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6民终6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晓东，男，1970年3月19日生，汉族，住周口市川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喻泽源，河南崔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欢，男，1984年7月19日生，汉族，住沈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鹿臻梓，河南千字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康成林（曾用名康志成），男，1976年7月23日生，汉族，住周口市川汇区。上诉人王晓东因与被上诉人刘欢、康成林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丘县人民法院（2019）豫1624民初58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晓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喻泽源、被上诉人刘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鹿臻梓、被上诉人康成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晓东上诉请求：1.撤销沈丘县人民法院（2019）豫1624民初5876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对王晓东的诉讼请求，由康成林承担还款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刘欢、康成林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事实认定错误。刘欢为接工程，按照康成林要求主动向康成林转款50万元，并非王晓东想承揽工程向刘欢借款后安排刘欢向康成林转款。王晓东认识康成林后得知其可以接工程，王晓东前期为工程支出七八十万元，因刘欢也想承接该工程，王晓东介绍其与康成林认识。按照康成林要求，刘欢主动直接向康成林转款50万元用于协调。后因工程最终未承接，康成林不在周口，刘欢及其父亲多次找王晓东催促康成林退还50万元。2.本案王晓东仅是介绍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由刘欢与王晓东的聊天记录为证，康成林一审庭审中多次作出愿意还款的意见。3.王晓东出具借条不是承认借款的意思表示，不符合借款关系成立的法律规定，一审适用法律错误。2018年7月底，刘欢再次来到王晓东家里，因康成林不在就要求王晓东出具书面借条。王晓东基于对康成林会退款的信任以及老乡情面，按照刘欢要求出具了借条。王晓东未收到款项，与康成林不是合伙关系，不符合借款系实践性合同、以支付借款时发生法律效力的法律规定，与王晓东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刘欢辩称，1.王晓东结识康成林后，以与康成林合伙跑工程资金短缺为由，向刘欢借款。刘欢根据王晓东安排，将款汇至康成林账户，足以让刘欢认定王晓东、康成林为本案共同借款人。2.刘欢一审已提交王晓东亲笔出具的借条和50万元银行转账凭证，足以证实该借条及借款到账的真实性。王晓东作为一个成年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长期从事建筑行业，他人有理由相信其知道出具借条产生的法律后果。王晓东述称其仅为介绍人、起到催促还款的作用，与其前期行为相矛盾，不应采信。3.一审庭审中康成林当庭陈述及王晓东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康成林对借款事实是明知的，且通过王晓东与刘欢保持联系，也证明康成林对其应承担还款责任没有异议，该借款本息应由王晓东、康成林共同承担。综上，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康成林辩称，王晓东和刘欢转借给康成林50万元，之后康成林已经分四次还给了王晓东22.3万元，康成林只愿意对王晓东负责，愿意偿还剩余的27.7万元。刘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王晓东、康成林连带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按照月息2分自借款出具之日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为49万元），以上合计99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晓东、康成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欢与王晓东系朋友，康成林原在部队工作。2015年9月，因康成林所在部队有工程项目，王晓东通过康成林亲戚介绍与康成林结识后，商定向康成林汇款50万元由康成林协调承揽工程。2015年9月3日，刘欢按照王晓东安排转入被告康成林账户50万元，王晓东向刘欢出具的借条,载明:“借条，现金刘欢现金伍拾万元整（500000.00），月息2分整，借款：王晓东，2015年9月3日”。后刘欢向康成林催要借款本息未果，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讼争的法律关系系民间借贷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是本案借款人是王晓东还是康成林。从刘欢提交的王晓东向其出具的借条、转款记录、微信聊天记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来看，刘欢之所以向康成林汇款，是因王晓东想承揽康成林所在部队工程项目，让康成林从中协调，安排刘欢向康成林汇款。王晓东不论是汇款当时还是后来出具借条，都是对其与刘欢之间借贷关系的认可，故王晓东应承担本案借款清偿责任。王晓东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知道出具借条的责任后果，其辩称与刘欢不是借贷关系，借条是后来迫于无奈出具，实际借款人是康成林，无法采信。康成林未在借条上签字，与王晓东没有共同借款的合意，不能认定是借款人，刘欢要求康成林承担借款清偿责任，无法支持。双方约定的利息月息2分不违反法律规定，刘欢要求按月息2分计算借款利息，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1.