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6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安玲，女，汉族，1943年9月2日生，住织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艾凯，贵州贵达（毕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书群，女，1970年6月2日生，住织金县。上诉人宋安玲与上诉人王书群健康权纠纷一案，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黔0524民初5023号民事判决后，双方当事人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宋安玲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王书群向宋安玲支付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鉴定费、精神抚慰金共计27988.92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书群负担。事实及理由：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责任比例划分错误，依法应予以改判。1.一审未予以支持误工费、精神抚慰金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误工费的赔偿与年龄无关，宋安玲虽然已经达到退休年龄，但并未丧失劳动能力，其主要生活来源依然是靠自己的劳动获取，上诉人虽不能证明自己的固定收入，但依法应参照贵州省农、林、牧、渔业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计算为6412.22元（52067/年×45天）。同时，结合宋安玲的年龄及受伤程度，王书群的行为给其造成严重的精神损害，应赔偿一定的精神抚慰金，具体为3000元。2.一审对责任比例划分不当。本案系王书群以宋安玲修建梯子占路为由挑起事端，并先动手殴打宋安玲，宋安玲基于条件反射和本能反应属于自我保护的正当防卫，并无过错，宋安玲不应当承担责任，派出所的处罚不能认定宋安玲有过错。王书群承担的诉讼费用比例也不一致，违反公平原则。上诉人王书群辩称：我并没有打宋安玲，一审中宋安玲方提交的医院住院记录是虚假的，宋安玲在两个医院住院治疗部位与鉴定结论的部位是不同的，该鉴定意见是不真实的，宋安玲住院的手续都是虚假的。宋安玲方把路全部挖断，导致我方车辆不能上去，所以双方之间才发生争吵，但是我方没有动手打人。关于上诉人提到的宋安玲的误工费的问题，宋安玲的年龄大了，不应有误工费的损失，一审认定的医药费我方是有异议的。上诉人王书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宋安玲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是因被上诉人修石梯强占公路，为维护集体利益不被损害，上诉人出言相劝，被上诉人欲殴打上诉人却导致自身损伤。2.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12张照片及三塘派出所对李永志的询问笔录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强行修石梯占公路的事实，与本案具有密切关联性，一审未予采纳不当。3.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损伤是上诉人的行为所致，行政处罚决定书所认定的内容采取的标准和倾向性与健康权案件的标准不同，不能直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使用。上诉人宋安玲辩称：1.我方没有占到公路，是否占用公路也与本案无关联。2.王书群殴打宋安玲的过程中，宋安玲手中并没有拿工具，故王书群所述与客观事实不符，本案中宋安玲没有过错。一审原告宋安玲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殴打原告受伤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27988.92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5月21日上午十时许，原告宋安玲请人帮其修建石步梯子，在修建石梯过程中，被告王书群以其修建梯子占公路为由上前阻拦，后二人发生抓打，之后原告宋安玲经织金县三塘卫生院急救车送往织金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初步诊断为：肋骨骨折，疾病证明书载明：1.肋骨骨折（第5肋骨）；2.软组织损伤。原告宋安玲在织金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9天（2019年5月22日至2019年5月31日），并为此支付了急救车费800元及医疗费5714.22元，后又到织金县中医院住院治疗6天（2019年6月9日至2019年6月15日），支付医疗费3061.48元。另，织金县公安局于2019年5月29日作出织县公刑鉴通字［2019］308号鉴定意见通知书及织县公三行罚处字［2019］13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鉴定意见是“1.宋安玲的左侧第5肋骨折评定为轻微伤；2.宋安玲的左侧大腿上段皮肤挫伤评定为轻微伤”，行政处罚决定书作出对被告王书群处以行政拘留十日并罚款五百元的处罚。2019年6月18日，织金县公安局作出织县公三行罚决字［2019］154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原告宋安玲处以罚款二百元的处罚。诉讼中，经原告提出申请，申请有资质的鉴定评估机构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后续治疗费进行评估，鉴定的过程中，原告放弃对伤残等级的鉴定。2019年10月29日，贵州省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省医法医司法鉴定所［2019］活检鉴字第571号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对原告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后续治疗费用作出评定，鉴定意见为“1.宋安玲本次所受损伤误工期评定为45日，护理期评定为15日，营养期评定为30日。2.按照现行医疗收费标准，无医疗意外和并发症等情况发生，正常医疗过程和治疗效果良好情况下，进行以上治疗所需医疗费用估算为1500元（壹仟伍佰元）或按实际发生为准。”一审法院认为，织县公三行罚决字［2019］1336号、154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均有原被告于事发当日发生抓打的描述，且原告在织金县人民医院的入院诊断及疾病证明书中均有原告肋骨骨折的诊断描述，在织金县中医院的疾病证明书中亦被认定为骨折，能认定原被告发生抓打致原告受伤的事实，被告王书群辩称其并没有殴打原告宋安玲与客观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原被告双方在发生纠纷后未能正确处理双方的矛盾进而互相抓打，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均有过错，结合双方的抓打过程中的过错责任及双方的身体、年龄等情况，一审法院认为由原告宋安玲承担40%责任，被告王书群承担60%的责任较为合理，即原告宋安玲应自行承担的损失金额为18569.7元×40%＝7427.88元，被告王书群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为18569.7元×60%＝11141.82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王书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宋安玲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鉴定费等共计11141.82元。