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鲁01民终32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市市中区七贤街道办事处七贤庄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周德香，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培田，山东诚信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梦焦，山东诚信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金元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高华民，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军队粮油供应中心，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张红滨，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磊，山东平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军粮供应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栾树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沙涛，男，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赟，山东博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南市市中区七贤街道办事处七贤庄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七贤庄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市军粮供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军粮供应公司）、山东金元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元公司）、济南市军队粮油供应中心、济南军得力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3民初317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经查济南军得力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已于2019年9月10日注销登记，本院不再将其列为本案当事人。本案依法由审判员曹强独任审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七贤庄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并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军粮供应公司、金元公司、济南市军队粮油供应中心、济南军得力食品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七贤庄村委会与本案无直接利害关系，作为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七贤庄村委会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七贤庄村委会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有权提起诉讼，理由如下：一、合同相对性原则不能阻却七贤庄村委会的诉讼权利一审法院认为，“七贤庄村委会并非《房地产买断协议书》的签订主体，不是涉案合同的相对方，与本案无直接权利义务关系，无权提起诉讼”错误。1.本案所涉合同为无效合同，自始不具有法律效力，自然就不受合同相对性的约束。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1999年10月29日金元公司与济南市军队粮油供应中心签订的《房地产买断协议书》，私自将属于七贤庄村委会所有的土地转让给原济南市军队粮油供应中心，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则该协议依法无效，又因为无效合同具有溯及力，则该协议从订立时其就没有法律约束力，自然就不受合同相对性的约束，一审法院在没有对涉案协议进行合法性审查的情况下就以七贤庄村委会不是合同的相对方为由驳回起诉，不利于七贤庄村委会诉讼权利和实体权利的保护。2.本案中涉案土地属于集体所有，七贤庄村委会是集体土地的所有权人，依法享有涉案土地的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完全权利，未经七贤庄村委会允许任何损害七贤庄村委会涉案土地的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行为都是对七贤庄村委会权利的侵害。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19条的规定，七贤庄村委会具有提起诉讼的主体资格，有权提起民事诉讼。二、军粮供应公司、金元公司、济南市军队粮油供应中心、济南军得力食品有限责任公司的行为损害了七贤庄村委会的合法权益，七贤庄村委会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1.涉案协议所涉土地的所有权与使用权为七贤庄村委会所有。济南市国土局在1997年土地违法大检查过程中，以七贤庄村委会违法使用集体土地为由，对七贤庄村委会进行了处罚，并于1997年4月17日作出了济土字_（1997）第38号文件，拟将包括涉案土地在内的19宗土地的“用途由耕地变更为村办企业用地，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仍属于村集体”。同年8月19日被告市政府作出济政土字（1997）76号文件，对济南市国土局作出的济土字（1997）第38号文件进行批复，“同意将上述集体土地改为村办企业用地，土地权属不变，并按规定在30日内办理土地用途变更登记，未经批准不得转让、出租、抵押。”根据上述两份文件可见：涉案土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都属于七贤庄村委会所有，根据我国《物权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城镇集体所有的不动产和动产，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由本集体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七贤庄村委会有权对侵犯自身权益的行为提起诉讼。2.军粮供应公司、金元公司、济南市军队粮油供应中心、济南军得力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占有、使用、转让涉案土地使用权的行为严重损害了七贤庄村委会的合法权益。《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进行建设，需要使用土地的，必须依法申请使用国有土地；但是，兴办乡镇企业和村民建设住宅经依法批准使用本集体经济组织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或者乡（镇）村公共设施和公益事业建设经依法批准使用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除外。