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03民终15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孟津县会盟镇东良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孟津县会盟镇东良村。法定代表人：史晓中，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艳，河南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家森，河南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津县粮食局，住所：孟津县城关镇桂花中路144号。法定代表人：董利民，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明，洛阳市孟津县惠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孟津县会盟镇东良村民委员会因与被上诉人孟津县粮食局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孟津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2民初23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公开开庭独任审理该案。上诉人孟津县会盟镇东良村民委员会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艳、刘家森，被上诉人孟津县粮食局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津县会盟镇东良村民委员会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孟津县粮食局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征用土地协议书落款处加盖的印章为孟津县会盟镇东良行政村村民委员会，其作为诉讼主体主张孟津县粮食局返还涉案土地符合法律规定。另外，孟津县会盟镇东良村第十六村民小组没有健全的组织和人员，没有资金核算账目，没有固定的场所，没有公章。在一审中双方当事人提供的征地款的收据中显示收款单位为孟津县会盟镇东良行政村村民委员会，该征地款补偿款当时是纳入孟津县会盟镇东良行政村村民委员会的统筹规划，由村委会决定如何分配，孟津县会盟镇东良村民委员会作为村民委员会对集体所有的土地经营、管理，其作为主张返还涉案土地的主体是完全正确的。2、本案征地手续是由包括孟津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孟津县会盟镇人民政府等单位出具的一系列文件，说明政府相关部门及征用单位孟津县粮食局明知土地所有权人属于孟津县会盟镇东良村民委员会。最后，孟津县集体土地所有权确权工作并未完成，涉案土地的所有权并未发放土地所有权证书是因为政府工作计划原因，并非是因为孟津县会盟镇东良村民委员会原因所致。3、土地征用只是土地使用权的暂时转移，土地所有权仍然为集体所有。而征收则是土地所有权的转移，即由集体所有变成国有。根据征地协议显示孟津县粮食局仅支付2万元的青苗补偿费，并没有其他任何安置补助费及社会保障费用，可见涉案土地是被征用并非征收，本案土地性质至今未变，仍为集体所有。4、孟津县粮食局故意隐瞒涉案土地征用事由已经消失的事实，将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对外出租，获取收益据为己有，该部分收益应属不当得利，该部分收益应返还给孟津县会盟镇东良村民委员会。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应适用《宪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的规定，认定涉案土地属于集体所有土地。2、本案应适用《物权法》第四十四条规定，本案征用事由已经消失，应由征用人孟津县粮食局返还被征用的土地。孟津县粮食局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1、我国实行的是土地登记制度，孟津县会盟镇东良村民委员会没有提供涉案土地的所有权证书，不能证明其对涉案土地享有返还的权利。2、该土地是经过依法确权通过划拨程序给征地单位使用。并且用地单位已经按照当时的政策交付了土地补偿安置费等费用。本案划拨的土地没有年限规定，涉案土地从1986年的集体耕地变为国有土地性质后，至今没有再发生土地性质的变化，该土地一直属于国有资产，孟津县会盟镇东良村民委员会无权对本案国有土地主张权利。3、根据“征用土地协议书”可知，征地单位分别是当时的“孟津县粮食局老城粮管所饲料厂”和“孟津县粮食局粮管所”，孟津县粮食局对涉案土地自始至终没有占有使用，其没有返还涉案土地的义务，孟津县会盟镇东良村民委员会也没有提供证据。4、孟津县粮食局没有占用涉案土地，更谈不上不当得利26万元。二、在程序上，孟津县会盟镇东良村民委员会和孟津县粮食局均不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依法应驳回孟津县会盟镇东良村民委员会的起诉。1、根据两份“征用土地协议书”所示，合同的甲乙双方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因本案的土地属于第十六村民小组集体所有，该十六组对涉案土地的财产是独立的，各组分别核算，而不是以孟津县会盟镇东良村民委员会的名义全村核算。根据合同相对性来讲，本案的原告主体资格应是孟津县会盟镇东良村第十六组。2、孟津津悦粮油购销有限公司应是实际占用人，尽管现已吊销，但未丧失法人资格。孟津县会盟镇东良村民委员会不列实际占用人为被告，而把孟津县粮食局列为被告属于程序错误，理应驳回起诉。三、一审适用法律正确。本案是返还不动产纠纷。一审适用《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四条关于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而进行登记的法律条款是正确的。孟津县会盟镇东良村民委员会提出应适用《物权法》第四十四条是错误的，本案不是因抢险、救灾等产生的征用不动产情况，对本案不适用。孟津县会盟镇东良村民委员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孟津县粮食局立即将占用孟津县会盟镇东良村民委员会的约2.5亩集体土地返还给孟津县会盟镇东良村民委员会（土地四至为：东临孟津农商银行，南临S314公路，西临居民刘朝锋住宅，北临公路）。