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32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市江汉区品鉴酒吧，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新华路186号福星城市花园写字楼裙楼商铺1层1-1室。经营者：刘明，男，1985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云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志峰，男，该酒吧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鹏，男，该酒吧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依倩，女，1995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上诉人武汉市江汉区品鉴酒吧（以下简称品鉴酒吧）因与吴依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3民初80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受理案件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品鉴酒吧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吴依倩退还品鉴酒吧合作诚意金195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吴依倩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将品鉴酒吧向吴依倩支付款项认定为吴依倩的正常收入而非诚意金，证据不足，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本案系合同纠纷，应以合同约定和履行情况来认定事实，评判当事人违约与否及责任承担。品鉴酒吧在与吴依倩签订《娱乐场所销售团队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三天后，即根据约定向吴依倩支付19500元诚意金，吴依倩也认可收到该笔款项。品鉴酒吧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该款项系诚意金。吴依倩主张该笔款项系其正常工资收入，既无合同依据，也未提交自己获取工资收入的依据、标准和工资发放的实际证据，一审法院仅依据吴依倩辩称和时间上的相近就认定该款项为吴依倩工作期间的收入，缺乏事实依据。他案生效判决与本案无关，不能据此认定案涉19500元不是诚意金而是吴依倩的工资收入。二、一审法院认定品鉴酒吧因未向吴依倩支付诚意金而导致合同未履行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品鉴酒吧已履行合同义务，吴依倩违反合同约定，未经品鉴酒吧同意于2017年7月离职他去，构成根本性违约。一审判决认定品鉴酒吧违约错误。吴依倩辩称，其于2017年5月份入职品鉴酒吧，品鉴酒吧需吴依倩工作到6月15日才发放其上个月工资，且在签订案涉协议之后才能发放；《合作协议》签订时是空白合同，其不清楚协议内容，也从未收到过《合作协议》；品鉴酒吧从签订《合作协议》就存在恶意行为，吴依倩未接受《合作协议》的不平等条款。请求驳回品鉴酒吧的上诉请求。品鉴酒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品鉴酒吧与吴依倩签订的《合作协议》；2.判令吴依倩偿还品鉴酒吧向其支付的诚意金19500元及利息9061元（从吴依倩收到品鉴酒吧支付的诚意金之日起，暂计至2019年5月15日，后续利息以诚意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清偿之日止）；3.判令吴依倩向品鉴酒吧支付经济损失39000元；4.判令吴依倩承担品鉴酒吧因追索上述债权而发生的律师费5000元;5.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吴依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品鉴酒吧（甲方）提交了其于2017年6月15日与吴依倩（乙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明，由于乙方在武汉有夜场业绩团队，现甲方投入巨资装修品鉴酒吧娱乐场所，甲乙双方本着诚实、信用、互惠互利的原则达成如下协议：甲方支付合作诚意金给乙方19500元，作为甲乙双方的合作诚意金，此款分壹笔在2017年7月1日前付清；乙方保证2017年7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与甲方独家合作，不挂业绩在其他的娱乐场所，并保证在此期间完成净业绩39万元；合作期间业绩提成标准另行商议，但合作第一年的业绩提成、奖金等待遇，乙方自愿放弃，第一年期间乙方每月只领取2000元的生活费，乙方放弃第一年的待遇是对甲方投资场所的回报和补偿，目的是为了更好的打造一个合作平台；如果协议期未满，即2020年6月30日前乙方离开甲方，乙方自愿赔偿甲方合同总业绩的10%即39000元作为乙方提前离开甲方给甲方造成的经济损失及名誉损失，或以自身行为表明不再与甲方合作的，引起甲方销售管理团队混乱，造成的甲方损失；甲方若提前即2020年6月30日前终止本协议，甲方自愿赔偿39000元给乙方；双方应遵照执行本协议的各项约定，任何一方不履行、不完全履行协议的约定或中途毁约，均应承担违约责任，负责赔偿对方因此遭受的经济损失，若乙方违约甲方依法起诉，则乙方收到的甲方诚意金自收到之日起乙方应支付诚意金的利息（月息2%），即每10万每月付利息2000元，并承担律师费和诉讼费。