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22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燕宏，女，1973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民，女，1975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上诉人孙燕宏因与被上诉人王民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6民初4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周志军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王民系202室房屋的所有权人，孙燕宏系302室房屋的所有权人。2017年，王民发现202室房屋阳台顶板及卫生间吊顶出现渗漏情况。2019年3月26日，文鼎苑物业服务中心出具《关于文鼎苑×-202漏水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文鼎苑×幢202室业主2017年9月装修后入住，于2018年3月25日，2018年11月15日，2018年12月16日，多次向物业服务中心反映家里卫生间顶部与南阳台顶部漏水。服务中心随后通知工程部处理，经现场查看发现两处顶部确有漏水。302室业主不住在文鼎苑，为帮助两家协调此漏水事宜，2018年3月25日，2018年11月15日，2018年12月16日电话联系302室业主，302业主比较忙，此房打算出售，不打算处理此事。沟通无效，协调无法进行。2019年3月20日，建议×幢202业主向社区反映漏水情况，建议求助社区帮忙协调解决。”一审审理过程中，经王民申请，原审法院委托浙江中能工程检测有限公司对案涉202室房屋阳台及卫生间渗漏水原因进行鉴定。2019年11月18日，该公司出具《鉴定报告》一份，载明“3.2对涉案房屋使用情况进行调查孙燕宏302室房屋于2012年作为出租房使用至今，已使用多年，位于王民202室房屋正上方，经现场勘察，302室阳台板底干燥，卫生间上方吊顶封闭未打开，阳台空调外机底部发现积水且导流孔完全堵塞，现场情况详见表3.2.1。王民202室房屋卫生间淋浴室及马桶正方管道附近板底发现渗水痕迹，阳台板底位于楼上积水处有较明显渗水痕迹且存在板底粉刷脱落及周边墙体粉刷起皮、脱落现象……根据现场检查情况、结合相关资料（王民、孙燕宏未提供相关防水设计图纸）及现场调查结果，综合分析杭州市西湖区耀江文鼎苑×幢202室的渗漏水原因分析为：王民房屋渗水部位为卫生间顶板（靠近管道周边）及南侧阳台顶板，结合房屋楼板相邻关系以及渗水流径特性情况分析：（1）王民202室卫生间马桶上方渗水部位为管道周边。渗水部位上方为孙燕宏302室卫生间马桶部位，现场检查时孙燕宏马桶下方管道与板交接处有渗漏情况。（2）王民202室卫生间淋浴间上方渗水点部位为管道接口周边。渗水部位上方为孙燕宏302室卫生间淋浴间排水孔部位，现场检测时孙燕宏淋浴间下方管道有较明显水印但管道外壁干燥（据王民、孙燕宏了解，该管道于2019年5月14日维修后未发现漏水情况）。（3）王民阳台顶板渗水，渗水点主要为板西侧及管道附近，并由西向东蔓延，渗水部位上方为孙燕宏302室阳台地坪，且现场检测时孙燕宏阳台西侧地坪空调外机放置处有积水，排水孔堵塞，引起板渗漏。（4）孙燕宏302室已作为出租房使用多年，材料老化也是漏水因素之一。综上所述，就目前勘查情况反应：王民房屋阳台、卫生间及淋浴间渗水部位附近唯一水源来自于孙燕宏阳台、卫生间及淋浴间，且符合渗水路径条件，故王民阳台、卫生间及淋浴室与孙燕宏阳台积水、卫生间马桶底部管道与楼板交接处及周边防水层失效、淋浴间底部原管道接口老化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七、鉴定结论1.王民阳台顶板板底渗水主要原因为孙燕宏阳台地坪积水且排水孔堵塞；其次阳台接口材料老化是原因之一。2.王民卫生间漏主要原因为孙燕宏卫生间防水层失效；其次淋浴间防水材料老化是原因之一。”王民为此次鉴定支付鉴定费20000元。2019年12月13日，浙江中能工程检测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递交《被告异议回复函》一份，载明“我单位接受委托对就王民诉孙燕宏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委托浙江中能工程检测有限公司进行司法鉴定，截至2019年11月初已完成全部司法鉴定工作，并已将成果报告寄送贵院。现收到孙燕宏关于鉴定报告的异议书，为配合贵院案件审理工作，针对孙燕宏异议书内容回复如下：孙燕宏异议：一、鉴定报告第7页上照片3-17所示部分吊顶预合金板因漏水锈蚀，我想知道损坏的直接原因是不是管道弯头（3-15照片）的滴水造成的，与管道渗水有无因果关系。二、照片3-14马桶上方管道周边有渗水痕迹，图中两点绿色小点是痕迹，有无漏水，如有？