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34民终17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陶万清，男，1982年5月15日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会东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武莲，女，1979年2月9日出生，汉族，个体户，身份证住址:四川省会东县，现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文光正，男，1963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个体户，身份证住址:四川省富顺县，现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上诉人陶万清因与被上诉人王武莲、文光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会东县人民法院（2019）川3426民初17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陶万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由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民间借贷本金38800.00元及利息23940.00元（21个月×3%×38800.00元），合计62740.00元；3.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庭审中，证人张某、陶某1能出庭作证说明了借款当天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自愿请二人作证，陶万清将36000.00元现金交付给被上诉人文光正，文光正已当面点清并说明月利息三分，但一审法院未将该二人的证词引用在判决书中。2017年8月3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2800.00元，上诉人用支付宝转账给被上诉人。现被上诉人对从上诉人家中借走的现金36000.00元和上诉人转账交付的2800.00元均予以否认。一审庭审结束后，被上诉人王武莲请主审法官给上诉人说，他家是借了上诉人的钱，要上诉人少一点，他家认还钱，但一审法院却判决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被上诉人侵占上诉人的财产，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请求二审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文光正、王武莲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王武莲虽然与上诉人都是同一个村的村民，但不是同一个组，王武莲至今与上诉人不认识，也从没来往过，所以对上诉人在起诉状中说王武莲打电话给上诉人，并找上诉人借钱的说法与事实不符。王武莲的丈夫文光正在攀枝花、凉山州经商期间，偶尔回王武莲的父母家居住，通过亲友认识了上诉人，两人之间打过少量交道，文光正曾经帮上诉人陶万清联系租借公司资质的事，两人偶尔一起吃饭喝酒。上诉人主张的2017年12月4日文光正到上诉人家中借走36000.00不是事实，文光正对此坚决否认。2017年12月，文光正曾经受邀请到上诉人家吃过一次饭，具体哪一天想不起来。按照常理，36000.00元不是一个小数目，文光正如果真从上诉人处借走36000.00元，上诉人怎么会不让文光正写下书面借条。上诉人申请的证人都是其亲友，其证言不足以采信。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一审庭审后，王武莲请主审法官给陶万清说，承认借过上诉人的钱，并要求上诉人少要一点，对此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该事实，因为王武莲从未给一审法官说过，上诉人纯属无中生有。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答辩人请求法院查明相关事实，依法追究上诉人涉嫌虚假诉讼的法律责任，赔偿答辩人从成都至会东县来往路费、误工费等。上诉人多次到答辩人王武莲父母家门口无理取闹，请求法院查清借款事实后，对被答辩人予以严肃的批评教育，并依法追究证人张某、陶某1能和陶某3做伪证的法律责任。 陶万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38800.00元及约定利息3%/月；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庭审中，原告当庭增加诉讼请求为：请求判决被告自2017年12月4日至开庭日以388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3%计算支付利息共计2394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文光正与王武莲系夫妻关系，2017年8月3日，被告因资金周转向原告借款，同日，原告陶万清通过支付宝向王武莲中国农业银行（8918）转账2800.00元。双方未对该笔借款的还款时间及利息计算进行约定，现被告未偿还该借款。另原告主张被告于2017年12月4日被告文光正、王武莲向原告借款36000.00元，该借款未出具借据，被告当庭予以否认。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2017年8月3日原告通过支付宝转账给被告的钱款2800.00元，被告抗辩称不认识原告，没有借款2800.00元的事实，但被告在质证过程中对支付宝转账凭证又无异议，故一审法院确认该借款系被告向原告借款，对于该借款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原告主张按照月利率3%支付利息的请求，因双方没有约定还款时间及利息的计算，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2017年12月4日原告是否向被告出借3600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现原告陶万清主张其与被告存在36000.00元借款关系，但关于借款合意及款项交付，仅有证人为证，相关证人的证言亦不足以证明原告所主张的事实。对原告要求被告偿还36000.00元借款的诉请，因原告所提交的证据只有证人证言，且该证据不充分，无法与其他证据形成完整证据链，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该部分的诉请不予支持，原告可待有充分证据后另行向被告或法院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武莲、文光正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陶万清借款本金2800.00元；二、驳回原告陶万清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770.00元，减半收取385.00元，由原告陶万清负担360.00元，被告王武莲、文光正负担25.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陶万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会东县嘎吉镇广东村村主任陶某2和五社社长刘某签名捺印的证明一份；拟证明2018年元月初，因陶万清向文光正、王武莲借款一事，曾找到村上调解，王武莲的兄弟王某2参加了调解，并要求陶万清不要再找王武莲的父母要钱，由王某2去找王武莲和文光正要钱，不行就由王某2还钱。2.2018年11月陶万清与文光正的电话通话录音光盘一张（附文字整理材料），拟证明文光正在电话中同意还陶万清本金和利息；3.陶万清于2017年12月4日向案外人王某、姚某出具的借条复印件2份，并申请了证人王某、姚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出借给文光正的36000.00元现金系陶万清向王某、姚某所借；4.申请证人陶某2、陶某3、张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在一审庭审后，一审法官告知陶万清，王武莲认可欠陶万清钱，但要求陶万清少要一点的事实。因该证明内容涉及一审法院承办人，经本院释明，证人未出庭，该证据由本院向一审法院主审法官调查。 