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3民终5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再审被申请人）：孙发，男，1978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黑龙江省依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英，黑龙江董长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再审申请人）：伊洪，女，1985年10月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密山市。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再审申请人）：杨树华，女，1959年2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密山市。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臣，黑龙江立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再审被申请人）：曹德权，男，1978年1月4日出生，汉族，个体司机，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依安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再审被申请人）：汤彦明，男，1978年2月5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黑龙江省嫩江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再审被申请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田地街128号。负责人：蒋建成，总经理。一审原告伊洪、杨树华诉一审被告曹德权、汤彦明、孙发、太平洋财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前由密山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密民初字第413号民事判决书，业已发生法律效力。后经密山市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7年12月7日作出（2017）黑0382民申6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密山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8日作出（2018）黑0382民再1号民事判决书。宣判后，被申请人孙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调查、阅卷、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孙发上诉请求：1、撤销密山市人民法院（2018）黑0382民再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再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挂车不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害、财产损失的，由牵引车投保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由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牵引车方和挂车方依照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判决由挂车方即上诉人与汤彦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引用的条例系自2006年7月1日起施行。2013年3月1日起国务院关于修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决定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作出修改，增加一条，作为第四十三条，根据该条规定挂车不再需要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上诉人的挂车不投保交强险没有过错。2013年3月8日中国保险行业协会发布中保协发（2013）37号文件《挂车免投保交强险实务处理规程》第一条规定，根据《国务院关于修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决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令第630号，自2013年3月1日起，挂车不再投保机动车交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保险公司应做好消费者的解释宣导工作。上述法律规定可知，挂车不需要交纳交强险，上诉人没有缴纳交强险没有过错，一审判存在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2、依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的规定，对于超出交强险的范围应该依据法律规定来赔偿。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车主只在有过错的情况下承担赔偿责任，而本案中上诉人借车给汤彦明的行为本身不存在任何过错。另外，连带责任是法定责任，现行法律并没有关于车辆出借人与车辆借用人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上诉人没有过错依据法律规定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依据密山市公安交警大队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曹德全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曹德全存在重大过错，一审法院应认定曹德全与汤彦明承担连带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伊洪、杨树华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二审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根据本案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上诉人的“机动车载物应当符合核定的载重量，严禁超载、贷物的长、宽、高不得违反装载要求，不得遗洒、飘散载运物。”确认曹德权驾驶的车辆负事故全部责任。从卷宗中上诉人的挂车行驶照片上看，挂车私自加装了护栏，超过国家的标准产生了超高，违反规定上路，上诉人在本案中存在明显过错，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是正确的。2、所谓借车事实不存在，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实他们是借车使用。汤彦明的牵引车属于营运车辆取得收入，上诉人不可能无偿借给汤彦明使用，他们之间应为合伙关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是正确的。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本案的挂车是否投了交强险不是本案争议的焦点，如按交强险的规定，一审法院应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是对全部余额承担连带责任。所以，上诉人作为挂车车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和上诉人存在的过错，判决上诉人依法承担连带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曹德权、汤彦明、太平洋财险公司未答辩。再审申请人伊洪、杨树华再审请求：1、撤销本院（2016）黑0382民初413号民事判决；2、对本案进行再审，判决被申请人汤彦明、孙发共同承担赔偿责任，赔偿伊洪、杨树华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320724.50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原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福友系密山市富源乡民富村村民。原告伊洪系马福友之妻，原告杨树华（1959年2月2日生）系马福友之母。伊洪与马福友于2012年3月12日登记结婚。二人在密山市租房居住。伊洪婚前与前夫所育女孩杨翎含（2006年2月19日生）由伊洪抚养。二人婚后育一女孩马伊伊（2014年4月30日生）。被告曹德权系被告汤彦明雇用的司机。汤彦明系车牌号为黑Ｃ×××××号牵引车车主。被告孙发系车牌号为黑Ｂ×××××挂车车主。曹德权驾驶汤彦明的牵引车，牵引车所牵引的挂车系孙发借与汤彦明使用。2015年12月24日11时20分许，马福友驾驶三轮摩托车行使至密山市方虎公路348公里+300米处时，被曹德权驾车追尾相撞，致马福友当场死亡。经密山市公安交警大队处理，认定曹德权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马福友无责任。因双方协商赔偿事宜未果。故伊洪、杨树华诉至法院，要求曹德权、汤彦明、孙发共同赔偿死亡赔偿金等经济损失783038元。审理中，因太平洋财险公司（汤彦明在此公司为肇事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在交强险额度内主动赔偿了伊洪、杨树华110000元，经本院准许二人撤回了对该公司的起诉。曹德权在本院审理其交通肇事罪一案中，经双方协商给付了伊洪、杨树华补偿款50000元。对以上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审理中，汤彦明主张应由曹德权承担赔偿责任，汤彦明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曹德权对此提出异议，称自己系汤彦明雇工，在完成职务内工作中致他人损害应由雇主汤彦明承担赔偿责任。