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57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瑞祥运通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苑西路76号F区2230室。法定代表人：远艳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和垒，男，1989年1月22日出生，北京瑞祥运通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吴守全，男，1972年1月13日出生。上诉人北京瑞祥运通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守全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300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瑞祥运通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五项，改判吴守全向我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0元。事实和理由：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如吴守全交费不满六年提出终止合同，需向我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0元。现吴守全提前解除合同，符合支付违约金的条件。吴守全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瑞祥公司的上诉请求。双方因为国家政策变化解除合同，并非我违约解除。吴守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我与瑞祥公司于2017年11月12日签订的合同；2．判令瑞祥公司为吴守全办理挂靠车辆（车牌号×××）的过户手续；3．判令瑞祥公司退还押金5000元；4．判令瑞祥公司退还车辆登记证；5．诉讼费由瑞祥公司承担。瑞祥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吴守全补交管理费1500元、保险费6300元及由于合同未到期强制性出户的违约金10000元，共计17800元；2．诉讼费由吴守全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2日，瑞祥公司（甲方）与吴守全（乙方）签订挂靠协议，就乙方车辆挂靠在甲方名下有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车辆状况：车辆号牌为×××。二、甲乙双方共同声明：乙方为上述车辆的实际所有人，系乙方出资购买，乙方对该车享有实际上的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等权利，并承担该车毁损、盗抢、灭失等风险及交通事故、侵权损害赔偿等责任，并由乙方对其所雇佣的人员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甲方对该车不承担任何运营风险及民事赔偿责任。乙方在签订合同时不允许拖欠公司费用，需向甲方交纳风险保证金5000元（退还押金以收款凭证为准）。本合同有效期自2017年11月12日至该车到达国家规定报废年限并办理正式报废手续或转籍过户为止。三、双方权利义务：甲方协助乙方车辆新车上牌、补办车辆行驶证、车辆牌照、营运证、二保卡，所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为乙方办理道路运输证、车辆等级鉴定、二级维护保养等，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代收代缴车船使用税、道路运输协会会费等手续费。乙方每年向甲方支付办理上述事宜的服务费1500元，第一年度于本合同签订之日交纳，以后每年度届前30日交纳下一年度的费用。为保障甲乙双方利益，减轻车辆出险后的负担，乙方车辆必须经由甲方投保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和商业三者险（小型货车最低投保30万元，大型及重型车最低投保50万元）。其他险种由乙方自行选择。乙方应在保险到期前一个月向甲方交齐下一年的保险费用。四、违约责任：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交费不满六年，乙方若终止合同，需向甲方交纳违约金1万元并承担所有产生的相关费用。五、存档条款：甲方应妥善保管该合同所涉车辆登记证、购车发票、保险单证、购置税发票等手续。机动车注册登记信息及机动车行驶证显示：车牌号为×××的车辆现登记在瑞祥公司名下，车辆品牌为金龙牌，车辆识别代号为×××，发动机号码为×××，车辆类型为轻型封闭货车，总质量为3060kg，注册及发证日期为2017年10月23日，检验有效期至2018年10月，强制报废期止为2032年10月23日，燃油类型为汽油。挂靠协议签订后，2018年4月27日，吴守全向瑞祥公司交纳押金5000元。2018年10月19日，吴守全向瑞祥公司交纳9600元。关于该笔9600元的性质，吴守全主张系2018年11月12日至2019年11月11日期间的管理费、保险费、会费等；瑞祥公司主张系2017年11月12日至2018年11月11日期间的费用，故要求吴守全交纳2019年期间的管理费1500元。之后吴守全未再交纳任何费用。2019年12月2日，瑞祥公司为车牌号为×××车辆投保交强险、代收车船税及综合商业保险，分别花费1723．29元、157．44元及4422．6元，以上合计6303．33元。涉案车辆登记证在瑞祥公司处。庭审中，吴守全称，最初购车时，因车辆需要营运证才能上路，我方选择挂靠在瑞祥公司名下，瑞祥公司给我方办理营运证等，我方交纳服务费。2019年6月20日，交通运输部颁布了《道路货物运输及站场管理规定》，我方经营的车辆属于质量在4．5吨以下的普通货车，无需继续办理营运证，相当于政策变化导致情事变更，我方当初签订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合同没有继续履行的必要，所以要求解除合同、变更过户。2019年6月20日，交通运输部发布并实施《道路货物运输及站场管理规定（2019年修正）》，其中第十四条规定，使用总质量4500千克及以下普通货运车辆从事普通货运经营的，无需按照本规定申请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及《道路运输证》。