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5民终47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党世荣，男，1961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学先，女，1964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系党世荣之妻。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孝明，男，1972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智，男，1947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七星关区。系贵州省大方县瓢井镇瓢井村委会推荐。上诉人党世荣与被上诉人罗孝明合同纠纷一案，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24日以排除妨害纠纷立案后，作出（2015）黔方民初字第285号民事判决。罗孝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30日作出（2016）黔05民终98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罗孝明不服，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31日作出（2016）黔民申1789号民事裁定，驳回罗孝明的再审申请。后罗孝明向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经审查后提请贵州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贵州省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5月3日作出黔检民（行）监[2018]52000000020号民事（行政）抗诉书，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抗诉。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日作出（2018）黔民抗1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再审后，于2018年12月21日作出（2018）黔05民再69号民事裁定，撤销（2016）黔05民终983号、（2015）黔方民初字第285号民事判决，将案件发回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重审。该院于2019年7月8日作出(2019)黔0521民初478民事判决后，党世荣及罗孝明均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党世荣上诉请求：1、撤销（2019）黔0521民初478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罗孝明赔偿党世荣经济损失共计117283元或将案件发回大方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罗孝明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双方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却置上诉人党世荣履行协议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117283元于不顾。因罗孝明违反合同约定，导致党世荣原计划可以整体一起转让的5个临街地基现全部被搁置，上诉人党世荣起诉的直接经济损失也是罗孝明订立协议时应当预见的违反协议势必造成的经济损失。一审判决却认定对方能预见的不履行协议造成的经济损失仅为应当让出的宽度1.5米、总长度为11米的地基价值，且未经评估便直接参照另案评估报告确定的单价（3595.13元/平方米）计算经济损失属于违反法定程序，据此计算出的金额仅仅59319.65元，又认定协议约定不明党世荣与罗孝明均有过错，酌情由罗孝明只赔偿党世荣经济损失30000元，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党世荣的直接经济损失112283元系履行涉案协议给党世荣造成的经济损失，其中的1000元共用地基费用系经协议签订时在现场的村委领导刘伦伟亲自当众转交给罗孝明的，其他经济损失有因履行协议置换出去的地基价值（经评估为86283元）、履行协议过程中支付挖掘机的费用20000元、运输费用5000元。另，上诉人党世荣为了主张权利在另案中就置换出去的地基价值支付的评估费用5000元，以上直接经济损失共计117283元。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导致案件事实不清，判决罗孝明酌情承担经济损失系适用法律不当。