是哪个部位受损点，有无造成吊顶预合板锈蚀？有无照片？鉴定结论中孙燕宏卫生间防水层失效，是指整个卫生间还是哪个部位？三、其次淋浴间防水材料老化，是指整个淋浴间还是哪个部位，有无造成损失，造成多大损失？四、阳台问题：阳台地坪积水，阳台地坪明确指哪一个部位，是整个阳台还是指某个地方。回复：一、鉴定报告第7页上照片3-17所示部分吊顶预合金板因锈蚀侧面表明受水质影响的因素，上部渗漏会引起吊顶预合金板损伤。二、报告分析已明确王民卫生间顶板渗水痕迹处于两处管道周边区域（见图片3-13、3-15），因存有渗漏情况，整体考虑防水失效。三、淋浴间防水材料老化系考虑卫生间原有防水层的防水性能老化的客观事实情况，无法定量分析。四、孙燕宏阳台顶板主要渗水点为两个区域，分别为孙燕宏G-F/9轴西侧区域空调外机放置处底板（见报告图片3-9）和F-H/7-9轴区域公共管井周边（见报告图片3-7）。备注：报告内第7页照片3-9、3-10、3-11实际为3-15、3-16、3-17。” 王民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孙燕宏赔偿损失4300元，包括阳台修复费用3500元和卫生间吊顶修复费用800元；2.鉴定费由孙燕宏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渗漏水事实客观存在，主要争议在于渗漏水的责任承担。经该院依法委托，浙江中能工程检测有限公司作出《鉴定报告》。该报告依据充分，析理透彻，意见明确，且鉴定程序合法，故可作为认定事实及确定责任的依据。根据该鉴定意见，王民房屋受损的原因为：1.王民阳台顶板板底渗水主要原因为孙燕宏阳台地坪积水且排水孔堵塞；其次阳台接口材料老化是原因之一。2.王民卫生间漏主要原因为孙燕宏卫生间防水层失效；其次淋浴间防水材料老化是原因之一。孙燕宏辩称202室房屋阳台顶板底渗水是因为王民擅自改变202室房屋阳台使用功能导致，与其无关。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根据鉴定结论，302室房屋阳台系由孙燕宏使用过程中因排水孔堵塞以及接口材料老化引起，即使王民确存在擅自改变阳台使用功能的行为，其行为亦与阳台渗漏水不具有因果关系。孙燕宏上述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孙燕宏作为302室房屋的所有权人，应对渗漏水致使王民受到的损害以及鉴定费用承担赔偿责任。虽王民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维修费用，但鉴于渗漏水现象实际存在，为避免诉累及损失扩大，原审法院酌情确定维修费用为2500元。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孙燕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王民维修费用2500元，并支付鉴定费20000元，合计22500元；二、驳回王民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元，由孙燕宏负担。 宣判后，孙燕宏不服，提出上诉称：一、杭州市西湖区耀江文鼎苑34幢302室的商品住宅房是上诉人于2008年8月购买的，是简装修后用于出租房使用的。出租对象多以具良好素质且早出晚归的大学毕业生就寝使用。二、上诉人对此房简装修后（几乎是毛坯房）未在阳台上更改任何管道，更无在阳台上安装进、排水管道、水池等，因此无水可以渗入楼下202室，原判“确认因302室房屋漏水导致王民生活阳台油漆脱落明显”，脱落明显的判决词是错误的，与客观存在的事实不符，是只听被上诉人一面之词，荒唐草率地断案，上诉人房屋阳台无落水可渗漏。三、楼下202室的卫生间渗水之事，小区物业管理公司查明了，确认系卫生间弯口垫片老化导致渗水，并已派员修好，无须鉴定，与本案无关，与上诉人无关联。四、任何事物的产生都是有因果关系，没有被上诉人在2017年上半年违章搭建的阳台和左右两个露天敞开式的安装空调室外机的阳台起因（因搭建阳台时要打冲击电钻、敲击阳台的墙壁等，必定会造成阳台墙壁及阳台顶层受损），又何来（2017年被上诉人发现的）202室阳台的顶层油漆脱落明显的结果。事实足以证明202室阳台顶层油漆脱落明显完全是被上诉人搭建违章建筑所造成的。没有任何理由在楼下人家在阳台上搭建构筑物时（打冲击电钻）造成其自家的阳台顶层油漆脱落，让楼上人来赔偿2500元人工油漆费。五、上诉人家阳台上有无水可渗漏至楼下202室阳台的顶层是一目了然的事。因此，上诉人坦率地同意了一审法官的建议，在上诉人家的阳台上和卫生间内养水长达72小时，养水的结果是无水可渗入202室的阳台及卫生间顶层。只是被上诉人一面之词称养水58小时后略有潮湿点，但无事实依据。六、退一万步说，假定是上诉人家阳台上的进排水管破裂导致渗水，又造成楼下住户的阳台顶层油漆脱落明显，也不需要做鉴定，是一目了然的，也不需要花2500元钱来维修，半个人工，半桶油漆做完也不需要告上法庭，小题大做，浪费司法程序。况且无渗水的事实足以证明是被上诉人的恶意诉讼欺诈。