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南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921民初2118号原告：卢春香，男，1977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现住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上海市海华永泰（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卢正文，男，1965年8月30日出生，汉族，经商，住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现住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云辉，湖南万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卢春香与被告卢正文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卢春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被告卢正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云辉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卢春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向原告赔偿既得利益损失896849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从2010年12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320000元；3.判决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02年12月原告与被告共同出资与曹保俭等人合伙经营株洲至长沙、长沙至株洲的客运线路，双方约定由被告与曹保俭等人签订合伙协议，取得的合伙收益原、被告按投资比例分配。在上述客运线路运营的过程中，被告与曹保俭因合伙收益的分配产生争议，诉争不断。2015年8月，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株中法民一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曹保俭向被告支付合伙利润3705万元及利息380万元。曹保俭不服，上诉至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作出（2016）湘民终618号判决，改判曹保俭向被告支付合伙利润3376689.852元及利息。被告不服终审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并立案，案号为（2018）最高法民申3172号。立案后，被告与曹保俭的另案纠纷，经最高人民法院调解结案。在调解过程中，为了使曹保俭放弃执行因该案冻结被告的3000多万财产，被告在没有告知原告的前提下，擅自决定撤回（2018）最高法民申3172号案件的再审申请，并承诺其与曹保俭之间的所有纠纷均已解决，所有权利、义务业已履行完毕，任何一方不得再有异议。2016年11月2日，原、被告因合伙争议，经南县南洲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南南人调2016字第054号人民调解协议书，协议书约定：对（2016）湘民终618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案款执行时，双方应同去法院领取各自的应得款项，被告应将该案审理结果的信息及时告知乙方；并约定如一方违反本协议，应向对方支付其应得款项金额25%的违约金。而本案的事实是被告不仅没有告知原告案件审理的相关情况，更是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为了自己的利益擅自放弃原告的既得利益。综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诉请如前。被告卢正文辩称：1.原告卢春香起诉要求赔偿的依据已经不存在，且原告应对其后果承担一定责任。原告据以要求被告赔偿的依据即（2016）湘民终618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给付金额已经灭失，不能再作为两人合伙收益分配的依据。由于卢春香将案件所需关键证据材料拿走，经被告于2018年1月5日催告仍拒不归还，致使答辩人不得不放弃自己的巨额利益而接受最高人民法院的整体调解。对此利益的损失，卢春香亦应承担相应责任；2.答辩人没有违约情形，原告卢春香起诉要求支付违约金的理由不成立。由于（2016）湘民终618号民事判决书并未执行，（2018）湘02民初20号案件撤回了起诉，答辩人客观上并未因该两案得到任何金钱，因此不存在“双方同去法院领取各自应得款项”的情形。卢春香并非（2016）湘民终618号和（2018）最高法民申3172号案件的当事人，是卢春香授权卢正文全权处理诉讼事务，并无条件承担相应结果和费用。因此答辩人放弃诉讼权利的行为并不构成侵权，也不构成违约；3.原告卢春香依约应当承担相关诉讼费用。答辩人为了和曹保俭进行合伙事务的诉讼，支出了大量费用，共计2127090元。根据《人民调解协议书》第三条的约定，卢春香应当按26.56%的比例承担上述费用计564955元。综上所述，由于被答辩人拒不提供与案件有关的重要证据，致使答辩人撤回对曹保俭等人就长株客运线路合伙营运的所有诉讼，从而使该合伙事务所产生的收益至今并不能确定，而答辩人为此却花费巨额费用，希望法院查清案件事实，依法公正判决。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的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株中法民一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书、原、被告均提交的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湘民终618号民事判决书，可以证明卢正文与案外人曹保俭因经营的“长株线”、“株长线”发生纠纷，经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并做出判决，后曹保俭不服上诉，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做出（2016）湘民终618号民事判决书的事实，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2.