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刑初153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进光，男，汉族，1967年2月5日出生于福建省连江县，小学文化，无固定职业，户籍地福建省连江县。2018年8月20日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大榭海关缉私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看守所。 辩护人杨军汉，浙江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朱阁雯，浙江共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林忠，男，汉族，1969年3月23日出生于福建省连江县，小学文化，无固定职业，户籍地福建省连江县。2018年8月21日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大榭海关缉私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仲志，浙江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莫朱俤，男，汉族，1979年12月28日出生于福建省连江县，小学文化，无固定职业，户籍地福建省连江县。2018年8月21日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大榭海关缉私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看守所。 辩护人常晓波，浙江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以甬检刑诉[2019]13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进光、林忠、莫朱俤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9年10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亚琴、代理检察员王宏出庭支持公诉，上述被告人及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2019年12月23日经报请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对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7年下半年，被告人王进光为运输成品油，购买一条货船并自行改装成运油船，命名为“富某898”船。王进光又招募被告人林忠、莫朱俤和陈某2勇、林某1、宋某、何某1、吴克拱（均另案处理）等人为该船船员。同年12月下旬起，王进光多次组织上述人员驾驶“富某898”船从浙江省舟山市出发，前往境外海域非法过驳成品油，运至长江口卸驳给其它船只。2018年3月起，王进光又招募何某2（另案处理）参与走私。在走私过程中，王进光担任船长，林忠担任大副，陈某2勇担任轮机长，莫朱俤担任大管轮，何某1、林某1、宋某、何某2担任水手，吴克拱担任厨师。2018年7月26日，王进光伙同上述人员驾驶“富某898”船走私成品油，返航途经花鸟岛附近海域（东经122度37分，北纬30度51分）时，被海警抓获，查获走私的成品油882.809吨。2017年12月下旬至2018年7月，被告人王进光、林忠、莫朱俤等人以上述方式走私成品油共14航次计7382吨，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1452万余元。 2016年7月至12月，被告人王进光受雇担任“顺开16”船大副，伙同陈某3（已判决）等人驾驶该船至境外海域走私成品油共18航次计14982吨，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3409万余元。 为证明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书证、物证、证人证言、勘查笔录、鉴定意见以及同案犯和各被告人的供述等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进光、林忠、莫朱俤为牟取非法利益，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走私成品油入境，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以走私普通货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在“富某898”船走私过程中，被告人王进光系主犯，被告人林忠、莫朱俤系从犯；在“顺开16”船走私过程中，被告人王进光系从犯。提请本院依法予以判处。 被告人王进光对起诉书指控其利用“富某898”船走私成品油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没有意见；但对指控其参与“顺开16”船走私成品油的犯罪事实有意见，其是给人家帮忙的，担任大副，无锡海关缉私局已对此作出过处理，不应再被追究刑事责任。其辩护人杨军汉认为，指控被告人王进光利用“富某898”船走私成品油犯罪事实的证据不足，不能认定。理由是：“富某898”船的接油地点在我国领海之内，并非在公海，王进光等人在我国领水内接驳、运输成品油，不是典型的绕关走私，不构成直接走私；且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其直接向走私人收购走私货物，王进光等人运输成品油的行为也不构成间接走私。即使认定王进光构成走私犯罪，也应当认定其系从犯，且有自动投案的情节。此外，被告人王进光在无锡的走私行为不应被重新追究责任。其辩护人朱阁雯认为，被告人王进光当庭自愿认罪，有悔罪表现；其犯罪主观恶性较小；王进光在共同犯罪中处于次要地位，起次要或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王进光参与“顺开16”船的行为不应在本案中再被追究刑事责任。 被告人林忠对起诉书指控其参与成品油走私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没有意见，但辩称其因此获利仅3万余元。