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湘民再10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汤霞，女，1980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现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宏志，湖南联合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湘波，湖南联合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湖南兴盛水利水电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南县南洲镇兴盛大道。法定代表人：肖松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月明，湖南金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雪虎，湖南金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南县水务局挖泥船队（南县乐通堤防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的权利义务继受人），住所地湖南省南县南洲镇宝塔湖村3组。法定代表人：宋不一，该队队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犀，湖南金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南县水务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南县南洲镇南洲中路（建设街）。法定代表人：孟祥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犀，湖南金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朱建平，男，1969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南县。再审申请人汤霞、湖南兴盛水利水电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盛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南县水务局挖泥船队（以下简称挖泥船队）、南县水务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务投公司）、朱建平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9民终8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9月7日作出（2018）湘民申21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汤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宏志、罗湘波，再审申请人兴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月明、刘雪虎，被申请人朱建平及挖泥船队、水务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汤霞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原判决适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一十条的规定解除汤霞与兴盛公司所签《商业门面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系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存在法律上和事实上不能继续履行的事实，违约方或法院不存在主动解除合同的权力；且本案当事人双方均未请求解除合同，原审法院主动解除合同有违不告不理原则。2、原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是错误的，该司法解释第八条规定惩罚性赔偿的二种情形是“(一)商品房买卖合同订立后，出卖人未告知买受人又将该房屋抵押给第三人；(二)商品房买卖合同订立后，出卖人又将该房屋出卖给第三人”，而本案所涉商业门面既不是抵押给第三人，也不是出卖给第三人，而是兴盛公司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无偿转让给第三人，由第三人将商业门面作为其新成立公司的注册资产，以达到逃避债务的目的，故不能适用该第八条的规定来进行赔偿。二、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被申请人挖泥船队作为原南县乐通堤防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通公司）的权利义务继受人，理应对原乐通公司权利义务承担责任。2、兴盛公司转让给被申请人水务投公司作为注册资产的房屋并没有支付对价，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水务投公司对本案应承担连带责任。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支持汤霞的全部诉讼请求，并请求追加南县人民政府为本案的被告。兴盛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法院认定的2008年12月14日兴盛公司、乐通公司和南县茅草街公司签订的《权属问题界定的协议》系伪造证据，该协议来源不明，既没有原件核对，其印章也与《商业门面买卖合同》中的有数字防伪码的印章不相同，签名经鉴定也是虚假的，不应作为认定权属的依据。二、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原判决认定“兴盛公司与汤霞签订了《商业门面买卖合同》”，缺乏证据证明。本案并不是兴盛公司与汤霞签订了《商业门面买卖合同》，而是朱建平个人借钱无法偿还，所以用代理人身份将他人的财产当成了清偿自己债务的工具，作为买受人汤霞等人，也明知朱建平是用他人的财产来实现其对朱建平的债权，因此本案没有任何真实的付款，而全部都是个人借贷关系相抵。2、原判决认定朱建平持委托书、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权属问题协议和报建手续与汤霞签订了《商业门面买卖合同》，缺乏证据证明。本案没有任何一份证据证明在签订合同时，朱建平向汤霞出示过这些证件。相反，国土证和报建资料是为了诉讼才去相关部门调取的，上面还有调取的时间。3、原判决认定“签订合同时，诉争门面已建成，系现房，且该房屋在2010年7月1日补办了竣工验收登记备案表”，缺乏证据证明。根据《商品房销售管理办法》及《建筑法》、《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现房指的是竣工验收合格的房屋；房屋未经验收合格，不得交付使用。本案房屋于2010年7月1日办理竣工验收，原审法院认定系“补办”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而且，竣工验收在法律上也根本没有“补办”这一术语。4、原判决认定兴盛公司2005年1月20日以出让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缺乏证据证明。第一，本案土地使用权人及房屋所有权人均为乐通公司，其于2002年9月27日取得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2002年9月30日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证（使用权期限为2042年9月，商业用地40年），2007年4月18日取得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和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2012年元月5日取得了12735.55平方米的房屋所有权证，即五证的主体都是乐通公司，不是兴盛公司。第二，同一宗土地只有首次进入市场时称为出让，以后则为转让，既然2002年9月乐通公司通过出让方式取得了土地使用权，则兴盛公司不可能再于2005年1月20日通过出让方式取得该宗土地使用权。第三，兴盛公司所取得的南国用(2005)第D2005-5号土地使用权证书复印件，不能证明兴盛公司具有土地使用权，该复印件的来源仅仅是登记名义人的变更，不是物权变动。三、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原判决认定兴盛公司应当承担合同责任，法律适用错误。朱建平利用代理人身份与汤霞串通，用他人的财产清偿其个人之间的债权债务，是典型的恶意串通损害被代理人利益的行为，该行为依法对兴盛公司不具有效力。此外，本案门面始终没有取得预售许可证，涉案合同依法也无效。2、原审判决兴盛公司承担已付购房款一倍的赔偿责任，法律适用错误。兴盛公司不是房地产开发企业，本案门面不属于兴盛公司所有而是乐通公司所有，其也没有向社会销售，只是汤霞与朱建平之间用于私下抵债。南县人民政府决定将涉案门面划拨给水务投公司，也与兴盛公司的行为无关，不具有惩罚性。3、原审按月息1.5％判决支付利息及租金损失，法律适用错误。本案既没有授权租赁的代理权表征，也不构成表见代理，朱建平所签《补充协议》依法对兴盛公司没有约束力。请求撤销二审判决及一审判决第一、二、三、四、五、六项，改判《商业门面买卖合同》无效及《补充协议》对兴盛公司不具效力，兴盛公司不承担返还购房款与违约、赔偿责任，并改判由朱建平承担本案相应责任。挖泥船队、水务投公司共同辩称：兴盛公司与原乐通公司并非一家公司，彼此均属独立法人，各自有独立的财产权利并独立承担责任。挖泥船队也是独立的法人，并且兴盛公司与汤霞四人的买卖关系和挖泥船队、水务投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故在本案中挖泥船队、水务投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朱建平辩称：朱建平是在委托书的授权范围内行使自己的权利，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当时填合同文本、打印都是兴盛公司操作的，房屋买卖合同都是真实的。朱建平收了买受人的购房款，也开具了收据，房款冲抵本人的工程款是经过兴盛公司董事会的人认可的，不存在再退给兴盛公司。本院再审认为，原判决对涉案门面的原始产权来源、朱建平是否有权返租门面与收取款项、该款项是否已在原乐通公司应付朱建平的工程款中予以抵扣、所签《商业门面买卖合同》与付款凭证是否均为原件等主要事实均未查清。本案所涉《商业门面买卖合同》中的门面与建筑实际规划、编号不一致且应付款金额均不包括房屋维修基金与契税，所签合同本应当登记备案也没有备案且预售许可证存在造假，多份合同出现多种价格且存在价格涂改、多处金额计算错误、合同金额与款项凭证不符、没有相对应的转账支付凭证，是否存在虚假诉讼的事实也未查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裁定如下：一、撤销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9民终824号民事判决及南县人民法院（2016）湘0921民初938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南县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涂晓辉审判员  罗 斌审判员  刘前进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睿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