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6民终12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峰，男，1986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江峰，浙江朋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阳波，男，1987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慧慧，浙江宝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峰因与被上诉人朱阳波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2民初109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江峰，被上诉人朱阳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慧慧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朱阳波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合伙关系于2019年2月26日已经解除的事实错误。一审法院根据2019年2月26日微信聊天中李峰回复“好”等同意朱阳波提出的退伙要求来判定双方之间的合作在当日结束是错误的，在涉诉合伙关系解除时，双方至少应在合伙关系存续期间的工程项目审查完毕，利润亏损结算清楚以后，才能就该合伙关系的解除达成一致意见。2019年2月26日朱阳波在微信中提出的解除合伙请求只能视为“要约邀请”，李峰同意该邀请不能产生合伙关系终结的法律效果，双方也在当日达成了之后再找时间就解除合伙事宜以及款项结算进行磋商的约定，只是之后涉诉两个工程的工程款一直不能和发包方结清，故而双方最终并未就合伙关系的解除达成一致意见。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李峰一直强调在亏损状态下不同意朱阳波退伙，朱阳波也在审理过程中撤回了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请，在双方均不主张解除合伙关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定双方合伙关系解除没有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2月26日的聊天记录可以表明李峰同意将朱阳波的全部投资款返还的事实错误。李峰在微信聊天记录中说到“我这边款子收回来给你”，并且告知朱阳波时间不能确定，其意思明显是等两个工程结算完毕以后，再就双方解除合伙关系的事情进行结算。另外，合作合同第3条已经明确认缴的资金不予退回，李峰根本没有义务也没有必要向朱阳波承诺退回全部的投资款。三、一审法院认定李峰收到回款足以承担支付朱阳波投资款数额的事实错误。李峰在向法庭陈述收到工程款30万元的同时，也已经向法庭反映投入了44万元，即李峰实际根本没有收回款项。四、根据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3条规定，即使朱阳波在2019年2月26日提出解除合伙，李峰也同意其退伙，合伙期间的亏损应由双方共同承担。双方应就在此之前的合作合伙清算达成一致意见，而“宝龙厂房”、“滨海KTV”两个项目的承接均发生在2019年2月26日之前，李峰在工程合同缔结之前即投入了相当的时间和成本。现在工程款无法回款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变相判令李峰承担合伙期间的所有亏损，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也不符合李峰与朱阳波之间的约定。通读2019年2月26日聊天记录，明显是李峰同意在收回工程款后与朱阳波结算，朱阳波也同意李峰回款后再结算。朱阳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朱阳波系以退伙为由起诉，李峰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合伙关系已经解除不属实，与一审判决内容不符，一审法院没有就合作合同于2019年2月26日解除的事实作出认定或评析。从朱阳波在一审中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看，李峰同意朱阳波退出合伙，双方之间的合作到2019年2月26日结束，故一审认定朱阳波在2019年2月26日退伙正确，证据充分。二、李峰同意退还朱阳波所投资的款项，已经在微信中明确表明。至于在上诉状中陈述的双方在合作期间存在装修工程的事宜，李峰没有告知过朱阳波，且据了解在合作过程中没有接过工程，李峰除了要75000元外没有做过任何事情。