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1民终6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小娟，女，1984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务工。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小明，男，1986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务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莉，湖南慎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蒋福华，男，1984年10月07日出生，汉族，务工。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光军，男，1984年4月3日出生，汉族，务工。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巧英，女，1985年12月8日出生，汉族，务工。上诉人（原审被告）：龙红兵，男，1981年6月26日出生，汉族，务工。上诉人（原审被告）：潘俊，男，1984年1月14日出生，汉族，务工。以上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小燕，湖南谭青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魁，男，1985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务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安县白牙市镇白牙市村。代表人：唐景元，男，1960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系该村村委会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安县源尾坝电站（集体经营单位、非法人）。负责人：唐景元，男，1960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上诉人王小明、杨小娟与上诉人蒋福华、李光军、李巧英、龙红兵、潘俊，被上诉人潘魁、东安县白牙市镇白牙市村、东安县源尾坝电站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东安县人民法院（2019）湘1122民初2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法院于2020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询问等方式，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小明、杨小娟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改判被上诉人东安县白牙市镇白牙市村、东安县源尾坝电站赔偿上诉人77,061元；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东安县白牙市镇白牙市村对事发地点的水域负有管理、监督责任，其未履行相应的管理、监督责任对本案应负相应的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地点在东安县源尾坝电站蓄水和管辖范围内，东安县源尾坝电站作为管理者，没有在出事地点设置警示标志，未尽到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蒋福华、李光军、李巧英、龙红兵、潘俊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改判五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系意外事件，判决五上诉人承担赔偿错误；二、本案作为侵权案件，五上诉人在本案中无违法行为、没有过错、死者溺水死亡的事实与五上诉人之间没有因果联系。一审未查明蒋某甲、潘甲、李某甲、龙甲四个小孩是否存在违法行为，也没有认定四个小孩之间与死者死亡是否有关联性；三、本案程序违反，遗漏了当事人。应将蒋某甲、潘甲、李某甲、龙甲四个小孩作为本案当事人参与诉讼，对于被上诉人王小明、杨小娟放弃追究校方责任的部分，在本案中应当对五上诉人承担责任的部分一并扣减。王小明、杨小娟辩称：死者死亡是蒋某甲、潘甲、李某甲、龙甲的共同危险行为所致，已构成侵权，需承担赔偿责任，该赔偿责任应该由监护人承担；本案未遗漏当事人，校方已经承担了责任，与答辩人达成了和解，答辩人不将校方列为当事人没有不当。蒋福华、李光军、李巧英、龙红兵、潘俊辩称：被答辩人未针对答辩人进行上诉，答辩人不予答辩。东安县白牙市镇白牙市村、东安县源尾坝电站辩称：二答辩人在龙溪河上修建的东安县源尾坝电站是经河道管理机关批准合法修建的，已经营多年并取得了经营资格，不是违法构建物；本案并非发生在二答辩人经营的电站场所内，所以不适用《最高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潘魁未到庭参与本案审理，亦未向法院提交书面答辩状。王小明、杨小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八被告共同承担死者王某甲30%的民事赔偿责任，即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按30%承担责任，共计24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10日教师节下午，东安县白牙市镇第一小学放假，该校学生蒋某甲（又名蒋某乙）、李某甲、潘甲、龙甲、王某甲、潘某甲都居住在东安县澄江花园小区，是相互认识的同学、玩伴。当天中午放学回家吃完午饭后，六人一起在小区楼下玩耍，不久后，六人一同从翰林铭邸小对面的小路走到河边玩耍。