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31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千一，男，1959年9月11日出生，朝鲜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吉川，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艺丹，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关志平，男，1958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萍，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征，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千一因与被上诉人关志平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4民初124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千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关志平支付张千一装修费用608400元。事实和理由：虽然生效判决认定张千一与关志平之间的《房产买卖协议》因买方未足额支付购房款而解除，但该判决释明“关于房屋的装修和张千一已经支付的房价款问题，张千一可另行主张”，以及关志平作为卖方在十余年时间内“未及时催告对方付款”。一审经鉴定机构评估，装饰装修在2018年8月的现值为608400元，该装修经关志平许可，无法拆除，在合同解除后自2018年2月至今由关志平实际使用，关志平应当支付张千一装修费用，一审判决结果明显不当。关志平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张千一的上诉请求及理由。1.双方《房产买卖协议》解除系因张千一未能足额支付购房款，与关志平是否催告无关；2.中鸿茂盛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鸿茂盛公司）和国专中衡（北京）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国专中衡公司）的鉴定意见存在严重的程序及实体错误，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且张千一交房时已将大部分装修拆走，其进行的扩建违反法律规定，故关志平不应当向张千一支付任何装饰装修费用。张千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关志平返还张千一已付房款5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自1999年11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判令关志平支付张千一装修费用979500元；3.判令关志平赔偿张千一损失200万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关志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9月22日，关志平（甲方）与张千一（乙方）签订《房产买卖协议》。协议约定：甲乙双方经认真磋商就座落在北京市昌平县城区镇别墅一套的买卖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愿将所属别墅一套出售给乙方，售价为110万元；二、甲方负责配合乙方办理房产过户手续，有关过户的一切费用由乙方负担；三、乙方付给甲方房价款80万元后，甲方同意乙方按别墅开发公司的有关规定对该房屋进行设计改造，该房屋的产权证仍由甲方保管。俟产权可以过户时，乙方付清余款30万元给甲方后，双方到有关部门办理过户手续。自此，该房屋产权为乙方所有，甲方不再享有权利。协议签订后，关志平向张千一交付了房屋，张千一对房屋进行了装修。1999年11月5日，关志平出具收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张千一先生购房款伍拾万元整支票一张，特此证明。上述房屋于1996年1月25日取得《房屋所有证》，登记的所有权人为关志平。2014年12月3日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登记的所有权人为关志平。2016年5月，关志平将张千一起诉至法院，诉请解除《房产买卖协议》，张千一腾退涉案房屋并支付房屋占用费等，张千一反诉请求继续履行合同，关志平履行收款及过户义务等。2017年7月25日，法院作出（2016）京0114民初837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房产买卖协议》，张千一于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将涉案房屋返还给关志平，并驳回关志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及张千一的全部反诉请求。后张千一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17年10月26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京01民终780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认为：诉讼中，张千一表示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关志平购房款80万元，为此提供了收条两张，金额分别为50万元和30万元。其中30万元收条中“关志平”的签名经鉴定与样本上“关志平”的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因张千一对依约支付购房款的事实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张千一已依约支付购房款的事实，因此张千一应承担不利后果。张千一一方在关志平表示未足额收到购房款的情况下，未表示同意支付购房款。双方合同应予解除。同时考虑到自1999年双方签订合同至今关志平已向张千一交付房屋而张千一未能向关志平足额支付购房款的事实，造成关志平长期未能取得购房款，不能实现交易房屋的目的，一审法院判定解除双方合同并无不当。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诉讼过程中，双方均认可涉案房屋于2018年2月转移由关志平占有使用。本案诉讼过程中，经张千一申请，法院委托中鸿茂盛公司对涉案房屋的装饰装修和附属设施的市场价格进行了评估，评估结论为：至评估基准日，涉案房屋装饰装修（包括1999年10月和2013年5月两次装饰装修）评估价值合计879100元，其中在1999年10月时点评估价值为634400元，在2013年5月时点评估价值为244700元。张千一因此项评估支出评估费25000元。法院还委托国专中衡公司对涉案房屋扩建部分的市场价格进行了评估，评估结论为：涉案房屋扩建部分共计86.4平方米的评估价值为100400元，其评估基准日为2018年8月31日。张千一因此项评估支出评估费18000元。经质证，张千一对上述评估结论无异议，关志平对该评估结论提出异议。后中鸿茂盛公司针对关志平的异议，作出书面回复。一审法院认为，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张千一与关志平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已经法院生效判决书判决解除。根据该判决确认的事实，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后，张千一已向关志平支付购房款50万元。房屋买卖合同解除后，关志平占有该资金已无合法根据，故张千一诉请关志平返还并支付合理部分利息，于法有据，法院应予支持。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法院根据案件具体情况，确定从房屋买卖合同解除次日起计算。关志平辩称其并未收到张千一支付的50万元购房款，但未提供足以推翻生效判决确认事实的相反证据，故对该辩解，法院不予采信。根据生效判决的认定，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后，张千一未能依约向关志平足额支付购房款，造成关志平长期未能取得购房款，不能实现交易房屋的目的，导致房屋买卖合同被法院判决解除。现张千一以关志平在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后，长期未催告支付购房款，对房屋买卖合同的解除存在重大过错为由，要求关志平赔偿房屋装修费用及房屋差价损失，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关志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张千一购房款50万元，并向张千一支付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张千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生效判决已经认定，双方合同解除系因张千一未能向关志平足额支付购房款，造成关志平长期未能取得购房款，不能实现交易房屋的目的。故张千一与关志平之间《房产买卖协议》解除的原因在于张千一的违约行为。在此情况下，张千一要求守约方关志平赔偿其因合同解除导致的装修费用损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张千一上诉主张生效判决释明其可将装修问题与已付款问题另行主张，但生效判决该表述并不代表张千一主张的装修费用一定会得到支持。张千一另主张关志平未及时催告存在过错，但催告并非关志平的合同义务，关志平未进行催告不影响张千一未足额支付购房款构成违约的事实。因此，张千一上诉坚持要求关志平支付装修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千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84元，由张千一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茂刚审 判 员 范 磊审 判 员 黄晓丰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王湘羽法官助理 张宏宇书 记 员 赵梦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