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林忠在被海关采取强制措施前，主动将自己置于海关人员控制之下，等候处理，且在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可以认定为自首；林忠名为大副，但实际上就是普通船员，系从犯；林忠系初犯、偶犯，身体健康状况较差，家庭经济情况困难，对其适用缓刑不至于再危害社会。恳请法庭对被告人林忠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莫朱俤对起诉书指控其参与成品油走私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没有意见，但辩称其并未担任大管轮，只是帮助轮机长看管机器以及做水手的工作，其因此获利仅1.6万元。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莫朱俤是水手，并未担任大管轮一职，赞同起诉书认定莫朱俤系从犯，且在从犯中，与林忠、陈某2勇等人相比，莫朱俤所起的作用较小；莫朱俤在知道自己可能涉嫌犯罪的情况下等候处理，并未逃匿，有自动投案的情节；本案核定的偷逃税额有误，查扣的成品油被变卖有效降低了社会危害性；莫朱俤当庭自愿认罪，其家属代为退赃1.6万元；莫朱俤无前科，系初犯、偶犯，家庭经济情况困难。恳请法庭对被告人莫朱俤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一、“富某898”船走私成品油 2017年下半年，被告人王进光为运输成品油，购买一艘货船并自行改装成运油船，命名为“富某898”船。王进光又招募被告人林忠、莫朱俤及陈某2勇、林某1、宋某、何某1、吴克拱（均另案处理）等人为该船船员。同年12月下旬起，王进光多次组织上述人员驾驶“富某898”船从浙江省舟山市出发，前往境外海域非法过驳成品油，运至长江口卸驳给其它船只。2018年3月起，王进光又招募何某2（另案处理）参与走私。在走私过程中，王进光自任船长，林忠担任大副，陈某2勇任轮机长，莫朱俤任轮机长的助手，何某1、林某1、宋某、何某2为水手，吴克拱为厨师。2018年7月26日，上述人员驾驶“富某898”船走私成品油，返航途经花鸟岛附近海域（东经122度37分，北纬30度51分）时，被海警抓获，查获走私的成品油882.809吨。 2017年12月下旬至2018年7月，被告人王进光、林忠、莫朱俤等人以上述方式走私成品油共14航次计7382吨，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1452万余元。 案发后，涉案船舶“富某898”船经由侦查机关依法拍卖、拆解，拍卖价款为人民币380400元；被查获的成品油882.809吨经由侦查机关依法变卖，变卖价款为人民币2731411.05元。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莫朱俤退缴人民币16000元，上述款项现由本院暂扣。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侦查机关大榭海关缉私分局出具的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宁波海关涉案财物入库单及移交保管单、扣押货物先行变卖决定书、油品购销合同及发票等，证明侦查机关依法查扣涉案船舶“富某898”船1艘、走私成品油882.809吨等物品；被查扣的走私成品油已由侦查机关依法先行变卖。 2.宁波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出具的检测报告及相关取样笔录等，证明侦查机关大榭海关缉私分局从“富某898”船上查获并抽样提取的油品经检测，油品中的硫含量、馏程不符合GB252-2015《普通柴油》中0号普通柴油的技术要求。 3.宁波海关核定税款证明书及相关计核税款资料清单，证明本案被告人走私成品油偷逃应缴税款的金额等情况。 4.宁波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价格认定结论书，证明“富某898”船走私油品的市场价格。 5.涉案走私船舶“富某898”船的照片，经当庭出示，各被告人均确认无异议。 6.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明尾号为6174的银行卡是其个人在使用。2017年11月30日，其曾用该卡给魏碧香（陈某2勇妻子）尾号为4275的农行卡转账22000元，该钱款是王进光让其代付的船上人员工资。王进光住隔壁文湾村，其丈夫莫朱俤跟着王进光跑船，王进光是船长。 7.证人谢某的证言，证明根据其船厂的记录，自2017年以来，其船厂没有维修过“富某898”船。 8.各被告人的住宿、乘车记录材料，证明案发期间各被告人多次往返于福建连江、浙江宁波、舟山等地的相关情况。 9.各被告人的手机通话详单，证明各被告人在参与走私成品油期间联络沟通的相关情况。 10.银行账户交易记录，证明相关被告人非法获利等情况。 11.侦查机关大榭海关缉私分局出具的案发经过、被告人到案经过以及海警支队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明本案案发过程、各被告人归案的具体经过情况。 12.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材料，证明各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13.同案犯陈某2勇、林某1、宋某、何某1、何某2、吴克拱和本案被告人王进光、林忠、莫朱俤的供述，对上述犯罪事实供认在案，且能相互印证，并与上述各证相符。 二、“顺开16”船走私成品油 2016年7月至12月，被告人王进光受雇担任“顺开16”船大副，伙同陈某3（已判决）等人驾驶该船至境外海域走私成品油共18航次计14982吨，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3409万余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相关交易及航次的记录，证明“顺开16”船到境外海域接油的时间、航次、接油的数量、每吨单价、价款总额等数据信息。该证据经同案犯林某2品、陈某3、刘某辨认后签字确认。 2.无锡海关核定税款证明书、无锡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价格认定结论书，证明被告人王进光担任“顺开16”船大副期间，参与走私成品油偷逃应缴税款的金额等情况。 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证明同案犯林某2品、陈某3等已被判处相应的刑罚。 