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山亭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06民初300号原告：枣庄市山亭区西集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枣庄市山亭区西集镇驻地。法定代表人：徐伟，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广虎，男，1978年8月14日出生，汉族，西集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住枣庄市山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传杰，山东舜天（枣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甘加环，男，1966年3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枣庄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兆法、党向佩，山东全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枣庄市山亭区西集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西集镇政府）与被告甘加环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根据原告西集镇政府的申请，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广虎、曹传杰，被告甘加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兆法、党向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西集镇政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被告签订的《关于解决甘加环工资及工伤的补偿协议》无效，判令被告返还不当得利300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2009年5月21日，原告在处理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狮子山“煤矿事故”后续工作时，与被告签订了《关于解决甘加环工资及工伤的补偿协议》，被告领取了民政补偿金300000元。但因双方签订的协议中约定原告为被告补偿300000元没有法律依据，应当确认无效。原告于2019年8月26日向被告甘加环送达《关于收回违规领取相关资金的通知》，但被告甘加环未按该通知规定的期限返还其已领取的不当得利款项。甘加环辩称：1、原告所述与事实相悖。原、被告签订《关于解决甘加环工资及工伤的补偿协议》的时间是2011年8月4日，而非2009年5月21日。在该协议签订后，原告与孙学云于2009年5月21日签订的《协议书》已自行终止。2、《关于解决甘加环工资及工伤的补偿协议》合法有效。该协议在刑事要件上明确了合同当事人名称并签字、盖章。该协议在内容上签订北京、具体补偿事项、付款方式等，系经过西集镇党委、政府及镇雄县狮子山煤矿原股东协商后，在自愿的基础上达成，不违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具备合同法规定的无效情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3、原告的诉求依法不受法律保护。涉案协议在2011年8月4日签订并履行完毕，原告在2020年1月22日提起诉讼，超过了诉讼时效，原告的诉求不受法律保护。被告领取的补偿款不是民政资金。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原告西集镇政府为支持其主张，提交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昭中刑二终字第123号刑事判决书、《关于解决甘加环工资及工伤的补偿协议》、收条等证据证明被告被羁押、被判刑的事实；原、被告签订工资补偿协议的事实，补偿协议没有法律依据，应为无效；被告在羁押期间，没有提供劳动，不应支付劳动报酬；被告已收到约定的款项。被告甘加环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能够证明被告系狮子山煤矿副矿长，协议是在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补偿的内容有相关法律依据。经本院审查，原告提交的刑事判决书具有真实性，来源合法并与本案存在关联，依法对其证明力予以确认；原告提交的《关于解决甘加环工资及工伤的补偿协议》、收条等证据具有真实性、来源合法，但被告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未提交其他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依法对其证明目的不应予以采信。被告甘加环为支持其辩驳观点，提交了《关于解决甘加环工资及工伤的补偿协议》、《关于收回违规领取相关资金的通知》等证据。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无法证明原告的主张超过诉讼时效，权利被侵害之日无法确定，双方签订的协议是否有效并不明确。经审查，被告提交的证据具有真实性、来源合法，并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本院依法对其证明力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7年7月26日，原告西集镇政府以人民币2810万元收购了镇雄县狮子山煤矿，成立了“镇雄县狮子山煤矿有限责任公司”，由原告西集镇政府副镇长左家富（左家付）担任法定代表人、原告西集镇政府镇长助理张华担任矿长，被告甘加环担任安全副矿长，具体负责全矿安全工作。2007年12月2日7时57分，上述煤矿发生重大瓦斯爆炸事故，经云南煤矿安全监察局事故调查组调查认定该事故属于责任事故。2008年10月24日，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8）昭中刑二终字第123号刑事判决，以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判处被告甘加环有期徒刑四年。在镇雄县狮子山煤矿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研究并经枣庄市山亭区西集镇经济委员会、被告甘加环多次磋商，自愿于2011年8月4日由枣庄市山亭区西集镇经济委员会与被告甘加环签订《关于解决甘加环工资及工伤的补偿协议》，约定：一次性给付被告甘加环工资200000元及100000元工伤治疗费；此补偿金额是被告要求的工资、工伤等所有损失的费用总额（包括：1、被告反应在原煤矿上丢失的一切物品。2、被告在接矿初期组织人员租车及欠发部分矿工工资等费用。3、被告家属反应所谓被打等费用）的补偿。被告甘加环分别于2011年9月1日、2011年11月16日依约收取现金100000元、200000元并分别出具收条。原告西集镇政府于2019年8月26日向被告甘加环送达《关于收回违规领取相关资金的通知》，但被告甘加环未予返还。另查明，枣庄市山亭区西集镇经济委员会系原告西集镇政府的内设机构。