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9民终1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宇光，男，1969年9月23日生，白族，云南省大理市人，住大理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文龙（曾用名黄青波），男，1988年1月15日生，汉族，云南省巍山县人，住巍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秉贵，男，1987年12月11日生，汉族，云南省巍山县人，住巍山县。原审被告：张兴华，男，1959年5月5日生，汉族，云南省大理市人，住大理市。原审被告：俞吉路，男，1963年12月6日生，汉族，云南省大理市人，住大理市。上诉人王宇光因与被上诉人黄文龙、罗秉贵，原审被告张兴华、俞吉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19）云2901民初2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宇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六项，改判上诉人承担本案10%的赔偿责任，罗秉贵承担本案相应责任；本案诉讼费用由各责任人按责任比例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和黄文龙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一审中，黄文龙提交并被法院采信的七组证据，证明内容均为证实黄文龙身份情况及损失数额。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黄文龙主张上诉人系其雇主的，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仅依据黄文龙的个人主张即认定上诉人与其存在雇佣关系，显属认定事实错误。2、本案有充分证据证明上诉人与罗秉贵之间存在转包关系。黄文龙在起诉状中自认“工资按扎好的钢筋板面的平方数计算发放”，表明黄文龙的工钱按照平方数进行计算，其获得的酬劳也不是基于雇佣关系产生的“工资”。事实上，上诉人也从未向黄文龙发放过任何“工资”。此外，罗秉贵的答辩前后陈述矛盾，其陈述“我打一天的工只有220元的工资”、“原告受伤那天是承包了一层的钢筋顶的工程，工钱1500元，共计是5人在做”。如果按照罗秉贵陈述的每天220元工资，则每天1500元的工钱不成立。并且，按照完成的平方数进行结算，该款项的性质明显不属于雇佣关系中固定的“工资”，而属于工程款。黄文龙辩称，答辩人一直跟随王宇光干活。罗秉贵辩称，王宇光不是分包给答辩人，黄文龙是王宇光找来干活的，是黄文龙先认识王宇光，然后黄文龙叫答辩人跟他一起去跟王宇光干活。黄文龙受伤的工地我们才去了两天，第二天黄文龙就受伤了。我们是帮王宇光做机械，在王宇光没时间的情况下叫我们去做的，一个顶是15元每平方，我们做了两个顶，钱是我们大伙做大伙平分，一个都没有多拿，我们是7个人做的。张兴华述称，答辩人将房屋建设工程包给俞吉路，不应当承担责任。俞吉路述称，答辩人承包张兴华的建房工程后，将工程分包给王宇光，王宇光又转包给罗秉贵。本次事故主要责任应由黄文龙自己承担，黄文龙是跟罗秉贵一起来做活，罗秉贵不承担责任不当，且一审确定的答辩人赔偿责任过高。黄文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由被告王宇光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84412.26元。其中：1．医疗费：8685.26元；2.误工费14422.50元（90天×160.25元/天）；3.护理费14422.50元（90天×160.25元/天）；4.住院生活补助费1500元（15天×100元／天）；5.营养费3000元（60天×50元/天）；6.残疾赔偿金21536元（20年×10768元／年×10%)；7．就医交通费800元；8.被抚养人的生活费18246元，其中父亲黄德胜9123元（20年×9123元/年×10%×50%)；母亲熊有秀9123元（20年×9123元/年×10%×50%)；9.鉴定费18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被告张兴华将其坐落于大理市下关镇大关邑村委会大展屯八社的6层砖混结构，建筑面积600多平方米的房屋一幢，用包工不包料的方式，发包给被告俞吉路承建主体工程。该房屋在建造过程中未办理过建设规划证、开工许可证；承包该主体工程的被告俞吉路，也无相关的房屋建筑的执业资质，被告俞吉路承包该工程后又将其承包的该项工程中钢筋加工和绑扎分包给同样无相关房屋建筑执业资质的被告王宇光进行施工；被告王宇光又雇请同样也无相关房屋建筑执业资质的被告罗秉贵和原告黄文龙做钢筋绑扎工作。2019年4月4日中午，原告和工友在磨砖钢筋的过程中，因电话线阻拦的钢筋抽不上去，原告用手去推吊机时，原告的右手手指被电机钢绳致伤。原告于2019年4月4日至2019年4月19日在大理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5天，支付医疗费及门诊费合计人民币8685.26元，其中住院治疗费8234.91元、门诊治疗费140.35元、到中健大药房购买高分子夹板、纱布、绷带支出310元。2019年4月4日大理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入院记录》第2页中对原告黄文龙伤情的初步诊断内容为：1.