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24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盛嘉圆汽车综合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邵伟，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华，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彬，山东众成清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嘉瑄，男，1972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枝，山东尚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斌，山东尚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山东盛嘉圆汽车综合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嘉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嘉瑄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6民初6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嘉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胡嘉瑄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等由胡嘉瑄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胡嘉瑄在山东金泰保保险经纪有限公司的股权原由唐山亚联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唐山亚联公司）名义持有是错误的。从唐山亚联公司整个股权变更来看，唐山亚联公司原持有70%股权，之后将其中56%转让给山东京纬金隆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将其余14%转让给盛嘉圆公司。对于14%部分的股权，唐山亚联公司与盛嘉圆公司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股权转让款为140万元，盛嘉圆公司按照协议支付了140万元股权转让款，同时双方将协议递交工商部门并变更了工商登记信息。因此，唐山亚联公司股权的原始来源，转让过程都很清晰，唐山亚联公司为实际出资人。2.一审法院以山东金泰保保险经纪有限公司的企业信息公示报务中盛嘉圆公司已经作为该公司的股东，从而认定胡嘉瑄已经依照约定履行了转让股权义务是错误的。3.一审法院认定盛嘉圆公司于2019年4月1日和4月30日分两次转到胡嘉瑄指定账号60万元股权转让款是错误的。对于胡嘉瑄所提交的支付凭证，支付人为刘萌，此支付凭证与本案无关联性，一审法院认定盛嘉圆公司支付了上述股权转让款是不正确的。4.一审法院认定“盛嘉圆公司提交的股权转让款业务回单均发生在2019年2月1日前，非本次股权转让所支付款项”，是错误的。盛嘉圆公司提交的股权转让款业务回单，是从唐山亚联公司处受让14%股权时支付的股权转让款，盛嘉圆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并变更工商登记后取得了股东身份。盛嘉圆公司与唐山亚联公司之间无其他股权的交易，所以支付的上述款项是针对14%股权部分的交易产生的。二、胡嘉瑄的证据存有瑕疵，不足以证实胡嘉瑄为实际出资人。1.胡嘉瑄在一审时，提交的情况说明并没有唐山亚联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字，之后虽补充了法定代表人“韩喜东”的签字与捺印，但由于盛嘉圆公司提交的证据以及事实反映了当前唐山亚联公司处于失联状态，该签字与捺印是否是其真实的法定代表人确实无法核实。另外，此签字与之前留存工商登记部门的股东会决议上的签字明显不符。2.胡嘉瑄提交的股权代持协议（约定由唐山亚联公司代持胡嘉瑄的股权），与盛嘉圆公司作为证据提交的股权代持协议（约定由胡嘉瑄代持唐山亚联的股权），两份协议内容相互矛盾，胡嘉瑄提交的股权代持协议不具有真实性。三、盛嘉圆公司股权的取得，是基于与唐山亚联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不是基于与胡嘉瑄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针对同一股权的转让交易，盛嘉圆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只能支付一份，不能因一分股权转让而支付双重股权转让款。由于唐山亚联公司与盛嘉圆公司2018年9月14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并于当日变更了工商登记信息，且盛嘉圆公司已按照协议向唐山亚联支付了股权转让款140万元，此时盛嘉圆公司取得了股东身份，享有相应的股权。在盛嘉圆公司获得股权，取得股东身份的情况下，胡嘉瑄无权要求盛嘉圆公司按照与其签订于2019年2月1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再次支付股权转让款。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已不具备履行的可能，事实上也未履行。四、一审法院支持胡嘉瑄要求的剩余全部股权转让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盛嘉圆公司与胡嘉瑄之间不存在真实的股权转让交易关系。退一步讲，即使双方之间存在股权转让交易，按照双方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需要分期支付股权转让价款，其中最后一期为2020年2月。胡嘉瑄在起诉时，剩余股权转让款支付时间并未全部到期，胡嘉瑄以盛嘉圆公司构成根本违约为由，要求全额支付无法律依据。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一百零九条规定判决盛嘉圆公司支付胡嘉瑄剩余全部股权转让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原审判决对本案事实认定错误，在盛嘉圆公司已成为股东的情况下，又依据双方签订在后且未实际履行的股权转让协议要求盛嘉圆公司再次支付股权转让款，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胡嘉瑄的诉讼请求。胡嘉瑄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一）一审法院认定胡嘉瑄与盛嘉圆公司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和股权转让协议均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相关法律规定，应属合法有效，认定事实无误。1.胡嘉瑄一审中提交了胡嘉瑄与吕文波（盛嘉圆公司监事）的微信聊天记录，该聊天记录将胡嘉瑄和盛嘉圆公司间股权转让协议的完善、签订、盛嘉圆公司拒不付款等详尽展现出来。