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3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亮，男，1974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晶晶，山东秀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富勇，山东秀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传金，男，1973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房爱燕，女，1974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闫伟，男，1968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梁传宝，男，1965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 上诉人李亮因与被上诉人梁传金、房爱燕、闫伟、梁传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4民初1667号民事判决。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梁传金要求上诉人李亮返还借款利息621103元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由上诉人李亮返还借款利息621103元，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判决认定的上述返还款项中部分诉讼主体不适格，涉案本息包括三个部分，一部分为梁传金向上诉人借款，一部分为闫伟向上诉人借款，一部分为梁传宝向上诉人借款，一审法院在缺乏证据支持及法律依据的情况下将该三个独立自然人向上诉人借款的行为统统认定为梁传金向上诉人借款的行为显属不当。首先，闫伟向上诉人借款超付款项616870元应从本案中扣除，闫伟在一审中供述及公安笔录中所称其并不认识上诉人，是由梁传金与上诉人商量借款事宜而其只是顶名借款的行为显然为虚假陈述，上诉人与闫伟通过亲戚关系已认识多年，是其称需要资金进行周转请求上诉人向其出借款项，双方达成借款的合意后上诉人将借款1342000元转入闫伟的银行卡，闫伟为上诉人出具借条，完全符合民间借贷的形式要件，故闫伟与上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有效。闫伟自己向上诉人归还了借款50余万元，并用其所有房产一套抵顶了36万元的借款，显然闫伟是该借款的实际借款人。后期闫伟授权梁传金为其借款归还利息，虽闫伟与梁传金之间是何法律关系上诉人并不知情，但闫伟与梁传金未提供任何该资金由梁传金实际使用的证据，仅仅凭双方的口供，因此就认定为梁传金为实际借款人显属不当，违背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梁传金本身就已从上诉人处多次借款，他顶别人的名字向上诉人借款，不符合常理，正常情况下如果因为借款人的还款能力出现问题导致出借人不予借款时应要求有还款能力的人作为借款的担保人出现，而非本案中所称的直接以他人的名义顶名借款。考虑到梁传金与闫伟的亲戚关系，对其作出的相关梁传金之证言应不予采信。本案起诉的同时，闫伟起诉上诉人要求返还向上诉人多支付的款项，经上诉人与闫伟对账后，闫伟于2019年7月10日，给上诉人出具证明认可其向上诉人借款1342000元的事实。且自认上述借款的本息已全部结清，双方就本事做一次性处理，今后双方互不追究。故闫伟撤回了对上诉人的起诉，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结清，就此能证实闫伟是实际借款人，而一审法院确将该借款算入了梁传金的借款当中，显属事实认定错误。其次，梁传宝向上诉人借款的超付款项4233元应当从本案中加以扣除。梁传宝与梁传金是近亲属，对其作出的对上诉人不利的陈述法庭应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对于借款主体究竟是谁未组织调查，在无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且上诉人不认可的情况下，仅凭梁传宝在庭审中自认是为梁传金顶名借款即将梁传宝向上诉人借款部分认定为是梁传金向上诉人借款，显然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梁传宝称其需要资金进行周转请求上诉人向其出借款项，双方达成借款的合意后上诉人将借款1691600元打入梁传宝的银行账户，梁传宝为上诉人出具借条，完全符合民间借贷的形式要件，故梁传宝与上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有效。本案起诉的同时，梁传宝起诉上诉人要求返还向上诉人多支付的款项但随后撤诉，此能证明梁传宝认可自己为1691600元的实际借款人，故本案的诉讼主体部分不适格，对于闫伟、梁传宝借款的部分应予扣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二审应予改判。 梁传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共同返还原告多支付的款项1724828.41元；2.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20390.63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诉讼中增加诉讼请求为：1.要求两被告返还原告多支付款项2544836.76元；2.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38683.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梁传金与被告李亮之间自2015年1月至2018年5月期间，发生了多笔借贷往来，由原告梁传金向被告李亮借款。期间，原、被告合意由原告梁传金以第三人闫伟、梁传宝的名义从被告处借款，由原告实际使用及支付利息。双方约定利息为月息五分，被告在预扣利息后转账交付。原告梁传金提供的钱款往来明细显示，自2015年1月27日至2018年1月3日，被告李亮通过本人账户或指示他人向原告、闫伟账户、梁传宝账户转账共计6576200.00元。第三人闫伟在接受淄博市公安局博山分局询问时及本案庭审中，均认可系原告梁传金以其名义向被告借款。第三人梁传宝在本案庭审中亦认可系原告梁传金以其名义向被告借款。李亮的工作人员司志永、姜峰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均陈述，梁传金曾以他姐夫的名义从李亮那借了100万元本金。被告李亮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梁传金找他两乔闫伟给他贷了100万元。自2015年2月25日至2018年5月12日，原告通过其本人及他人账户多次向被告还本付息。其中通过银行转账累计7946535.00元。2017年11月22日，被告李亮授权的工作人员姜峰以被告房爱燕的名义与原告梁传金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原告将坐落于博山区八陡镇福山村的工业用地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以19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被告李亮，折抵等额借款本息。