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1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赤峰市松山区红山区园林路中段天王大夏六楼。负责人：冯华，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小明，内蒙古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冬娟，内蒙古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关小娟，女，1970年3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赤峰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代菲，女，1992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赤峰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焕美，女，1950年10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赤峰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代楠，女，2000年7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赤峰市。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雅茹，内蒙古大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洪波，男，1982年4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现羁押于内蒙古赤峰监狱。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关小娟、代菲、代楠、郑焕美、曹洪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上诉人不服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2019）内0404民初30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2019）内0404民初3012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二、依法改判华安保险公司不承担关小娟等人主张的交通费、住宿费及误工损失费等无依据费用5000元；三、重新划分华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的责任比例，依法改为华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70%，并依法改判华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免赔10%；四、判令关小娟等人承担一审及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关小娟等人主张的因处理交通事故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及误工损失等费用5000元，在一审时关小娟等人没有提供任何票据予以证明，不能证实上述费用实际发生，一审法院认定此笔费用由华安保险公司承担没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因此请求依法改判华安保险公司不承担关小娟等人主张的交通费、住宿费及误工损失费等费用5000元。二、2019年2月23日21时许，曹洪波驾驶×××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蒙DB1O2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沿国道111线由东向西行驶至53KM+800m处，与前方同向行走的行人代万良相撞，发生致代万良当场死亡，车辆损坏的重大道路交通事故。此次事故经赤峰市公安局松山分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曹洪波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代万良负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曹洪波驾驶的车辆在华安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因此华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应当按照责任比例承担70%，但关小娟等人主张华安保险公司商业三者险按80%赔付明显不合理且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应支持。三、根据交警部门责任认定，曹洪波驾驶的车辆存在超载情况，因此对于关小娟等人主张的经济损失应当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免赔10%，曹洪波已在保险单及告知书中签字确认，且华安保险公司己尽到告知义务，因此请求依法改判华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免赔10%，另外华安保险公司不承担诉讼费用。综上所述，华安保险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华安保险公司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关小娟、代菲、代楠、郑焕美答辩称，一审事实清楚，使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1.一审判决了5000元的交通费及费用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这部分费用，一审支持5000虽然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但事故发生时，为处理丧葬事宜支出了一定的费用。2.本案的基本事实是代万良在路边行走时，被同向车辆撞，按理说代万良不应承担责任，但代万良的亲属并未对事故认定书提出复核，依据道路交通法相关规定，行人负次要责任的，应减轻承担10-20%，故一审判决正确。3.关于华安保险公司的超载免赔，一审开庭时，曹洪波已经明确说保险单的告知书中不是他本人签字，一审法院也一再征求华安保险公司的意见，但华安保险公司并未申请鉴定，故华安保险公司称免赔10%尽到告知义务的上诉理由不应得到支持。综上，请求维持原判。关小娟、代菲、郑焕美、代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华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关小娟、代菲、郑焕美、代楠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80%的责任比例赔偿关小娟、代菲、郑焕美、代楠626343.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关小娟系代万良之妻，代菲系代万良长女，代楠系代万良次女，郑焕美系代万良之母。2019年2月23日21时许，曹洪波驾驶×××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沿国道111线由东向西行驶至533Km+800M处时，与前方同向行走的行人代万良相撞，发生致代万良当场死亡，车辆损坏的重大交通事故。赤峰市公安局松山分局交通管理警察大队于2019年2月27日作出第15040412019000006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记载的事故形成原因及导致交通事故的过错及责任为：1.曹洪波驾驶制动不符合技术标准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超载的×××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对前方路面情况观察不够未确保安全行驶，导致本次道路交通事故发生，且作用大，曹洪波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2.代万良未靠路边行走，导致本次道路交通事故发生，且作用小，代万良负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2019年2月25日，赤峰市松山区交警大队委托赤峰市松山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代万良的死亡原因进行检验鉴定。同日，赤峰市松山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赤松公安司鉴字［2019］第3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检验鉴定意见为钝性外力作用头部致头颅骨粉碎凹陷性骨折重度脑损伤死亡。2019年3月2日，代万良火化。2019年3月4日，代万良户口注销。郑焕美于1950年10月2日出生，系农民，共有子女四名，长子代万良，长女代素琴，次子代万春，次女戴晓雪。曹洪波驾驶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在华安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三者险附加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间均为2018年11月16日至2019年11月15日，商业三者险的保险限额为1000000元，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另查明，曹洪波犯交通肇事罪由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检察院向该院提起公诉，该院于2019年6月27日作出（2019）内0404刑初115号刑事判决书，判决曹洪波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上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上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按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故代万良此次交通事故给关小娟、代菲、郑焕美、代楠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应首先由华安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华安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照责任比例予以赔偿。