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3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菜生生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龙爪小区逸都路20号1栋11号。 法定代表人：任义山，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婷，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春霞，四川治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闹城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一品天下大街268号1栋1层、270号1栋1层。 法定代表人：肖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金沛，四川开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蜀味闹城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新街后巷子9号1栋1层45、46号。 法定代表人：肖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金沛，四川开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菜生生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菜生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闹城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闹城餐饮公司）、被上诉人成都蜀味闹城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蜀味餐饮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103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菜生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闹城餐饮公司、蜀味餐饮公司支付货款117063.26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9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一、二案件受理费及公证费，由闹城餐饮公司、蜀味餐饮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未采信“闹成都一品天下蒋蒋”的微信聊天截图，直接以举证期限届满为由拒绝因闹城餐饮公司、蜀味餐饮公司虚假陈述时菜生生公司为查明案件基本事实申请补充调取证据的请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九条第三款、第一百零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损害了菜生生公司的诉权。菜生生公司会计陈婷与闹城餐饮公司、蜀味餐饮公司的会计蒋碧燕的微信聊天记录是本案重要证据，该证据证明了菜生生公司与闹城餐饮公司、蜀味餐饮公司对2019年4月20日至2019年6月的供货进行了结算，春熙路店欠款44468.66元（2019年5月16日至6月29日），一品天下店欠款72594.60元（2019年5月16至6月29日）。2.闹城餐饮公司、蜀味餐饮公司人格混同，应对欠付货款承担连带责任。闹城餐饮公司、蜀味餐饮公司的全国信用记录以及闹城餐饮公司、蜀味餐饮公司的财务转款单据证明闹城餐饮公司、蜀味餐饮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财务负责人、出纳会计均相同，且蜀味餐饮公司无食品经营许可证，闹城餐饮公司、蜀味餐饮公司业务混同，经营过程中有共用协议的情形。闹城餐饮公司、蜀味餐饮公司之间属于人格混同的关联公司情形，应对欠付货款承担连带责任。3.闹城餐饮公司、蜀味餐饮公司应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菜生生公司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当支持。 闹城餐饮公司、蜀味餐饮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如下：1.菜生生公司主张的欠款事实成立，但其在一审中怠于行使诉讼权利，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2.闹城餐饮公司、蜀味餐饮公司应各自承担自己的债务，相互不承担连带责任，两公司人员、业务虽有交叉，但财务、人格是独立的，本案无证据证明闹城餐饮公司、蜀味餐饮公司存在人格混同之法定情形，菜生生公司对闹城餐饮公司、蜀味餐饮公司的相关质疑，超出本案审理范围；3.不应支持逾期付款利息，菜生生公司与闹城餐饮公司、蜀味餐饮公司就违约责任未作约定，本案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 菜生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闹城餐饮公司、蜀味餐饮公司立即支付菜生生公司货款117063.26元；2、判令闹城餐饮公司、蜀味餐饮公司支付菜生生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711元（以逾期未付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逾期之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为止，暂计算至2019年8月5日）；3、本案诉讼费、公证费、保全费由闹城餐饮公司、蜀味餐饮公司承担。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闹城餐饮公司于2016年9月21日登记注册，2018年2月7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肖权，肖权亦为该公司股东之一，并担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闹城餐饮公司在其注册地开设了闹城都鲜货火锅（春熙路店）。蜀味餐饮公司于2018年2月8日登记注册，2019年1月14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肖权，肖权亦为该公司股东之一，并担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蜀味餐饮公司在其注册地开设了闹城都鲜货火锅（一品天下大街总店）。菜生生公司曾向闹城餐饮公司、蜀味餐饮公司开设的火锅店送货。闹城餐饮公司、蜀味餐饮公司员工马运芳以银行转账方式，向菜生生公司法定代表人肖权银行账户转款情况为：2019年5月29日转款45400元、6月16日转款23860元、21000元，共计90260元。2019年6月25日，菜生生公司法定代表人任义山向闹城餐饮公司、蜀味餐饮公司法定代表人肖权发送微信，载明：“闹城都春熙路”店2019年4月20日至2019年4月30日货款为24865元、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15日货款为21419元、2019年5月16日至2019年5月31日货款为19350元，合计65634元；任义山称：“21419？”、“转了21000，还有419”，肖权向任义山微信转款400元，任义山收取后回复“收到，谢谢”、“其他的款，大概什么时候安排起来呢，我这边好计划着用钱”、“还有，春熙路明天就开始歇业，重装了哇”；次日，任义山发送信息称：“肖总，五月下半个月的麻烦跟到安排起。春熙店的款6月的明天之内对好也请及时安排希望理解一下兄弟”；2019年6月29日，任义山再次发送信息称：“肖总，跟着安排一下款哦”。