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鲁01刑终122号原公诉机关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某，男，1960年4月29日出生于山东省济南市，汉族，公民身份号码，高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山东省济南市，因涉嫌犯聚众扰乱公共秩序罪于2018年3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0日被取保候审，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12月19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1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济南市看守所。辩护人张新成，山东习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审理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某某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作出（2019）鲁0103刑初34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公诉机关不抗诉，原审被告人王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了上诉人，听取了辩护人意见，核实了全案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了全面审查，认为事实清楚，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08年7月17日，被告人王某某因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槐荫法院）的错误执行申请国家赔偿，槐荫法院于2010年11月19日作出（2008）槐法赔字第1号赔偿决定书，决定赔偿王某某损失共计人民币688905元，驳回王某某的其他赔偿请求。王某某对该赔偿决定不服，向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于2011年12月2日作出（2011）济法委赔字第1号国家赔偿决定书，维持槐荫法院（2008）槐法赔字第1号决定，驳回王某某的其他赔偿请求。王某某对上述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国家赔偿决定不服，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提出申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于2013年11月6日作出（2013）鲁法委赔提字第2号国家赔偿决定书，决定槐荫法院赔偿王某某损失共计1888317.16元，驳回王某某的其他赔偿请求。之后，王某某又向最高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提出申诉，最高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于2014年5月30日作出（2014）赔监字第57号决定书，驳回王某某的申诉。王某某于2012年12月3日、2013年12月27日，分别从槐荫法院领取国家赔偿款20万元和1688317.16元。2015年1月27日，在山东省召开“两会”期间，被告人王某某因对上述四级法院的赔偿决定心存不满，乘坐家人驾驶的贴有“无赖法院”“违法办案”等标语的鲁AXX772号面包车，来到济南市市中区马鞍山路南郊宾馆会场附近，后被执行安保任务的人员带离现场。2015年六七月份，被告人王某某基于上述相同事由，乘坐家人驾驶的贴有“无赖法院”“违法办案”“造成货物”“损坏处理”等标语的鲁AXX772号面包车，多次来到槐荫法院继续要求解决赔偿问题，并将该车停放在法院门口及周边，引发过往行人、周围群众聚集围观，且经槐荫法院工作人员多次劝阻未果。2018年7月16日，被告人王某某在济南西客站东广场，对在此聚集准备进京集访人员进行煽动声援，阻止聚集人员离开现场，造成东广场及周边秩序混乱。2018年3月5日，被告人王某某因涉嫌聚众扰乱社会秩序在济南西站被公安人员抓获，后因取保候审期间违反法律规定，于同年12月19日被刑事拘留。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明：2001年5月，槐荫法院在审理济南皮鞋厂诉王某某房屋纠纷一案中存在违法行为，王某某为此提起国家赔偿诉讼，2013年11月6日省高院以（2013）鲁法委赔提字第2号国家赔偿决定书确定的赔偿金额共计1888317.16元，上述赔偿款王某某已于2013年12月全部领走，王某某因对上述赔偿数额不服继续提出申诉，2014年5月30日最高人民法院以（2014）赔监字第57号决定书维持上述赔偿决定，驳回王某某的申诉。2015年1月27日正值省里召开“两会”期间，其在南郊宾馆东侧值班，王某某及家人将鲁AXX772号商务车开到了南郊宾馆的东西道上，车内贴有“无赖法院”等标语，现场稳控民警十余人将他们劝离。2015年六七月份，王某某等人将上述贴有标语的鲁AXX772号江淮汽车多次停到槐荫法院门口，一般上午上班就来中午开走，现场有大量群众围观。槐荫法院位于经六路和二环西路交叉口的西侧，附近有个自发形成的劳务市场，每天有上百名务工人员在此等活，还有许多到法院办案的人员，王某某的车堵在门口对法院有一定的负面影响。有时为了不让王某某的车堵到法院门口，就将院里的警车停在门口。其与法院同事对王某某在法院门口停放车辆的行为多次劝阻无效，只能在旁边观察情况，他见法院不再理会他了，就在门口喊“没人理我了吗？法院还管不管”。