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30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负责人：高丰，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庆斌，男，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分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负责人：陈爱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阎国强，北京宸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斐，北京宸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明魁，男，1983年7月1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秀玉，女，1982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仁忠，男，1981年1月1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国泰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公司）、王明魁、韩秀玉、陈仁忠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110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泰财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国泰财险公司仅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国泰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投保单第三页中“本人已充分了解责任免除条款内容”虽不是陈仁忠本人书写，但在投保人签名处陈仁忠予以签字确认，故可以看出陈仁忠作为投保人（被保险人）对于国泰财险公司告知其责任免除内容的认可，且在免责事项说明书中“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险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的内容为陈仁忠自行书写并在落款处签名确认。因此，陈仁忠的上述签字证明其对国泰财险公司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内容及法律后果的认可。故国泰财险公司已经尽到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平安财险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国泰财险公司的上诉请求。王明魁、韩秀玉、陈仁忠均未到庭亦未提交答辩状。平安财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明魁、韩秀玉、陈仁忠共同支付平安财险公司赔偿款45380元；2．判令国泰财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责任限额内优先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平安财险公司和杨强就车牌号为×××的车辆签订了交强险保险合同（保险期间自2017年11月24日11时起至2018年11月24日24时止）及商业险保险合同（保险期间自2017年11月25日0时起至2018年11月24日24时止），其中机动车损失险的保险金额为182800元。2018年6月10日，在北京市朝阳区北五环顾家庄桥，王明魁驾驶的×××轻型货车与杨强驾驶的×××车辆相撞。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朝阳交通支队亚运村大队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明魁负全部责任、杨强无责任。事故发生后，杨强对×××车辆进行了维修，其中维修费45000元、拖车费380元。2018年8月6日，杨强向平安财险公司出具机动车辆索赔权转让书，同意将已取得赔款部分的向责任对方追偿的权利转让给中国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并授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公司以杨强或平安财险公司名义向责任方王明魁、韩秀玉、国泰财险公司追偿。2018年9月14日，平安财险公司向北京嘉程浩缘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支付了维修费45000元，向杨强支付了拖车费380元。平安财险公司、国泰财险公司均向一审法院提交国泰财险公司询问笔录，其中被询问人为王明魁的询问笔录中载明：“问：出事故前您从哪到哪去干什么？答：从石各庄出发去上地，有人带我过去的，带过去的人不记得叫什么、微信联系的，地点在体育大学五环出口后左转上坡红绿灯。问：您和车主是什么关系？答：没关系。他找开车，我给他开车去。本次事故前下午5时许，陈仁忠给我打电话，问吃完饭没有，如吃完去干活去，去上地干活去（开车去），本人就开着车去的上地拉土。问：出事故前您去做什么？答：出事前陈仁忠给我打电话说上地那有货，需要两个车，我开一个车他开一个车，去上地拉渣土，具体收费多少（拉走渣土）不清楚，只知道开一趟车35元。”其中被询问人为陈仁忠的询问笔录中载明：“问：请叙述一下出险前从哪去哪，去干什么？答：从东坝去上地拉土准备送往平房村，上地拉土位置在体育大学南边属于大学的地方，就是说体育大学内有渣土客户给我打电话叫我过去拉走，运费收多少钱无可奉告。问：车辆平时都由谁驾驶，用途为什么？答：平时都是我和司机开，用途为货运出租。不干别的，就是拉活挣车费。问：请叙述一下报警过程，报案过程？答：2018年6月10日晚7时许，我给王明魁打电话给我去开车去上地拉活……”国泰财险公司认可×××车辆在其处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认可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其提交的保险单载明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限额为200000元。一审庭审中，平安财险公司提交了王明魁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及×××的车辆基本信息，显示×××车辆的所有人为韩秀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中，王明魁、韩秀玉、陈仁忠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当庭答辩和质证的权利。本案焦点为：一、平安财险公司是否享有代位求偿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基于保险法的上述规定，保险人行使代位求偿权的前提为保险标的的损害基于第三者的损害行为而发生；保险人已经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保险人对第三者享有赔偿请求权。本案中，涉案保险事故造成的被保险车辆的损害是由于第三者的损害行为而发生，现平安财险公司已经基于被保险车辆的损失结果赔偿了保险金45380元，因此，平安财险公司行使代位请求赔偿权的条件已经满足，平安财险公司可以代杨强之位向损害被保险车辆相关责任方请求赔偿。二、韩秀玉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的；（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三）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因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等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的；（四）其它应当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一审法院认为，韩秀玉虽作为×××车辆的所有人，但事故发生时驾驶人为王明魁，现平安财险公司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韩秀玉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根据现有证据亦无法证明韩秀玉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的情形。同时，平安财险公司称韩秀玉应当基于夫妻共同债务承担责任，但平安财险公司并未向本院提交夫妻关系的证据，且平安财险公司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综上，对平安财险公司要求韩秀玉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三、关于王明魁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王明魁系陈仁忠雇佣的司机，故王明魁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四、国泰财险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车辆在国泰财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国泰财险公司抗辩称涉案车辆存在改变使用性质问题故依据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拒绝承担商业险项下的赔偿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国泰财险公司称其提交的投保单中“本人已充分了解责任免除条款内容”为国泰财险公司业务员代为书写，其虽主张“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险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系陈仁忠自行书写，但仅收到条款及免责事项说明书，亦不能证明国泰财险公司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故对国泰财险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因此国泰财险公司作为承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理应在责任限额内对事故损失进行赔付。平安财险公司主张的赔偿款45380元，未超过×××车辆投保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及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故国泰财险公司应当予以赔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中心支公司45380元（其中交强险项下赔付2000元、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项下支付43380元）；二、驳回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中心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陈仁忠投保的被保险机动车（车牌号码×××）为2吨以下载货汽车。国泰财险公司出具的保险单中载明该车辆使用性质为非营业。国泰财险公司主张本案适用的责任免除条款内容为：被保险机动车改变使用性质，被保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改变使用性质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国泰财险公司针对案涉的责任免除条款是否向投保人（被保险人）陈仁忠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首先，国泰财险公司提供的投保单落款处有陈仁忠本人签名及其业务员书写的“本人已充分了解责任免除条款内容”，但是国泰财险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陈仁忠是在业务员书写上述内容后才签名确认的。故上述投保单不能证明国泰财险公司针对责任免除条款已向陈仁忠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其次，国泰财险公司提供的免责事项说明书上虽有陈仁忠本人签名及书写的“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但是从该免责事项说明书的内容上来看，并没有明确针对案涉的责任免除条款（即改变被保险机动车使用性质，被保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改变使用性质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向陈仁忠履行了说明义务。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国泰财险公司在本案中主张适用的责任免除条款不产生效力，其以此条款内容要求免除保险责任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国泰财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4元，由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 菁审 判 员  罗 珊审 判 员  李 丽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陈雨晴书 记 员  杨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