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14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利群集团莱州购物广场有限公司，住所地莱州市文化东路。法定代表人：徐瑞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雯雯，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元倩，女，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春霞，女，1973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莱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智，山东君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利群集团莱州购物广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群莱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春霞劳动争议一案，不服莱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3民初45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利群莱州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确认张春霞自2001年11月14日至2017年9月30日之间与利群莱州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张春霞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根据利群莱州公司提交的张春霞与第三人青岛瑞祥通商贸有限公司于2014年10月31日签订的非全日制劳动合同，张春霞与青岛瑞祥通商贸有限公司自2014年10月31日至2017年9月30日期间存在非全日制劳动关系，担保书可以证明张春霞证据恰恰证明被上诉人系作为青岛瑞祥通商贸有限公司的促销员(厂方代表)派驻于利群莱州公司工作，与利群莱州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另，在2014年10月31日张春霞与青岛瑞祥通商贸有限公司建立非全日制劳动关系之前，张春霞亦作为其他公司的促销员从事销售工作，利群莱州公司与张春霞之间从未签订过任何劳动合同。2014年10月31日至2017年9月30日期间利群莱州公司与张春霞之间不存在任何劳动关系。二、张春霞提交的证章、工作服、更衣橱押金收据等材料，仅能证明张春霞受青岛瑞祥通商贸有限公司指派在利群莱州公司工作，利群莱州公司向张春霞收取押金仅为统一形象和便于管理，这种方式符合现行商业零售的行业惯例和规则。一审判决仅依据押金收据等材料便认定利群莱州公司与张春霞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确系认定事实不清。三、一审判决适用《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第一条、第二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四、依据《民法总则》、《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的相关规定，张春霞的请求已过诉讼时效，应当依法驳回。张春霞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利群莱州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请求依法驳回张春霞要求确认2001年11月14日至2017年9月30日期间与利群莱州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仲裁申诉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张春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利群莱州公司成立于2001年11月14日。利群莱州公司筹备期间，由青岛利群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2001年10月20日收取了张春霞资料押金100元。利群莱州公司成立后，于2002年1月5日收取了张春霞证章押金50元、工作服押金450元；于2011年7月7日收取张春霞更衣橱押金100元。利群莱州公司收取张春霞上述款项后，均给张春霞出具了收据。2017年9月，张春霞离开利群莱州公司后未再回公司上班。2018年1月31日，利群莱州公司退回张春霞缴纳的培训费500元、更衣橱押金100元、资料费100元、证章20元，共计720元。2018年9月，张春霞作为申请人申诉至莱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要求确认2001年11月14日至2017年9月30日期间与被申请人（利群莱州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被申请人支付经济补偿金95776元、失业金损失25920元、带薪年休假工资3302.60元。莱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认为，“被申请人主张申请人全部的仲裁请求已经超过仲裁时效。但是，莱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认为申请人要求确认与被申请人存在劳动关系的仲裁请求仅涉及对已发生的事实进行认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劳动争议并不涉及债权请求权，而是属于确认之诉，不应适用时效的相关规定。对于2011年7月7日盖有被申请人印章的更衣柜押金，只能证明申请人使用被申请人处的更衣柜，是被申请人收取了申请人的更衣柜押金，无法证实申请人系被申请人处职工。申请人提供的资料押金收据日期为2001年10月20日，在被申请人成立之前，但是该收据上面盖有青岛利群莱州公司的相关印章，被申请人对该公章无异议，公司在筹备期间的行为由成立的公司承担，故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被申请人认可王晓妮、宿伟丽是被申请人处员工，主张二人只是负责同意退回曾向申请人收取的更衣柜押金等款项，该仲裁委认为该主张视为对申请人提供的现金领取表的认可，该现金领取表载明‘退培训费500、更衣柜押金100、资料费100、证章20，共720元’。可以推断被申请人曾向申请人收取培训费500元。为了否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被申请人提供了相反的证据，被申请人与青岛瑞祥通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利群莱州公司厂方代表（临时促销员）担保书。