孙发以自己系将手续齐全的挂车借与汤彦明使用，其行为无过错为由拒绝承担赔偿责任。汤彦明、孙发对伊洪、杨树华请求按城镇标准计算赔偿额度提出异议，认为不符合法律规定，应按户口载明的农村标准计算。为此伊洪、杨树华提供了密山市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第二项目经理部出具的2013年4月至2014年10月的工资表一册（14页），证明马福友生前从事塔吊司机工作，平均月收入4000元，符合主要收入来源于城市的条件。曹德权、汤彦明、孙发对此均有异议，称该证据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且无制作人、负责人签名，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另该证据仅仅列了2014年之前的情况，不能证明事故发生时的情况，不应采信。汤彦明、孙发对伊洪、杨树华主张的杨翎含抚养费，杨树华扶养费提出异议，称不应给付。伊洪、杨树华放弃了对杨树华扶养费及奔丧费的请求。经审核，伊洪、杨树华主张的合理损失为，死亡赔偿金221900元，丧葬费24440.5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杨翎含17152元/年×9年÷4人=38592元，马伊伊17152元/年×17年÷2人=145792元。合计430724.50元。原一审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应受法律保护。被告曹德权驾车致马福友死亡，公安交警部门认定其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曹德权理应对原告伊洪、杨树华等承担赔偿责任。因曹德权系受雇于被告汤彦明，且其交通肇事亦系其履行职务期间，故曹德权的赔偿责任应由汤彦明负担。故伊洪、杨树华要求汤彦明赔偿的请求应予支持。被告孙发将挂车借与汤彦明使用，在出借过程中无过错行为，故伊洪、杨树华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伊洪、杨树华要求按城市生活标准记付赔偿款额度，因其提供的证据不符合按城镇标准计算赔偿额度的要求，故对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应按其户口载明的农村人口身份计算赔偿额度。汤彦明对伊洪、杨树华要求的杨翎含的抚养费提出异议。因杨翎含虽与死者马福友非亲子关系，但在其母伊洪与马福友登记结婚后，随母一起生活，与马福友形成了继子女关系，同时亦形成了抚养关系。马福友的去世亦使之产生了抚养缺失，故对汤彦明的异议不予支持。对伊洪、杨树华的该项请求予以支持。伊洪、杨树华放弃对杨树华扶养费及奔丧费用的请求属其真实意思表示应予支持。曹德权给付伊洪、杨树华50000元，双方约定系补偿款，故不应计算入赔偿数额之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原告伊洪、杨树华要求的死亡赔偿金等各项经济损失430724.50元，扣除中国太平洋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哈尔滨支公司己付110000元，余款320724.50元由被告汤彦明负担赔偿责任，并于判决生效后付清。案件受理费4415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均由被告汤彦明负担。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2015年12月24日11时20分许，伊洪之夫，杨树华之子马福友驾驶车牌号为黑Ｇ×××××号三轮摩托车行驶至密山市方虎公路348公里+30米处时，被曹德权驾驶的重型半挂卡车追尾相撞，致马福友当场死亡。曹德权系汤彦明所雇用的司机。车牌号为黑Ｃ×××××号牵引车车主为汤彦明。车牌号为黑Ｂ×××××挂车车主为孙发。本起事故经密山市交警队处理，认定曹德权全部责任，马福友无责任。发生交通事故时孙发未缴纳强制保险。申请人伊洪、杨树华要求的死亡赔偿金等各项经济损失430724.50元，扣除太平洋财险公司已付110000元，余款320724.50元，由被申请人汤彦明、孙发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以上为本案再审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公民的生命权应受法律保护。曹德权系汤彦明雇用的司机。汤彦明系车牌号为黑Ｃ×××××号牵引车主。孙发系车牌号为黑Ｂ×××××车车主，曹德权驾驶汤彦明的牵引车，牵引车所牵引的挂车系孙发借与汤彦明使用，孙发系挂车车主，发生交通事故时孙发未缴纳强制保险，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挂车不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害、财产损失的，由牵引车投保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由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牵引车方和挂车方依照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孙发称其系将挂车借给被申请人汤彦明使用，且该挂车手续齐全，孙发在出借过程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伊红、杨树华要求牵引车车主汤彦明、挂车车主孙发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应予支持。曹德权、汤彦明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视为对其抗辩权的放弃，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2016）黑0382民初413号民事判决；二、被申请人汤彦明赔偿申请人伊洪、杨树华赔偿金等各项经济损失430724.50元，扣除中国太平洋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哈尔滨支公司已付110000.00元，余款320724.50元由被申请人汤彦明、孙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判决生效后付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本案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原一审判决生效后，原告伊洪、杨树华对判决认定的主要事实和赔偿数额及计算方法没有异议，对适用法律和责任承担持有异议，向一审法院申请再审。理由是孙发是否投保交强险，原一审判决未调查，如果投保了交强险，应当追加保险公司为被告，在交强险110000元限额内给付保险金；如果孙发没有投保交强险，应由孙发承担110000元的给付责任，原一审判决没有判令孙发承担责任错误。再审庭审法庭辩论中，伊洪、杨树华以孙发私自改装护栏，使护栏超高，孙发在此次事故中有过错为由，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汤彦明、孙发共同给付申请人320724.50元。密山市人民法院再审后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认定孙发的挂车未投保交强险存在过错，判决孙发与汤彦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013年3月1日国务院作出关于修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决定，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作出修改，增加一条，作为第四十三条，即“挂车不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害、财产损失的，由牵引车投保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由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牵引车方和挂车方依照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2013年3月8日中国保险行业协会发布中保协发（2013）37号文件《挂车免投保交强险实务处理规程》第一条规定，根据《国务院关于修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决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令第630号，自2013年3月1日起，挂车不再投保机动车交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保险公司应做好消费者的解释宣导工作。根据上述规定，挂车不再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上诉人孙发所有的挂车不投保交强险未违反法律规定没有过错。庭审中被上诉人伊洪、杨树华未提交孙发私自加装护栏，违规超高的相关证据，不能认定孙发存在过错，因此孙发出借车辆的行为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关于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应确定相应赔偿责任的规定条件，一审法院仅以孙发的挂车未投保交强险存在过错，判决孙发与汤彦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二审应予纠正。综上所述，孙发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密山市人民法院（2018）黑0382民再1号民事判决书；二、维持密山市人民法院（2016）密民初字第413号民事判决书。二审案件受理费4415元，由被上诉人伊洪、杨树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季学平审判员  刘伟国审判员  周雪松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书记员  汪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