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7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世昌大道3-3号E座。主要负责人：毕建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同义，山东国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中学，男，1961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乳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宫涛，山东闻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建美，山东闻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泛华联兴保险销售股份公司山东分公司乳山营业部，住所地山东省乳山市青山路45号。法定代表人：姜芳，经理。上诉人天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人寿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崔中学、原审被告泛华联兴保险销售股份公司山东分公司乳山营业部（以下简称泛华保险销售公司）保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乳山市人民法院(2019)鲁1083民初45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安人寿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崔中学对上诉人天安人寿保险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天安人寿保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天安人寿保险公司已经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对被保险人健康状况进行了具体询问。2018年3月22日，崔中学及被保险人郭军在《个人业投保单(电子版)》亲笔签名确认购买天安人寿健康源优享保险产品，崔中学在《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上签名确认其了解合同条款，也明确知悉其应负如实告知义务。在投保单客户告知信息询问事项10.1“。高血压病……心脏瓣膜疾病………”10.2“糖尿病……”及11项“是否打算或现在正在或过去五年内接受过X光、超声波、CT、核磁共振、心电图、胃镜、肠镜等内窥镜、病理活检、验血、验尿等检查，检查结果提示异常？如有请停供诊断报告”处均勾选了“否”选项。2018年3月28日，崔中学收到保单后在《保险单送达确认书》上亲笔签名，再次明确了解所购买保险产品条款内容，知悉自己应负的如实告知义务。2018年3月31日，天安人寿保险公司对崔中学进行了电话回访，回访中天安人寿保险公司着重向崔中学了解了保险单是否收到，相关文件是否为崔中学亲笔签名，崔中学是否了解所投保产品条款，特别是保险责任和责任免除的条款，确认了天安人寿保险公司对郭军的健康询问是崔中学提供并确认的，并明确告知如未如实告知会影响合同效力，特别提示了其在犹豫期内可以无条件解除保险合同。天安人寿健康源(优享)终身重大疾病保险条款第5.1条明确说明与如实告知事项条款明确约定了如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天安人寿保险公司对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保险责任，并且不退还实际交纳的保险费。2018年4月21日，崔中学分别在《个人业务投保单(电子版)》、《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签名，确定为其妻子郭军购买天安人寿健康源尊享住院费用医疗保险产品，并确认其了解合同条款，也明确知悉其应负如实告知义务。在投保单客户告知信息询问事项10.1“。高血压病……心脏瓣膜疾病……”10.2“糖尿病……”及11项“是否打算或现在正在或过去五年内接受过X光、超声波、CT、核磁共振、心电图、胃镜、肠镜等内窥镜、病理活检、验血、验尿等检查，检查结果提示异常？如有请提供诊断报告”等处均勾选了“否”选项。2018年4月21日，崔中学收到保单后在《保险单送达确认书》上亲笔签名，再次明确了解所购买保险产品条款内容，知悉自己应负的如实告知义务，健康告知内容属实。天安人寿健康尊享住院费用医疗保险条款第5.1条明确说明与如实告知事项条款明确约定了如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天安人寿保险公司对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保险责任，并且不退还实际交纳的保险费。2.崔中学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事实明确。2019年5月28日，崔中学向天安人寿保险公司提交了理赔申请及相关资料，天安人寿保险公司进行了调查，查明郭军在投保前的2011年1月10日至26日因2型糖尿病在乳山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7年10月13日至18日因心脏瓣膜病、主动脉瓣关闭不全、2型糖尿病、原发性高血压在乳山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在本案天安人寿保险公司与崔中学的保险合同关系中中学是投保人，被保险人为案外人郭军，一审法院判决赔付崔中学保险金明显错误。根据天安人寿保险公司与崔中学订立的保险合同条款约定，天安人寿保险公司是向被保险人履行给付保险金义务的，一审法院判决赔付崔中学保险金不符合合同约定。另据保险法第十二条第五款规定，“被保险人是指其财产或者人身受保险合同保障，享有保险金请求权的人。