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20）鲁01刑终117号原公诉机关山东省济南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济南坦途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蔺某荣，系济南坦途货运有限公司执行董事、经理。诉讼代理人孙福山，山东储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诉讼代理人马军，山东储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某军，男，1984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禹城市。诉讼代理人王建军，山东隆谋律师事务所律师。诉讼代理人陈玮笑，山东隆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第三人）禹城佰世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禹城市。法定代表人李某香，系禹城佰世物流有限公司经理。诉讼代理人张晓明，山东隆谋律师事务所律师。诉讼代理人黄栋栋，山东隆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法定代理人郭某某，女，1982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汶上县，系被害人之妻，王某薇、王某燊之母。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顺，男，1954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汶上县，系被害人之父。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景某苓，女，1954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汶上县，系被害人之母。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薇，女，2011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汶上县，系被害人之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燊，男，2015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汶上县，系被害人之子。原审被告人柴某某，男，1983年3月17日出生于山东省禹城市，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住山东省禹城市，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5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济南市第二看守所。山东省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济南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柴某某犯交通肇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某、王某顺、景某苓、王某薇、王某燊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作出（2019）鲁0191刑初18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济南坦途货运有限公司、陈某军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第三人禹城佰世物流有限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听取上诉人的诉讼代理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应当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以不开庭的方式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9年1月23日22时许，被告人柴某某驾驶鲁AC某号重型厢式货车，沿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机场西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创展路路口向左转弯时，与由北向南步行的被害人王某发生碰撞，致王亮因颅脑严重损伤而死亡。经认定，柴某某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王亮不承担事故责任。被告人柴某某于案发后主动报警，2019年5月6日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到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另查明，2016年7月2日，肇事车辆鲁AC某号重型厢式货车所有人陈某军与济南坦途货运有限公司签订《车辆挂靠协议书》，将该车辆挂靠在济南坦途货运有限公司，协议约定陈某军每年向济南坦途货运有限公司缴纳挂靠经营管理费用800元和按时缴纳保险费，车辆保险等必须由济南坦途货运有限公司统一办理。肇事车辆的登记车主是济南坦途货运有限公司，该车辆没有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被害人王亮，1982年10月30日出生，与其妻子郭某某育有一女一子，分别为王某薇、王某燊。王某薇，女，2011年3月12日出生；王某燊，男，2015年1月9日出生。被害人王亮的父亲王某顺，1954年6月16日出生；母亲景某苓，1954年9月27日出生。被告人王亮的父母一共育有三个子女。王亮、郭某某、王某薇、王某燊、王某顺、景某苓均系城镇居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就处理被害人死亡相关事宜支付交通费1111元、丧葬费10446元。禹城佰世物流有限公司支付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某3万元丧葬费。禹城佰世物流有限公司账户自2018年1月25日至2018年11月25日付款至柴某某银行账户共计11次，数额从1279元到3600元不等。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公安机关调取的机动车驾驶证复印件、行驶证复印件、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证明：柴某某持B2驾驶证，鲁AC某号重型厢式货车登记车主为济南坦途货运有限公司。2.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大队出具的呼气酒精含量测试单证明：2019年1月24日0时26分，柴某某的呼气酒精含量为0mg/100ml。3.公安机关调取的被害人死亡证明及尸体处理通知书和户口注销证明。4.济南市公安局交通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济）公（交）鉴（尸）字[2019]28号鉴定书证明：王亮系因交通工具作用致颅脑严重损伤而死亡。5.济南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柴某某驾驶机动车未让行人先行的违法行为对道路事故的发生起全部作用。柴某某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王亮无事故责任。6.山东华正安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1）鲁AC某豪沃牌重型厢式货车制动装置齐全，制动性能合格，照明信号灯装置齐全，各路线连接完好，各灯均能正常点亮。