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8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新绿水电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开州区文峰南山东路南山桥以南。 法定代表人：牟维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显兴，四川应天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中成恒通贸易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青龙街27号1-1栋14层1001号。 法定代表人：曹顺良，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滨，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学强，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操应福，男，1968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上诉人重庆新绿水电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中成恒通贸易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通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操应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5民初58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操应福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辩论和最后陈述的权利。本案现己审理终结。 新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新绿公司不承担付款责任，并由恒通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主要事实和理由：1.案涉买卖合同系中成系列公司员工操应福所为，其并无权代理新绿公司对外签订合同，新绿公司也未追认过其前述行为。2.案涉买卖合同上新绿公司的印章并非新绿公司加盖，事后也未得到新绿公司的追认，该合同对新绿公司不具有约束力。案涉买卖合同是操应福恶意串通恒通公司损害新绿公司的利益，应属无效。3.假设案涉买卖合同有效，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恒通公司无供货事实，业务结算的事实，恒通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证实其诉请。 恒通公司答辩称：案涉《钢材购销合同》加盖了新绿公司案涉项目项目印章，操应福作为新绿公司代理人，在合同中签字确认。恒通公司通过第三方将案涉钢材送至新绿公司承建的工程项目，并由新绿公司相关人员签收，最终由案涉项目执行经理操应福确认并进行结算，因此新绿公司差欠案涉钢材款是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新绿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任何法律与事实依据，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操应福未作答辩。 恒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1.新绿公司支付截至2015年5月19日的钢材价款613099.47元并自2015年5月20日起按双方合同约定浮动加价标准结算至货款付清为止；2.新绿公司赔偿恒通公司因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差旅费、律师费等费用；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新绿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10日，操应福代表新绿公司擂鼓镇上下水坪地排洪排涝工程施工项目部（需方）（以下简称擂鼓镇工程项目部）与恒通公司（供方）签订了一份《钢材销售合同》（合同编号为：HTMY-GC-2013-07），主要约定：1、采购的货物名称为混凝土用热轧光圆钢筋，验收、包装、标志和质量证明书执行GB2101-1989国家标准。2、项目地址：北川县擂鼓镇茨沟村，需方委托供方代为运输，供方必须负责将物料运抵到需方施工现场内指定位置。运输方式、方法供方自行解决，货到工地后需方应积极组织人员设备卸车；供方向需方提交物料时必须同时提供生产厂家的该批材质证明书复印件但应加盖供方材质专用章、合格证等资料。3、结算单价的组成为基础单价+浮动单价+运费+出库费，出库费为28元/吨，运费为30元/吨，浮动单价为：若一周内支付货款，则没有浮动单价，即按基础单价结算；一周内未付款，则从第8天开始按3元/吨/天进行浮动加价；一月内（30天）未付款，则从31天开始按4元/吨/天进行浮动加价；两月内（60天）未付款，则从61天开始按5元/吨/天进行浮动加价。浮动加价款应于三个月内结算。最长垫款期原则上不超过90天，如需方未能在到货之日90天内付清全部货款的，则供方有权停止供货并清收需方所欠款项，且从到货之日起第91天开始，对未付货款部分塞6元/天/吨的标准继续浮动加价直至需方付清所有欠款。4、供方为实现债权产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差旅费、律师费等）由需方承担。该合同由中成恒通公司加盖公章，擂鼓镇工程项目部加盖项目部章，法定代表人处由操应福签字。合同附件为授权书一份，被授权人为肖淑清，载明现授权上述被授权人办理在HTMY-GC-2013-07号《钢材销售合同》项下钢材的收货签收及对账事宜，上述被授权人在《四川中成恒通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供货单》或《已供货物对账明细》上签字即视为授权人已收（提）货。