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5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禹清，男，1990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洪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斌（系孙禹清父亲），男，1966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址不详。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生，江苏浦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洪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洪泽区。法定代表人：吴巧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长生，江苏泽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禹清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洪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农商行）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洪泽区人民法院（2019）苏0813民初20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孙禹清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斌、张云生、被上诉人农商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长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孙禹清提起上诉称：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依据秦玉荣、叶顺国与他人之间正常的资金往来解除与上诉人的劳动关系无事实依据。2.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依据的规章制度未经民主议定程序，程序违法。3.即使被上诉人依据的规章制度经过了民主议定程序，上诉人的行为也未达到规章制度中规定的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程度。被上诉人农商行答辩称，上诉人严重违反单位规章制度，违规操作客户银行账户，与资金掮客发生多次资金往来，情节严重，被上诉人依据经过职代会讨论通过的规章制度解除劳动合同，事实充分，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禹清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农商行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行为违法并予以撤销;2.判令农商行继续履行与孙禹清之间的劳动合同。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月起孙禹清到农商行工作，双方签订了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自2018年4月起，孙禹清在农商行处担任洪泽区高良涧支行客户经理（贷款信贷员）一职。2018年6月29日，孙禹清母亲秦玉荣名下账户向农商行信贷客户李登超汇款5万元，用于归还李登超所欠农商行5万元逾期贷款，当天贷款结清后又重新贷款5万元，随后转入秦玉荣账户5.05万元。8月27日，秦玉荣名下账户向农商行信贷客户崔玉银汇款5万元，用于归还崔玉银所欠农商行5万元逾期贷款。当天贷款结清后又重新贷款8万元，随后转入秦玉荣账户5.03万元。前述李登超、崔玉银均系孙禹清的贷款客户。此外2018年4月以来，秦玉荣名下账户通过高良涧支行发生业务35笔，合计金额128.87万元，秦玉荣及其现任丈夫叶顺国的名下账户多次与农商行信贷客户接玉豹、孙军、李登超等人发生业务往来。2019年5月27日,农商行向工会发出了开除职工通知函,工会于当日回复无意见。同日，农商行作出了洪农商发[2019]83号关于对孙禹清违规行为的处理决定,内容为：各支行,部(室):近期,通过对省联社下发的疑点数据进行排查,发现孙禹清存在利用控制账户与信贷客户发生资金往来等违规行为,按照《江苏洪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违规行为处理办法》（以下简称《处理办法》）等规定,经总行党委研究,决定对孙禹清作出如下处理:一、基本情况：……二、违规事实：一是利用控制账户与信贷客户发生资金往来；二是资金掮客(关系人)与其管理的信贷客户存在代还贷款现象；三是直接参与资金掮客代客户归还贷款。三、处理决定：鉴于以上违规事实,根据《处理办法》第一百一十条第十五项、第二百二十一条第五项，《江苏洪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员工行为“三十条禁令”和“二十个一律”》（以下简称《二十个一律》）第四条第一、五项及第五条的有关规定，决定给予孙禹清开除处分并解除劳动合同。孙禹清不服，向淮安市洪泽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淮安市洪泽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8月22日作出洪劳仲案字[2019]第129号仲裁裁决书，对孙禹清的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孙禹清为此提起诉讼。