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民终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自贸区逸杰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舟山港综合保税区企业服务中心301-11653室。法定代表人：秦丽萍，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姚琪，泰和泰（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彭云霞，泰和泰（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广盈通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南山街道新能源大厦12层北半层11B19。法定代表人：何灏，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代理人：伍涛，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吴鼎，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浙江自贸区逸杰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逸杰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广盈通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盈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9民初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3月18日通过远程视频方式对本案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逸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姚琪、彭云霞，被上诉人广盈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伍涛、吴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逸杰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广盈通公司向逸杰公司支付违约金234000元。2.广盈通公司向逸杰公司支付律师费10000元及交通费、住宿费。上述1、2两项诉讼请求金额共计244000元。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广盈通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逸杰公司向广盈通公司购买纯苯，双方于2019年1月21日签订《工业原料销售合同》，合同约定如下：1.逸杰公司向广盈通公司购买纯苯500吨，总金额为2340000元；2.货物支付方式为货到后付款；3.货物交接时间：广盈通公司于2019年1月30日前向逸杰公司交付货物；4.违反本合同任一条款，均视为违约，违约方应按照合同总金额的10%一次性支付给对方；同时违约方还应承担守约方主张本合同项下权利而发生的各种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合理律师费、公证费、交通费、住宿费等。但是广盈通公司至今未交付合同项下的货物，显属违约，应按照协议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故起诉至法院，请求支持逸杰公司的诉讼请求。广盈通公司一审辩称，对合同的真实性存疑，即使该合同真实，广盈通公司也已经足额交付货物。逸杰公司在（2019）浙09民初57号案件中提到的广盈通公司于2019年1月28日向逸杰公司交付的500吨纯苯，应该是广盈通公司交付本案所涉的500吨货物，但逸杰公司未交付对应的货款。逸杰公司员工以电子邮件形式发送给广盈通公司工作人员的《逸杰公司采购台账》明确记载2019年逸杰公司向广盈通公司购买的500吨纯苯（合同价格、交货时间、交货地点、购买数量等均与本案所涉交易一致）已收票收货，逸杰公司以广盈通公司未交付货物为由要求广盈通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不能成立，请求法院驳回逸杰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查明，2019年1月21日，广盈通公司作为供方（甲方）与逸杰公司作为需方（乙方）签订《工业原料销售合同》，由逸杰公司向广盈通公司采购纯苯500±5%吨。合同约定：……三、货款支付与财务结算：银行电汇，货到后付款。四、货物交付：1.货物交接地点：利士德库区交割，可分批交割。货物交接时间：供方于2019年1月30日（含30日）前向需方交付货物，具体交货时间由供需双方协商决定……七、通知与送达：本合同项下一方向另一方发出的通知均应当以书面形式（含传真）做出（双方另有约定的除外），并由发出方签字盖章，传真件有效。接收方收到文件后应当在文件上签字盖章后回复给发出方，以确认收到……九、违约责任：违反本合同的任一条款，均视为违约，违约方应按照合同总金额的10%一次性支付违约金给对方。违约金不足以弥补违约方对守约方造成的全部损失时，则违约方还须追加补偿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同时，违约方还应承担守约方为主张本合同项下权利而发生的各种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合理律师费、公证费、交通费、住宿费、调查取证费等。需方违约的，供方有权随时解除本合同；供方违约的，需方有权随时解除本合同。2019年1月28日，广盈通公司通过货权转卖形式向逸杰公司交付500吨纯苯。2019年1月31日，广盈通公司向逸杰公司分三次开具货物数量共计500吨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逸杰公司员工通过邮件形式向广盈通公司员工发送主题为《逸杰公司采购台账》的邮件一份，并附附件《14Feb2019浙江自贸区逸杰石油化工采购台账表.xlsx》，采购台账表载明逸杰公司在2019年1月向广盈通公司购纯苯1200吨，交货方式为“纸货”（依照逸杰公司陈述，纸货的操作方式是：逸杰公司向广盈通公司买一笔货，广盈通公司再向逸杰公司买一笔，进行对冲）；逸杰公司在2019年1月向广盈通公司购纯苯500吨，交割日、交割地点、数量、货物单价等均与逸杰公司、广盈通公司于2019年1月21日签订的《工业原料销售合同》约定内容一致。另该邮件载明该500吨纯苯“已收票收货”，交货方式为“走货”。另查明，陈燕系广盈通公司占股51%的股东，案涉合同签订当时，陈燕为广盈通公司经营管理人。陈燕曾作为原告，以广盈通公司作为被告，何灏（广盈通公司法定代表人，占股6%）、江涛（广盈通公司股东，占股43%）作为第三人于2019年3月28日向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提起公司解散纠纷诉讼，即（2019）粤0305民初7596号案件。广盈通公司作为原告，以陈燕作为被告于2019年7月22日亦向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提起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诉讼，即（2019）粤0305民初18354号案件。原审法院认为，案涉双方于2019年1月21日签订的《工业原料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广盈通公司是否依约向逸杰公司交付案涉合同项下500吨纯苯。本案中，广盈通公司提供的《逸杰公司采购台账》载明2019年1月逸杰公司向广盈通公司采购500吨纯苯，该购买项下记载的交割日、交割地点、数量、货物单价等均与案涉《工业原料销售合同》约定内容一致。在逸杰公司认可双方在2019年1月仅存在一笔500吨《工业原料销售合同》的情况下，应可以认定《逸杰公司采购台账》记载的500吨纯苯交易即为本案《工业原料销售合同》约定的交易行为。现广盈通公司提供的《逸杰公司采购台账》明确载明广盈通公司与逸杰公司之间的该500吨货物买卖“已收票收货”。