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46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雨辰，男，1991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玉环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汶秉，浙江甬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章佩佩，女，1992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泾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雄华，男，1972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奇祺，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雨捷，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华琪，男，1978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 上诉人蒋雨辰、章佩佩因与被上诉人王雄华、毛华琪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法院（2019）浙0211民初5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审理期间，章佩佩向本院申请缓交上诉费，本院审查后认为章佩佩的申请不符合缓交条件，对其缓交申请不予准许，并要求章佩佩在规定时间内缴纳上诉费，章佩佩在接到缴纳诉讼费通知后未在规定时间内缴纳上诉费，本案按章佩佩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蒋雨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雄华、毛华琪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事实认定不清，王雄华和毛华琪为宁波远钢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钢公司）股东，蒋雨辰和章佩佩是浙江辰路工程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辰路公司）股东，远钢公司于2014年8月25日注销，辰路公司于2015年5月8日注销，案涉借款发生在2012年1月13日，案涉借款合同双方应为远钢公司和辰路公司，2012年6月6日，王雄华和毛华琪以辰路公司实际控制人蒋左旺和法定代表人李新峰涉嫌票据诈骗为由向公安机关报案，宁波市公安局镇海分局于2012年6月6日立案侦查，王雄华和毛华琪应向蒋左旺和李新峰主张权利，因王雄华和毛华琪怠于履行权利，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以王雄华和毛华琪向公安机关控告致诉讼时效中断的认定是错误的，另根据“先刑后民”原则，本案应中止审理，一审法院审理程序错误；二、毛华琪在起诉状上的签名与其在远钢公司股东会决议、注销申请书、清算报告上的签名明显不符，王雄华和毛华琪涉嫌虚假诉讼。 王雄华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借贷关系正确，2012年王雄华通过民事起诉和刑事报案对借款关系进行主张，要求上诉人还款，因案件尚在刑事侦查中，王雄华每年都会向公安机关进行确认，本案未超诉讼时效，公安机关虽然立案侦查票据诈骗的行为，对于诈骗行为没有认定，目前公安机关侦查工作已经结束，是刑事犯罪还是民事借贷关系没有定论，被上诉人在公安机关建议下进行起诉，法院应该审查借贷关系，保护当事人权益；二、一审起诉状毛华琪签字应该是其本人所签。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章佩佩和毛华琪未作答辩。 王雄华、毛华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蒋雨辰、章佩佩共同向王雄华、毛华琪偿还借款2200000元，并支付自2012年3月1日起至2019年1月10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918?866.67元，及自2019年1月1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事实认定如下：2012年1月13日，远钢公司（甲方）与辰路公司（乙方）签订借款协议书一份，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22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2年1月13日至2012年2月29日，借款支付方式为对公转账2020000元，提现金180000元；乙方提供出票行为交通银行常州永宁支行、票号为301000521242999的银行承兑汇票作为质押；如果乙方没有按协议还款，甲方有权处理质押物承兑汇票。同日，远钢公司转账汇款2020000元给辰路公司。2012年3月13日，辰路公司向远钢公司开具2200000元的转账支票，但款项未实际到账。2012年2月17日，辰路公司实际负责人蒋左旺向远钢公司出具证明，称辰路公司2012年1月13日质押给远钢公司的承兑汇票，因牵涉到常州警方调查，该质押物由辰路公司收回转交常州警方。辰路公司确认向远钢公司借款2200000元，如到期不还，辰路公司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证明上还有办案民警的签字。2012年6月1日，银行承兑汇票查询（复）书记载，票号为301000521242999的银行承兑汇票“此票是变造票，已扣受”。2012年6月6日，宁波市公安局镇海分局出具立案决定书，决定对蒋左旺、李新峰票据诈骗案立案侦查。审理中，宁波市公安局镇海分局经济侦查大队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载明：2012年5月31日，王雄华报案称，蒋左旺、李新峰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伪造的承兑汇票（票号为301000521242999）为抵押，骗取其220万元，涉嫌票据诈骗。镇海公安分局于2012年6月6日立案侦查，现此案仍在侦查中。另查明：2014年8月22日，远钢公司股东王雄华、毛华琪经股东会决议后向工商部门申请注销登记，清算报告第四条载明，截止清算开始日公司资产总额为55?765.25元，负债为0，所有者权益55?765.25元。至2014年清算结束，剩余财产55?215.25元，剩余财产按股东出资比例分配。至2014年8月22日清算全部完毕。远钢公司的债权债务已清算完毕，隐藏的债权债务由股东承担。另查明：自2011年8月辰路公司注册成立至2015年5月7日公司解散注销，蒋雨辰一直是该公司股东。2012年3月26日，李新峰成为辰路公司执行董事兼法定代表人。2012年7月24日，李新峰将其持有的辰路公司22%股份转让给章佩佩，章佩佩成为公司执行董事兼法定代表人。2012年7月30日，蒋雨辰成为公司的执行董事兼法定代表人。2015年5月7日，辰路公司经股东会决议解散，清算报告载明：截止公司清算基准日，公司共有资产1000万元，负债0元，净资产1000万元；本公司债务已经全部清偿完毕，若有未清偿的债务，由股东按出资比例承担。扣除清算净损失后，剩余资产为999.955万元，按股东实际出资比例进行分配。股东会决议、清算报告上均有“蒋雨辰、章佩佩”的签名。 