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1民终9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何首伟，男，1969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双牌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双牌县理家坪乡群力村第六村民小组，住所地双牌县理家坪乡群力村。负责人：秦朝生，系该组组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双牌县理家坪乡群力村第七村民小组，住所地双牌县理家坪乡群力村。负责人：秦海元，系该组组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双牌县理家坪乡群力村第八村民小组，住所地双牌县理家坪乡群力村。负责人：秦建生，系该组组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双牌县理家坪乡群力村第九村民小组，住所地双牌县理家坪乡群力村。负责人：秦快生，系该组组长。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宗明，**瑶族自治县华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上诉人何首伟因与被上诉人双牌县理家坪乡群力村第六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群力村6组）、双牌县理家坪乡群力村第七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群力村7组）、双牌县理家坪乡群力村第八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群力村8组）、双牌县理家坪乡群力村第九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群力村9组）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双牌县人民法院（2019）湘1123民初1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首伟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租地造林合同》认定无效时间来计算诉讼时效，明显不当；2、上诉人取得退耕还林款项是有合法依据的，一审判决将本案定性为不当得利纠纷明显错误。如将本案定性为不当得利纠纷，上诉人仅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协议，实际领取退耕还林款项的并非上诉人，被上诉人应起诉实际获利人；3、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湖南省林业厅2005年3月3日出台的《湖南省退耕还林工程大户承包管理暂行办法》已失效，根据国务院出台的《关于完善退耕还林政策的通知》，退耕还林补助期限并非8年，而是16年。上诉人并未领取全部退耕还林补助款，且已按一定比例返还退耕还林补助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诉称本案已过诉讼失效、定性错误、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相关合同有效期为2003年至2036年，经被上诉人起诉，2016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判决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相关合同无效，一审判决据此计算诉讼时效，并无不当。上诉人领取退耕还林补助无合法依据，属不当得利，一审对本案的定性正确，且上诉人为退耕还林补助的实际领取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迄今为止，未签订有效的承包合同，上诉人领取的退耕还林补助均无法律依据，应退还给被上诉人。群力村6、7、8、9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返还退耕还林粮食补助金、生活补助金共计630,896元；2.要求被告返还保险赔偿金18,644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何首伟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依法判四反诉被告返还反诉原告森林保险林木损失赔偿款6858.98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四反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何首伟于2003年11月21日与原告群力村6组、7组、8组、9组及理家坪乡群力村10、11组签订了一份《租土造林合同》，四被告及群力村10、11组将墅山腹（山林所有证上登记为墅山腹）、金盆倒水、门子塘山场的荒地和荒山租赁给何首伟；2004年9月20日，原、被告又签订了一份《租土造林合同》，四原告将李子塘山场的荒地和荒山租赁给何首伟。双方约定所造林木成材后，林木及林副产品扣除税费及砍伐、运输成本后按三、七分成（即原告占七成、被告占三成），何首伟造林时是以退耕还林的名义造林的，双方约定退耕还林补助前8年归造林方，后8年归土权方。2009年6月5日，原、被告就李子塘山场《租土造林合同》签订《租土造林补充协议》。2016年3月2日，原、被告签订了《关于李子塘租土造林合同的补充协议》。合同签订后，原告便请人按照合同约定在李子塘、墅山腹、金盆倒水、门子塘山场租土造林范围内造湿地松林木400多亩，并在2004年至2008年进行了补植和抚育。经验收合格的退耕还林还林面积为366.8亩。被告何首伟依据合同约定领取了前八年的退耕还林补助。尔后，双方发生争执。2016年10月21日，该院以（2016）湘1123民初61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被告于2003年11月21日签订的《租土造林合同》为无效合同；该院以（2016）湘1123民初61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被告于2004年9月20日签订的《租土造林合同》为无效合同。何首伟不服，上诉于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分别以（2016）湘11民终2495、（2016）湘11民终249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原判。2018年5月2日，被告何首伟以四原告为被告，向该院提起诉讼，请求该院判决被告何首伟与四原告租土造林的林木按三七比例分成（即四原告占三成，被告何首伟占七成），该院于2018年7月5日作出（2018）湘1123民初第321号民事判决书，判定四原告与被告何首伟租土造林的林木按三七比例分成（即四原告占三成，被告何首伟占七成）。四原告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1日作出（2018）湘11民终2054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四原告的上诉，维持原判。现四原告提起诉讼要求被告返还被告领取的前八年的退耕还林补助。另查明，2014年1月3日，双牌县理家坪群力村村民秦龙生失火烧毁了被告何首伟、群力村6-9组及群力村个人的林木，其中群力村湿地松中林33亩（含被告何首伟造林28亩，群力村五组5亩），灌木101亩，实际损失率为69.58%，每亩保险金额为400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分两次，分别给何首伟、群力村6-9组支付保险理赔款18,647.44元（群力村6-9组的理赔款由双牌县财政局于2016年8月4日拨付至群力村秦科恒的银行账户），被告何首伟领取保险理赔款后，向群力村五组支付了1500元理赔款。