一审质证中，吴依倩对上述协议有异议，其认为协议首部和尾部的姓名是本人所签，但签署协议时合同全部是空白的，因为品鉴酒吧要求先签合同才能发工资，19500元本人确实收到了，但该款是应发给本人的工资，不是诚意金。品鉴酒吧还提交了李琼的《情况说明》，证实其受品鉴酒吧的委托向吴依倩的银行账户转入19500元诚意金。吴依倩质证认为，转款属实但该款是本人的工资而非诚意金。吴依倩提交了工资表及微信聊天记录的图片，以证实其在品鉴酒吧工作及必须签合同才发工资。一审质证中，品鉴酒吧认为该图片系打印件和复印件，不能达成吴依倩的证明目的。一审另查明，品鉴酒吧于2017年1月11日注册成立，系个体经营户，经营者刘明，经营范围为经营——酒吧（依法须经审批的项目，经相关部门审批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吴依倩于2017年5月在品鉴酒吧名媛部从事酒水销售工作，同年7月底离职。品鉴酒吧财务人员李琼于2017年6月17日向吴依倩的银行账户转账19500元。一审法院认为，品鉴酒吧以双方存在合作的服务合同关系向吴依倩主张权利。吴依倩抗辩，品鉴酒吧支付的19500元并非诚意金而是应发的工资。案件争议的焦点是，品鉴酒吧支付的款项是诚意金还是吴依倩应得的收入。对此，一审法院认为，1.品鉴酒吧提交李琼的《情况说明》，从证据的形式看属于证人证言，李琼并未出庭作证，该证据不足以证实该款系诚意金；2.从同类型的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01民终703号（喻正秀案）、704号（占小玲案）及705号（曾凡案）三份判决可以看出，品鉴酒吧确实存在先签合同后发工资的行为，其财务人员李琼分别向喻正秀、占小玲及曾凡支付款项的时间（2017年6月20日、21日）与向本案被告吴依倩支付款项的时间（2017年6月17日）基本一致，三份生效判决均认定该款并非诚意金；3.吴依倩自2017年5月起在品鉴酒吧从事酒水推销工作至7月份离职，仅于6月17日收到该19500元，其陈述6月份结算并支付工作期间的收入符合常理；4.品鉴酒吧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该款为诚意金。因此，品鉴酒店于2017年6月17日向吴依倩支付的19500元，不能认定为诚意金。对于吴依倩称签订协议时合同内容均为空白。一审法院认为，吴依倩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合同内容不完整时在合同首部、尾部签名可能对其造成的不利后果，其法律责任应自行承担。吴依倩自2017年5月入职品鉴酒吧，同年7月底离职，品鉴酒吧主张解除合同，吴依倩表示同意，一审法院确认双方合同于2017年7月31日解除。鉴于品鉴酒吧未向吴依倩实际支付诚意金，并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其主张返还诚意金并赔偿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品鉴酒吧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吴依倩表示同意，应予以确认。品鉴酒吧的其他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品鉴酒吧与吴依倩签订的《合作协议》于2017年7月31日解除；二、驳回品鉴酒吧的其他诉讼请求。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807元，由品鉴酒吧负担。双方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双方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本院对品鉴酒吧的上诉请求与理由进行审查。关于品鉴酒吧在《合作协议》签订后向吴依倩支付的19500元，品鉴酒吧主张系合作诚意金，而吴依倩主张系品鉴酒吧向其支付的报酬。因该19500元系品鉴酒吧于2017年6月17日一次性支付给吴依倩，在无其他证据证明该款项为其他用途的款项的情形下，该款项支付的金额、方式、时间确与《合作协议》关于支付合作诚意金的相关约定存在高度吻合性。但即便该款项如品鉴酒吧所称为合作诚意金，因《合作协议》中对“合作诚意金”的含义并无明确界定，亦未约定合作诚意金的返还，仅约定“乙方（即吴依倩）收到第一笔诚意金后，此协议生效”，故支付诚意金应仅系《合作协议》生效的条件。现品鉴酒吧以吴依倩违约为由要求吴依倩返还19500元，不符合《合作协议》的约定，本院不予支持。另，吴依倩于2017年7月离开品鉴酒吧，违反了《合作协议》关于协议履行期限的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即便将品鉴酒吧要求吴依倩退还19500元的诉讼请求视为品鉴酒吧要求吴依倩承担的违约责任金额，但因品鉴酒吧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因吴依倩离开而遭受的实际损失的金额，该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品鉴酒吧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8元，由上诉人武汉市江汉区品鉴酒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裴露审判员  曹芳审判员  张鹏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叶优子书记员徐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