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宁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4002民初52号 原告：孙春和，男 ，1971年5月29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伊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燕，伊宁市佳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志强，新疆秉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新疆嵘源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长春路澳龙广场E座3楼。 法定代表人：勾泽沛，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微，女，1991年10月14日生，汉族，该公司职员，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被告：曹锡平，男，1969年4月24日生，汉族，该公司项目经理，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原告孙春和与被告新疆嵘源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嵘源建筑”）、曹锡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孙春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燕、彭志强，被告嵘源建筑的法定代表人勾泽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微，被告曹锡平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孙春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支持原告工程款556,228元；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延期支付工程款利息24,238元（第一笔入账105万元，支付850,500元，剩余19,500元，从2017年12月11日计算至2019年6月11日，共18个月，计17,255元；第二笔入账50万元，支付308,272元，剩余191,728元，从2018年11月11日计算至2019年6月11日，共7个月，计6982元，合计24,238元，按年息6%计算）；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12月12日，原告与被告曹锡平签订内部协议，约定由原告承建被告嵘源建筑承包的伊犁××所城市靓化隔视围挡墙工程，同时约定曹锡平在该项目工程款进账后，三天内及时给孙春和办理完毕。现工程已完工，2017年12月8日，伊犁××所支付被告嵘源建筑105万元，原告催要，被告曹锡平于2017年12月19日通过银行转款850,500元。2018年10月31日，伊犁未成年犯管教所给被告嵘源建筑转款50万元。2019年2月1日被告嵘源建筑通向告转账308,272元，二次合计155万。2019年8月27日，伊犁××所给被告嵘源建筑转款20万元，但被告只支付原告1,158,772元。依据双方签订的协议，被告应当在收到该工程款后立即给付原告，但被告未按约定履行，故原告诉至贵院。 被告嵘源建筑答辩称，认为原告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公司并未与原告签订协议书也未授权与原告，原告与其公司无任何关系，无权主张其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工程款利息。表示伊犁××所围墙工程是由其公司承建，被告曹锡平系项目经理，2017年12月18日，曹锡平依法注册其公司建造师，并与公司签订该项目的内部承包协议书，又于2017年12月21日签署分支机构协议，只有经公司授权认可的承包工程建造师，即曹锡平才有资格向其公司主张结算工程款等相关事宜。2017年12月21日，其公司收到有原告签字而无曹锡平签字的涉案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的复印件，其公司要求原告提供竣工验收报告原件，但原告拒绝提供，故产生纠纷。 被告曹锡平答辩称，2017年12月8日被告嵘源建筑进账105万元，扣除与其协商好的综合管理费19%后，其向原告支付了850,500元，2018年10月31日，伊犁××所给嵘源建筑转款50万元，因原告一直未提供成本发票，嵘源建筑就未向其进行支付，2019年1月或2月，原告在嵘源建筑与公司工作人员发生争吵，后经协商，嵘源建筑暂时支付308,272元。至今原告未提供完整的竣工资料及劳务人员名单，嵘源建筑不能与其进行结算，导致工程款延误支付。对工程款与利息认为应当以最后的结算为准，原告所主张的工程款金额并非双方结算后的数额，另对本案诉讼费、保全费认为不符合事实，其不应承担。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9月24日，被告嵘源建筑通过招标承建飞机场××号伊犁××城市靓化隔视围挡墙工程。