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29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明东，男，1964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柏兵，女，1965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有平，男，1962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龙泉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璠，四川思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燕，女，1986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龙泉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璠，四川思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邓海洋，男，1986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龙泉驿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成都明哲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高新区西芯大道4号。 法定代表人：邢哲轩，总经理。 上诉人江明东、马柏兵因与被上诉人谢有平、谢燕、邓海洋、成都明哲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哲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95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明东、马柏兵上诉请求：1.邓海洋返还案涉抵押物，明哲公司向江明东、马柏兵偿还借贷损失2万元；2.解除谢有平、谢燕与江明东、马柏兵的债务关系；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均由谢有平、谢燕负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借款合同通过知财网居间达成，但案涉借贷合同系江明东、马柏兵在被催促情形下签订；2.江明东、马柏兵贷款10万元，但仅收到8万元，江明东、马柏兵损失2万元，明哲公司应当赔偿；3.案涉贷款由天津融宝网络支付有限公司放款，而非谢有平、谢燕，谢有平、谢燕并非案涉贷款的出借人，谢有平、谢燕与江明东、马柏兵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 谢有平、谢燕共同答辩称：上诉人的第1项、第2项诉讼请求并非本案审理范围，应当不予处理；第3项上诉请求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两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即使被法院认定为无效，但不影响上诉人偿还本金，故此上诉人应当偿还谢有平、谢燕的借款。诉讼费、律师费仍应由江明东、马柏兵承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邓海洋答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原判。 明哲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原判。明哲公司从未收到江明东、马柏兵的2万元，我方事后也积极跟江明东、马柏兵联系处理案涉借款，但江明东、马柏兵一直消极对待。 谢有平、谢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谢有平、谢燕和江明东、马柏兵之间签订的房产抵押借款合同；2．江明东、马柏兵偿还本金91,246元及利息，利息按照月利率1.38%，从借款之日结算至本息实际还清之日止；3.谢有平、谢燕享有抵押物的优先受偿权；4.江明东、马柏兵向谢有平、谢燕支付律师费2000元；5.江明东、马柏兵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谢有平和谢燕系父女关系，江明东、马柏兵系夫妻关系，谢有平、谢燕与江明东、马柏兵均不认识。谢有平和谢燕通过“知财网”网络借款平台向江明东、马柏兵出借100000元，双方分别在同一份《房地产抵押合同》上签字，约定江明东、马柏兵（甲方）向谢有平和谢燕（乙方）借款100000元，期限从2018年7月10日至2021年7月9日，利率为1.38%／月，即每月利息1380元，甲方自愿用位于南充市嘉陵区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作抵押。若逾期还款，乙方因实现债权的费用由甲方负担，合同落款时间为2018年7月10日。谢有平、谢燕提供的《借款合同信息补充表》记载，江明东、马柏兵每月需还本息4157.78元，每月还需另行支付管理费200元。谢有平、谢燕向“知财网”平台充值100000元，2018年7月11日，江明东、马柏兵从平台分两次分别提现49948元，共计提现99896元，该款即为案涉借款。 另查，谢燕与邓海洋系夫妻关系，谢有平、谢燕和邓海洋签订《抵押权委托合同》，委托邓海洋将作为抵押物的抵押权人，2018年7月23日，案涉房屋抵押至邓海洋名下，取得川（2018）南充市不动产证明第0043587号《不动产登记证明》。 一审庭审中，双方均陈述互不认识，合同也是分别签字。