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4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磊，男，1967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静，浙江金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贺瑜凯，男，1984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凯，浙江天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韬，男，1981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燕明，浙江清收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汉东，浙江清收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石磊、上诉人贺瑜凯因与被上诉人姜韬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浙0291民初20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独任审理于2020年4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石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静，上诉人贺瑜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凯，被上诉人姜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燕明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姜韬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姜韬未按照仲裁委作出的《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规定的15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以《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并非裁定书、裁决书为由，认定该通知书中关于时效的规定没有法律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姜韬作为浙江中汤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汤电商公司）股东，其本人对公司注销事项完全知情，其亦应承担未经清算注销后的债务清偿责任。三、根据一年的仲裁申请时效，即便支持姜韬的拖欠工资请求，也仅可支持2017年8月9日至2017年12月期间的工资。 贺瑜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姜韬作为本案原审原告诉讼身份不适格。中汤电商公司在姜韬申请劳动争议仲裁时尚未注销，但仲裁委作出决定书时该公司已经注销。仲裁委以姜韬未变更主体为由决定劳动仲裁案件终结审理，没有法律依据。同时也证实姜韬怠于行使其权利。姜韬未按照仲裁委作出的《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规定的15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二、一审法院认定贺瑜凯承担清偿责任，系错误。姜韬系隐名股东，其股东权益由石磊代持行使，故中汤电商公司注销的后果应当及于姜韬。姜韬如认为自己权益受损，也应当依据《股权代持协议》向石磊主张。贺瑜凯已与石磊签订协议，约定退出中汤电商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工作，在协议签订之日至股权转让之前中汤电商公司经营发生的亏损与贺瑜凯无关，姜韬对此也是知情的。贺瑜凯并不清楚中汤电商公司拖欠姜韬工资，作为公司小股东贺瑜凯已经履行出资义务，不应对姜韬的劳动债权承担清偿责任。三、一审法院认定姜韬的工资标准未变更，系错误。劳动合同变更需符合法定形式，但据此并不能作为否定劳动合同实质未变更的理由。基于姜韬的隐名股东的特殊身份，其实质上也接受工资变更的事实。本案纠纷系因姜韬和石磊间的股权纠纷诉讼而引起的。 姜韬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上诉人在向市场监管部门出具的承诺书中承诺愿就未结清费用和职工工资承担法律后果和责任。据此，二上诉人应当承担支付姜韬拖欠工资的责任。劳动者在离职一年内主张劳动报酬的，其整个在职期间的未支付工资均应当予以支持。石磊主张的按照一年仲裁申请时效分段计算，缺乏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姜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石磊、贺瑜凯立即支付拖欠的工资160872.42元。 一审法院审理认定：2017年4月10日，姜韬（乙方）与中汤电商公司（甲方）签订《劳动合同》一份，约定如下：1.乙方试用期内及试用期满后的月工资均为26000元，工资形式为计时工资，工资支付形式为银行代发，工资发放日为每月7日，如遇休假日或休息日，应当提前支付；2.本合同为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期从2017年4月15日起至2020年4月14日止，其中试用期为3个月；3.根据甲方生产（工作）需要，乙方同意在软件技术总监岗位按甲方确定的岗位责任制及相关规章制度的要求，完成该岗位（工种）所承担的生产（工作）内容；4.甲方安排乙方的工作地点：宁波、汤加、美国，根据工作需要，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工作地点。此后，姜韬分别于2017年11月27日、2017年12月22日请病假0.5天、1天。2017年12月26日，姜韬与中汤电商公司达成关于停薪留职的协议，《请假单》载明，姜韬因回家过年，于2017年12月27日至2018年2月24日停薪留职59天，未上岗期间自愿暂停公司缴纳社保公积金。2018年3月16日，姜韬向中汤电商公司递交《辞职报告》，决定辞职，中汤电商公司于同日向姜韬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在职期间，姜韬实际收到工资77147.58元。 中汤电商公司由石磊、贺瑜凯于2017年3月17日发起设立，于2017年3月20日登记成立，石磊、贺瑜凯分别认缴出资额为5760万元、2240万元，即各占72%、28%。2017年8月1日，姜韬（甲方）、石磊（乙方）签订《股权代持协议》一份（其中姜韬签字落款日期为2017年7月31日），约定：1.甲方出资0元占目标公司中汤电商公司3%的股份，现将由乙方根据本协议约定代为持有上述股份，并登记在乙方的名下，代为行使相关股东权利；2.