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9民终15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理车行天下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大理经济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900322832301Ｒ。法定代表人：杨利雄，系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利雄，男，1985年9月1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宾川县。现住所地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大理经济开发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本研，云南德化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忠涵，云南德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师嘉泽，男，1986年5月2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地址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弥渡县，现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擎星、辛燕，云南星震（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虞德鑫，男，1983年9月1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地址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宾川县，现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大理经济开发区三茂街347号。上诉人大理车行天下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车行天下公司）、杨利雄因与被上诉人师嘉泽、原审第三人虞德鑫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19）云2901民初9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向原审第三人虞德鑫公告送达相关应诉文书及开庭传票，定于2020年2月3日开庭审理，后因当事人申请延期，故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3月20日接待了上诉人车行天下公司及杨利雄的特别授权代理人何本研、何忠涵、被上诉人师嘉泽及其特别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擎星、辛燕以及原审第三人虞德鑫，对案件事实进行了核实。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车行天下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大理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云2901民初924号民事判决，即撤销“被告杨利雄与被告大理车行天下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师嘉泽货款人民币145551元，并支付该货款自2018年1月1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以及撤销“案件受理费3211元，由被告大理车行天下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杨利雄承担。”二、改判由杨利雄支付给师嘉泽货款1516元，驳回师嘉泽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三、一审案件受理费由杨利雄承担因欠付1516元产生的部分，其余部分受理费，由师嘉泽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全部由师嘉泽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法院采信证据部分错误，原审采信师嘉泽提交的证据A2至A12以及采信案外人奎耀斌的陈述作为定案的证据错误。二、原审法院对法律事实确认部分错误。原审判决书第8页第三段倒数第3行至第9页第5行：即“若违约愿意付违约金每天壹仟元，还清为止。同时愿意承担所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特此为依。”以上认定存在错误。事实上，双方没有约定违约金，对于违约金的内容是师嘉泽私自添加上的，对于加盖车行天下公司印章的欠条是师嘉泽单方制作的。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部分错误。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之规定作出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理由为杨利雄和车行天下公司没有违约，并且已经履行了约定义务，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不是民间借贷纠纷。四、原审判决结果错误。原审法院判决“被告杨利雄与被告大理车行天下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师嘉泽货款人民币145551元，并支付该货款自2018年1月1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以及“案件受理费3211元，由被告大理车行天下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杨利雄承担。”错误。事实上杨利雄和师嘉泽不仅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也存在借贷关系，杨利雄共计欠师嘉泽245551元，其中所欠货款为145551元，所欠借款为100000元。杨利雄于2017年11月10日至2017年12月20日之间10次通过中国银行转账给师嘉泽共计244035元用于偿还145551元货款和100000元的借款，仅剩下1516元没有支付。其次，杨利雄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该承担24%的年利息。