原、被告双方均提交的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再362号调解书，可以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在对卢正文及曹保俭其他案件调解的过程中，一并对经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的案件进行了处理，对该证据予以认定；3.南南人调2016字第054号人民调解协议书，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原、被告双方均认可该协议的内容，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对该证据予以认定；4.卢正文提交的短信记录，欲证明因卢春香拒不提供涉案的关键证据材料，致使卢正文不得不放弃权益而接受调解，经审查，该短信为卢正文单方发送的信息，没有卢春香回复的内容，不能证明卢春香有拒不提供涉案的关键证据材料的事实，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定；5.卢正文提交的（2018）湘02民初20号案件之起诉状、增加诉讼请求申请书、诉讼费收据两张，诉讼保全保险单及保费收据两张，欲证明卢正文为该案诉讼有支出。卢春香应当按份承担卢正文为诉讼而支出的诉讼费、保全费及律师费60万元，交通差旅费另计。经审查，本院认为，本案案涉诉讼为（2011）株中法民一初字第6号案件、（2016）湘民终618号案件、（2018）最高法民申3172号案件，而非（2018）湘02民初20号案件，故对卢正文提交的上述证据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卢正文与卢春香系叔侄关系。2002年卢春香到株洲与卢正文一起合伙经营株洲至长沙的客运线路，卢正文、卢春香共同投资7520000元以卢正文的名义与案外人曹保俭合伙，双方各占50%的股份，该7520000元中卢正文出资5522500元占50%股份中73.44%的份额，卢春香出资1997500元占50%股份中26.56%的份额，双方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卢正文、卢春香合伙经营至2009年，因卢正文与曹保俭合伙经营的其他线路（“长醴”、“醴长”客运路线）产生合伙纠纷，诉讼不断。2011年原、被告以卢正文名义与曹保俭合伙的株洲至长沙的客运线路亦产生纠纷，卢正文诉至法院，要求曹保俭支付合伙利润。2015年8月18日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株中法民一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曹保俭支付卢正文“株长”、“长株”客运专线2010年8月至2013年11月期间的合伙利润37050000元及利息3800000元。后曹保俭不服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案的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8年4月25日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湘民终61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2011）株中法民一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书，由曹保俭向卢正文支付“株长”、“长株”客运专线2010年8月至2013年11月期间的合伙利润3376689.852元及相应利息。卢正文不服该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案号为（2018）最高法民申3172号。卢正文与曹保俭合伙经营的“长醴线”发生纠纷起诉至法院后，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长中民二初字第025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卢正文支付曹保俭“长醴线”“醴长线”合伙投资利润14205131.47元及逾期利息；并赔偿未来投资可得利益14320450元；支付剩余财产376736.95元。卢正文对该判决不服上诉至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湘高法民一终字第414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卢正文亦向最高院申请再审。在上述纠纷处理过程中，因卢正文所占卢正文、卢春香两人合伙份额中较大部分，一直由卢正文以个人名义进行诉讼。卢正文、卢春香于2016年11月2日经南县南洲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签订南南人调2016字第054号人民调解协议书，双方对两人合伙期间的诸多事项进行了约定，其中第一条为：“甲方于2002年12月与曹保俭合伙经营株洲至长沙客运线路，同时，乙方与甲方共同投入柒佰伍拾贰万元，其中甲方投入伍佰伍拾贰万贰仟伍佰元（5522500元），占份额73.44%；乙方投入壹佰玖拾玖万柒仟伍佰元（1997500元），占份额26.56%。甲乙双方按各自所占份额比例分配利润、承担亏损及经济责任。”第五条约定：“与曹保俭等人（2011）株中法民一初字第6号案（目前在湖南高院二审）判决生效案款执行时，甲乙双方同去法院领取各自应得款项。甲方对该案审理结果的信息应及时告知乙方”，第六条约定：“违约责任：一方违反本协议任何一条，向对方支付其应得款项金额25%的违约金”。在审理卢正文、曹保俭纠纷期间，最高院组织双方进行调解达成一致意见，2018年4月25日（2018）最高法民再362号民事调解书对“长醴”、“醴长”、“株长”、“长株”客运专线所涉及事项一并进行了处理，双方均同意撤回对合伙期间涉及上述客运线路的相关诉讼、对财产的查封、冻结以及执行申请，并由卢正文对曹保俭赔礼道歉、支付人民币400000元。2018年11月30日，卢正文以已经达成调解协议为由，向最高人民法院提出撤回再审申请，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申3172号民事裁定书予以准许。本案的争议焦点有：1.卢正文在最高人民法院进行调解时，放弃了与卢春香两人的共同利益，是否应当向卢春香给付可得利益的问题。2.被告提出湖南省高院的判决书未生效不应成为判决卢正文赔偿卢春香可得利益的依据，该观点是否成立的问题。3.