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6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新，女，1989年6月2日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家口市桥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世龙，北京市和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凤玺，男，1973年3月18日生，汉族，自由职业，住山东省阳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广臣，阳谷景阳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闫晓龙，男，1988年8月7日生，汉族，自由职业，住河北省张家口市康保县。 上诉人刘新因与被上诉人胡凤玺、原审被告闫晓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阳谷县人民法院（2018）鲁1521民初39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新的诉讼代理人徐世龙、被上诉人胡凤玺的诉讼代理人齐广臣、原审被告闫晓龙，通过互联网法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新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胡凤玺对刘新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刘新应共同承担支付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根据该规定，胡凤玺应当基于其主张，对涉案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承担举证责任。但一审却违反法律规定，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将胡凤玺应承担的举证责任分配给刘新，并以刘新的账户明细符合夫妻共同债务中的相关规定，认定刘新应共同承担清偿责任错误。本案的基本事实是：涉案债务既不是闫晓龙的个人债务，更不属于闫晓龙和刘新的夫妻共同债务。印象中心城项目的实际承包人是闫博，胡凤玺和闫博之间存在水电材料买卖合同关系，胡凤玺和刘新之间无任何关系，胡凤玺起诉刘新属于起诉主体不适格。一审查明印象中心城项目的发包人为张家口市大好河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包人为张家口市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实际施工人为闫博，闫博挂靠在张家口市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名下，是项目经理。基于此，涉案货物的真正购买人是闫博，不是闫晓龙，更不是刘新。二、一审对证据的采信存在不当。胡凤玺提交了欠条，刘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但一审却表述为“对欠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并对刘新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一审在刘新不认可和未做任何深入调查的情况下即予以采信，存在不当。 胡凤玺辩称，一、涉案买卖水电材料的合同主体是胡凤玺和闫晓龙，欠条也是闫晓龙向胡凤玺出具的，该款的欠款人系闫晓龙。印象中心城的发包方、承包方是谁并不能影响本案的定性。故一审认定闫晓龙应承担支付责任正确。二、一审认定刘新应共同承担支付责任正确。刘新的账户明细可以证明刘新账户内支付了闫晓龙承包工程的工程款，闫晓龙与刘新之间有频繁的转账往来。另外，胡凤玺提供证人毛某的证人证言，可证明闫晓龙用其经营所得为刘新购买宝马车的事实，从而进一步证明了闫晓龙在工程上的经营所得用于了家庭共同生活。闫晓龙与刘新作为夫妻关系，财产上已经混同，涉案欠款应认定系二人的夫妻共同债务。 闫晓龙述称，一、本案案由是买卖合同纠纷，按照胡凤玺所述，胡凤玺与闫晓龙之间有供货协议，但是胡凤玺直至二审调查时也未提交所谓的供货协议，仅提交欠条一份，涉案买卖关系的主体是谁应予查明。二、一审认定闫晓龙有经营收入，而且经营收入用于了家庭共同生活错误。涉案工程是闫晓龙的父亲闫博承包的，闫晓龙当时只是在工地上当一个管理人员，每月挣工资，材料是供给闫博的项目部，闫晓龙只是负责接收确认数量，材料费由闫博的会计直接支付。闫博承包工程不仅无经营收入，反而赔了几千万。闫博由于生意失败患病，暂时不能工作，闫博委托闫晓龙处理相关事情，但不涉及欠款问题，而且印象中心城项目无经营收入，更不存在经营收入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的情形。三、闫晓龙与刘新常年感情不和，2019年六月份还因二人在家打架被张家口市公安局红旗楼派出所教育。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胡凤玺应当基于其主张，对涉案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承担举证责任。但一审却违反法律规定，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将胡凤玺应承担的举证责任分配给刘新，并以刘新的账户明细符合夫妻共同债务中的相关规定，认定刘新应共同承担清偿责任错误。 胡凤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闫晓龙、刘新支付货款325000元及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凤玺曾为印象中心城项目供应水电材料。2018年11月23日，闫晓龙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欠到胡凤玺水电材料款，2013年至2017年4月6日，共计325000元（叁拾贰万伍仟元整），项目是印象中心城。13072319880807081X”。闫晓龙在欠条下方签字摁手印。 闫晓龙与刘新系夫妻关系。印象中心城项目发包人为张家口市大好河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包人为张家口市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闫晓龙、刘新对闫晓龙出具的欠条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予以认定。