二、驳回原告宋安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9元，减半收取计249.5元，由原告宋安玲负担210.5元，由被告王书群负担39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王书群向本院新提交一组证据：证明两份，用以证明：宋安玲方占用公路。经质证，上诉人宋安玲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且该证据载明的内容并不清楚，达不到王书群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该两份证明不能达到王书群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除此之外，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其他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上诉人宋安玲主张的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应当得到支持，医疗费应如何认定。二、上诉人王书群是否应对上诉人宋安玲受伤导致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双方责任比例应如何划分。针对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除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用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确认的其他赔偿金额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误工费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之规定，误工费赔偿的是受害人因受伤所产生的误工损失，宋安玲虽已达76岁，但并未丧失劳动能力，对其误工损失应予以支持，一审对误工费未予支持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误工费赔偿标准的问题，结合宋安玲在一审中陈述其土地已被征用的实际，误工费应按照2018年贵州省居民服务及其他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43654元/年计算，对其上诉主张误工费应按照农、林、牧、渔业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计算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故，宋安玲因受伤导致的误工费应为：43654元/年÷365×45天=5382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之规定，一审综合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具体情节以及未造成严重后果等实际未予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宋安玲主张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请求并无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医疗费用如何认定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之规定，王书群虽主张宋安玲方提交的医院住院记录是虚假的，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对王书群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根据宋安玲提交的医疗发票认定医药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宋安玲因受伤导致的损失共计为23951.7元（医疗费9575.7元+护理费1794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500元+误工费5382元+营养费3000元+后续治疗费1500元+鉴定费1200元=23951.7元）。针对焦点二，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之规定，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发生争执后进行抓打，未能正确处理矛盾，对损害的发生均有过错，一审法院结合本案事实及双方当事人过错大小等因素，酌定由宋安玲承担40%的责任，由王书群承担6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宋安玲主张其不存在过错、王书群主张其系为维护集体利益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故，宋安玲自身应承担的损失金额为23951.7×40%=9580.68元，王书群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为23951.7×60%=14371.02元，另，关于宋安玲上诉主张一审确定的诉讼费用分摊比例有误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二款：“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之规定，诉讼费用由人民法院依据案件情况予以确定，对于双方依法应承担的诉讼费用，本院依法在诉讼费用负担部分予以明确。综上所述，上诉人宋安玲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上诉人王书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对误工费的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4民初5023号民事判决；二、由上诉人王书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上诉人宋安玲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鉴定费等共计14371.02元；三、驳回上诉人宋安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及其他上诉请求；四、驳回上诉人王书群的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49.5元，由王书群负担79.5元，宋安玲负担1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99元，由宋安玲负担171元，由王书群负担128元，多收取的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宋安玲、王书群各自到本院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世军审 判 员 徐 洪审 判 员 刘光全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法官助理 张园园书 记 员 谢贤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