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27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贾秋生，男，1971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受斌，安徽祥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海兵，男，1975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无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拥军，安徽鲁拥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国庆，男，1978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 上诉人贾秋生因与被上诉人姜海兵、李国庆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19）皖0181民初67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贾秋生上诉请求：依法判决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姜海兵、李国庆之间支付转让金。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表现在：1.一审判决认定贾秋生是巢湖市平润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润公司）的隐名股东，没有任何根据。贾秋生没有自认过自己是该公司的隐名股东，公司的登记股东也没有举证证明贾秋生与登记股东之间有显名隐名的协议。如果认定贾秋生是公司的隐名股东，那么贾秋生在公司的股份中到底占了多少比例?2.一审判决以“借条”为依据认定贾秋生与姜海兵之间存在股权转让关系，与客观事实不符。按照《和解协议书》第一条的约定，李国庆向周和平支付130万元股权转让金，该130万元里面含着姜海兵的份额。与案件事实密切关联的是，李国庆有没有履行第一条约定支付了130万元。如果李国庆支付了130万元，本案纠纷根本就不存在；他没有支付130万元，姜海兵应得的转让金到底由谁承担，一目了然。3.一审判决对贾秋生举证的姜海兵出具的收条不予认可不当。贾秋生打借条、姜海兵出具收条、签署《和解协议书》是同一天，收条上的时间是姜海兵的笔误。在三方《和解协议书》达成之前，姜海兵没有必要出具收条给贾秋生。两人之间不是民间借贷关系，只是表明平润公司应当支付给姜海兵。4.一审判决对另一张“声明”的认定和判决也是完全错误的。其一，“声明人”不等于责任人，谁承担责任应当视具体事实来确定，声明内容是说姜海兵为平润公司采购物品，费用应当由平润公司承担。其二，“声明”内容明显是附条件的，即“待条据、车辆到位”，所附条件有没有成就必须予以考虑和审查。事实上，所附条件根本没有成就，姜海兵在诉讼中承认，车辆没有过户给公司，后来他自己把车辆卖了，卖车款归他自己了。请求二审法院重新查证事实，纠正一审判决存在的错误。 姜海兵辩称，贾秋生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所有条据都是贾秋生亲手按手印、附了身份证复印件、有他人在场证明。贾秋生所陈述的理由没有任何证据予以支撑，显然不能成立，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查明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驳回贾秋生的诉请，维持原判。 李国庆辩称，不同意贾秋生的上诉意见，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姜海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贾秋生、李国庆立即共同归还姜海兵股权转让款654000元及因逾期付款而承担的违约金15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25日，季学忠与周先明、周和平签订了关于平润公司的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周先明、周和平将其持有的平润公司全部股权作价330万元给季学忠，并于2014年11月26日在巢湖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了变更登记手续，股东、发起人由周先明、周和平变更为季学忠。季学忠经营期间，2015年3月25日，姜海兵入股平润公司500000元，同年3月28日又入股300000元，共计入股800000元，成为公司的隐名股东，时任平润公司会计的潘某经手分别出具收款收据给姜海兵，并加盖平润公司公章。 2015年6月25日，季学忠与李国庆就平润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季学忠将持有的平润公司100%股权以50万元转让给李国庆，并于2015年6月30日在巢湖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了变更登记手续，股东、发起人由季学忠变更为李国庆。 由于季学忠未给付周先明、周和平股权转让款，致周先明、周和平起诉至法院，要求季学忠给付股权转让款，经巢湖市人民法院（2015）巢民一初字第0007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季学忠给付周先明、周和平股权转让款及利息，并进入执行程序。2016年6月17日，季学忠、李国庆、周和平三方签订《和解协议书》，约定：李国庆代替季学忠向周和平支付部分欠款以解决各方的纠纷；相互之间就股权转让事宜不再向相对方提出权利主张；周和平、季学忠承认李国庆是平润公司的合法产权人，保证不再干扰或影响李国庆对公司的管理和经营；在李国庆受让前，季学忠与其他隐名股东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仍由季学忠负责，季学忠保证与其他隐名股东之间的关系不影响公司的生产经营。同日，作为季学忠经营期间的隐名股东姜海兵将其入股转给贾秋生，贾秋生成为李国庆经营期间的隐名股东，贾秋生当日出具借条一份给姜海兵，注明：“今借到姜海兵人民币伍拾万元（500000），此款现金支付，约定还款日期为2016年8月30日，逾期还款按日1%偿付”，贾秋生签名并按印。贾秋生另出具声明一份给姜海兵，注明：“姜海兵于2015年3月份为平润建材采购皮卡车一辆、电线电缆所用去叁拾万元整（300000），现无条据，待条据、车辆到位，给予补剩余款叁拾万元整”，贾秋生签名，曾宏斌、李国庆在场证明。庭审中，证人潘某证明，2015年3月25日姜海兵入股平润公司500000元，但在贾秋生出具给姜海兵的声明中所涉30万元，涉及入股皮卡车一辆，折价仅为70000元。