2、请求依法判令孟津县粮食局返还自1993年2月起的不当得利租金共计26万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孟津县粮食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6年12月7日，孟津县粮食局老城粮管所（甲方）与孟津县会盟镇东良村第十六居民小组（乙方）签订了征用土地协议书，约定：“一、甲方需占用乙方耕地1.88亩，坐落为：南至扣马-老城公路，北至乙方耕地，东至税所，西至乙方耕地，南北42米，东西30米。二、地价：共市亩1.88亩，每亩8000元，共计地价15040元……。三、付款办法及时间：待征地手续正式批准后，于基建正式开工前，所有款项全部付清……”。同日，孟津县粮食局老城粮管所饲料厂（甲方）与孟津县会盟镇东良村第十六居民小组（乙方）签订了征用土地协议书，约定：“一、甲方需占乙方耕地0.756亩，坐落为：东至粮管所供应点，西至乙方耕地，南至扣马-老城公路，北至乙方耕地，南北长42米，东西长12米。二、地价：共市亩0.756亩，每亩8000元，共计地价6048元……三、付款办法及时间：待征地手续正式批准后，于基建正式开工前，所有款项全部付清……”。1987年1月4日孟津县粮食局给孟津县城乡建设环境保护局提交了《关于新建老城乡东良“粮油门市”急需征用土地的请示》［孟粮字（1987）47号］，1987年4月2日孟津县城乡建设环境保护局给孟津县粮食局等单位的《关于县粮食局等单位申请征地的批复》［孟城建字（1987）第07号］中，要求孟津县粮食局等单位对被征地单位进行安置补偿，并按照批准亩数核拨土地，在征地附表中显示“1、征地单位：老城粮管所，被征地单位：东良村16组，批准面积（亩）：0.75，备注：建粮管所；2、征地单位：老城饲料厂，被征地单位：东良村16组，批准面积（亩）：1.88，备注：建饲料厂”。1986年12月29日孟津县会盟镇东良村东良行政村村民委员出具的收据显示“卖给老城粮店地款2.5亩，每亩8000元，贰万元正”。之后孟津县粮食局老城粮管所一直占有使用涉案土地，并在涉案土地上建有仓库、门市等。1993年因国家政策变化，孟津县粮食局老城粮管所已不复存在。现在涉案土地由谁占有使用，原孟津县粮食局均无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明。庭审中，经本院询问，孟津县会盟镇东良村民委员会没有涉案土地的土地所有权证书。另查明，因撤乡设镇，原孟津县会盟镇东良村村民委员会现变更为孟津县会盟镇东良村村民委员会。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本案孟津县会盟镇东良村民委员会未提供涉案土地的土地所有权证书，无法证明其对涉案土地享有所有权，且签订涉案土地征用协议的主体是孟津县会盟镇东良村第十六居民小组，而非孟津县会盟镇东良村民委员会，故孟津县会盟镇东良村民委员会主张孟津县粮食局返还涉案土地，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基于此，孟津县会盟镇东良村民委员会主张的第二项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孟津县粮食局辩称土地争议应由政府先行确权，孟津县会盟镇东良村民委员会起诉违背相关规定，因本案不属土地权属争议，孟津县粮食局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本案是返还土地纠纷，与诉讼时效无关，孟津县粮食局称孟津县会盟镇东良村民委员会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观点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孟津县会盟镇东良村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00元，减半收取2600元，由孟津县会盟镇东良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举证质证。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孟津县会盟镇东良村民委员会一审的请求权基础为孟津县粮食局侵犯其土地所有权法律关系，而提起侵权之诉的前提必须是土地所有权明晰，亦即，孟津县会盟镇东良村民委员会能够提起一审诉讼请求的前提条件必须是孟津粮食局或其下属单位已不享有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且孟津县会盟镇东良村民委员会为涉案土地的所有权人。一方面，当年政府部门赋予老城粮管所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到底是临时占用还是划拨后的长期使用并不清晰；另一方面，当年征地协议的被征地方为孟津县会盟镇东良村第十六小组，而非孟津县会盟镇东良村民委员会。按照土地管理法第十条，村民小组是可以成为集体土地所有权主体的，即便孟津县粮食局或其下属单位不再享有使用权，涉案土地到底应归孟津县会盟镇东良村民委员会所有还是归孟津县会盟镇东良村第十六小组所有也不明晰。前述两方面问题均需依法确定。而按照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规定，土地使用权或所有权争议应先由政府部门处理后法院方可受理。亦即，只有政府部门将涉案土地所有权确认归孟津县会盟镇东良村民委员会后，孟津县会盟镇东良村民委员会方可向法院提起本案的诉讼请求。故，孟津县会盟镇东良村民委员会在没有经政府部门对涉案土地争议作出处理之前尚不具备向法院起诉条件，应予裁定驳回起诉，一审判决仅以孟津县会盟镇东良村民委员会无土地所有权证为由驳回孟津县会盟镇东良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属程序性错误，应予纠正。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孟津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2民初239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孟津县会盟镇东良村民委员会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退还孟津县会盟镇东良村民委员会；上诉人孟津县会盟镇东良村民委员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员  张海舟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周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