江明东、马柏兵陈述签订借款合同时一直被催促签字，并未看清合同内容，也不清楚案涉房屋抵押登记至邓海洋名下，当日通过ATM取款方式向一个被称为“邓经理”的人支付了逾期还款金20000元，并提供银行流水显示分四次在ATM取款4次，每次5000元，共取款20000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支付给谢有平、谢燕，谢有平、谢燕不认可收到该20000元。 江明东、马柏兵主张其还款情况为：2018年8月13日4358元、2018年9月11日还款4358元、2018年10月17日还款4358元、2018年12月21日2000元、2019年8月20日还款4000元，谢有平、谢燕予以认可。谢有平、谢燕另主张因本案诉讼委托四川思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代为诉讼，现金支付了律师费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该规定系效力性规定。谢有平、谢燕作为个人，不具有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资质，其通过“知财网”网络借款平台，将款项借给不特定的陌生人，已不属于普通民间借贷行为，其目的是通过从事放贷业务以获取高额利润，其行为扰乱国家金融秩序，其与江明东、马柏兵达成的抵押借款合同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故不存在合同解除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谢有平、谢燕向江明东、马柏兵实际支付了99896元，借款合同无效，江明东、马柏兵应将尚欠的本金返还给谢有平、谢燕。借款合同关于利息和违约金的约定无效，但鉴于江明东、马柏兵实际占有和使用了案涉款项，江明东、马柏兵应从借款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止。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标准无效，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为36个月，故一审法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1-3年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该期间的利息。江明东、马柏兵于2018年8月13日还款4358元，从2018年7月11日起至该期间，利息应为：99896元×33天×4.75%÷365=429.005元，多还部分4358元-429.005元=3928.995元应抵扣本金，至此本金为：99896元-3928.995元=95967.005元；江明东、马柏兵于2018年9月11日还款4358元，从2018年8月14日起至该期间，利息应为：95967.005元×28天×4.75%÷365=349.69元，多还部分4358元-349.69元=4008.31元应抵扣本金，至此本金为95967.005元-4008.31元=91958.70元；江明东、马柏兵于2018年10月17日还款4358元，从2018年9月12日起至该期间，利息应为：91958.70元×35天×4.75%÷365=418.85元，多还部分4358元-418.85元=3939.15元应抵扣本金，至此本金为91958.70元-3939.15元=88019.55元；2018年12月21日还款2000元，从2018年10月18日起至该期间，利息应为：88019.55元×64天×4.75%÷365=733.09元，多还部分2000元-733.09元=1266.91元应抵扣本金，至此本金为88019.55元-1266.91元=86752.64元；2019年8月20日还款4000元，从2018年12月22日起至该期间，利息应为：86752.64元×241天×4.75%÷365=2720.82元，多还部分4000元-2720.82元=1279.18元应抵扣本金，至此本金为86752.64元-1279.18元=85473.46元。 关于江明东、马柏兵抗辩签订借款协议当日已支付20000元，因未举证证明谢有平、谢燕收到该款，故一审法院不予确认。综上，江明东、马柏兵尚欠谢有平、谢燕本金85473.46元。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已取消，适用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故逾期利息计算方式为：从2019年8月21日起，以85473.46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支付利息至85473.46元实际付清之日止。 关于谢有平、谢燕主张的律师费2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七条“合同无效、被撤销或者终止的，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之规定，案涉合同关于因江明东、马柏兵违约，谢有平、谢燕追索债权产生的费用由江明东、马柏兵承担的条款系有效约定，故谢有平、谢燕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案涉借款合同无效，关于抵押担保的约定亦无效，故谢有平、谢燕要求江明东、马柏兵就抵押登记的案涉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的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江明东、马柏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谢有平、谢燕返还85473.46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从2019年8月2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至85473.46元实际付清之日止；二、江明东、马柏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谢有平、谢燕支付律师费2000元；三、驳回谢有平、谢燕其他诉讼请求。