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4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定支公司，住所地贵定县金南街道红旗路10号。 负责人：李锦丰，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宗荣，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沁泽，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男，汉族，2011年3月9日生，贵州省贵定县人，住贵州省贵定县。 法定代理人：李某2（李某1母亲），女，汉族，1979年11月19日生，贵州省贵定县人，住贵州省贵定县。 原审被告：史某1，男，汉族，2011年2月17日生，贵州省贵定县人，住贵州省贵定县。 法定代理人：史某2（史某1父亲），男，汉族，1973年10月9日生，贵州省贵定县人，住贵州省贵定县。 法定代理人：戴某（史某1母亲），女，汉族，1982年10月22日生，贵州省贵定县人，住贵州省贵定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用安，贵州安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贵定县第三小学，住所地贵定县宝山街道中山东路74号。 法定代表人：贾松，该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启贵，贵州元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贵，贵州元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都匀市斗篷山路84号电信大楼三楼。 负责人：宋文英，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柳，贵州黔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定支公司（以下简称财保贵定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某1及原审被告史某1、贵定县第三小学（以下简称贵定三小）、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黔南支公司）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定县人民法院（2019）黔2723民初10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财保贵定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宗荣、吕沁泽，李某1的法定代理人李某2，史某1的法定代理人戴某、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用安，贵定三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贵到庭参加诉讼。平安财保黔南支公司经本院传唤后，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柳明确表示该公司在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后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财保贵定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李某1的不合理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李某1与史某1是同班同学，都是在校无行为能力的小学生。事发当日，学校老师在布置完作业以后，就离开教室，并没有安排任何教职工陪同，导致事件的发生，因此学校应当承担教育管理、保护学生的责任；史某1在校期间完全脱离父母的监护，其父母无法管控其行为，管理学生的义务全部由学校履行，因此在责任分担上应当减轻史某1父母的责任，一审综合本案实际，认定由贵定三小承担80%的责任，史某1的父母承担20%的责任，该判决并无不当。二、根据学生、幼儿安康保险约定，被保险人因意外身故、残疾等，最高赔偿限额为3万元，人身损害伤残赔偿金应以伤残等级比例，在最高赔偿限额内计算赔偿，本案造成被害人十级伤残，故残疾赔偿金应为3000元。且此次意外由史某1所致，李某1所诉之赔偿金应由史某1与贵定三小共同承担，在承担以后，再由李某1另向财保贵定支公司自行索赔。因此一审判决财保贵定支公司赔偿李某13万元不合理，应以改判。 李某1辩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 史某1辩称，首先，对于一审认定的总损失，没有异议。但是对于责任划分问题，根据侵权责任法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发生的事故应当由教育机构承担责任，在本案中学校给学生办了保险，总的应该先由保险赔付，不足的部分的再由教育机构赔付。其次，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史某1的父母已经先行垫付了费用，这个费用如果超出了史某1应当给付的数额，超出部分应当予以返还。 贵定三小辩称，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对于学校应承担的责任由保险公司来承担。 平安财保黔南支公司辩称，一、对事故经过无异议，但是本次事故系史某1所导致，其是直接侵权人，其及其家长应当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一审责任比例划分不合理。二、关于财保贵定支公司的赔偿金额的上诉意见，我司认为其合同并未向被保险人明确告知理赔方式及计算方式，其合同约定是否合理，是否可以作为赔偿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 李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史某1、贵定三小赔偿李某1各项损失共计94683.7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史某1、贵定三小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某1与史某1系贵定三小一年级二班学生。2017年11月10日下午放学后，一年级二班班主任在教室的黑板上布置作业完毕后便去参加学校的全体教师会议，让学生在教室抄写布置在黑板上的作业任务。在抄写作业任务的过程中，李某1被史某1扔出的铅笔戳伤左眼。班主任发现后，经观察认为无大碍，便让李某1回家。当晚李某1的母亲带李某1到贵定县人民医院检查、开药。2017年11月11日，李某1病情加重，李某1的父母将李某1送至贵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2017年11月15日出院，住院一共4天。李某1出院后，经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其左眼十级伤残，护理期为15-45日，营养期为15-45日。一审另查明，2017年8月31日，贵定三小在财保贵定支公司为李某1投保了学生、幼儿安康保险，保险期间为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意外身故、残疾每人保险金额30000元。2017年9月1日，贵定县教育局在平安财保黔南支公司为贵定三小投保了校方责任险，每个学生赔偿限额500000元，保险期间为2017年9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本案事故系发生在保险期内，事故发生后，平安财保黔南支公司赔偿李某1医疗费7935.21元。