一审另查明，2018年1月9日，叶顺国转入农商行客户刘启能账户136万元，用于归还刘启能136万元到期贷款，当天贷款归还后又重新贷款136万元，再通过手机银行分别转入叶顺国账户48万元、叶顺新账户48万元、王贵祥账户46万元，其中王贵祥于当天将40万元分两笔各20万元转入叶顺国账户。2018年3月28日，秦玉荣（账号是62×××66）转账给贷款客户蒋坤账户15万元，经办人蒋永庆，用于归还蒋坤15万元贷款。次日，蒋坤重新贷款15万元，其中11.15万元存入秦玉荣账户。2018年4月13日，秦玉荣转账给叶顺国10万元，随后叶顺国将他行卡50万元转入客户付竞账户，用于归还付竟50万元到期贷款，当天贷款归还后又重新贷款50万元转入叶顺国账户，付竞的贷款责任人为孙禹清。2018年6月15日，叶顺国转账给农商行客户王泽荣13万元，用于归还王泽荣和王泽爱的5万元和8万元的逾期贷款，当日贷款归还后又重新贷款，王泽爱转入叶顺国账户8.13万元，王泽荣转入叶顺国账户5万元，王泽爱、王泽荣贷款责任人均为孙禹清。2018年6月27日，秦玉荣转入信贷客户接玉豹账户0.68万元，经办人为孙禹清。2018年9月29日，叶顺国转入农商行客户孙军账户512400元，用于归还孙军逾期贷款本息，当日孙军贷款归还后又重新贷款50万元转入叶顺国账户，孙军的贷款责任人为孙禹清。2019年1月21日，孙禹清通过杨晓飞账户转账给农商行客户马广华账户15万元，用于归还马广华15万元贷款，归还后又重新贷款15万元，随后现金取出。2019年3月25日，秦玉荣6230665331001147679账户ATM机分三次取款1.5万元，均为孙禹清操作。一审再查明，2015年1月30日,中国银监会淮安监管分局下发淮银监办[2015]6号文《关于进一步加强农村中小金融机构员工行为管理》的通知，要求淮安市各农村中小金融机构依据分局制定的“三十条禁令”和“十个一律”，制定和完善本行员工行为准则。后农商行根据淮银监办[2015]6号文制定了洪农商发[2015]20号文件关于印发《二十个一律》的通知。2016年11月4日，农商行再次下发洪农商发[2016]89号文关于印发《二十个一律》的通知，第四条规定，员工行为“二十个一律”：（一）充当资金、票据掮客，参与非法集资，向小贷公司、担保公司、财富管理类公司等融资中介牵线搭桥、代销产品、进行利益输送。……（五）利用银行员工或银行客户的个人账户为他人过渡资金，借用银行客户的账户为银行员工过渡资金，或用于单位或个人洗钱、非法融资、集资、借贷的。……第五条规定，违反员工行为“三十条禁令”的，按照《江苏洪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员工违规行为处理暂行办法与流程》执行，违反员工“二十个一律”之一的，一律给予解除劳动合同或者开除处分，涉嫌违法犯罪的移交司法机关处理。2017年9月27日,农商行下发了洪农商发[2017]105号文关于印发《处理办法》的通知。第一百一十条规定,在支付结算业务中,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给子责任人批评教育或经济处罚1000元;情节较重的，给予组织处理或警告至记大过处分;情节严重的,给予降级(职)至开除处分：……（十五）客户信贷资金直接或者间接进入员工本人账户或其控制的其他账户的；……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工作人员有下列行为之一并造成不良后果的,给予开除处分:……(五)利用银行员工或银行客户的个人账户为他人过渡资金,借用银行客户的账户为银行员工过渡资金,或用于单位或个人洗钱、非法融资、集资、借贷的。……第二百一十八条规定,本办法自印发之日起施行。《江苏洪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员工违规处理暂行办法》同时废止。上述制度经过了农商行二届一次职代会表决通过。上述两项制度已在农商行的内网平台进行了公示还多次组织学习,同时孙禹清在《二十个一律》承诺书上签名，承诺如发生上述违规行为，自愿接受单位任何处分，并主动辞职，承担损失。情节严重将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农商行制定的《处理办法》和《二十个一律》为其内部规章制度，全体员工均应谨慎遵守并受其约束。上述制度明确指出，充当资金、票据掮客，利用银行员工或银行客户的个人账户为他人过渡资金等行为，给予责任人批评教育或经济处罚1000元;情节较重的,给予组织处理或警告至记大过处分;情节严重的,给予降级(职)至开除处分。现孙禹清在工作过程中违反上述工作纪律，经农商行监察室调查并征求工会委员会意见后对孙禹清作出了开除处分并解除劳动合同的处理，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孙禹清主张的《二十个一律》和《处理办法》未经职工代表大会决议，其并不知晓内容，不能作为处理依据，一审法院认为上述两项制度均在农商行内网予以公示，要求全体员工进行学习，且孙禹清也在《二十个一律》承诺书上进行了签字，故孙禹清上述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关于孙禹清主张农商行在类似事件中的处理有违公平原则，一审法院认为农商行对单位其他员工的处理与本案无关。综上，一审判决：驳回孙禹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免于收取。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1.收条及房屋买卖合同,证明上诉人通过接玉豹所在的中介公司购买房屋,支付了6800元中介费用；2.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孙禹清父亲孙斌与秦玉荣于1994年离婚,孙禹清由孙斌抚养,秦玉荣不承担抚养费用；3.赵中平、刘洪、孙军、王泽爱、王泽荣、付竟的书面证词，证明叶顺国借款行为与孙禹清无关。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无法核实；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3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1.2019年4月9日，叶顺国与赵中平的银行流水、借款借据、转账凭条，证明2019年4月9日，叶顺国通过刘洪的账户向赵中平转账30万元归还赵中平的贷款，贷款归还后又重新贷款30万元，通过刘洪的账户转入叶顺国的账户，赵中平的贷款责任人系上诉人孙禹清。