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15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水利第二工程局，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经济技术开发区经北五路6号。法定代表人：张国峰，任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富，河南寰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浩，河南寰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阳市恒泰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潦河镇丁奉店村。法定代表人：吴晨亮，任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路，河南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省水利第二工程局（以下简称第二工程局）因与被上诉人南阳市恒泰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1303民初87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第二工程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富、王永浩，被上诉人恒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第二工程局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书，发回重审或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驳回恒泰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恒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第二工程局向法院提交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原件，明确约定第二工程局的承包范围是金融街1#-4#楼，原审采信恒泰公司提交的复印件认定第二工程局承包5#-7#楼错误。二、恒泰公司主张的商品砼货款所依据的《商品砼供需合同》与对账单均由恒泰公司同案外人周家杰签订，周家杰非第二工程局公司员工，也没有授权，应依法追加其为被告。第二工程局否认周家杰等人的行为，应由周家杰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恒泰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周家杰使用恒泰公司的商品砼，不仅用于南阳金融街项目1期，还有2期、南阳温泉花园项目，而这两个项目都不在第二工程局的承包范围。恒泰公司明知周家杰施工多个项目，无理由相信周家杰能够代表第二工程局，不构成法定的善意第三人。三、依据恒泰公司的主张，接收商品砼、过磅、交验单签字的刘毅等人，都不是第二工程局的工作人员，以上行为都是周家杰委派人员实施，法律后果由周家杰承担，第二工程局未对周家杰行为进行追认。四、第二工程局一审已经否认合同签字栏印章的真实性，并提供在公安备案，真实有效的印章图案。第二工程局仅能证明自己刻制过哪枚印章，向谁出具过授权。对于不是自己刻制的公章没有授权过代理权限的主体，等同于让上诉人证明与自己无关的东西。恒泰公司辩称，一、恒泰公司提供的“南阳商务中心区金融街项目5#-7#楼土方开挖施工方案”封面和“南阳商务中心区金融街5#-7#楼施工组织设计审批表”均加盖有第二工程局的公章，金融街项目5#-7#楼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也载明施工单位系第二工程局。故第二工程局为金融街项目5#-7#楼的施工单位。二、恒泰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涉及其他人的权利义务，且第二工程局也不能提供被追加人的准确地址和联系方式。三、恒泰公司在交易中尽到了谨慎义务，所供商品砼用于1#-7#楼施工，第二工程局也不能证明该项目商品砼的来源。第二工程局也未能举证证明周家杰私刻公章不具备代理权限。恒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第二工程局立即向恒泰公司支付货款6472484元，并自2018年12月20日起按照年利率24%向恒泰公司支付违约金至本息偿清之日止；2、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南阳市××中心区金融街项目1#、2#、3#、4#、5#、6#、7#号楼建设工程发包方系南阳市三川置业集团有限公司、承包方系第二工程局。2017年8月24日，第二工程局与恒泰公司签订《商品砼供需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由恒泰公司向第二工程局该工程提供商品砼，第二工程局停止要货45天以上需1个月内付清全部货款以及违约方承担合同总额日5‰的经济损失，合同落款处由第二工程局金融街项目部盖章及自然人周家杰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名。合同签订后，恒泰公司向第二工程局南阳市××中心区金融街项目提供了若干商品砼，第二工程局现场施工工作人员在现场过磅后在原告提供的若干张交验单上签字确认供货数量和质量，其中部分交验单上有《商品砼供需合同》委托代理人周家杰签名和自然人刘毅签名。恒泰公司提供的商品砼由南阳市圣源建设工程质量检测有限公司出具有检验报告，证明货物质量合格且货物真实交付第二工程局使用。2018年12月20日，周家杰在一张名为《南阳商务中心区》的对账单上书写如下内容：“按照以上转款明细金融街项目欠恒泰商砼4894512.69元整（肆佰捌拾玖万肆仟伍佰壹拾贰点陆玖圆正）。属实，周家杰。2018.12.20号”，并盖有第二工程局金融街项目部印章，除此以外对账单上有自然人刘毅签名。2018年12月20日，自然人刘毅在一张名为《南阳温泉花园》的对账单上书写如下内容：“以上方量单价确认无误，刘毅，2018.12.20号”。该对账单显示收货方为河南民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合计价款为1520585.45元。庭审后，第二工程局申请追加周家杰和周传文为本案共同被告，因从双方所提供的证据中未显示二人为实际施工人，故该申请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恒泰公司已经按照双方约定向第二工程局交付了商品砼，第二工程局应当向原告支付货款。关于第二工程局辩称从未与恒泰公司签订《商品砼供需合同》的问题。通过恒泰公司提供的交验单、第三方混凝土交验单和检验报告等证据相互印证可知，恒泰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恒泰公司系第二工程局南阳市××中心区金融街项目商品砼的供应商，双方签订的《商品砼供需合同》实际履行，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庭审中第二工程局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辩称恒泰公司非商品砼供应商。