因关小娟、代菲、郑焕美、代楠主张的各项经济损失未超过保险限额，故曹洪波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因曹洪波驾驶制动不符合技术标准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超载的×××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对前方路面情况观察不够未确保安全行驶，导致本次道路交通事故发生，且作用大，故其应负80%的责任，代万良负20%的责任。关小娟、代菲、郑焕美、代楠主张的死亡赔偿金766100元，符合法律规定。关小娟、代菲、郑焕美、代楠主张丧葬费37800元。因2019年度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自治区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为5257元，故丧葬费应为31542元（5257元/月×6个月)，对超出此金额的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关小娟、代菲、郑焕美、代楠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代万良因本次重大交通事故死亡，给关小娟、代菲、郑焕美、代楠的身心及精神造成极大损害，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该院酌定40000元，超出此部分的金额，该院不予支持。关小娟、代菲、郑焕美、代楠主张的亲属因处理交通事故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及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5000元，虽未提供票据予以证明，但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及办理死亡丧葬事宜期间必然发生交通、住宿及误工费用，确系合理必要支出，该院予以支持。关小娟、代菲、郑焕美、代楠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37983元。郑焕美在发生交通事故时不足69周岁，故关小娟、代菲、郑焕美、代楠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37983元（12661元/年×12年÷4人），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关小娟、代菲、郑焕美、代楠的合理经济损失如下：死亡赔偿金766100元，丧葬费3154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及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7983元，上述损失合计880625元。对关小娟、代菲、郑焕美、代楠主张的上述费用，按照上述责任承担方式，应首先由华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赔付死亡赔偿金766100元，丧葬费31542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及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5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7983元，合计880625元中的110000元。关小娟、代菲、郑焕美、代楠主张的剩余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及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被抚养人生活费合计770625元，关小娟、代菲、郑焕美、代楠要求华安保险公司按8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曹洪波辩称其驾驶的车辆在华安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保险和商业三者险，关小娟、代菲、郑焕美、代楠的各项损失应由华安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该院予以支持。华安保险公司辩称同意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关小娟、代菲、郑焕美、代楠损失110000元的理由，该院予以支持。华安保险公司辩称曹洪波驾驶的车辆存在超载情况，对于关小娟、代菲、郑焕美、代楠主张的经济损失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免赔10%，华安保险公司已在保险单及告知书中签字确认，且保险公司已尽到告知义务，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商业三者险存在应该免赔10%的情形，故其该项辩称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华安保险公司辩称关小娟、代菲、郑焕美、代楠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曹洪波为交通肇事罪，该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予以赔付。因代万良在本次重大交通事故中死亡给其亲属造成身心及精神损害，且曹洪波负刑事责任系国家通过强制力惩罚其犯罪行为，而本案中关小娟、代菲、郑焕美、代楠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系通过民事对其私权利予以救济，两者并不冲突，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华安保险公司上述辩称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华安保险公司辩称关小娟、代菲、郑焕美、代楠主张商业三者险按80%赔付没有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因曹洪波驾驶制动不符合技术标准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超载的×××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在未确保安全行驶的情况下与代万良相撞，致代万良当场死亡，其在本次重大交通事故中作用大且被判处刑罚，故华安保险公司的该项辩称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华安保险公司辩称关小娟、代菲、郑焕美、代楠主张的亲属处理交通事故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合理费用虽有法律依据，但应该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该项辩称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华安保险公司辩称不同意承担诉讼费用的理由，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关小娟、代菲、郑焕美、代楠要求华安保险公司、曹洪波赔偿死亡赔偿金766100元、丧葬费3384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及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7983元，合计736343.2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限额110000元项下赔付关小娟、代菲、郑焕美、代楠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赔付关小娟、代菲、郑焕美、代楠死亡赔偿金766100元，丧葬费31542元，受害人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及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7983元，合计计840625元中的70000元，总计110000元；二、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赔付关小娟、代菲、郑焕美、代楠剩余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受害人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及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770625元的80%，计616500元；三、驳回关小娟、代菲、郑焕美、代楠对曹洪波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华安保险公司上诉称其不承担交通费、住宿费及误工费。虽然关小娟等人对此未能提供票据予以证明，但原审结合案件具体情况及办理死亡丧葬事宜期间必然需要发生上述费用，认定系合理必要支出，并无不当。故对华安保险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华安保险公司上诉称，其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70%赔偿责任。但通过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显示，造成此次事故主要原因是曹洪波驾驶制动不符合技术标准的牵引车牵引超载的半挂车对前方路面情况观察不够，未确保安全驾驶，故其在此次事故中承担的较大的责任，原审综合事故原因，判令曹洪波承担80%的责任并无不当，故对华安保险公司该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最后，华安保险公司上诉称，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其在商业三者险内免赔10%。但本案事故发生原因系曹洪波驾驶制动不符合技术标准的牵引车牵引超载的半挂车对前方路面情况观察不够造成，不能证明超载系造成此次事故的唯一原因，亦不能证明此次事故的发生与超载存在完全因果关系。此外，曹洪波不认可华安保险公司就免赔事项对其进行提示或告知，对于投保人声明中的签字不认可系本人书写。且在一审过程中，华安保险公司已将保险条款及保险声明书不做为证据并予以撤回，故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华安保险公司尽到提醒或告知的义务，据此不能免除华安保险公司的赔付责任，华安保险公司称免赔10%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华安保险公司其不应承担诉讼费用的上诉主张，因华安保险公司系承担赔偿责任的主体，故其应承担相应的诉讼费用。综上，华安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法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64元，由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国辉审 判 员 陆广华审 判 员 牛占龙 二○二○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 黄人达书 记 员 赵泓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