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8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源螺机电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成华区二仙桥北路31号。 法定代表人：李育聪，系法定代表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兵玉，女，汉族，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尚鼎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武侯大道双丰西路1号5栋1楼8号。 法定代表人：唐素华，系法定代表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房智明，北京金诚同达（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华，北京金诚同达（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四川省野牛电力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康定县孔玉乡。 法定代表人：罗骏，系法定代表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丽娟，女，汉族，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李育聪，男，1973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 原审被告：罗艳，女，1974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 原审被告：罗波，男，1971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 原审被告：陈蓉萍，女，1970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 原审被告：罗骏，男，1973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上诉人成都源螺机电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螺公司）与被上诉人四川尚鼎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鼎源公司）以及原审被告四川省野牛电力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野牛公司）、李育聪、罗艳、罗波、陈蓉萍、罗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4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源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判决内容。事实和理由：一、借款合同已经有罚息的约定，足以弥补债权人的实际损失，故不应再计算违约金和律师费；即使应当支持违约金，天府银行成都分行实际放款只有3377690.27元，一审法院以3500000元为基数认定的违约金错误。二、野牛公司及其他担保人的担保期限已经届满，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 尚鼎源公司答辩称：1.《借款合同》对罚息、违约金以及实现债权产生的费用有明确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当予以支持；2.源螺公司非案涉保证合同关系的当事人，无权代为行使保证人的合同权利、诉讼权利，源螺公司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第五项缺乏法律依据；3.天府银行成都分行、尚鼎源公司分别采取登报通知和EMS邮寄《债务履行通知书》，两次通知均在保证期间内，保证期间未经过；4.天府银行成都分行有权打包转让其所属支行的不良债权，不存在越权问题，符合《商业银行法》的相关规定，也符合司法实践，且有利于社会经济发展；5.债权转让应用何种方式通知法律并未作强制性规定，登报通知是一种合法的方式，更具有时间性、公开性和广泛性，是合法、有效的通知方式。 野牛公司发表意见称，案涉借款担保期限已经届满。 李育聪发表意见称与上诉人源螺公司的意见一致。 罗艳、罗波、陈蓉萍、罗骏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尚鼎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源螺公司向尚鼎源公司归还借款本金3377690.27元及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罚息、违约金（暂计算至2019年2月12日利息为54836.4元、罚息986707.77元，违约金350000元）；2.判令源螺公司承担尚鼎源公司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120086.09元；3.判令尚鼎源公司对李育聪、罗艳位于成都市成华区房屋（权2221760）享有抵押权，并对该房屋按抵押确定的顺位及权利价值以折价或以拍卖、变卖的价款在上述债务范围内优先受偿；4.判令尚鼎源公司对罗波、陈蓉萍位于成都市成华区房屋（权2221759）、成都市成华区跳蹬河南路3号5栋1单元7楼13号房屋（权0613598）、成都市成华区跳蹬河南路3号9栋2单元1楼2号房屋（权0613597）享有抵押权，并对该房屋按抵押确定的顺位及权利价值以折价或以拍卖、变卖的价款在上述债务范围内优先受偿；5.判令野牛公司、李育聪、罗波、罗骏对源螺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1月12日，四川天府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武侯支行与源螺公司签订《（人民币资金）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源螺公司向武侯支行借款350万元，期限12个月，从2015年11月12日至2016年11月11日止，年利率9%。同时还约定，按日计息，如源螺公司未按约定结息日付息，则自次日起计收复利；如果源螺公司逾期还款，对逾期部分应按照执行利率上浮50%支付罚息，至本息清偿为止；同时，若源螺公司违约，应按总借款金额的10%支付违约金。 2015年11月12日，武侯支行与李育聪、罗艳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李育聪、罗艳自愿将其位于成都市成华区房屋（权2221760）为源螺公司在武侯支行办理的约定的各类义务，实际形成的债务的最高约折合人民币420万元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他项权证；同日，武侯支行与罗波、陈蓉萍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罗波、陈蓉萍自愿将其位于成都市成华区房屋（权2221759）、成都市成华区跳蹬河南路3号5栋1单元7楼13号房屋（权0613598）、成都市成华区跳蹬河南路3号9栋2单元1楼2号房屋（权0613597）为源螺公司在武侯支行办理的约定的各类义务，实际形成的债务的最高约折合人民币420万元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他项权证。 