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209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新新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蓬溪县上游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于德勇，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樑，四川锐思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勇，男，1996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凯，四川运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呼慧平,男,1985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石楼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凯，四川运逵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南充绿地申川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路潆华西路2号。 法定代表人：王瑞，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金凤，四川首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新新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新门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勇、呼慧平、原审第三人南充绿地申川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充绿地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彭州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2民初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新门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2民初20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依法改判由陈勇、呼慧平向新新门业公司返还所购房屋或按现市价支付购房款68.3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本金68.3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6年6月27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或发回重审；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陈勇、呼慧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认定事实错误。1.事实是新新门业公司以陈勇名义购房,是为偿还新新门业公司的授权代表唐某向呼慧平的借款，而陈勇并非是真正的购房人。2.呼慧平之妻仿冒陈勇签名，以陈勇名义与南充绿地公司签订的购房合同，是不真实购房合同，法院应认定该合同无效或撤销。3.原审判决举证责任适用错误，将负有主张介绍费的陈勇承担的举证责任，错误认定为由新新门业公司举证。二、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法院对以房抵债不予认定，陈勇、呼慧平未举证证明购房款来源，应由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原审法院违反法律程序，陈勇和呼慧平两人委托同一诉讼代理人，代理两个利益冲突的当事人，违反法律规定。一审中新新门业公司申请对陈勇签名笔迹鉴定未获允许，导致判决错误。 陈勇辩称，房屋登记在陈勇名下，是因为陈勇收取新新门业公司在南充绿地公司承包的南充北部工程开发的商品房防火门安装工程的介绍费。 呼慧平辩称，呼慧平不是案涉房屋所有人，新新门业公司所说的以房抵款的方式已有生效判决予以否认。 原审第三人南充绿地公司述称，对一审法院关于对南充绿地公司的认定无异议，对新新门业公司上诉请求第二项购房款68.3万元有异议，一审中新新门业公司主张的是364000元，请法院依法审查。 新新门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勇、呼慧平支付新新门业公司垫付的购房款364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方式：以本金364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6年6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时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19日，新新门业公司作为乙方与甲方南充绿地公司签订《绿地上海滩花园二区（4#地块）防火门制作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甲方将指定的上海滩花园二区（4#地块）防火门制作安装工程委托乙方进行施工，同时合同对工程范围、工期、计价方式、付款方式以及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 新新门业公司与南充绿地公司就案涉部分工程款项结算后，新新门业公司向南充绿地公司出具购房申请单，载明因新新门业公司在南充绿地公司有合同款，故向南充绿地公司申请购买“绿地城上海滩花园二区”总价为364000元的房屋，购房款抵冲应付合同款。该申请单上列明“姓名陈勇，身份证号码5101821996××××××××，房号3-1-2705，面积80.43㎡，总价364000元，备注抵扣全款”。