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4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杰，男，1978年8月13日出生，回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山东法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祝振，男，1977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立国，山东灵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杰因与被上诉人祝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3民初19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祝振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马杰提交的证据未进行全面审查，认定事实不清。马杰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祝振交付给马杰的行驶证是伪造的。2019年1月25日10时38分马杰、祝振的通话录音中可以听见祝振明确承认伪造了行驶证。2019年1月25日15时46分通话录音中祝振也认可真的行驶证丢了，伪造了一个行驶证。在一审开庭时马杰要求播放录音光盘，但祝振予以拒绝，庭后一审法院也未对通话录音证据进行详细的审查。一审判决对通话录音中二人的对话理解有误。结合马杰提交的其他证据足以认定祝振伪造了行驶证。2018年10月份马杰确实对车辆进行了年检，但不能据此认定或推定祝振提交给马杰的车辆行驶证就是真实的，只是交警部门未发现而已。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三条，只要申请人提供机动车行驶证、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单，且机动车经安全技术检验合格，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就应当核发检验合格标志。马杰车辆年检时提供了车辆行驶证及保险单，对于车辆行驶证是否系伪造，车辆年检时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未发现，马杰对行驶证的真假也不知情。一般交警部门工作人员无法识别，本案中交警人员是通过电子设备扫描行驶证编码才发现行驶证系伪造的，在以往交警例行检查中交警人员也并未发现行驶证是伪造的。马杰在一审程序中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法院调取河南省新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给济南交警天桥区大队出具的关于豫G8796挂车行驶证系伪造的证明一份。一审法院前往济南交警天桥区大队只调取到行政处罚凭证。济南交警天桥区大队故意不提供相关证据材料，马杰向12345打电话投诉，济南交警天桥区大队回复称可以让法院来调取，济南交警天桥区大队会全力配合法院。为此，马杰向一审申请能否再次去济南交警天桥区大队调取河南省新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出具的关于豫G8796挂车行驶证系伪造的证明，一审法院以马杰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伪造行驶证为由，最终未能前往调取。（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在适用法律上也是错误的。马杰与祝振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的买卖关系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由于祝振提供给马杰的行驶证是伪造，构成违约，致使购买车辆被交警部门扣留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又因祝振无法交付给马杰真的行驶证，致使马杰购买车辆进行营运的目的无法实现，故马杰要求解除买卖合同并返还购车款赔偿经济损失的请求具有充分的法律依据及事实依据。祝振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马杰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依法驳回马杰的诉讼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马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马杰、祝振之间车辆买卖合同；2.判令祝振返还马杰购车款55000元，并承担自2017年11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3.赔偿马杰停运期间损失147560元；4.案件受理费由祝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日，马杰自祝振处购买车主为张某某，车牌号为豫G8796挂，车架号为HMV228的绿色挂车一辆。并由祝振向马杰出具收据一份，载明：“收据今收到马峰购车款55000元，车款两清大写（伍万伍仟元整）卖方：祝振2017年11月2号”。马杰2019年1月24日，鲁AG0327豫G8796挂车辆在行驶至济南市天桥区明湖西路处，被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天桥区大队因涉嫌使用伪造行驶证、未悬挂号牌违法行为予以扣留。马杰认为系祝振伪造车辆行驶证导致现涉案车辆无法正常运营，现马杰诉至法院，提出如上诉讼请求。另查，“马峰”系马杰的曾用名。一审法院认为，马杰提交的收据原件一份，可以证实马杰自祝振处购买了豫G8796挂车，现因涉案车辆的行驶证系伪造导致涉案车辆无法正常运营，以上事实清楚予以确认。本案的焦点问题是涉案车辆行驶证伪造行为是否发生在车辆交付给马杰之前。双方当事人交接车辆后，马杰自认其曾对涉案车辆进行过一次年审，并且结果为合格。马杰主张车辆行驶证非车辆年审必须要审查的项目，当时年审未对涉案车辆行驶证进行审查，但是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在马杰提交的其与祝振的通话录音中，祝振并未明确认可该车辆行驶证系其伪造，只是着重于如何解决车辆行驶证伪造的问题，故马杰并无证据证实涉案车辆行驶证伪造行为系祝振所为。