9月27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所作为发包人，与承包人被告嵘源建筑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嵘源建筑承包伊犁××所将伊犁××城市靓化隔视围挡墙工程，承包范围为图纸、招标文件约定所有施工内容，计划开工日期为2017年10月2日，计划竣工日期为2017年10月26日，工期总日历天数为25天，工程质量符合合格标准。签约合同价为1,757,361.51元，合同价格形式为单价合同，承包项目经理为曹锡平，二公司在合同签章处盖章，嵘源建筑委托代理人落款处打印为孙春和。合同第三部分专用合同条款3.2.1项目经理条款约定，项目经理曹锡平、二级建造师，建造师注册证书编号为新××，建造师执业印章号为新××（××），安全生产考核合格证书号为新建安××，承包人对项目经理的授权范围：对项目施工生产、安全管理工作全面负责。12.1条款约定合同价格形式：本工程采用固定单价合同的方式。12.4.1付款周期约定为合同签订后按合同价款的20%支付预付款，工程完成基础施工及所有钢结构材料进场后支付至合同价款的60%，审计结算后付至结算价款的95%，留5%的质保金，待工程保修期满一年或责任缺陷满一年，经监理、发包人确认验收无疑问，一次性付清。 2017年12月12日，原告孙春和与曹锡平签订《内部承包协议》，协议约定，孙春和作为内部承包负责人，实行项目自负盈亏，负责提供项目100%成本发票（70%的材料发票，票额为17%专票；30%的材料普票，票额为4.718），并向公司交2%的管理费。项目工程款进账后，三天内即时给孙春和办理完毕，付款时孙春和必须提供年度的成本发票，若不能提供，曹锡平暂扣总价的17%作为成本发票。尾款5%质保金，建设方支付到账一次性付清后，该协议自动终止。落款处甲方仅有被告曹锡平的签名，嵘源建筑未加盖公司印章。 庭审中，被告曹锡平表示涉案工程因系原告孙春和联系，故由孙春和以被告嵘源建筑委托代理人的身份与发包人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嵘源建筑对上述事实并不知情，同时表示其以个人名义与孙春和签订《内部承包协议》，嵘源建筑对此内部协议亦不知情。合同签订后，涉案工程由孙春和进行施工，曹锡平表示其对施工的具体情况不清楚。嵘源建筑对工程施工合同中孙春和的委托代理人的身份不认可，表示并未向孙春和出具过与发包人签订工程施工合同的授权委托书，但认可合同上的印章是其公司工作人员所加盖。同时，嵘源建筑对孙春和与曹锡平签订的内部协议认为，因未加盖其公司印章所以不能代表是公司行为，应系曹锡平的个人行为。 2017年12月19日，嵘源建筑通过曹锡平向孙春和分两笔转账支付工程款合计850,500元。2019年2月1日，嵘源建筑向孙春和支付工程款308,272元。2018年7月19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所出具关于伊犁××城市靓化隔视围挡墙建设项目结算情况说明，具体内容为“关于伊犁××城市靓化隔视围挡墙建设项目工程，于2017年10月2日开工建设，于2017年10月26日完工。该项目合同价1,757,361.51元，该工程无增加，无增减，施工单位以竣工图为结算依据进行结算，材料暂估价价格确认按当时招标材料价作为结算材料价计入。备注：合同价：金额1,757,361.51元，大写（壹佰柒拾伍万柒仟叁佰陆拾壹元伍角壹分）。以上情况属实”。孙春和当庭表示涉案工程最终结算价款为175万元。 2019年2月1日，嵘源建筑向孙春和出具编号为××的成本发票接收单，内容为“今收该负责人孙春和，身份证号：×××提供的伊宁××项目的成本发票，金额719,559.81元；大写：柒拾壹万玖仟伍佰伍拾玖元捌角壹分，注：其中提供专用发票1,037,801.7，大写：壹佰零叁万柒仟捌佰壹元柒角；抵扣金额143,145.04，大写：壹拾肆万叁仟壹佰肆拾伍元零伍分，项目负责人提供给财税部门假发票等，除了赔偿税金损失，还将承担税务局的罚款责任。”丁肯在接收人处签字，嵘源建筑在接收公司处盖章。该成本发票接收单与被告嵘源建筑当庭提供的成本发票接收单内容完全一致，嵘源建筑提交的成本发票接收单仅是多了曹锡平的签名与身份证号码。同时，孙春和庭审中一并提交了两份名为“伊犁××所--伊犁××城市靓化隔视围挡墙-曹锡平”的明细清单，两份清单中均载明了项目进出账、开票及税费种扣款、成本发票提供及费用扣除、应纳公司费用以及剩余款合计等明细，在成本发票提供及费用扣除明细项目中显示已提供成本发票合计1,757,361.51元，应该提供成本发票1,757,361.51元；同时，明细清单显示2017年12月8日嵘源建筑进账105万元，2018年10月31日嵘源建筑进账50万元，两份清单说明部分记载：该工程2017年、2018年的开票金额费用全部结清，项目负责人落款处是孙春和的签名，嵘源建筑在落款处加盖公章。 2019年6月24日，原告孙春和向本院申请冻结被告嵘源建筑420,000元银行存款，并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州分公司出具担保函提供担保，本院当日作出（2019）新4002财保21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被告嵘源建筑在新疆天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东路支行的存款420,000元，原告为此交纳保全费2620元。 2019年8月27日，涉案工程发包人向被告嵘源建筑账户内支付靓化工程款20万元，嵘源建筑进账合计175万元。 另查明，被告曹锡平于2011年12月26日系新疆远景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二级建造师，2017年3月17日注册单位变更为新疆嵘源建筑装饰有限公司。