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初2324号 原告：陈后军，男，汉族，1970年4月12日出生，住安徽省霍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万峰、席敬，北京京师（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安徽乐富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清河东路128A。 法定代表人：刘士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敏、徐婉丽，安徽金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浙江宝庆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秋涛路258号。 诉讼代表人：浙江宝庆建设有限公司管理人，由浙江康城律师事务所担任。 负责人：陈生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平、徐瑞，系管理人工作人员。 原告陈后军因与被告安徽乐富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富强公司）、第三人浙江宝庆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于2019年3月13日向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9年4月8日，该院以本院在本案立案前已受理对宝庆公司的破产申请为由，作出（2019）皖1202民初2339号民事裁定，将本案移送本院管辖。本院于2019年6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9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后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乐富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第三人宝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延长审限3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后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乐富强公司向陈后军支付工程款590755元及利息（按照同期贷款利率从2016年2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日为止）。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乐富强公司开发建设的阜阳御景嘉苑项目由宝庆公司承建。宝庆公司将该项目工程的部分泥工承包给陈后军。陈后军于2016年1月29日与宝庆公司结算。宝庆公司认可的工程量为5413875元，另外还有点工120837元未结算。宝庆公司已经支付了4673456元，并承诺2016年1月29日支付40万元，余款在2016年6月30日前付清。但宝庆公司一直未支付，后来在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门协调下，乐富强公司于2016年2月5日支付了270500元，尚欠590755元至今未支付。望判如所请。 被告乐富强公司答辩如下：一、原被告双方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原告要求被告向其支付工程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乐富强公司与宝庆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已履行完毕，且因宝庆公司提交的工程存在大量质量问题，乐富强公司支付了大量维修费用，已不欠付宝庆公司工程款。三、本案的债务人是宝庆公司，宝庆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陈后军直接要求乐富强公司支付工程款，不符合破产法律、法规的要求。综上，陈后军并无向乐富强要求付款的合同依据，且乐富强公司与宝庆公司之间已不存在未履行债务，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请。 第三人宝庆公司述称：被告乐富强公司尚欠宝庆公司2000万元左右工程款，原告有权向乐富强公司主张权利。 原告陈后军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两份，用以证明案涉工程由乐富强公司开发，由宝庆公司承建。证据2《浙江宝庆御景嘉苑工程项目部内部承包责任协议书》，用以证明案涉工程部分由陈后军组织施工，陈后军系实际施工人。证据3《阜阳御景嘉苑项目部泥工陈后军班组工程单》及施工确认单，用以证明陈后军完成的工程量和宝庆公司的欠款情况。证据4询问笔录，用以证明证据3上签名的人均系该项目的负责人。 对以上证据，被告乐富强公司质证如下：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证据2和证据3与乐富强公司无关，无法判断证据2和证据3的真实性；因周育新并未出庭作证，对其证言不予认可。 第三人宝庆公司质证如下：认可证据1的三性。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证据3中对徐逸之、俞江平、金连强、范启龙、王忠诚签字予以认可，胡某并非项目部工作人员，其签字不予认可。楼晓荣为案涉项目的施工员，但不负责点工结算工作，故对其签字亦不予认可。对证据4无异议。 本院认证如下：因三方对证据1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宝庆公司和陈后军均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结合原告提供的证据3和证据4及宝庆公司陈述，胡某并非项目部工作人员，对其签名本院不予认可。对证据3和4的其他内容，予以采信。 原告陈后军同时申请证人胡某出庭作证。因胡某明确表示其系受陈后军雇佣在案涉工地工作，故其证词仅能证明确认单上的签名确系胡某所签，不能证明胡某系宝庆公司的工作人员，对其证词，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乐富强公司向法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申请函》，用以证明乐富强公司对宝庆公司无欠付款项。证据2《对账单》，用以证明2018年6月9日新发生维修费用明细表，证明内容同证据1。 对以上证据原告陈后军质证如下：对证据1和证据2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 对以上证据第三人宝庆公司质证如下：对证据1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对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申请函》所载内容并未得到宝庆公司的认可。对证据2的证明内容有异议，2016年11月29日的对账单只能证明2016年11月29日进行了对账。后两份对账单均形成于宝庆公司被裁定进入破产程序前一个月，对其真实性不认可。 对被告提供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认可证据1的形式真实性，其证明力和证明内容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评述。