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云刑终417号原公诉机关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左某1，男，彝族，1968年3月4日出生于云南省巍山彝族回族自治县（以下简称巍山县），农民，住巍山县。系被害人左志远之父。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女，彝族，1975年5月22日出生于云南省巍山县，农民，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左志远之母。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2，男，彝族，1994年3月12日出生于云南省巍山县，农民，户籍地巍山县，住巍山县。系本案被害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治坚，小名“老坚”，男，彝族，1981年5月12日出生于云南省巍山县，初中文化，农民，住巍山县庙街××××村委会双堆20号附1号。因本案于2018年10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巍山县看守所。辩护人陈林，云南南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国平，小名“国平”，男，汉族，1981年5月31日出生于云南省巍山县，小学文化，系巍山县南诏镇大通豪庭物业管理处原保安，住巍山县。因本案于2018年10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巍山县看守所。原审被告人杨发张（张仕家），小名“家寿”，绰号“小胖”，男，汉族，1996年8月9日出生于云南省巍山县，初中文化，农民，住巍山县。2018年11月16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因本案于2018年10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巍山县看守所。原审被告人李开松，小名“小松”，绰号“半仙”，男，汉族，1997年10月31日出生于云南省巍山县，小学文化，农民，住巍山县。因本案于2018年10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巍山县看守所。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大理白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吴治坚、陈国平犯故意伤害罪、故意毁坏财物罪和敲诈勒索罪，原审被告人杨发张、李开松犯故意伤害罪、故意毁坏财物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左某1、李某1、李某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2019）云29刑初5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杨发张、李开松服判，左某1、李某1、李某2和吴治坚、陈国平分别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审查和依法讯问被告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6年至2018年间，被告人吴治坚、陈国平、杨发张、李开松和华云灿、赵秉江（同案犯，另处）等人形成恶势力犯罪团伙。该团伙成员在吴治坚或华云灿的纠集下，多次在巍山县庙街镇双堆等地实施故意伤害、故意毁坏财物、敲诈勒索等违法犯罪活动，严重扰乱当地的社会治安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具体犯罪事实如下：1.故意伤害的事实。2018年10月24日19时许，被告人吴治坚、华云灿、陈国平、杨发张、李开松、赵秉江使用折叠刀、石头、木棒等工具，对驾驶车辆途经巍山县庙街镇双堆赵家路段的左志远（被害人，男，殁年22岁）、李某2（被害人，男，时年24岁）随意进行殴打，致左志远右肺叶破裂大量失血合并严重颅脑损伤死亡和李某2轻微伤。2.故意毁坏财物的事实。2018年10月24日19时许，被告人吴治坚、华云灿、陈国平、杨发张、李开松、赵秉江在对左志远、李某2实施殴打后仍不泄愤，经吴治坚、华云灿提议，六人继而又用石头、棒球棍、木棒打砸左志远和李某2停放在现场的车辆，致两辆车严重损坏，并将李某2摆放在车辆上的一部苹果6Ｓ手机砸毁。3.敲诈勒索的事实。（1）2018年6月25日，被告人吴治坚以母亲杨某2在与谢某争吵过程中有2颗牙齿脱落为由，对谢某实施殴打后，又邀约被告人陈国平等人对谢某的丈夫高某1实施威胁和殴打。同年7月4日，吴治坚以对杨某2的治疗不满为由，再次邀约陈国平等人对龚某、高某2夫妇实施威胁，并向二人索取高额赔偿金人民币12000元；（2）2016年9月间的一天，被告人吴治坚以摩托车被撞坏为由对字应忠、石某1夫妇进行威胁，当场强行索取夫妇二人的人民币600元，次日欲再威胁索取500元的摩托车修理费未果；（3）2017年正月间，被告人吴治坚以收取停放搅拌机的寄存费为由，强行索取张某1、杨某1夫妇人民币800元。