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6民初7983号 原告：林听。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杨、李春艳，浙江聚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瑞泰人寿保险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敏，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尧，浙江鼎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飞，男，系公司员工。 被告：瑞泰人寿保险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 负责人：严国超，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尧，浙江鼎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雪丽，女，系公司员工。 原告林听与被告瑞泰人寿保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泰人寿）、瑞泰人寿保险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瑞泰人寿上海分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0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杨、李春艳，被告瑞泰人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尧、冯飞，被告瑞泰人寿上海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尧、杨雪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当事人同意，并报本院院长批准，延长三个月的简易程序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二被告支付保险赔偿款3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6月13日，原告在瑞泰人寿上海分公司处购买稳康保险，其中包含稳康宝两全保险和癌症疾病保险，保险金额分别为300000元，同期限为十年，付款方式为原告指定银行账户到期直接扣款；合同另约定，如投保人到期未缴纳保险费，自保险费约定缴纳日次日凌晨起60日为宽限期，宽限期内发生保险事故保险公司仍会承担保险责任。2017年6月扣款期到期，被告未对原告进行任何提示导致扣款失败，扣款失败后被告亦未及时告知原告。2017年7月19日原告去体检，检查结果为甲状腺结节。被告于2017年12月底告知原告扣款情况，原告继续缴纳费用。2019年5月，原告被确诊为甲状腺癌。原告要求被告承担保险责任时，被告拒赔。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 被告辩称，其不承担保险责任，理由如下：一、原告申请恢复保险合同效力时，故意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原告于2017年7月17日体检，显然已知晓体检报告和彩超结论中显示其患有甲状腺结节、肾囊肿等疾病，但原告于2018年1月15日申请恢复保险合同效力时并未如实告知体检结果中存在的疾病，主观上属于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二、原告未如实告知自身存在的疾病，影响到被告是否同意恢复保险合同效力的结论。根据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投保人申请恢复保险合同效力时，保险人有权对被保险人的身体健康状况进行重新询问，投保人仍具有如实告知义务，若被保险人的危险程度在合同中止期间显著增加的，保险人有权拒绝恢复合同效力。本案原告在合同效力中止期间患有甲状腺结节、肾囊肿等疾病，而甲状腺癌的临床表现均以甲状腺结节为主，无意中或体检中发现，随着病程进展肿块逐渐增大、质硬等。原告从被诊断出甲状腺结节到逐渐恶化至甲状腺癌的过程完全符合甲状腺癌的临床表现，足以证明原告的甲状腺结节与甲状腺癌之间的因果关系，故原告在合同效力中止期间患有甲状腺结节等疾病后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明显会影响到被告是否同意恢复保险合同效力的结论。三、被告的合同解除权应当从恢复合同效力时起算2年。在投保人申请复效时，保险人有权对合同效力中止期间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进行询问，基于法律规定以及复效合同性质的认识，原合同内容的抗辩权应自原合同成立之日起算2年，新告知的内容，也就是复效时告知内容的抗辩期应自复效之日起算2年。若投保人在复效申请中告知的内容存在虚假，保险人有2年的抗辩期，即保险人从复效之日起在2年内发现投保人在复效时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可以依法行使合同解除权。本案从2018年1月15日原告申请复效起至2019年6月18日被告作出解除合同及拒赔时未超过2年，据此被告行使合同解除权在法定期间内，符合法律规定。四、保险合同效力中止的原因在于原告未按约缴纳保险费。原被告约定的保险费缴纳方式为按年缴纳，第二年的续期保险费从原告的建设银行账户中直接扣款，被告在应交保费前已通知原告确保账户余额足够支付保险费，后因原告账户余额不足，未能扣款成功。后被告通知原告缴纳保险费，并多次从原告建设银行账户中扣款，但均因账户余额不足未能扣款成功，从而导致保险合同效力中止。2019年未扣保费。综上，保险事故的发生不在宽限期内，原告申请复效时未如实告知已存在的疾病，影响被告作出恢复合同效力的结论，故被告有权依据保险法第十六条以及保险合同条款，解除合同并不承担保险责任。若法院认定被告应当承担保险责任，则应从应赔付的保险金中扣除被告已退回的保险费12690元。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举证如下： 1、保险合同。