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5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泉温氏畜牧有限公司，住所地福泉市马场坪街道办事处三江口。 法定代表人：叶伟杰，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武松，福泉市城厢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宗江，男，1971年12月19日生，汉族，贵州省福泉市人，住福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凌文光，男，1967年5月1日生，苗族，贵州省福泉市人，住福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朝惠，女，1972年10月1日生，汉族，贵州省福泉市人，住福泉市。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凌飘飘，贵州仁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宗吉，男，1985年9月27日生，汉族，贵州省福泉市人，住福泉市。 上诉人福泉温氏畜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温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宗江、凌文光、陈朝惠、杨宗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福泉市人民法院（2019）黔2702民初26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温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武松，杨宗江，凌文光、陈朝惠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凌飘飘，杨宗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温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2018年2月，杨宗江向温氏公司借款20万元用于养殖，双方经协商后签订借款合同，根据协议温氏公司要求杨宗江借款后，与该公司签订第一批肉猪委托养殖合同，分九批次还清所有借款，还款最长期限不超过6年。2019年4月，杨宗江就拒绝与温氏公司合作，转与其他公司合作，并终止偿还温氏公司的借款。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如因杨宗江个人主观原因，超过三个月不直接或者发包家庭农场给第三方养猪与温氏公司合作养猪，或在未还清全部借款期间未与该公司合作养猪的，其行为均属违约，温氏公司有权要求其承担一次性偿还欠款本金，并支付全部借款利息以及赔偿交付总借款金额15%的经济损失的违约责任，根据家庭农场联保贷款成员联保协议，杨宗吉、凌文光、陈朝惠为前述借款提供担保，其保证范围包括借款本金、损害赔偿金、因借款人违约致讼而支付的律师费等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故其等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二、双方当事人的借款协议以及相关联保协议，并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因此所签合同应受法律保护。一审法院一方面对该事实进行认定，同时认定杨宗江违约导致合同不能履行，另一方面又没有按照双方的约定，认定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仅支持借款本金。该判决与双方的约定和法律规定不符，判决的结果与认定的事实相悖，应当予以改判。 杨宗江辩称，温氏公司的要求不合理，有时候利润都达不到温氏公司当初给我们的承诺，我只差欠温氏公司几万元，温氏公司却还主张我还违约金。 凌文光、陈朝惠辩称，一审判决合法有据，与事实相符。一、借款本金无误，但是利息不应由我方支付，双方的合同并没有约定利息的具体计算方式，应当视为约定不明，不予支持。二、关于损失，温氏公司并没有证据证明产生损失，故不应当支持赔偿损失。三、关于代理费，温氏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该费用已经支付，且不属于合同约定的内容。 杨宗吉辩称，温氏公司的要求不合理，我们之前差欠该公司钱，还了一部分，还剩一部分，我们也承诺将剩余的钱还给该公司。我们是一个小区的，规定一个小区只能跟一个公司养猪，每次利润除去水电费就所剩无几，所以后来我们想退出，但是该公司要我们退还保证金。 温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杨宗江、杨宗吉、凌文光、陈朝惠连带偿还温氏公司借款本金152050元整，从2018年3月23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偿还清之日止；2、判决杨宗江、杨宗吉、凌文光、陈朝惠连带赔偿损失30000元整；3、判决杨宗江、杨宗吉、凌文光、陈朝惠连带支付温氏公司案件代理费10000元整；4、本案诉讼费用由杨宗江、杨宗吉、凌文光、陈朝惠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2日温氏公司与杨宗江签订《借款协议》由温氏公司向杨宗江提供借款本金，该借款用于杨宗江在福泉市魏家土家庭农场的建设。庭审中，杨宗江认可已得到温氏公司提供的借款本金200000元。双方在《借款协议》中约定“甲方（温氏公司）要求乙方（杨宗江）从甲方借款后，乙方自与甲方签订第一批肉猪委托养殖合同起，分9批次还清所有借款，还款期限自开具借款单之日起，最长不超过6年”。