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13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牡丹支行，营业场所云南省昆明市北京路572号一、二楼。负责人：陆峰。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武平，云南耀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祖国全，男，汉族，1962年10月18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牡丹支行（以下简称：工商银行牡丹支行）因与被上诉人祖国全信用卡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3民初8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工商银行牡丹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工商银行牡丹支行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和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未支持上诉人主张的违约金有误。1.《牡丹卡领用合约（个人卡）》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基于平等、自愿的基本原则认可和确认的条款，该条款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应具有严格约束力。同时，被上诉人从始至终均未对合约提出任何质疑。上诉人对合约条款具有单方修改权仅是基于法律、法规及国家有关部门的政策而致使本合约不得不变更的情形，且在本案中，上诉人已经通过各种公开渠道和形式告知被上诉人变更条款内容，该条款约定不会增加任何被上诉人应承担的费用，亦不会减轻上诉人应承担的责任，因此，该条款不属于免除上诉人主要责任的条款。2.根据上诉人提交的《牡丹卡领用合约（个人卡）》的约定，《中国工商银行牡丹信用卡章程》是信用卡领用合约的组成部分，持卡人除需遵守《牡丹卡领用合约（个人卡）》外，还需遵守《中国工商银行牡丹信用卡章程》的相关约定。3.《牡丹卡领用合约（个人卡）》第八条明确约定：“本合约由乙方负责制定、修改。乙方有权根据有关部门的相关规定调整透支利率、超限费和滞纳金。对于其他收费项目和收费标准，乙方有权根据《商业银行服务价格管理暂行办法》或其他适用法律法规、监管规定决定或调整。乙方如对上述关于透支利率、超限费、滞纳金及其他收费项目和收费标准进行调整的，将进行公告，公告期满即为生效，无需另行通知甲方。公告期间，甲方可以选择是否继续使用牡丹信用卡；甲方如不同意有关变更，可按照规定办理销户手续；公告期满，未办理销户手续的，视为甲方同意有关变更。”《中国工商银行牡丹信用卡章程》第二十九条约定：“本章程由发卡机构负责制定和修改。发卡机构如对本章程进行修改，将通过营业网点或中国工商银行网站进行公告；修改后的章程自公告期满45日即为生效。在公告期内，持卡人可以选择是否继续使用牡丹信用卡，持卡人如对章程变更有异议而决定不继续使用牡丹信用卡，可按照规定办理销户手续。公告期满，持卡人未办理销户手续的，视为同意章程变更。”由此可知，上诉人具有对《中国工商银行牡丹信用卡章程》条款的单方修改权，并且在上诉人公告期间，被上诉人并未对章程变更提出异议，根据合约相关条款约定，应视为被上诉人同意章程变更内容，同意上诉人收取违约金。4.上诉人根据被上诉人申领信用卡时预留的联系方式向被上诉人定期发送逾期未还款金额（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滞纳金、违约金等），但被上诉人在逾期期间，均未向上诉人提出任何质疑。5.《牡丹卡领用合约（个人卡）》第七条明确约定：“乙方服务热线电话:95××8。乙方公告方式：中国工商银行网站或中国工商银行营业网点等。”根据双方约定，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可以采用官网公告的形式通知被上诉人变更相关收费项目。因此，上诉人通过官网公告变更违约金收费的形式，已经履行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违约金的收取、违约金收取方式及标准进行约定的义务及责任。上诉人主张违约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6.本案中，违约金的性质及计算方式与滞纳金的性质及计算方式完全一致。根据《银行卡业务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滞纳金系因持卡人未偿还最低还款额的违约行为而收取，故滞纳金本质上也是因持卡人违约行为产生的违约金。因此，上诉人通过官网公告的形式向持卡人公示违约金的收取、收取方式及标准并未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主张的违约金应当得到法庭的支持。二、上诉人主张的律师费有相应的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虽然本案庭审时支付律师费的约定条件暂未成就，但是律师费的支出属于上诉人将来必然发生的费用，一审因上诉人未提交发票而不支持律师费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被上诉人祖国全未发表答辩意见。工商银行牡丹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偿还截止2018年5月17日，所欠牡丹卡本金94643.37元，利息37608.73元，违约金10000元，共计欠款142252.1元；并支付从2018年5月18日至实际还清贷款之日的利息、违约金；2.本案诉讼费、律师代理费以及涉及诉讼保全的其他主张债权的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其中律师费为7112.61元（以上二项合计149364.7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21日，被告向原告申请领取信用卡。后原告向被告发放了卡号为62×××03的信用卡一张。