被告房爱燕庭审中陈述其对此并不知情，亦未授权他人以自己的名义受让。2018年5月12日，第三人闫伟与被告李亮签订买卖房屋协议书一份，约定被告以36万元的价格购买第三人坐落于烟台龙口市金域蓝湾Ｂ区的房屋。第三人与李亮均认可双方名为买卖，实为以物抵债。被告李亮提供2019年7月10日由第三人闫伟出具的书面材料一份，内容为“本人闫伟在2016年5月6日（收到借款本金950000元）及2017年4月8日（收到借款本金392000元）两次向李亮借款，上述借款的利息（利息部分超过法律规定）均通过梁传金账户向李亮支付，现双方就上述本息（包括超过法律规定所支付利息）已全部结清，今后双方就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互不相欠且双方就本事做一次性终结处理，今后双方互不追究”。原告对此不予认可。另被告李亮与房爱燕原系夫妻关系，双方已于2009年3月20日登记离婚。原告以被告李亮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房爱燕是其妻子及被告以房爱燕的名义签订抵顶协议及长期共同生活为由主张被告房爱燕应就被告李亮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被告房爱燕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本案中，对于原告以自己的名义与被告发生的借贷往来，双方均不持异议，予以确认。对于原告以第三人闫伟、梁传宝的名义向被告所借款项，根据公安机关对有关人员的询问笔录及当事人当庭陈述，可以确定系原、被告之间为借贷而形成；被告与第三人之间通谋虚伪意思表示无效；对通谋虚假意思表示隐藏的原、被告之间的借贷行为，合法有效，对原、被告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告有权对以第三人名义与被告进行的借贷往来主张权利。被告虽提供第三人闫伟的放弃权利的书面材料，但原告不予认可，第三人放弃权利的行为无效，对原告不发生法律效力，不予采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对于原告向被告的借款总额，根据当事人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等，可确认为6576200元。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本案中双方利息约定已超过年利率36%，根据法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出借人应当返还已收取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故对超过部分的利息依法可冲抵后期借款的本金，冲抵本金后多付的利息构成不当得利，应予以返还。原告虽主张已返还但未举证证实的钱款，因被告不予认可，对原告主张不予采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得，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被告李亮授权其工作人员在没有代理权的情况下以房爱燕的名义与原告签订合同，该合同对房爱燕不发生效力，应由被告李亮承担民事责任。以物抵债合同系诺成型合同，原被告合意以物抵债，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现双方对抵债协议消灭190万元债权债务的事实无异议，法院也不持异议。原、被告及第三人闫伟对闫伟与李亮签订以物抵债合同消灭36万元债权债务的事实无异议，法院也不持异议。至于协议的履行等后续情况，属于独立的法律关系，本案中不予一并认定处理。根据原、被告双方的转账明细及双方认可的因抵债消灭的债权数额，确定双方的借款金额、借款期限，还款金额，按照年利率36%计算后得出，原告多支付的利息为2237313.27元，对该部分款项，被告李亮应当返还，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原告虽要求被告赔偿损失，但原、被告对国家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明知，仍合意约定无效部分的利率，双方都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虽要求被告房爱燕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但两被告离婚在前，借贷行为发生在后，没有证据证实被告房爱燕是共同出借人。原告虽主张被告李亮在公安机关自认与房爱燕是夫妻关系，但根据法律规定，身份关系不属于可以由当事人自认的事项，对原告主张两被告系夫妻关系的主张，不予采信。被告李亮以房爱燕名义与原告订立合同的行为，前已论述，因被告房爱燕不予追认，原告无权据此要求被告房爱燕承担本案民事责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房爱燕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李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梁传金借款利息2237313.27元；二、驳回原告梁传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268元，由原告梁传金负担4806元，由被告李亮负担23462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原告梁传金负担850元，由被告李亮负担4150元。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李亮主张的621103元的利息不应返还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依据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及各方当事人一审庭审陈述，被上诉人梁传金通过被上诉人闫伟、梁传宝向上诉人李亮所借的款项，确系双方借贷形成，一审依据双方的转账明细及双方认可的因抵债消灭的债权数额，确定双方的借款金额、借款期限，还款金额，按照年利率36%计算后得出，被上诉人梁传金多支付的利息为2237313.27元，依法判决上诉人李亮返还被上诉人梁传金借款利息2237313.27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李亮虽主张因闫伟向上诉人借款有超付款项616870元与梁传宝向上诉人借款有超付款项4233元，故涉案的621103元利息不应返还的上诉理由，均系其单方陈述，且未提供证据加以佐证，故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11元，由上诉人李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东辉 审判员  马士军 审判员  胡晓梅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 书记员  李慧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