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42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新华联铜官窑国际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铜官街道铜官窑路1号铜官窑古镇游客服务中心2楼。法定代表人：张春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鹏，湖南如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小乔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白箬铺镇白箬铺社区大岭组490号。法定代表人：张翔,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雷，湖南通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波，湖南通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沙新华联铜官窑国际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铜官窑旅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沙小乔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乔园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2民初68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铜官窑旅游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未完成最后结算，上诉人应暂不支付货款直至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2018年7月2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供货合同，合同约定了需被上诉人结算完成并开具正式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诉人付款至结算价款的100%。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未进行最后的结算，被上诉人至今也未向法庭提交最终结算的证据，故本案并未达到支付全部货款的条件。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需向被上诉人支付剩余全部货款明细与合同约定相违背。另被上诉人交付的货物虽然通过了初步验收，但其在使用过程中存在诸多问题，无法正常使用。故上诉人认为，在被上诉人解决货物的相关问题并双方完成最终结算后，才能达到支付全部货款的条件。小乔园林公司辩称，一、一审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证据即材料进场验收记录可知，双方就2018年8月4日到8月16日的供货数量均已确认，石材均已验收合格。双方对此的确认效力在一审中上诉人均已当庭认可。双方在一审中就价款数量及总货款的确认已符合结算的标准，上诉人主张未完成最后结算与事实不符。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交的货物均是经上诉人验收合格，不存在向上诉人主张的质量瑕疵。三、被上诉人已按合同约定付款流程与诉讼方式向上诉人提出付款申请。四、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违约金系在被上诉人出具票据后仍不支付方才承担，合法合理，应予支持。小乔园林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铜官窑旅游公司偿还小乔园林公司货款687712.48元；2.铜官窑旅游公司支付逾期偿还货款违约金288839元(每逾期一日，按逾期未付货款金额的1‰计算，从2018年8月16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11月16日，2019年11月17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按同样方式计算违约金）；3.铜官窑旅游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用及其他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1日，铜官窑旅游公司（甲方）与小乔园林公司（乙方）就景观老石板采购事宜签订《长沙新华联铜官窑古镇一期景观做旧石板供货合同（13）》。关于合同标的，其中约定：采购石材种类为黄锈石，预计采购数量为6000m2，每平米税前单价为256.8967元，不含税总价为1541379.31元，含税总价为1788000元；关于付款方式，其中约定：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暂估金额的50%预付款；所有货物供货完成，按实际到货量，支付至已到货款的80%；结算完成，一个月内支付至结算价款的100%；以上付款，甲方将以转账支票或电汇的方式支付，以上款项支付前，乙方须向甲方开具正式的税率为16%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否则甲方有权暂不付款且不构成违约。关于付款程序，其中约定：由乙方提出申请，每次乙方申请付款前所完成的合格工作量应经甲方确认，且乙方应在甲方付款前提供合格的政府税务部门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并填报甲方《工程付款申请审批表》，后附单项工程验收记录，按表格规定的先后顺序办理审批手续。否则，甲方有权暂不付款且不构成违约。关于违约责任，其中约定：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时间付款的，每逾期一日，按逾期未付货款金额的1‰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小乔园林公司于2018年8月4日至16日，共向铜官窑旅游公司交付2307.76平方米的芝麻黑、芝麻灰，铜官窑旅游公司在《老石板材料进场验收记录》上签字验收。小乔园林公司陈述：多次与铜官窑旅游公司沟通，对方未做出付款表示，基于对等考虑，未开具发票。截至本案开庭之日，铜官窑旅游公司未支付货款。另查明，小乔园林公司与铜官窑旅游公司确认：因政策原因，小乔园林公司向铜官窑旅游公司开具的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变更为13%，变更后的含税价款为669927.2元。一审法院认为，小乔园林公司与铜官窑旅游公司之间的供货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法有效。小乔园林公司依照合同约定提供货物，铜官窑旅游公司应当依约支付相应货款。案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应由供货方提出申请，且每次申请前所完成的合格工作量应经采购方确认，且供货方应在采购方付款前提供合格的政府税务部门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本案中，小乔园林公司所供货物已经铜官窑旅游公司验收，供货量已经铜官窑旅游公司确认，而提起诉讼可视为提出付款申请，故可认定小乔园林公司已经达到前述“提出付款申请、确认合格工作量”的条件，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小乔园林公司未开具增值税发票的情况下，铜官窑旅游公司应否支付货款？合同法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此即先履行抗辩权，先履行抗辩权是对负有在先履行义务一方违约行为的抗辩，此抗辩得以成立的前提条件之一为双方互负债务，“互负债务”系指基于同一双务合同而产生的对待给付，即双方的义务须具有对价性。本案中，具有对价性的主合同义务为小乔园林公司提供货物、铜官窑旅游公司支付货款。而依合同法相关规定，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属于小乔园林公司的从合同义务，虽根据双方约定，小乔园林公司应在铜官窑旅游公司付款前提供增值税发票，但因该义务属从合同义务，与铜官窑旅游公司支付货款的主合同义务不具有对价性。且小乔园林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是我国税法规定的其应履行的法定义务，是否先开具发票不影响铜官窑旅游公司合同目的的实现，并且小乔园林公司已按合同约定供货，铜官窑旅游公司应支付相应货款。基于前述，铜官窑旅游公司无权以未开具发票为由拒付货款，但在小乔园林公司开票前，铜官窑旅游公司享有期限利益方面的抗辩，即铜官窑旅游公司无需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此亦系双方合同约定内容。铜官窑旅游公司庭审时同意收到发票一个月后付款，未付款承担相应违约责任，该承诺时间过长，根据本案情况，一审法院酌定铜官窑旅游公司应在收到小乔园林公司开具的金额为669927.2元的合法有效的发票之日起十日内向小乔园林公司支付货款669927.2元。逾期付款，铜官窑旅游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合同约定,逾期付款，每日按逾期金额的1‰支付违约金，该约定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铜官窑旅游公司亦提出相应抗辩，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并调整为每日按逾期金额的0.5‰支付违约金。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长沙新华联铜官窑国际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于收到长沙小乔园林绿化有限公司开具的税点为13%、金额为669927.2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长沙小乔园林绿化有限公司货款669927.2元；二、如果长沙新华联铜官窑国际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第一项履行义务，则自逾期之日起，以尚欠货款本金为基数，按日0.5‰计付违约金支付给长沙小乔园林绿化有限公司，直至全部货款支付完毕之日止；三、驳回长沙小乔园林绿化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3566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6,783元，由长沙小乔园林绿化有限公司负担2,130元，长沙新华联铜官窑国际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653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货款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本案中，小乔园林公司所供货物已经铜官窑旅游公司的验收，供货量已经铜官窑旅游公司确认，小乔园林公司亦通过诉讼的方式提出付款申请，涉案货款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铜官窑旅游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剩余货款。铜官窑旅游公司称涉案货物在使用过程中存在诸多问题，无法正常使用，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而且一审法院已要求小乔园林公司在铜官窑旅游公司付款前开具相应的增值税发票，违约责任也是在铜官窑旅游公司未按一审判决履行时才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一审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铜官窑旅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0元，由长沙新华联铜官窑国际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江审判员  罗艳华审判员  常晓华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梁 樱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