代理期限自该授权书签发之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合同到期之日）止。该授权书由擂鼓镇工程项目部加盖项目部章，法定代表人处由操应福签字。 2014年2月18日，恒通公司发送了一份《收货确认单》，载明2013年12月14日、2014年2月18日分三次供货，共计92.52吨。该收货确认单由操应福签字捺印。 2014年4月11日，新绿公司在四川日报上刊登遗失公告，内容为重庆新绿水电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擂鼓镇上下水坪地排洪排涝工程施工项目部公章遗失。 2015年5月19日，恒通公司发送了一份《2013年北川项目钢材销售明细表》，其中载明2013年12月14日第一次送货47.265吨，周结应付金额为188870.94元，3元/天加价金额为3261.285元，4元/天加价金额为5671.8元，5元/天加价金额为7089.75元，至2015年5月19日为432天；2014年2月18日第二次送货22.63吨，周结应付金额为85496.14元，3元/天加价金额为1561.47元，4元/天加价金额为2715.6元，5元/天加价金额为3394.5元，至2015年5月19日为366天；2014年2月18日第三次送货22.625吨，周结应付金额为85477.25元，3元/天加价金额为1561.125元，,4元/天加价金额为2715元，5元/天加价金额为3393.75元，至2015年5月19日为366天。送货总数量为92.52吨，出库费为28元/吨，总运费为14215.92元，周结应付金额为359844.33元，3元/天加价金额为6383.88元，4元/天加价金额为11024元，5元/天加价金额为13878元，截止2015年5月19日的6元/天加价金额为221890.9元，应付金额为613099.47元。同时该明细表备注“截止2015年5月19日，钢材货款已达613099.47元，均未付，未付部分按照合同约定继续加价。”，供方加盖恒通公司公章，需方由操应福签字捺印。 另查明：1、2013年4月15日，中成煤炭公司、恒通公司与四川物流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签订了《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由四川物流物资公司负责将物料运至中成煤炭公司、恒通公司施工现场内指定位置。 2、2014年4月19日，操应福作为新绿公司工作人员参加了擂鼓镇上下水坪地排洪洞工程KO+762～KO+772m段塌腔体（天窗）处理方案的确定的会议，在《会商纪要》中显示操应福系该工程的项目执行经理。 3、2014年9月9日，新绿公司北川羌族自治县税务农机局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载明：“兹授权操应福同志代表我单位前往贵局办理擂鼓镇上下水坪地排洪排涝工程办理民工工资委托支付事宜，我单位承认其处理的相关事宜。”。 4、2018年3月6日，四川物流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本公司按约向恒通公司指定的项目送货，由恒通公司与本公司办理货款结算。今本公司确认于2013年12月14日和2014年2月18日分三次按恒通公司要求送钢材（47.256吨、22.63吨、22.625吨）至中成恒通公司指定的北川擂鼓镇项目（附：四川物流物资贸易有限公司送货单NO：0024029、0024049、0024050）……”。 一审法院认为，恒通公司提供《钢材购销合同》证明其与新绿公司间的合同关系，新绿公司对落款处印章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印章已遗失，合同落款印章并非其公司加盖，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签订时间为2013年12月10日，登报公章遗失的时间为2014年4月11日，新绿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在签订合同时，系操应福私自持遗失公章加盖，因此对合同真实性予以确认。此外，新绿公司抗辩操应福并非其公司法定代表人或员工，不能代表新绿公司，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操应福在《钢材购销合同》落款处作为新绿公司代表一方进行签字，且经过公司加盖印章予以确认，因此就案涉合同，新绿公司是认可操应福有权代表其公司签署该《钢材购销合同》。因此，《钢材购销合同》经双方盖章确认，应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之规定，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本案中，恒通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委托四川物流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于2013年12月14日及2014年2月18日分三次将案涉货物共计92.52吨钢材运至新绿公司擂鼓镇上下水坪地排洪排涝工程施工项目部的事实，且与操应福之后于2014年2月18日签署《收货确认单》相互印证，故一审法院确认恒通公司履行了合同送货义务，依据法律规定，新绿公司应支付相应货款。依据《钢材购销合同》约定，结算单价的组成为“基础单价+浮动单价+运费+出库费”，最长垫款期原则上不超过90天，如新绿公司未能在到货之日90天内付清全部货款，则恒通公司有权停止供货并清收需方所欠款项，且从到货之日起第91天开始，对未付货款部分按6元/天/吨的标准继续浮动加价直至新绿水电公司付清所有欠款。从该约定来看，双方垫资期限内的加价款应为货款组成部分，而在垫资期限以外的加价款实际性质应当为违约金。因此，结合《钢材购销合同》关于垫资期限内浮动价款、出库费、运费的约定以及实际供货数额及《2013年北川项目钢材销售明细表》中由恒通公司与操应福签字确认的数据，能够确定在垫资期限内，实际货款本金应为359844.33元，加价款应为31364.28元（3元/天加价金额为6383.88元+4元/天加价金额为11102.4元+5元/天加价金额为13878元），钢材货款本金部分应为391208.61元（359844.33元+31364.28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之规定，现恒通公司主张新绿公司支付货款613099.47元，一审法院在391208.61元范围内予以支持。