恳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公正的判决。上诉人罗孝明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1民初478号民事判决，依法判决驳回党世荣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党世荣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一、合同约定应开挖的石包具体范围虽不能依据合同直接明确，但依据双方当时签订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而言，合同所约定的石包原属于彭某，也即是现如今上诉人房后岩石部分。具体分析如下：1、依据合同可看出石包权属原属于彭某。2、依据大方县瓢井供销社与上诉人罗孝明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可看出，转让房屋的四至为后抵石岩岩石，那么石岩边线就是上诉人与彭某家土地的分界线，石包范围就是石岩部分。并且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表达中也予以确认。3、党世荣陈述其为确保与上诉人罗孝明合同履行，将新兴商贸街上一个完整的地基调换彭某位于上诉人罗孝明地基后面的部分土地，一审认定该陈述不符合常理。依据该陈述，可看出党世荣认为的石包也是位于上诉人房屋石岩后方的彭某地块，只不过其调换的土地并没有包含合同约定的范围。结合以上3点至少可以认定：合同约定的石包位于上诉人房屋之后的石岩部分，那么依据双方当时的真实意思，具体位于上诉人7、8、9号房屋对应宽度的石岩部分。依据党世荣的陈述也是位于石岩部分，只不过其施工的位置与合同约定位置不同。那么一审法院以超过王顺义施工的原供销社职工宿舍界限的地方认定为石包范围，无事实以及法律依据。在进一步分析：首先超过王顺义施工的原供销社职工宿舍界限的地方具体范围是多少？是否属于彭某家地块？一审法院并未明确。其次法院依据证人证言所做判决是否缺乏慎重，从逻辑上来讲，上诉人罗孝明与党世荣以及彭某之间的协议，作为案外人的他人能否准确知晓？王顺义在发回重审之前的证词是该地基不是党世荣施工，但王顺义却在现一审庭审中作出了截然相反的证词，其未否认该地基后方是党世荣施工，并在公证的证词中亦证实党世荣对案涉争议的地基进行了施工。王顺义做公证距离前一次王顺义开庭作证相隔几年之久，其为什么会选择间隔几年后做“公证”的原因、目的具体是什么？王顺义的公正证词虽经公证，但仍不符合证据三性的特征，不能予以认证并采纳。综上，合同约定施工的石包范围的第一个大前提必须是罗孝明7、8、9号房屋后“属于彭某土地”的范围，至于被上诉人于他处的施工、或者王顺义的施工不在合同约定的地点范围属于另外一层法律关系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本案中合同约定的石包范围至今一直没有施工，屹立不倒的石岩也即是本案的铁证，一审法院判决所依据的证据明显不足，应当依法予以撤销。原审原告党世荣在（2015）黔方民初字第285号案件起诉时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其经济损失150000元；2.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害，恢复其地基原状；3.判令被告承担此次诉讼活动的全部费用；4.退还原告给付被告的地基材料费1000元。发回重审过程中，因原告的诉讼请求存在重复主张，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原告党世荣将诉讼请求明确为：判决被告赔偿因违约给其造成的损失155000元（其中5000元为评估费用）。开庭审理过程中，原告党世荣增加要求赔偿证人出庭作证产生的费用7392元，后原告党世荣放弃增加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12月7日，大方县瓢井供销社将座落于瓢井镇半边街的职工宿舍7、8号房屋转让给罗孝明，2005年8月15日，瓢井供销社又将该职工宿舍9号房屋以及10号房屋的地上建筑物转让给罗孝明，根据两份协议的约定，所转让房屋四至为：前以房屋滴水线为界，后抵石岩岩脚，左抵袁姓住宅，右以与10号宿舍相邻的砖墙为界。该职工宿舍整栋房屋建筑面积长38.4米、宽7.7米，从1号房开始至长度为29米处的房屋后方有面积为139.2平方米的坝子，9号、10号房屋有一地下室，房屋后面外墙与石岩之间的间距约为一米八九左右，石岩上方是彭某的土地。2003年，瓢井镇人民政府经批准修建新兴商贸一条街，因建设该街道的需要，瓢井镇人民政府于2004年8月5日与党世荣签订国有空闲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将座落于瓢井镇半边街的瓢井供销社职工宿舍两间即9、10号转让给党世荣。2013年11月4日，罗孝明作为甲方，王顺义作为乙方签订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将其老房子承包给乙方，拆下的砖木属于乙方，乙方按照甲方房屋界限内的位置打平，工期为一个月，工资为10000元。