鲁AXX772号江淮汽车停到槐荫法院门口有好几次都有照片，照片上显示比较明确的日期有2015年6月16日、6月23日、6月25日、6月30日、7月7日、7月9日、7月16日、7月21日、7月22日。公安机关从槐荫法院调取的照片印证了证人证明的车内贴有标语的鲁AXX772号车多次在法院门口滞留的事实。证人潘某某的证言印证了证人王军证明的王某某等人将车内贴有标语的车辆停放在南郊宾馆附近、槐荫法院门口滞留的事实。2.证人关某某的证言证明：王某某在已足额领取赔偿款的情况下，因对四级法院作出的赔偿决定不满，仍然为此到处上访。2015年1月27日省里召开“两会”期间，王某某等人开着贴有标语的鲁AXX772号商务车，在南郊宾馆西侧滞留，当时附近有大量车辆通过，后执勤民警将上述车辆交由槐荫法院处理。2015年六七月份，王某某等人多次将鲁AXX772号商务车停在槐荫法院门口及两侧，车内贴有“无赖法院”等字样的标语。由于槐荫法院附近有一自发的劳务市场，每天有上百名务工人员在此等活，还有到法院来处理案件的老百姓，引来现场大量群众围观。证人程某某的证言印证了证人关某某证明的事实。3.证人郭某甲的证言证明：2015年六七月份，王某某与家人多次将鲁AXX772号商务车堵在槐荫法院门口，车玻璃上有蓝底白字的标语，上面写着“强盗法院”“违法办案”等字样，车辆主要放在法院门口，有时放在门口两侧。院里的警车放在门口时，王某某的车就紧贴着警车放在门口；院里的警车放在门口四角时，他的车就放在对面的马路上。他们一般是早上八点二十到八点四十左右开来，这个时间马路上行人最多，中午十一点半左右开走，下午一般不来。王某某好像不会开车，有时是他的姐姐带他来，有时是他的弟弟带他来，但都是以他为主，他来的次数最多。王某某等人在法院门口停车期间，法院工作人员多次劝阻无效，警察过来劝说也不听，第二天还是照常来。证人井某某的证言印证了证人郭本木证明的事实。证人肖某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六七月份，其在槐荫法院对面的振发法律事务所工作期间，有辆白色商务车经常停到法院门口，车上贴着骂法院的条幅，条幅的内容记不清楚了，印像中有“强盗”两个字。该车一般是上班时停在法院门口，下班时就开走，第二天再开过来停在那里。槐荫法院附近有个农民工市场，每天在此等活的农民工有上百名，他们没事也会围着看看热闹。5.证人苏某某（济南市公安局槐荫区分局防爆大队副大队长）的证言证明：2015年1月，其在参与省“两会”的警卫工作期间，有一信访人员乘坐一辆白色江淮汽车停在市中区马鞍山路和玉函路交叉口附近，该车的玻璃上有“强盗法院”“违法办案”“造成货物”“损坏处理”等标语，特警发现情况之后将车辆和人员带离现场，当时车上有一名司机，还有五十岁左右的一男一女。公安机关调取的现场视频资料印证了证人苏某某证明的事实。6.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明：因槐荫法院在执行其家人经营的心雨军品店过程中存在违法行为，其家人提起诉讼，并对各级法院的裁判结果均不服。最高人民法院判决之后，其与弟弟王某某、王某甲多次到槐荫法院去找，也到省“两会”现场找过。其间，王某甲开着挂有条幅的汽车拉着其与王某某去过槐荫法院多次，车内的条幅内容是“槐荫法院”“违法办案”“强盗法院”等，王某甲将车开去就去上班，其与王某某留下，他下班再来将车开走。7.证人王某丙的证言证明：王某某与槐荫法院存在赔偿纠纷，因对四级法院的判决不满，他在拿到188万余元的赔偿款后开始上访。2014年以来，每逢全国、省市“两会”及敏感时期，他都要去会场信访。8.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08）槐法赔字第1号赔偿决定书、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2011）济法委赔字第1号国家赔偿决定书、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2013）鲁法委赔提字第2号国家赔偿决定书、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2014）赔监字第57号决定书、王某某书写的收条等证明：王某某申请槐荫法院错误执行赔偿一案，2013年11月6日经山东省高级法院决定槐荫法院赔偿王某某经济损失共计1888317.16元；2014年5月30日最高人民法院认为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上述国家赔偿决定并无不当，决定驳回王某某的申诉，王某某已于2012年12月3日、2013年12月17日分两次将上述国家赔偿款领取完毕。9.证人徐某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7月，其想去北京表达诉求，有人提议可以去找王某某商量一下，其与宋某某、荆某某为此专门到王某某家去了一次，他说该走的部门都得去，不行就去北京，于是确定了7月16日到北京表达诉求，王某某知道后提出要去现场送行声援。7月16日上午9时许，其与北园的二十余人陆续在济南西客站聚集，王某某组织了三十多人前来声援。当日中午十一点半左右，天桥区的亓书记与聚集人员谈话之后大家想离开，王某某等人不让走，其连续与他商量了两三次他都不同意，后来天桥的人员商量了一下，感觉被王某某一帮人利用了，就不再顾及他的面子离开了。证人宋某某、荆某某的证言印证了证人徐某某证明的事实经过。10.证人解某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7月16日上午7点多，济南西客站东广场荷花池的旅游集散中心、公交枢纽附近有穿迷彩服的人员聚集，有的打着红旗，自称是天桥区的退役士兵准备进京。上午九点多，聚集人数增加，其中有30人左右穿着迷彩服，他们在一楼售票大厅附近被民警拦住。直到下午1点左右，上述人员才分别被各自单位带走，为此管委会、公安机关等出动了二百多人前来处理。聚集人员在位于一楼大厅进出站的电梯口处，很多下车的旅客都来围观，有喊口号的，有唱歌的，当时场面比较混乱。证人郭某乙、石某某的证言印证了证人解传利证明的相关人员在济南西客站一楼大厅聚集的事实。