2.2017年7月12日职工代表大会的会议通知、会议议程、签到表及辞职退休报告7份，证明解除劳动合同依据的规章制度经过了民主议定程序。上诉人质证认为，证据1不属于新证据，且与上诉人无关；证据2系伪造的，亦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认可。本院认证如下：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2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3因证人未出庭作证，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2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二审经审查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二审另查明，2018年7月15日，农商行作出洪农商发[2018]119号关于对汪成文、宋杰等员工违规问题的处理决定。本院认为，关于涉案规章制度能否作为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的依据。本案中，2015年1月30日，中国银监会淮安监管分局下发淮银监办[2015]6号《关于进一步加强农村中小金融机构员工行为管理》的通知，要求淮安市各农村中小金融机构依据分局制定的“三十条禁令”和“十个一律”，制定和完善本行员工行为准则。据此，被上诉人于2016年11月4日制定下发了《二十个一律》，并于2017年7月12日召开职工代表大会通过《处理办法》，后于2017年9月17日制定下发。上述规章制度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并在被上诉人内网进行了公示，上诉人亦认可被上诉人组织员工对上述两规章制度进行了学习，且上诉人亦在《二十个一律》承诺书上签名。故涉案规章制度可以作为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的依据。关于上诉人的行为是否属于严重违反被上诉人规章制度的情形。本案中，《处理办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在支付结算业务中，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给予责任人批评教育或经济处罚1000元；情节较重的，给予组织处理或警告至记大过处分；情节严重的，给予降级（职）至开除处分：……（十五）客户信贷资金直接或间接进入员工本人账户或其控制的其他账户的；……（十九）为客户出租、出借账户提供方便或以实际控制的个人结算账户代办存款、代客还贷、代办结算、调剂资金的。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工作人员有下列行为之一并造成不良后果的，给予开除处分：（一）充当资金、票据掮客，参与非法集资，向小贷公司、担保公司、财富管理类公司等融资中介牵线搭桥、代销产品、进行利益输送；……（五）利用银行员工或银行客户的个人账户为他人过渡资金，借用银行客户的账户为银行员工过渡资金，或用于单位或个人洗钱、非法融资、集资、借贷的；……。《二十个一律》承诺书明确载明：……不收受客户或相关利益人财物和好处费；……本人承诺如发生上述违规行为，自觉接受单位任何处分，并主动辞职，承担损失。情节严重将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上诉人孙禹清在承诺书上签名确认。现根据被上诉人的调查笔录，上诉人孙禹清知晓叶顺国系资金掮客，在明知被上诉人单位禁止员工与信贷客户发生资金往来、代客还贷、收受客户财物的情况下，仍多次操作或通过秦玉荣、叶顺国的账户代其信贷客户崔玉银、李登超、孙军、王泽爱、王泽荣、付竟、赵中平分别偿还到期贷款5万元、5万元、50万元、8万元、5万元、50万元、30万元，合计153万元。贷款归还当日，上诉人孙禹清的信贷客户崔玉银、李登超、孙军、王泽爱、王泽荣、付竟、赵中平又重新办理贷款，贷款发放当日信贷资金又转入秦玉荣、叶顺国账户。同时，崔玉银、李登超、王泽爱分别向秦玉荣、叶顺国账户多支付300元、500元、1300元。上诉人孙禹清的上述行为严重违反了《处理办法》第一百一十一条及《二十个一律》承诺书的规定，被上诉人有权依据《处理办法》的规定解除与上诉人孙禹清的劳动合同。关于上诉人孙禹清主张其对崔玉银、李登超向其母亲秦玉荣的账户多支付300元、500元的行为并不知情。对此，本院认为，基于孙禹清与秦玉荣的母子关系，且崔玉银、李登超均系上诉人孙禹清的信贷客户，并由孙禹清联系秦玉荣代客还贷事宜，且孙禹清多次操作秦玉荣的账户，故孙禹清主张其不知情与常理不符。关于上诉人孙禹清主张叶顺国的行为与其无关。对此，本院认为，基于孙禹清与叶顺国的特殊家庭关系，孙禹清亦知晓叶顺国系资金掮客，与叶顺国发生资金往来的孙军、王泽爱、王泽荣、付竟均是孙禹清的信贷客户，故上诉人该主张亦不符合常理。关于上诉人孙禹清主张其行为不构成严重违反农商行的规章制度。本院认为，2018年7月15日，农商行作出洪农商发[2018]119号关于对汪成文、宋杰等员工违规问题的处理决定，对农商行部分员工控制账户过渡资金、代客还贷、与信贷客户发生资金往来等行为作出处罚，并载明对今后检查中再次发现的上述违规行为，将严肃处理，绝不姑息。上诉人孙禹清在明知上述行为违反单位规章制度已经被农商行处罚的情况下，在2018年8月、9月、2019年4月仍违反农商行《处理办法》的规定，农商行据此解除与孙禹清的劳动合同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免于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玲审 判 员 王纯审 判 员 王伟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宋诚书 记 员 王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