到达河边后，蒋某甲、李某甲、潘甲、龙甲、王某甲五个男生中有人提议到河里去玩水，于是五人便一同下河玩水，五人在浅水区域玩了一会儿后上岸。上岸后不久，又有人提出要到深水区域再玩一会儿，于是蒋某甲、王某甲、龙甲、李某甲、潘甲便又手牵手逐渐走到河中心水较深的区域去玩（蒋某甲、王某甲二人在最前面），因河水太深，潘甲和李某甲害怕便松开手往回走了，后龙甲感觉害怕也往回走，这时，走在最前面的王某甲和蒋某甲发生溺水，已经到达浅水区的李某甲和潘甲看见王某甲在水中挣扎开始呼救，蒋某甲挣扎几下后逐渐游到了浅水区，潘甲和李某甲将龙甲拉到了岸边。李某甲、龙甲等人从岸边找到木棍想救助王某甲，但王某甲在挣扎了十多秒后沉入了水中没能拉住木棍，潘某甲随后喊来路人帮忙，路人下水寻找王某甲无果，蒋某甲、潘甲、李某甲、龙甲、潘某甲随后回家。东安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在接到报警后出警，随后确认王某甲溺水死亡，在2019年9月10日21时至2019年9月11日0时30分分别询问了蒋某甲、龙甲、潘甲、李某甲、潘某甲五人事发前后的情况，询问时均有成年亲属在场。王某甲溺水死亡后，东安县人民医院于2019年9月12日出具了王某甲的死亡医学证明书，其死亡原因为溺水导致的心跳呼吸停止。经查,东安县源尾坝电站在电站周围及内部设有警示标志，但王某甲溺水地点距离东安县源尾坝电站距离约有1公里至1.5公里左右，事发地点未设立警示标志。另查明，王某甲出生于2009年11月15日，监护人为其父王小明、其母杨小娟；蒋某甲出生于2009年7月6日，监护人为其父蒋福华；龙甲出生于2008年5月5日，监护人为其父龙红兵；李某甲出生于2008年11月4日，监护人为其父李光军、其母李巧英；潘甲出生于2009年9月3日，监护人为其父潘俊；潘某甲出生于2011年8月6日，监护人为其父潘魁。事发时王某甲、蒋某甲、龙甲、李某甲、潘甲、潘某甲均系未成年人。2019年9月17日，东安县白牙市镇第一小学与原告王小明就该校学生、原告王小明之子王某甲意外溺水死亡一事在公安部门的主持下达成一份协议，东安县白牙市镇第一小学根据协议资助了王某甲的家属40,000元，双方同意一次性了结此事。法院经审理认定王某甲死亡所产生的各项损失如下：1、丧葬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2018年度年度湖南省职工年平均工资为73,300元，故原告请求计算丧葬费36,650元无不妥，法院予以认可；2、死亡赔偿金。根据司法解释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王某甲死亡时为九周岁，其自2014年起至事发前一直随父母居住在东安县白牙市镇东新路276号澄江花园，其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2018年度湖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698元/年的标准计算二十年，共计73,3960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二原告请求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本案的事实经过表明王某甲溺水死亡系意外，事发过程中，其同伴五人均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且没有主动实施侵权行为，王某甲及其监护人对王某甲的溺水死亡后果有很大的过错，法院依法免除同伴五人及其监护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以上损失合计为36,650元(丧葬费)+733,960元（死亡赔偿金）=770,61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监护人应当切实履行好监护职责，保护好未成年人的身心健康发展，本案中，蒋某甲、龙甲、李某甲、潘甲与受害人王某甲是十周岁左右的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和家长的教育下，应当对到河水中游泳的危险性有一定认知，但其却私自结伴到河里游泳，甚至手牵手到深水区域玩耍，直接诱发了王某甲在深水区的溺水死亡事故。因为蒋某甲、龙甲、李某甲、潘甲与受害人王某甲均是未成年人，对行为的危险性事前没有充分的认识和控制能力，在事中、事后也无能力保护救助他人，一旦发生危害后果就不可挽回，所以更应当对未成年人事前的危险行为予以禁止，适当加重监护人的事前监护力度。如果监护人平常对蒋某甲、龙甲、李某甲、潘甲与受害人王某甲多进行一些安全教育，五人就不会相约到深水中游泳，蒋某甲、龙甲、李某甲、潘甲与受害人王某甲均具有过错，且监护人也没有尽到监护责任，监护人应对未成年人实施的危险行为承担责任，根据法律规定，由蒋某甲、龙甲、李某甲、潘甲的监护人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王某甲自身没有安全意识，私自与未成年同伴下河游泳并率先进入深水区域玩耍，其监护人即二原告平时对受害人王某甲的行为缺乏管理，未及时对受害人进行全面的安全知识教育以预防危险行为的发生，受害人王某甲及其监护人（父母）对损害发生具有主要过错，应对受害人王某甲的溺亡后果承担主要责任。二原告认为被告东安县白牙市镇白牙市村对事发河段有负有管理不当的责任、东安县源尾坝电站未在事发区域设立警示牌，与受害人王某甲的死亡具有因果关系，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二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被告东安县白牙市镇白牙市村、东安县源尾坝电站对事发河段负有监管责任且监管责任不到位，法院对二原告该项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结合该案实际情况，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在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情况下，法院酌定蒋某甲、龙甲、李某甲、潘甲的监护人各承担5%的责任，受害人王某甲的监护人自行承担剩余80%的责任。