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52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辰宇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张家港大道18号。法定代表人：王庆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峰，江苏苏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深远，江苏苏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立，男，1989年10月27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腾，江苏宏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杰，男，1989年9月29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上诉人江苏辰宇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辰宇公司）与被上诉人王立、赵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2019）苏1311民初20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0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辰宇公司的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本案事实如下：1.宿迁迅辉农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迅辉农贸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子辉，与王某系父子关系，王立与王某系叔侄关系。因碍于叔侄情面和不赚熟人钱的传统理念，王立与王某洽谈承包迅辉农贸公司超市电力工程事宜时，对王某谎称该工程由案外人朱某承包，并将朱某银行卡号告知王某。施工期间，迅辉农贸公司于2018年12月4日向朱某汇款60000元，朱某在收到该笔款项后随即转给王立，附言“王集工程款”。迅辉农贸公司于2019年1月28日向朱某汇款70000元，附言“装变压器款”，朱某在收到该笔款项后于2019年1月29日转给王立68000元，并附言“王集超市电力工程款”，朱某扣除的2000元系代王立购买超市购物卡送给供电公司的公关费用。王立向供电公司申办迅辉农贸公司超市的电力工程验收手续时，使用一份伪造的土地证复印件，被供电公司查出，供电公司责令迅辉公司持土地证原件说明情况，而该土地证原件一直被王立持有。2.王立于2019年1月16日被辰宇公司安排到徐州大江公司学习，其擅自带赵杰共同前往。因供电公司催促，时间较紧，王立请托赵杰将涉案土地证原件从徐州送回宿迁交给朱某，并嘱托朱某教其叔叔如何到供电公司回答问题。土地证原件送到宿迁后，赵杰返回徐州途中发生单方全责交通事故。3.因超市电力工程施工所需，王立向辰宇公司购买一台箱变，价格65000元。2018年12月4日，王立在收到朱某60000元时向辰宇公司支付30000元，在2019年1月29日收到朱某68000万元时向辰宇公司支付35000元。二、赵杰的行为是否为职务行为应从工作内容、人员、地点及利益归属四个方面来严格认定，一审法院仅凭赵杰与王立之间的上下级关系就认定赵杰执行的系公司职务行为有误。1.辰宇公司报销王立去徐州的过路费、车费，系派王立去徐州学习，但王立到达徐州后，而王立安排赵杰送土地证获取工程款利益涉及的行为并非辰宇公司的职务行为，辰宇公司并非涉案电力工程的受益人。2.涉案工程总价为130000元，工程款全部利益属于王立，辰宇公司仅出售一台箱变。因迅辉农贸公司提供伪造土地证复印件过错在先，供电公司要查看原件，王立承揽迅辉农贸公司工程而持有其土地证原件的行为并非辰宇公司的行为。综上，赵杰作为辰宇公司副总，因自己获益的工程，安排不知情的员工去做事，导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王立本人车辆受损，不应由辰宇公司承担该行为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王立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辰宇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具体理由同一审意见，另王立认为对车辆损失评估报告的金额稍低。被上诉人赵杰辩称，王立是赵杰的领导，事发当天叫赵杰早上去徐州学习，中途让赵杰将涉案土地证送回辰宇公司，返程途中发生交通事故。电力工程的受益和赵杰无关。王立的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辰宇公司、赵杰共同赔偿王立车辆维修款66874元；2.案件相关诉讼费、鉴定费由辰宇公司、赵杰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立与赵杰均系辰宇公司员工，王立现已离职。离职前，王立在辰宇公司担任领导职务，是赵杰的直系领导。2019年1月6日，公司安排王立去徐州学习，王立安排赵杰一同前往，此次外出徐州学习系驾驶王立个人车辆前往。2019年1月6日，王立、赵杰到达徐州后不久，王立安排赵杰送一份材料（讯辉农贸公司的土地证）回公司交到公司朱某处。赵杰驾驶王立车辆回宿迁将材料交至公司朱某手中后返回徐州的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王立车辆损坏，此次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赵杰负事故全部责任。2019年1月21日，王立将此次出差产生的加油费、食宿费、过路费共计1418元填写《费用报销单》提交公司，公司相关部门领导审批并签字。事故发生后，王立将车辆送往江苏星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修理并产生相关费用，江苏星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出具江苏省机动车维修费用结算清单并为其开具66874元维修费发票。诉讼过程中，因各方对此次事故对王立车辆造成的损失数额无法达成一致，方王立申请司法鉴定。2019年7月16日，连云港安顺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宿迁分公司出具《关于苏Ｎ×××××车辆损失价格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评估标的在评估基准日（2019年1月16日）的评估价格为人民币48284元。一审法院又查明：讯辉农贸公司负责人与王立存在亲属关系，辰宇公司（供方）与讯辉农贸公司（需方）之间签有《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0190118，供方处加盖辰宇公司合同专用章，需方处加盖讯辉农贸公司公章。2018年12月4日，朱某向王立转账60000元，附言：王集工程款。一审法院归纳的争议焦点是：1.王立因此次交通事故车辆遭受的损失价值为多少；2.赵杰的行为性质如何认定，侵权责任由谁承担。