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28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西湖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银双路299号。法定代表人：肖肯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辛欣，湖南崇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志强，湖南崇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世平，男，1964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乡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泉，男，1971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曙光，湖南日月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省西湖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龙世平、被上诉人陈泉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1民初57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西湖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111民初5789号民事判决。2.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西湖公司2018年2月12日所付200万元，不能认定为对《补充协议》中12＃栋退场补偿的履行，并对债务抵消的主张不予采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原审判决认定“西湖公司2017年12月5日所付150万元，归属12号栋部门仅为10万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该笔150万元应归属于12号栋退场补偿款。3.因该公司已履行全部支付义务，与陈泉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消灭，原审判决认定“陈泉、龙世平对债权已作分割并通知了西湖公司，龙世平可以直接向西湖公司主张权利”属于适用法律错误。4.本案的审理结果与彭某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参加本案诉讼有助于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并未通知彭某到庭参加庭审，属于遗漏必须到庭的当事人，应当发回重审。被上诉人陈泉、被上诉人龙世平辩称：1.西湖公司以抵消法律关系进行上诉，与其在一审时所主张的代为支付的法律关系系不同的法律关系，因此本案无需对抵消关系进项审查，应驳回西湖公司的上诉请求。2.彭某不是本案的必要共同诉讼人，且对于本案，并无法律明确规定应追加彭某为第三人。3.根据证据规则，一审法院的判决应予维持,西湖公司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其代付的款项为12号栋的款项，因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且西湖公司实际代为支付的流程是非常明确的，即其对于龙世平的150万元领款单中已注明直接支付龙世平，若陈泉要求委托代为支付其他款项，则西湖公司应予以同样的注明，但对于本案中的其他款项，西湖公司并未注明。4.西湖公司关于代为支付350万元的观点完全相互矛盾。按照西湖公司关于代为支付350万元给彭某的主张以及支付给龙世平150万元，即意味着材料款没有处理。这既违背了协议约定，也违背了西湖公司本身的意愿。西湖公司之所以这样约定是为了对12号栋做最终处理，不要再生争议。同时，2018年2月12日向彭某所付款项的指令明细信息明确的性质是借支，与支付工程款的性质完全不符。特别是领款单上没有注明支付对象是彭某。且对于这笔款项，西湖公司的证据都是明确为3号栋工程款。5.关于2017年12月5日所付150万元中，一审法院认定只能扣除10万元是正确的。对于该笔款项，彭某出具了说明，西湖公司与彭某对于该笔款项亦有相关合同可以予以证明。陈泉与彭某均认可彭某12号栋的款项仅仅是代为支付。且彭某的说明不是证人证言，即该说明无法作为确定陈泉与彭某的权利义务关系的依据，而是确定彭某与陈泉之间在12号栋权利义务关系的合法法律文件，应是书证。同时，对于彭某12号栋的工程款，由于西湖公司不是合同当事人，因此，西湖公司无权干预彭某的工程款数额。陈泉、龙世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西湖公司向龙世平支付150万元，向陈泉支付150万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7年11月19日，陈泉填报被告公司《领款单》，项目为“潇湘上品12号栋”，用途为“业务费（直付龙世平）”，金额为150万元，西湖公司于当月29日完成财务与行政审批，其法定代表人于12月4日签注“该费用计入12号栋退场补偿款”。2017年12月5日，西湖公司向龙世平转账支付150万元，付款用途备注“潇湘上品12号栋退场补偿款”。2.2017年11月19日，陈泉填报被告公司《领款单》，项目为“潇湘上品3号栋、12号栋”，用途为“工程款（以前陈泉工程款）”，金额为150万元，西湖公司于当月29日完成财务与行政审批，其法定代表人于12月4日签注“该费用计入12号栋退场补偿款”。2017年12月5日，西湖公司向彭某转账支付150万元，付款用途备注“潇湘上品12号栋退场补偿款”。