五、杨利雄和车行天下公司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支持杨利雄和车行天下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师嘉泽辩称，一、师嘉泽与杨利雄、车行天下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杨利雄、车行天下公司欠师嘉泽货款145551元真实，应共同承担付款义务。1、依据2017年11月8日杨利雄、车行天下公司出具的两份《欠条》，均能证实在2017年1月至11月期间，杨利雄向师嘉泽购买机油、刹车片、电瓶等汽车配件，双方之间形成了真实、合法的买卖关系。车行天下公司为个人独资企业，法定代表人系为杨利雄，车行天下公司出具的《欠条》行为，应视为该公司与杨利雄共同向师嘉泽支付货款行为。杨利雄所称车行天下公司出具的《欠条》系师嘉泽单方制作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2、2017年10月30日至2017年12月20日师嘉泽与杨利雄之间的资金往来为师嘉泽在车行天下公司和杨利雄持有使用的第三人虞德鑫名下的pos机刷卡套现，与本案的货款无关，杨利雄向师嘉泽转账并非支付本案货款，不存在付款事实。师嘉泽在一审提交的2017年10月30日至2017年12月20日期间pos机刷卡小票10份，均为师嘉泽使用本人及案外人奎耀斌名下的信用卡，在车行天下公司和杨利雄持有使用的第三人虞德鑫名下的pos机刷卡套现。杨利雄在刷卡当日及次日扣除手续费后向师嘉泽转账，每笔款项的转账金额、转账时间将符合刷卡套现的事实，不存在杨利雄所称的消费和支付货款。该10笔套现转账与本案的货款无关，杨利雄、车行天下公司拖欠货款145551元不存在任何付款事实。二、一审法院判决杨利雄和车行天下公司支付货款145551元及该款项自2018年1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车行天下公司及杨利雄2017年11月8日向师嘉泽出具的《欠条》载明：“若违约，付违约金每天壹千元整，直到还清本金和违约金，同时愿承担所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根据双方之间买卖交易实际情况，约定违约金以每日1000元计算显然过高，故师嘉泽在一审中仅主张按年利率24%支付货款逾期利息。依据《合同法》第116条的规定，师嘉泽主张按年利率24%支付货款逾期利息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杨利雄及车行天下公司上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三人虞德鑫述称，其与师嘉泽之间无经济上的往来关系，师嘉泽在其名下的刷卡套现金额，其已经全部拿给了师嘉泽，对其他的情况不清楚。师嘉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杨利雄、车行天下公司共同支付师嘉泽货款145551元及24%/年的利息或违约金，息随本清；2.本案诉讼费用由杨利雄、车行天下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师嘉泽经营汽车配件销售业务。师嘉泽与杨利雄系朋友，车行天下汽车公司系杨利雄设立的自然人独资企业，杨利雄系车行天下汽车公司法定代表人。2016年8月至2017年12月间，杨利雄到师嘉泽处购买汽车配件，主要是机油、刹车片、电瓶等，其间杨利雄向师嘉泽支付过部分货款。2017年11月8日，杨利雄在师嘉泽提供的《欠条》打印件上欠款人处签字捺印，该《欠条》载明：杨利雄在经营大理车行天下服务有限公司期间，于2017年1月至2017年11月向师嘉泽购买汽车配件，今欠货款金额为人民币145551元（大写拾肆万伍仟伍佰伍拾壹元整），定于2017年12月31日之前偿还，若违约愿付违约金每天壹仟元，还清为止。特此为据。同日，车行天下汽车公司在师嘉泽提供的《欠条》打印件上欠款人处签章，该《欠条》内容为：大理车行天下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在经营期间，于2017年1月至2017年11月向师嘉泽购买汽车配件，今欠师嘉泽货款金额总计现金人民币145551（大写拾肆万伍仟伍佰伍拾壹元整），定于2017年12月31日之前偿还，如违约，付违约金每天人民币壹仟圆整，直到还清本金和违约金，同时愿承担所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特此为据。杨利雄于2017年11月10日转账20000元、2017年11月19日转账19858元、2017年11月20日转账21700元、2017年11月20日转账48555元、2017年11月27日转账19900元、2017年12月10日转账9928元、2017年12月10日转账39714元、2017年12月11日转账9800元、2017年12月20日转账25000元、2017年12月20日转账29580元，共向师嘉泽转账十次，转账金额合计244035元。杨利雄自述其中2017年11月19日转账19858元、2017年11月20日转账48555元、2017年12月10日转账9928元、2017年12月10日转账39714元、2017年12月20日转账29580元均系偿还本案货款，其余五笔转账系支付（2019）云2901民初923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的借款本息。师嘉泽于2017年10月30日通过其尾号1653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车行天下公司转账支付19000元款项、2017年11月19日师嘉泽在商户名为虞德鑫的POS机刷卡消费20000.10元款项、2017年11月19日师嘉泽在商户名为虞德鑫的POS机刷卡消费21800元款项、2017年11月20日师嘉泽在商户名为虞德鑫的POS机刷卡消费48900元款项、2017年11月27日师嘉泽在商户名为虞德鑫的POS机刷卡消费9900元款项、2017年11月27日师嘉泽在商户名为虞德鑫的POS机刷卡消费10000元款项、2017年12月10日师嘉泽在商户名为杨利雄的POS机刷卡消费10000元款项、2017年12月10日师嘉泽在商户名为虞德鑫的POS机刷卡消费12000元款项、2017年12月10日案外人奎耀斌在商户名为虞德鑫的POS机刷卡消费28000元款项、2017年12月10日案外人奎耀斌在商户名为大理车行天下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POS机刷卡消费20000元款项、2017年12月20日师嘉泽在商户名为虞德鑫的POS机刷卡消费20000元款项、2017年12月20日师嘉泽在商户名为虞德鑫的POS机刷卡消费34980元款项。师嘉泽自述上述转账系向杨利雄出借的款项，POS机消费均系刷卡套现，杨利雄转账的款项系向师嘉泽支付套现款，杨利雄对此不认可。案外人奎耀斌与杨利雄、车行天下公司、第三人虞德鑫之间无经济往来。一审法院认为，师嘉泽与车行天下汽车公司、杨利雄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属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车行天下汽车公司、杨利雄欠师嘉泽货款145551元的事实清楚，师嘉泽主张的货款有《欠条》予以证实，予以确认。杨利雄、车行天下公司分别在师嘉泽打印的欠条上欠款人处签字（章），杨利雄关于车行天下公司印章系师嘉泽自行加盖、车行天下公司不是欠款人的辩解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信。