济南市公安局治安警察支队出具的《关于我市重点群体部分重点人煽动购票进京集访的处置情况说明》证明：2016年7月16日，济南市天桥区40余人到济南西客站东广场聚集，准备集体购票进京集访。济南市公安局指挥中心调集120余名警力赶往现场开展稳控处置工作。当日上午9时许，该聚集群体统一着迷彩服，打着红旗，呼喊口号，造成大量群众围观，严重扰乱了西客站东广场及周边正常的治安秩序。其中王某某积极参与该活动，未听取现场工作人员劝离，并阻止北园聚集群众离开。直至下午1时30分许，该群体人员才被全部劝离现场。12.公安机关出具的发破案经过、户籍证明信等证明：王某某的到案经过及其身份情况。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某某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根据王某某的犯罪事实及量刑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以寻衅滋事罪判处被告人王某某有期徒刑二年。宣判后，公诉机关不抗诉，原审被告人王某某不服判决，以“其要求槐荫法院赔偿财产损失是正当合理的，并非为了谋取非法利益；其行为未造成法院等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2015年1月27日其未到南郊宾馆会场附近；2018年7月16日其未借他人上访之机起哄闹事；原审未补充相关证据或未就补充证据开庭质证，审判程序违法。请求发回重审或改判其无罪”为主要理由，提出上诉。辩护人以与上诉主要理由相同的意见进行辩护。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关于上诉人王某某及辩护人所提“王某某要求槐荫法院赔偿财产损失正当合理，并非为了谋取非法利益”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王某某提起的国家赔偿诉讼事项已由最高人民法院审结，已成定论，其诉求已得到实际解决，其为满足个人更大私欲，无视法律，实施破坏公共秩序的违法行为，不存在追求财产损失的正当合理事项。据此，上诉人王某某的该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王某某及辩护人所提“王某某未造成法院等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王某某的诉讼请求得到解决后，仍多次让其家人将贴有诋毁法院标语的车辆停放至法院门口、重要会议现场等公共场所，拒不听从工作人员劝说，造成来往群众聚集、围观，严重影响机关单位工作秩序和安保工作，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多名证人证言、现场照片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王某某到公共场所起哄闹事的行为，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符合寻衅滋事罪的犯罪构成要件。据此，上诉人王某某的该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王某某及辩护人所提“2015年1月27日王某某没有到南郊宾馆会场附近”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2015年1月27日，王某某乘坐家人驾驶的贴有诋毁法院标语的车至马鞍山路南郊宾馆会场附近，后被执勤特警带离现场，交由槐荫法院处理。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现场视频、公安局警卫工作人员证言、法院工作人员证言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据此，上诉人王某某的该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王某某及辩护人所提“2018年7月16日，王某某在西客站现场只是摄像，未参与闹事”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2018年7月16日，部分群众聚集济南西客站东广场欲进京集访，王某某带领数十人至现场声援，在工作人员劝离期间阻止他人离开现场，该群体聚集行为引发过往旅客围观、聚集，严重扰乱车站治安、运行秩序。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现场聚集人员证言、济南西站安保人员证言及相关书证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据此，上诉人王某某的该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王某某及辩护人所提原审未补充相关证据或未就补充证据开庭质证，审判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公诉机关补充侦查的证据是否需要开庭质证是根据案件需求而定，并非所有补查证据一律开庭质证。本案现有证据足以证明王某某实施寻衅滋事的犯罪事实，没有发现未经法庭质证而被采纳的证据，一审程序并无不当。据此，上诉人王某某的该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某某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审法院综合考虑其犯罪行为及量刑情节，在法定量刑幅度内依法裁量，并无不当。原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赵从明审 判 员 瞿守印审 判 员 李新岩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于颖慧书 记 员 李双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