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27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华雷重工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崂山区沙子口街道段家埠社区。 法定代表人：曲华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超，山东青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培彦，山东青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兆坤，男，1984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崂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单文生，山东青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华雷重工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雷重工”）因与被上诉人朱兆坤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2民初35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本院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和事实核对。上诉人华雷重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培彦，被上诉人朱兆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单文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雷重工上诉请求：一、请求法院依法确认华雷重工与朱兆坤自2014年3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不存在劳动关系；二、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华雷重工不支付朱兆坤2016年1月份及2016年6月份工资11000元；三、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华雷重工不支付朱兆坤2015年度提成30680元及2016年度提成77560元；四、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华雷重工不支付朱兆坤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1300元；五、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及仲裁期间的鉴定费由朱兆坤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做出了错误的判决结果。事实不清的主要争议点为公章的真伪和回款情况的认定，具体理由如下：一、朱兆坤提交的工资奖金提成明细上加盖的华雷重工公章系朱兆坤伪造的。1、双方自劳动仲裁已来，对公章真伪进行多项辩论，并进行过两次司法鉴定。鉴定结果显示：朱兆坤所提交的所有证据中的无编码公章与华雷重工备案的公章不一致。但仲裁机构与一审法院均以该印章与公司已履行的一次机械设备买卖合同的印章一致为由，认可公章的真实性。以上逻辑虽然无误，但忽略一点：该机械设备买卖合同在签署时，已经被朱兆坤调包，换成其预先准备的假合同，这与公司原已准备的盖有公章和朱兆坤签字真合同进行对比即可证明其为假。2、判决书的内容书写及庭审认定错误，直接导致事实认定错误。朱兆坤提交的鉴定基础材料2015年协议书，所进行的描述（原件）错误，原件在华雷重工手中，落款处只有签字，无印章；朱兆坤提交的是高清版复印件再加盖的印章。印章而非公章，已失逻辑，竟为合同章与假章。以上两点足以说明朱兆坤伪造公章事实，更不存在公司承认其提成的事实基础。二、朱兆坤为华雷重工接揽的合同对应的货款未达到约定的回款比例（90%），按照协议，业务提成条件不足。朱兆坤提交的与中交一航局的机械设备买卖合同，总货款22.6万，仅最后一笔3.9万就超过了10%比例，剩余部分不足90%回款比例，即朱兆坤没有达到提成要求。其他业务单亦同理未达90%回款比例，或者收款工作非朱兆坤完成。故朱兆坤提成的诉求无事实依据。 朱兆坤答辩称，首先，华雷重工认为朱兆坤伪造公章，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朱兆坤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完成了工作业绩量，依据双方约定朱兆坤要求华雷重工支付提成工资依法有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华雷重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华雷重工与朱兆坤自2014年3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不存在劳动关系；二、华雷重工不支付朱兆坤2015年度提成30680元及2016年度提成77560元；三、华雷重工不支付朱兆坤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1300元；四、诉讼费及仲裁期间的鉴定费由朱兆坤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雷重工、朱兆坤因赔偿金争议纠纷一案，朱兆坤（申请人）于2017年11月22日向青岛市崂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华雷重工）自2014年3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被申请人支付其2016年1月至6月工资73570.2元、2015年提成30680元、2016年提成77560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4360元。案经裁决，崂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青崂劳人仲案字【2017】第773号劳动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确认申请人和被申请人在2016年3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期间内存在劳动关系。二、被申请人自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申请人2016年1月份及2016年6月份工资11000元。三、被申请人自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申请人2015年度提成工资30680元及2016年度提成工资77560元。四、被申请人自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申请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1300元。五、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裁决后，华雷重工不服，诉至一审法院。 另查明，朱兆坤曾于2017年6月27日向崂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华雷重工自2014年3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被申请人支付其2016年1月至6月工资73570.2元、2015年提成30680元、2016年提成77560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4360元。华雷重工答辩称：一、双方虽存在劳动关系，但存续期间为2014年3月至2016年5月31日。被申请人查明申请人在工作期间经常利用职务便利，将客户给被申请人的回款占为己有，即为侵占，侵犯了被申请人的合法权益，庭后3个工作日内提交公安机关立案材料。二、申请人的仲裁请求已经超过仲裁时效，应驳回申请人的请求。2017年11月22日，朱兆坤以重新准备相关证据材料为由申请撤诉，该委于同日批准并作出了青崂劳人仲案字[2017]第410号仲裁决定书。 对于劳动关系终止时间，华雷重工称其于2016年5月31日口头通知朱兆坤解除劳动关系，朱兆坤称华雷重工于2016年6月30日向第三方单位发通知解除与朱兆坤的劳动关系。 朱兆坤提交华雷重工、朱兆坤于2015年4月27日所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上加盖了华雷重工的公章及合同专用章，华雷重工对该协议书的内容认可，但对加盖的公章不认可。