投保人可以为被保险人”，一审法院判决天安人寿保险公司向崔中学支付保险金也与法律规定相悖。崔中学辩称，天安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1.在《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投保人确认栏中没有投保人亲自录入“本人已阅读保险条款产品说明书和投保提示书，了解本产品的特点和保单利益的不确定性”，说明保险公司未履行提示义务，保险公司的免责理由不成立。2.投保人已经履行了如实告知义务，并且所患肺癌疾病与高血压、心脏病等无关联性。3.崔中学系保险合同的受益人，有权享受保险合同权利，系本案适格主体。泛华保险销售公司未陈述意见。崔中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天安人寿保险公司、泛华保险销售公司赔付保险金183698.58元及利息；2.确认天安人寿保险公司对00137752435608088保单合同、00176464165608088保单合同的解除行为无效；3.天安人寿保险公司、泛华保险销售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安人寿保险公司与泛华保险销售公司约定，天安人寿保险公司委托泛华保险销售公司代其办理销售保险。2011年1月10日至2011年1月26日，郭军因2型糖尿病在乳山市人民医院住院医疗。2017年10月13日至2017年10月18日，郭军因心脏瓣膜病、主动脉瓣关闭不全、2型糖尿病、原发性高血压等疾病在乳山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3月22日，崔中学、郭军与天安人寿保险公司签订保险合同编号：00137752435608088号保险合同。投保人：崔中学；被保险人：郭军，出生日期：1963年4月27日；身故受益人：崔中学；受益顺序：1；受益份额：100%；合同生效日：2018年3月23日。险种名称：“天安人寿健康源(优享)终身重大疾病保险”；基本保险金额：150000元；保险期间：终身；保险费：7129.50元；交费期间：20年。合同第2.3.2.1条约定“首次重大疾病保险金：被保险人于本合同生效（或合同效力恢复）之日起90日后，由本公司认可医院的专科医生确诊初次发生本合同所指的重大疾病（无论一种或多种），本公司按本合同基本保险金额的100%给付首次重大疾病保险金，该重大疾病所属组别的保险责任终止”；合同第6.8.1条约定“恶性肿瘤：指恶性细胞不受控制的进行性增长和扩散，浸润和破坏周围正常组织，可以经血管、淋巴管和体腔扩散转移到身体其他部位的疾病。经病理学检查结果明确诊断，临床诊断属于世界卫生组织《疾病和有关健康问题的国际统计分类》（ICD-10）的恶性肿瘤范畴”。2018年3月23日，崔中学交纳首期保费7129.50元；2019年3月23日，崔中学交纳第二期保费7129.50元。2018年3月31日，天安人寿保险公司对崔中学进行了电话回访。2018年4月21日，崔中学、郭军与天安人寿保险公司签订保险合同编号：00140563306808088号保险合同。投保人：崔中学；被保险人：郭军，出生日期：1963年4月27日；身故受益人：崔中学；受益顺序：1；受益份额：100%；合同生效日：2018年4月22日。险种名称：“天安人寿健康尊享住院费用医疗保险”；一般医疗保险金年度给付限额：1000000元；重大疾病医疗保险金年度给付限额：1000000元；终身给付限额：5000000元；保险费：874元；保险期间：1年；交费期间：1年。合同第2.4.2条约定“一般医疗保险金：在本合同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于本合同等待期后发生疾病并因该疾病在本公司认可医院接受治疗的，本公司按下列约定承担给付保险金：1、住院医疗费用；2、特殊门诊医疗费用。”；合同第2.4.3条约定“重大疾病医疗保险金：在本合同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于本合同等待期后初次发生本合同所指重大疾病，并因该疾病在本公司认可医院接受治疗的，本公司首先按照本条款第2.4.2条的约定给付一般医疗保险金”；合同第2.4.4条约定“赔付比例:若被保险人已通过社会基本医疗保险获得医疗费用补偿，则约定的赔付比例为100%。”。2018年4月22日，崔中学交纳首次保费874元。2019年4月16日至2019年4月28日，郭军因右肺上叶恶性肿瘤（右侧）、糖尿病在烟台毓璜顶医院住院医疗，共花医疗费69867.73元，其中医院垫付统筹金额36169.15元，医院收病人金额33698.58元。2019年5月29日，崔中学、郭军与天安人寿保险公司签订保险合同编号：00176464165608088号保险合同。投保人：崔中学；被保险人：郭军，出生日期：1963年4月27日；身故受益人：崔中学；受益顺序：1；受益份额：100%；合同生效日：2019年5月29日。险种名称：“天安人寿健康易享医疗保险”；一般医疗基本保险金额：1000000元；重大疾病医疗基本保险金额：1000000元；保险费：1131元；保险期间：1年；交费期间：1年。2019年5月29日，崔中学交纳保费1131元；2019年7月4日，天安人寿保险公司通过银行账户将保费1131元退还崔中学。2019年6月26日，天安人寿保险公司向崔中学发出不予给付通知书：1、不予给付轻症保险金；2、解除00137752435608088保单合同并不退还保险费；3、不予给付医疗保险金；4、解除00176464165608088保单合同并不退还保险费。作出上述处理决定的依据是：被保险人投保前疾病，投保时故意未如实告知。另查明，崔中学、郭军与天安人寿保险公司签订保险合同是通过手机操作完成。本案经调解无效。