关于第二工程局辩称不认可《商品砼供需合同》落款处公章及周家杰身份的问题。通过现有证据可知，双方在实际履行的货物数量较多、履行的时间跨度较长的情形下，第二工程局一直未提出异议，足以证明其对《商品砼供需合同》、签订合同所使用的印章、周家杰委托代理人身份知情且认可。除此以外，周家杰向原告提供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且恒泰公司的商品砼交付至南阳市××中心区金融街项目施工现场时，周家杰在交验单上签字，恒泰公司有理由相信周家杰有委托代理权限和印章真实有效。即便该印章不是公司所刻或周家杰不具备委托代理权限，但第二工程局的实际接收商品砼、过磅且在交验单上签字、使用商品砼等实际履行行为足以形成了对周家杰行为的追认，更何况截至本判决裁判前，第二工程局未提供证据证明印章不是自己刻制、周家杰不具备委托代理权限的相关证据，第二工程局的实际履行行为足以证明《商品砼供需合同》系真实意思表示，不适用表见代理、无权代理、越权代理的规定。关于第二工程局辩称5#-7#楼不是其承包的问题。通过国家机关颁发的建筑工程许可证、第二工程局向国家机关提供的施工方案等现有证据可知，第二工程局是南阳市中心商务区金融街项目5#-7#楼的承包方，该工程由其进行承包施工，第二工程局在无证据反驳的情况下辩称5#-7#不是其承包，法庭不予采信。另外值得注意的是，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恒泰公司只需要按照双方约定生产货物并将货物交付至约定地点即可，双方合同内容、合同法及买卖合同的相关司法解释均未要求恒泰公司查验被告货物具体使用情况的义务，在恒泰公司将货物交付至第二工程局后，其合同义务已经完成。关于两张对账单的问题。通过上述内容可知，第二工程局金融街项目部印章及周家杰可以代表代理被告作出意思表示，名为《南阳商务中心区》的对账单上有该印章和周家杰签名，且对账内容能够与恒泰公司提供的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该单据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是双方对《商品砼供需合同》的最终结算，故对账单内容法庭予以认可。但恒泰公司提供的名为《南阳温泉花园》对账单，虽然该对账单上有刘毅签名，但仅凭刘毅曾在其他交验单上签过名，不足以证明该对账单项下货物系交付至南阳商务中心区金融街项目施工现场，故恒泰公司可以在本判决生效后，另行通过诉讼或其他合法途径予以追偿。关于恒泰公司主张的违约金问题，法庭认为该违约金主张过高，恒泰公司的实际损失是第二工程局拖欠货款后造成恒泰公司应得资金的占用费。可以参照法律关于民间借贷未约定利率逾期情形进行计算。对账单显示，双方最后一次供货为2018年8月13日，故该资金占用费从该期日的次日计算。综上，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河南省水利第二工程局向南阳市恒泰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货款4894512.69元，并自2018年8月14日起按年利率6%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费至货款还清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32737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7737元，由南阳市恒泰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承担9200元，河南省水利第二工程局承担28537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南阳市公安局新区分局治安管理大队出具的受案回执一张，证明上诉人于2019年12月5日向南阳市公安局高新分局治安管理大队报案称新区白河白士元伪造、变造公文、证件、印章案已受理，说明相关人员在项目上伪造变造公司印章。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受案回执不能反映出周家杰伪造变造金融街项目部公章，上诉人也应对内部管理不善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合议庭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系对新区白河白士元伪造、变造公文、证件、印章案件的受理，不能证实周家杰伪造其印章。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被上诉人所供应的货物已由上诉人承建的项目工地使用，故不作为上诉人拒付货款的有效证据采信。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第二工程局是否应当支付5#-7#楼商砼货款的问题，从第二工程局作为承包方与作为发包方的南阳市三川置业集团有限公司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可以看出，第二工程局系南阳市××中心区金融街项目的承包方。第二工程局认可周家杰为其项目的负责人，且周家杰在2017年与恒泰公司签订的《商品砼供需合同》中，需方系第二工程局，合同中加盖的印章为第二工程局金融街项目的专用章，并有委托代理人周家杰签名。在此时间前后，恒泰公司所供应的混凝土均送至第二工程局项目工地使用，双方实际履行的货物数量较多、履行的时间跨度较长，第二工程局一直未提出异议。第二工程局诉称5#-7#楼不是由其承包施工，既与第二工程局与南阳市三川置业集团有限公司所签订的合同约定内容不符，也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其与发包方解除合同或将5#-7#楼转包、分包给他人。1#-4#楼对混凝土的使用，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所签订的合同，足以证明第二工程局对《商品砼供需合同》所使用的印章及周家杰委托代理人身份知情且认可，周家杰在收货单及对账单上的签字应是履行职务行为。虽然第二工程局与发包方南阳市三川置业集团有限公司另行签订合同，工程名称为项目金融街1#-4#楼，但其对外公示的项目仍为南阳市××中心区金融街项目。且第二工程局的项目负责人为周家杰，故恒泰公司有理由相信其混凝土均送至第二工程局项目工地，且实际由第二工程局项目工地使用，周家杰的行为对恒泰公司而言也构成了表见代理。第二工程局是否将5#-7#楼转包给他人，系其内部管理和利益分配问题，对外并不具有强制约束力。同时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恒泰公司只需要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生产货物并将货物交付至约定地点即可，第二工程局作为承包人接收并校验了货物，应当依约支付货款。至于第二工程局诉称其他人员伪造私刻印章，系其内部管理和追责问题，不能成为其拒付货款的理由。综上，上诉人河南省水利第二工程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737元，由上诉人河南省水利第二工程局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锡敏审判员  王 生审判员  李君彦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曾双书记员何靖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