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7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某1，女，1971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北京丹霞山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战飞，男，1960年2月1日出生，北京丹霞山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法务，住北京市平谷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某，女，1978年1月5日出生，汉族，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卫星通信分公司员工，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北京市大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冯某2，男，1975年9月2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弛，北京市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赵某，女，1936年3月18日出生，汉族，兴华居委会退休员工，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力平，北京尚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冯某1因与被上诉人唐某、原审被告冯某2、赵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撤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唐某的起诉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唐某承担。上诉主要理由：1.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京0115民初117号《民事调解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北京市大兴区新安里15号楼4层1-402号房屋（以下简称402号房屋）的权属、性质已审查清楚。该房屋于1998年9月8日通过换房协议登记在冯景昶名下，后因公房转制时冯景昶委托冯某2办理，冯某2以欺诈手段将402号房屋登记在自己名下。2018年1月2日赵某和我起诉冯某2要求赵某享有402号房屋继承权，法院最终认定402号房屋一半系冯景昶的遗产，且继承人主体不缺失。2.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互矛盾，一方面认可冯某2受委托办理房屋改制的相关手续，一方面又将冯某2将402号房屋登记在自己名下的侵权行为合法化。3.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房屋改制过程中，购房款系用冯景昶及赵某的工龄折抵的，并未交纳购房款，不存在购房款收据及发票。4.一审法院审判不公，唐某并非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格主体，其未举证证明出资购买402号房屋，一审法院对举证责任分配错误。5.一审法院存在越权认定问题。唐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冯某1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冯某2、赵某述称，不同意一审判决，同意冯某1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1日作出的（2018）京0115民初117号《民事调解书》；2.请求确认402号房屋属我与冯某2的夫妻共同财产；3.诉讼费由冯某2、赵某和冯某1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唐某与冯某2系夫妻关系，于2002年5月22日登记结婚。赵某系冯某2与冯某1的母亲，冯某1与冯某2系姐弟关系，冯某2与冯某1之父冯景昶于2014年9月13日因病去世。冯景昶原住北京市西城区旧帘子胡同31号，1998年9月8日，冯景昶与魏恒禄签订换房协议书，换至402号房屋。当日，冯景昶与北京市真强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承租402号房屋。2013年，政府对公租房进行改制，冯景昶委托冯某2办理改制手续。2014年3月28日，冯某2办理房屋买卖手续，2014年6月20日402号房屋登记至冯某2个人名下。2014年9月13日冯景昶因病去世。2018年1月2日，赵某和冯某1向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提起法定继承纠纷诉讼，起诉冯某2，请求判决赵某对402号房屋享有六分之四的继承权，并变更所有权人房屋登记；判决冯某1对402号房屋享有六分之一继承权。经调解，2018年2月1日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115民初117号调解书，调解协议为：一、位于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新安里15号楼1门4层402号的房屋归赵某所有，冯某2于2018年4月1日前协助赵某办理前述房屋的产权转移登记手续，至赵某名下；二、于2018年4月1日前，赵某给付冯某1房屋折价款395500元；三、于2018年4月1日前，赵某给付冯某2房屋折价款395500元。2018年3月16日，402号房屋登记至赵某名下。2018年8月15日，冯某2向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2018年10月26日，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102民初3967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冯某2的诉讼请求。2019年5月20日，冯某2再次向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提起离婚诉讼，该案尚在审理中。唐某称，在第二次起诉离婚案件中，经申请法院调取证据后才发现402号房屋因（2018）京0115民初117号调解书登记至赵某名下。唐某主张402号房屋系其与冯某2的夫妻共同财产。冯某2、赵某和冯某1辩称，402号房屋系赵某将其所有的8万元现金交给冯某2，委托冯某2办理购房手续，冯某2未经冯景昶及全家人同意，擅自将402号房屋的交款收据写成自己的名字，并将402号房屋登记至冯某2名下，402号房屋是赵某和冯景昶生前的共同财产。一审法院认为，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关于是否过诉讼时效问题。第三人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唐某称在第二次离婚诉讼中，其向法院申请调查令调取402号房屋登记档案后才知道402号房屋已经转移登记至赵某名下。2019年7月25日，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出具调查令，2019年9月3日唐某起诉，故唐某起诉没有过诉讼时效。关于唐某是否适格问题。