该协议书第一条约定，朱兆坤负责市场部一切销售工作，每周一以书面形式给公司上报上一周工作情况；第二条第1条约定朱兆坤的工资为每月6000元，全年11个月，春节期间以实际出勤为准；第二条第3条约定朱兆坤独立完成的业绩提成2%，款到账90%以上，两日内结清本单提成。 朱兆坤提交2016年3月1日协议书，第二条第1条约定朱兆坤的工资为每月5500元；第二条第2条约定了朱兆坤的销售任务及提成方式；第二条第5条约定了超额业绩的提成方式。华雷重工质证称对该协议的真实性不认可，加盖的华雷重工的公章系伪造。 劳动仲裁时，朱兆坤提交业绩量表格打印件（加盖华雷重工公章）、提成明细打印件，用以证明：朱兆坤在2015年至2016年期间业务量完成情况以及提成明细情况，提成明细系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及业绩量表格自行计算。华雷重工质证称：对业绩量表格的真实性有异议，其上印鉴并非华雷重工印鉴，对提成明细的真实性不认可，系朱兆坤自行制作，并未经华雷重工处核实确认。 朱兆坤提交机械设备买卖合同，用以证明：朱兆坤发现华雷重工曾使用另一枚公章同中交第一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签订过合同，故朱兆坤请求对此枚公章与朱兆坤提供证据（2016年3月1日双方所签订的协议书）上加盖的公章一致性进行鉴定。应朱兆坤申请，仲裁部门就上述证据和朱兆坤所提交落款时间为2016年3月1日协议书中“青岛华雷重工设备有限公司”印文的一致性委托青岛青大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后青岛青大司法鉴定所以鉴定机构技术原因退案，该委再次委托青岛联科司法鉴定所就相关事项进行鉴定，青岛联科司法鉴定所就鉴定事项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落款时间2016年3月1日协议书中的“青岛华雷重工设备有限公司”印文与机械设备买卖合同中的同名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华雷重工、朱兆坤劳动关系存续期间问题，因华雷重工在青崂劳人仲案字[2017]第410号案件中已自认朱兆坤和华雷重工双方在2014年3月至2016年5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且双方于2015年4月27日所签订协议书载明朱兆坤系华雷重工处市场负责人，故一审法院对朱兆坤所称其于2014年3月1日入职华雷重工处的事实予以认定，双方劳动关系于该日建立。华雷重工虽称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已于2016年5月31日通过华雷重工口头通知解除，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华雷重工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考勤记录等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证据，应承担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朱兆坤所称双方劳动关系于2016年6月30日解除的事实予以认定。一审法院确认双方自2014年3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 二、关于提成工资，华雷重工称朱兆坤在其处按照约定比例提取佣金，朱兆坤称华雷重工未向朱兆坤支付2015年提成30680元、2016年提成77560元，且双方对内容没有异议的2015年4月27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朱兆坤执行提成工资，故一审法院对朱兆坤在华雷重工处执行提成工资的事实予以认定，因华雷重工未向一审法院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已向朱兆坤足额支付了提成工资，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之规定，结合朱兆坤提交的加盖华雷重工公章的业绩量表格及统计情况，一审法院对华雷重工应当支付朱兆坤2015年提成30680元、2016年提成7756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四、因朱兆坤和华雷重工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6年6月30日解除，华雷重工在青崂劳人仲案字[2017]第410号案件中称华雷重工因朱兆坤违反其处规章制度解除了与朱兆坤的劳动关系，且华雷重工未向一审法院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解除和朱兆坤劳动关系的合法性，故华雷重工解除和朱兆坤之间劳动关系系违法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以及该法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之规定，华雷重工应当向朱兆坤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1300元[（6000元/月×6个月+30680元÷12个月×6个月+5500元/月×6个月+77560元÷12个月×6个月）÷12个月×2.5个月×2]。 劳动仲裁裁决华雷重工支付朱兆坤2016年1月份及2016年6月份工资11000元，华雷重工对该项裁决未起诉，视为认可该项裁决，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判决：一、确认华雷重工和朱兆坤在2014年3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华雷重工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朱兆坤2016年1月份及2016年6月份工资11000元；三、华雷重工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朱兆坤2015年度提成工资30680元及2016年度提成工资77560元；四、华雷重工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朱兆坤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13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华雷重工负担。鉴定费4600元，由华雷重工负担，此款朱兆坤已预交鉴定机构，华雷重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朱兆坤。 二审中，华雷重工提交设备采购临时协议，证明华雷重工找到的与中交第一航务公司的合同另外版本（使用“合同专用章”）原定使用此合同，但被朱兆坤偷梁换柱，朱兆坤提交的此协议版本系个人伪造。结合之前一审提交的证据所用的印章为合同专用章，突出朱兆坤诸证据中印章使用的不合理性。结合之前提交的2015年的协议书，华雷重工提供版本无任何印章，而对方提供的版本具有本案争议的无编码印章，对比得出此印章未得到华雷重工的认可。 朱兆坤对该份协议内容的真实性无异议，协议是朱兆坤签字，但是印章是由华雷重工加盖的，但是该协议没有经过第三方确认。第三方和华雷重工有重新签订的协议，也就是在仲裁和一审鉴定的素材。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朱兆坤在仲裁及一审阶段所提交证据中华雷重工所加盖的印章，经过了青岛联科司法鉴定所的鉴定，鉴定意见为：落款时间2016年3月1日协议书中的“青岛华雷重工设备有限公司”印文与机械设备买卖合同中的同名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故华雷重工的印章不具有唯一性，华雷重工上诉主张朱兆坤伪造公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朱兆坤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完成了工作业绩量，依据双方约定朱兆坤要求华雷重工支付提成工资依法有据。朱兆坤为此提交了业绩量表格以及提成明细，在华雷重工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对于一审核算的提成数额，华雷重工在二审中表示对该数额无异议，本院对该提成数额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青岛华雷重工设备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青岛华雷重工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明明 审判员  齐 新 审判员  甘玉军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王莉莉 书记员胡浩东 书记员周子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