2015年11月12日，武侯支行与李育聪、罗波、罗骏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李育聪、罗波、罗骏自愿为源螺公司武侯支行办理的约定的各类义务，实际形成的债务的最高约折合人民币420万元提供担保；同日，武侯支行与野牛公司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野牛公司自愿为源螺公司武侯支行办理的约定的各类义务，实际形成的债务的最高约折合人民币420万元提供担保。 2016年12月16日，四川天府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以下简称“成都分行”）将上述债权转让给尚鼎源公司，并于2017年3月28日在《消费质量报》公告了债权转让情况。 一审另查明，一、《（人民币资金）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武侯支行为实现债权而实际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均由源螺公司承担；二、《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抵押人的担保范围包括债务人依主合同与抵押权人发生的全部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费、律师费、抵押物处置费、过户费等抵押权人实现债权和抵押权的一切费用；《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债务人依主合同与抵押权人发生的全部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费、律师费、抵押物处置费、过户费等抵押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保证期间约定为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三、2018年10月31日，尚鼎源公司通过EMS的方式向各被告送达《债务履行通知书》；四、尚鼎源公司为主张债权，与北京金诚同达（成都）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律师费为120086.09元，但目前实际支付律师费金额为12008.61元；五、庭审中，野牛公司陈述债权转让后，其仍向武侯支行还款14万元。尚鼎源公司对上述还款表示认可，并确认其主张的款项中，已经扣除该14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四川天府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武侯支行与源螺公司签订的《（人民币资金）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与野牛公司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与李育聪、罗波、罗骏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与李育聪、罗艳签订的《最高额担保合同》、与罗波、陈蓉萍签订的《最高额担保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上述合同，可以确认武侯支行对源螺公司享有债权，其可以对债权进行自由处分。成都分行作为武侯支行的上级主管单位，根据商业银行管理制度，上级银行有权行使下级银行的相关职能。故本案中，成都分行有权行使武侯支行的职能，将武侯支行对源螺公司享有的债权转让给尚鼎源公司。因此，本案债权转让成立，野牛公司抗辩债权转让无效，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尚鼎源公司承接武侯支行的债权后，已经通过市场消费报进行公示，并向各被告发送《债务履行通知书》，履行了通知义务，因此成都源螺机电商贸有限公司、四川省野牛电力开发有限公司、李育聪、罗艳、罗波、陈蓉萍、罗骏应该向本案尚鼎源公司履行债务。武侯支行与源螺公司约定的还款期限已届满，源螺公司未按约还款，系属违约，故对尚鼎源公司主张源螺公司归还借款本金、利息、罚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违约金，根据约定，违约金为借款总金额的10%。违约金与利息、罚息合并计算后，并未超过法定年利率最高24%的标准，故对尚鼎源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尚鼎源公司主张律师费，根据《（人民币资金）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约定，该项费用应由源螺公司承担。关于律师费金额，虽然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为120086.09元，但目前尚鼎源公司仅支付12008.61元，一审法院在实际支付的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部分，尚鼎源公司可于实际支付后另行主张。因此，源螺公司应向尚鼎源公司归还借款本金3377690.27元及截止2019年2月12日的利息54836.4元、罚息986707.77元，之后的利息、罚息按照合同约定，继续予以支付；同时，源螺公司还应向尚鼎源公司支付违约金350000元及律师费12008.61元。 李育聪、罗艳、罗波、陈蓉萍以其房产为源螺公司的上述债务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抵押登记，尚鼎源公司对抵押物享有抵押权，可以就抵押物处分的价款在担保限额内优先受偿。对尚鼎源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野牛公司、李育聪、罗波、罗骏对源螺公司的上述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即2018年11月11日届满。尚鼎源公司于2018年10月31日发送《债务履行通知书》主张权利，视为在保证期间内主张债权，野牛公司、李育聪、罗波、罗骏应在其担保限额内对源螺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支付义务。野牛公司、李育聪、罗波、罗骏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源螺公司追偿。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成都源螺机电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尚鼎源公司四川尚鼎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借款本金3377690.27元及截止2019年2月12日的利息54836.4元、罚息986707.77元；二、成都源螺机电商贸有限公司自2019年2月13日起，按照《（人民币资金）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的标准支付尚鼎源公司四川尚鼎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利息、罚息，直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三、成都源螺机电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尚鼎源公司四川尚鼎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350000元及律师费12008.61元；四、四川省野牛电力开发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至三项确定的成都源螺机电商贸有限公司的债务在限额420万元内承担连带支付义务。