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王立的车辆在此次事故中遭到损坏，王立为维修车辆花费了相关维修费用，但王立要求辰宇公司、赵杰承担的维修费用应以此次事故对其车辆造成的实际损失为限。诉讼过程中，王立申请对此次事故造成的车辆损失进行鉴定，2019年7月16日，连云港安顺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宿迁分公司出具《关于苏Ｎ×××××车辆损失价格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评估标的在评估基准日（2019年1月16日）的评估价格为人民币48284元。虽然各方对评估结果不认可，但均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保险公估是一项专业行为，本次鉴定选取的评估机构具有司法鉴定资格、评估师具备评估资质、评估程序符合法律规定、没有证据证明评估结果明显不合理，应予采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赵杰的行为构成职务行为。本案中，王立与赵杰驾驶王立个人车辆外出培训后，公司对此行产生的加油费、过路费等进行报销审批，证实该出行方式公司予以认可。王立作为公司领导且系赵杰直系领导，有权对赵杰进行工作安排，在公司没有明确其不得安排其他人员共同外出培训的前提下，王立应当有权安排赵杰共同参加公司学习。二人到达徐州后，王立安排赵杰回宿迁公司送材料，又返回徐州的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辰宇公司主张发生事故时赵杰不是在执行工作任务而系为王立个人办私事，原因在于王立安排赵杰送的材料系讯辉农贸公司的土地证，而讯辉农贸公司的工程系王立个人私自承接与辰宇公司无关。本案中，王立系赵杰直系领导，王立安排赵杰送材料的时间是工作日的正常工作时间，所送材料是土地证而不是明显与工作内容无关的其他物品，安排送至的地点是到辰宇公司交至销售部主任朱某手中而不是明显与工作内容无关的其他地点或人员。一审法院认为，讯辉农贸公司与辰宇公司之间签有《工业品买卖合同》，不论该工程是否系王立个人私自承接，对赵杰来说，其都是在基于自身辰宇公司员工的身份去执行工作任务，故赵杰发生交通事故时应当认定为是在执行工作任务的过程中。因赵杰驾驶车辆发生事故给王立车辆造成损害且对事故发生负全部责任，其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因其系在执行工作任务中对王立车辆造成损害，应由其用人单位辰宇公司承担侵权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辰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立车辆损失48284元；二、驳回王立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36元、鉴定费3200元，合计3936元，由王立负担200元，辰宇公司负担3736元。二审期间，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及质证。上诉人辰宇公司围绕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供辰宇公司与迅辉农贸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旨在证明对方一审时提供的合同不真实。被上诉人王立的质证意见为：1.因王立是辰宇公司的员工，又是讯辉农贸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辰宇公司在工业品买卖合同上盖章后持有一份，并让王立将另一份交给迅辉农贸公司，王立于一审中提供的买卖合同系从迅辉农贸公司处复印。2.该工业品买卖合同已经履行，涉案土地证属于合同中约定的报验相关手续，故王立系代公司运作买卖合同事宜，王立和赵杰的行为均系履行职务行为。被上诉人赵杰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不清楚，与赵杰无关。本院的认证意见为：该证据仅比王立于一审中提供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的乙方处少迅辉农贸公司盖章，其他内容一致，且双方均认可该工业品买卖合同已实际履行，故本院对两份工业品买卖合同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涉案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辰宇公司办理验收相关手续，其需提供资质、变压器参数，迅辉农贸公司需提供不动产证复印件，涉案土地证系报验手续需要的材料，辰宇公司将上述材料统一送至供电公司进行验收。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1.赵杰的行为性质如何认定；2.辰宇公司应否对王立的车辆损失承担侵权责任。关于第1争议焦点。本院认为，王立与赵杰于2019年1月6日前往徐州出差学习，二人到达徐州后，赵杰受王立安排送土地证回辰宇公司，返回徐州途中发生交通事故，上述行为均发生在工作日的正常工作时间，赵杰的行为应认定为职务行为。辰宇公司辩称王立私自承接迅辉公司的电力工程，从中获利130000元，辰宇公司与迅辉农贸公司之间仅存在65000元的买卖合同，涉案土地证与辰宇公司无关，赵杰送土地证系帮工行为，不应认定为履行职务行为。王立否认承接迅辉农贸公司的电力工程，并称该工程系辰宇公司的朱某承接。本院认为，辰宇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王立承接迅辉农贸公司的电力工程，而辰宇公司与迅辉公司之间签有《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约定辰宇公司负有办理报验手续的义务，涉案土地证系报验手续所需的材料，该土地证并非明显与工作内容无关的物品。且王立系赵杰的直系领导，王立在工作期间安排赵杰将涉案土地证送至辰宇公司的朱某手中，对于赵杰而言，其系基于自身为辰宇公司员工而去执行王立安排的工作，故赵杰的行为应认定为执行工作任务。关于第2争议焦点。本院认为，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赵杰作为辰宇公司的工作人员，其在执行工作任务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王立的私人车辆发生损害，辰宇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对王立的该损失承担侵权责任。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江苏辰宇电气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为1472元，由上诉人江苏辰宇电气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芳远审 判 员 庄业富审 判 员 徐金鸽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法官助理 赵 政书 记 员 孙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