对于2016年11月29日的对账单，有乐富强公司和宝庆公司的盖章，予以采信。对于2018年6月9日的两张明细对账，因无宝庆公司的盖章，且形成于宝庆公司被裁定进入破产前一个月，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第三人宝庆公司未向法院提交证据。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各方的陈述，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2012年11月16日，乐富强公司（发包人，甲方）与宝庆公司（承包人，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宝庆公司承建阜阳御嘉苑小区1#、2#、3#楼剪力墙结构。 2013年6月25日，乐富强公司（发包人，甲方）与宝庆公司（承包人，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宝庆公司承建阜阳御景嘉苑小区4#、7#、8#、12#、18#、19#、幼儿园及地下车库剪力墙结构。 2013年5月1日，宝庆公司御景嘉苑项目部（甲方）与御景嘉苑泥工班（乙方）签订两份《浙江宝庆御景嘉苑工程项目部内部承包责任协议书》，约定，甲方将其承建的御景嘉苑项目1#、2#、3#、7#、12#、18#的泥工工程以包清工形式承包给乙方施工。乙方落款签名均为陈后军。2013年8月8日，宝庆公司御景嘉苑项目部（甲方）与陈后军（乙方）签订《御景嘉苑装饰工程（内外粉刷、保温、楼地面等）承包协议》，约定甲方承建的御景嘉苑一期的粉刷工程以包清工形式承包给陈后军施工。 2014年3月26日，浙江宝庆建设阜阳御景嘉苑工程项目部负责人与陈后军签订《御景嘉苑二期工程补充协议》，约定18#楼内外抹灰工程由陈后军负责施工，按照一期工程施工协议有关施工内容及价格进行执行。 根据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16年1月30日的《阜阳御景嘉苑项目部泥工陈后军班组工程量》上记载，扣除质量保证金5%，总工程款5393874*95%=5124180元。另加临时设施20000元，合计5144180元。预留18#维修基金50000元。已支付4673456元。项目部同意于2016年1月29日前支付400000元。余款在2016年6月30日前付清。班组点工部分由项目部结算。其后有徐逸之、俞江平的签字和宝庆公司御景嘉苑项目部的盖章。陈后军在庭审中自认宝庆公司于2016年2月5日向其支付270500元。 陈后军向法庭递交点工派工单若干份，其中胡某签字的一份，合计金额68362元；楼晓荣签字的两份，合计金额700元；金连强签字的5份，合计金额为43600元；王忠诚签字的两份，合计金额为22062元。 2019年7月25日，乐富强公司向宝庆公司管理人寄送《申请函》，载明，案涉工程最终结算价为149354379元，该项目已于2016年4月30日竣工，截至申请日，我单位已向宝庆公司支付、代付工程款攻击149433770.20元（包括代付维修款等3251000元）。宝庆公司确认收到该申请函，但不认可其中载明的内容，并认为从未就代付维修款达成合意。 另查明，2018年7月10日，本院作出（2018）浙01破申12号民事裁定，受理杨丽对宝庆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浙江康城律师事务所担任宝庆公司的管理人。 本院认为，案涉工程的发包单位为乐富强公司，承包单位为宝庆公司。根据陈后军提供的《浙江宝庆御景嘉苑工程项目部内部承包责任协议书（泥工班组）》，宝庆公司已将案涉工程的泥工工程分包给陈后军，宝庆公司亦认可陈后军泥工部分实际施工人的身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故陈后军有权要求乐富强公司在欠付宝庆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向陈后军支付宝庆公司对陈后军欠付的工程款。 陈后军的诉请包括已结算的工程量和未经结算的点工费用。因宝庆公司对已结算的工程量金额无异议（为469918元），对该金额，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焦点一，宝庆公司欠付陈后军的点工费用金额。焦点二，乐富强公司就案涉工程有无欠付宝庆公司工程款，如有欠付，金额是否大于宝庆公司欠付陈后军的工程款金额。 对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陈后军为证明其主张递交了若干点工派工单，宝庆公司只认可其中部分，金额为67662元。对于楼晓荣签字的涉及金额700元的点工派工单，因宝庆公司认可楼晓荣系现场工作人员的身份，本院对其签字的金额亦予以确认。其余由胡某签字的点工派工单，陈后军不能证明胡某系宝庆公司工作人员的身份，且其所签的点工派工单形式上亦与其余的单据存在差异，故对胡某签署的点工金额，本院不予确认。综上，本院认定宝庆公司尚有68362元点工费用未支付给陈后军。陈后军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余的点工费用金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结合宝庆公司认可的工程款469918元，宝庆公司尚需支付陈后军工程款538280元。 对于争议焦点二，乐富强公司和宝庆公司均未提供双方已就案涉工程最终结算的证据。但根据乐富强公司给宝庆公司的《申请函》可以看出，乐富强公司自认工程的最终决算价为149354379元，乐富强公司已支付146182770.2（149433770.20-3251000）元。即便按照乐富强公司自述，其至少尚有3171608.8元的工程款未以现金方式支付给宝庆公司。乐富强公司抗辩称其已以代付维修款的形式支付了剩余的工程款，已不欠付工程款。但乐富强公司提供的证据既不能证明其已要求宝庆公司对工程进行维修，亦未能证明其已就工程由乐富强公司自行维修以及产生的维修费用金额与宝庆公司达成合意，故对乐富强公司的该抗辩，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认定，乐富强公司尚欠付宝庆公司工程款，且金额超过538280元。陈后军有权要求乐富强公司直接向其支付工程款538280元。 陈后军还主张乐富强公司支付从2016年2月5日起的利息损失，该主张无法律和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陈后军的起诉理由成立，对其诉请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和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安徽乐富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陈后军支付538280元。 二、驳回原告陈后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乐富强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706元，由原告陈后军负担862元，由被告安徽乐富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884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夏文杰 审判员  魏之薏 审判员  梁 琦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曾 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