至温氏公司起诉时止，杨宗江已偿还温氏公司借款本金47950元，同时杨宗江在温氏公司处尚有98032.73元现金。杨宗江在庭审中要求该款项在借款本金中予以抵扣。温氏公司与杨宗江在《借款协议》中约定“乙方因个人主观原因超过三个月不直接或发包家庭农场给第三方与甲方合作养猪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一次性还清剩余欠款并交付全部借款的利息及赔偿甲方总借款金额15%的经济损失的权利”，“乙方因个人原因在未还清全部借款期间不与甲方合作养猪，属违约，甲方有权要求乙方一次性还清剩余欠款及赔偿甲方总借款金额15%的经济损失，同时终止合作关系”。凌文光、陈朝惠、杨宗吉与温氏公司签订《家庭农场联保贷款成员联保协议》约定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一审另查明，温氏公司与杨宗江已未签订肉猪委托养殖合同。杨宗江在温氏公司起诉前已与其他公司从事肉猪养殖。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温氏公司与杨宗江签订的《借款协议》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该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温氏公司依照协议的约定向杨宗江提供了借款本金，杨宗江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双方约定“分9批次还清所有借款，还款期限自开具借款单之日起，最长不超过6年”的前提为温氏公司委托杨宗江养殖肉猪。现温氏公司起诉要求杨宗江偿还借款本金，杨宗江已与其他公司从事肉猪养殖，温氏公司向杨宗江提供借款的依据已消灭，故温氏公司要求杨宗江偿还借款本金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杨宗江在温氏公司处尚有的98032.73元是否抵扣的问题。杨宗江在签订借款后，与温氏公司从事肉猪委托养殖，双方已经按照协议履行，现双方未继续履行该协议，庭审中温氏公司没有证据证实，双方未继续履行肉猪养殖的过错全部在于杨宗江，故杨宗江在温氏公司的该款项应予以抵扣借款本金，故杨宗江尚欠温氏公司54017.27元。凌文光、陈朝惠、杨宗吉与温氏公司签订的《家庭农场联保贷款成员联保协议》中约定凌文光、陈朝惠、杨宗吉为该笔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包括借款本金，故凌文光、陈朝惠、杨宗吉应与杨宗江承担该债务的连带偿还责任。关于温氏公司诉请杨宗江支付利息的问题。因该《借款协议》中未约定利息如何计算，故温氏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同时温氏公司提出杨宗江应按照合同第九条约定赔偿温氏公司损失三万元，因该《借款协议》约定，杨宗江因个人主观原因、个人原因，双方不再合作养猪，现温氏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双方不再合作的过错在于杨宗江，故对温氏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杨宗江是否应支付温氏公司因该案产生的代理费的问题。该《借款协议》是双方自愿签订，该协议中并未约定因诉讼产生的代理费由杨宗江承担，且温氏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过错全部在于杨宗江。同时温氏公司与担保人在《家庭农场联保贷款成员联保协议》约定的保证范围中虽包括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方式所支付的律师费，但在本案中《借款协议》为主合同，《家庭农场联保贷款成员联保协议》为从合同，从合同的约定不能超过主合同的约定，故对温氏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杨宗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福泉温氏畜牧有限公司借款本金五万四千零一十七元二角七分；二、凌文光、陈朝惠、杨宗吉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驳回福泉温氏畜牧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582元，减半收取1791元，由杨宗江承担575元，福泉温氏畜牧有限公司承担1216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在双方合同履行期间，发生杨宗江拒绝合作饲养肉猪，转与他人合作的违约行为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银行贷款利率为年4.35%。 本院认为，针对温氏公司的上诉主张，其二审主要争议集中在杨宗江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与温氏公司合作饲养肉猪的义务，其行为是否构成违约的问题上。对于是否违约问题，本院认为，温氏公司与杨宗江签订借款协议，该约定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订约的主体适格，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认定该借款协议有效并无不当。因此，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合同约定，温氏公司向杨宗江提供借款，为杨宗江与该公司合作饲养肉猪涉及到的猪舍修建等进行前期投资，其借款用途指向明确，目的是以“公司+农户”的经营模式，扩大饲养肉猪规模，为该公司收购足量肉猪提供条件。