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7民终2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俞文,女,汉族,1965年5月27日出生,住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梦林，北京尚公（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总立，安徽皖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池州市贵池区马衙街道大路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池州市贵池区马衙街道大路村。 法定代表人:朱贵平,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彦成,该村委会副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池州市贵池区人民政府马衙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池州市贵池区人民政府马衙街道办事处。 法定代表人:殷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敏,该办事处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孝伟,安徽天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俞文因与被上诉人池州市贵池区马衙街道大路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大路村村委会”）、池州市贵池区人民政府马衙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马衙街道办”）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人民法院（2019）皖1702民初39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俞文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梦林、王总立，大路村村委会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彦成、马衙街道办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敏、钱孝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俞文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人民法院(2019)皖1702民初3948号民事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及二审全部诉讼费、评估费。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作为被拆迁人,没有选择安置地点的权利,故对于马衙街道办将上诉人经营的油厂安置到贵池区马衙街道大路村新村组和半元组的建设用地,上诉人不存在任何过错。其次,大路村委会作为群众性自治组织与具有拆迁安置职责的马衙街道办对于被安置土地的性质和用途是明确知晓的,在这种情况下,两被上诉人仍将不符合建设规划用途的土地安置给上诉人用于建厂显然存在过错。再者,在两被上诉人将安置的土地以流转的方式交付给上诉人后,上诉人便开始申请了办理相关建厂的规划许可,因马衙街道办不具备办证手续未获批准。上诉人在未能办理规划许可后便找到两被上诉人沟通解决相关事宜,但两被上诉人始终不给上诉人明确的答复。后上诉人向信访部门反映情况,马衙街道办直到2018年7月9日才书面告知上诉人其安置给上诉人的流转土地因不符合总体规划,不能办理规划许可证。不久,上诉人便提起了本案诉讼。根据法律规定,主张权利的方式并不仅限于诉讼,自行协商或者寻求相关部门进行协调等都是寻求救济的途径,而且相比较于诉讼是更直接、更易被采用的方式。本案中因两被上诉人一直未给出上诉人，不能办理规划许可证的明确回复及处理意见,才造成上诉人一直通过与被上诉人协商及信访的方式寻求解决的途径,而且在马衙街道办给出上诉人无法解决的回复后,上诉人便及时寻求司法救济提起了本案诉讼。故上诉人在不能办理规划许可证后及时与被上诉人协商并且通过信访的方式进行处理,表明上诉人一直都没有怠于主张权利,更不存在不当致使损失扩大的过错行为。一审法院将“在合理时间内与被上诉人协商解决安置建厂问题”等同于“短期内解决并处理完毕”显然属于概念理解错误,“自不能办理规划许可证后一直与被上诉人协商且进行信访”其实就是“在合理时间内与被上诉人协商解决安置建厂问题”,故上诉人对于损失的发生并不存在任何过错。另外,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的土地平整改造费是有相应的证据材料予以支持的,为了不增加本案的诉讼时间,上诉人对于该部分损失会另行诉讼解决。综上所述,上诉人对于损失的发生不存在任何过错,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部分责任是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的,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本案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 大路村村委会辩称，我们同意二审法院发回重审。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的油厂搬迁已经补偿到位，不存在后期安置油厂和停产停业损失问题。且上诉人经营的不算油厂而是家庭作坊。当时公路两旁的个体经营户均是按照民房标准补偿的。2、为了配合马衙街道办的拆迁工作，安置上诉人经营的米厂，才签订《土地流转协议》，该地块是村民承包地，土地流转费用必须补偿给村民，被上诉人才能协调土地流转事宜。