证明保险合同中对双方权利义务的约定。 2、医院诊断记录。证明原告发现癌症及治疗记录。 3、银行打款记录。证明原告已交保费记录。 4、理赔决定通知书。证明被告拒绝向原告支付保险赔偿金。 被告为证明其抗辩，举证如下： 1、投保单及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保险单、主险合同条款、附加险合同条款、签收回执。证明保险合同约定，保险公司对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投保人故意或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足以影响保险公司决定是否同意承包或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对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 2、续期保险费通知书；续期保险费转账提醒通知书；续期保险费催交通知书、外围服务系统截屏打印件。证明保险公司在投保人应交保费之前和之后均已通知投保人应缴纳保费。 3、保险合同效力中止通知函打印件。证明保险公司已通知原告从2017年8月14日起保险合同效力中止。 4、银行回盘打印件附光盘。证明原告的银行账户因余额不足导致保费多次未扣缴成功。 5、体检报告复印件、甲状腺癌的病理及临床表现（教材）、变更申请表、被保险人健康及生活习惯告知书。证明原告在合同效力中止期间已知道自身有囊肿、甲状腺结节等症状；原告在合同效力中止期间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即甲状腺癌的临床表现均以颈部肿块或甲状腺结节为主，而原告B超检查甲状腺结节结果符合甲状腺癌的B超检查表现，其甲状腺结节与甲状腺癌之间存在关系；原告在申请恢复合同效力时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即原告未如实告知自身体检的相关结果，影响保险公司是否同意恢复合同效力的结论或是否提高保险费率的结论；原告在得知体检结果后再进行保险合同复效且未如实告知存在主观恶意。 6、理赔申请书、住院病案、入院记录、手术记录、出院记录、超声报告材料。证明原告出险经过系2017年体检时发现甲状腺结节后逐渐恶化为甲状腺癌，原告的甲状腺癌由甲状腺结节导致，甲状腺结节与甲状腺癌之间存在关系。 7、转账记录。证明保险公司已将原告累计缴纳的保费12690元退还给原告。 8、保单复效告知函打印件；续期保险费缴纳成功通知书打印件。证明原告申请复效时缴纳保险费和保险合同已复效。 9、续期保险费通知书打印件；续期保险费缴纳成功通知书打印件。证明被告通知原告续交第三年的保险费以及原告缴费成功。 经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2，真实性无异议。证据3，原告缴纳保费的真实性无异议，从银行流水可以看出2016年12月底到2017年11月应扣除保费的时间内账户没有钱，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原告账户余额不足，导致多次扣款没有成功。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 经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补充，本案不适用该条款。第二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此组证据系被告自己内部系统出具的材料，不能证明材料生成的时间，更不能证明这些通知书已经寄到原告保单上的通讯地址，原告从未看到、收到以上任何材料，被告也不能提供原告签收的证据，而且没有原件。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没有被告盖章，原告未收到该材料。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补充。从该证据可以看出余额不足扣款失败的情形十分普遍，更证明了被告存在未有效通知的重大过错。在银行回盘上存在多处余额不足，其他账户也有相同的情形存在。第五组证据，对投保人体检报告、变更申请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合同效力中止期间的危险程度有显著增加，更不能证明在合同复效时原告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在合同复效时，被告业务员未对原告提出过任何询问，也没有要求原告进行体检。原告作为非专业人士，在被告未提出任何询问时，并不知道自己需要向对方陈述哪些情况，原告并无主观恶意，不存在任何隐瞒的情况。被告自身存在过错，应承担保险责任。对甲状腺癌的病理及临床表现、被保险人健康及生活习惯告知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甲状腺癌的病理及临床表现，不能证明甲状腺结节与甲状腺癌存在关系。被保险人健康及生活习惯告知书，不能证明在合同复效时原告未如实告知存在主观恶意。事实上，只有在被告提出询问时，原告才有如实告知的义务，依据法律规定被告未询问原告，原告没有告知义务，且该告知书选项到底是谁打的勾，现在也不确定。第六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此组证据只是一个治疗情况，并不能证明被告的证明目的。第七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此组证据与本案无关。第八组、第九组证据，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没有异议。 本院经审理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2016年6月12日，原告以其本人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投保瑞泰稳康宝两全保险和瑞泰附加稳康宝癌症疾病保险，保险期限为54年，交费时间为10年，交费方式为年交，每年保险费分别为1020元和3210元，并授权委托银行自动划转保险费，保险合同生效日期为2016年6月13日，保险金额均为300000元。