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各的当庭陈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内部承包协议、中标通知书、结算情况说明、成本发票接收单及项目明细清单、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及孙春和账户明细、民事裁定书、曹锡平建造师资格证等证据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虽为被告嵘源建筑，但合同却系原告孙春和以其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身份与发包人所签订，且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也是由孙春和实际投资、组织人员进行施工、管理，以及在工程竣工后与发包方进行工程结算。嵘源建筑当庭否认孙春和的委托代理人身份，表示工程是由其项目经理，即被告曹锡平全权负责，但曹锡平却对涉案工程项目的具体情况一概不知，并自认工程从始就是由孙春和负责联系，也是由孙春和进行的实际施工。同时，嵘源建筑也当庭自认涉案施工合同中其公司的公章是由其员工加盖的，由此可知，嵘源建筑对孙春和以其公司名义与发包人签订涉案施工合同是知情的，对由孙春和以其公司名义进行实际施工的活动亦是知晓的。综上，可以认定孙春和系涉案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 就曹锡平与孙春和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虽曹锡平表示该协议的签订嵘源建筑并不知情，协议上也确无嵘源建筑的公司盖章，但曹锡平作为嵘源建筑的项目经理，孙春和在与其签订《内部承包协议》时，完全有理由相信曹锡平能够代表嵘源建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故而可以认定曹锡平签订内部协议的行为系表见代理，代理行为有效，由此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嵘源建筑承担。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孙春和系个人并无建筑施工资质，所以，孙春和作为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嵘源建筑公司名义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合同虽然无效，但仍然产生一定的民事法律后果。孙春和已经按约对涉案工程进行实际施工，工程已竣工并使用至今，孙春和也按约交付了足额的成本发票，且发包人已将175万元涉案项目工程款项打入嵘源建筑账户，所以，孙春和有权在已实际履行施工义务的情况下向嵘源建筑主张相应的工程款。 对于孙春和主张工程款的具体数额，涉案工程最终结算价款为175万元，扣除2%的管理费35,000元，孙春和应得的工程款数额为1,715,000元，现嵘源建筑已支付工程款数额为1,158,772元（850,500元+308,272元），尚欠工程款数额为556,228元。对于孙春和所主张的两笔逾期付款利息，按协议中关于工程款进账后三天内需支付的约定，嵘源建筑分别于2017年12月8日和2018年10月31日进账105万元和50万元，嵘源建筑应在扣除2%的管理费后，向孙春和足额支付工程款，未足额支付部分应视为逾期支付工程款，对欠付的工程款孙春和有权主张利息损失，对孙春和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及利息计算期间因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但对利息的具体数额本院需做调整，逾期支付工程价款的利息应计算为22,425.48元［178,500元×6%/12个月×18个月+181,728元×6%/12个月×7个月（178,500元为105万元扣除2%管理费后，应付款1,029,000元与实付款850,500元的差额；181,728元为50万元扣除2%管理费后，应付款49万元与实付款308,272元的差额）］。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判决如下： 一、被告新疆嵘源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孙春和支付工程款556,228元； 二、被告新疆嵘源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孙春和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2,425.48元； 三、被告曹锡平在本案中不承担给付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604元，减半收取计4802元，保全费2620元，由被告新疆嵘源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审  判  员   冯 洁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范嫣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