甲方作为隐名股东，享有实际的股东权利并有权获得相应的投资收益，但万一发生亏损，则代持股份对应的这部分亏损由甲方承担。2017年7月16日，贺瑜凯将其持有的中汤电商公司28%的股权转让给石磊，但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2018年8月1日，石磊、贺瑜凯向登记机关申请中汤电商公司的简易注销登记，并提交了《全体投资人承诺书》，承诺“本企业申请注销登记前未发生债权债务/已将债权债务清算完结，不存在未结清清算费用、职工工资、社会保险费用、法定补偿金和未交清的应缴纳税款及其他未了结事务，清算工作已全面完结”、“本企业全体投资人对以上承诺的真实性负责，如果违法失信，则由全体投资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和责任，并自愿接受相关行政执法部门的约束和惩戒”，宁波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新材料科技城）分局于2018年12月20日发布该公司简易注销公告，公告期为2018年12月20日至2019年2月3日，并于2019年2月11日核准中汤电商公司的注销登记。 姜韬自述于2018年8月10日以中汤电商公司为被申请人提起劳动仲裁，要求支付欠付工资，后宁波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以被申请人已注销，申请人未申请变更主体为由决定该劳动仲裁案审理终结。2019年7月，姜韬再次申请劳动仲裁，并以石磊、贺瑜凯为被申请人，宁波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7月11日向姜韬发出《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载明：“被申请人主体不符合受理条件，本委决定不予受理，如不服本通知，可自收到本通知之日起十五日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当事人对姜韬与中汤电商公司曾存在劳动关系并已解除的事实并无争议，主要争议在于：（一）本案原、被告是否适格；（二）姜韬的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三）姜韬要求支付欠付工资的诉请能否支持；（四）姜韬本人作为公司隐名股东是否也应承担本案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未依法清算即被注销的，以该企业法人的股东、发起人或者出资人为当事人”，故石磊、贺瑜凯是否为适格被告的关键在于已注销的中汤电商公司是否经过清算程序。本案中，中汤电商公司系经简易注销程序而注销，根据《工商总局关于全面推进企业简易注销登记改革的指导意见》第一条的规定，实行简易注销登记程序的对象为“未开业企业和无债权债务企业”，意在提高相应企业的商事行政登记效率，简易注销制度中的全体投资人承诺书、简易注销公告并不能与公司法意义上的清算等同，也没有法律规定简易注销就是石磊、贺瑜凯所主张的简易清算。因此，从现有证据看，无法认定中汤电商公司已经过依法清算，石磊、贺瑜凯作为中汤电商公司的股东，系本案适格被告。关于姜韬是否有诉权，贺瑜凯主张姜韬未在第一次仲裁期间和公司公告注销期间积极行使权利，故无诉权，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从姜韬以石磊、贺瑜凯为被申请人申请仲裁依然未被受理的情况看，姜韬已积极行使权利，即使其第一次申请仲裁时知晓中汤电商公司申请简易注销的情况也难以在此前仲裁程序获得救济，而且简易注销制度下的公告与公司法上清算公告程序法律效果不能等同，故不能因其未在简易注销公告时积极主张权利而排除民事诉讼权利。 关于争议焦点二，姜韬于2018年8月10日以中汤电商公司为被申请人提起劳动仲裁，后该案因姜韬未申请变更主体而审理终结，此后，姜韬于2019年7月再次以石磊、贺瑜凯为被申请人申请劳动仲裁，宁波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7月11日向姜韬发出《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姜韬申请仲裁行为超过仲裁时效。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条等规定的劳动者需在15日内起诉的文书限于裁定书、裁决书，《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上载明的“如不服本通知，可自收到本通知书之日起十五日内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无充足法律依据，因此姜韬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争议焦点三，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变更劳动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石磊、贺瑜凯主张在实际履行中变更了劳动合同关于劳动报酬的约定，但并未提供充足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难以采信。贺瑜凯以自己实发工资与劳动合同上的工资不一致、应以实发为准来论证姜韬也应以实发工资为准，该理由不能成立，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的劳动合同具有相对性，贺瑜凯与公司达成的变更协议并非集体合同，不能约束姜韬。因此，姜韬主张公司应按照劳动合同上载明的工资支付报酬，一审法院予以认可。石磊提交的工资单应发工资、应扣工资相减后的实发工资总额与姜韬认可的实际收到的金额相差不大，姜韬对社保部分也无异议，对公积金、个人所得税部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对石磊提交的工资单中姜韬部分的扣发金额予以认可，即中汤电商公司已代缴社保2254.70元、公积金10500元、个税9499.23元，合计22253.93元。关于姜韬分别于2017年11月27日、2017年12月22日请病假0.5天、1天，以及2017年12月27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停薪留职，石磊、贺瑜凯主张应扣除11月的缺勤款275元、12月的缺勤款800元，姜韬对有请假条部分无异议，故一审法院确认上述1075元可以扣除。关于2017年12月27日至2018年2月24日的停薪留职期间，姜韬在请假条上确认“两个月间，自愿暂停工资、社保及公积金，回公司上班后接上恢复”，其也无证据证明2018年2月25日至2018年3月16日期间实际在中汤电商公司上班，故对2017年12月27日至2018年3月16日期间的工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2017年4月至2017年12月，中汤电商公司应向姜韬发放工资合计219925元，实发工资77147.58元，已代缴费用合计22253.93元，尚应补发工资120523.49元。 