《乡镇企业法》第二条规定：“乡镇企业必须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农民投资为主，在乡镇（包括所辖村）举办的承担支援农业义务的企业”，所以必须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和农民投资为主的企业才能够使用集体建设用地。而军粮供应公司、金元公司、济南市军队粮油供应中心、济南军得力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在没有任何合法有效依据的情况下长期无偿非法占有、使用、转让涉案土地严重损害了七贤庄村委会的权益。3.七贤庄村委会有权提起诉讼。《物权法》第六十三条规定：“集体所有的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侵占、哄抢、私分、破坏”、《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1999年10月29日金元公司与济南市军队粮油供应中心签订的《房地产买断协议书》，私自将属于七贤庄村委会所有的土地转让给原济南市军队粮油供应中心，且济南市军队粮油供应中心、济南市军粮供应有限公司、济南军得力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一直占有使用涉案土地至今，从未向七贤庄村委会支付任何费用，严重损害了七贤庄村委会及七贤庄村委会背后广大农民的利益，严重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因此，七贤庄村委会作为涉案土地的所有权人、涉案协议约定项下的受害人，有权提起诉讼，要求军粮供应公司、金元公司、济南市军队粮油供应中心、济南军得力食品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一审法院以合同相对性原则及军粮供应公司、金元公司、济南市军队粮油供应中心、济南军得力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与本案没有直接利害关系为由驳回七贤庄村委会的诉讼，忽视了因无效合同受益的双方当事人一般不会提起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的事实，仅以合同相对性为由禁止与无效协议约定项下的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有密切联系的七贤庄村委会提起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将无法保障七贤庄村委会合法权益，违背了法律制定的初衷。涉案土地为七贤庄村委会享有所有的集体土地，军粮供应公司、金元公司、济南市军队粮油供应中心、济南军得力食品有限责任公司无权占有、使用、转让涉案土地，军粮供应公司、金元公司、济南市军队粮油供应中心、济南军得力食品有限责任公司的违法行为侵犯了七贤庄村委会依法享有的土地所有权、使用权，严重损害了七贤庄村委会的合法权益，有权依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济南市军队粮油供应中心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涉诉土地的使用权人是金元公司，《房地产买卖协议书》的签订方是金元公司与原济南市军队粮油供应中心。七贤庄村委会不是涉案《房地产买卖协议书》的相对方，无直接的利害关系，因此七贤庄村委会作为一审的原告主体不适格。2.济南市军队粮油供应中心是2005年8月份成立的事业单位，而该案涉及的《房地产买断协议书》是1999年10月29日签订，所以该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与济南市军队粮油供应中心无关。3.济南市军队粮油供应中心是否使用了涉诉土地，七贤庄村委会并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依据2005年11月的《土地勘测定界技术报告》所载，济南市军队粮油供应中心所处的工作场所为5090.7平方米（合7.64亩）在该土地上存在多个单位。而涉诉土地仅为3713.67平方米（合5.57亩）。济南市军队粮油供应中心是否就是在此诉争的土地上办公，七贤庄村委会没有提供有效的证据加以证明，对此七贤庄村委会应该承担不能举证的法律后果。涉诉土地的使用权、地上房屋均登记在金元公司名下，与七贤庄村委会无关。在没有变更、撤销的情况下，七贤庄村委会无权处分他人财产，更无权要求军粮供应公司、金元公司、济南市军队粮油供应中心、军得力食品公司返还。“军粮供应直接关系到军队的稳定、军政军民团结和社会安定，保障军粮供应是各级人民政府及相关部门义不容辞的责任，必须作为一项严肃的政治任务来完成。”正是基于此，军粮供应公司、济南市军队粮油供应中心、军得力食品公司才在这诉争土地上兢兢业业地干了20多年。这么多年后七贤庄村委会主张金元公司与原济南市军队粮油供应中心在其不知道的情况下签订《房地产买断协议书》明显不符合常理。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七贤庄村委会对济南市军队粮油供应中心的上诉请求。军粮供应公司辩称，同一审答辩意见。金元公司未作答辩。七贤庄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金元公司与原济南市军队粮油供应中心(现济南市军粮供应站)签订的房地产买断协议无效；二、依法判令济南市军粮供应站、济南市军队粮油供应中心、济南军得力食品有限责任公司退出非法占用的土地并将土地返还七贤庄村委会；三、依法判令济南市军粮供应站、济南市军队粮油供应中心、济南军得力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共同支付七贤庄村委会土地使用费。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规定，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本案中，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人是金元公司，《房地产买断协议书》的签订方是金元公司与济南市军队粮油供应中心。本案原告七贤庄村委会与本案无直接利害关系，作为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一审法院裁定：驳回济南市市中区七贤街道办事处七贤庄村民委员会的起诉。本院经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规定，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原告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是指争议的法律关系直接涉及原告所享有的或由其所支配、保护的利益。本案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人是金元公司，七贤庄村委会虽是涉案土地的所有权人，但其并未收回金元公司对涉案土地的使用权，目前涉案土地使用权仍登记在金元公司名下，故七贤庄村委会作为本案一审原告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准确，法律适用正确，裁定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七贤庄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员  曹强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孙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