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47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宿迁市宿城区新农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洪泽湖路南侧。法定代表人：孙权，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良辉，江苏大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一鸣，江苏大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耿宝山，男，1955年9月10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琪，江苏甘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华龙，江苏甘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宿迁市宿城区新农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农村建设公司）因与上诉人耿宝山排除妨害纠纷一案，均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1302民初5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新农村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为：维持原判，将判决表述中“放弃赔偿损失的请求”更正为“撤回赔偿损失的请求”，改判案件受理费3013元由耿宝山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新农村建设公司放弃赔偿损失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原审中新农村建设公司书面申请撤回赔偿损失315051.25元的诉讼请求，是为简化案件审理，尽快收回国有资产，并非是放弃权利。因涉案两座电灌站系国有资产，新农村建设公司利用国有资产取得的收益也当然属于国有，无权随意放弃权利，撤回该项请求后，仍保留向耿宝山追偿损失的权利。二、一审判决认定案件受理费的数额有误。一审过程中，因涉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新农村建设公司共计交纳案件受理费3013元，但一审判决仅认定案件受理费为100元。即使新农村建设公司撤回部分诉求，一审判决也应对全部3013元的案件受理费进行表述，并按照法律规定由各诉讼当事人进行分担。如一审判决认定案件受理费为100元，则其余的案件受理费应当退还给新农村建设公司。三、一审判决认定宿城区万顷良田招标单位载明建设单位为城乡统筹试验区管委会有误。实际载明建设单位应为城乡统筹试验区，并无管委会字样，且城乡统筹试验区属于地理范畴，实际招标人还是新农村建设公司。四、一审判决认定新农村建设公司与江苏金鹰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鹰公司）签订的合同施工范围涵盖了拆建耿宝山的两座电灌站表述不当，一审判决实际查明事实应为新农村建设公司新建两座电灌站。针对新农村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耿宝山答辩称，关于新农村建设公司撤回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以及诉讼费负担问题，由二审法院依法查明，对其他上诉理由将在陈述上诉理由时一并发表意见。上诉人耿宝山的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判，依法予以改判。事实与理由：一、涉案两座老电灌站系耿宝山公开拍卖取得，拥有所有权、经营权、收益权。2002年3月28日，根据产权制度改革的要求，经公开拍卖，耿宝山以79000元价格取得耿西南北两座电灌站的所有权和经营权，并与泗阳县中扬镇耿桥村委会签订电灌站买卖合同，合同约定耿宝山对两座电灌站享有所有权和经营权。该合同经泗阳县中扬镇法律服务所见证，应属合法有效。二、新的电灌站是在老电灌站基础上拆建而来，其在功能上是对老电灌站的等效替代，并非新建形成。2013年对耿西和耿西北站电灌站进行拆建，工程施工前从未有任何部门与耿宝山进行沟通拆建补偿事宜。老电灌站在拆建前灌溉功能完好，施工方在施工前告知耿宝山，新建的电灌站是国家投资的，在替代工程建设中要将老的电灌站电力设施拆除，封闭连接沟渠的通道，具有替代功能的新站建成后老电灌站即不具备原有的灌溉功能。在工程结束后，施工方就将新站移交给耿宝山使用至今。一审判决认定新建电灌站并非是对老电灌站的替代有误。