结合《逸杰公司采购台账》记载的广盈通公司以“走货”方式向逸杰公司交付500吨纯苯，与利士德公司库存台账载明的广盈通公司交货方式基本一致，广盈通公司主张其已于2019年1月28日交付案涉500吨货物，具有较高可信性。在逸杰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就500吨货物的交付系履行双方其他合同义务存在其他约定，亦未提交证据推翻其台账记载内容的情况下，逸杰公司主张广盈通公司尚未交付货物、存在违约，证据不足。故对逸杰公司提出的要求广盈通公司因违约未交付货物而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逸杰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9日判决驳回逸杰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960元，由逸杰公司负担。逸杰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逸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逸杰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广盈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1.邮件附件《14Feb2019浙江自贸区逸杰石油化工采购台账表》不是逸杰公司意思表示，即使视为逸杰公司单方意思表示，广盈通公司也未对此予以确认，双方并未就“走货”交易方式达成一致，双方仍然应当依照编号为GYTBZ-190121A-XS《工业原料销售合同》履行。2.广盈通公司在2019年1月28日将其在利士徳库区的500吨货物的所有权转让给逸杰公司，该笔交付行为应当对应GYTBZ-190104A-XS合同项下的交付，原审法院将其认定为原合同项下的交付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广盈通公司逾期交货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逸杰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广盈通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逸杰公司支付违约金。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依法改判。广盈通公司二审答辩称：逸杰公司内部邮箱所发的采购台账上明确记载了500吨以及1200吨货物的履行情况，案涉货物已经完成交付，但货款尚未支付。原审法院基于采购台账认定案涉货物已经交付正确。逸杰公司对于广盈通公司已经履行交货后提起诉讼，属于浪费司法资源。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二审期间，逸杰公司、广盈通公司均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逸杰公司提交下列证据材料：1.逸杰公司发送的主题为“逸杰采购台账”的邮件及其附件“28Jan2019浙江自贸区逸杰石油化工采购台账表”的公证书，拟证明广盈通公司于2019年1月28日交付的500吨货物属于2019年1月4日签订的《工业原料销售合同》项下的交付。2.编号为190129A的《工业原料销售合同》，拟证明双方之间有关本案的纸货对冲交易未履行。3.广盈通公司股东陈燕在（2019）粤0305民初5918号案中的陈述及提交的广盈通公司的流水及广盈通公司2019年1月28日借款730万元给逸杰公司的银行流水记录。前述两份证据材料拟证明逸杰公司未收到货就先行付款的原因是广盈通公司急用资金，其请求逸杰公司先付货款并出借款项。4.立案告知书，拟证明广盈通公司股东江涛、何灏涉嫌职务侵占被立案侦查。广盈通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认可，但无法证明逸杰公司的待证目的，案涉货物均已交货完毕。证据2、3、4均为复印件，且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与本案所涉争议焦点亦无关联性。本院对于前述证据材料审查认为：证据1，广盈通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认定其真实性，但该证据材料中无案涉500吨纯苯交易的记载，对该证据材料不予采纳。证据2、3、4与本案所涉合同项下货物的交付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广盈通公司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材料：1.关联事件梳理及广盈通公司与逸杰公司、陈燕之间主要案件汇总，拟证明本案的诸多疑点和明显有违常理之处，本案有虚假诉讼的明显迹象和重大嫌疑。2.逸杰公司发送的1月29日的邮件及其附件采购台账表，拟证明逸杰公司自身台账已确认，广盈通公司2019年1月28日交付的500吨货物系履行本案所涉交易。逸杰公司经质证对于证据1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与本案关联性不予确认。本院对于前述两份证据材料审查认为，证据1系广盈通公司就本案相关背景的介绍或陈述，与本案所涉争议不具备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逸杰公司对于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对于该证据材料真实性予以认定，该证据材料可印证逸杰公司收到500吨纯苯的事实，但能否证明该500吨纯苯系交付本案合同项下交易，本院在裁判说理部分予以阐述。经审理，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1月4日，广盈通公司作为供方（甲方）与逸杰公司作为需方（乙方）签订《工业原料销售合同》，由逸杰公司向广盈通公司采购纯苯，合同约定本合同标的物品名纯苯，含税单价（元/吨）4200，（暂定）金额（元）5040000。货物交割时间：2019年1月20日前。2019年1月21日，广盈通公司与逸杰公司签订《工业原料销售合同》约定，由逸杰公司向广盈通公司采购纯苯500±5%吨，含税单价为4680元/吨。本院认为：根据逸杰公司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及广盈通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审理的焦点为：案涉合同项下的货物是否已经交付。针对前述争议焦点，本院分析如下：本案诉讼期间，逸杰公司确认其于2019年1月28日收到广盈通公司500吨纯苯，但其主张该交付行为系履行2019年1月4日《工业原料销售合同》。对此，本院认为，《逸杰公司采购台账》系逸杰公司以邮件形式向广盈通公司发送，应当视为逸杰公司对于双方履行合同情况的确认。逸杰公司认为该台账非其意思表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在逸杰公司确认其已收到广盈通公司500吨纯苯的情况下，该台账应作为判断本案合同履行情况的依据。《逸杰公司采购台账》载明，500吨纯苯的实际结算价为4680元/吨，已收票收货未付款。该记载纯苯的交易数量、价格与案涉合同约定一致，而与2019年1月4日《工业原料销售合同》有较大差别。而且，就2019年1月4日《工业原料销售合同》项下1200吨纯苯交付情况，台账记载为票款清、纸货对冲。据此，原审判决认定广盈通公司已履行本案合同项下的交付义务正确，逸杰公司关于广盈通公司未履行交付义务，要求广盈通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上诉理由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予以驳回。综上，逸杰公司上诉请求与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妥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60元，由浙江自贸区逸杰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王健芳审判员  骆苏英审判员  陈洪理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周云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