从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该股权转让协议是由吕文波于2019年1月31日起草并发电子版给胡嘉瑄，后双方签字盖章并邮寄。协议约定转让款支付分两个阶段进行，第一阶段为2019年3月至2019年10月，付款时间为每月月末，付款金额为30万元。盛嘉圆公司于2019年4月1日和4月30日完全按照该协议内容约定的分期转账的时间和数额将两期款项打入协议约定的指定账户并备注股权转让款，并且吕文波也将两次30万元的转账凭证截图（付款方为刘萌）给胡嘉瑄查看。这足以证实2019年2月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才是真实存在的转让协议，也正如盛嘉圆公司在上诉状中提到的，针对同一股权的转让交易，受让方只能支付给转让方一份转让款，那么按照盛嘉圆公司说法，其在2018年9月14日就该股权转让款已经支付完毕，不会在2019年2月1日再次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支付转让款。2.关于一审中盛嘉圆公司出示的转让款凭证，该140万元转让款并非是涉案股权的转让款。根据山东金泰保保险经纪有限公司的企业变更信息，甲方唐山亚联公司将其持有山东大森林保险经纪有限公司的70％股权中的56％、甲方北京利伟弘图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持有山东大森林保险经纪有限公司的30％的股权共计86％转让给乙方山东京纬金隆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唐山亚联公司留占股权为14％，该剩余的14％股权就是本案中转让给盛嘉圆公司的股权。根据《山东大森林保险经纪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山东京纬金隆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应支付唐山亚联公司1400万元股权转让款，又根据胡嘉瑄提交的12页该次协议部分股权转让凭证，证明该1400万元转让款是由山东京纬金隆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吕文波、盛嘉圆公司、刘萌、山东大森林保险经纪有限公司共同支付给唐山亚联公司的，而盛嘉圆公司提交的2018年9月10日、2018年10月10日、2018年11月8日转给唐山亚联公司的140万元股权转让款不是本案的股权转让款，而是代替山东京纬金隆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向唐山亚联公司转账的140万元，是1400万总股权转让款的一部分。此外，盛嘉圆公司为了呼应其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故意出示3份共140万元的股权转让凭证，是在2018年9月14日股权转让时就有意布局还是碰巧发生，实在经不起推敲。3.一审中关于胡嘉瑄是否是适格原告问题，胡嘉瑄提交的唐山亚联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胡嘉瑄同唐山亚联公司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约定由胡嘉瑄代持唐山亚联公司股权）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胡嘉瑄在山东金泰保保险经纪有限公司的股权原由唐山亚联公司名义持有，并且盛嘉圆公司一审中提交的股权代持协议（约定由唐山亚联公司代持胡嘉瑄股权）其在证据目录中自认该协议未实施，不具备真实性，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二、一审法律适用无误。盛嘉圆公司在上诉状中称退一步讲，即便双方2019年2月1日起就存在股权转让交易，在胡嘉瑄起诉时，剩余股权转让款支付时间未到期，一审法院要求全额支付无法律依据，现在是2020年4月8日，已经超过最后付款期限一个月，但胡嘉瑄仍未收到剩余款项。此外，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之规定，分期付款的买受人未支付到期价款金额达到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的，出卖人可以要求买受人支付全部价款。显然，截至目前，盛嘉圆公司支付的未到期价款远远高于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且盛嘉圆公司企图用代别处支付的转让款用于本案，逃避债务意图明显，胡嘉瑄有足够理由认为其不会继续履行债务。故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判决无误。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正确，法律适用无误，请求驳回盛嘉圆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胡嘉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盛嘉圆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和保证金共计340万元；2.判令盛嘉圆公司赔偿因延期支付到期股权转让款造成的利息损失16312.5元（自2019年5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10月30日），之后利息计算至被告实际支付之日；3.判令盛嘉圆公司支付因其违约造成的经济损失15万元；4.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服务费、律师费均盛嘉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嘉瑄（甲方）与盛嘉圆公司（乙方）签订股权代持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作为山东大森林保险经纪有限公司（2019年1月28日更名为山东金泰保保险经纪有限公司）的实际出资人，拥有公司14％的股权，自愿委托盛嘉圆公司作为其在大森林公司140万元出资的名义持有人，并代为行使相关股东权利，乙方愿意接受甲方的委托并代为行使相关股东权利。2019年2月1日，胡嘉瑄（甲方）与盛嘉圆公司（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胡嘉瑄同意将其在山东金泰保保险经纪有限公司所持140万元股权及广发银行100万保证金转让给盛嘉圆公司，其中140万元的股权转让总价款为300万元，乙方于本协议生效后一年内分两个阶段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转让价款：第一阶段自2019年3月至2019年10月，乙方每月月末向甲方转款30万元；第二阶段自2019年11月至2020年2月，乙方每月月末向甲方转款40万元。甲方指定收款人为蔡建波，收款人账号为6222600930603333333，开户行为唐山交通银行北新道支行。在第七条违约责任中约定：如协议一方不履行或严重违反本协议的任何条款，违约方须赔偿守约方的一切经济损失。协议签订后，盛嘉圆公司于2019年4月1日和4月30日分两次转到胡嘉瑄指定账号60万元股权转让款。胡嘉瑄在山东金泰保保险经纪有限公司的股权原由唐山亚联公司名义持有，对此唐山亚联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予以证实。