一审再查明，李某1住院期间所产生的医疗费7935.21元，史某1已经全部支付给李某1。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二：一、李某1的各项损失应当如何认定；二、应当由谁赔偿李某1的损失。一、李某1各项损失的认定。1、残疾赔偿金，李某1长期在县城居住生活，其主要经济来源于城镇，因此其请求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予以支持。2018年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1592元／年，李某1的伤残等级为十级，其请求63184元（31592元／年×20年×10%＝63184元），予以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李某1请求400元（4天×100元／天＝400元），予以认定；3、护理人员误工费，李某1住院期间由其母亲李某2护理，李某2虽然在县城居住生活，但没有固定的职业，其主张按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其误工费，予以支持。2018年贵州省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为52067元。李某1的护理期评定为15-45日，考虑李某1年幼，需要护理的期限较长，确定护理期限为30日，李某2的误工费为4279.47元（52067元÷365天×30天＝4279.47元）；4、营养费，李某1主张2250元（50元×45天＝2250元），一审法院认定1500元（50元×30天＝1500元）；5、交通费，李某1请求907.70元有票据证实，予以认定；6、精神抚慰金，根据李某1的伤残等级和年龄，其请求20000元，酌情支持5000元；7、鉴定费，李某1请求1300元有票据证实，予以认定。以上七项合计76571.17元。二、应当由谁赔偿李某1的损失。李某1在财保贵定支公司投保了学生、幼儿安康险，该保险的保障项目为因意外伤害造成残疾的，每人给付保险金30000元。保险条款规定，意外伤害是指以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非疾病的客观事件为直接且单独的原因致身体受到的伤害。本案事故符合保险条款的规定，因此财保贵定支公司应当在保险限额内赔偿李某1的损失30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民事责任，监护人尽了监护责任的，可以适当减轻他的民事责任。”发生事故时，史某1六岁多，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给李某1造成损害，应当由其监护人史某2、戴某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学生被送进学校后，学校在特定的区域和特定的时间对学生负有教育、管理、保护的权利和义务。特定的区域是指学校的管辖范围，特定的时间是指入校门起至出校门止。刚刚从幼儿园进入一年级的学生，基本上没有自我约束的能力，班主任布置完作业之后即离开教室去参加学校的会议，让学生自己在教室抄写布置的作业，导致李某1在抄写作业过程中被史某1扔出的铅笔戳伤眼睛，学校在管理上明显存在过错。发生事故的时间、地点均在学校的管理范围内，因此，贵定三小对李某1遭受的损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史某1在校期间，完全脱离了父母的监护，其父母无法管控其行为，管理学生的义务全部由学校履行，因此在责任分担上应当减轻史某1父母的责任，综合本案实际，应当由贵定三小承担80%的责任，史某1的父母承担20%的责任。在赔偿总额中扣除财保贵定支公司承担的30000元后，剩余赔偿款46571.17元由贵定三小赔偿李某137256.94（46571.17元×80%＝37256.94元），由史某1的父母赔偿李某19314.23元（46571.17元×20%＝9314.23元）。因贵定三小在平安财保黔南支公司投保校方责任险，所以贵定三小的赔偿责任由平安财保黔南支公司承担，即平安财保黔南支公司赔偿原告37256.94元。综上所述，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定支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李某1残疾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叁万圆（30000.00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南中心支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李某1残疾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叁万柒仟贰佰伍拾陆圆玖角肆分（37256.94元）；三、史某1的父母史某2、戴某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李某1残疾赔偿金等各项损失玖仟叁佰壹拾肆圆贰角叁分（9314.23元）；四、驳回李某1的其余诉讼请求。如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6元，贵定县第三小学负担756元，史某1的父母史某2、戴某负担19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李某1在校期间，被同学用铅笔戳伤眼睛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一审予以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针对财保贵定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其二审争议的问题是该公司应否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财保贵定支公司提供的保险单，双方当事人在残疾责任保险中并没有明确残疾赔偿金和伤残等级的赔偿比例，因此无法得出受害人李某1的伤残对应的残疾赔偿金的数额，根据残疾赔偿金最高额为3万元的约定，一审法院判决财保贵定支公司在残疾赔偿金最高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并无不当。财保贵定支公司上诉主张投保人应当另案起诉，要求其承担理赔责任，其主张无疑加大投保人的诉累，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在有第三人侵权的情况下，被保险人有要求保险人承担理赔责任的选择权。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由于各方当事人对李某1因本案所产生经济损失的计算方式和计算结果均无异议，对各方在事件中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也没有提起上诉，本院一并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财保贵定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定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国红 审判员  倪 安 审判员  熊元伦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裘文昕 书记员齐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