原告起诉的既得利益及相关利息，被告方提出有相关的开支费用，双方未进行结算，具体的费用如何认定，应如何分摊？4.卢正文是否有违约行为，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本院认为：对焦点1.卢正文与卢春香虽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两人共同投资与案外人曹保俭合伙经营，成立合伙关系。卢正文与卢春香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后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效力。双方约定“与曹保俭等人（2011）株中法民一初字第6号案（目前在湖南高院二审）判决生效案款执行时，甲乙双方同去法院领取各自应得款项。甲方对该案审理结果的信息应及时告知乙方”，该条款的约定内容明确，双方均应遵照执行。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时，该案尚处于二审阶段，后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民事判决为：由曹保俭向卢正文支付“株长”、“长株”客运专线2010年8月至2013年11月期间的合伙利润3376689.852元及相应利息。而关于卢正文与曹保俭合伙经营的“长醴”“醴长”客运专线，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民事判决，判决卢正文支付曹保俭合伙投资利润14205131.47元及逾期利息；并赔偿未来投资可得利益14320450元；支付剩余财产376736.95元。卢正文不服该判决上诉后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维持原判，最后卢正文与曹保俭在最高人民法院调解时，一并对上述事项进行了处理，但涉及卢春香权益的“株长”、“长株”客运专线有关事项卢正文并未与卢春香协商，亦未取得卢春香的同意，而自行作出了决定。卢正文放弃“株长”、“长株”客运专线合伙利润的行为，是为了平衡其自身经营“长醴”“醴长”客运专线的利益，而非维护卢正文与卢春香的合伙权益。卢正文的行为使得卢春香丧失了关于“株长”、“长株”客运专线的可得利益，应当进行赔偿。《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按各自所占份额比例分配利润、承担亏损及经济责任”，故卢正文应向卢春香支付可得利益为896848.82元（3376689.852元×26.56%=896848.82元）及相应利息。对焦点2.本院认为，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湘民终618号民事判决书，对卢正文与曹保俭合伙经营“株长”、“长株”客运专线2010年8月至2013年11月期间的合伙利润进行了判决。正是因为卢正文在最高人民法院与曹保俭就该事项与其他合伙事项一并进行调解时放弃了两人的可得利益，并撤回再审申请，才导致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判决书未生效并产生该纠纷，故卢正文认为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判决书未生效不能成立判决卢正文赔偿卢春香的可得利益的这一诉讼主张是不成立的。对焦点3.本院认为，卢正文提出《人民调解协议书》第三条中约定“与曹保俭等人的合伙协议纠纷两案（一案在最高法院提审和另案在基层法院审理）”中的基层法院审理的案件为（2018）湘02民初20号案件，并提出该案卢春香应当按份承担卢正文为诉讼而支出的诉讼费、保全费及律师费60万元，交通差旅费另计。但《人民调解协议书》记载的签订时间为2016年11月2日，而（2018）湘02民初20号案件的立案时间为2018年1月，故《人民调解协议书》第三条中约定的基层法院审理的案件不可能为（2018）湘02民初20号案件，故对被告的这一诉讼主张不予支持。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湘民终618号民事判决书，明确“本案一审受理费24605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二审受理费246050元，合计497100元，由卢正文负担447390元，由曹保俭负担49710元。”按照约定，卢春香应按26.56%负担上述诉讼费用为118826.78元（447390元×26.56%=118826.78元）。对卢正文主张为该案花去律师费800000元的诉讼主张，因未向本院提交相关票据予以证实实际支出的费用，对其不予认定。对焦点4.本院认为，《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与曹保俭等人（2011）株中法民一初字第6号案（目前在湖南高院二审）判决生效案款执行时，甲乙双方同去法院领取各自应得款项。甲方对该案审理结果的信息应及时告知乙方”，现卢正文单方面放弃两人共同合伙利益的行为违反《人民调解协议书》的约定，应按照第六条：“违约责任：一方违反本协议任何一条，向对方支付其应得款项金额25%的违约金”的约定向卢春香支付违约金194505.51元（896848.82元-118826.78元=778022.04元×25%=194505.51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0、53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卢正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原告卢春香既得利益损失778022.04元（896848.82元-应承担的诉讼费118826.78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从2010年12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由被告卢正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原告卢春香违约金194505.51元；三、驳回原告卢春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752元，由原告卢春香负担3308元，被告卢正文负担1244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蔡佳伟审 判 员  舒 慧人民陪审员  刘小舜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二日法官助理臧祥书记员梁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