李峰在一审中未提供证据证明合作期间承装工程的事实，仅凭其口头陈述，且李峰一审中明确收到过几十万元的工程款，无论从哪个角度讲，李峰都应当返还朱阳波出资款，75000元退款是双方协商一致的金额。三、不存在工程承包的事实，即使存在工程承包事实，也不存在亏损事实，李峰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工程承包和亏损的事实，一审法院对李峰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是正确的。四、根据聊天记录，可确认在朱阳波退伙后，李峰同意返还给朱阳波75000元投资款，李峰从来没有要求核算合伙财产及相关账目，一审判决由李峰返还75000元完全符合事实，并没有违反法律规定。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阳波于2019年11月14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变更后）：判令李峰返还投资款75000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款清日止的利息损失（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31日，李峰（甲方）与朱阳波（乙方）签订合作合同一份，约定：甲方依托现有实力不出资，占50%股份；乙方出资40万元，入股甲方，占50%股份。甲方同意乙方以认缴40万元的形式，先出资5万元，每年按照分红补偿甲方，直到认缴资金缴满为止，此认缴资金甲方不予退回乙方。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前提下，作为合作伙伴一起合作做装修生意，所有利润和亏损愿意一起承担，按股份比例分成和亏损。财务报表对双方公开透明，双方做好财务笔记，方便随时对账。按每单结算一次，当次结清所有账目，做到材料单留底。在财务上，甲乙双方如若发现一方舞弊，证据确凿，将以40万元赔偿对方。本合作合同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经签订之日起长期有效。自签订之日起五年内不得退出，五年后如有一方要退出，必须以书面文字申请，申请后则视为放弃本合同，此合同立即失效。朱阳波于同日交付出资5万元给李峰。2018年8月28日，朱阳波又汇给李峰出资款25000元。2019年2月26日，李峰发微信给朱阳波称：“你再给我转个一万左右!我办公室搞定!还有这边工装垫的钱你稍微垫一垫!我拿大头出来!款子下个月就回来了!”朱阳波回复：“成本没拿回来之前，我不能再垫了，把我搞的太慌了”。李峰称：“好，那当我没说”。李峰接着发微信称：“主要滨海KTV在弄，我垫的有点多！这边也垫！我只是想让你分担一点！也没让你分担一半。还要去租新的办公室！所以我只想让你分担一下。”后朱阳波发微信说：“是心累了，从我们5.31签字开始，我激情满满，每次给你打电话，你要么在陪领导，要么在谈业务喝茶，你失踪了半年，根本见不到你人，你不可能半年都在喝西北风吧，过年了都打不通电话了，我一度以为你已经把我拉黑了，海鲜城，你来要钱，既然是兄弟，我没有第二句话直接给你，你现在说海鲜城你亏了6万，小陈也知道的，可是，但是，偏偏我是不知道的，如果你到现在还是觉得心累了，把我的钱给我，那我退出。”李峰回复：“好，我这边款子收回来就给你，那就退出吧。”朱阳波说：“好，大概要多久？”李峰回复：“我到时间会通知你，不会少你的，合作到此结束。”朱阳波说：“好，1个月时间够吗？”李峰称：“我这边拿到就给你！现在还不能确定。”李峰陈述：其本人开过一家装修公司，名称是“鼎诚装饰”，朱阳波、李峰合伙是个人合伙，和公司关系不大；双方在合作期间经营的项目是柯桥宝龙厂房办公室装修和滨海KTV装修，海鲜城的项目没谈成；宝龙的装修在2018年底已完工，已在2018年11月、12月共计拿到工程款8万元，剩下还有4万多元没拿到；滨海KTV装修已在2019年5月份完工，在2018年底拿到工程款6万元，在2019年3、4月份一共拿到工程款30万元，还剩下12万多元没拿到；其一直在催讨该两个工程的尾款。朱阳波认为双方合作期间未有工程存在，李峰未和朱阳波讲过宝龙和滨海KTV这两个项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朱阳波、李峰是否协商一致已同意朱阳波退伙。朱阳波认为李峰已在微信中同意其退伙。李峰认为合作合同中约定自签订合同之日起五年内不得退出，故朱阳波不能退伙。从2019年2月26日朱阳波、李峰微信聊天的内容来看，朱阳波提出要退出，李峰回复“好”、“那就退出吧”、“合作到此结束”，据此可以认定李峰已经明确同意朱阳波退出合伙，双方之间的合作到2019年2月26日已结束。虽然之前的合作合同中约定五年内不能退出，但是2019年2月26日的微信聊天内容可视为双方就退伙事宜达成了新的约定，应以该新的约定为准，故可以认定朱阳波已在2019年2月26日退伙。对于朱阳波退伙后要求退还投资款的诉请，该院认为在2019年2月26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朱阳波明确向李峰提出“把我的钱给我，那我退出”，李峰回复“好”、“不会少你的”、“我这边款子收回来就给你”，可以认定李峰同意将朱阳波的投资款返还给朱阳波。