四川省野牛电力开发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成都源螺机电商贸有限公司追偿；五、李育聪、罗波、罗骏对本判决第一至三项确定的成都源螺机电商贸有限公司的债务在限额420万元内承担连带支付义务。李育聪、罗波、罗骏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成都源螺机电商贸有限公司追偿；六、成都源螺机电商贸有限公司不履行本判决第一至三项确定的债务时，尚鼎源公司四川尚鼎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有权对登记于李育聪、罗艳名下的位于成都市成华区房屋（权2221760）以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的价款在420万元限额内优先受偿；七、成都源螺机电商贸有限公司不履行本判决第一至三项确定的债务时，尚鼎源公司四川尚鼎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有权对登记于罗波、陈蓉萍名下的位于成都市成华区房屋（权2221759）、成都市成华区跳蹬河南路3号5栋1单元7楼13号房屋（权0613598）、成都市成华区跳蹬河南路3号9栋2单元1楼2号房屋（权0613597）以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的价款在420万元限额内优先受偿；八、驳回四川尚鼎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成都源螺机电商贸有限公司、四川省野牛电力开发有限公司、李育聪、罗艳、罗波、陈蓉萍、罗骏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027元，由尚鼎源公司负担500元，成都源螺机电商贸有限公司、四川省野牛电力开发有限公司、李育聪、罗艳、罗波、陈蓉萍、罗骏负担37527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审判决的违约金、律师费是否有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评述如下： 关于违约金。案涉《（人民币资金）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二十五第三款约定源螺公司若有违约行为“支付贷款总额10%的违约金”，故源螺公司未按时还款应按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违约金，且利息和违约金之和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应予支持。但合同约定的借款金额为3500000元，而四川天府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武侯支行实际向源螺公司发放的贷款金额为3377690.27元，故源螺机电公司应当支付的违约金应为3377690.27元的10%即337769元，一审法院以合同约定金额计算违约金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应予纠正。 关于律师费。案涉《（人民币资金）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二十八第二款约定源螺公司承担四川天府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武侯支行为实现债权发生的费用，包括律师费，且尚鼎源公司向法庭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及支付律师费的票据及转账凭证，故一审法院判决由源螺公司承担12008.61元律师费有合同及事实依据，应予支持。 同时指出，源螺公司上诉要求本案保证人不承担责任，但本案的保证人均未提出上诉，故源螺公司该部分诉讼请求及理由不属于本案二审审理范围。 综上所述，源螺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部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41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二、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416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第七项、第八项； 三、成都源螺机电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尚鼎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337769元及律师费12008.61元； 四、四川省野牛电力开发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确定的成都源螺机电商贸有限公司的债务在限额420万元内承担连带支付义务。四川省野牛电力开发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成都源螺机电商贸有限公司追偿； 五、李育聪、罗波、罗骏对本判决确定的成都源螺机电商贸有限公司的债务在限额420万元内承担连带支付义务。李育聪、罗波、罗骏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成都源螺机电商贸有限公司追偿； 六、成都源螺机电商贸有限公司不履行本判决确定的债务时，四川尚鼎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有权对登记于李育聪、罗艳名下的位于成都市成华区房屋（权2221760）以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的价款在420万元限额内优先受偿； 七、成都源螺机电商贸有限公司不履行本判决确定的债务时，四川尚鼎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有权对登记于罗波、陈蓉萍名下的位于成都市成华区房屋（权2221759）、成都市成华区跳蹬河南路3号5栋1单元7楼13号房屋（权0613598）、成都市成华区跳蹬河南路3号9栋2单元1楼2号房屋（权0613597）以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的价款在420万元限额内优先受偿； 八、驳回四川尚鼎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8027元，由四川尚鼎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由成都源螺机电商贸有限公司、四川省野牛电力开发有限公司、李育聪、罗艳、罗波、陈蓉萍、罗骏负担370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30.13元，由成都源螺机电商贸有限公司负担6230.13元，由四川尚鼎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兰 审判员  莫雪 审判员  马雯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  郑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