右手中、环指远节毁损伤；2.右手食指外伤伴甲床损伤；3.右手拇指外伤伴甲床损伤。2019年4月19日大理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出院证明》的伤情诊断与《入院记录》的内容一致；出院后医嘱内容为：1.避免右手负重；2.右手隔日换药，预防伤口感染；保持切口干燥，不适随诊。2019年4月26日，原告自行委托大理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2019］临床鉴定第122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一、黄文龙伤残等级为十（拾）级；二、黄文龙的误工期9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60日。原告另行支付鉴定费人民币1800元。原告的父亲黄德胜于1959年10月13日出生，现年满60周岁；母亲熊有秀于1960年3月13日出生，现年满59周岁；黄德胜与熊有秀夫妇婚后生育有长女黄有艳、次子原告黄文龙和两个子女。2019受伤后住院治疗期间，被告王宇光、张兴华、俞吉路、罗秉贵均未预付过原告的治疗费用，全部费用均是原告自己支出。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的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张兴华将其6层砖混结构的房屋，发包给无相应资质的被告俞吉路承建，被告张兴华作为所建房屋的业主，是所建房屋的受益者，其应当对原告的损害承担选任过失的20%的赔偿责任；被告俞吉路承建工程后，又将钢筋的加工和绑扎，分包给也无相应资质的被告王宇光，其也应当对原告的损害承担选任过失的35%的过错赔偿责任；被告王宇光再分包得钢筋加工和绑扎工程后，又去雇请也未进行过相应的技术培训的原告黄文龙等人做具体的绑扎钢筋工作，被告王宇光也应当对原告的损害承担未尽到安全施工的管理培训的35%的过错赔偿责任；被告王宇光、张兴华、俞吉路应当对原告的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实际承担责任超过自己责任份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被告王宇光、张兴华、俞吉路的抗辩理由，不予完全采纳；被告罗秉贵系原告工友，无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告黄文龙作为成年人在工作过程中对其自身安全缺乏谨慎注意义务致自己受伤，也有一定的过错，可减轻其他被告的赔偿责任，原告应自己承担10%的责任。原告主张的医疗费以医疗机构出具的相关凭据为准；原告属农业家庭户口，应照“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其误工费。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期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共计21天（从2019年4月4日至定残前一日2019年4月25日），原告主张误工天数90天，不予照准，应按照21天计算；参照“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每天按223.69元计算其护理费、误工费；原告主张的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每天100元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营养费每天50元标准过高，酌情确定每天30元；原告父亲黄德胜已经年满60周岁，原告母亲熊有秀也年满55周岁，均系农村居民，该二人的被抚养人的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由其生育的两个子女平均分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并参照《2018年度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计算，认定此次损害事故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8685.26元（住院治疗费8234.91元+门诊治疗费140.35元+药房购买高分子夹板、纱布、绷带支出310元）；2.误工费4697.49元（21天×223.69元/天）；3．护理费20132.1元（90天×223.69元/天）；4.住院生活补助费1500元（15天×100元/天）；5.营养费1800元（60天×30元/天）；6.残疾赔偿金21536元（20年×10768元/年×10%)；7．交通费酌情500元；8.原告父亲黄德胜的被抚养人生活费9123元（20年×9123元/年×10%×50%)，原告母亲熊有秀的被抚养人生活费9123元（20年×9123元/年×10%×50%)；9.鉴定费1800元，上述1-9项合计人民币78896.85元。由被告张兴华赔偿原告人民币15779.37元（原告总损失78896.85元×20%）；俞吉路赔偿原告人民币27613.9元（原告总损失78896.85元×35%）；王宇光赔偿原告人民币27613.9元（原告总损失78896.85元×35%）。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宇光于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黄文龙赔偿提供劳务者受害人身赔偿合计人民币27613.9元。