虽然李峰说要款子收回来再给，但是这个款子是指哪一笔或哪几笔并不明确，是部分款子还是全部款子也不明确，故该约定不明。另李峰陈述其2019年3月、4月已共计收回工程款30万元，该收回的款项足以返还朱阳波的投资款。故现朱阳波要求李峰返还75000元及其利息损失，理由正当，予以支持；但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取消，故计算利息的标准应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准。李峰抗辩认为微信聊天内容只是双方的商谈过程，并未达成一致意见，款项收回后需要核算才可退伙。但从微信聊天内容来看，李峰并没有要求核算合伙财产或账目的意思表示，故对李峰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李峰应返还给朱阳波75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11月14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二审中，李峰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1.收条2份，系案涉KTV工程水电工王金华、樊连海出具，拟证明在一审法院认可已经支出的材料款后支付的人工工资。2.李峰手机中保留的KTV项目中支出的材料款截屏，拟证明除了一审已提交的材料款外还有6万余元支出。朱阳波质证认为，对2份收条的三性均有异议，该收条中载明的滨海KTV工程与双方之间的合作没有任何关系，双方合作期间没有承接任何工程，李峰在一审庭审中讲到其承包的所谓滨海KTV工程和宝龙工厂项目均是以其他公司名义承接，更加可以证明与双方的合作没有任何关系。对于微信截屏的三性有异议，与本案合作关系没有关联性，双方合作期间不承接任何工程，不存在支出材料款的情形，即使李峰确实支付了微信截屏上载明的款项，也与双方合作没有关系。本院认证认为，李峰提交的上述收条和微信截屏不能达到李峰的举证目的，本院不予确认（理由详见裁判理由部分）。朱阳波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双方当事人是否协商一致同意朱阳波退伙。李峰上诉主张朱阳波未提出退伙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认定朱阳波退出合伙错误。经查，朱阳波起诉请求判决解除双方于2018年5月31日签订的合作合同，李峰返还投资款75000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诉讼中，朱阳波撤回第一项解除合同的请求。一审法院在审理返还投资款的请求中，对双方是否协商一致同意朱阳波退伙进行审理并作出认定并未超出朱阳波的诉请范围。李峰上诉认为双方未对合伙期间相关工程进行结算，李峰不同意朱阳波退伙，李峰尚应承担合伙期间的相应损失。对此，朱阳波提交了2019年2月26日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记录反映朱阳波说：“……把我的钱给我，那我退出。”李峰回复：“好，我这边款子收回来就给你，那就退出吧。”朱阳波说：“好，大概要多久？”李峰回复：“我到时间会通知你，不会少你的，合作到此结束。”据此，应认定双方已就朱阳波退出合伙协商一致。李峰上诉提出双方未经结算不同意退出，与李峰在微信聊天中的表示并不一致。对于朱阳波是否应与李峰进行结算并承担相应项目的亏损。首先，朱阳波否认双方签订合作合同后合伙承揽过装修项目，李峰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滨海KTV项目的装修合同，承包人系“鼎诚装饰”，根据李峰在一审中的陈述，该“鼎诚装饰”与合伙关系不大，李峰并未能提供其他项目的合同，故李峰主张双方合伙承包装修工程的依据不足。其次，李峰并无证据证明朱阳波共同参与了相关装修项目。第三，李峰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合伙经营亏损的情况。李峰二审中提交的相关收条及支出，与本案争议事实的关联性不足，并不能证明李峰主张的合伙亏损事实。综上，李峰提出朱阳波未经结算并承担合伙亏损不同意退出合伙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李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75元，由上诉人李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 伟审判员 陆卫东审判员 **斌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俞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