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8）苏刑抗6号抗诉机关江苏省人民检察院。原审被告人张亚军，男，1966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案发前系某单位办公室主任。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2年10月8日被取保候审，2014年2月18日被逮捕。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亚军犯故意伤害罪一案，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4日作出(2013)东刑初字第383号刑事判决。张亚军不服，提出上诉。2014年11月14日，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连刑终字第00052号刑事判决。2018年7月17日，江苏省人民检察院以苏检刑申抗[2018]2号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张晓平、陈子仲出庭履行职务，江苏瑞杰律师事务所律师曹亮出庭担任辩护人，原审被告人张亚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亚军原系某单位办公室主任，被害人赵某原系该办公室工作人员。2011年7月29日上午，双方因用车一事产生纠纷后，被告人张亚军到被害人赵某办公室内，用拳头击打赵某面部，致赵某受伤。经某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赵某鼻骨粉碎性骨折，构成轻伤。以上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1、被害人赵某陈述，2011年7月29日上午8点20分前后，其因需要送包裹到汽车站，就找办公室副主任吴某派车。吴某让其到门口看有车子就拦下来用。后其拦办公室主任张亚军车子没停，就打电话给驾驶员周某。周某让其请示张亚军，其用值班室内线电话打张亚军办公室电话，看见张亚军在窗口朝下望，不接电话。其上周某车子走了，行一段路后周某让其下车，说张主任不给送，其遂下车回去。后吴某主任派车将其送到车站。8时40分左右其回到单位将事情向领导汇报后回到自己办公室。张亚军到其办公室将门反锁，左手拉其胳膊，右手用拳头捣其左脸处一拳，当时就满脸流血。张亚军走后，其就找分管领导汇报，领导安排人送其到医院治疗。2、证人吴某（灌云法院办公室副主任）证言，2011年7月29日上午上班前，赵某向其要车送包裹。因驾驶员尚未上班，其让赵某看哪个驾驶员没事叫他跑一趟。后赵某从楼梯上来骂骂咧咧讲张亚军不给用车子，其劝赵某不要生气，并帮忙安排了驾驶员。后其出门，到某小区时接到宋某电话讲张亚军和赵某打起来了，叫其回单位。其回到单位后在406门前看见赵某脸上都是血，眼上也有血。据赵某讲被张亚军打的，其遂喊驾驶员送赵某到医院。3、证人周某证言，2011年7月29日上午大约7点50左右，其将办公室主任张亚军送到法院，进大门时赵某拦车其没有停。张亚军叫其到某单位办事，赵某打电话叫其送他，其让赵某请示领导。赵某答应，其到大门口时赵某上车。其问赵某是否请示，赵某讲打电话张亚军不接，并走一路骂一路。其得知赵某没有派车单，认为院里有制度，就没有送赵某。4、被害人赵某就医资料、伤情照片、CT摄片，证实被害人赵某于2011年7月29日上午到某医院治疗。5、公安局物证鉴定室（灌）公（法）鉴（活）字[2012]1023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证实被害人赵某鼻骨粉碎性骨折，属于轻伤。6、发破案及到案经过，证实被害人赵某于2011年7月29日报警，被告人张亚军系传唤到案。7、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证实报案时间为2011年7月29日，报案人赵某系被害人赵某儿子，报案电话为被害人赵某手机号码。被告人张亚军辩解称，其没有和赵某发生冲突，没有拳击赵某面部。辩护人辩护提出，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现有证据不能形成锁链，无法证实被告人张亚军犯罪事实。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认为，证人吴某证实其接宋某电话返回到达案发楼层即见到被害人赵某脸上都是血，眼上也有血。赵某就诊后医院检查所见伤情亦集中于鼻骨和眼眶。灌云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所作鉴定意见证实被害人赵某构成轻伤。其次，被害人赵某就诊及时。吴某返回后在院领导安排下送被害人赵某到灌云县中医院治疗，并当即拍照、进行CT扫描。再次，被害人赵某报案及时。灌云县公安局出具的发破案经过证明、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与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相互印证，证实系就诊过程中由被害人赵某儿子报警。侦查机关对被害人赵某首次询问时间为2011年7月29日11时15分，该次陈述赵某即指认被告人张亚军将其面部打伤。最后，证人吴某、周某证言与被害人陈述相互印证，能够证实被告人张亚军与被害人赵某于案发前因用车发生纠纷，后赵某受伤。综上，以上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明案件事实。被告人张亚军的辩解意见和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对于公诉机关以江苏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法医学鉴定意见为依据，指控被告人张亚军行为致被害人赵某两处轻伤，经查，该份鉴定意见系被害人赵某自行加盖印章，并委托江苏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且并未通知被告人张亚军，故该份证据依法不予采信。