双方签订的《领用合约》约定：甲方可按照发卡机构对账单表明的最低还款额还款，最低还款额不低于透支余额的10%。甲方未能在到期还款期日之前全额还款的，不享受免息还款期待遇，已偿还部分计收自透支交易日至还款日的利息，未偿还部分自透支交易日继续计息。透支利息按月计收复利。未能在到期还款日营业终了前偿还最低还款额的，除按上述计息方法支付透支利息外。还应按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的5%支付滞纳金。透支款项自透支记账日起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收单利。被告领取上述信用卡后激活并使用了上述信用卡，但被告未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归还其透支的款项，截止2018年6月7日，被告欠信用卡本金94643.37元、利息37608.73元、滞纳金1500元。原告陈述其通过原告的官方网站变更了信用卡章程，据此收取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自愿向原告申领了信用卡，且双方在申领信用卡时对使用规则等进行了约定，但被告却未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按期足额归还透支的借款，故现原告要求被告归还2018年6月7日的借款本金、利息、滞纳金，及2018年6月8日起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合同约定产生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8500元及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的诉请，因中国人民银行已明确规定自2017年1月1日起金融机构不得再行向信用卡用户收取滞纳金，收取违约金应当与被告重新约定。原告主张的违约金8500元及2018年6月8日之后的违约金均产生于2017年1月1日之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该案中，双方签订的领用合约系由原告一方提供的格式合同，其中“本合约由乙方制定和修改”的关于合同事项变更的条文属于免除提供合同一方当事人主要责任的约定，原告具有对合同的单方修改权属于无效条款，原告未与被告就逾期还款违约金的收取进行重新约定，故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律师费及涉及诉讼保全的其他主张债权的相关费用的诉讼请求，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费用实际产生，对该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祖国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牡丹支行偿还截止2018年6月7日尚欠的信用卡本金94643.37元、利息37608.73元、滞纳金1500元及自2018年6月8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合同约定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牡丹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查证，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补充确认以下案件事实：2016年11月15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在其官网上发布《公告》明确新《中国工商银行牡丹信用卡章程》于2017年1月1日起正式实施，此前及此后发行的牡丹卡均适用新《章程》。新《章程》第二十一条第二项规定，持卡人未能在到期还款日（含）前偿还最低还款额的，视为逾期，除按照上述计息方法支付透支利息外，还应按照最低还款金额未还部分的一定比例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比例按照发卡机构公布的服务价目表执行。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已就违约金达成了合意？二、上诉人诉请的律师费应否支持？本院认为，《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信用卡业务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三条规定：“……取消信用卡滞纳金，对于持卡人违约逾期未还款的行为，发卡机构应与持卡人通过协议约定是否收取违约金，以及相关收取方式和标准。”本案中，虽然上诉人将原《中国工商银行牡丹信用卡章程》中的滞纳金修改为违约金，并在其网站上对新《章程》进行了公告，且《牡丹卡领用合约（个人卡）》、《中国工商银行牡丹信用卡章程》中载明有关于持卡人如有异议可办理销户手续，公告期满则视为同意变更的条款。但上诉人的上述公告行为只是其根据原信用卡章程及领用合约的格式条款所作出的单方行为，既违背了中国人民银行《通知》的精神，亦不符合平等、自愿、公平的合同订立原则。在上诉人未与被上诉人协商的情况下，不能仅以被上诉人未办理销户手续就推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违约金协商一致并达成了合意。故对于上诉人诉请的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诉请的律师费，因上诉人并未举证证实该笔费用已经实际发生，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87元，由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牡丹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 音审判员 付立红审判员 刘 涛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王炜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