第三人撤销之诉主要是保护受错误生效裁判损害的未参加原诉讼的第三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唐某系冯某2之妻，在（2018）京0115民初117号继承纠纷案件中，唐某并非必要共同诉讼人，但唐某系案外第三人，402号房屋系在唐某和冯某2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登记在冯某2名下，该案对402号房屋的处置与唐某有利害关系。唐某因对案件不知情而未能参加诉讼，故唐某有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关于唐某的民事权益是否受到了损害问题。（2018）京0115民初117号案中，402号房屋被认定为冯景昶的遗产，并调解将402号房屋归赵某所有。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冯某2未提交证据证明购房款8万元系赵某给的，且402号房屋在唐某和冯某2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登记在冯某2名下，涉及到唐某的权益。（2018）京0115民初117号案件在未查清402号房屋权属的情况下认定402号房屋为冯景昶的遗产并处置，属于事实认定不当，该案调解后客观上导致唐某无法享有402号房屋的权益，侵害了唐某的权益。综上，唐某要求撤销（2018）京0115民初117号调解书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唐某要求确认402号房屋为其与冯某2的夫妻共同财产的诉讼请求，因唐某和冯某2的离婚纠纷案件尚在其他法院审理过程中，唐某可在双方婚姻关系确定后另行解决402号房屋的权属问题。判决：一、撤销（2018）京0115民初117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冯某1提交以下证据材料：证据1，冯景昶的存款利息清单、存折复印件数张，欲证明买房时冯景昶名下有存款。证据2，收据复印件一张，欲证明冯某2支付的费用并非购房款而是办证费用。证据3，402号房屋房产证复印件，欲证明402号房屋是房改房，以成本价购买。经质证，唐某称，对于证据1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其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无法证明存款用于购买402号房屋，且冯某1称系赵某取款，但前述交易单据中并无赵某签字。其不认可证明目的。对于证据2真实性认可，但402号房屋缴纳了购房款，房屋买卖合同书中对402号房屋价款有明确说明，加上公共维修基金，购买402号房屋共缴纳80440元。对于证据3真实性认可，其认为402号房屋购买时确实是房改房，但已经被其和冯某2购买并登记在冯某2名下，本案争议焦点是房屋权属而非房屋性质，不认可证明目的。冯某2、赵某对前述证据无异议。唐某提交保全费用票据复印件一张，主张保全费应由冯某1、冯某2、赵某承担。经质证，冯某1、冯某2、赵某称对该票据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称其没有收到裁定，也不知情。本院审理过程中，冯某1、冯某2称，2014年3月24日冯某2是办理房屋改制手续并非房屋买卖手续，冯某2在办理过程中没有交过钱，支付的8万元是办证费用、维修基金、税费等，没有购房款，该费用是由冯景昶存折支付，由赵某将现金交给冯某2。除此之外，各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的部分，本院当庭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的争议焦点为唐某是否为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格主体，其要求撤销（2018）京0115民初117号民事调解书的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本案中，唐某与冯某2系夫妻关系，402号房屋在唐某与冯某2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登记在冯某2名下。而（2018）京0115民初117号继承纠纷案件在唐某不知情的情况下对402号房屋的权属作出处理，因该房屋的处分与唐某具有一定利害关系，故唐某有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关于起诉的诉讼时效一节，唐某确未参与（2018）京0115民初117号继承纠纷案件，冯某2亦认可当时未告知唐某前述诉讼情况，且唐某称其在第二次离婚诉讼中向法院申请调查402号房屋登记档案时才知晓房屋权利转移登记至赵某名下这一情况，即唐某未参加该诉讼并非应归责于自身的原因。故综合考量各方陈述、调查令出具时间及唐某起诉时间等事实，唐某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2018）京0115民初117号民事调解书是否侵害唐某的民事权益一节，现冯某1、冯某2、赵某均主张402号房屋支付款项系赵某给冯某2的现金，由冯某2现金支付，并提交了冯景昶的存折复印件、收据、402号房屋房产证复印件等予以佐证，但前述证据仅指向冯景昶存款的交易情况，仅依据前述证据难以确认冯某2办理买房手续时支付的款项来源于冯景昶的存款，且唐某对此不予认可并主张房屋支付款项来源于其与冯某2的夫妻共同财产。结合房屋取得于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登记在冯某2名下等事实，402号房屋涉及唐某的民事权益，（2018）京0115民初117号继承纠纷在未就402号房屋权属全面审查清楚的情况下即对该房屋直接作出处理，对可能就房屋主张权利的唐某的相应合法权益构成侵害，故一审法院对唐某要求撤销（2018）京0115民初117号民事调解书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据充分。而因各方均认可唐某与冯某2的离婚纠纷案件目前尚在法院审理过程中，故对于402号房屋的权属问题在本案中直接确认，当事人可依法另行解决。关于冯某1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存在举证责任分配不当、越权认定一节，因本案系第三人撤销之诉，并非基于各方之间所主张的基础法律关系所作终局性裁判，故冯某1该上诉主张缺乏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难以采信。关于保全费用一节，因相关保全措施系由一审法院在本案一审判决之后所作，判决上并未写明负担主体。而保全费用应依法负担。经核，本案保全费为5000元，唐某已预交至一审法院，鉴于本案对唐某的诉讼主张予以支持，故保全费应由冯某1、冯某2、赵某负担。此外关于二审案件受理费之数额，依法应以冯某1上诉不服的标的额为考量范围，经本院核定，应为7232.5元。此前预交款项中余额部分，冯某1可依相应工作程序退回。综上所述，冯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保全费5000元，由冯某1、冯某2、赵某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232.5元，由冯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洋审 判 员  魏曙钊审 判 员  侯晨阳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杨云霞书 记 员  万 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