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张亚军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亚军犯故意伤害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张亚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张亚军上诉称，现有证据不能形成锁链，不能认定其构成故意伤害罪。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该院认为，上诉人张亚军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但鉴于被害人赵某因私事用车被驾驶员以未经领导批准为由拒绝后，而对张亚军公开谩骂导致矛盾激化，赵某对本案的发生负有一定的责任。同时考虑张亚军与被害人赵某系同事关系，两人因本单位车辆管理与使用产生矛盾。张亚军管理方法失当，情绪冲动之下对单位同事使用暴力，致人轻伤，虽然构成犯罪，但情节轻微，可免予刑事处罚。张亚军虽否认对被害人赵某实施了伤害行为，但综合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鉴定意见等全案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实张亚军对被害人赵某实施了伤害行为，张亚军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审判决对张亚军定罪准确，但量刑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第一款、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维持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13)东刑初字第383号刑事判决中的定罪部分。二、撤销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13)东刑初字第383号刑事判决中的量刑部分。三、上诉人张亚军犯故意伤害罪，免予刑事处罚。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被害人赵某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江苏省人民检察院经审查，向本院提出抗诉。江苏省人民检察院抗诉称，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连刑终字第00052号刑事判决量刑畸轻。《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2014年《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实施细则》规定：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二级的，量刑起点为有期徒刑一年。张亚军故意伤害赵某致其一处轻伤二级和一处轻微伤，对张亚军的量刑起点应为有期徒刑一年。本案中，赵某用车之前已向灌云县人民法院办公室副主任吴某申请并得到允许，没有充分证据证实赵某公开谩骂张亚军导致矛盾激化，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认为赵某公开谩骂导致矛盾激化的理由不能成立。张亚军并无从轻或减轻处罚情节，且不认罪，没有悔改表现，也没有取得被害人谅解。二审判决对张亚军判处免予刑事处罚，量刑明显畸轻。原审被告人张亚军辩解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不构成故意伤害罪。请求再审改判其无罪。本院经再审审理，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检察机关提出“原二审判决认定赵某公开谩骂张亚军导致矛盾激化的理由不能成立”的抗诉意见。经查，证人周某证实，案发当日赵某找其用车，其让赵请示领导才能用车。赵某讲打张亚军电话，看张站在办公室窗台前不接电话。因赵某没有派车单也没有请示，其没给赵某用车。赵某在回单位的路上很生气，走一路骂一路。证人吴某证实，上班前赵某向其要车送包裹，因驾驶员尚未上班，其让赵某看哪个驾驶员没事叫他跑一趟。后赵某从楼梯上来骂骂咧咧讲张亚军不给用车子。被害人赵某陈述，其因私事找办公室副主任吴某用车。吴某让其到法院门口看有车子拦下来用。后其见办公室主任张亚军乘车进法院，就打电话给驾驶员周某提出要用车。周某让其请示张亚军。当周某开车出院门时其上了周某驾驶的车辆。后周某因其未请示领导不愿意送其到车站，将其送回法院附近。综合上述事实，本院认为，虽然赵某用车办私事得到办公室副主任吴某口头许可，但在驾驶员周某明确告知赵某应当请示张亚军主任同意才能用车后，赵某在未得到批准的情况下，应当服从管理，或者按照用车审批流程重新办理用车手续，但其却将心中不满发泄到行使管理职权的张亚军身上，对张亚军公开谩骂。据此，二审判决认定赵某因用车事宜与张亚军产生矛盾，公开谩骂张亚军导致矛盾激化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关于检察机关提出“原二审判决对张亚军判处免予刑事处罚量刑明显畸轻”的抗诉意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该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对于犯罪情节是否轻微而免予刑罚应当综合案件事实予以考量。本案中，赵某因私事用车未履行用车手续，受阻后对主管用车的办公室主任张亚军公开谩骂，系引发伤害行为发生的诱因，具有一定的过错。加之张亚军与被害人赵某系同事关系，两人因本单位车辆的管理与使用产生矛盾，张亚军管理方法失当，情绪冲动之下对赵某使用暴力，致赵某轻伤。二审判决综合上述因素，认定张亚军的犯罪行为情节轻微，对其免予刑事处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抗诉，维持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连刑终字第00052号刑事判决。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 刚审判员 刘景玉审判员 卢 宁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江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