协议同时就其他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王顺义依据与罗孝明签定的协议，拆除罗孝明的老房子即其受让的原供销社7、8、9号地上建筑物，按照房屋界限对7、8、9号房屋地基进行平整施工。2013年11月20日，党世荣作为甲方、罗孝明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协议书的内容为：一、甲方将乙方从小春妹家墙壁往下第三间地基的后方石包打到乙方地平线上，20日内完成；二、乙方将第三间的外墙脚向半边街上方让出1.5米给甲方；三、双方统一使用一个基脚，各砌各的墙，地基的挖方、水泥、细砂及工程费用由双方共同负担。四、此协议一经双方签字画押即生效，任何一方不得反悔。党世荣、罗孝明及在场人梅福俊、刘伦伟、郭成林均在该协议上签字。党世荣与罗孝明签订协议后，于同日即2013年11月20日，以彭某作为甲方，党世荣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协议书的内容为：一、甲方同意将公家坡的土地让出一段给乙方开挖作地基之用，该土地位于新兴街半边街街口，从陈学军的石脚起，除街基7米外，向圈洞门方向开进8米。二、在乙方开挖的地块向新兴街上方，为袁万全的地基，乙方同意在与袁万全相邻的地段下面，让出4米给甲方永久使用。三、此协议书以手写方式一式二份，由甲乙双方各执一份，一经双方签字画押即产生效力，双方及家属不得反悔。彭某、党世荣及在场人彭德伟、梅福俊均在协议书上签字。党世荣用于与彭某调换的土地性质属于新兴商贸街规划范围内的国有土地，彭某用于与党世荣调换的土地性质为集体土地。原瓢井供销社职工宿舍所占用的土地为国有土地，罗孝明受让的原瓢井供销社职工宿舍房屋后的石岩脚没有彭某的土地。党世荣分别与罗孝明、彭某签订协议书后，即租用周某的挖机对罗孝明房屋后的石包和向彭某调换的土地进行平整施工。罗孝明在建房时，未按照与党世荣签订的协议约定将其9号房与10号房相邻的地方让出1.5米给党世荣使用。2013年12月24日，党世荣以罗孝明侵占其与瓢井镇人民政府转让的瓢井供销社第9号职工宿舍地基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罗孝明排除妨害，赔偿损失。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4年6月23日作出（2014）黔方民初字第54号民事裁定，以党世荣起诉请求停止侵害、排除妨害属于用益物权，但其未取得争议之地的合法物权，其诉讼请求缺乏请求权基础，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为由，裁定驳回党世荣的起诉。党世荣不服该裁定上诉至本院，本院经审理后，于2014年11月17日作出（2014）黔毕中民终字第1509号民事裁定，驳回党世荣的上诉，维持原裁定。2015年2月4日，党世荣以罗孝明未履行双方于2013年11月20日签订的协议约定的义务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依照党世荣的诉讼请求，立案案由确定为排除妨害纠纷。案件审理过程中，因党世荣的诉讼请求存在重复主张的情形，该院于2015年5月19日向党世荣进行释明后，党世荣将诉讼请求明确为要求罗孝明赔偿损失，并以其调换给彭某的地基价值作为损失计算依据，申请法院委托评估机构对其调换给彭某的地基价值进行评估。经一审法院委托，贵州皓天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经过评估后，于2015年8月5日作出（2015）皓评字第310号评估报告，以2013年12月31日为评估基准日，党世荣调换给彭某的位于瓢井镇新兴商贸一条街4米宽、6米长的地基的价格为86283元，即3595.13元／㎡，党世荣支付了评估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党世荣是否履行了与罗孝明之间的合同义务。党世荣据以支持其主张的2013年10月20日与罗孝明签订的协议，在（2015）黔方民初字第285号案件审理过程中，罗孝明辩称其在协议上签字后，因其不同意协议约定的内容，双方即未在协议上加盖手印，在场人刘伦伟亦当场表示该协议无效，但在本次发回重审过程中，罗孝明对该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可以认定该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党世荣与罗孝明之间签订的协议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本法所称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规定的合同范畴，党世荣以罗孝明不履行合同义务要求赔偿损失，罗孝明以党世荣未履行合同义务进行抗辩，双方之间的争议属于合同纠纷，而不是排除妨害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的规定，党世荣与罗孝明之间签订的合同，自2013年11月20日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的规定，党世荣与罗孝明作为该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党世荣主张其已履行合同义务，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根据党世荣作为甲方、罗孝明作为乙方签订的合同，党世荣的义务为该合同第一条约定的内容，即：“一、甲方将乙方从小春妹家墙壁往下第三间地基的后方石包打到乙方地平线上，20日内完成。”