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民再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长兴县人民医院，住所地浙江省长兴县雉城街道太湖中路6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305224712502762。 法定代表人：马岳峰，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彦，浙江律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有财，男，1962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长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强成伟，浙江众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长兴县人民医院（以下简称长兴医院）因与被申请人王有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长兴县人民法院（2018）浙0522民初28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2月28日作出（2019）浙05民申7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3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再审申请人长兴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彦，被申请人王有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强成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长兴医院申请再审称，1.原审判决对本案基本法律关系认定错误，导致适用法律完全错误。2.原审判决完全不考虑医疗损害鉴定意见是错误的。本案应当以浙江省医学会浙江医鉴（2016）98号医疗损害技术鉴定书为准，责任比例绝对不能超过10%。3.原审判决对自由裁量权的行使极为任性。原审超出王有财的诉请，认定了王有财的巨额损失，明显违背民事诉讼基本规则，也超出了普通人的认知。另外，关于王有财的后续治疗费的问题，关节置换与诊疗行为没有关联性，不存在由长兴医院承担该费用。综上，长兴医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任意行使自由裁量权，违背最基本的诉讼规则，违背最基本的法理。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王有财的诉讼请求，并由王有财承担一审案件诉讼费。 王有财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2.原审法院确定就王有财未得到赔偿部分的金额由长兴医院承担并无不当。3.原审法院确定的误工期限按照实际的误工期限计算并无不当。综上，王有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长兴医院的再审申请。 王有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长兴医院支付王有财伤残赔偿金28342.2元（94474元×30%），精神抚慰金5000元，误工费108074.7元（156.63元/天×690天），人工关节材料费45000元，护理费10800元（120元/天×90天），合计197216.9元；2.后续治疗费暂定为45000元；3.诉讼费用由长兴医院承担。在诉讼过程中，王有财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金额为20203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4月1日，王有财因交通事故受伤被送至长兴医院治疗，2014年4月4日行“右胫骨平台骨折切开复位+取髂骨植骨内固定术”，2014年4月19日出院。出院后多次复查，2015年5月27日再次住院，行“骨折术后内固定取出术”，同年6月12日出院。2015年12月17日，王有财在上海长征医院诊疗，该院建议王有财1年后再行全膝关节置换术。2015年12月25日，王有财向湖州市医学会申请医学鉴定，后得出鉴定结论为“构成医疗损害，构成10级伤残，医方承担轻微责任”。2016年8月3日，王有财在上海长征医院行“右人工全膝关节置换术”，2016年8月12日出院，出院医嘱第6条记载“出院后部分负重，6月后完全负重”。2016年9月，王有财向浙江省医学会再次申请医学鉴定，鉴定结论为“长兴县人民医院存在医疗过错，医疗过错和患者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医方承担轻微责任，损害后果为十级伤残”。2017年8月1日，王有财的伤情经浙江商检司法鉴定所湖州分所司法鉴定为“九级”伤残，建议伤后误工期54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120日。2017年9月，王有财及交通事故的肇事方和保险公司经一审调解，就本案的交通事故赔偿处理完毕。之后，王有财与长兴医院就医疗损害赔偿事宜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故纠纷成讼。长兴医院已经支付给王有财20000元。一审法院判决：一、长兴医院赔偿王有财80145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王有财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466.5元，由长兴医院承担902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径直支付给王有财；王有财自行承担1564.5元。 一审宣判后，长兴医院和王有财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出上诉。因长兴医院未在法定期间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又未提出减免、缓交诉讼费用的申请，本院裁定按长兴医院自动撤回上诉处理；王有财则在本院二审审理过程中自愿申请撤回上诉。 再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再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除九级伤残以外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是：1、原判适用法律是否正确；2、原判采信的证据是否有误；3、原审判决是否超出诉讼请求。 1、关于原判适用法律是否正确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王有财的右腿伤残系分别因交通事故和医疗损害两种侵权行为间接结合所致，故长兴医院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的规定，承担按份责任，法律未明确规定本案属于必要共同诉讼。根据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有关规定及基于相关民法原理，王有财有权分别诉讼。因此，原审法院对本案的审判没有违反一事不再理的诉讼原则，但未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有误，应予纠正。 2、关于原判采信的证据是否有误问题。对于本案所涉及医疗损害，医疗鉴定机构作出的最终鉴定意见，应当作为确定医疗损害赔偿的依据。根据浙江医鉴（2016）98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长兴医院承担轻微责任，损害后果为十级伤残。原审未采纳该鉴定意见书不当，应予纠正。 3、关于原审判决是否超出诉讼请求问题。王有财起诉主张的人工关节材料费，已在交通事故案中自认由臧欢欢垫付，对此在本案中不予支持；起诉主张的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应按责任比例承担。王有财的人身损害结果是因交通事故和医疗损害共同所致，根据本案具体情况，长兴医院承担20%责任为宜。长兴医院应支付王有财伤残赔偿金（十级伤残）94474元；误工费108074.7元（156.63元/天×690天）；护理费10800元，以上按20%计算，合计42669.74元，加上精神抚慰金5000元，共计47669.74元，扣除长兴医院已经支付的20000元，尚应当支付王有财赔偿款27669.74元。后期的关节置换费用，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长兴医院根据其责任大小按比例承担。原审未针对王有财的诉请，判决由长兴医院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不当，应予纠正。由于交通事故案已调解处理，不能按填平原则处理本案，应按长兴医院在本案中责任大小按比例承担，原审的判决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原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有误，应予纠正。长兴医院申请再审的部分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长兴县人民法院（2018）浙0522民初2811号民事判决； 二、长兴县人民医院赔偿王有财27669.74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王有财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受理费减半收取2466.5元，由长兴县人民医院负担902元，由王有财负担1564.5元；再审案件受理费5006元，由长兴县人民医院负担1832元，由王有财负担317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龙 审判员 林型茂 审判员 杨 峰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 书记员 徐 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