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3民终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伟，男，1981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荣江，男，1968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宁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宇，天津旭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天津市宏宝塑料包装印刷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宁河区宁河镇芦玉公路西88号。法定代表人：陈宝珍，董事长。原审被告：陈宝宏，男，1970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宁河区。原审被告：天津市宏丽天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宁河区大北涧沽镇大北支路西侧2、3、4号。法定代表人：陈宝珍，董事长。上诉人陈伟因与被上诉人韩荣江及原审被告天津市宏宝塑料包装印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宝公司”）、陈宝宏、天津市宏丽天成股份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宁河区人民法院（2018）津0117民初36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被告天津市宏宝塑料包装印刷有限公司、陈宝宏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韩荣江借款2,000,000元并支付自2016年6月26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年利率20%计算的利息；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被告陈伟在抽逃出资2,000,000元本息范围内，对被告天津市宏宝塑料包装印刷有限公司拖欠原告韩荣江借款2,000,000元及利息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韩荣江提供2016年6月26日《借款协议》，该协议载明贷款人为韩荣江，借款人为宏宝公司，借款2,000,000元，借款期限一年，年利率20%，由宏宝公司盖章及陈宝宏签字确认。2016年6月26日时宏宝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陈宝宏（2016年9月22日宏宝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陈宝宏变更为陈宝珍），因该协议中无担保条款或保证人条款，故不应认定陈宝宏为该借款协议的保证人；因签订该协议时陈宝宏为宏宝公司法定代表人，且合同中明确注明贷款人为宏宝公司，故也不应认定陈宝宏为该《借款协议》的共同借款人，应认定陈宝宏作为宏宝公司法定代表人代表宏宝公司对该协议的确认。2．该《借款协议》为自然人与法人间签订的借款合同，因当事人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该合同并不是自然人间的借款协议，非实践性合同，且该《借款协议》中明确约定“自双方当事人签字之日起生效”，但韩荣江作为出借人并未签字，双方当事人未达成合意，故该《借款协议》未成立，未生效。3．根据韩荣江提供证据表明2016年6月25日由韩荣芳分两笔向陈宝珍汇款合计1,200,000元，于2016年6月27日由韩荣芳向陈宝珍汇款800,000元，韩荣芳及韩荣芳向陈宝珍的汇款行为，即无法证明其与韩荣江有关，也无法证明其与宏宝公司及陈宝宏有关，更无法证明韩荣江履行了《借款协议》中约定的出借义务。4．无证据证明宏宝公司及陈宝宏同意或指定韩荣江向陈宝珍汇款，无证据证明宏宝公司及陈宝宏与韩荣芳及韩荣芳之间存在法律关系，无证据证明宏宝公司及陈宝宏委托陈宝珍代收款项，也无其他代收代付证明，陈宝珍在2016年9月22日之前也不是宏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韩荣芳及韩荣芳向陈宝珍的汇款行为与宏宝公司不存在关联性。综上所述，韩荣芳及韩荣芳向陈宝珍的汇款行为与宏宝公司无关，韩荣江并未签署《借款协议》，双方当事人未达成合意，《借款协议》未成立，未生效，韩荣江也未向宏宝公司汇款，其无权要求宏宝公司返还其并未收到的款项，因宏宝公司无返还义务，其股东无补充赔偿责任，其股东陈伟更无抽逃注册资金行为。被上诉人韩荣江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中的借款协议是韩荣江与天津市宏宝公司及陈宝宏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韩荣江已经向宏宝公司指定账户中履行了支付借款的义务，第一笔借款于2016年6月25日转入宏宝公司指定的陈宝珍账户中120万，双方于2016年6月26日签订了借款金额为200万的借款协议，韩荣江签定协议后2016年6月27日履行了向上诉人支付剩余借款80万元的义务。自2016年6月27日止韩荣江履行了全部借款义务。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真实有效，且已实际履行，故被上诉人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该协议合法有效。宏宝公司及陈宝宏应当向韩荣江履行还款义务，且通过一审调取的证据能够显示宏宝公司、陈伟及王晓梅之间形成一条闭合的资金链，陈伟将200万元注册资本转入宏宝公司账户，随后在验资后短短几日通过宏宝公司孙浩及王晓梅形成的另一闭合资金链，将注册资本200万元转回陈伟在注册前向王晓梅借款的账户内，完成了资金抽逃行为，故一审认定陈伟存在抽逃注册资本的行为，该事实认定清楚，故陈伟理应在抽逃注册资本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宏宝公司及其他当事人未提起上诉。韩荣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宏宝公司、陈宝宏共同返还原告借款2,000,000元及自2016年6月26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年利率20%计算的利息；2．被告陈伟、宏丽公司在抽逃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6月26日，被告宏宝公司、陈宝宏向原告借款2,000,000元，双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年利率20%，借款期限至2017年6月25日。借款到期后，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未能偿还借款本息。