后来由于上诉人对米厂提出的补偿条件过高，未征用上诉人的米厂。在取得马衙街道办同意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将该宗地流转给上诉人使用，并签订《土地流转协议》，上诉人已经明确相关建设用地征收手续需要上诉人依法申办，上诉人未申办成功，导致流转土地未使用且闲置至今，上诉人应当自行承担相关责任，与被上诉人无关。3、上诉人在上诉状中陈述，被上诉人已将安置土地交给了上诉人，上诉人便开始办理相关相关审批许可，不能申报成功的风险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与被上诉人无关。4、一审计算上诉人损失的依据错误。《评估报告》的计算方式过于简单，均以上诉人2009年至2019年均是盈利为前提进行评估，明显错误。在拆迁时，上诉人的油坊已经停业没有生产，没有所谓的盈利。该份评估报告依据不足。 马衙街道办辩称，被上诉人池州市贵池区人民政府马衙街道办事处同意并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实际情况是2009年因池青九快速通道拓宽建设工程需要，上诉人所有的油厂需要拆迁。2009年3月25日，被上诉人池州市贵池区马衙街道办事处与上诉人签订了《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对上诉人的房屋（所谓的油厂就是上诉人购买他人118.08平方米砖木结构旧瓦房和27.06平方米混合结构平房）、附属设施进行补偿，合计71600元，其中包括了榨油厂搬迁补助费800元，房屋已经安置在碧慧苑小区。所以，上诉人的房屋（油厂）搬迁工作已经完成并已经赔偿到位，根本就不存在所谓后期安置油厂问题。况且，上诉人经营的根本就不算是油厂，而是家庭作坊，在征迁上诉人油坊时，该油坊已经停业多年，油坊处于闲置状态，根本就没有所谓的油坊停业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在签订《土地流转协议》时，拆迁安置工作尚未结束，不能将两者割裂开来，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当时由于建设池州市大学城商业街原因，需要对上诉人经营的旺盛米厂进行拆迁。为安置上诉人经营的旺盛米厂，才签订了《土地流转协议》，其实《土地流转协议》是针对上诉人经营的旺盛米厂，不涉及所谓油厂拆迁。后由于上诉人提出的赔偿条件过高，导致大学城商业街建设时被迫改变规划，未征用上诉人的米厂。旺盛米厂未拆迁，上诉人也就对流转到的土地未利用。2009年5月6日，签订《土地流转协议》后，被上诉人池州市贵池区人民政府马衙街道办事处只是同意流转，另一被上诉人已经将建设用地提供给上诉人，并明确有关建设用地征收手续需要上诉人依法申办，上诉人未申办成功，导致流转的建设用地迟迟未得到使用且闲置至今，上诉人应自行承担相关责任，与被上诉人无关。上诉人在上诉状中陈述，被上诉人已将安置土地交给了上诉人，上诉人便开始申请办理建厂的相关规划许可。由此可知，在签订《土地流转协议》时，被上诉人已经告知上诉人要申报土地相关审批手续，上诉人同意了该要求并且也是这么做的，所以上诉人要承担不能申报成功的风险。由于上诉人不能办理审批手续，导致土地闲置至今，上诉人应承担相应的后果，与被上诉人无关。2、上诉人的主张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上诉人在房屋（油厂）拆迁安置之后到一审诉讼前从未提起房屋（油厂）拆迁安置有纠纷，也从未提过房屋（油坊）拆迁有停产停业损失，上诉人要求赔偿被上诉人赔偿停产停业损失不仅无事实根据，也已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在上诉状中陈述，被上诉人已将安置土地交给了上诉人，上诉人便开始申请办理建厂的相关审批手续，上诉人在未能办理审批手续后找到被上诉人协商。所以，上诉人在很早就知道不能办理审批手续的事实，但至今才提起诉讼，对损失扩大的部分应自行承担，并且该主张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3、一审计算上诉人损失的依据错误。一审出具的《评估报告》计算10年的停产损失是通过计算一年的停产损失（计算损失的依据毫无科学、合理可言），再乘以10年。该种计算方式过于简单。退一万步讲，上诉人是个体经营主体，是从事商事经营行为，既然是经营，那么就有盈利或亏损，《评估报告》是以上诉人2009年至2019年均是盈利为前提进行评估，该评估明显错误。况且在拆迁时，上诉人的油坊已经停业多年，没有进行生产，根本就没有所谓的盈利。一审法院依据错误的鉴定报告，要求被上诉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明显依据不足。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应法律不当，请二审法院依法发回重审。 俞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原被告双方所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为无效协议；2、依法判令被告一返还原告土地流转费131781元；3、依法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土地平整改造费106530元；4、依法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土地流转费及土地平整改造费和其它费用所产生的利息30万元；5、依法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生产设备损失费61210元；6、依法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停产损失100万元（暂计算至2019年5月1日，此后按每年10万元为标准，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7、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因九华山快速通道建设和池州市大学城商业街建设需要征收土地。