原判根据上述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百七十四条、二百七十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认定被告人吴治坚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认定被告人陈国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认定被告人杨发张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撤销被告人杨发张原犯故意伤害罪的缓刑判决，执行有期徒刑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九年；认定被告人李开松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零六个月；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九年；被告人吴治坚、陈国平、杨发张、李开松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左某1、李某1的丧葬费、车辆损失费等经济损失人民币66500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2医疗费、误工费、车辆、手机损失费16800元。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左某1、李某1上诉提出：1.原判对民事赔偿部分的判决不当，请求改判本案被告人和同案犯华云灿、赵秉江及其法定代理人连带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274761.2元；2.原判对被告人吴治坚、杨发张的量刑不当，请求改判吴治坚死刑，并对杨发张从重处罚。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2上诉提出：原判对民事赔偿部分的判决不当，请求改判本案被告人和同案犯华云灿、赵秉江及其法定代理人连带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77375.44元。原审被告人吴治坚以本案并非系恶势力团伙犯罪，自己的行为不构成敲诈勒索罪，原判量刑过重，请求对其从轻处罚为由提出上诉。辩护人以相同理由为吴治坚作从轻处罚的辩护。原审被告人陈国平以原判量刑过重，请求对其从轻处罚为由口头提出上诉。经审理查明：2016年至2018年间，上诉人吴治坚、陈国平及原审被告人杨发张、李开松和华云灿、赵秉江（同案犯，另处）等人经常纠集在一起，以暴力、威胁等手段在巍山县庙街镇双堆等地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百姓，形成相对固定的恶势力犯罪团伙，严重扰乱当地的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2018年10月24日23时许，陈国平经民警电话通知到公安机关接受讯问调查；同月25日凌晨3时许，公安民警在大理市人民医院将李开松、吴治坚抓获；同月25日22时许，杨发张到公安机关了解案情时被抓获。该恶势力犯罪团伙的具体犯罪事实如下：1.故意伤害的事实2018年10月24日，上诉人吴治坚在巍山县庙街镇双堆客场为其子办满岁客，邀请了上诉人陈国平和原审被告人杨发张、李开松，及其华云灿、赵秉江等人帮忙为吴治坚上菜、敬酒、招呼客人。傍晚，几人在最后一巡吃完酒席后从客场离开，吴治坚和华云灿往吴治坚家方向行走，陈国平、杨发张、李开松、赵秉江则骑摩托准备前往庙街。当晚19时许，左志远（被害人，男，殁年22岁）驾驶一辆临时牌照为云Ｌ×××××的白色本田思域轿车、李某2（被害人，男，时年24岁）驾驶一辆云Ｌ×××××长城哈佛Ｈ2越野车途经双堆赵家路段时，遇到吴治坚等人行走在该路上，左志远便按喇叭鸣笛，吴治坚遂与左志远发生争执并殴打，李某2当即下车劝阻。华云灿见状，遂拿出随身携带的一把折叠刀冲向吴治坚、左志远、李某2用刀乱捅，并捅伤左志远、李某2、吴治坚，李某2的大腿外侧和肋部被捅伤逃离后打电话向亲属求救。华云灿在用刀乱捅中发现自己的手指受伤，便打电话叫来陈国平、杨发张、李开松、赵秉江，四人来到后当即用拳脚殴打左志远。吴治坚等六人将左志远打倒在路边的沟中后，又用石头、木棒等工具殴打躺在沟里的左志远。此后，左志远被赶到现场的亲属送往巍山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左志远系被他人用锐器捅刺背部致右肺叶破裂大量失血合并头部受钝器损伤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李某2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2.故意毁坏财物的事实2018年10月24日19时许，上诉人吴治坚、陈国平和原审被告人杨发张、李开松，及其华云灿、赵秉江在对左志远、李某2实施殴打后仍不泄愤，经吴治坚、华云灿提议，六人继而又用石头、棒球棍、木棒打砸左志远和李某2停放在现场的云Ｌ×××××的白色本田思域轿车和云Ｌ×××××长城哈佛Ｈ2越野车，致两辆车严重损坏，并将李某2放在车上的一部苹果6Ｓ手机砸毁。在打砸车辆的过程中，华云灿还将两辆车的油箱盖撬开，并用打火机将两辆车的油箱点燃，后被他人及时扑灭。经鉴定：被损毁的两辆车和一部手机的认定价格合计为37400元。3.敲诈勒索的事实（1）2018年6月25日，上诉人吴治坚的母亲杨某2在双堆的农田里，以谢某帮龚某家打药水将自家秧苗打死为由跟谢某发生争吵。争吵过程中，杨某2说自己的2颗牙齿脱落，吴治坚得知后对谢某实施殴打，并邀约上诉人陈国平等人对谢某的丈夫高某1实施威胁和殴打。此后，龚某妻子高某2陪同杨某2到巍山县人民医院治疗，由龚某、高某2负责医疗费用。