关于争议焦点四，姜韬与石磊签订《股权代持协议》，明确约定“甲方（姜韬）作为隐名股东，享有实际的股东权利并有权获得相应的投资收益，但万一发生亏损，则代持股份对应的这部分亏损由甲方承担”，故认定姜韬系中汤电商公司的隐名股东，但中汤电商公司系在石磊、贺瑜凯操作下简易注销，并未经过正常清算程序，本案中无法确认该公司存在亏损情形，如果石磊有证据证明存在亏损，可另案主张权利，两者也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中不宜一并处理，而且，石磊、贺瑜凯并无证据证明姜韬知晓简易注销登记情况或授权石磊进行简易注销，故石磊、贺瑜凯要求姜韬承担本案相应债务的主张，不予采信。 综上，中汤电商公司在未经清算被注销后，股东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姜韬要求石磊、贺瑜凯支付中汤电商公司拖欠工资120523.49元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贺瑜凯抗辩称其与石磊双方签订协议书，退出公司的日常管理，一切情况与贺瑜凯无关，但并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仍应对外承担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石磊、贺瑜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姜韬清偿浙江中汤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拖欠的工资120523.49元；二、驳回姜韬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依据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载明的认定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本案原审原、被告主体是否适格；2.姜韬超过《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载明的十五日期限后起诉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3.能否以姜韬的隐名投资者身份免除石磊、贺瑜凯的工资支付责任；4.姜韬的部分请求是否超过了仲裁申请时效而不应予以保护以及姜韬应发工资的标准是否已协商变更，据此已不存在工资拖欠。 法律并不禁止用人单位的股东同时成为用人单位的劳动者，也不禁止用人单位的隐名投资者与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隐名投资者不直接行使公司的股东权利，不直接承担股东义务，其作为投资者的权利义务根据其与显名股东之间的合同确定。隐名投资者作为劳动者的权利义务则根据其与用人单位的劳动合同确定，并受劳动法律保护，与前述投资关系属于不同法律关系。本案纠纷是劳动争议，姜韬主张的是劳动者权益，与其作为隐名股东的身份无关。故贺瑜凯主张姜韬应当依据《股权代持协议》向石磊主张权利，以及石磊以姜韬作为隐名股东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为由，主张姜韬应当对本案诉争拖欠工资承担责任，均缺乏法律依据，理由不能成立。姜韬作为中汤电商公司的劳动者有权依法向中汤电商公司主张劳动者权益。中汤电商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姜韬主张由作为公司股东的石磊和贺瑜凯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对此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姜韬并非中汤电商公司显名股东，对中汤电商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不存在过错，无需对此承担民事责任。贺瑜凯退出公司日常管理，不承担股权转让前公司的一切债权债务，是贺瑜凯与石磊之间协议约定，其效力不能对抗协议以外的第三方，故贺瑜凯据此主张其无需对姜韬的诉讼请求承担责任，缺乏法律依据，理由不能成立。 提倡当事人及时行使权利，但是诉讼时效或者起诉期间具有法定性，非超过法律明文规定的期限，不能剥夺当事人的胜诉权或起诉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中规定的劳动争议仲裁的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期限，均是针对仲裁裁决书。本案仲裁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与仲裁裁决书不同，不涉及过期生效或者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事项，故法律并未对当事人不服仲裁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向人民法院起诉，规定具体的期限。因此，《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中载明的“如不服本通知，可自收到本通知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缺乏法律依据。石磊、贺瑜凯主张姜韬未在通知书载明的十五天期限内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理由不能成立。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承担有限责任。如前述，石磊、贺瑜凯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是因为其作为股东未经清算即办理公司注销登记，而非因姜韬未以最迅速的方式主张自己的权利。因此，贺瑜凯以姜韬怠于行使权利，导致其行使权利期间中汤电商公司被注销为由，主张姜韬应当自行承担该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姜韬主张的工资数额能否予以支持。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一年仲裁申请时效限制。劳动关系终止后，劳动者主张劳动报酬的，应当在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石磊主张姜韬的工资受一年仲裁申请时效限制，仅可支持其2017年8月9日至2017年12月期间的工资，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贺瑜凯主张石磊已与姜韬达成变更工资标准的协议，对此石磊和姜韬并不认可，贺瑜凯也未就此提供相应证据。因此，贺瑜凯的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员  赵 晖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 代书记员  姜黎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