2019年8月30日，吴守全向法院递交民事起诉状，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挂靠协议。2019年12月26日，吴守全明确解除事由为政策变化导致无需继续办理营运证，涉案合同没有继续履行必要。一审法院认为，吴守全与瑞祥公司签订的挂靠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本案中，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由于政策变化，吴守全所有车辆已无需《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及《道路运输证》即涉案车辆无需挂靠在瑞祥公司名下，涉案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涉案合同无继续履行之必要。故对吴守全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挂靠协议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挂靠协议解除的时间，吴守全于2019年12月26日明确解除事由为政策变化导致的情势变更，故挂靠协议于2019年12月26日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挂靠协议解除后，吴守全作为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有权要求瑞祥公司协助办理过户手续，过户费用由吴守全承担。关于押金，该笔款项作为合同履行的风险保证金，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情况下，瑞祥公司应退还吴守全。同理，瑞祥公司应将车辆登记证一并退还。关于瑞祥公司反诉请求的管理费1500元，瑞祥公司主张该笔管理费系2019年期间（2018年11月12日至2019年11月1日）费用。所以，问题的关键在于吴守全一共交纳了几年管理费，其2018年10月19日交纳的费用是哪个年度的费用。瑞祥公司称吴守全仅交纳了2018年10月19日一次费用，该笔费用为下付费，即交纳的2018年期间（2017年11月12日至2018年11月11日）费用。对此，吴守全不予认可，称其于2018年10月19日交纳的9600元即为2019年期间费用，包含了服务费、保险费、会费等。2018年期间的费用已经在购车时一并交纳。法院认为，根据涉案合同约定，乙方每年向甲方支付服务费1500元，第一年度于合同签订之日交纳，以后每年度届前30日交纳下一年的费用。吴守全的主张与合同约定一致也符合一般交易习惯，法院予以采信。瑞祥公司要求吴守全继续支付2019年管理费1500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瑞祥公司反诉请求的保险费6300元，根据涉案合同约定，乙方车辆必须经由甲方投保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和商业三者险，甲方代收代缴车船使用税，上述税费属于吴守全应自担的费用，故瑞祥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瑞祥公司反诉请求的违约金1万元，吴守全系基于情事变更要求解除合同，不属于违约行为，故不适用涉案合同约定的违约条款，瑞祥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吴守全与北京瑞祥运通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于2017年11月12日签订的《车辆挂靠服务合同》的行为有效，合同于2019年12月26日解除；二、北京瑞祥运通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协助吴守全将车牌号为×××车辆过户至吴守全名下，车辆过户费用由吴守全负担；三、北京瑞祥运通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退还吴守全押金5000元；四、吴守全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向北京瑞祥运通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交纳保险费6300元；五、驳回北京瑞祥运通货物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瑞祥运通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反诉费123元，由北京瑞祥运通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负担98元（已交纳）；由吴守全负担25元，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吴守全提出解除合同是否构成违约，并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据已查明的事实，吴守全购买车辆后与瑞祥公司签订车辆挂靠协议，其目的是欲通过挂靠行为获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及《道路运输证》，以便进行运营。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由于政策变化，吴守全运营车辆已无需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及《道路运输证》，继续履行合同对吴守全明显不公平，故吴守全要求解除合同应当予以支持。因吴守全解除合同具有法律依据，并不构成违约，故双方合同中相关支付违约金的条款对吴守全并不适用。现瑞祥公司要求吴守全支付违约金，缺乏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瑞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瑞祥运通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薛 妍审 判 员  杨 路审 判 员  孙 妍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黄 蕾法官助理  孙亚男书 记 员  卢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