3.2017年11月20日，陈泉填报西湖公司《领款单》，项目为“潇湘上品12号栋”，用途为“支付民工工资”，金额为200万元，西湖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日审批同意并签注“该费用计入12号栋退场补偿款”。2018年2月12日，西湖公司向彭某转账支付200万元，付款用途备注“借支”。该《领款单》后附有彭某填报的《借支单》，时间为2018年2月12日，单位及部门为“潇湘上品3栋”（原书写栋号12被涂划），用途为“发民工资”，借支金额为200万元，归还时间为“2018年”，西湖公司称虽以借支形式但实已作债务抵销。4.陈泉与彭某签署的《潇湘上品3＃栋12＃栋清包工结算明细》，载明为：“至2017年10月23日，潇湘上品3＃栋、12＃栋最终结算应付清包工程款陆佰万元整（600万），由西湖建筑公司代付。总包方陈泉，清包方彭某”，落款时间为2017年10月23日，西湖公司主张其系依此陈泉的指令向彭某代付工程款，陈泉、龙世平称该结算明细提交被告时间实为2019年7月。5.陈泉、龙世平对上述两笔所付彭某共计350万元款项不予认可，称西湖公司系未经授权支付且实系借支与3号栋工程款，为此补交《证明》一份，载明：“潇湘上品彭某清包工最终结算三号栋工程款伍佰玖拾万元，这伍佰玖拾万元与十二号栋无关，十二号栋拾万元，这拾万元与三号栋无关。彭某没有在2017年给西湖公司送过与本人的结算明细”，其上有彭某签名摁印并注明“情况属实”。西湖公司称陈泉填报领款单并经公司审批后，据其电话指示实际付款，再由其在领款人栏签字确认，陈泉否认电话指示与事后签字。6.彭某系涉案项目包括3号、12号等楼栋工程劳务清包方，西湖公司称其除代陈泉向彭某付清结算明细所载600万元外，还曾以房抵付部分劳务款，为此提交2018年9月17日彭某向被告出具的《报告》，载明：“我是潇湘上品3＃、12＃栋劳务清包工程负责人彭某，经西湖公司领导、陈泉和我三方确定，陈泉尚欠我180万工程款，公司同意2018年中秋节前支付60万元，剩余120万元，公司领导协调，要求本人在该项目购房一套，用于冲抵工程款，本人虽然承包该项目并无任何利润，求着解决问题的态度，同意购房一套，鸿运佳园1栋2905，总价款ｌ078962元，用于冲抵工程款”，被告负责人签批“同意优惠5%”“拟同意冲抵3＃栋工程款”，相关方于次日签署了签约确认单。7.陈泉自认西湖公司曾为其代付12栋工程所欠钢材款40万元，但西湖公司称除本案提交三笔500万元外未为12栋支付过其他款项。3号栋工程已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西湖公司与陈泉因存争议而尚未完成最终结算。一审法院认为：就“潇湘上品”项目12号栋工程退场补偿事宜，陈泉与西湖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全面诚信履行。虽然陈泉还承包有3号栋工程，但12号栋工程已予清理结算且存在其他权利人主张，两栋施工关系相对独立，事实上双方处理亦作分别，故相应权利义务与结算付款责任应各自核定，如再予混合反不利于纠纷逐步化解。西湖公司关于领款单上其法定代表人就费用归集对象的签注内容业经陈泉认可、实际付款对象系据陈泉电话指示进行、领款人栏签字为陈泉事后确认等事实主张，均无充分有效证据支持，且与三笔款项的填报、审批与支付流程比对不合，不予采信；西湖公司还以2017年10月23日结算明细作为其向彭某付款的正当依据，但该单据形式表现为双方内部协议而非对外付款指令，实际递交时间亦存争议，且其上并无以12号栋款抵付3号栋工程款的明确表示。就西湖公司2018年2月12日所付200万元，有证据证明系彭某以借支方式用于支付3号栋工程的人工工资，不能认定为对《补充协议》中12号栋退场补偿费的履行，西湖公司就此另主张为债务抵销，因3号栋价款尚未确定，该意见不予采纳。就西湖公司2017年12月5日所付150万元，相应领款单系以3号与12号栋名义共同向被告呈报，嗣后实际支付彭某两栋工程劳务费用，当时虽未明确各栋具体份额，但据实际施工与嗣后结算情况，归属12号栋部分仅为10万元，此属《补充协议》约定代付范围，可予冲减且原告对此已予认可，其余140万元应纳入3号栋工程结算处理。原告自认被告还为12栋代付钢材款40万元，据此认可。综上分析认定，对原告主张被告已付12号栋退场补偿款为200万元的事实主张本院予以采纳，即被告尚应支付12栋退场补偿款300万元，两原告对该款已作分割并已通知被告，此属债权转让，原告龙世平可以直接向被告主张权利。两原告还请求支付利息,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湖南省西湖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陈泉1500000元、原告龙世平1500000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从2019年6月10日起计付利息至各自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5400元（已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由被告湖南省西湖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陈泉、龙世平向本院提交了两张短信手机截屏照片，本院为查明案件事实，依职权通知证人彭某接受询问形成了一份证言。本院就上述照片和证人证言组织了双方当事人进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短信手机截屏照片无法达到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彭某的证人证言具有真实性与合法性、且与本案有关，本院予以采纳，其证明力本院综合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陈泉于2017年11月20日向西湖公司填报金额为200万元的领款单后，西湖公司并未实际向其支付该笔12号栋退场补偿款。