被告王晓东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向原告刘欢的借款5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息2分自2015年9月3日起计算至还清款之日止；2.驳回原告刘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账户信息：开户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丘县迎宾大道支行；账户名：沈丘县人民法院；账号：94100601002505890510002）。本案受理费137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王晓东承担。二审中，王晓东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王晓东与康成林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一份，来源于王晓东手机微信，证明王晓东向刘欢出具的借条产生在2018年7月底。刘欢经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有异议，是打印件，无法查明其真实来源。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产生于第一次一审庭审之前，但王晓东在一审庭审时未提交，不应当予以采信，且既然王晓东既然出于本人意愿自愿出具借条，时间落款于借款出借当日，说明其本人认可借贷关系，其行为与其借贷意思相符。康成林经质证认为：对王晓东二审提交的证据和证明目的均无异议。对于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王晓东二审提交的与康成林之间的聊天记录，不能显示刘欢的认可内容，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期间，刘欢提交的与王晓东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了刘欢向王晓东询问康成林“那边什么情况”，刘欢称“限他10号之前把钱打过来要不我管能到中央军委”的内容，王晓东一审期间提交的刘欢给其发送短信显示了刘欢向“李院长”反映康成林问题的“（2015年9月3日）我于当日通过工商银行向其汇款50万元（有汇款单为证）之后多次去葫芦岛、沙河市看现场”的内容。本案一二审期间，康成林均到庭陈述称案涉款项系为承接工程的有关费用，康成林认可该款应当向王晓东返还。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诉辩情况，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王晓东与刘欢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2.王晓东是否应承担该款的偿还责任；3.康成林应当承担的案涉款项的民事责任应如何认定。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刘欢虽提交了王晓东向其出具的案涉借条，并约定了月利息二分，但结合双方举证和刘欢50万元转款接收人康成林的陈述，不能证明刘欢与王晓东、康成林之间存在借款合意。本案款项实际用于康成林承诺的有关工程事宜，三方之间纠纷的法律性质应为合同纠纷，一审判决认定案由错误。第二，康成林实际接收案涉款项，其后双方之间并未形成和履行包含具体有关承接工程的民事权利义务的合同关系，康成林应当向资金提供人刘欢承担返还该款项的责任。康成林述称共转给王晓东23.3万元，但对此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王晓东自认已经实际收到康成林返还的18万元转账，但其称该款与刘欢的50万元无关，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因此王晓东应将该18万元直接返还给刘欢。通过本案当事人之间的聊天记录，可以认定刘欢知晓其向康成林打款50万元的用途，刘欢主张案涉50万元系王晓东为与康志成一起干工程而借款的证据不足。第三，关于剩余款项，康成林作为案涉50万元的接收人，应当向打款人刘欢承担下余32万元的返还责任。对于刘欢主张的利息，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规定的公平原则，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对于未约定逾期利息或者约定不明的规定，王晓东应从2015年9月3日起向刘欢承担18万元的年利率6%的资金占用利息至该款清偿之日，康成林应从2015年9月3日起向刘欢承担32万元的年利率6%的资金占用利息至该款清偿之日。王晓东未举证其向刘欢出具案涉借条的行为不是出于自愿，因此依据公平原则，王晓东应就康成林自愿或经强制执行后不能返还的部分承担清偿责任。综上所述，王晓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沈丘县人民法院（2019）豫1624民初5876号民事判决；二、王晓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欢返还18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从2015年9月3日起以18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该款清偿之日）；三、康成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欢返还32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从2015年9月3日起以32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该款清偿之日），王晓东应就本项康成林自愿或经强制执行后不能返还的债务部分承担清偿责任；四、驳回刘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7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王晓东负担9350元，由康成林负担93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王晓东负担4400元，由康成林负担4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华秋审判员  智卫东审判员  曹春萍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王永波书记员周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