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3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清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清丰县政通大道207号。法定代表人：仝玉民，系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保全，河南濮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郝石磊（郝胜利之子），男，1987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清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逯晓娜，女，1986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清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郝胜利，男，1966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清丰县纸房乡张村153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玉凤，女，1963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清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郝建生，男，1980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清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培勇，男，1979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清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殿义，男，1956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清丰县。上诉人河南清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丰农商行）与被上诉人郝石磊、逯晓娜、郝胜利、韩玉凤、郝建生、张培勇、张殿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河南省清丰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20日作出（2016）豫0922民初2871号民事判决书，郝石磊、逯晓娜、郝胜利、韩玉凤、郝建生、张培勇、张殿义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7日作出（2017）豫09民终384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郝建生、张培勇、张殿义不服，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0日作出了（2018）豫民审8620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对该案进行再审，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于2019年3月11日作出（2018）豫09民再49号民事裁定书，撤销本院（2017）豫09民终384号民事判决及一审法院（2016）豫0922民初287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4日作出（2019）豫0922民初1806号民事判决，清丰农商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清丰农商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保全，被上诉人郝建生、张培勇、张殿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清丰农商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郝石磊、逯晓娜共同偿还从清丰农商行借款本金59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4月30日起至2015年4月30日以69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10.5‰计付，从2015年5月1日起至2016年1月23日以69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15.75‰计付，从2016年1月24日起至付清日以59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15.75‰计付）；郝胜利、韩玉凤、郝建生、张培勇、张殿义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郝石磊、逯晓娜、郝胜利、韩玉凤、郝建生、张培勇、张殿义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郝胜利诱骗郝石磊、逯晓娜向清丰农商行申请借款事实不清，郝石磊、郝胜利一起共同生活，家庭情况相互了解，郝胜利并未诱骗郝石磊，且郝石磊作为成年人，在所有贷款手续上签字、摁印且将款项以现金方式取出，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2．一审认定郝胜利诱骗韩玉凤、郝建生、张培勇、张殿义为该借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的事实不清，韩玉凤系郝胜利妻子，郝建生、张培勇、张殿义作为保证人，对借款事实均是明知的；3．一审认定清丰农商行工作人员与郝胜利恶意串通，以欺骗手段骗取郝石磊及逯晓娜、韩玉凤、郝建生、张培勇、张殿义签订《个人借款合同》、《保证合同》等借款手续属于认定事实不清；4．一审认定清丰农商行利用自身所掌握的“结算手段”，分别清偿了逯晓娜、郝红利等九人的贷款及采取“以贷还贷”的方式，属于认定事实错误；5．一审适用法律错误。郝建生、张培勇、张殿义答辩称，1．清丰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纸房信用社（以下简称纸房信用社）为了达到清偿郝胜利之前以其他村民名义的九笔贷款690，000元，让郝石磊以经营“鑫鑫种植合作社”需要为由，作为借款人贷款，并让郝胜利找到“两名有工资人员，一名有实力的”进行担保，在此情况下骗取郝建生、张培勇、张殿义三人签字；2．涉案贷款手续漏洞百出，自相矛盾，严重违反金融机构发放贷款的相关规定，郝石磊的贷款申请书上由不同字迹形成，虚构鑫鑫种植合作社需要资金的事由；3．个人借款合同中约定贷款支付方式为自主支付，若借款人未按借款计划使用借款，可以变更为受托支付，但纸房信用社未变更受托方式；4．保证合同最后一面没有张培勇签名，郝建生、张殿义的签名与首页明显系同一人所写，个人借款合同、保证合同上的“陆拾玖万元”也明显是一人书写，经庭审调查查明系信用社工作人员自行填写；5．所有贷款手续上的手章均不是本人加盖；6．前期九笔贷款690，000元，名义贷款人均称未偿还，明显是纸房信用社内部操作，用涉案款项偿还，且郝胜利提交了2张还款单据，显示时间在涉案贷款贷出的前一天，正好印证了纸房信用社“先偿还之前的贷款，再贷出涉案款项”的操作流程，也印证一审查明的“其利用自身掌控的结算手段，分别清偿九笔共计690，000元贷款”的事实清楚。