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内03民终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永婕，女，汉族，1976年7月3日出生，内蒙古路畅投资有限公司财务，住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末，内蒙古锐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丽，内蒙古锐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磊，男，汉族，1981年2月3日出生，住乌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少真，内蒙古邦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成义，男，汉族，1974年8月6日出生，住乌海市。上诉人杨永婕因与被上诉人陶磊、薛成义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乌海市海勃湾区人民法院（2019）内0302民初307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永婕上诉请求：撤销乌海市海勃湾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19)内0302民初3076号民事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本案。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56条规定的起诉条件，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其起诉，适用法律不当。（一）根据《民事诉讼法》第56条及《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第120条的规定，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应当符合以下条件：一是主体方面，即《民事诉讼法》第56条第一、二款分别规定的，对当事人双方诉讼标的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或者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第三人及债权人；二是实体方面，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第三人的民事权益；三是程序方面，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且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结合本案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的理由是，认为上诉人请求撤销的（2018）内0302民初375号民事调解书案件的处理结果与上诉人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不能成为该案的第三人，故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56条规定的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上诉人认为该认定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9年11月14日发布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第120条“【债权人能否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第三人撤销之诉中的第三人仅局限于《民事诉讼法》第56条规定的有独立请求权及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而且一般不包括债权人。但是，设立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目的在于，救济第三人享有的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因生效裁判文书内容错误受到损害的民事权益，因此，债权人在下列情况下可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债权人有证据证明，裁判文书主文确定的债权内容部分或者全部虚假的。”规定可知，涉及虚假诉讼的案件，债权人有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本案中，上诉人作为债权人以相关当事人恶意串通涉嫌虚假诉讼损害上诉人的民事权益提起本案诉讼，符合上述《会议纪要》中规定的主体资格法享有撤销权的债权人就与该生效裁判案件的处理结果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从而具备了以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的身份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主体资格。因（2018）内0302民初375号案件涉嫌虚假诉讼，属于《合同法》第74条第1款规定的无偿转让财产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之列，二被上诉人基于涉嫌虚假诉讼的（2018）内0302民初375号民事调解案件恶意保全了另案中被执行人刘静与本案被上诉人薛成义夫妻共有的房产（位于呼和浩特市××区房屋），导致上诉人作为该案（执行案号：（2019）内0102执384号）申请执行人在执行过程中因轮候查封上述房屋、查封财产无法处置，合法权益无法实现，故上诉人与（2018）内0302民初375号民事调解书处理结果及基于该案采取的保全措施，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从而具备了以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的身份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主体资格。（二）（2018）内0302民初375号民事调解书涉嫌虚假诉讼，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应当予以撤销。1、因（2018）内0302民初375号案件属于民间借贷纠纷，但该案却仅凭一张借条即调解结案了，所以可能涉嫌虚假诉讼，本案一审庭审中因被上诉人陶磊、薛成义未能举证证明借贷法律关系真实存在，故法庭又限定庭后7日内提供证实借贷关系真实存在的证据，二被上诉人亦未能按期提供，因此，上百万大额借款仅凭一张借条，调解结案，这与民间借贷审判实践不符。存在虚假诉讼的嫌疑。2、（2018）内0302民初375号案件中的当事人，存在亲属关系，故对该案的审查更应当慎重。民间借贷领域是公认的发生虚假诉讼的“重灾区”，因为认定借贷关系成立的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容易伪造，并且借贷关系的事实一般较为简单，当事人进行编造、串通时不容易被法院识破，其多被当事人所采用。民间借贷虚假诉讼案件的特征在于当事人虚构债权债务关系，主观目的是为了将“债务人”名下的财产转移至“债权人”名下，从而侵害案外人或财产共有人的合法权益。3、（2018）内0302民初375号案件中调解的结果是被告薛成义四年内付清1984000元，第一期履行内容是于2018年12月15日前偿还500000元，如果（2018）内0302民初375号案件系真实案件，二被上诉人应当提供履行的交易凭证，如果是被告未按期履行，则通常原告会直接申请法院强制执行，但该调解案件截至本案原告起诉后也未申请执行，反之如果该调解案件是虚假诉讼，则调解结果也就不存在真实的履行情况，所以二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后亦不能提供履行的交易凭证，更加加重了虚假诉讼的嫌疑。4、庭审中审判人员询问被告借款过程时，当询问到借款用途，被告的陈述不符合常理，通常借款是有特定用途、目的，而被上诉人陈述却是列举式的，很随意，这与审判实践中民间借贷通常案例不符。如果是存在真实借贷关系，当被问到借款用途应当是很肯定的回答确定的借款用途，而非需要思考一番列举式说明。