潘某甲虽与蒋某甲、龙甲、李某甲、潘甲、王某甲同行，但既没有一同下水游泳，也没有鼓动同伴下河游泳等行为，在同伴发生溺水后还实施了力所能及的救助行为，潘某甲及其监护人不应对受害人王某甲的溺亡承担侵权责任。该案中，原告王小明、杨小娟的损失合计为770,610元，对二原告遭受的损失，蒋福华应赔偿38,530.5元，龙红兵应赔偿38,530.5元，李光军、李巧英应赔偿38,530.5元，潘俊应赔偿38,530.5元，剩余损失由原告王小明、杨小娟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蒋福华赔偿原告王小明、杨小娟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损失770,610元的5%，共计38,530.5元；二、被告龙红兵赔偿原告王小明、杨小娟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损失770,610元的5%，共计38,530.5元；三、被告李光军、李巧英赔偿原告王小明、杨小娟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损失770,610元的5%，共计38,530.5元；四、被告潘俊赔偿原告王小明、杨小娟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损失770,610元的5%，共计38,530.5元；五、驳回原告王小明、杨小娟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法院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纠纷，各方诉争的焦点问题为:上诉人蒋福华、李光军、李巧英、龙红兵、潘魁与被上诉人东安县白牙市镇白牙市村、东安县源尾坝电站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上诉人蒋福华、李光军、李巧英、龙红兵、潘俊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上诉人蒋福华、李光军、李巧英、龙红兵、潘俊作为上述蒋某甲、李某甲、龙甲、潘俊四人的法定监护人，疏于对未成年孩子进行安全教育,缺乏对孩子进行有效的监督、管理义务,放任孩子外出玩耍,未尽到监护责任,导致事故发生，五上诉人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本案中，一审法院结合上诉人王小明、杨小娟疏于对死者的安全教育,监护不力,系死者溺亡的主要原因，以及蒋某甲、潘甲、李某甲、龙甲四人事后立即采取了救助行为如立即寻求路人帮助、找寻树枝拉扯、及时报警等案情，结合事故发生的起因和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判决蒋某甲的法定代理人蒋福华，李某甲的法定代理人李光军、李巧英，龙甲的法定代理人龙红兵、潘甲的法定代理人潘俊各承担5%的责任，合理合法，本院予以维持。对于上诉人蒋福华、李光军、李巧英、龙红兵、潘俊提出的原审未追加蒋某甲、潘甲、李某甲、龙甲为本案当事人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之规定“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上诉人王小明、杨小娟作为被侵权人，有权自主选择承担责任的当事人，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未追加蒋某甲、潘甲、李某甲、龙甲参与本次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对于上诉人蒋福华、李光军、李巧英、龙红兵、潘俊提出的上诉人王小明、杨小娟放弃校方赔偿责任的问题，经查，本案并无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王小明、杨小娟放弃了案外人的赔偿责任，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上诉人东安县白牙市镇白牙市村、东安县源尾坝电站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经查，东安县源尾坝电站在电站周围及内部设有警示标志，事发地点距离东安县源尾坝电站距离约有1公里至1.5公里左右。上诉人王小明、杨小娟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事发地点系东安县源尾坝电站蓄水和管辖范围内，亦未提交证据证明东安县白牙市镇白牙市村对事发地点的水域负有管理、监督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因上诉人王小明、杨小娟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诉请，上诉人王小明、杨小娟在本案中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上诉人王小明、杨小娟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小明、杨小娟与上诉人蒋福华、李光军、李巧英、龙红兵、潘魁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3,382元，由上诉人王小明、杨小娟负担1,726元，由蒋福华、李光军、李巧英、龙红兵、潘魁负担1,65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治生审 判 员 杨世清审 判 员 李 飞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蒋文毅书 记 员 曾 嵘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