及温州国瑞会计事务所公司工作人员的群聊内容；4、潘朝虎发给刘彬彬的45万元协议的微信记录；5、录音摘要（6月6日、6月26日、7月4日）；6、转账凭证；7、一份民事判决书（文成法院）；8、店员滕某的情况说明。经庭审质证，潘朝虎对证据1，45万元协议书没有异议，100万的协议书并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吴一聪为显示其实力要求潘朝虎签订，潘朝虎并不存在欺诈。证据2，潘朝虎称当时就是为了变更股权登记，不存在任何欺诈、胁迫情形。证据3，从聊天内容来看，潘朝虎在5月10日还不知道股权要变更到雷冰冰名下，吴一聪在5月12日才说到雷冰冰的情况，所以不能证明潘朝虎存在欺诈的事实。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潘朝虎认为不存在欺诈行为。证据5，关于录音内容，双方争议的是吴一聪有没有支付潘朝虎50万元。6月26日三方聚在一起是因为吴一聪没有按期支付股权转让款，并不是说潘朝虎存在欺诈。证据6没有异议。证据7，潘朝虎认为法院已经判决由吴一聪向雷冰冰返还款项，现雷冰冰诉请潘朝虎返还1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证据8，潘朝虎认为证人没有出庭，不能证明其待证的事实。吴一聪对证据1、2无异议。转让协议书之所以出现二份，是双方磋商的过程。先签订100万元的合同，因为雷冰冰认为价格太高，所以又签了一份45万元的合同。证据3与吴一聪无关。证据4的真实性无法核实。证据5，录音资料中多次提及潘朝虎隐瞒其外债的情形，故潘朝虎存在欺诈，吴一聪并不存在合谋。证据6，吴一聪事实上只收到87000元，不是雷冰冰主张的10万元。证据7，吴一聪认为系潘朝虎故意隐瞒巨额外债欺骗双方，吴一聪作为受欺骗方并不存在欺诈的事实。证据8情况说明，吴一聪对其中陈述到的外债情况予以认可。雷冰冰提供的上述证据，本院认为，证据1系二份股权转让协议书，潘朝虎及吴一聪作为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对真实性均无异议，应予认定。证据2，对真实性予以认定，当时雷冰冰明确有受让健身房的意思表示。证据3-5，微信聊天记录系当事人的陈述，其真实性应予确认。证据6，吴一聪收取雷冰冰多少款项，可通过合伙清算处理，本案仅处理股权转让纠纷。证据7，因吴一聪提起上诉，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就该案作出终审判决，应以终审判决确定的内容为准。证据8，证人滕某作为店员，其身份并非财务或者股东，对健身房并不具有实际控制权，具体外债情况也仅限于听说，故不能以其陈述直接认定外债项目及数额。本院经审理认定，2019年4月份，吴一聪与雷冰冰达成口头协议，因有温州阳光壹零零健身有限公司（招牌为海格力斯明兮健身会所）需要转让，双方进行合作，口头约定吴一聪占股80%，雷冰冰占股20%。2019年5月7日，潘朝虎和吴一聪签订二份股权转让协议，转让的标的均为温州阳光壹零零健身有限公司，但转让的价款分别为45万元和100万元，潘朝虎与吴一聪实际履行的系其中45万元合同。合同约定：“潘朝虎向吴一聪转让的标的：潘朝虎持有目标公司99%的股权，认缴出资额100万元，实缴出资0元。”第三条约定“吴一聪在签订本协议后付预付款10万元，潘朝虎在将股权变更给吴一聪后，2019年6月15日之前付清余款35万元。若吴一聪到期不能支付全款，将每天支付全款45万元的百分之二违约金。”第四条约定“潘朝虎对2018年5月8日至2019年5月8日其温州市阳光壹零零健身有限公司的所有盈亏自行承担，潘朝虎与2019年5月8日之后的所有盈亏和负债无任何关系。”转让当时健身房租赁于龙湾区永中街道宾航路88号财智大厦店面商铺，租赁期限未届，尚有押金10万元在房东处。合同签订后，吴一聪将其中一份转让价为100万元的协议书交给雷冰冰过目，隐瞒了转让价实际为45万元的事实，并称自己已向潘朝虎支付40万元，剩余10万元由雷冰冰直接给付。另剩余转让款50万元在6月15日前交付，要求雷冰冰将10万元先转给吴一聪。2019年5月8日和5月9日，雷冰冰依吴一聪指示向潘朝虎支付共计100000元。2019年5月20日，为健身房办理工商变更登记需要，潘朝虎与雷冰冰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潘朝虎将健身房99%股权以人民币0元转让给雷冰冰，股权转让款双方自行帐外交割。