一审法院认为，退耕还林是国家重要的生态建设政策，实施中遵循“谁退耕、谁造林、谁经营、谁受益”等原则。国家按照核定的退耕还林实际面积,向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提供补助粮食、种苗造林补助费和生活补助费。根据湖南省人民政府关于退耕还林的政策规定，退耕还林在实施过程中，既存在农户在其承包地自行实施退耕还林的形式，也存在业主通过租赁等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后实施退耕还林的形式。根据《退耕还林条例》规定，退耕还林后，在规定的补助期限内，县级人民政府应当组织有关部门及时向持有验收合格证明的退耕还林者兑现退耕还林补助。关于本案退耕还林补助的归属问题。被告何首伟与四原告签订租赁合同，购买树苗，雇请人员种植、管护，实际实施退耕还林，并接受造林质量检查验收。验收合格后，由国家根据规定向其发放了退耕还林补贴。由于被告何首伟为经验收合格的退耕还林实施人，其有权取得相应的退耕还林补助。湖南省林业厅于2005年3月3日印发了《湖南省退耕还林工程大户承包管理暂行办法》，该文件有效期至2012年3月3日。该《暂行办法》第三条明确规定了“各地要在不损害农民和大户利益的基础上，在退耕农户自愿的前提下，实行大户承包造林。国家退耕还林政策补助,生态林8年、经济林5年,由承包人与退耕农户充分协商，按照互惠互利、双方自愿的原则，由双方约定分配比例，必须保证退耕农户享受一定比例和合理的国家退耕还林政策补助”；第十一条也明文规定了“承包大户全额享受国家退耕还林政策补助标准的，必须按一定比例返还给退耕农户”。被告何首伟全额领取退耕还林补助，损害了四原告应享受的一定比例的补助，构成不当得利。被告何首伟应返还一定比例的补助给四原告。故对四原告要求被告全额返还领取的前八年国家退耕还林补助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考虑到被告系退耕还林实施人，进行了大量投入，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法院酌定前八年的退耕还林补助由四原告与被告何首伟按二八分成，即四原告占20%，被告何首伟占80%。关于退耕还林补助中的生活补助金，系与抚育管护责任挂钩，前八年主要系被告何首伟进行管护，被告何首伟领取的退耕还林生活补助不宜计入返还范围。关于被告何首伟退耕还林验收合格面积，原告诉请为366.8亩，被告何首伟予以认可。因此，法院确定被告何首伟应返还四原告的退耕还林补助为123,244.8元（210元/年/亩×366.8亩×8年×20%）。关于四原告及反诉原告均要求对方返还保险理赔款，因四原告、反诉原告均未提供证据来证明各自林木损失的具体数额及应占保险理赔款的份额，因此，法院对四原告、反诉被告要求对方返还保险理赔款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关于被告辩称，四原告要求其返还退耕还林补助超过诉讼时效，法院认为，四原告与被告在双方签订的三份合同中约定由前八年的退耕还林归被告，后八年的补助归四原告，该系列合同于2016年12月15日被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湘11民终2492、2493、2494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为无效合同，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自2016年12月15日至2019年12月15日。故对被告的辩论意见，法院不予采信。被告何首伟辩称，保险公司的理赔款一半系赔偿林木损失、一半系赔偿再植成本，因未提供证据证实，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退耕还林条例》第五条第二项、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何首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双牌县理家坪乡群力村第六村民小组、双牌县理家坪乡群力村第七村民小组、双牌县理家坪乡群力村第八村民小组、双牌县理家坪乡群力村第九村民小组退耕还林补助123,244.8元；二、驳回原告双牌县理家坪乡群力村第六村民小组、双牌县理家坪乡群力村第七村民小组、双牌县理家坪乡群力村第八村民小组、双牌县理家坪乡群力村第九村民小组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何首伟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95元，减半收取计5147.5元，由双牌县理家坪乡群力村第六村民小组、双牌县理家坪乡群力村第七村民小组、双牌县理家坪乡群力村第八村民小组、双牌县理家坪乡群力村第九村民小组负担4142元，由何首伟负担1005.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5元，由何首伟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应返还被上诉人退耕还林补助123,244.8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的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依照《湖南省退耕还林工程大户承包管理暂行办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国家退耕还林政策补助,生态林8年、经济林5年,由承包人与退耕农户充分协商，按照互惠互利、双方自愿的原则，由双方约定分配比例，必须保证退耕农户享受一定比例和合理的国家退耕还林政策补助”；第十一条规定：“承包大户全额享受国家退耕还林政策补助标准的，必须按一定比例返还给退耕农户”。《湖南省退耕还林工程大户承包管理暂行办法》有效期至2012年3月3日，虽已失效，但上诉人实施退耕还林及领取退耕还林补助均发生在该规定失效之前，故上诉人仍应按照该《暂行办法》规定，将前8年的退耕还林补助按一定比例返还给被上诉人。现上诉人全额领取前8年的退耕还林补助，未按一定比例将退耕还林补助返还给被上诉人，已构成不当得利，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按20%比例返还被上诉人退耕还林补助123,244.8（210元/年/亩×366.8亩×8年×2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提出并未全额领取退耕还林补助及已按一定比例返还将退耕还林补助返还给被上诉人，因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系列合同于2016年12月15日经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确认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本案诉讼时效自2016年12月15日起算，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何首伟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64.90元，由上诉人何首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振湘审 判 员 张海燕审 判 员 李秋云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顾一秦书 记 员 吕 琴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