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33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易和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一环路北一段99号环球广场27层5-7号。 法定代表人：**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定明，四川联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汉驭空间钢结构有限公司，住所地：邻水县工业集中发展二区。 法定代表人：李忠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先国，四川英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紫娴，四川英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金坤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石人西路35号。 法定代表人：**忠。 上诉人成都易和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汉驭空间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驭公司）、四川金坤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坤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7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易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722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汉驭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汉驭公司、金坤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易和公司与汉驭公司未就案涉工程的结算达成一致，汉驭公司主张的吊装费用已包含在原施工合同中。一审仅依据汉驭公司的单方主张就支持其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易和公司未能及时支付工程尾款的原因是双方未对结算达成一致，汉驭公司主张的工程款数额与实际工程量不符。未能支付工程款不能归责于易和公司，易和公司不应承担未支付部分的利息。 汉驭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1.易和公司主张吊装费已经包含在合同价款内不成立。虽然案涉合同约定了暂定价，但原设计的两种方案在实际施工中不可行，《吊装费确认表》更改的设计经易和公司签字盖章予以认可，符合案涉合同第八条第一项设计变更的约定。2.按照案涉合同第九条约定办理结算是易和公司的义务，汉驭公司已经于2016年10月18日将结算资料移交给易和公司，经审计公司审计后也对案涉工程作出了具体的审计报告，且案涉工程2017年5月8日就竣工验收合格，早已投入使用。易和公司所谓双方未就结算达成一致意见只是为了拖延给付时间。 金坤公司未做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汉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易和公司、金坤公司向汉驭公司支付工程款782443.85元；2.判令易和公司、金坤公司向汉驭公司支付资金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欠款本金782443.85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9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5月18日为89981.0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7日，易和公司（发包人）、金坤公司（总包方）与汉驭公司（分包方）签订《钢结构工程施工承包三方协议》（以下简称《三方协议》），主要约定：1.经过易和公司、金坤公司共同组织招标，招标结果确定汉驭公司为本工程钢结构部分进行承包施工，施工期间金坤公司对汉驭公司进行管理，并为汉驭公司做好协调工作；2.工程承包范围：西锦国际二期：6、7、8栋楼施工蓝图中钢结构专业的所有内容，主要包括十字劲性柱，圆管劲性柱，H型及倒T型劲性梁的制作及安装，1#及2#连廊钢结构的制作及安装，抗震支座及预埋件的采购及安装（其中支座预埋件的安装由金坤公司负责）；3.合同工期：开工日期以金坤公司要求的进场时间为准；4.本合同价格为固定单价合同，合同总价为暂定价，总价约为9748143元（结算总价以设计院认可的二次深化图纸算量乘以固定单价计算），本报价已含图纸深化设计费、所有材料人工机械费（包括加工制作费、运费、安装费、措施费等）、所有其他间接措施费，企业管理费、利润、税金等费用，本项目要求汉驭公司对钢构件进行有序堆放、拼装、吊装，二次搬运费不计取，具体单价见《钢结构报价》；5.结算方式：本工程施工过程中如有易和公司要求的设计变更增减，按实际工程量结算，有合同报价子目的套用报价单中子目单价；无报价子目的按成本价加取费计算，由汉驭公司提出并经易和公司确认进入结算；6.工程款支付方式：（1）合同签订生效后3个工作日内，易和公司向汉驭公司支付150万元作为材料预付款，完成±00以下钢结构工程施工后，3个工作日内易和公司向汉驭公司再支付150万元作为材料预付款；（2）±00以上钢结构工程施工按月完成工程量造价的80%，易和公司向汉驭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钢结构施工完成，经验收质量合格，易和公司向汉驭公司支付工程造价的90%；（3）易和公司在汉驭公司提交完整结算资料且经金坤公司认可后两个月内办理完结算手续，支付工程款至结算价的95%，余下的5%在工程主体验收合格后两个月内全部付清；7.易和公司按本合同条款向汉驭公司支付工程款；8.由于易和公司原因未能按时支付工程款，易和公司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承担未支付部分的利息。上述协议后附的《钢结构报价表》分别对主钢结构（十字型柱、钢管柱及梁、连廊钢梁）、次结构及其他（预埋件及连接板、普通螺栓、栓钉、橡胶支座、高强螺栓）及企业管理费、税金的综合单价及暂定工程量等进行约定。 2016年1月7日，易和公司与汉驭公司签订《吊装费用确认表》，载明“根据现场测量及对吊车选型，分层采用250吨大型履带吊车进行吊装，及吊50吨汽车吊至屋面两种方案因空间受限均不能实现。故采用现场设计制作吊装支架安装于商业区屋面及7＃、8＃楼外墙面进行抬吊。此方案可行，设计满足规范要求。具体费用明细如下：1.一楼转运构件及拼装平台铺钢板及安装轨道，数量（20ｍｍ钢板：98平方米、24号轨道：96米），材料及安装单价：每千克3.5元，合计66150元；2.安装支架的制作及安装：埋件：2800千克、梁柱：21500千克、支撑：1450千克，单价均为每千克5.5元，合计141625元；3.16吨电动葫芦购买及安装：4台，每台27×××××元，合计110000元；4.动力电缆购买及安装：280米；5.人工构件转运：576吨，合计为12000元；6.室外道路回填及硬化。以上合计329775元。说明：建设方及施工方签字盖章后生效，作为原有施工合同的附件，直接作为款项支付及结算的依据；建设方在施工方完成吊装支架安装及地面铺装后一次性支付吊装安装费用”。 2016年10月18日，汉驭公司将案涉工程的相关结算资料移交给易和公司，并由易和公司出具《结算资料审查表》，载明“由汉驭公司施工的西锦国际二期钢结构工程己按合同约定成，现场无整改项目，并移交相关单位和部门，提交完各类技术资料及相关竣工图，工程经各方验收合格并达到设计及合同约定要求(验收记录、检测报告及相关移交证书附后)。