从该内容可以看出，双方对党世荣应当打平的石包的四至范围约定不明，直到2019年5月30日庭审过程中，党世荣对其应当打平的石包宽度的解释是包括罗孝明原地基宽度在内到11米的范围，罗孝明的解释是从彭某房屋侧面外墙到其现在房屋的后方共计4米多，双方对协议中党世荣应当打平的石包四至范围仍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的规定，由于双方争议之地罗孝明已经修建房屋，原状已经改变，且党世荣与罗孝明之间的合同属于特定交易，不属于一般市场交易，没有惯例可以参照，只能结合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合同的整体内容以及各自的主张加以确定。党世荣主张其为确保与罗孝明之间的合同顺利履行，将新兴商贸街上一个完整的地基调换彭某位于罗孝明地基后面的部分土地。根据党世荣的陈述，其与罗孝明签订的协议在前，与彭某签订的协议在后，因此，如果党世荣履行与罗孝明签订的合同义务必须占用彭某的土地，其应当首先与彭某签订合同而不是与罗孝明签订合同，最起码也要三方共同协商，党世荣在与罗孝明签订合同时不可能知道彭某一定会同意与其调换土地，故党世荣关于其与彭某签订协议的目的是为了履行与罗孝明之间的协议的主张不符合常理。同理，如果按照罗孝明的主张，党世荣应当打平的石包范围为与罗孝明第三间房屋对应直到彭某现在的房屋侧面外墙之间4米多的地方亦不符合常理。根据罗孝明提供的与王顺义签订的协议，王顺义仅负责罗孝明购买的原瓢井供销社职工宿舍房屋界限范围内的地基整平施工，按照党世荣提供的大方县国土资源局瓢井所保存的原瓢井供销社职工宿舍所占土地登记档案材料和党世荣、罗孝明的陈述以及证人彭某的证实，原瓢井供销社职工宿舍建筑占地宽为7.7米、长为38.4米，该宿舍后方长度为29米的范围内有一面积为139.2平方米的坝子，9号宿舍后方外墙与石岩的间距约为一米八九左右，即王顺义整平的9号宿舍与原10号宿舍相邻处的长度（即进深）最多不超过9.6米，但现在该处长度为11米，已超过王顺义的施工范围。结合党世荣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王某、周某等人的证词和经公证的王顺义的证词，超过王顺义施工的原供销社职工宿舍界限内的地方，应视为党世荣与罗孝明合同约定的石包范围，且已由党世荣按照协议约定打平，即党世荣已履行了与罗孝明签订的合同义务。罗孝明辩称其房屋地基是承包给王顺义施工，其现在修建的房屋没有超过原房屋四至范围，党世荣未履行合同义务。为支持其主张，罗孝明申请王顺义等人出庭作证，作为罗孝明地基整平的具体施工人王顺义证实其施工范围与罗孝明的陈述一致，但党世荣与罗孝明所签订的合同约定的石包并不包含在王顺义施工的地基范围，王顺义在罗孝明申请出庭作证时未否认该地基后方石包是党世荣施工，在经公证的证词中亦证实党世荣对案涉争议的石包进行了施工，故对罗孝明关于党世荣未履行合同义务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党世荣的损失计算标准和计算依据如何确定，罗孝明应否赔偿党世荣的损失。根据党世荣与罗孝明签订的合同约定，罗孝明的义务是将第三间房屋外墙脚向半边街上方让出1.5米给党世荣，由于罗孝明未履行该合同义务，且已将该1.5米地基修建房屋，导致其已不能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对党世荣要求罗孝明赔偿因违约造成的损失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党世荣主张以其调换给彭某的地基价值、打平合同约定的石包支付的费用作为其损失计算依据，为支持该主张，申请彭某等证人出庭作证和对调换给彭某的地基价值进行评估。根据彭某的证实，彭某调换给党世荣的土地四至宽度为党世荣与其调换的门面房侧面外墙至原供销社职工宿舍后面外墙之外约一扇门宽的地方，长度（进深）为4米（新兴商贸街规划范围外），原供销社职工宿舍房屋后石岩脚没有其土地，结合争议现场，党世荣所调换的土地自彭某门面房侧面外墙至罗孝明现在的房屋后面外墙之间还未使用，且不属于罗孝明现房屋占用的土地范围，因此，党世荣以调换给彭某的地基价值计算损失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党世荣支付打平与罗孝明合同约定的石包的工资，是其履行合同义务应承担的责任，故其将该项费用作为损失计算依据属于重复计算，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党世荣与罗孝明签订的合同未约定违约损失的计算方式和计算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的规定，即使党世荣出于履行与罗孝明之间的合同义务才与彭某达成土地调换协议，也属于党世荣为履行合同义务必须承担的责任，不能将党世荣用于履行合同义务的支出作为罗孝明不履行合同义务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罗孝明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应以不超过其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其违约可能对党世荣造成的损失为限。