本案中，应依法认定车行天下汽车公司与杨利雄系共同欠款人，应共同承担付款责任。关于师嘉泽主张的货款利息问题，双方签订的《欠条》中约定了违约金为每天1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之规定，现师嘉泽要求杨利雄、车行天下公司按年利率24%支付逾期（自2018年1月1日起至款项还款之日止）付款利息的主张合法有据，予以支持。杨利雄作为车行天下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不认可违约金约定的辩解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关于杨利雄转账至师嘉泽账户的五笔款项是否系偿还本案货款的问题。杨利雄、车行天下公司辩解向师嘉泽转账交付的五笔款项系偿还货款，师嘉泽不认可，并提交了真实、合法的转账记录及POS机刷卡记录对杨利雄、车行天下公司的辩解予以反驳。一审法院认为，师嘉泽提交的转账及刷卡记录与杨利雄、车行天下公司提交的还款记录具有对应性，杨利雄的转款均发生于师嘉泽POS机消费当日或次日，且双方消费、转账数额仅有数百元差异，师嘉泽关于转账数额差异系扣除的POS机手续费的说明符合常理及交易习惯。而第三人虞德鑫经一审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应诉就相关案件事实进行说明，其自行放弃了进行陈述、辩解及举证的权利，结合杨利雄与第三人虞德鑫系兄弟关系的客观事实，对师嘉泽陈述在商户名为虞德鑫的POS机刷卡款项实际由杨利雄收取的内容予以采信。师嘉泽关于杨利雄提交的五笔转账记录系用于支付师嘉泽套现款项的反驳意见予以采纳。杨利雄转账支付的五笔款项不应认定为偿还本案货款。杨利雄、车行天下公司应依法承担偿还本案货款的义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判决：被告杨利雄与被告大理车行天下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师嘉泽货款人民币145551元，并支付该货款自2018年1月1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11元，由被告大理车行天下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杨利雄负担。二审中，杨利雄、车行天下公司无新证据提交，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提出两点异议：（1）一审认定《欠条》中的违约金内容部分是师嘉泽添加上去的，实际上双方未约定违约金；（2）一审认定《欠条》上车行天下公司的印章是师嘉泽本人未经公司同意，擅自加盖的，应认定无效。师嘉泽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无异议，并无新证据提交。原审第三人虞德鑫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中涉及pos机上师嘉泽刷卡性质提出异议，认为师嘉泽在pos上刷卡是为了套现，而不是消费，第三人与师嘉泽之间无经济交易关系。由于杨利雄、车行天下公司、原审第三人虞德鑫对其异议，未能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7年11月8日杨利雄、车行天下公司分别向师嘉泽出具《欠条》，证实在2017年1月至2017年11月期间，双方之间发生汽车配件买卖交易业务，杨利雄、车行天下公司累计欠师嘉泽货款金额总计145551元。杨利雄、车行天下公司上诉称其通过五笔转账支付本案货款144035元，尚欠1516元。师嘉泽反驳该五笔转账款全是杨利雄向其转付在pos机上刷卡套现款项，而不是支付本案所涉及的货款，并在一审中提交了该五笔转账其在pos机上相对应的刷卡记录，能印证其反驳主张的事实，杨利雄、车行天下公司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未能进一步举证，故杨利雄、车行天下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由于对杨利雄尚欠货款145551元，车行天下公司同时向师嘉泽出具了《欠条》，能证明杨利雄和车行天下公司共同欠师嘉泽货款145551元，故杨利雄、车行天下公司上诉称尚欠货款为杨利雄个人所欠，应由其个人偿付，与车行天下公司无关，缺乏事实依据。关于在案《欠条》上约定违约金条款和加盖车行天下公司印章问题。杨利雄、车行天下公司上诉称违约金条款是师嘉泽擅自添加的，公司印章也是师嘉泽本人加盖上去的，与车行天下公司无关，但对这一上诉请求仅有杨利雄及车行天下公司的陈述，未能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对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也不予采信。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欠条》中约定违约金以每天1000元计算过高，但一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按年利率24%计算逾期利息存在法律适用错误，杨利雄、车行天下公司该项上诉请求成立，应予以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经释明后，本案在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欠款约定的违约金过高问题请求调整，本院结合杨利雄和车行天下公司履行双方之间买卖合同违约的实际情况，确定由杨利雄和车行天下公司按尚欠货款30%的向师嘉泽支付违约金即43665.3元。综上，杨利雄和车行天下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存在错误，二审予以改判。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19）云2901民初924号民事判决；二、由上诉人杨利雄、大理车行天下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共同向被上诉人师嘉泽支付货款145551元、违约金29110.2元。一审案件受理费3211元，由杨利雄、大理车行天下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900元，师嘉泽负担31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11元，由上诉人杨利雄、大理车行天下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900元，师嘉泽负担31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晓丹审判员  胡代勇审判员  马克辉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马雨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