综上马杰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涉案车辆在交付前有伪造行驶证并导致该车辆现无法正常运营的事实。故对于其要求解除买卖合同、返还购车款并承担运营损失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能成立。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马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38元，由马杰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马杰提交与祝振通话录音3段，其中2019年1月25日录音2段，2月27日录音1段。拟证明祝振承认真行驶证丢失，交付给马杰的行驶证是拿着原来行驶证复印件找别人伪造的，其中2月27日通话录音更加可以证明祝振伪造了行驶证，因伪造行驶证需对车辆所有人或驾驶人采取拘留处罚措施，在该通话录音中，祝振明确说“自己去坦白，进去待几天去”，在通话录音的末尾，祝振本人也承认假证是其自己做的。祝振经质证，对上述录音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马杰申请对录音中声纹是否来源于祝振申请鉴定，本院予以准许并移交技术室。后技术室通知祝振来提取声纹样本，因祝振未予配合本院做退鉴处理。祝振又向本院寄交书面质证意见，认可录音中声音确系祝振本人。因上述录音均有原始载体，且祝振认可录音中系其本人，故对该3段录音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1月25日录音2段在一审中已经提交。2019年1月25日15时46分马杰与祝振通话录音中2分04秒处，祝振：真行驶证不是掉了嘛。马杰：掉了说掉了的话，你看看，哎呦，你那时候卖给我车时也没说这个话。祝振：我上午挂了电话之后我也想这个事嘞，我琢磨起来了，当时卖车时行驶证营运证一块掉的嘛，去补也补不出来，然后补了个假的，当时跟你说这个事嘞。马杰妻子：你啥时候说这个事嘞，你说行驶证是假的，俺还要吗？马杰：你光说补的营运证，营运证掉了，你没说行驶证也掉了，行驶证你还给我看了，这行驶证是个老行驶证啊，你没跟我说这个话。祝振：行驶证是按原先那个补的这一个，就是拿着行驶证的复印件，然后让他那伙给弄的，我为什么把车扔那里不管，扔了那里我回来了嘛，回来之后他那伙给弄完了，然后去审的车，审完车又拖回来的。马杰妻子：你现在跟我说这个，你上午怎么跟我说的，你上午说你用的他的真外皮，芯是假的，你不是说的这个嘛。祝振：我跟你说这个芯，芯是后来他这伙给补的，咱不知道他从哪里弄的，但是去的时候他补行驶证和营运证，然后交警不给弄。一审调取了关于鲁AG0327、豫G8796挂车辆在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天桥区大队的交通违法案卷材料，其中鲁公交决字[2019]第370105-2200540870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明确载明：关于鲁AG0327重型半挂牵引车，现查明被处罚人于2019年1月24日0时20分，在明湖西路实施上道路行使的机动车未悬挂机动车号牌违法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五条第一款、第九十条，决定给予罚款200元。二审中，祝振明确表示因联系不到豫G8796挂车行驶证上登记的车主张某某，无法补办车辆行驶证。另查明事实有2019年1月25日15时46分通话录音、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天桥区大队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另查明事实可以证实祝振明知交付给马杰的行驶证并非原行驶证。在车辆买卖中，出卖人有义务向买受人交付真实、有效的行驶证，但至本案起诉之日，祝振仍未向马杰交付，且其明确表示不能补办行驶证。祝振未交付真实行驶证的行为，导致马杰购买车辆的合同目的已然无法实现，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九十七条，马杰可以行使合同解除权，并要求祝振返还购车款。鉴于马杰在2017年11月2日购买该挂车后已经使用了一年多时间，故本院酌定返还购车款49500元（55000元*90%）予以返还。马杰主张从2017年11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马杰应同时返还祝振该豫G8796挂车。关于147560元的停运期间损失。鲁公交决字[2019]第370105-2200540870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明确载明车辆被处罚原因系因未悬挂机动车号牌。马杰主张车辆实际被扣留系因伪造行驶证，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不能认定停运期间的损失与伪造行驶证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对于马杰主张的147560元停运期间的损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马杰的上诉请求及理由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对已提交的录音证据未予认真审查，导致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亦有误，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3民初1967号民事判决；二、解除马杰与祝振之间豫G8796挂车的车辆买卖合同；三、祝振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马杰购车款49500元，马杰同时归还祝振豫G8796挂车；四、驳回马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4338元，均各由马杰负担3278元，祝振负担10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潇审判员 张 伟审判员 高 静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孙红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