合同条款载明：合同的保单周年日、保单年度、保险费约定交纳日、保险合同满期日均以保单中载明的生效日期为准计算；交费方式和交费期间由双方约定并在保单中载明；在交纳首期保险费后，投保人应当按照约定，在每个保险费约定交纳日交纳其余各期保险费；交纳首期保险费后，除合同另有约定外，如果到期未交纳保险费，自保险费约定交纳日的次日零时起60日为宽限期，宽限期内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公司仍会承担保险责任，但在给付保险金时会扣减投保人欠交的保险费，如果宽限期结束之后仍未交纳保险费，则合同自宽限期满的次日零时起效力中止；合同效力中止期间，保险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合同效力中止后2年内，投保人可以申请恢复合同效力，经双方协商并达成协议，在补交保险费之日起，合同效力恢复；若被保险人于附加合同生效（或最后一次复效）之日起一年后，由保险公司认可医院的专科医生初次确诊附加合同所定义的癌症，保险公司按附加合同基本保险金额给付癌症保险金，附加合同和主合同效力同时终止。次日，原告交纳了第一期保险费4230元。2017年因原告账户余额不足，导致第二期保险费未能缴纳，多次扣款无果后上述保险合同效力于2017年8月14日中止。2018年1月15日，原告向保险公司申请恢复保险合同效力，同时填写被保险人健康及生活习惯告知书一份，对“是否曾患有或正在患有或被告知患有下列症状、疾病或因此而接受治疗”均勾选“否”，其中H项就包括“甲状腺疾病”。次日，瑞泰人寿收到原告缴纳的上一期续期保险费4230元，合同效力恢复。2018年6月20日，瑞泰人寿又收到原告缴纳的当期续期保险费4230元。 2019年5月9日，原告被确诊为甲状腺乳头状癌，住院期间行甲状腺癌根治术，并于5月13日出院。2019年5月28日，原告向保险公司提出理赔申请，其中“出险经过说明”记载“2017年下间体检发现甲状腺结节，2019年再次体检恶化，并接受手术”。瑞泰人寿于2019年6月18日出具理赔决定通知书，作出解除保险合同，不承担保险责任的决定，理由是在复效时原告未如实告知已存在的疾病，影响保险结论。2019年的保险费未再扣划，且当年6月19日瑞泰人寿将原告已交纳的三期保险费共计12690元退还原告。 根据原告的体检报告显示，早在2017年7月19日体检时原告就被诊断有甲状腺结节。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保险合同、医院诊断记录、银行打款记录、理赔决定通知书，被告提供的投保单及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保险单、主险合同条款、附加险合同条款、签收回执、保险合同效力中止通知函、银行回盘、体检报告、变更申请表、被保险人健康及生活习惯告知书、理赔申请书、住院病案、入院记录、手术记录、出院记录、超声报告材料、转账记录、保单复效告知函、续期保险费通知书、续期保险费缴纳成功通知书结合当事人庭审陈述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原告投保了瑞泰稳康宝两全保险和瑞泰附加稳康宝癌症疾病保险及在保险合同复效后确诊罹患癌症的事实清楚。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原告在保险合同复效时是否存在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不履行如实告知的义务，不如实告知时保险公司能否适用《保险法》第十六条解除合同并拒付保险金。本院认为，关于保险合同复效后的法律后果，理论上有二种认识：一种认识是复效属于重新投保，视为一份新保险；另一种认识是复效是原保险合同的继续。《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自合同成立之日起超过二年的，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应当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上述条款说明我国《保险法》采用后一种观点，认为保险合同复效是原保险合同的继续。投保人复效应该补缴保险中止期间的保险费，保险费是投保人获得保险责任而付出的对价，因此保险合同复效后的法律后果是保险合同恢复效力，保险合同中止期间自然也变为有效的即保险合同复效是有溯及力的。故应当依据原合同计算解除合同的时间，即应当从合同成立之日起计算时效。本案原告申请理赔的时间距离合同成立已经超过2年，保险人不得解除保险合同，应当承担保险责任。此外，原合同对复效时的告知义务没有特别约定，也没有约定复效时不如实告知的法律后果，故原告即使未如实告知病情，保险公司也不能以此为由拒绝承担保险责任。 综上，原告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了保险合同约定的理赔事项，其有权要求保险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保险金。鉴于保险费12690元已由瑞泰人寿退还原告，故赔付保险金中应扣除已退还的保险费。另，保险单加盖的是瑞泰人寿的合同专用章，合同也是瑞泰人寿实际履行的，没有证据显示瑞泰人寿上海分公司系合同相对方，原告起诉要求瑞泰人寿上海分公司承担责任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瑞泰人寿保险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林听癌症疾病保险金287310元。 二、驳回林听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00元，由林听负担123元，瑞泰人寿保险有限公司负担2777元。 林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瑞泰人寿保险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缴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缴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缴纳通知书》。 审判员  吴凯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 书记员  赖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