同年7月4日，吴治坚以对医疗不满为由，又邀约陈国平等人将龚某夫妇叫到庙街镇古朴人家餐厅，进而对龚某夫妇实施威胁并索要高额赔偿金，且扬言如不赔钱就要把龚某等人的牙齿打掉或将龚某家栽种的烤烟砍掉等，龚某夫妇被迫赔偿给吴治坚人民币12000元。（2）2016年9月间的一天，字应忠、石某1夫妇驾驶三轮车拉烤烟途经双堆上诉人吴治坚家门口时，石某1在会车过程中不慎刮擦着吴治坚家停放在路上的一辆三轮车，致该车前大灯玻璃灯壳损坏。随后，吴治坚以石某1将自家停放在路上的三轮车和二轮摩托车撞坏为由，私自将字应忠夫妇的两车烤烟扣下，并要求字应忠夫妇赔偿人民币2000元钱，否则不准将烤烟拉走，字应忠夫妇被迫拿给吴治坚人民币600元后才得以将烤烟拉走。次日，吴治坚找到字应忠夫妇，要求到庙街××××村小宝修理店修理二轮摩托车的脚踏板和挡水板，以及三轮车的前大灯，字应忠请徐某将三轮车前大灯换好，并请徐某帮忙更换摩托车脚踏板和挡水板的材料。吴治坚再次要求字应忠支付人民币500元的修理费给徐某，字应忠拒绝再次支付修理费用，吴治坚便扬言要将字应忠打死，后字应忠离开了修理铺。（3）2017年正月初三，上诉人吴治坚承包本村客场。张某1夫妇经与吴治坚商量，吴治坚同意张某1家在客场上继续停放一台搅拌机。10多天后，吴治坚要求张某1家将搅拌机拉走，在张某1夫妇等人去拉搅拌机时，吴治坚则要求张某1家支付人民币1500元的寄存费，否则不准将搅拌机拉走。张某1妻子杨某1经多次跟吴治坚商量，被迫拿给吴治坚人民币800元才得以将搅拌机拉走。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的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和到案经过材料，被害人李某2、龚某、字应忠、石某1、张某1、杨某1的陈述，证人吴某某、孔某某、赵某某等七人的相关证言，证人张某2、左某2、饶某、吴某、石某2、杨某2、高某2、高某1、谢某、华致尧、徐某、罗某、董某、周某等人的相关证言，行车记录仪视频光盘及制作说明，现场勘验笔录、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ＤＮＡ鉴定书，辨认笔录及照片，车辆维修项目清单，价格认定结论书，鉴定意见书，赔偿协议，医院诊断记录，手机通话记录和通话录音，同案犯华云灿、赵秉江和原审被告人杨发张、李开松的供述等证据证实，上诉人陈国平在二审提审时表示认罪悔罪，上诉人吴治坚亦供认，足以认定。本院认为，上诉人吴治坚、陈国平及原审被告人杨发张、李开松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死亡、一人轻微伤，继而又故意毁坏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和故意毁坏财物罪；吴治坚、陈国平采用暴力和威胁方法强行索要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还构成敲诈勒索罪，对吴治坚、陈国平、杨发张、李开松均应依法数罪并罚，依法惩处。经查，吴治坚、华云灿等人经常纠集在一起，以暴力、威胁等手段在巍山县庙街镇双堆等地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百姓，严重扰乱当地的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原判所作本案属恶势力犯罪的认定具有事实依据，亦符合法律、司法解释和刑事政策的相关规定。吴治坚多次采用暴力和威胁方法，伙同陈国平强行索要他人财物的数额较大，其行为完全符合敲诈勒索罪的构成要件。本案中，吴治坚在所犯的三起罪行中均属组织指挥者，所起地位作用较大，系主犯，且犯罪手段残忍，情节、后果严重，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较大，罪行严重，应依法从严惩处。陈国平积极参与吴治坚组织指挥的三起犯罪，所起地位作用相对较小，系从犯，对其可从轻处罚。吴治坚、陈国平、杨发张、李开松的犯罪行为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左某1、李某1、李某2造成了经济损失，应依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原判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同时鉴于吴治坚、陈国平的家属主动代为赔偿被害人家属部分经济损失，对二上诉人已分别从轻处罚。另，原判根据本案案情所作民事赔偿部分的判决，符合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相关法律和政策规定，并无不当。吴治坚及其辩护人所提本案并非系恶势力犯罪，且不构成敲诈勒索罪，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陈国平所提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均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能成立。左某1、李某1和李某2所提关于改判民事赔偿部分判决的上诉请求不再支持，左某1、李某1所提对吴治坚、杨发张加重刑事处罚的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原判定罪准确，量刑及对民事赔偿部分的判决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邹尔曼审判员杨宇纲审判员汤宁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杨      世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