三、一审判决认定新农村建设公司对新电灌站享有所有权有误。《宿城区万顷良田工程招标公告》中招标人虽为新农村建设公司，但根据宿城区城乡统筹管委会在相关招标公告中的表述，新农村建设公司是项目实施服务单位，是通过单一渠道采购招标取得的建设项目。该项目建设是城乡统筹试验区使用国有资金的代建方，并非物权法规定的权利主体，不享有项目的所有权。四、涉案新老电灌站实行等效替代，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水利部、财政部、国家计委颁布的《占用农业灌溉水源、灌排工程设施补偿办法》、《江苏省占用农业灌溉水源、灌排工程设施补偿实施细则》的规定，国家对占用农业灌溉水源、灌排工程设施，或人为造成农业灌溉水量减少和灌排工程报废或失去部分功能的，实行有偿占用与等效替代相结合的原则。该电灌站拆建前未有相关政府部门与耿宝山签订任何补偿安置协议，老电灌站失去全部灌溉功能，新电灌站系老电灌站功能的延续和替代，其所有权仍应归耿宝山所有。五、耿宝山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并非是对涉案电灌站拆迁的补偿。2016年中扬镇人民政府与耿宝山签订宿迁市城乡统筹试验区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该拆迁协议的项目与2013年宿城区万顷良田项目无论在时间上、项目依据上均为不同的项目，其拆迁标的只是对已经失去灌溉功能的老站上的房屋进行拆除赔偿，而不是对老站所有权及经营权进行的赔偿。六、一审判决认定宿城区万顷良田载明建设单位为城乡统筹试验区管委会正确。新农村建设公司主张城乡统筹试验区属于地理概念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招标文件中城乡统筹试验区的身份是建设单位，而作为建设单位必定是行政机关或者企事业法人单位、非组织法人等。七、一审判决认定新农村建设公司拆建耿宝山两座电灌站正确。招标文件针对金鹰公司的招投标范围及工作内容有明确记载，是拆建耿北站一座、拆建耿西站一座，招投标内容是指拆和建，实际履行过程中也破坏了原有耿北站和耿西站工人新建的两座电灌站，并完全取代原来两座电灌站的灌溉区域和功能。针对耿宝山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新农村建设公司答辩称，一、新农村建设公司并未否认耿宝山对两座老电灌站的所有权，但该两座老电灌站已于2016年5月25日被泗阳县中扬镇人民政府征收，耿宝山的儿子和儿媳也分别领取征收款，该收款行为足以说明耿宝山认可其仅对老电灌站享有所有权，且基于老电灌站的权利也已经通过领取征收款的形式得到货币补偿，其无权强占新农村建设公司的新电灌站。二、讼争两座新电灌站是新农村建设公司出资新建，应归新农村建设公司所有，与两座老电灌站无关。首先，原审中新农村建设公司提供讼争电灌站变更前和变更后的预算文件，已载明讼争两座电灌站系“新建”而非“拆建”，实际建设过程中也并未拆除耿宝山的老电灌站。其次，耿宝山原审中提供两座老电灌站的照片，截至一审庭审时，两座老电灌站均未完全拆除。因此，无论从地理位置上还是实体建筑上，新、老电灌站均独立存在，耿宝山仅因为灌溉区域没有变化即认定“替代”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再次，耿宝山陈述新电灌站系施工方移交，新农村建设公司对此不清楚，即便如其所述，耿宝山取得新电灌站也未取得所有权人或者建设单位的同意，其占有新电灌站没有法律依据，应当立即搬离。三、两座新电灌站系新农村建设公司对外发包建设，新农村建设公司对两座新电灌站当然享有所有权。原审中新农村建设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充分证明两座新电灌站的建设过程，即新农村建设公司按照有关政府部门的要求出资建设涉案工程，通过招投标程序将涉案工程发包给金鹰公司承建，并作为业主方与金鹰公司签订合同，并向其支付工程款。上述事实已得到一审判决的确认，也充分说明新农村建设公司作为两座新电灌站的出资方、建设方，当然享有所有权。耿宝山仅以政府文件、招标文件中出现“城乡统筹试验区”字样即否认新农村建设公司的所有权没有事实依据。四、涉案新老电灌站不存在“等效替代”，新老电灌站之间并无任何关联。首先，新农村建设公司新建两座电灌站并未占用耿宝山的两座老电灌站，且两座老电灌站在一审期间仍客观存在。其次，因新农村建设公司新建两座电灌站，并未占用老电灌站，新农村建设公司也无需与耿宝山协商，更不需要签订任何协议。再次，耿宝山所有的两座老电灌站即便丧失灌溉功能，也是因为其自身看管、维护不当所致，与新农村建设公司无关，更不能因老电灌站丧失功能就主张新电灌站是老电灌站的“延续和替代”。耿宝山所引用的法律依据以对灌溉工程设施占用为前提，而本案中新农村建设公司并未占用其老电灌站，故该条款并不适用本案。五、耿宝山主张其领取的征收补偿并非是对电灌站的补偿没有事实依据。