郝石磊、逯晓娜、郝胜利、韩玉凤未作陈述。清丰农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郝石磊、逯晓娜共同偿还贷款本金590，000元及利息265，766元（利息暂计算至2016年10月8日，之后的利息按照合同约定计算至付清之日）；2．郝胜利、韩玉凤、郝建生、张培勇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郝石磊、逯晓娜、郝胜利、韩玉凤、郝建生、张培勇、张殿义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郝胜利于2012年至2013年间，以逯晓娜、郝红利（郝胜利胞弟）等九人名义，从纸房信用社借款690,000元，因故未能按照借款合同约定清偿。为了清偿上述九笔690,000元借款，时任纸房信用社主要负责人与郝胜利协商，采取“以贷还贷”的方式清偿上述贷款。为此，郝胜利诱骗郝石磊，以郝石磊经营“鑫鑫种植合作社”资金短缺为由，由郝石磊作为借款人，于2014年4月25日向纸房信用社申请借款。围绕此目的，郝胜利又诱骗韩玉凤、张殿义、郝建生、张培勇为该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为此，分别由郝石磊、逯晓娜、韩玉凤、张殿义、郝建生、郝胜利与纸房信用社签订了个人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借款借据、客户提款申请书（自主支付）存款凭条等系列贷款手续。纸房信用社依据该系列贷款手续，于2014年4月30日，将690,000元资金通过郝石磊的账号，利用其自身所掌控的“结算手段”，分别清偿了前述九笔贷款。郝胜利于2016年1月23日，偿还了涉案借款690,000元中的本金100,000元。另查明：2018年11月12日，经濮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原“清丰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更名为河南清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纸房信用社为清偿郝胜利于2012至2013年间，以逯晓娜、郝红利等九人名义向纸房信用社的690,000元贷款，与郝胜利恶意串通，以欺诈手段骗取郝石磊及其余五人，分别签订《个人借款合同》、《保证合同》等借款手续。在形成完备的借款手续后，纸房信用社将690,000元资金，分别清偿了以逯晓娜、郝红利等九人名义的九笔贷款69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项规定，纸房信用社与郝石磊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无效；同时，根据该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纸房信用社与韩玉凤、张殿义、郝建生、张培勇、郝胜利签订的《保证合同》亦无效。清丰农商行请求郝石磊、逯晓娜共同偿还借款本金590,000元及相关利息的请求，以及请求韩玉凤、张殿义、郝建生、张培勇、郝胜利对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鉴于以郝石磊名义所借的690,000元资金，全部用于清偿了郝胜利以逯晓娜、郝红利等九人名义贷款，故郝胜利是受益人，应由其对尚欠清丰农商行的借款本金590,000元承担清偿责任。对于清丰农商行所遭受的利息损失，根据其与郝胜利对此均有过错、且过错相当的事实，酌定由郝胜利按照借款利息的50%对清丰农商行予以赔偿，由清丰农商行自负50%的利息损失为宜。郝胜利虽辩解称该690,000元借款，用于偿还先前以逯晓娜、郝红利的名义向纸房信用社的贷款，该贷款实际用于村集体的理由，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三、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条第二项之规定，一审判决：一、河南清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郝石磊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无效；二、河南清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韩玉凤、郝胜利、张殿义、郝建生、张培勇签订的《保证合同》无效；三、郝胜利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河南清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资金590,000元；四、郝胜利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河南清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损失132,883元（以590，000元为基数，按照合同约定的10.5%的利率的50%已计算至2016年10月8日；此后的损失仍按该计算方法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自2019年8月21日起，以59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五、驳回河南清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返还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358元，由河南清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由郝胜利负担9,358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本案经一审、二审以及再审审理，查明纸房信用社与郝胜利恶意串通，以清偿逯晓娜、郝红利、郝现印、刘相召、刘相彬、李红旗、刘敬中、葛平均、郝金洲九人在纸房信用社的九笔贷款690，000元为目的，分别骗取郝石磊签订涉案690，000元的个人借款合同，骗取韩玉凤、郝建生、张培勇、张殿义为涉案借款提供保证。该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调查笔录、还款凭证等证据印证，予以确认。清丰农商行上诉称与郝胜利之间不存在恶意串通和欺骗他人情形，与上述查明事实不符，且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上诉主张，故不予支持。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三项，“一方以欺诈、胁迫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所为行为，属无效民事行为”，存在瑕疵，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本院予以变更。综上所述，清丰农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376元，由河南清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章臣审判员  张慧勇审判员  李光胜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书记员  高嘉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