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浙民终3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郑汴路138号附1号。负责人：文晓娜，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俊，北京德恒（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曲靖分行，住所地云南省曲靖市麒麟东路6号。负责人：李永德，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和浩军，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军，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焦作洹河纳米光电科技产业园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创业中心办公楼A区408室。法定代表人：石伟，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原审被告：河南洹河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汤阴县宜沟镇中原路与宜兴大道交叉口西北角。法定代表人：石伟，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财险河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曲靖分行（以下简称工行曲靖分行）及原审被告焦作洹河纳米光电科技产业园开发有限公司、河南洹河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1民初3059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财险河南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8）浙01民初3059号之一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太平财险河南分公司诉讼请求；2.工行曲靖分行承担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案涉《银行保函》《承诺函》系在工行曲靖分行办公时间内于该行办公场所由该行副行长、职能部门负责人或者授权的工作人员办理，太平财险河南分公司工作人员见证了用印审批等经办流程，《会议记录》亦是在太平财险河南分公司工作人员与工行曲靖分行职能部门负责人举行会议后，在该行工作时间于该行办公场所出具，该行行长亦曾参与商议承兑事宜。太平财险河南分公司有理由相信前述文件的真实性，该行风险合规部总经理段洪林的行为应视为该行行为而非个人行为，工行曲靖分行应当按照《银行保函》《承诺函》承担责任。太平财险河南分公司基于对《银行保函》的信任对案涉贷款承保，即使前述材料中工行曲靖分行印章非系该行所用，该行亦存在明显过错，应赔偿太平财险河南分公司的损失。现有情况未显示本案涉嫌犯罪，工行曲靖分行亦未证明本案存在犯罪嫌疑，一审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驳回太平财险河南分公司起诉不当，使太平财险河南分公司丧失救济途径。工行曲靖分行辩称，《银行保函》《承诺函》系伪造，太平财险河南分公司存在重大过错，其要求工行曲靖分行承担担保责任缺乏依据；案涉事实涉嫌经济犯罪，一审裁定将相关内容移送公安机关先行处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太平财险河南分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焦作洹河纳米光电科技产业园开发有限公司、河南洹河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均未作陈述。太平财险河南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焦作洹河纳米光电科技产业园开发有限公司支付5262.50万元款项及违约金（该违约金分别以2631.25万元为本金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18年7月14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2631.25万元为本金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18年7月26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工行曲靖分行对焦作洹河纳米光电科技产业园开发有限公司应向太平财险河南分公司归还的保险赔偿款5262.50万元及违约金（该违约金以5262.50万元为本金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18年8月10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太平财险河南分公司对河南洹河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持有的焦作洹河纳米光电科技产业园开发有限公司全部股权折价或以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4.焦作洹河纳米光电科技产业园开发有限公司、河南洹河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工行曲靖分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依工行曲靖分行申请对太平财险河南分公司提交的两份工行曲靖分行《银行保函》（编号分别为GB-16-06-03、GB-16-06-08）及两份工行曲靖分行《承诺函》中加盖的“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曲靖分行”印章、两份工行曲靖分行《银行保函》中“卢毅”签名、《会议记录》《情况说明》中“段洪林”“何星”签名的真实性委托杭州华硕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据该鉴定中心杭州华硕〔2019〕文书鉴字第169号、第17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两份工行曲靖分行《银行保函》及两份工行曲靖分行《承诺函》中“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曲靖分行”印文与留存于云南省曲靖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云南省曲靖市银保监局、工行曲靖分行等处的“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曲靖分行”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两份工行曲靖分行《银行保函》中“卢毅”签名字迹、《会议记录》《情况说明》中“何星”签名字迹与留存于工行曲靖分行、中国工商银行云南省分行样本的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会议记录》《情况说明》中“段洪林”签名字迹与留存于工行曲靖分行样本的签名字迹为同一人所写。一审法院认为，太平财险河南分公司依据其提交的《银行保函》等证据材料主张工行曲靖分行应当向其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经司法鉴定，《银行保函》中“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曲靖分行”印文与工行曲靖分行正常使用的印章印文非同一枚印章所盖，“卢毅”的签名字迹与卢毅留存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之后的两份《承诺函》中“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曲靖分行”印文与工行曲靖分行正常使用的印章印文亦非同一枚印章所盖；《会议记录》《情况说明》中“何星”签名字迹与何星留存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尽管《会议记录》《情况说明》中“段洪林”签名系其本人书写，但无证据显示段洪林系受工行曲靖分行或其上级行委托作出案涉保函事宜的承诺，工行曲靖分行亦不认可段洪林签名行为的法律后果应当归属于该行，故太平财险河南分公司基于现有证据材料径行要求工行曲靖分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依据不足。该院注意到，前述《银行保函》《承诺函》中“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曲靖分行”印文系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该枚印章来源、盖印人员及函件形成过程，目前均不明晰。鉴于前述情况及太平财险河南分公司金额巨大的预期商业安排落空、工行曲靖分行主张本案存有经济犯罪嫌疑，可以认为本案与工行曲靖分行相关联的部分存在经济犯罪嫌疑，应当移送公安机关先行处理。裁定：驳回太平财险河南分公司对工行曲靖分行的起诉。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以本案与工行曲靖分行相关联的部分存在经济犯罪嫌疑为由，将相关内容移送公安机关先行处理，并驳回太平财险河南分公司对工行曲靖分行的起诉是否正确。本案中，太平财险河南分公司据以向工行曲靖分行主张权利的依据主要是案涉《银行保函》《承诺函》以及《会议记录》《情况说明》等。但经司法鉴定，前述材料中的有关印文及签名存在诸多瑕疵，鉴于案涉标的金额巨大，前述材料中的印文、签名及材料经办过程等基本事实存疑，一审法院认为有关事实有经济犯罪嫌疑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据此，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太平财险河南分公司对工行曲靖分行的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具有法律依据。太平财险河南分公司提出案涉事实不涉嫌经济犯罪。本院认为，相关人员行为是否构成犯罪，属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后侦查的范围，人民法院经审查相关证据认为民事案件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即可移送有管辖权的公安机关侦查。当然，人民法院在审判活动中，既要严厉打击经济犯罪行为，又要充分保障当事人的实体权利及程序权利。一审裁定驳回太平财险河南分公司对工行曲靖分行的起诉，并未对当事人的民事实体权利义务作出判断。一审法院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后，如公安机关在法定期限内不予立案或者经侦查认为相关事实未涉嫌经济犯罪，太平财险河南分公司可就案涉事实再行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综上，太平财险河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王雄飞审判员  梅 冰审判员  王晓波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王曼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