一审法院认为，权利人应当在诉讼时效期间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诉讼时效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权利人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报案或者控告，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从其报案或者控告之日起中断。该案远钢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雄华曾在该案诉讼时效期间向公安部门报案，公安部门于2012年6月6日对辰路公司实际负责人蒋左旺及其法定代表人李新峰票据诈骗案立案侦查，故该案的诉讼时效发生中断。审理中，公安部门向该院出具情况说明，称该案仍在侦查之中。因此，根据该案的实际情况，该院认为该案未过诉讼时效。对于蒋雨辰、章佩佩提出的远钢公司注销时对该案债权已经放弃的辩称意见，该院认为，远钢公司在2014年8月注销时虽未在清算报告中对该案债权列明并作出处理，但也没有明确表示放弃，而且清算报告明确隐藏的债权债务由股东承担。故对蒋雨辰、章佩佩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该案王雄华、毛华琪作为远钢公司股东，现有权对远钢公司注销前的债权主张权利。关于双方争议的涉案借款金额及利息。该院认为，2012年1月13日的借款协议书明确载明借款金额为2200000元，借款支付方式为对公转账2020000元，提现金180000元；同日远钢公司向辰路公司转账汇款2020000元。后辰路公司曾向远钢公司开具2200000元的转账支票用来偿还该案借款。在质押的承兑汇票被警方扣走后，辰路公司实际负责人蒋左旺向远钢公司出具证明，也明确向远钢公司借款的金额为2200000元。因此，该院对王雄华、毛华琪主张的涉案借款金额2200000元予以认定。对于王雄华、毛华琪的利息主张，该院认为，涉案借款未约定利息，王雄华、毛华琪现主张自借款到期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合法有据，故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股东或者第三人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该案辰路公司在2015年进行清算时，蒋雨辰、章佩佩作为辰路公司股东和清算组成员未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包括王雄华、毛华琪在内的债权人，也未在报纸上进行公告，该过错行为损害了作为辰路公司债权人的远钢公司股东王雄华、毛华琪的利益。根据蒋雨辰、章佩佩的答辩意见，辰路公司实际上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蒋雨辰、章佩佩在清算报告上载明对辰路公司剩余财产999.955元按股东实际出资比例进行分配，辰路公司的债务已经全部清偿完毕，若有未清偿的债务，由股东按出资比例承担。故王雄华、毛华琪作为债权人远钢公司的股东有权主张蒋雨辰、章佩佩对辰路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对于章佩佩提出的对清算情况不知情，也未在清算文件上签字的意见，该院认为，章佩佩对于其于2012年7月成为辰路公司的股东应当是明知的；对于辰路公司的清算注销情况，蒋雨辰称当时与章佩佩联系后，章佩佩对此表示同意，并把她的签名图片发过来，而章佩佩也承认2015年5月通过彩信将自己的签名图片发给蒋雨辰，故该院根据案件实际情况，认定章佩佩对辰路公司的清算和注销情况是明知的，并授权他人代其在辰路公司的相关注销材料上签字。现王雄华、毛华琪要求蒋雨辰、毛华琪对辰路公司的借款本息承担偿还责任，该院认为合法有据，故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蒋雨辰、章佩佩共同偿还王雄华、毛华琪借款2200000元，并支付自2012年3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及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400元，由蒋雨辰、章佩佩共同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蒋雨辰、章佩佩、毛华琪均未向法院提交新的证据。王雄华向本院提交宁波市公安局镇海分局甬公镇销案字（2020）902号《撤销案件决定书》一份，拟证明宁波市公安局镇海分局已经对蒋左旺、李新峰票据诈骗案予以撤销，本案企业借贷法律关系成立。蒋雨辰认为公安机关在2011年对蒋左旺、李新峰票据诈骗案进行立案侦查，到2019年本案一审时仍开具《证明》证实尚在侦查期间，现公安机关突然作出撤销案件的决定，该证据系虚假证明。章佩佩认为其对该证据不知情。毛华琪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该《撤销案件决定书》系宁波市公安局镇海分局作出，目前并无其他证据证明该证据为虚假证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纳。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另认定一下事实：2020年3月20日，宁波市公安局镇海分局作出甬公镇销案字（2020）902号《撤销案件决定书》，对蒋左旺、李新峰票据诈骗案予以撤销。 本院认为，宁波市公安局镇海分局曾对蒋左旺、李新峰票据诈骗案件立案侦查，但2020年3月20日宁波市公安局镇海分局已经作出甬公镇销案字（2020）902号《撤销案件决定书》，对蒋左旺、李新峰票据诈骗案予以撤销，故本案企业借贷法律关系成立。蒋雨辰主张王雄华和毛华琪怠于履行权利，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权利人向公安机关等部门进行报案或者控告，是权利人行使权利的表现，诉讼时效从其报案或者控告之日起中断，宁波市公安局镇海分局于2020年3月20日作出甬公镇销案字（2020）902号《撤销案件决定书》，对蒋左旺、李新峰票据诈骗案予以撤销，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蒋雨辰主张案涉借款合同双方应为远钢公司和辰路公司，王雄华和毛华琪无权主张权利。本院认为因远钢公司已经注销，清算报告明确隐藏的债权债务由股东承担，因此作为远钢公司股东的王雄华和毛华琪有权主张权利。蒋雨辰、章佩佩作为辰路公司股东和清算组成员并未举证证明将辰路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远钢公司或王雄华、毛华琪在内的债权人，并予以公告，该过错行为损害了王雄华、毛华琪的利益，其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至于蒋雨辰认为本案涉及行为犯罪，根据“先刑后民”原则，本案应中止审理。因2020年3月20日宁波市公安局镇海分局作出甬公镇销案字（2020）902号《撤销案件决定书》，故本案无中止审理的理由。 综上，蒋雨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400元，由上诉人蒋雨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徐京波 审判员  徐梦梦 审判员  梅亚琴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 书记员  汤李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