首先，耿宝山已经实际领取老电灌站的征收补偿款，证明其认可仅对老电灌站享有所有权，无论基于何种征收依据，耿宝山均已通过领取补偿款的行使取得相应补偿，故其无论对新站还是老站都不能再主张权利。其次，征收补偿的行为本身就是针对老电灌站，不存在对老电灌站形式上的“房屋”征收和功能上的“经营权”征收进行双重补偿。再次，即便耿宝山认为其对老电灌站的经营权受到侵害，也只能向其购买老电灌站的合同相对方主张权利，无权向新农村建设公司主张权利，更无权占用新农村建设公司所有的电灌站。新农村建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耿宝山从新农村建设公司所有的位于宿迁市宿城区两座电灌站搬出；2．判令耿宝山赔偿新农村建设公司各项损失暂定315051.25元（具体赔偿金额以有资质鉴定机构的鉴定结果为准）。原审中，新农村建设公司自愿撤回上述第二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11月14日，宿迁市人民政府下发宿政发[1998]118号《市政府关于加快小型水利设施产权制度改革的意见》、当月24日江苏省人民政府下发苏政办发[1998]124号《省政府办公厅转发省水利厅关于加快小型水利工程产权制度改革的意见的通知》，要求按照“谁投资、谁所有；谁管理，谁经营”的原则，界定小型水利设施的产权。2002年3月28日，耿宝山通过公开拍卖的形式从泗阳县中扬镇耿桥村民委员会购买了耿西南北两座电灌站，约定耿宝山取得该两座电灌站的所有权及依法依政策经营。一审另查明：2012年12月3日，宿迁市宿城区发展和改革局向新农村建设公司发送宿区发改批[2012]94号《关于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中扬仓集屠园“万顷良田建设工程”项目建议书的批复》，其中包含以下内容：“四、项目总投资及来源：该项目总投资82627.08万元，资金来源为自筹和银行贷款；五、此文仅作为该项目开展前期工作的依据，不得作为申请开展工程建设招标或项目开工的审批文件。”一审又查明：2012年12月7日，江苏省国土资源厅向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宿城区政府）发送苏国土资函[2012]915号《江苏省国土资源厅关于宿迁市宿城区中扬仓集屠园万顷良田建设工程规划方案的批复》，同意报送的规划方案，要求按照“先安置，后搬迁”的原则开展搬迁工作，明确、落实资金筹集渠道，加强资金的使用管理，确保资金专款专用。2013年11年10日，宿迁市土地整理中心（以下简称土地整理中心）和宿城区政府签订《土地整治项目实施合作协议》，约定宿城区政府负责项目工程的建设任务，承担该土地整治项目工程的实施主体责任，根据项目实施要求成立相应的组织实施机构，全面负责项目工程实施的领导、协调和组织工作，并制定项目工程的实施、土地权属调整等工作方案；土地整理中心配合宿城区政府做好项目资金的申请工作，做到项目资金专户存储、专帐核算、专款专用，不得挤占、截留和挪用，宿城区政府申请资金拨付后，经市国土局初审后报市财政复核，由土地整理中心将资金分批拨入宿城区政府指定的专项账户。当月12日宿城区政府向城乡统筹试验区管委会发送《关于宿城区中扬仓集屠园土地整治项目（中扬屠园片）实施工作的通知》，明确项目由城乡统筹试验区管委会具体负责，要求其按照《招标投标法》委托专业资质的招投标代理公司公开招投标，坚持“单独建账、专人管理、独立核算”的原则，不得截留、挤占、挪用项目资金。一审再查明：《宿城区万顷良田工程招标文件》中载明建设单位为城乡统筹试验区管委会，《宿城区万顷良田工程招标公告》中载明资金来源国有；招标人为新农村建设公司。2013年11月27日，新农村建设公司发布《宿城区万顷良田项目施工单位选取结果公示》，涉案工程系第十一标段，中标人为金鹰公司。2013年12月22日，新农村建设公司与金鹰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施工内容涵盖拆建耿宝山两座电灌站，约定2014年2月28日前完工。2014年8月22日的“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中扬仓集屠园土地整治项目”碑牌记载承担单位为城乡统筹试验区管委会。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工程系新农村建设公司对外发包，施工方金鹰公司应当将完成的工程交付给发包人，所以新农村建设公司对新建的两座电灌站享有所有权。新建的两座电灌站虽距耿宝山的两座电灌站较近，但也不能认为新站即是对老站的替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判决：耿宝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搬出坐落于宿迁市宿城区两座电灌站。