再者，二被上诉人解释（2018）内0302民初375号案件中唯一的证据“借条”，其中表述与常理不符，二被上诉人陈述该借条属于结算性凭证，如果是结算性凭证，通常借条或者欠条中会载明“于某年某月某日至某年某月某日借到或欠出借人多少款项，如果包含利息会注明结算利息是多少，结算的期限等基本内容”，但是，从（2018）内0302民初375号调解案件借条中来看根本无法反映出该借条属于结算性凭证，并且二被上诉人的陈述与调解书中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亦不符。所以，该调解案件更应当慎重审查是否涉嫌虚假诉讼。5、（2018）内0302民初375号案件原、被告双方可能涉嫌虚假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虚假诉讼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采取伪造证据、虚假陈述等手段，实施下列行为之一，捏造民事法律关系，虚构民事纠纷，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二）与他人恶意串通，捏造债权债务关系和以物抵债协议的；”及“第二条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妨害司法秩序或者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一）致使人民法院基于捏造的事实采取财产保全或者行为保全措施的；”规定及结合本案可知，刘静与薛成义系夫妻关系，刘静为逃避债务的履行，由其丈夫薛成义与其有亲属关系的陶磊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调解结案并将刘静与薛成义夫妻共有的财产予以保全致使查封财产无法处置，本案上诉人另案胜诉判决亦无法得到执行。望二审法院对（2018）内0302民初375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予以严格审查，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因（2018）内0302民初375号案件涉嫌虚假诉讼，属于《合同法》第74条第1款规定的无偿转让财产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之列，二被上诉人基于涉嫌虚假诉讼的（2018）内0302民初375号民事调解案件恶意保全了另案中被执行人刘静与本案被上诉人薛成义夫妻共有的房产（位于呼和浩特市××区房屋），导致上诉人作为该案（执行案号：(2019)内0102执384号）申请执行人在执行过程中因轮候查封上述房屋、查封财产无法处置，合法权益受到损害。（三）上诉人在法定期限内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且未参加（2018）内0302民初375号案件非因本人原因所致符合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程序性要件。呼和浩特市新城区法院于2019年6月27日作出案号为(2019)内0102执384号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执行裁定书（上诉人与薛成义的妻子刘静民间借贷纠纷执行案件）之后才知晓涉案房屋轮候查封，且无法处置，此时才知晓涉案房屋在本案原告执行之前已被（2018）内0302民初375号案件首次查封，上诉人认为（2018）内0302民初375号案件涉嫌虚假诉讼损害了其民事权益，于是在法定的六个月内作为第三人向作出生效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了第三人撤销之诉，也即本案诉讼。同时，本案上诉人未参加（2018）内0302民初375号案件，是因为在此前原告并不知晓该案，且法院也并未通知上诉人参加，故未参加该案不能归责于上诉人。所以本案符合法定的程序要件。陶磊辩称，上诉人所述在现行法律下不能成立，上诉人滥用司法资源。民诉法第56条规定的第三人撤销之诉条件是第三人必须是可以加入案件中的，（2018）内0302民初375号民事案件跟上诉人没有法律关系，没有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与（2018）内0302民初375号民事案件不属于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通过审理查明的事实，不论是陶磊还是薛成义没有欠钱，是刘静的人债务结果，（2018）内0302民初375号民事案件与杨永婕案件无关，程序上上诉人不具备主体资格。上诉人说到虚假诉讼，虚假诉讼在民诉法中有前提条件，是否有证据证明为主要，第三人应当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向（2018）内0302民初375号民事案件的法官真实提供了证据。薛成义述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杨永婕不是我的债权人，请求驳回起诉，不是我案件的第三人，呼市的案件是与我妻子的个人债务，两个案件是不同债权，杨永婕在我与陶磊之间民间借贷案件中无关，他是轮后查封人，是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不是我和陶磊之间的债权人，杨永婕没有起诉的主体资格，不是适格主体。杨永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乌海市海勃湾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18）内0302民初375号民事调解书。撤销乌海市海勃湾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18）内0302民初375号民事裁定书（财产保全的民事裁定书）；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据此，案外人针对已经生效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能否得到支持，应符合三个条件：一是其本人本可作为该案件中的第三人参加诉讼但非因本人的原因未能参加；二是须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三是撤销之诉必须在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用之内提出。原告提起该案诉讼的原由是因为其对刘静所享有的债权暂时无法实现，认为刘静丈夫即该案被告薛成义与陶磊之间的民间借贷系虚假诉讼，目的是为了阻止原告对刘静与薛成义共同房产强制执行，从而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但刘静对杨永婕所负债务经呼和浩特市新城区法院确定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同时该院调解书确定的是薛成义与陶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所以杨永婕对薛成义与陶磊之间的诉讼标的无独立请求权。同时该院调解的薛成义与陶磊的民间借贷案件及保全裁定未涉及该案原告杨永婕的民事权益，该院的调解处理结果与原告杨永婕的债权能否实现没有关系，故其处理结果与杨永婕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杨永婕不能成为二被告案件的第三人。所以原告杨永婕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第三人撤销之体的主体条件。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杨永婕的起诉。二审中，双方均没有新证据提供。经审理查明，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杨永婕提出撤销乌海市海勃湾区法院（2018）内0302民初375号民事调解书及（2018）内0302民初375号民事裁定书，认为该民事案件涉嫌虚假诉讼，但上诉人杨永婕并未提供充分证据来证实其主张，且上诉人杨永婕不具有（2018）内0302民初375号民事调解书的独立请求权，其也不具备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原审裁定驳回上诉人杨永婕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该裁定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董佩兰审判员 韩小东审判员 钟思敏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黄宇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