从本案来看，罗孝明应当预见到其违约可能给党世荣造成的损失最多为其应让出的1.5米地基的价值。罗孝明应当让出的1.5米地基所处位置与党世荣调换给彭某的地基相距不超过10米，在新兴商贸街属于同一地段，因此，该1.5米地基的价值可以参照一审法院委托贵州皓天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对彭某地基的评估价格3595.13元／㎡计算为1.5米×11米×3595.13元／㎡＝59319.65元。党世荣与罗孝明双方就党世荣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约定不明均有过错，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和本案实际，对党世荣的损失，酌情由罗孝明赔偿30000元。党世荣要求罗孝明退还其支付的地基材料款1000元，罗孝明不予认可，党世荣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对党世荣的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八条、第三十二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罗孝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因其违约给原告党世荣造成的损失30000元；二、驳回原告党世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0元，评估费5000元，共计8300元，由原、被告各负担4150元。双方当事人二审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大方县瓢井供销社职工宿舍座落于瓢井镇半边街，该职工宿舍整栋房屋建筑面积长38.4米、宽7.7米，面积295.7平方米，9号、10号房屋有地下室；房屋后方为院坝，面积139.2平方米，由整栋房屋向后延升2米的长方形，以及从1号房开始长度为29米、高为4.3米的三角形构成；院坝后方为石岩；石岩上方是彭某的土地。2003年12月7日，大方县瓢井供销社将其职工宿舍7、8号房屋产权转让给罗孝明；2005年8月15日，瓢井供销社又将该职工宿舍9号房屋产权以及10号房屋的地上建筑物一并转让给罗孝明。根据两份协议的约定，所转让房屋四至为：前以房屋滴水线为界，后抵石岩岩脚，左抵袁姓住宅，右以与10号宿舍相邻的砖墙为界。2003年，瓢井镇人民政府经批准修建新兴商贸一条街，因建设该街道的需要，瓢井镇人民政府于2004年8月5日与党世荣签订《国有空闲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将瓢井供销社职工宿舍两间即9、10号的土地转让给党世荣。2013年11月4日，罗孝明作为甲方，王顺义作为乙方签订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将其老房子承包给乙方，拆下的砖木属于乙方，乙方按照甲方房屋界限内的位置打平，工期为一个月，工资为10000元。王顺义依据与罗孝明签定的协议，拆除罗孝明的老房子即原供销社7、8、9号房地上建筑物，按照房屋界限对7、8、9号房屋地基进行平整施工。2013年11月20日，党世荣作为甲方、罗孝明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协议书的内容为：一、甲方将乙方从小春妹家墙壁往下第三间地基的后方石包打到乙方地平线上，20日内完成；二、乙方将第三间的外墙脚向半边街上方让出1.5米给甲方；三、双方统一使用一个基脚，各砌各的墙，地基的挖方、水泥、细砂及工程费用由双方共同负担。四、此协议一经双方签字画押即生效，任何一方不得反悔。党世荣、罗孝明及在场人梅福俊、刘伦伟、郭成林均在该协议上签字。党世荣与罗孝明签订协议后，于同日以彭某作为甲方，党世荣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协议书的内容为：一、甲方同意将公家坡的土地让出一段给乙方开挖作地基之用，该土地位于新兴街半边街街口，从陈学军的石脚起，除街基7米外，向圈洞门方向开进8米。二、在乙方开挖的地块向新兴街上方，为袁万全的地基，乙方同意在与袁万全相邻的地段下面，让出4米给甲方永久使用。三、此协议书以手写方式一式二份，由甲乙双方各执一份，一经双方签字画押即产生效力，双方及家属不得反悔。彭某、党世荣及在场人彭德伟、梅福俊均在协议书上签字。