经本院调查，一审法院承办法官和参与调解法官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一份，主要内容为：“一审庭审后，在主持双方调解时，双方争议较大，陶万清一分钱也不让步，王武莲否认向陶万清借过钱，并称文光正与陶万清存在工程上的往来，两人在工程上有经济纠纷。”。 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证据1无异议，因陶万清为还钱一事找到王武莲的父母家中吵闹，后村上将王武莲的兄弟王某2叫去，因王某2不清楚此事，怕父母出事，因此王某2才说如果差钱就他还，让上诉人不要去找父母闹了。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电话中所称的还钱是指的还支付宝转账的2800.00元，不是说还36000.00元。证据3有异议，与自己无关，不清楚。对本院调取的证据无异议。 被上诉人文光正、王武莲未提交新证据。 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本院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及本院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陶万清与被上诉人王武莲之间有亲戚关系，文光正与王武莲系夫妻关系，文光正在会东县经营校服生意期间与陶万清相识。上诉人陶万清主张2017年12月4日，被上诉人文光正向自己借款36000.00元，未出具借条。为证明该事实，文光正在审理中申请了证人张某、陶某1伦出庭证明交付借款的事实；申请了证人王某、姚某出庭证明款项来源；申请了证人陶某4出庭证明陶万清请求文光正还款的经过；同时上诉人陶万清还提交了由会东县嘎吉镇广东村村主任陶某2和五社社长刘某签名捺印的证明一份，证明案涉借款纠纷曾通过村组调解；并提交了与文光正通话录音记录，证明文光正认可归还借款及利息的事实。二审审理中，陶万清陈述称2018年10月曾在会东某宾馆内找到文光正要求其归还借款，文光正当时给陶某4打电话，承认了借款并同意还钱；后文光正未还钱要回成都，陶万清在会东车站将文光正拦住不准走，双方到了派出所。文光正认可陶万清在2018年10月在会东某宾馆和会东车站找过自己的事实，但认为陶万清在宾馆内找自己不是说钱的事，而是找自己玩耍；陶万清在车站内拦住自己不准走是因为要留自己多耍两天，不是要自己还钱。审理中，文光正对陶万清提交的证据虽提出反驳意见，但其并未提交任何证据。 本案中，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由王武莲、文光正归还陶万清借款2800.00元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当事人争议焦点为：陶万清与文光正、王武莲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其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文光正、王武莲偿还借款本金36000.00元及利息的理由是否成立。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最高人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上诉人陶万清主张在2017年12月4日，被上诉人文光正、王武莲向自己借款36000.00元，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对此上诉人陶万清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上诉人陶万清在向一审法院起诉时，虽未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相关债权凭证，但对借款交付经过、款项来源、追款过程等均提交了相应的证人证言予以证明。特别是在上诉人陶万清提交的与文光正的通话录音记录中，文光正在电话中认可归还上诉人借款；该记录中文光正虽未明确应归还借款数额，但能够证明其本人认可欠有陶万清款项的事实。结合文光正在审理中认可陶万清于2018年10月曾在会东县某宾馆中找过自己，并在会东县车站阻拦自己回成都并向当地派出所报案的事实及当地村组对案涉借款纠纷进行调解的事实，本院认为，上诉人陶万清提交的证据虽不是直接证据，但其提交的证据之间形成证据锁链，能够证明陶万清主张的借款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的规定，对上诉人陶万清主张文光正在2017年12月4日向自己借款36000.00元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文光正虽否认在2017年12月4日向陶万清借款的事实，但对其提出的反驳意见被上诉人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对被上诉人文光正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上诉人陶万清主张的借款发生在被上诉人文光正与王武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陶万清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借款人系文光正。陶万清虽诉称是王武莲先打电话向自己借款，但王武莲表示否认，并称不清楚该笔借款，而陶万清本人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借款是王武莲先打电话向自己借款，故陶万清主张案涉借款系王武莲与文光正共同借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因案涉借款金额36000.00元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范围，陶万清也未能举证证明文光正所借款项系用于文光正与王武莲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上诉人陶万清请求被上诉人王武莲共同偿还借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对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因上诉人陶万清与被上诉人文光正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上诉人陶万清主张被上诉人文光正归还借款本金36000.00元的理由符合法律规定，对上诉人陶万清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上诉人陶万清提交的证人证言中，虽然能够证明陶万清向文光正交付了借款36000.00元，但其证人证言中对借款利息及还款期限的陈述与陶万清本人自述称“用一、二十天就不用给利息”的陈述存在矛盾，故仅凭证人证言，不能达到证明双方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3%的证明目的，对上诉人陶万清请求被上诉人按照月利率3%给付借款利息23940.00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陶万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会东县人民法院（2019）川3426民初17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王武莲、文光正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陶万清借款本金2800.00元； 二、撤销四川省会东县人民法院（2019）川3426民初174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原告陶万清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由被上诉人文光正于本判决书送达后十日内偿还上诉人陶万清借款本金36000.00元； 四、驳回上诉人陶万清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70.00元，减半收取385.00元，由陶万清负担25.00元，由文光正、王武莲共同负担36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70.00元，由上诉人陶万清负担270.00元，由被上诉人文光正负担5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亚莉 审判员  朱 江 审判员  冯文婷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黄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