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崔中学、郭军在与天安人寿保险公司签订合同时，天安人寿保险公司是否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在案涉保险合同中，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投保人确认栏中，要求投保人本人亲自录入“本人已阅读保险条款、产品说明书和投保提示书，了解本产品的特点和保单利益的不确定性”，但是天安人寿保险公司提交的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投保人确认栏中并没有投保人崔中学书写的上述内容；另外天安人寿保险公司提交的回访录音中也没有详细说明免责条款的相关内容，故不能认定天安人寿保险公司对保险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崔中学进行了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相关条款对崔中学不产生法律效力。现崔中学依照合同约定交纳了保费，天安人寿保险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向崔中学赔付保险金；按照合同约定，天安人寿保险公司应分别赔付首次重大疾病保险金15万元、重大疾病医疗保险金33698.58元，故对崔中学要求天安人寿保险公司赔付保险金183698.58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天安人寿保险公司委托泛华保险销售公司办理与崔中学、郭军之间的保险业务，泛华保险销售公司实施的上述法律行为，应由天安人寿保险公司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对崔中学要求泛华保险销售公司赔付保险金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以支持。天安人寿保险公司的辩解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天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解除与崔中学、郭军之间签订的00137752435608088保单合同、00176464165608088保单合同的行为无效；二、天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崔中学保险金183698.58元；三、驳回崔中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用减半收取1987元，由天安人寿保险公司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崔中学提交署名“郭军”的证明及郭军身份证复制件各一份，证明内容为“我叫郭军，女，汉族，1963年4月27日出生，住乳山市。我与崔中学是夫妻关系。2018年3月崔中学开始为我在天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投保天安人寿健康源（优享）终身重大疾病保险，2019年5月28日，又投保了天安人寿健康易享医疗保险。投保人崔中学作为受益人是经过我同意和认可，我同意和认可崔中学有保险金请求权，以崔中学个人名义提起诉讼主张保险金。特此证明证明人：郭军2020.4月.12日”。经质证，天安人寿保险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认为该证明系证人证言，证人应出庭接受当事人的质询及法庭调查，且证明内容也与法律规定相悖，不应采信。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将在判决说理部分予以阐述。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一审中天安人寿保险公司提交的案涉两份保险合同的《个人业务投保单》中客户告知信息栏显示，对于投保人、被保险人是否患有高血压病、心脏瓣膜疾病、糖尿病等，相应的部分均在“否”处划“√”。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崔中学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天安人寿保险公司拒付保险金并要求解除保险合同，应否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一，崔中学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一审中，天安人寿保险公司对崔中学的诉讼主体身份并未提出异议。本案中，崔中学系案涉保险合同的投保人，同时也是案涉重大疾病保险、医疗保险的身故受益人，与被保险人郭军系夫妻关系。二审中，郭军出具证明，称崔中学有保险金请求权，认可崔中学提起诉讼主张保险金的行为。综合以上事实，崔中学作为投保人、身故受益人，又系被保险人丈夫，在被保险人同意的情况下，提起诉讼要求天安人寿保险公司支付保险金亦无不当。关于焦点二，天安人寿保险公司拒付保险金并要求解除保险合同，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虽然被保险人郭军在投保前患有原发性高血压、糖尿病、心脏瓣膜疾病、主动脉瓣关闭不全等疾病并因此住院治疗，而在客户告知信息栏中相应部分均勾划了“否”，有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之嫌，但崔中学系通过手机操作方式完成投保，且本案中郭军系因患右肺上叶恶性肿瘤（右侧）住院治疗，天安人寿保险公司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该疾病与糖尿病、高血压、心脏瓣膜疾病等存在关联，故综合考虑本案案情，一审法院判令天安人寿保险公司按照保险合同约定给付保险金，确认天安人寿保险公司解除保险合同的行为无效，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天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74元，由上诉人天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葛俊生审判员  郭庆文审判员  王玲丽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李亚男书记员陈俣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