潘朝虎不再承担公司股东的权利和义务，由雷冰冰承担。2019年5月24日，温州阳光壹零零健身有限公司变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潘朝虎变更为雷冰冰，后雷冰冰又于2019年6月12日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案外人刘日富。2019年5月底6月初，吴一聪及雷冰冰在经营过程中，了解到涉案健身房存在诸多外债有可能已经资不抵债，认为潘朝虎构成欺诈。同时雷冰冰了解到吴一聪以100万元的虚假转让款诱骗其进行投资，认为也构成欺诈，三方经协商均不愿继续经营健身房。现健身房因租期已到未续租，已由房东进行转租，健身房也已停止经营。本院认为，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本案，因吴一聪及雷冰冰均以欺诈为由提出撤销之诉，下面就三方的诉请，一一进行分析：一、关于吴一聪的诉请。吴一聪诉请系基于潘朝虎在健身房转让过程中存在隐瞒外债的情形，认为其构成欺诈。该诉请是否予以支持，首先，从潘朝虎主观心理上进行分析。微信记录（6月26日）吴一聪：“我说潘总外面除了我发现的那个8万，外面还有没有欠？你说没欠”，潘朝虎：“这些是没有欠”，可以推断出潘朝虎一直认为自己是没有外债的，其主观上并不具有故意隐瞒真实情况的心理。具体理由是其中装修款是基于同学关系，口头承诺剩余款项不用给付。工人工资一般延后一个月支付，这些费用从转让健身房当时可以不计入债务，该陈述也符合常理。在潘朝虎本人来看，健身房并不存在外债，因此也无所谓欺诈的事实存在。其次，从证据上分析，吴一聪提供的工程款对账单及劳动保障监察举证通知书，其中浙江康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单方的对账材料并未经过双方结算确认或者法律文书确认，有没有欠或者欠多少款项并未核实，工人工资也未经确认。微信记录（6月26日）吴一聪：“现在劳动局欠多少工资？”潘朝虎：“十来万”。吴一聪：“十来万你的？”潘朝虎：“我之前的都已经理出去了”。吴一聪：“你理出去多少？”潘朝虎：“一万多”…这里的聊天内容也可以反映潘朝虎认可的工人工资仅为一万多元，其余的系吴一聪接手之后的工资。后潘朝虎于2019年6月30日支付工人4-5月份工资19000余元，已经履行其给付义务，也与其陈述基本一致。雷冰冰提供的滕某的情况说明，系健身房员工的个人陈述（上文已经论述，不再赘述），至于物业、消防、器械等这些外债，吴一聪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客观存在。6月26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潘朝虎也多次提到“该我承担的，我来承担”，系出于三人协商继续经营健身房的角度出发，并非对债务的直接认定。故从吴一聪及雷冰冰提供的证据来看，尚不能直接证明健身房存在大量外债的情况。然后，关于会员充值消费以及私教课程情况，庭审中吴一聪予以认可。从微信记录（6月26日）吴一聪：“这些雷冰冰我没有和你说过啊”，雷冰冰：“你只是说只要付10万工资就可以解决的事情”，说明雷冰冰对会员及私教的情况未予否认。并且雷冰冰接手健身房也近个把月的时间，前台电脑上也有会员以及私教课程的记录，故可以推定雷冰冰对该方面是知晓的。所以就健身房会员充值及私教课程的经营情况，潘朝虎已经尽到告知义务，并不存在欺诈。另一方面，主要是从吴一聪的角度来看，本案吴一聪并未受到任何经济损失。首先吴一聪没有出资，其次吴一聪也没有替潘朝虎或者健身房垫付任何外债。2019年6月份，吴一聪仅是因为收到通知称健身房拖欠金万文工资8400元，然后向店长及店员询问，才发现健身房有可能存在大额外债。此时这些外债是否客观存在尚不能明确，潘朝虎也未予以认可。吴一聪认为装修款欠40余万元只是自己单方认为有可能会被催讨，工人工资8400元也未经核实。更为重要的是，事实上健身房并没有因为这些所谓的外债发生经营困难。协商过程中潘朝虎也一再表示可以由其出面协商解决，也就是说即便有转让前的外债存在，也不会对健身房继续经营构成障碍，况且在本案吴一聪及雷冰冰还不能举证证明外债的存在。但吴一聪此时却坚持不再继续经营，健身房也因此倒闭造成会员没有办法继续消费等不利局面。故吴一聪在整个股权转让过程中，明显具有过错，潘朝虎并未构成欺诈，就吴一聪主张撤销股权转让协议并要求潘朝虎赔偿的诉请，均应予以驳回。二、关于雷冰冰的诉请。