由汉驭公司提供的结算资料真实有效，现场各交叉单位结算清楚，同意按合同约定办理竣工结算。”。 2017年5月8日，西锦国际二期二标段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 一审另查明，汉驭公司具备钢结构工程专业承包一级资质。 一审法院认为，易和公司、金坤公司和汉驭公司签订的《三方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应属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依约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对于汉驭公司主张易和公司支付工程款782443.85元的诉讼请求，汉驭公司主张上述工程款的计算方式=结算总价10227840元（合同总价9748143元+新增吊装费用479697）-已付款9445396.15元，易和公司主张因案涉工程并未完成最终结算，剩余工程款尚不具备支付条件。根据《三方协议》约定“易和公司在汉驭公司提交完整结算资料且经金坤公司认可后两个月内办理完结算手续，支付工程款至结算价的95%，余下的5%在工程主体验收合格后两个月内全部付清”，因汉驭公司已于2016年10月18日将案涉工程的相关结算资料移交给易和公司，且西锦国际二期二标段工程已于2017年5月8日经竣工验收合格，但易和公司并未就其依约与汉驭公司办理结算向法庭举证，故不能认定易和公司积极履行了上述合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之规定，易和公司应当按照《三方协议》所载的合同总价9748143元以及《吊装费用确认书》所确认的新增吊装费329775元向汉驭公司支付工程款632521.85元（9748143元+329775元-9445396.15元）。对于汉驭公司主张的剩余工程款149922元，因汉驭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实际新增的吊装费用为479697元，应由汉驭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汉驭公司主张易和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149922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对于汉驭公司主张易和公司支付资金利息的诉讼请求，根据《三方协议》“由于易和公司原因未能按时支付工程款，易和公司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承担未支付部分的利息。”，易和公司应当以未付工程款632521.8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向汉驭公司支付利息。对于利息的起止时间，汉驭公司主张从竣工验收合格后两个月即2017年7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时止，不违反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对于汉驭公司主张金坤公司对易和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支付义务的诉讼请求，因《三方协议》约定的工程款付款主体为易和公司，汉驭公司主张金坤公司承担付款义务，并无合同依据，且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易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汉驭公司支付632521.85元及利息，具体计算方式：以未付工程款632521.85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时止；二、驳回汉驭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524元，减半收取626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1262元，由易和公司负担9612元，由汉驭公司负担1650元。 二审诉讼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易和公司明确其主张的工程款金额为汉驭公司主张的金额扣除吊装费用。二审庭后，汉驭公司向本院提交书面情况说明，明确其主张的利息为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易和公司应向汉驭公司支付的工程款金额及利息标准应当如何确定。本院对此评述如下： 易和公司与汉驭公司在《三方协议》中约定案涉工程的暂定总价为9748143元，后双方又签订《吊装费用确认书》，确认吊装费用为329775元。从《吊装费用确认书》载明的内容看，双方确认系因原合同设计方案受空间限制无法实现，故采用现场设计制作吊装支架的方式进行抬吊。双方同时约定该确认书作为原有施工合同的附件，直接作为款项支付及结算的依据，建设方在施工方完成吊装直接安装及地面铺装后一次性支付吊装安装费用。故《吊装费用确认书》确认的吊装费用属于双方在《三方协议》中约定的工程价款外的新增部分，易和公司关于该部分新增吊装费用已包含在原合同价款中的上诉理由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易和公司未及时支付工程款，应承担因此而造成的工程欠款利息损失。汉驭公司在二审中明确其主张的利息计算方式为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6月1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因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自此之后的利息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 综上所述，成都易和置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72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72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成都易和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汉驭空间钢结构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632521.85元及逾期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632521.8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6月14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四川汉驭空间钢结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确定的方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524元，由成都易和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 笛 审 判 员  夏 伟 审 判 员  李 玲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 法官助理  刘方祺 书 记 员  罗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