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菜生生公司与闹城餐饮公司、蜀味餐饮公司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一审法院仅能依据现有证据确认相关案件事实。根据闹城餐饮公司、蜀味餐饮公司员工马运芳于2019年6月16日最后一次向菜生生公司法定代表人任义山转款21000元的事实，结合任义山向肖权发送的要求其支付“闹城都春熙路”店相应货款的微信内容来看，“闹城都春熙路”店尚欠2019年5月1日至5月31日货款19369元（19元+19350元）未支付。因该店系闹城餐饮公司开设，故应由闹城餐饮公司支付。菜生生公司主张闹城餐饮公司、蜀味餐饮公司财务混同，故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所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菜生生公司主张闹城餐饮公司另有2019年6月1日至6月29日的货款未支付，蜀味餐饮公司另有2019年5月16日至6月29日货款72594.6元的货款未支付，但菜生生公司为证明上述主张所提交的货款统计清单系其单方制作，《送货单》无闹城餐饮公司、蜀味餐饮公司工作人员确认，相应微信聊天记录亦系截图，且无能够证明该微信对话人员姓名、职务等身份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菜生生公司要求闹城餐饮公司、蜀味餐饮公司支付相应货款的主张，无有效证据印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菜生生公司要求闹城餐饮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因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就逾期付款应承担的相应违约责任达成合意，故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另菜生生公司在庭审结束后申请调取闹城餐饮公司2019年4月至7月社保缴纳情况，已超出法律规定期限，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成都闹城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菜生生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9369元；二、驳回四川菜生生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成都闹城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55元，因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并作出判决，故减半收取计1327.5元，由成都闹城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42.5元，由四川菜生生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18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二审期间，闹城餐饮公司、蜀味餐饮公司未提交新证据。 菜生生公司提交的新证据有：（1）四川省成都市国力公证处于2020年1月9日出具的（2020）川国公证字第3995号公证书，拟证实菜生生公司员工陈婷与闹城餐饮公司、蜀味餐饮公司财务人员蒋碧燕通过微信就案涉货款进行了对账、结算，确认2019年5月16日至2019年6月29日一品天下店欠付货款金额为72594.60元，确认2019年5月16日至2019年6月29日春熙路店欠付货款金额为44468.66元；（2）闹城餐饮公司一品天下店出具的4月20日、5月5日、5月6日、5月8日、5月9日、5月11日、5月12日的送货单（补充遗漏送货单），拟证实菜生生公司主张的货款均有与之对应的送货单予以支持，且送货单上签单人张艮菊、何伟分别系一品天下店的库管员、厨师长。 经质证，闹城餐饮公司、蜀味餐饮公司对菜生生公司提交的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采信的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新事实：2019年5月16日至2019年6月29日闹城餐饮公司欠付菜生生公司货款共计72594.60元，2019年5月16日至2019年6月29日蜀味餐饮公司欠付菜生生公司货款共计44468.66元。 本院认为，经当庭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二，一是闹城餐饮公司与蜀味餐饮公司是否存在人格混同、二公司对案涉债务应否承担连带责任；二是闹城餐饮公司、蜀味餐饮公司应否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本院经审查认为，1.证实闹城餐饮公司与蜀味餐饮公司人格混同的依据不足，二公司应独立承担各自的债务。尽管闹城餐饮公司与蜀味餐饮公司的股东及相关管理人员相同，但没有证据证实两公司的财务无法区分并丧失独立人格，故应独立承担各自的债务，不承担连带责任。2.闹城餐饮公司、蜀味餐饮公司应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闹城餐饮公司、蜀味餐饮公司欠付菜生生公司货款，存在违约，且客观上给菜生生公司造成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应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菜生生公司关于闹城餐饮公司、蜀味餐饮公司欠付货款金额和应判令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3.菜生生公司请求判令闹城餐饮公司、蜀味餐饮公司支付二审中产生的公证费，因无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的事实部分有误，适用法律亦有不当，应予改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10336号民事判决； 二、成都蜀味闹城餐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菜生生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货款44468.66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以货款本金44468.66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成都闹城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菜生生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货款72594.6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以货款本金72594.6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四、驳回四川菜生生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655元，由成都蜀味闹城餐饮有限公司承担1008.5元、成都闹城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承担164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55元，由成都蜀味闹城餐饮有限公司承担1008.5元、成都闹城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承担1646.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文飞 审判员  杨中良 审判员  唐欣欣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唐 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