对于逾期加价款部分，结合上述分析，该部分实际上应当为逾期付款违约金，新绿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之规定，因恒通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违约行为导致了其相关损失，合同约定的每天6元/吨的加价款过高，因此，一审法院酌情将违约金调整为每日万分之三的标准进行计算，至2015年5月19日，违约金应为47011.59元【（188870.94元+3261.285元+5671.8元+7089.75元）×432天×0.3‰/天+（85496.14元+1561.47元+2715.6元+3394.5元）×366天×0.3‰/天+（85477.25元+1561.125元+2715元+3393.75元）×366天×0.3‰/天】，之后的违约金以391208.61元为基数，从2015年5月20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每日0.3‰为标准计算。 关于律师代理费。《钢材购销合同》中明确约定恒通公司为实现债权产生的全部费用包括律师费等由新绿公司承担，但恒通公司并未向提交其与律师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以及支付律师代理费的相关凭据，故一审法院对恒通该诉请不予支持。综上，对恒通公司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重庆新绿水电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中成恒通贸易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支付钢材款391208.61元，至2015年5月19日违约金47011.59元，以及自2015年5月20日起至货款本金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以391208.61元为基数，按每日0.3‰为标准计算）；二、驳回四川中成恒通贸易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在二审中，恒通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新绿公司提交如下证据：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绵民终字第94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恒通公司在德川有很多工地，并不能证明这三批钢材送到了案涉工地，且有两车钢材并非案涉买卖合同的指定签收人签收，因此不能作为本案依据。经质证，恒通公司对前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不属本案新证据，与本案无关，更不能达到新绿公司证明目的，该判决书的主体与本案合同主体均无关。恒通公司通过第三方将案涉钢材运送案涉工地，由现场工作人员签收，同时操应福也与恒通公司进行收货确认和结算，因此新绿公司理应支付相应款项。经审查，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的待证事实并无关联，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纳。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新绿公司主张操应福所签署的《收货确认单》和《2013年北川项目钢材销售明细表》对新绿公司不具有约束力，新绿公司不是案涉买卖关系相对方，因此新绿公司不应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恒通公司对新绿公司的前述主张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案涉《钢材销售合同》上加盖有“重庆新绿水电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擂鼓镇上下水坪地排洪排涝工程施工项目部“印章，操应福代表新绿公司擂鼓镇上下水坪地排洪排涝工程施工项目部在该合同上签字。新绿公司主张前述合同上印章并非新绿公司加盖，本院认为，新绿公司认可案涉项目是由其承建，也对该印章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因此该印章由何人加盖是属于新绿公司的内部管理问题。在一审庭审中，新绿公司对北川羌族自治县人民政府纪要（北府纪要[2014]18号）《擂鼓镇狮子山上下水坪地排洪洞出口”天窗“处两次塌方应急处理工作会议纪要》（以下简称《会议纪要》）、《擂鼓镇上下水坪地排洪洞工程KO+762～KO+772m段塌腔体（天窗）处理方案会商记录（以下简称《会商记录》）及《北川羌族自治县擂鼓镇上下水坪地排洪排涝工程------实时性施工组织设计》（以下简称《施工设计》）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其中《会议纪要》、《会商记录》载明操应福是作为新绿公司成员参与当地政府就案涉项目召开的相关应急处置会议；《施工设计》载明操应福是新绿公司副总经理且担任案涉项目的执行经理，因此恒通公司有理由相信操应福能够代表新绿公司签署《收货确认单》和《2013年北川项目钢材销售明细表》，因此该《收货确认单》和《2013年北川项目钢材销售明细表》对新绿公司具有约束力，故新绿公司所提其并非案涉买卖合同相对方，不应承担相应付款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新绿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932元，由上诉人重庆新绿水电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文飞 审判员  仇 静 审判员  董荣昌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 书记员  陈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