闫晓龙出具的欠条主体明确、客体清晰、内容表达的亦清楚，足以证明闫晓龙与胡凤玺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故对胡凤玺要求闫晓龙偿还货款325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闫晓龙未付货款，给胡凤玺造成损失确实存在，胡凤玺要求的利息损失可自出具欠条之日起，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闫晓龙、刘新均辩称欠条基础法律关系即买卖合同的双方为胡凤玺与闫博，闫晓龙系受闫博委托出具的欠条。但从欠条内容看，闫晓龙不仅在欠条下方署名，在欠条中也注明了自己的身份证号码，对其本人欠款事实意思表达明晰。且欠条内容也未明确闫博为欠款人的意思表示，落款处也没有闫博签字确认，无法认定闫博为债务人。另外综合本案案情，即使存在闫博为涉案印象中心城的实际施工人的事实，并不当然影响胡凤玺与闫晓龙之间买卖合同关系的存在。故闫晓龙、刘新的辩称不能成立。 刘新与闫晓龙为夫妻关系，涉案买卖合同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刘新的账户明细，在涉案买卖合同履行期间，闫晓龙多次向刘新账户转账，符合夫妻共同债务中“一方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经营收入用于家庭生活或配偶分享所负的债务”的规定，故刘新应共同偿还上述债务。 刘新辩称该案不应由阳谷县人民法院管辖。首先该项辩称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不予处理。另外，闫晓龙曾提起管辖权异议申请，阳谷县人民法院作出民事裁定书驳回了闫晓龙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闫晓龙未提起上诉，现该民事裁定书已生效。故刘新的该项辩称亦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闫晓龙于判决生效十日内向胡凤玺偿还货款325000元及利息（自2017年8月8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刘新对上述款项的支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3086元、诉讼保全费2220元，由闫晓龙、刘新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刘新提交河北省张家口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张开商初字第223号民事调解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涉案水电材料是闫晓龙的父亲闫博购买用于印象中心城工地的，购销合同是闫博与胡凤玺签订的，刘新有正式工作，从未参与任何生产经营活动，闫博与张家口市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之间是挂靠关系，涉案水电材料是闫博用的，与刘新无关。 胡凤玺质证认为，该民事调解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明涉案水电材料是闫博购买的，涉案欠条足以证明买卖双方是闫晓龙与胡凤玺。 胡凤玺提交毛某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闫晓龙在印象中心城工地施工期间，利用其经营所得为刘新购买宝马车的事实。并拟结合刘新的账户明细，证明闫晓龙将其经营所得用于了家庭共同生活，闫晓龙与刘新作为夫妻，财产已经混同，涉案债务应由闫晓龙和刘新共同偿还。 刘新质证认为，按照法律规定，证人应当出庭接受质询，其未出庭，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 闫晓龙表示，对证人和证明的真实性不认可。宝马车是刘新的母亲李香香出钱买的，闫晓龙并未用工程项目的钱，闫晓龙下属的管理人员均知道该情况。闫博在项目施工过程中，因资金短缺向刘新的母亲李香香借过钱，闫晓龙向刘新账户所转的有些款项都是闫博还李香香的利息及本金。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同一审法院查明。 本院认为，闫晓龙于2018年11月23日向胡凤玺出具的欠据，内容清晰、主体明确，可以认定闫晓龙是涉案欠款的义务人，刘新和闫晓龙关于涉案欠款的义务主体是闫博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闫晓龙在外从事建筑业务是为了其与刘新家庭生活所从事，其所得的收益是其与刘新家庭日常生活所需的来源或部分来源，属于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刘新的账户明细亦显示闫晓龙多次向刘新转款，闫晓龙因从事建筑业务所负债务亦应为夫妻共同债务，且闫晓龙在从事建筑业务期间因赊购建筑所需材料所产生的经营之债发生在闫晓龙与刘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一审认定刘新应与闫晓龙共同承担给付责任，并无不当。但一审在判决主文中将刘新承担责任方式表述为“连带责任”，存在不当，应予纠正。 闫晓龙未及时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对于胡凤玺关于利息损失的诉求予以采纳，并无不当。但一审在认定利息损失“可自出具欠条之日起，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情况下，却在判决主文中表述“自2017年8月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存在不当，应予纠正。鉴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已经取消。故闫晓龙、刘新向胡凤玺支付利息损失的计算方式应为：利息以325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前的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综上所述，刘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阳谷县人民法院（2018）鲁1521民初3996号民事判决； 二、闫晓龙、刘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胡凤玺货款325000元及利息（利息以325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前的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086元、诉讼保全费2220元，由闫晓龙、刘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175元，由刘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家勇 审判员  闫 红 审判员  刘 颖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唐端阳 书记员石瑞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