七、原审判决书“确认因302室房屋漏水，导致王民生活阳台顶层油漆脱落明显”，判决上诉人赔偿给被上诉人维修费2500元，并支付鉴定费20000元。并无证据证明上诉人家阳台的漏水点在何位置（漏水与渗水有着本质上很大的区别的）、何时间段漏水、源头从何漏出来的。也未举证证明2500元维修费的组成。上诉人多次声明阳台上无进排水管，无水渗漏，不必鉴定。一审法院又不到上诉人家阳台来实地勘查，又不采纳上诉人多次的陈述，判决违背了客观存在的事实。八、《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必须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因被上诉人在2017年上半年在违章搭建阳台及阳台左右两个露天的、敞开式的安装空调室外机的阳台时，打冲击电钻，敲打阳台墙面剧烈震动，造成阳台顶层油漆脱落明显，这是事实。将202室的违章搭建阳台造成的202室阳台顶层油漆脱落明显的责任，无中生有地虚构成302室“阳台漏水导致油漆脱落明显”的责任强加于上诉人。判决书明显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七条的规定。九、上诉人于2019年12月30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一款、第六十条六款规定维权，已向西湖区城管执法队实名实事的举报了。西湖区城管执法队三墩中队已经立案调查，立案案号为西综执立字（2020）第23781号。上诉人深信在“法治浙江”，202室彻头彻尾的违章，搭建三个阳台的建筑很快会被拆除的。等202室的违章搭建被拆除时，上诉人家阳台底部的电钻孔恢复时，本次诉讼欺诈案的事实真相就大白于天下了。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王民辩称：王民尊重事实，尊重一审判决。王民的意见在一审中已经充分陈述了。 上诉人孙燕宏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杭州市西湖区城市管理局2020年2月27日出具的《关于反映耀江文鼎苑34幢202室违建问题的情况回复》；2.立案/不予立案审批表。欲证明被上诉人王民包阳台敲击墙面导致渗漏的发生。 被上诉人王民未提供新证据。 经质证，被上诉人王民对证据1持有异议，称王民房屋阳台窗是用结构胶固定的，不是用冲击钻的。4楼的装修和被上诉人的装修是一样的，从来没有发生3楼漏水的情况。鉴定机构拍摄的照片很清楚，也告知了上诉人的空调落水管有异物导致的堵塞，与被上诉人是否封包阳台没有关联。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被上诉人收到过该材料，对此被上诉人已经向相关部门作了回答。 本院对上诉人孙燕宏提供的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王民所有的202室房屋阳台顶板底渗水及卫生间漏水的原因。上诉人孙燕宏称王民房屋卫生间渗水问题此前已由小区物业派员修复，并无渗漏。阳台顶层油漆脱落是王民违章搭建造成的，与孙燕宏无关。原审中，因双方对于王民202室房屋渗漏水的原因存在争议，原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以查明事实、区分责任。根据浙江中能工程检测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为：1.王民阳台顶板板底渗水主要原因为孙燕宏阳台地坪积水且排水孔堵塞；其次阳台接口材料老化是原因之一。2.王民卫生间漏主要原因为孙燕宏卫生间防水层失效；其次淋浴间防水材料老化是原因之一。该鉴定报告对渗漏水原因作了分析，鉴定结论明确。对于孙燕宏提出的异议，鉴定机构亦作了书面回复。孙燕宏上诉提出王民房屋卫生间渗水问题此前已修复，并无渗漏，202室阳台顶板油漆脱落系王民违章搭建阳台等造成，与其无关，本案无需鉴定的理由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根据鉴定结论，本案应认定王民202室房屋存在的渗漏水的原因在于孙燕宏一方，孙燕宏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原审法院为避免诉累及实际损失扩大，酌情确定维修费用为2500元，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孙燕宏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孙燕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周志军 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 书记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