马衙街道办为辖区内征收地块拆迁人，对原告“大路油厂”、“旺盛米厂”厂房等进行征迁。经马衙街道办批准同意，2009年5月9日原告与大路村委会签订《土地流转协议》。协议约定原告“旺盛米厂”、“大路油厂”安置在大路村半元一组建材厂边一片建设用地并明确了四至范围，流转面积为8.775亩、流转费用为每亩16000元计117248元、流转权年限为五十年；同年10月26日，原告与大路村委会商定补充租用1.447亩土地、每亩10000元计14470元。土地流转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09年10月27日向大路村委会交付了合同约定的土地流转费用131718元。后原告在申请办理建厂相关规划许可时，相关行政机关告知原告该流转的土地不符合建设总体规划而未获批准。原告对大路村委会协议流转的8.775亩土地一直未占有、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大路村委会与原告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规定，原告应当向大路村委会返还流转的8.775亩土地、大路村委会应当向原告返还土地流转费用131718元。大路村委会因配合马衙街道办拆迁原告生产经营用房需要将不符合建设规划用途的土地安置给原告建厂，致使原告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并受到财产损失，大路村委会存在明显过错，应当承担相应民事责任。马衙街道办虽然不是《土地流转协议》一方当事人，但其作为拆迁人负有拆迁安置工作职责，大路村委会与原告是在取得马衙街道办同意的基础上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大路村委会没有拆迁安置义务，其与原告签订协议是为了配合马衙街道办的拆迁安置工作。马衙街道办明知该土地不符合建设规划用途仍同意由大路村委会与原告签订《土地流转协议》进行不合法安置，且在原告因不能办理建厂规划许可并长期进行信访时，也未能及时协调解决拆迁安置善后工作，导致原告损失扩大，马衙街道办存在一定过错，应对原告受到的损失承担一定的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规定，原告在得知所安置建厂的土地不符合建设规划用途后应当在合理期限内与大路村委会、马衙街道办协商解决安置建厂问题或在合理期限内通过诉讼解决问题。因原告没有及时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根据原告举证情况，确认原告各项损失如下：原告油坊自2009年至2019年停产损失为1107010元、机械设备价值为18911元，合计1125921元。由大路村委会赔偿30％损失337776.3元、由马衙街道办赔偿20％损失221402元、原告自行负担50％损失。关于原告要求大路村委会、马衙街道办赔偿土地平整改造费106530元、支付土地平整改造费利息问题。因原告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且在未获建设规划许可的情况下原告即先行动工建设，该建设费用损失应当由原告自行承担，对本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大路村委会、马衙街道办支付原告土地流转费所产生的利息问题。因流转协议签订后原告一直未能使用该流转的土地进行生产经营，而大路村委会收取了原告土地流转费并长期占用，大路村委会应当在返还土地流转费时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马衙街道办未收取原告土地流转费，原告要求马衙街道办支付土地流转费及所产生的利息，不予支持。大路村委会辩称，原告当时已自愿与马衙街道办按当时住房拆迁安置办法签订协议,进行了安置。答辩人只是同意流转土地办厂,但原告应该办理相关的一切手续。土地流转协议是建立在将大学城商业街建设需要拆迁原告坐落在南星社区的旺盛米厂的基础上签的。原告在旺盛米厂拆迁时以种种理由拒签拆迁,导致该宗流转土地闲置至今。因该辩称与《土地流转协议》约定的拆迁安置内容不符，不予采纳；大路村委会辩称，原告土地流转费用支付给了土地被流转的农户,答辩人没有返还义务。原告被征迁的房屋已按当时相关拆迁安置和搬迁过渡标准进行了补偿。故所诉停产停业损失费、搬迁费和生产设备损失费无法律依据。该辩称与原告所提供的大路村委会收费时出具的“专用收款收据”证据不符，大路村委会也未举证证明土地流转费用已经支付给农户的事实，不予采纳；大路村委会关于原告在用地手续不完备情况下进行了土地平整,其土地平整改造费应自行承担的辩称，予以采纳。马衙街道办辩称，2009年因池青九道路拓宽需要征迁大路油厂,当年3月25日,原告就油厂房屋及油厂搬迁安置补偿问题与答辩人以及受托拆迁人和兴征迁安置公司达成《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并结算完补偿款。答辩人只是同意流转,有关建设用地征收手续需要原告依法申办,原告未成功申办,应自行承担相关责任;如原告在未对该流转土地取得建设用地手续的情况下进行了土地平整，因其行为具有违法性,且拒不搬迁米厂,费用亦应自行承担,与他人无关。另外,答辩人亦未收取原告流转费用,无义务向其返还所谓的流转款项。从2009年至今已有10年时间，原告现主张赔偿早已超过诉讼时效，也不应得到支持。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对其诉讼请求。经审理认为，马衙街道办作为行政机关和拆迁人，应当依法进行拆迁安置工作。原告作为普通村民在不了解所安置建厂土地不符合建设规划用途的情况下，马衙街道办仍签字盖章同意大路村委会与原告签订《土地流转协议》，存在明显过错，应当与大路村委会共同对原告所受损失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对马衙街道办辩称，不予采纳。马衙街道办、大路村委会辩称，原告就油厂房屋及油厂搬迁安置补偿问题与答辩人以及受托拆迁人和兴征迁安置公司达成《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并结算完补偿款问题。