为此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如果借款人没有按照双方约定，为该公司饲养肉猪，则构成对合同的根本性违反。合同签订后，温氏公司已经按照协议的内容向杨宗江提供了借款200000元，杨宗江应当按照双方的约定使用借款，同时按照约定偿还借款。根据双方合同第九条的规定，杨宗江拒绝与温氏公司合作饲养肉猪，转而与“大北农”饲养，其行为已经构成对合同的违反，因此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庭审中，杨宗江主张其养猪利润没有达到每头200元，因此转而与其他公司饲养，但经法庭调查，杨宗江并没有提供双方当事人有每头猪保底利润为200元约定的证据材料，在温氏公司不予认可的情况之下，其主张的相关事实因无证据证明而不成立。一审法院在查清该相关事实的基础上，没有认定杨宗江构成违约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对于违约责任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借款协议9.1.2条约定，因杨宗江在借款合同履行期间，拒绝与温氏公司合作饲养肉猪，转而与其他公司合作饲养，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温氏公司有权要求其提前一次性偿还剩余借款并支付全部借款利息及按借款总额20万元的15%赔偿经济损失。首先是借款利息问题，根据双方借款协议9.1.7条，双方约定当出现违约，借款利息按照违约责任界定时的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档次银行贷款利率为基准计算利息，由于前二期未存在违约情形，故未计息；因此应从违约情形发生后的资金占用期间计息。双方借款本金为200000元，于2018年5月23日还款23450元、于2018年12月15日还款24500元，后未再还款，故应以未还款项152050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16日起，以双方约定的年利率4.35%计息，直计至双方同意部分抵扣本金的一审开庭时，即2019年10月28日，计息期316天，利息为152050元×4.35%÷360×306=5805.78元；由于双方在诉讼中均同意以温氏公司补偿给杨宗江的98032.73元冲抵借款本金，故冲抵后本金应为152050元-98032.73元=54017.27元。故从开庭后次日2019年10月29日起，以54017.27元为基数，以年利率4.35%计息，计至借款清偿时止。其次是赔偿损失问题，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证据规则，温氏公司主张赔偿损失，应当对其因杨宗江违约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该公司对此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且在杨宗江违约后，该公司已就资金占用的问题主张相应利息损失，故对其再主张赔偿损失3万元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由于杨宗吉、凌文光、陈朝惠就案涉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一审判决认定其三人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对此本院予以维持。 对于应否支持因诉讼产生的代理费问题，由于双方当事人在借款合同中对涉讼代理费未进行明确约定，故温氏公司主张杨宗江承担代理费，因无合同约定，本院不予支持。虽然在此后的联保协议中约定，保证人的保证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及违约金、因贷款人采取诉讼所支付的律师费等费用，但相对于借款合同而言，该联保协议为从合同，在作为主合同的借款合同未明确约定支付代理费的情况下，温氏公司主张杨宗江承担代理费已未获支持，因此其主张以从合同请求支持代理费，因与法律规定不符，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温氏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福泉市人民法院（2019）黔2702民初2691号民事判决； 二、杨宗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福泉温氏畜牧有限公司借款本金54017.27元及2018年12月16日至2019年10月28日期间的利息5805.78元，共计59823.05元。并以54017.27元为基数，以年利率4.35%计息，从2019年10月29日起，计至借款清偿时止； 三、凌文光、陈朝惠、杨宗吉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四、驳回福泉温氏畜牧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582元，减半收取1791元，由福泉温氏畜牧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由杨宗江负担79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02元，由福泉温氏畜牧有限公司负担702元，由杨宗江负担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国红 审判员  倪 安 审判员  熊元伦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裘文昕 书记员齐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