故贾秋生所出具借条及声明中款项共计应为770000元。后经姜海兵催讨，2017年5月11日，王涵林（李国庆公司会计）付给姜海兵6000元；2017年12月8日王涵林付给姜海兵10000元；2018年6月8日，李国庆付款给姜海兵10000元；2018年7月5日，李国庆付款给姜海兵10000元；2018年11月19日，范巧云收到李国庆转款10000元；李国庆给付现金100000元。姜海兵共收回146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当事人之间应属何种法律关系；二、贾秋生、李国庆是否承担责任，如何承担责任；三、姜海兵主张被告归还本金及利息是否应当得到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一，姜海兵与贾秋生系不同时期平润公司的隐名股东，即实际投资人，隐名股东之间进行入股股权转让，属于双方对自己权利的自由处分，既未得到其他股东的反对，也不侵犯其他股东的合法权益，符合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应受法律保护。贾秋生虽出的是借条及声明，但双方基础法律关系应属股权转让合同纠纷。 关于争议焦点二，合同具有相对性，贾秋生作为股权受让一方当事人出具借条及声明给姜海兵，只能反映姜海兵与贾秋生之间存在股权转让关系，贾秋生应当承担还款义务；李国庆实为显名股东，但未与姜海兵之间签订任何关于姜海兵转让股权的相关书面材料，即使存在给付姜海兵146000元事实，但其辩称是代贾秋生还款，贾秋生无证据证明本案所涉转让款应由李国庆负责偿还，故姜海兵要求李国庆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贾秋生虽辩称借条以及声明书是代李国庆出具，并称系姜海兵不放心李国庆而让他出具，不符合常理，法院不予采纳。贾秋生另辩称,2016年6月11日,姜海兵出具收条一份给贾秋生,拟证明案涉款已给付姜海兵,但除出示该份收条外,未提供履行给付款的其他证据,且姜海兵出具收条时间发生在贾秋生出具给姜海兵的借条及声明时间(2016年6月17日)之前,贾秋生该辩称不符合常理,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贾秋生于2016年6月17日出具给姜海兵的借条注明500000元，并约定还款期限为2016年8月30日，逾期按日1%给付违约金，该事实清楚，故姜海兵主张该500000元本金及相应违约金，法院予以支持。但约定违约金明显过高，按月利率2%计算为宜。姜海兵另主张声明书中所涉300000元，法院认为，从该声明书内容及证人证言可分析得出，虽注明为300000元，但实际是现金200000元、皮卡车作价70000元，应为270000元，故姜海兵该诉请法院予以核减。另因声明书中未约定还款期限及利息，故姜海兵主张该部分款的利息，不予支持。综上，贾秋生共应给付姜海兵770000元，姜海兵自认已收到李国庆等人的还款146000元，应在贾秋生承担责任的范围内予以扣除，扣除后，本金仍有624000元，故贾秋生尚应偿还姜海兵本金624000元，另应承担500000元本金为基数、月利率2%，自2016年9月1日起算的违约金。 当事人双方对案件事实有争议的，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予以分配举证责任。姜海兵向贾秋生主张权利，法院予以支持，而向李国庆主张权利，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贾秋生辩称观点，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法院不予采纳。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贾秋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偿还姜海兵投资款624000元及违约金损失（逾期违约金按本金5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6年9月1日计算至款清日止）；二、驳回姜海兵对李国庆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姜海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的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40元，减半收取5920元，由贾秋生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二审另查明，姜海兵称受让其隐名股份的是贾秋生，一审要求李国庆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法律基础是其认为李国庆的实际还款行为应视为债的加入。李国庆称《和解协议书》中约定李国庆代替季学忠向周先明支付的130万元与本案无关，李国庆向姜海兵支付部分款项是代贾秋生支付借条上的欠款。李国庆认可贾秋生是平润公司隐名股东，但无法确认贾秋生的出资份额。 本院认为，根据贾秋生的上诉主张，其认为《和解协议书》、《借条》、《收条》都是同一天形成的；李国庆按照《和解协议书》第一条的约定应向周先明支付的130万元里含着姜海兵的份额，实质应是李国庆向姜海兵支付股权转让款，贾秋生仅是代李国庆出具条据。贾秋生应对上述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但由于贾秋生未举证证明，姜海兵、李国庆均予否认，故本院对上述事实不予认定。 贾秋生上诉中称：姜海兵在诉讼中承认，车辆没有过户给公司，后来他自己把车辆卖了，卖车款归他自己了。经查，姜海兵在诉讼中从未有过上述陈述，而是陈述：车辆由公司管理，由平润公司当时的负责人姜洪山使用，登记在我名下，听说是被姜洪山出售了。且证人潘某已证明案涉皮卡车折价7万元作为入股资金已交付平润公司。故贾秋生的此点上诉主张亦无证据予以支持，原审法院查明的入股资金数额并无不当。 姜海兵原系平润公司的隐名股东，因此作为其他相关人在《和解协议书》上签字，该事实本案各方当事人均予以认可。姜海兵出资时仅确定出资额，未确定股份比例。现贾秋生以无法确定股份比例为由，否认自己受让隐名股份的事实，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贾秋生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40元，由上诉人贾秋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苗 审判员 温占敏 审判员 古开利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周 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