江明东、马柏兵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92元，减半收取计1246元，由江明东、马柏兵负担1013元，由谢有平、谢燕负担233元。 本院二审期间，江明东、马柏兵围绕上诉请求举出如下证据：1.还款短信截图（2张）；2.马柏兵尾号为6809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2018年7月11日由天津融宝支付网络向马柏兵支付的2笔49948元，合计99896元；以此证明江明东、马柏兵与谢有平、谢燕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江明东、马柏兵不应向谢有平、谢燕还款。谢有平、谢燕共同质证称：1.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证据系打印件，不能证明其真实性；2.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谢燕、谢有平将案涉借款充值到“知财网”，该平台账户通过平台账户向江明东、马柏兵放款，该证据反证谢燕、谢有平已经履行了出借义务。邓海洋质证称：对上述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明哲公司质证称：证据1的该账户信息是明哲公司发送给马柏兵的，知财网是网络借贷平台天津融宝支付网络有限公司是明哲公司的结算平台，所以充值和借款的钱均显示的天津融宝支付网络有限公司。杨莎莎系明哲公司股东，江明东、马柏兵将还款支付给杨莎莎账户，杨莎莎再将还款充值到天津融宝支付网络有限公司账户，再由天津融宝支付网络有限公司归还给出借人。本案的借款因为是加急所以会收取千分之一的手续费即52元，所以到账只有99896元。上述证据反证谢有平、谢燕履行了出借义务。 本院认为，证据1系打印件，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2一审中已提交，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予评述。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江明东、马柏兵是否尚欠谢有平、谢燕的欠款，以及相应的欠款数额；2.江明东、马柏兵应否承担律师费。 一、江明东、马柏兵上诉请求邓海洋返还案涉抵押物及《不动产证明》，明哲公司向江明东、马柏兵偿还借贷损失2万元。首先，一审法院已判决谢有平、谢燕对案涉抵押物不享有优先受偿权，该请求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对于明哲公司是否应向江明东、马柏兵偿还借贷损失2万元，江明东、马柏兵可另案处理。 二、关于欠款。江明东、马柏兵上诉主张其与谢有平、谢燕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主要理由有：1.案涉《房产抵押借款合同》系匆忙签订，其并未阅读相关内容；2.其借款并非由谢有平、谢燕出借；3.还款也并未支付给谢有平、谢燕。本院认为，首先，江明东、马柏兵上诉主张其未阅读《房产抵押借款合同》，匆忙签下该合同，但其并未举证证明。一审法院已经确认案涉《房产抵押借款合同》无效。虽然案涉合同无效，但该合同第1.2条约定：“本合同项下本金按以下方式支付：乙方通过“知财网”平台将借款本金转入至甲方名下的“知财网”账户时，视为己方收到借款本金。”马柏兵通过天津融保支付网络有限公司提现收入99896元，而案涉借款由谢有平、谢燕存入“知财网”平台，再由该平台通过天津融保支付网络有限公司向马柏兵提供的账户支付。谢有平、谢燕已实际履行了支付义务。江明东、马柏兵已收到该款，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认定江明东、马柏兵应将尚欠本金返还给谢有平、谢燕并无不当。其次，江明东、马柏兵上诉主张其于2018年7月11日向明哲公司现金支付20000元，应当予以抵扣，其欠款应为一审法院确认的尚欠本金85473.46元抵扣20000元，为65473.46元。本院认为，江明东、马柏兵仅举出2018年7月11日通过ATM取款20000元的交易明细，但并未举证证明其将20000元交付给了明哲公司。即使江明东、马柏兵向明哲公司支付了20000元，但谢有平、谢燕并未收到该笔款项，江明东、马柏兵与明哲公司之间关于该20000元可以另案处理，而与谢有平、谢燕无关。基于此，江明东、马柏兵申请本院进行调查取证的内容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准许。故江明东、马柏兵尚欠谢有平、谢燕借款本金85473.46元。 三、关于律师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合同无效、被撤销或者终止的，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而案涉合同明确约定因江明东、马柏兵违约，因承担谢有平、谢燕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律师费、诉讼费（或仲裁费）、抵押物处置费、执行费等。江明东、马柏兵确已违约，而谢有平、谢燕为实现债权实际支付了律师费，该费用应由江明东、马柏兵负担。 综上所述，江明东、马柏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江明东、马柏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傅  敏 审 判 员 王 晓 川 审 判 员 胡张映雪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李 娅 飞 书 记 员 李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