生效裁判文书认定在吴一聪与雷冰冰的合伙关系中，因吴一聪的行为构成欺诈，雷冰冰有权撤销双方之间的口头合伙协议。因雷冰冰与吴一聪存在事实上的合伙关系，现健身房已经关闭，包括本案雷冰冰诉请由潘朝虎返还的10万元，隶属于合伙投资款，双方均可通过合伙清算来解决处理。雷冰冰诉请由潘朝虎返还，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雷冰冰与潘朝虎之间于2019年5月2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为公司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所需，当时雷冰冰向潘朝虎受让健身房的意思表示明确，并不存在任何错误意思表示，对雷冰冰要求撤销该协议的诉请，本院亦不予支持。至于法定代表人、股东的变更问题，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应当由公司向行政主管部门提出，雷冰冰诉请直接变更没有法律依据，予以驳回。况且健身房现已停止经营，吴一聪及雷冰冰作为股东应当就合伙关系中产生的债权债务及时组织清算，然后再依法向主管部门进行公司注销登记，股东或者法定代表人变更与否已无实际意义。三、关于潘朝虎的诉请。潘朝虎系基于与吴一聪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主张权利，该份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潘朝虎并无故意隐瞒事实欺诈吴一聪，故吴一聪应按照协议履行剩余的给付义务。双方约定剩余35万元应于2019年6月15日之前给付，且就不履行约定每天按45万元2%计收违约金，故潘朝虎主张从违约之次日按月利率2%计，符合双方的本意，应予支持。至于潘朝虎主张的雷冰冰的连带偿还义务，本院认为应予驳回。理由一是雷冰冰并非股权转让协议的合同相对方，对于付款金额、付款期限或者违约责任等内容，雷冰冰均不清楚，潘朝虎也没有向雷冰冰披露过合同履行内容。基于合同相对性的原理，潘朝虎无权主张雷冰冰给付。二是潘朝虎与吴一聪同时签订标的额为45万元和100万元的二份合同，在明知吴一聪有可能拿着100万元的合同进行合伙融资的情况下，仍然放任这种结果的发生，间接导致雷冰冰经济受损，对此潘朝虎存在一定的过错。并且本案雷冰冰实际出资也已超过其份额，作为股权转让中的无过错方，再判令由其承担剩余款项的给付义务，显然对雷冰冰不公。故不论是基于合同约定还是公平合理原则，潘朝虎均无权向雷冰冰主张剩余给付义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吴一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潘朝虎剩余股权转让款350000元，并赔偿其利息损失（利息自2019年6月16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潘朝虎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吴一聪的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雷冰冰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6690元，减半收取计3345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吴一聪负担。反诉受理费2468元，减半收取计1234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吴一聪负担。反诉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计115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雷冰冰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黄慧慧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法官助理何亮亮代书记员 王茹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