4.同案犯林某2品、陈某3、王某群、陈华德、刘某、何维峰、林则边和本案被告人王进光的供述，对上述犯罪事实供认在案，且能相互印证，并与上述各证相符。 上述所列证据，内容客观真实，取证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庭审中公诉人的公诉意见、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概述和评判如下： 1.被告人王进光的辩护人提出王进光等人的行为不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证实，被告人王进光等人驾驶经非法改装的“富某898”船，且无相关购销的合法证明，私自在海上接卸、运输成品油，故其走私犯罪的主观故意显见；且其客观上实施了从境外海域的外籍船舶处非法接驳成品油，再卸驳给国内其它船只的行为；被告人王进光等人当庭供认走私犯罪的主要事实，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无意见。综上，被告人王进光等人的行为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该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 2.被告人王进光、林忠、莫朱俤的辩护人分别提出其当事人有自动投案及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依据在案证据，可知被告人王进光等人因涉嫌海上走私被执法部门当场查获并带回特定码头，其到案不具有主动性，且上述被告人从被盘查直至侦讯，始终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不能认定其有自首或自动投案的情节，不应据此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故上述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但鉴于三被告人能当庭供认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酌情可予从轻处罚。 3.被告人王进光及其辩护人提出王进光部分走私成品油的犯罪行为不应再被追究刑事责任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王进光因参与“顺开16”船走私成品油犯罪被无锡侦查机关采取强制措施，但其不思悔改，且变本加厉，另行购置船只、组织人员进行走私成品油犯罪活动，直至被当场查获；鉴于其参与“顺开16”船走私成品油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且其此前未受应有的惩处，故在本案中与其利用“富某898”船走私的犯罪行为一并予以定罪处罚。相关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进光、林忠、莫朱俤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走私成品油入境，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在利用“富某898”船走私的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王进光系出资者、组织者，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组织、指挥、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林忠、莫朱俤等受雇参与犯罪，从事相关管理事务或从事劳务，仅起次要或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在利用“顺开16”船的走私犯罪中，被告人王进光亦参与犯罪，系从犯，对其该部分的犯罪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王进光的辩护人提出王进光在利用“富某898”船走私的共同犯罪中系从犯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林忠、莫朱俤的辩护人分别提出其当事人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符合事实和法律的规定，予以采纳。现依据各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分别处以相应的刑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项、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进光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四百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8月20日起至2029年2月19日止）； 二、被告人林忠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8月21日起至2022年2月20日止）； 三、被告人莫朱俤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8月21日起至2021年8月20日止）； 以上所处罚金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四、被告人王进光的违法所得人民币12000000元、被告人林忠的违法所得人民币150000元、被告人莫朱俤的违法所得人民币100000元（含已退缴的人民币16000元），予以追缴； 五、被侦查机关查扣的“富洋898”船、走私成品油882.809吨等物，予以没收（相关拍卖或变卖所得款项由侦查机关依法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 ? 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万仁赞 审 判 员  潘效国 人民陪审员  李 辉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代书 记员  孙佳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