同时，新新门业公司、南充绿地公司一致提供的《绿地集团以房抵款审批流转单》上载明：应付新新门业公司合同总价款1153279.4元，已支付金额为500000元，逾期未付金额为653279.4元，核定抵扣房款最高额度为364000元。该审批流转单还载明：房号3-1-2705，产权人陈勇，面积80.43㎡,总价364000元。呼慧平在城市公司合约经办人处签字。 2016年6月27日，陈勇为买受人与出卖人南充绿地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陈勇购买南充绿地公司开发的“上海滩花园二区3号楼”1单元27层1-2705号房屋，总价款为364000元，合同第六条约定的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款。同时，新新门业公司向南充绿地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南充绿地公司将合同款项364000元支付至指定账户，该款项系代其购买的南充绿地申川置业有限公司“绿地城上海滩花园项目二区3-1-2705号”的购房款。 一审庭审中，经新新门业公司确认及唐某证实，新新门业公司作为乙方与甲方南充绿地公司签订《绿地上海滩花园二区（4＃地块）防火门制作安装工程施工合同》所涉工程实际由唐某以新新门业公司的名义取得并组织施工。 一审另查明，呼慧平及案外人何强于2017年9月11日向一审法院院提出诉讼，要求案外人唐某偿还其借款本金200000及欠付的利息，一审法院以（2017）川0182民初3215号案立案受理并作出民事判决,支持了呼慧平及案外人何强的诉讼请求，唐某在该案中主张本案新新门业公司支付房款364000元并购买案涉房屋系抵偿其向呼慧平的诉争借款，但该判决并未采纳该抗辩主张，亦未认定双方存在以房抵偿借款的合意及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举证责任的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就本案而言，新新门业公司主张陈勇和呼慧平应向其支付垫付的购房款364000元，依据的主要事实在于其为以陈勇名义购买案涉“上海滩花园二区3号楼”1单元27层1-2705号房屋支付364000元房款是替案外人唐某抵偿欠呼慧平的200000元借款，对其主张亦提供了一审法院（2017）川0182民初3215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予以佐证，就其提供的证据，经一审法院组织双方进行质证并审查，并不能确认新新门业公司为以陈勇名义购买房屋支付房款的行为系为抵偿唐某向呼慧平的借款债务而形成一致意思表示。同时，根据新新门业公司以及其申请的证人唐某在庭审中的陈述，新新门业公司及证人唐某自认与陈勇均无任何关系，且不相识，但新新门业公司在无其他原因行为介入的情况下,通过其积极主动的给付行为为以陈勇名义购买的涉案房屋支付房款364000元，此明显有悖于一般生活经验常识，其亦不能作出其他合理解释。综上，新新门业公司就其权利产生的基本事实和法律基础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应该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不利后果。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新新门业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760元，由新新门业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新新门业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唐某的证人证言，拟证明呼慧平借款给唐某或唐某的合伙人，以陈勇名义购买案涉房屋是为了以案涉房屋担保呼慧平借款的归还。2.（2017）川0182民初3215号案件中唐某与呼慧平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据、新新门业公司、唐某向呼慧平、何强出具的借条，该案2017年10月17日的庭审笔录，拟证明呼慧平与唐某之间存在20万元借款，以及20万元借款以案涉房屋作为担保的事实，该案庭审中呼慧平的代理人虽否认了案涉房屋抵押担保、抵偿的事实，但从借条中的承诺内容以及微信往来事实，可以充分佐证呼慧平一直在与唐某协商案涉房屋担保借款归还之后，呼慧平就无条件地配合唐某，与陈勇一起办理案涉房屋的变更登记手续。 陈勇、呼慧平质证认为：1.唐某在（2017）川0182民初3215号判决书中称在2016年6月30日通过以房抵款方式偿还了呼慧平的20万元债务即这笔债务完全抵消，但在2017年5月10日唐某还在向呼慧平出具说明，明确说明支付2017年5月17日之前的欠息，这两个说法明显矛盾。唐某的以房抵款的说法与其自认的情况以及出具的情况说明均存在明显的矛盾。如果唐某已通过以房抵款方式结清了呼慧平的债，就不可能存在时隔一年后还在出具欠息的手续。而且以房抵款的事实在另案中结合相关的微信聊天记录等相关证据，已经过生效判决确认不予认可。所以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存在异议。2.（2017）川0182民初3215号案件中唐某与呼慧平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据、新新门业公司、唐某向呼慧平、何强出具的借条，该案2017年10月17日的庭审笔录不构成新证据，微信聊天记录不能确定是否是呼慧平，内容也没有明确反映关于呼慧平和唐某达成以房抵20万借款的合意，新新门业公司主张以房抵款的说法已有生效判决予以否认，所以应以生效判决认定的结果为准。南充绿地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如下：1.对唐某的证人证言予以采信，具体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述；2.