二、张兴华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黄文龙赔偿提供劳务者受害人身赔偿合计人民币15779.37元。三、俞吉路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黄文龙赔偿提供劳务者受害人身赔偿合计人民币27613.9元。四、被告王宇光、张兴华、俞吉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五、实际承担责任超过自己责任份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六、驳回原告黄文龙对被告罗秉贵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10元，由原告黄文龙自行承担191元（1910元×10%）；被告王宇光承担668.5元（1910元×35%）；张兴华承担382元（1910元×20%）；俞吉路承担668.5元（1910元×35%）。本院二审期间，为证实其主张，王宇光向本院提交微信截图（转账记录）5张、支付款项单2张、工程结算单图片打印件1张，欲证明罗秉贵与王宇光系承包关系。经质证，黄文龙、俞吉路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可；张兴华表示不清楚相关内容；罗秉贵认为微信转账是真实的，但是跟本案没有关系，支付款项单上面的名字是其签的但是“支付包工”是他们加的，不是其写的，工程结算单图片打印件是真实的但也是以前的，跟本案没有关系。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宇光提供的上述证据无其他证据证实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王宇光对“王宇光雇请同样也无相关房屋建筑执业资质的被告罗秉贵和原告黄文龙做钢筋绑扎工作”有异议，认为其与罗秉贵系承包关系，其没有雇请黄文龙。张兴华对“2019年4月4日中午，原告和工友在磨砖钢筋的过程中，因电话线阻拦的钢筋抽不上去，原告用手去推吊机时，原告的右手手指被电机钢绳致伤”有异议，认为吊钢筋的地点没有电话线；俞吉路对“被告王宇光又雇请同样也无相关房屋建筑执业资质的被告罗秉贵和原告黄文龙做钢筋绑扎工作”及“2019年4月4日中午，原告和工友在磨砖钢筋的过程中，因电话线阻拦的钢筋抽不上去，原告用手去推吊机时，原告的右手手指被电机钢绳致伤”有异议，认为王宇光与罗秉贵系承包关系，黄文龙受伤系自身原因，受伤地点没有电话线。经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王宇光二审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案涉的工程系其转包给罗秉贵，其他当事人对其异议主张均未提供证据证实，各方当事人的异议主张，本院均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认定的本案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宇光、罗秉贵及黄文龙之间关系的确定。本案王宇光、罗秉贵、黄文龙均认可工钱结算以绑扎钢筋的平方数来计付，但工钱结算以天或工程量计付要根据双方的约定，结合本案的劳务绑扎钢筋性质以平方数计付工资并未超乎常理，且黄文龙、罗秉贵均认可罗秉贵结算工钱后在中间没有“管理费”，也不违背工友之间代领工资的常理，且二审王宇光提供的“支付款项单”系其单方制作，罗秉贵对其签名予以认可，但其中“支付包工”的字样不予认可，故王宇光未向本院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足以认定其与罗秉贵之间系承包关系的证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其主张的事实，故一审认定黄文龙系为王宇光提供劳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张兴华将其6层砖混结构的房屋，发包给无相应资质的俞吉路承建，俞吉路又将钢筋的加工和绑扎，分包给也无相应资质的王宇光，张兴华、俞吉路依法应与王宇光承担连带责任，一审为了减少当事人的诉累，将各方对外承担连带责任后对内各自应承担的责任予以划分并无不当，且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确定由张兴华承担20%的责任、俞吉路承担35%的责任、王宇光承担35%的责任、黄文龙自行承担10%的责任符合本案实际，本院予以确认。实际承担责任超过自己责任份额的上述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对一审确认的损失项目及数额，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王宇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10元，由上诉人王宇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明纳审判员  左丽梅审判员  谷荣华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书记员  卞雅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