经审理认为，如果原告的油厂房屋及油厂搬迁安置补偿等工作已经达成协议并结算完毕，马衙街道办就没有必要同意大路村委会与原告再签订《土地流转协议》进行安置补偿。反之则说明，大路村委会与原告所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是拆迁安置补偿工作组成部分，不能将《土地流转协议》与拆迁安置补偿工作隔离出来。故对马衙街道办、大路村委会此节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原告签订《土地流转协议》后向相关行政机关申请办理建设用地手续，因不符合建设总体规划而未获批准并长期向有关部门信访未得到及时解决，直到2018年相关部门才给予书面明确答复。说明原告长期以来一直在提出要求进行维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本案诉讼时效中断，应当从2018年相关部门给予书面明确答复时开始重新计算诉讼时效。对马衙街道办早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原告部分诉讼请求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池州市贵池区马衙街道大路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俞文土地流转费用131718元和利息（从2009年10月27日起以13171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被告池州市贵池区马衙街道大路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俞文自2009年至2019年停产损失、机械设备损失337776.3元；三、被告池州市贵池区人民政府马衙街道办事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俞文自2009年至2019年停产损失、机械设备损失221402元；四、驳回原告俞文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746元，由池州市贵池区马衙街道大路村村民委员会负担5923.8元、由池州市贵池区人民政府马衙街道办事处负担3949.2元、由俞文负担9873元；评估费100000元，由池州市贵池区马衙街道大路村村民委员会负担50000元、由池州市贵池区人民政府马衙街道办事处负担50000元。 二审期间，大路村村委会提交一份土地流转费用单，证明土地流转费已发放给占地的村民。马衙街道办提交结算清单一份，证明俞文后期不存在停业损失。经审查，原审已经查明俞文已经支付土地流转费用131718元，大路村村委会是否转付给村民不影响本案处理结果，故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及第四十五条之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进行建设，需要使用土地的，必须申请使用国有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和征地审批手续。本案中，大路村村委会作为基层群众自治性组织，不享有法定的征地审批权，无权将集体所有的农用地处分给第三方经营使用。因此，案涉《土地流转协议》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俞文上诉认为案涉用地系拆迁安置用地，其作为被拆迁人不存在任何过错。经查，俞文在2009年3月25日与马衙街道办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就其经营的榨油厂拆迁安置达成协议，约定由马衙街道办补偿俞文71600元，作为其房屋及附属设施的补偿，该笔费用已结算完毕。因此，俞文经营的油厂安置问题已由政府拆迁部门解决，本案土地流转并不涉及拆迁用地安置，对该部分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在卷证据表明，俞文在2009年4月1日向大路村村委会提出申请，请求安排厂址投产经营。大路村村委会在申请左下方注明“报告人应办理相关的一切手续。在手续不完备情况下造成的一切后果由其自负，一切于村无关。”俞文在一审质证时认可该申请系本人书写。由此可见，大路村村委会在俞文签订《土地流转协议》之前，已经告知其手续不完备的法律风险，俞文对用地审批手续的办理风险是明知的。在此基础上，俞文仍然与大路村村委会签订《土地流转协议》，同样具有一定的过错，依法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且俞文作为合同相对方，在得知用地规划不符造成合同不能履行时，理应采取积极有效的措施减少损失，而非放任土地闲置造成损失扩大。俞文在《土地流转协议》签订后至起诉之日长达十年的期间内，未采取及时有效措施减少损失，是本案相关损失扩大的重要原因。一审法院根据各方过错情况，酌情确定大路村村委会及马衙街道办赔偿合计559178.3元，足以弥补俞文的相关损失，俞文上诉请求按一审诉讼请求赔偿损失依据不充分，不予采纳。由于俞文长期以来一直在向有关部门主张合同权利，马衙街道办在2018年7月9日亦给予书面答复，本案诉讼时效应于当日重新计算，故对马衙街道办的诉讼时效抗辩不予采纳。大路村村委会及马衙街道办认为一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有错误，请求发回重审，但两方均未提出上诉，故对其主张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俞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885元，由上诉人俞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院生 审判员  胡少斌 审判员  康启林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夏国栋 书记员刘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