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耿宝山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上诉人耿宝山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上诉人新农村建设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宿城区万顷良田工程招标文件》载明建设单位为城乡统筹试验区管委会、新农村建设公司与金鹰公司于2013年12月22日签订《合同协议书》的施工内容涵盖拆建耿宝山两座电灌站两处事实持有异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新农村建设公司主张耿宝山对讼争电灌站排除妨害的理由能否成立。本院认为，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本案中，耿宝山对其实际占有新农村建设公司发包建设的新电灌站不持异议，其主要抗辩理由为如下两点：一是新农村建设公司并非本案适格原告；二是耿宝山占有讼争电灌站具备等效替代等合法事由。本院对此分述如下：一、新农村建设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依据上述规定，适格原告必须与案件审理结果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本案中，新农村建设公司作为讼争电灌站的建设单位，其通过招投标程序将讼争电灌站工程发包给金鹰公司施工建设，现耿宝山占有新建电灌站，侵害了新农村建设公司作为建设单位的权利，故新农村建设公司有权主张排除妨害，其作为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适格。耿宝山以新农村建设公司系使用国有资金的代建方为由否认新农村建设公司的诉权，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二、耿宝山占有讼争电灌站有无合法事由耿宝山主张其合法占有讼争电灌站，其有责任对其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二审中，耿宝山认可其并无直接证据证明系新电灌站的合法权利人，其虽通过公开拍卖方式取得老电灌站的所有权及经营权，但二者之间并不存在权利的承继与转移，耿宝山亦无权当然获得新电灌站的所有权。耿宝山另以新老电灌站系等效替代为由主张享有新电灌站的所有权，缺乏事实依据，是对法律法规规章的错误理解，本院不予采纳。耿宝山还主张讼争电灌站系金鹰公司建成后移交其使用，因金鹰公司系讼争工程的施工方，其对讼争电灌站并不享有处分权，耿宝山以此为由主张合法占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耿宝山主张新电灌站建成后致老电灌站丧失灌溉功能，审理中耿宝山明确否认因灌溉功能丧失而占用新电灌站，如确因新建电灌站影响其灌溉经营权，亦应通过合法途径另行主张权利。据此，耿宝山占有讼争电灌站缺乏合法事由，新农村建设公司主张其排除妨碍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关于新农村建设公司上诉主张其原审中系撤回赔偿损失的诉求，并非放弃赔偿损失的诉求，本院二审中已结合庭审笔录记载作出相应更正。关于新农村建设公司另针对原审判决确定的诉讼费用金额提出异议，鉴于原审中新农村建设公司已撤回部分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依据其变更后的诉讼请求确定其应交纳诉讼费用的数额，并不违反《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针对多预交的诉讼费用，新农村建设公司可待判决生效后依法办理相关退费手续。因新农村建设公司提出的上述异议，均属于对原审程序瑕疵补正的范围，并非对案件实体处理提出的异议，故不纳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综上所述，上诉人新农村建设公司与上诉人耿宝山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上诉人宿迁市宿城区新农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上诉人耿宝山分别预交100元），由上诉人宿迁市宿城区新农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00元，由上诉人耿宝山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芳远审判员  庄业富审判员  徐金鸽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叶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