在山东金泰保保险经纪有限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中显示，2018年9月14日该公司的股东发起人由唐山亚联公司变更为盛嘉圆公司，认缴出资额140万元。为保证此次诉讼顺利进行，胡嘉瑄缴纳了诉讼保全责任险费用3600元和律师代理费3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胡嘉瑄与盛嘉圆公司之间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书未载明签订时间，但其中未出现“山东金泰保保险经纪有限公司”字样，应当认定该协议签订于2019年1月28日山东大森林保险经纪有限公司更名为山东金泰保保险经纪有限公司之前。该协议与双方2019年2月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均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相关法律规定，以上协议合法有效。在山东金泰保保险经纪有限公司的企业信息公示报告中盛嘉圆公司已经作为该公司的股东，胡嘉瑄已经依照约定履行了转让股权义务。盛嘉圆公司在分两次支付了股权转让款60万元后，未再按照约定继续履行支付义务，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第七条的约定，盛嘉圆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对此胡嘉瑄有权要求盛嘉圆公司继续履行转让协议并赔偿相应损失。故对胡嘉瑄要求盛嘉圆公司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34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胡嘉瑄主张的利息损失，因双方未作约定，不予支持。关于胡嘉瑄主张的经济损失，其虽要求盛嘉圆公司支付15万元代理费，但仅提供3万元的律师代理费发票一份，支持该3万元的经济损失，其余的12万元不予支持；胡嘉瑄为保证本案顺利进行，支付了诉讼保全责任险费用3600元，该损失亦因盛嘉圆公司违约造成，予以支持。盛嘉圆公司辩称其与胡嘉瑄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并未实际履行，但其向胡嘉瑄支付股权转让款60万元确系事实，且支付时间与双方约定的时间一致，故对其辩称，不予采信。盛嘉圆公司提交的股权转让款业务回单均发生在2019年2月1日前，非本次股权转让所支付款项，故对盛嘉圆公司辩称意见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山东盛嘉圆汽车综合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给胡嘉瑄股权转让款340万元；二、山东盛嘉圆汽车综合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给胡嘉瑄经济损失3万元和诉讼保全责任险费用3600元；三、驳回胡嘉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766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22665元，由山东盛嘉圆汽车综合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盛嘉圆公司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在最高人民法院失信系统对胡嘉瑄查询的结果页。证据二、《保险经纪机构监管规定》（2015年修订）以及《保险经纪人监管规定》（保监会令〔2018〕3号）网页打印件，打印于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网站。证据三、最高人民法院审理的福建伟杰投资有限公司、福州天策实业有限公司营业信托纠纷二审民事裁定书【案号：（2017）最高法民终529号】。证据四、根据山东金泰保保险经纪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整理的股权变更表。证据五、盛嘉圆公司持有的股权代持协议，证实签约时间为2018年9月20日。胡嘉瑄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提出异议。经审核，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盛嘉圆公司与胡嘉瑄之间的股权转让事宜，应综合全案事实予以考量。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查明：2019年12月1日，唐山亚联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其上载明:唐山亚联公司于2018年9月14日转让给盛嘉圆公司的股权系受胡嘉瑄指示，因该股权是由胡嘉瑄实际出资，唐山亚联公司仅为名义持有人，具体股权转让事宜以其双方协商为准。本院认为，本案焦点是：胡嘉瑄与盛嘉圆公司之间是否存在股权转让关系，盛嘉圆公司应否向胡嘉瑄支付股权转让款。盛嘉圆公司称唐山亚联公司为实际出资人，唐山亚联公司与盛嘉圆公司之间存在股权转让关系，唐山亚联公司与盛嘉圆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与胡嘉瑄无关。该上诉意见与一审中唐山亚联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明显不符，虽然从工商登记材料看，股权登记系由唐山亚联公司变更登记至盛嘉圆公司，但唐山亚联公司自认其名下的山东金泰保保险经纪有限公司股权系代胡嘉瑄持股，并且唐山亚联公司将其持有的山东金泰保保险经纪有限公司股权变更登记至盛嘉圆公司系受胡嘉瑄指示所为。唐山亚联公司与盛嘉圆公司签订形式上的股权转让合同用于股权变更登记，与胡嘉瑄作为实际出资人根据意思表示真实的股权转让合同向盛嘉圆公司主张权利并不相悖，盛嘉圆公司在本院二审中补充提交的证据不能否定盛嘉圆公司与胡嘉瑄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以及唐山亚联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的效力。胡嘉瑄与盛嘉圆公司之间存在真实合法的股权转让关系，盛嘉圆公司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付款义务。一审法院认定无误，本院予以维持。盛嘉圆公司上诉称律师代理费损失不应由其承担，因双方存在“违约方须赔偿守约方的一切经济损失”的约定，一审判决据此判令盛嘉圆公司承担律师代理费损失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盛嘉圆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330元，由山东盛嘉圆汽车综合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平公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葛保玉书 记 员 高艳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