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分别为：1、《关于解决甘加环工资及工伤的补偿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2、被告甘加环领取的300000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问题；3、涉案款项是否为民政资金的问题；4、原告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关于解决甘加环工资及工伤的补偿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具有以下情形之一的合同方可认定为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涉案协议属于一种契约，是平等民事主体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属于广义的合同范畴。根据法律规定，签订、履行民事合同的主体，应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本协议系以枣庄市山亭区西集镇经济工作委员会的名义与被告甘加环签订，枣庄市山亭区西集镇经济工作委员会系原告的内设机构，其与原告的关系为部分与整体的关系，根据法律规定，内设机构本身虽不具备独立的法人资格，但是其以自身名义订立的合同却并非因此无效。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内设机构签订合同时没有得到原告授权，而且协议签订以后，原告通过实施付款等行为实际参与了该协议的履行，即原告通过实际行动对该协议进行了追认。由此可见，枣庄市山亭区西集镇经济工作委员会实际上是以“镇雄县狮子山煤矿有限责任公司”的原投资人和原实际控制人（即原告）的代表身份就原员工在该公司工作期间的未竟事项签署相关协议，并不为法律所禁止，亦未违反相应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通过《关于解决甘加环工资及工伤的补偿协议》的内容可以看出，该协议签订的条件是在“经镇雄县狮子山煤矿原股东会研究”和多次磋商的基础上自愿签订，当事人的意思表示真实，原告并未举证证明该协议存在欺诈、胁迫、恶意串通等情形，亦未举证证明存在损害他人、集体、国家的利益或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原告主张被告被羁押期间，没有提供劳动，不应领取该协议内容所涉的工资，但该协议第2项内容明确约定了涉案款项的补偿项目，并不包括原告所主张的被告被羁押期间的工资问题，原告亦未能进一步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该涉案工资系被告被羁押期间的工资，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综上，本院认为《关于解决甘加环工资及工伤的补偿协议》在形式上、内容上均未违悖上述法律规定，原告亦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该协议存在无效情形，其主张《关于解决甘加环工资及工伤的补偿协议》协议无效的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二、被告甘加环领取的300000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不当得利指没有合法根据，或事后丧失了合法根据而被确认为是因致他人遭受损失而获得的利益。由此可知，不当得利的成立需要同时具备四个条件：没有合法依据；一方受利益；他方受损失；一方受利益与他方受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被告甘加环取得涉案300000元款项，所依据的是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关于解决甘加环工资及工伤的补偿协议》，本协议的效力问题在第一项争议焦点中已经得到解决，因此被告取得该款项具有合法依据，依法不构成不当得利。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涉案款项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三、涉案款项是否为民政资金的问题。《关于解决甘加环工资及工伤的补偿协议》和“收条”等证据均未体现涉案300000元款项的来源，被告甘加环亦表示并不知情。原告西集镇政府主张该款项来源于民政资金，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依法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四、原告西集镇政府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被告甘加环辩称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告以不当得利纠纷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当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即原告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民事权利被侵害之日起算。原告作为政府机关，有专门的内设法律部门、专业的法律工作人员，并聘有法律顾问，其抗御法律风险的意识和能力要比普通人更高、更强，其在签订涉案协议时即应当知道其中权利义务关系的约定、分配及可能存在的法律风险。而且，原告作为行政机关，其资金的动用与支取有着严格的审批手续，本案涉案款项金额巨大，那么在涉案款项的申请、审批与支付时，原告亦应已知晓其权利是否受到侵害。自2011年9月1日、2011年11月16日涉案款项的支付至原告于2019年8月26日向被告送达《关于收回违规领取相关资金的通知》，已间隔近8年，已经超过了法定的3年诉讼时效期间，因此原告2019年8月26日向被告送达《关于收回违规领取相关资金的通知》的行为依法并不能产生导致诉讼时效的中断的法律效力。原告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在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向被告主张过权利或存在其他能够引起诉讼时效中止、中断、延长的情形。因此，原告于2020年2月10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时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依法丧失胜诉权。综上所述，原告西集镇政府关于确认《关于解决甘加环工资及工伤的补偿协议》无效，判令被告甘加环不当得利300000元的诉讼主张，证据不足，且在向法院提起诉讼时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本院对原告的诉讼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枣庄市山亭区西集镇人民政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原告枣庄市山亭区西集镇人民政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瑞审 判 员  王新胜人民陪审员  刘海燕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张 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