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西湖公司主张的原审判决认定“西湖公司2018年2月12日所付200万元，不能认定为对《补充协议》中12＃栋退场补偿的履行，并对债务抵消的主张不予采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由于陈泉向西湖公司填报的领款单时间为2017年11月20日，彭某向西湖公司填报借支单的时间为2018年2月12日，两者之间相隔时间近3个月，且彭某在借支单上明确为发潇湘上品3号栋民工工资，西湖公司在收到彭某向西湖公司填报的借支单后，当天即向其转账支付200万元，并在付款用途上注明为借支，两被上诉人亦不认可该笔委托付款，故原审认为该笔200万元不能认定为对《补充协议》中12＃栋退场补偿的履行并无不当。另债务抵消的前提是当事人双方互负债务又互享债权，根据《潇湘上品3＃栋12＃栋清包工结算明细》载明的内容，系陈泉与彭某约定其欠付彭某的工程款由西湖公司代付，其性质为委托付款，并不构成债务的转移，故彭某对西湖公司并不享有债权，西湖公司亦无权对该笔200万元借支向两被上诉人行使债务抵消权。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上诉人西湖公司主张的原审判决认定“西湖公司2017年12月5日所付150万元，归属12号栋部门仅为10万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该笔150万元应归属于12号栋退场补偿款的理由。本案中，即使陈泉系以3号栋和12号栋名义共同向西湖公司领取工程款，但由于西湖公司负责人在陈泉于2017年11月19日填报的领款单上已明确备注该费用计入12号栋退场补偿款，西湖公司于2017年12月5日在该笔150万元的转账指令明细信息上的付款用途亦注明为潇湘上品12号栋退场补偿款，且西湖公司在原审期间已提交了《潇湘上品3＃栋12＃栋清包工结算明细》用以证明陈泉委托西湖公司代其向彭某支付600万元工程款的事实，彭某在本院二审期间接受询问时亦认可西湖公司向其转账的150万元应计算在陈泉欠付彭某的600万元工程款中予以冲抵，故本院对西湖公司主张其系依据陈泉在该结算明细中的委托付款指令向彭某代付工程款的抗辩理由予以采信。又由于陈泉与西湖公司之间就该笔150万元为委托付款关系，西湖公司对该笔委托付款亦已有明确表示系对《补充协议》中12号栋退场补偿的履行，故不应再考虑该笔150万元付款的实际用途，即不应再考虑陈泉应支付给彭某12号栋工程劳务费的具体金额，均应认定为西湖公司已支付的12号栋退场补偿款。原审以该笔款项实际支付彭某12号栋工程款仅10万元为由，认定该笔150万元付款中仅付陈泉12号栋退场补偿款10万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西湖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三、关于上诉人西湖公司主张因该公司已履行全部支付义务，与陈泉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消灭，原审判决认定“陈泉、龙世平对债权已作分割并通知了西湖公司，龙世平可以直接向西湖公司主张权利”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由于本院认定西湖公司已支付陈泉12号栋退场补偿款金额为340万元，包括代为支付给龙世平的150万元，代为支付给彭某的150万元，以及陈泉、龙世平自认代付12号栋的钢材款40万元，故西湖公司还应支付的12号栋退场补偿款金额为160万元。另由于陈泉在2019年1月17日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中已明确龙世平有权处理该事宜，并有权直接领取其中的150万元，应视为陈泉与龙世平对剩余12号栋退场补偿款的分割，且该事宜已通知西湖公司，故应认定该150万元债权已发生转移，原审认定龙世平可以直接向西湖公司主张权利并无不当。上诉人西湖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上诉人西湖公司主张本案的审理结果与彭某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法院未通知彭某到庭参加诉讼，属于遗漏必须到庭当事人的理由。本案中，彭某并非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或者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且即使原审法院未通知彭某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亦不违反法定程序，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发回重审的情形。上诉人西湖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西湖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1民初5789号民事判决；二、判决湖南省西湖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陈泉补偿款10万元，支付龙世平补偿款150万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自2019年6月10日起计付利息至各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陈泉、龙世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陈泉、龙世平负担14373元，由湖南省西湖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642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文滔审判员  谢 晋审判员  叶子龙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胡颖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