申请人主张申请人在被申请人处工作只能服从被申请人的安排，被申请人在没有解除与申请人的劳动关系时就签署了该担保书本身就是违法的，但对被担保人处的签名，申请人认可是其本人签名。莱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认为，该担保书是被申请人与第三人青岛瑞祥通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申请人只是作为被担保人在该担保书上签字，不能证明申请人即与青岛瑞祥通商贸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或雇佣关系，且申请人提供的日期为2017年9月3日的微信照片显示包含申请人在内的活动宣传照片以及‘莱州利群。真诚邀您共赴利群13周年生日狂欢party！’字样，被申请人对该微信照片不认可，但未提供相反证据，该微信照片可以证实申请人至2017年9月3日仍在被申请人处工作，受被申请人管理。综上所述，被申请人对于申请人提供的系列证据未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劳部发[2005]12号文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申请人提交的证章、资料押金等收据均盖有被申请人的相关印章，且被申请人对这些印章予以认可。申请人提供的证章及员工卡上面有‘利群莱州公司’等字样的事实，结合被申请人曾向申请人收取培训费等行为可以证实是被申请人对申请人进行管理，参照劳部发[2005]12号文的规定，申请人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对申请人要求确认2001年11月14日至2017年9月30日与被申请人存在劳动关系的仲裁请求，莱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予以支持。申请人要求确认2001年11月14日至2017年9月30日与被申请人存在劳动关系，结合被申请人关于时效的抗辩，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支付经济补偿、失业金损失、带薪年休假工资的仲裁请求已超仲裁时效，莱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不予支持”。莱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了莱劳人仲案字[2019]第275号裁决书，裁决：一、驳回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支付经济补偿、失业金损失、带薪年休假工资的仲裁请求。二、确认申请人2001年11月14日至2017年9月30日与被申请人存在劳动关系。利群莱州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庭审中，利群莱州公司主张与张春霞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张春霞系青岛瑞祥通商贸有限公司的促销员，张春霞在到青岛瑞祥通商贸有限公司工作前先后是青岛福兴祥公司、青岛瑞尚贸易发展有限公司的导购员。利群莱州公司为证实其诉讼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有张春霞签名的落款时间为2014年10月31日，用人单位为青岛瑞祥通商贸有限公司的非全日制劳动合同和利群莱州公司厂方代表（临时促销员）担保书。经质证，张春霞对利群莱州公司提交的非全日制劳动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张春霞从来没有为该公司工作过，在张春霞签署担保书之前，张春霞已在利群莱州公司工作，双方并没有解除劳动合同，利群莱州公司也没有对张春霞进行相应的补偿，张春霞的工作岗位也没有变更，利群莱州公司仍是张春霞的用工主体。利群莱州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张春霞与青岛瑞祥通商贸有限公司履行了劳动合同，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在张春霞与青岛瑞祥通商贸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前已与利群莱州公司终止或解除了劳动关系或张春霞与其主张的其他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张春霞与利群莱州公司均符合劳动法律法规规定的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张春霞提交的资料、押金等专用收据可以证实张春霞自利群莱州公司成立之初双方即建立劳动关系。利群莱州公司主张张春霞与青岛瑞祥通商贸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在此之前与青岛瑞尚贸易发展有限公司等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实张春霞与青岛瑞祥通商贸有限公司履行了劳动合同或与青岛瑞尚贸易发展有限公司等之间曾存在劳动关系。双方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张春霞在利群莱州公司连续工作一年以上，双方之间形成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利群莱州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在张春霞与青岛瑞祥通商贸有限公司签订非全日制劳动合同前已经与张春霞终止或解除了双方的劳动关系。综上，张春霞在与青岛瑞祥通商贸有限公司签订非全日制劳动合同后，工作岗位、工作场所均未发生变动，利群莱州公司所提交证据证实不足以证实张春霞与青岛瑞祥通商贸有限公司履行了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利群莱州公司主张张春霞与青岛瑞祥通商贸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张春霞所从事的工作是利群莱州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张春霞在日常工作中接受利群莱州公司的劳动管理，从事利群莱州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双方之间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基本条件。张春霞申诉请求确认自2001年11月14日至2017年9月30日期间与利群莱州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证据充分，予以支持。