被告陈伟、宏丽公司系宏宝公司股东，注册资金出资后存在抽逃出资行为，应对宏宝公司欠款在抽逃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故原告诉至法院，如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宏宝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宝珍、被告陈宝宏经人介绍相识。2016年6月，被告宏宝公司、陈宝宏称资金紧张，向原告提出借款。2016年6月26日双方达成借款意向后签订《借款协议》。协议约定，借款金额20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6年6月26日至2017年6月25日，借款利率为年利率20%。宏宝公司在借款协议中加盖公章，陈宝宏签字。协议订立前后，原告于2016年6月25日向陈宝珍汇款1200000元，于2016年6月27日向陈宝珍汇款800000元，合计汇款2000000元。借款到期后，被告宏宝公司、陈宝宏未能返还借款及支付利息。尚欠原告借款2000000元及全部利息。依原告申请，本院依法调取陈伟向宏宝公司注资账户往来情况，显示：2012年11月19日，案外人王晓梅农业银行62×××18账户向陈伟中国银行26×××46账户汇款2250000元；2012年11月20日陈伟中国银行26×××46账户向宏宝公司临时验资账户28×××12汇款2000000元；宏宝公司验资事项说明记载：“陈伟实际缴纳新增出资额人民币200万元。其中货币出资200万元，于2012年11月20日缴存天津市宏宝塑料包装印刷有限公司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宁河支行开立的人民币临时存款账户，28×××12帐号内。”2012年11月26日，宏宝公司将28×××12账户内全部款项2000076.17元转入宏宝公司农业银行02×××13账户；2012年11月26日宏宝公司农业银行02×××13账户将2000000元分四次（每次500000元）网银转账给案外人孙皓9559910020288808614账户内；2012年11月27日孙皓将2000000元转回王晓梅农业银行62×××18账户。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宏宝公司、陈宝宏签订的借款协议，建立在双方自愿、平等基础之上，依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原告按约定将借款2,000,000元汇入被告指定账户，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被告宏宝公司、陈宝宏应在约定的期限内及时返还借款，逾期还款构成违约行为，应承担还款责任。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借款2,000,000元，理据充分，予以支持。关于借款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双方约定借款利息为年利率20%，符合法律规定，原告要求被告按年利率20%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被告陈伟是否存在抽逃注册资本出资的情形。从一审法院调取陈伟向宏宝公司注资账户往来情况看，陈伟借用案外人王晓梅2,000,000元进行新增注册资本验资后，又通过三次转账，将2,000,000元转回案外人王晓梅，上述行为证实陈伟在公司验资后撤回了出资，认定宏宝公司股东陈伟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形。注册资本是公司最基本的资产，是确定和维持公司一定数额的资本，对于奠定公司基本的债务清偿能力，保障债权人利益和交易安全具有重要价值。出资是股东最基本、最重要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被告陈伟应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宏宝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原告要求被告陈伟在抽逃出资2,000,000元本息范围内，对宏宝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宏丽公司不存在抽逃出资情形，原告要求宏丽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宏宝公司、陈宝宏、陈伟、宏丽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答辩和质证的权利，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天津市宏宝塑料包装印刷有限公司、陈宝宏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韩荣江借款2,000,000元并支付自2016年6月26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年利率20%计算的利息；二、被告陈伟在抽逃出资2,000,000元本息范围内，对被告天津市宏宝塑料包装印刷有限公司拖欠原告韩荣江借款2,000,000元及利息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8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35,800元，由被告天津市宏宝塑料包装印刷有限公司、陈宝宏共同承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案外人韩荣芳（韩荣江之姐）向法庭陈述诉争款项系其实际付款给陈宝珍，其对其弟韩荣江诉讼一事知晓，并无异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韩荣江与原审被告天津市宏宝塑料包装印刷有限公司及原审被告陈宝宏所签借款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均应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权利义务，现被上诉人韩荣江依约支付款项，原审被告天津市宏宝塑料包装印刷有限公司及原审被告陈宝宏则应依照合同约定返还欠款本息。至于上诉人陈伟主张己方不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业已查明，陈伟存在抽逃注册资本出资的情形，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应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陈伟上诉请求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陈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俊审判员 武 伟审判员 李玉海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马 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