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5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黔江区储备粮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黔江区城东街道石城路6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46761309560。法定代表人：喻祖鹏，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金，重庆纵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黔江区众目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黔江区正阳街道群力居委3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406825535XH。法定代表人：黄定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钰镳，重庆光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市黔江区储备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储备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黔江区众目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目公司）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4民初59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8日对上诉人储备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金，被上诉人众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定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钰镳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储备粮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众目公司赔偿储备粮公司损失932571.6元；一、二审诉讼费由众目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众目公司占有使用了合伙的财产及原属于储备粮公司的财产。自2011年5月31日签订《正阳纸箱厂散伙协议》后，原合伙企业重庆市黔江区正阳纸箱包装厂就终止了所有业务。因此，对合伙期间形成的厂房及办公用房等财产在未分割或清算时，任何一方无权擅自使用。2.众目公司的经营行为与原合伙企业没有任何关系。2013年5月，黄定明与罗登碧共同成立众目公司，占用储备粮公司的房屋、仓库土地及合伙形成的厂房、办公楼，经营与原合伙企业相同的业务。众目公司的经营行为是其独立行为，与原合伙企业及储备粮公司之间没有事实上及法律上的关系。众目公司在未取得储备粮公司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占用上述财产，属于侵权行为，应当予以赔偿。众目公司辩称，1.储备粮公司认为2011年5月31日签订散伙协议后，原合伙企业就终止了所有业务，合伙企业的主体因双方散伙而消失的说法不成立。2011年5月31日双方签订了散伙协议，但是该协议成立并未生效。散伙协议第5条的约定，本协议由双方签订后由乙方向重庆市粮食集团进行书面请示并根据重庆粮食集团的批示意见，甲乙双方再行协调解决。协议第2条约定，在2011年5月31日以后，所有的生产由甲方（黄定明）自负盈亏，可以看出散伙协议签订后还可以经营，并且储备粮公司还委托了管理人员王礼胜在黄定明处拿工资。2.储备粮公司认为众目公司用围墙和大门把院子围住，导致储备粮公司不能使用的说法不属实，储备粮公司委托了管理人员王礼胜在管理钥匙。3.当时成立众目公司是为了解决职工的养老保险，申领发票以及对外开展经营。由于散伙后储备粮公司不配合，上述事项都不能办理，所以黄定明就和储备粮公司的管理人员王礼胜商量解决上述问题。这些情况储备粮公司均知晓。4.储备粮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多次要求搬离，众目公司不存在侵权行为，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储备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众目公司停止侵权，立即腾退占用的储备粮公司位于黔江区正阳街道群力3组的房屋、仓库、土地（黔江区国用2002字第XXXXX号、黔江区房权证302字第XXXXXX号），责令众目公司将所有的机器设备搬离；2.判令众目公司赔偿储备粮公司损失932571.60元（粮食仓库按照10元每平方米每月计算，计60个月，面积是630.77平方，计算为378426元；办公楼部分面积511.31平方米，计算60个月，每月按照10元计算，计算为306786元，按照49%计算为150325.14元；厂房557.09平方米，计算60个月，每月按照10元计算，计算为3034254元，按照49%计算为163784.46元；空地800平方米，按照5元每平方米计算，计算60个月，计算为240000元。以上合计金额为932571.6元。费用标准是参照租金计算，从2013年6月计算至2018年5月）；3.由众目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7月27日，以黄定明为甲方，与以黔江区冯家粮食购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冯家粮食公司）为乙方，双方签订《合伙协议（有限合伙）》一份，约定双方共同出资成立重庆市黔江区正阳纸箱包装厂（以下简称正阳纸箱厂）。甲方出资74.8万元，占双方出资比例的51%，乙方出资71.86万元，占双方共同出资的49%。合伙期限为20年。合同约定：乙方在正阳粮管所的地盘借用给合伙企业建厂长期经营，新建厂房及附属设施属甲乙双方共同所有；乙方在正阳粮管所的地盘、原有粮食仓库属乙方所有，原有粮食仓库如果合伙企业需用，则合伙企业与乙方形成租赁关系，进行有偿租用。合伙企业经营至2011年5月，由于无利可图，黄定明与黔江区粮食有限责任公司（原黔江区冯家粮食购销有限责任公司）于2011年5月31日签订《正阳纸箱厂散伙协议》，协议约定：双方原签订的合伙协议于2011年5月31日终止，双方自愿散伙；合伙企业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及盈亏由黄定明承担，合伙企业的所有机器设备用于抵还合伙企业债务；正阳粮管所内的空地无偿借用给合伙企业建厂经营至合伙期满。2011年5月31日前合伙期间新建的地上建筑物及附属设施纳入散伙资产评估，评估费用由合伙企业承担，评估值按出资比例分享。2018年4月3日，黄定明以储备粮公司为被告向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提出民事诉讼，请求判令储备粮公司支付黄定明合伙资产补偿款1292200元。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8年5月17日作出（2018）渝0114民初336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黄定明与储备粮公司合伙期间新建建筑物及附属设施由储备粮公司所有，判决储备粮公司支付黄定明资产补偿款1292200元。该案上诉后，二审维持原判，一审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另查明：众目公司于2013年5月21日成立，法定代表人黄定明，注册资本50万元，其中黄定明认缴40万元，占股80%，罗登碧认缴20万元，占股20%。该公司住所地与解散前的重庆市黔江区正阳纸箱包装厂完全一致。该公司营业期间使用的机器设备系正阳纸箱厂遗留。