双方对莱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驳回张春霞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失业金损失、带薪年休假工资的仲裁请求的裁决结果均未提起诉讼，视为对上述裁决结果的认可，一审法院不再审查。依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张春霞2001年11月14日至2017年9月30日期间与利群集团莱州购物广场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张春霞的其他仲裁申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利群集团莱州购物广场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利群莱州公司提交证据一利群莱州公司与青岛瑞祥通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期限为2013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服装类商品营销合同书两份，提交证据二青岛瑞祥通商贸有限公司男装非全日制理货员考勤表8张，提交证据三青岛瑞祥通商贸有限公司与利群莱州公司于2014年10月3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一份，证明利群莱州公司与青岛瑞祥通商贸有限公司存在合作关系，自2014年10月31日起青岛瑞祥通商贸有限公司指派张春霞在利群莱州公司商场从事理货员的工作。张春霞是青岛瑞祥通商贸有限公司非全日制员工，在张春霞与青岛瑞祥通商贸有限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工资由青岛瑞祥通商贸有限公司承担并负责考勤管理，张春霞与利群莱州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张春霞认可担保书中被担保人处的签名即认可张春霞在与青岛瑞祥通商贸有限公司非全日制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不得兼职其他公司品牌，利群莱州公司不得聘用张春霞也不会自行安排张春霞另行工作。张春霞质证称对证据一、三认为利群莱州公司没有在一审举证期限内向法庭举证，在二审提交不应当被法院采信。该两份合同的签约时间均没有填写，青岛瑞祥通商贸有限公司与利群莱州公司均是利群商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子公司或控股公司，所以该公司与利群莱州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其签订的合同书有后补的嫌疑。证据二没有装订并月份也不连贯，不能证明该考勤记录的真实性。二审中，张春霞陈述其工资发放方式为拿员工卡到利群莱州公司经营商场四楼财务室签字领取现金，工资由利群莱州公司发放。利群莱州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张春霞工资由均由青岛福兴祥公司、青岛瑞尚贸易发展有限公司、青岛瑞祥通商贸有限公司以及其他供应商厂家来承担，但未否认张春霞所述至其公司经营商场四楼领取工资。关于张春霞的工作情况，利群莱州公司主张从2001年至2010年4月期间张春霞是作为青岛福兴祥公司以及其他供应商厂家的促销员，具体的厂家名称记不清楚，从2010年4月至2014年9月期间张春霞是作为青岛瑞尚贸易发展有限公司皮尔卡丹男装品牌的非全日制理货员，在此期间张春霞仅作为厂家的理货员工作，利群莱州公司并未安排过张春霞从事过任何工作，利群莱州公司与张春霞不存在任何劳动关系或其他雇佣关系，张春霞对利群莱州公司的主张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春霞与利群莱州公司在2001年11月14日至2017年9月30日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张春霞提交的资料押金收据等证据材料可以证实2001年11月14日起张春霞在利群莱州公司工作，自2008年1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后继续用工超过一年时间，因此一审认定张春霞与利群莱州公司已形成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依据充分。利群莱州公司主张张春霞在2014年10月31日与青岛瑞祥通商贸有限公司签订非全日制劳动合同前系青岛福兴祥公司、青岛瑞尚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以及其他供应商厂家的促销员，对此未提交任何证据，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利群莱州公司虽提交张春霞在2014年10月31日与青岛瑞祥通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非全日制劳动合同、担保书以及利群莱州公司与青岛瑞祥通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营销合同书及补充协议等，用以证实张春霞自2014年10月31日起与青岛瑞祥通商贸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是利群莱州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在2014年10月31日前已与张春霞解除劳动关系，且对张春霞主张的从利群莱州公司领取工资的陈述并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在我国劳动法律法规并未禁止双重用工的存在的前提下，即使张春霞自2014年10月31日起与青岛瑞祥通商贸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不能证明张春霞与利群莱州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因此利群莱州公司主张与张春霞自2001年11月14日至2017年9月30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认定双方自2001年11月14日至2017年9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利群莱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利群集团莱州购物广场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慧审判员 王家国审判员 衣振国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许田田书记员徐颖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