该案2017年10月17日的庭审笔录上加盖有“彭州市人民法院档案材料证明章”，且（2017）川0182民初3215号案件中唐某与呼慧平的微信聊天记录在该案2017年10月17日的庭审笔录中经呼慧平确认是呼慧平的微信，新新门业公司、唐某向呼慧平、何强出具的借条在该案2017年10月17日的庭审笔录中是由呼慧平、何强提交并经唐某确认属实，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对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二审另查明，（2017）川0182民初3215号案件的证据中，2016年4月18日新新门业公司、唐某向呼慧平、何强出具的借条载明“今借何强现金贰拾万元正……如没有还上同意用绿地4＃地块工程款抵押或抵房（如抵房就是双倍抵）”。 （2017）川0182民初3215号案件的证据中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7月24日唐某说“陈勇抵房子一事盼你进快来南充处理”，呼慧平说“如果是这个房子算你抵的话，所有的事情我这面都不掺和，相当于只是一个抵押物了，现在只是协助办理手续......”，唐某说“好的”；8月1日唐某说“在说抵房，最早也是说抵的我的借款，并且抵房的一切续也只有我的签字。并且我们在已后的微信谈起抵房一事你也承认了的。现又说抵王继勇的。他没有签字认可”；8月13日唐某说“呼工，我准备好了。你多久来”，呼慧平说“你直接转到何强的卡里，我让他给你打收条了”，唐某说“打多少？打给何强，陈勇不来过户怎么办”，呼慧平说“你说这个房子抵你的？那天不是说清楚了嘛”，唐某说“是的”，呼慧平说“我那天跟你不是这么说的吧”。 二审中呼慧平自认（2017）川0182民初3215号案件已全部执行完毕，唐某已向呼慧平偿还该案的全部欠款。 陈勇自认“呼慧平与我是朋友”，“房子买卖合同不是我签的，是呼慧平签的”，关于房款的支付陈勇陈述“一切都是呼慧平帮我在做”。 本院认为，新新门业公司一审主张的购房款为364000元及利息，上诉时请求支付购房款为68.3万元及利息，已超出其诉讼请求，其超出部分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故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陈勇、呼慧平是否应向新新门业公司支付垫付的购房款364000元及利息。 新新门业公司二审先称以案涉房屋抵偿呼慧平的20万元借款后称是以案涉房屋来担保唐某所借呼慧平的20万元借款，新新门业公司认为（2017）川0182民初3215号案件判决唐某偿还了呼慧平与何强的借款，且该案已执行完毕，则陈勇取得案涉房屋却由新新门业公司垫付购房款现已无任何依据，故陈勇、呼慧平应返还新新门业公司垫付的购房款。而陈勇、呼慧平辩称房屋是陈勇应当取得的业务介绍费。本院认为，新新门业公司二审中提交了（2017）川0182民初3215号案件中唐某与呼慧平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据，新新门业公司、唐某向呼慧平、何强出具的借条，该案2017年10月17日的庭审笔录，以及唐某的证人证言，已尽到其基本的举证责任。结合本院在二审中的调查情况，对本案综合评析如下： （2017）川0182民初3215号案件中2016年4月18日新新门业公司、唐某向呼慧平、何强出具的借条载明“今借何强现金贰拾万元正……如没有还上同意用绿地4＃地块工程款抵押或抵房（如抵房就是双倍抵）”，而一审已查明新新门业公司以陈勇的名义与南充绿地公司签订案涉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在2016年6月29日，且陈勇自认“呼慧平与我是朋友”，“房子买卖合同不是我签的，是呼慧平签的”，关于房款的支付陈勇陈述“一切都是呼慧平帮我在做”，且一审已查明绿地上海滩花园二区（4＃地块）防火门制作安装工程实际由唐某以新新门业公司的名义取得并组织施工，新新门业公司委托南充绿地公司将南充绿地公司所欠新新门业公司的合同款项来支付登记在陈勇名下房屋的购房款，且（2017）川0182民初3215号案件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7月24日唐某称“陈勇抵房子一事盼你进快来南充楚处。该还你的钱马上还清......”，呼慧平称“如果是这个房子算你抵的话，所有的事情我这面都不掺和，相当于只是一个抵押物了，现在只是协助办理手续......”，唐某称“好的”，故唐某、呼慧平的微信聊天记录表明唐某、呼慧平达成了合意，即以案涉房屋来担保唐某所借呼慧平20万元并已实际履行。而后呼慧平提起了（2017）川0182民初3215号案件诉讼要求唐某偿还20万元借款，本案二审查明唐某已还清呼慧平该20万元借款，而陈勇、呼慧平在本案中辩称房屋是陈勇应当取得的业务介绍费但无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陈勇、呼慧平关于房屋是陈勇应当取得的业务介绍费的抗辩不予支持。因此陈勇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却未支付对价，陈勇取得该利益没有法律根据，本案实质应为不当得利纠纷，案涉房屋对价由新新门业公司支付却未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新新门业因此受到了损失，损失金额为购房款364000元及利息。故陈勇、呼慧平应向新新门业公司支付垫付的购房款364000元及利息。 综上，新新门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彭州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2民初20号民事判决； 二、陈勇、呼慧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四川新新门业有限公司垫付的购房款364000元及利息（利息以364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8年12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四川新新门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7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60元，由陈勇、呼慧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嫘 审判员 叶云婧 审判员 傅科文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 书记员 盛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