再查明：2008年12月31日，根据重庆粮食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做出的相关批复，冯家粮食公司合并重组入黔江区粮食公司。2016年，根据重庆市人民政府的相关批复及重庆市储备粮管理有限公司的相关规定，黔江区粮食公司更名为储备粮公司。2002年11月，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政府向储备粮公司发放国有土地使用证，储备粮公司对涉案地块享有使用权。储备粮公司称众目公司占用了空地、粮食仓库、办公楼和厂房，其中办公楼和厂房系储备粮公司与黄定明合伙期间共同修建。众目公司在庭审中认可其从2017年开始占用储备粮公司与黄定明共同修建的办公楼和厂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众目公司占用涉案地块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二、储备粮公司主张的损失是否应当支持。现评述如下：关于焦点一。合伙企业解散后的剩余财产，由合伙人协商决定，同时，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黄定明与储备粮公司成立合伙企业，后因故解散，双方达成《正阳纸箱厂散伙协议》，协议对合伙企业财产分割等权利义务进行了明确约定，该约定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生效判决亦对新建的地上建筑物及附属设施的合伙资产补偿作出了裁判。合伙关系已终止，财产已经分清，储备粮公司主张众目公司立即腾退占用的办公楼及厂房、搬出机器设备的请求，予以支持。但储备粮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众目公司占用其享有使用权的空地、粮食仓库，故对该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储备粮公司与黄定明之间关于合伙资产补偿款的民事诉讼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0日作出民事判决，才确定储备粮公司应向黄定明支付的合伙资产补偿款金额，之前仅约定了合伙期间新建的地上建筑物及附属设施纳入散伙资产评估。现储备粮公司主张众目公司赔偿2013年6月至2018年5月侵占正阳粮管所的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对该期间产生的实际损失储备粮公司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众目公司立即腾退占用的储备粮公司位于重庆市黔江区正阳街道群力三组的办公楼、厂房；二、驳回储备粮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126元，减半收取计6563元，由储备粮公司负担6000元，由众目公司负担563元。二审中，储备粮公司提交了《正阳大米加工厂场地租赁合同》一份，拟证明案涉邻近地段的租金标准。众目公司质证认为，该合同签订的主体以及地点、时间与本案无关联性。众目公司提交了（1）散伙协议推进情况的报告、（2）民事起诉状、（3）司法鉴定申请书、（4）撤诉申请书、（5）2017渝0114民初8486号民事裁定书、（6）通知、（7）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8）注销公告、（9）清税证明、（10）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11）民事裁定书、（12）调查笔录等12份证据，拟证明众目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储备粮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7、证据12不属于新证据，该12份证据只能证明原散伙协议的处理问题，与本案占用房屋赔偿损失不具有关联性。本院经审查认为，储备粮公司提交的《正阳大米加工厂场地租赁合同》系复印件，真实性存疑，且不能达到储备粮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众目公司提交的证据1-11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信。证据12证人未出庭作证，不符合证人作证法定形式，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17日作出（2018）渝0114民初336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黄定明与储备粮公司合伙期间新建建筑物及附属设施由储备粮公司所有，判决储备粮公司支付黄定明资产补偿款1292200元。储备粮公司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0日作出（2018）渝04民终731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储备粮公司的上诉，维持（2018）渝0114民初3365号民事判决。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储备粮公司要求众目公司赔偿损失的请求能否成立。现就此评述如下：第一◊储备粮公司要求众目公司赔偿占用空地、粮食仓库的损失，但众目公司否认其占用了储备粮公司的空地及粮食仓库，只认可使用了储备粮公司与黄定明合伙期间共同修建的办公楼和厂房。同时储备粮公司举示的照片不足以证明众目公司实际占用了空地、粮食仓库以及实际占用空地、粮食仓库的面积。因此，储备粮公司要求众目公司赔偿占用空地、粮食仓库损失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第二◊众目公司虽使用了办公楼和厂房，但该办公楼和厂房是储备粮公司与黄定明合伙期间修建，是储备粮公司与黄定明共同所有的财产。储备粮公司、黄定明虽于2011年5月31日签署了《正阳纸箱厂散伙协议》，但该协议只是明确将办公楼、厂房纳入散伙资产评估，而未明确办公楼、厂房的管理使用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六条“共有人按照约定管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各共有人都有管理的权利和义务”之规定，在办公楼、厂房未进行共有物分割之前，黄定明有权对办公楼、厂房进行管理使用。同时，《正阳纸箱厂散伙协议》约定“……2011年5月31日以后生产经营盈亏、债权债务由甲方（黄定明）全权承担，乙方（储备粮公司）不再承担任何责任……”。从该约定来看，2011年5月31日之后，储备粮公司是允许黄定明继续进行经营的，只是储备粮公司不再对这之后的盈亏担责。因此，黄定明以众目公司的名义对办公楼、厂房进行管理使用符合法律规定和双方约定。因案涉办公楼、厂房的分割，经2018年8月20日的（2018）渝04民终731号民事判决才最终确定。而储备粮公司请求众目公司赔偿占用损失的期间为2013年6月至2018年5月，系在办公楼、厂房分割确定之前。故储备粮公司请求众目公司赔偿2013年6月至2018年5月办公楼、厂房的占用损失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储备粮公司对于其主张的空地、粮食仓库、办公楼、厂房占用费计算标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储备粮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主张赔偿损失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储备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126元，由重庆市黔江区储备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中宜审 判 员 王 宏审 判 员 万永福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杨鹏润书 记 员 简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