党世荣与罗孝明签订协议后，罗孝明未将协议约定的1.5米地基让给党世荣，在供销社7、8、9号地基上修建了房屋。经现场查看，罗孝明房屋后面的石包未经开掘过。2013年12月24日，党世荣以罗孝明侵占其与瓢井镇人民政府转让的瓢井供销社第9号职工宿舍地基为由，向大方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罗孝明排除妨害，赔偿损失。该院于2014年6月23日作出（2014）黔方民初字第54号民事裁定，以党世荣未取得争议之地的合法物权，其诉讼请求缺乏请求权基础，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为由，裁定驳回党世荣的起诉。党世荣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经审理后，于2014年11月17日作出（2014）黔毕中民终字第1509号民事裁定，驳回党世荣的上诉，维持原裁定。2015年2月4日，党世荣以罗孝明未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为由，又向一审法院提起排除妨害纠纷诉讼。因党世荣的诉讼请求存在重复主张的情形，经一审法院释明，党世荣将诉讼请求明确为要求罗孝明赔偿损失，并以其调换给彭某的地基价值作为损失计算依据，申请法院委托评估机构对其调换给彭某的地基价值进行评估。经一审法院委托，贵州皓天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经过评估后，于2015年8月5日作出（2015）皓评字第310号评估报告，评估党世荣调换给彭某的位于瓢井镇新兴商贸一条街4米宽、6米长的地基的价格为86283元。党世荣支付了评估费5000元。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双方当事人是否按协议履行了合同义务，罗孝明是否应赔偿党世荣经济损失。本院认为，党世荣与罗孝明于2013年10月20日签订的协议，是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该协议真实有效。虽然单从协议第一条“甲方将乙方从小春妹家墙壁往下第三间地基的后方石包打到乙方地平线上，20日内完成。”来看，双方对党世荣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内容约定不够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的规定，现党世荣与罗孝明不能达成补充协议，但结合党世荣起诉状所称与罗孝明最初达成协议“原告（党世荣）将被告（罗孝明）所居住房屋后的彭某家土地的石方、泥土挖运整平至小春妹家墙壁往下第三间地基处”以及瓢井供销社职工宿舍的地理位置来看，可以明确党世荣的合同义务应为：从协议签订之日起20日内将小春妹家墙壁往下第三间地基（即9号地基）的后方石包（即彭某土地内的石包）开掘挖运平整至9号房屋地基处。而经本院现场查看，至今为止9号地基后方石包即供销社职工宿舍院坝后方石岩并没有任何机械开掘过的痕迹，也就是说，党世荣并没有按约定在20天内将9号地基后方石包开掘挖运平整给罗孝明使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请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的规定，在党世荣未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下，罗孝明作为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故罗孝明拒绝将合同约定的1.5米地基让出给党世荣使用符合法律规定。党世荣并没有履行合同义务，当然不会因履行合同产生经济损失，其要求罗孝明赔偿经济损失150000元及评估费用5000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认定党世荣已履行了合同义务并判决罗孝明赔偿因其违约给党世荣造成的损失30000元无充分的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罗孝明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党世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1民初478民事判决；二、驳回上诉人党世荣一审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评估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600元，共计14900元由上诉人党世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 平审判员 朱 莉审判员 曹建军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向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