（2）事故时，行人王亮由北向南步行。（3）本次事故的形成过程如下：2019年1月23日22时35分许，柴某某驾驶鲁AC某豪沃牌重型厢式货车沿机场西路由南向北行驶，行驶至机场西路与创展路路口处左转弯向西行驶时，适遇行人王亮沿机场西路由北向南步行至事故地点处，鲁AC某豪沃牌重型厢式货车前部左侧与行人王亮在现场十字路口西侧、创展路中心线北侧机动车道靠近中心线的路面发生碰撞，碰撞后，行人王亮被撞倒于路面上，鲁AC某豪沃牌重型厢式货车继续向前行驶，左前轮碾压行人王亮后停止于最终位置。（4）根据现有证据，无法分析计算鲁AC某豪沃牌重型厢式货车事故时的行驶速度。7.济南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明：事发现场的具体情况，位于济南高新区机场西路与创展路路口。8.证人郭某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前后王亮来济南工作，其不知道王亮2019年1月23日的活动情况，最近的一次联系是1月23日15时左右用微信联系的。9.郭某某出具的收条证明：其收到车主方支付的丧葬费3万元。10.公安机关出具的被告人柴某某的户籍证明和无犯罪记录证明。11.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立案决定书证明：本案由柴某某于2019年1月23日22时40分报案至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大队。柴某某于2019年5月6日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到案，对其犯罪事实供认不讳。12.被告人柴某某供述：2019年1月23日22时35分左右，其驾车从临港路临港物流园拉货出来走临港路然后走机场西路向北，走到创展路向西左转弯。当转过弯来后感觉到车有颠簸，然后其就立即下车检查，看到左后轮前方几厘米被害人头部受伤有血，便立即拨打了120和110。事故时道路平直干燥，道路南侧停放有车，视线不太好，有路灯照明。其持有B2型驾驶证，车主是济南坦途货运有限公司，实际车主是陈某军，车辆是2014年购买的，车况良好，检验合格至2019年6月。其当晚出车是老板陈某军派的，拉了大约两吨多快运。其和陈某军及佰世物流公司没有签过合同，感觉一直受雇于陈某军，但是工资由佰世物流公司发放，给佰世物流公司开车。13.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1）户口信息和结婚证以及汶上经济开发区李街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明：王亮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户口性质为城镇居民户口，王某顺与景某苓育有两子一女，其中王亮系次子；（2）美容费、葬丧费票据2张，分别是8846元、1600元；（3）交通费票据7张，共计1111元。14.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某军提供的车辆挂靠协议及微信聊天截图证明：涉案车辆实际车主是陈某军，挂靠在坦途公司。2016年7月2日，肇事车辆鲁AC某号重型厢式货车所有人陈某军与济南坦途货运有限公司签订《车辆挂靠协议书》，将该车辆挂靠在济南坦途货运有限公司，协议约定陈某军每年向济南坦途货运有限公司缴纳挂靠经营管理费用800元和按时缴纳保险费，车辆保险等必须由济南坦途货运有限公司统一办理。其已将保险费用9621元于2018年6月5日通过微信转账的形式支付给对方，但无法证明对方身份。15.附带民事诉讼第三人禹城佰世物流有限公司提供的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和收条证明：禹城佰世物流有限公司公司账户自2018年1月25日至2018年11月25日付款至柴某某银行账户共计11次，数额从1279元到3600元不等。禹城佰世物流有限公司支付给郭某某3万元丧葬费。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柴某某的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柴某某案发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认罪认罚，当庭自愿认罪悔罪，依法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柴某某未赔偿被害人家属，未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综上对被告人柴某某依法予以从轻处罚，不适用缓刑。本案肇事车辆没有投保交强险，故投保义务人登记车主济南坦途货运有限公司、实际车主陈某军应当首先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由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柴某某承担赔偿责任，故柴某某和禹城佰世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交强险范围之外的赔偿责任，因事故的发生系由被告人柴某某的行为所致，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禹城佰世物流有限公司作为柴某某的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陈某军系挂靠人、肇事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在案证据无法证实该车辆系陈某军租赁或借给禹城佰世物流有限公司使用，故陈某军对赔偿应承担责任；登记车主济南坦途货运有限公司系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各项赔偿金额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按照山东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549元标准，按20年计算为790980元。2.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的规定，经查，山东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为24798元，故根据被扶养人王某顺、景某苓、王某薇、王某燊的年龄及实际情况计算。王某顺、景某苓的一年扶养费数额均为8266元，王某薇、王某燊一年抚养费数额均为12399元，由于四人年赔偿数额累计超过山东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故上述4名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24798×11+24798×3+8266×2×2=380236元。3.丧葬费：按照山东省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75125元，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为37562.50元，包含殡仪馆冰存尸体费用和美容费用及收尸费用和火化费；4.交通费：案发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往返济南处理被害人丧葬事宜的交通费用为1111元，因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住宿费发票和餐饮发票不在主张费用中、后提交的三张出租车发票无法证明是用于处理被害人丧葬事宜，故对这部分证据不予采纳；5.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案件赔偿范围，不予支持。综上，应支付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赔偿款共计1209889.50元。由济南坦途货运有限公司、陈某军在交强险的范围内先赔付110000元，柴某某和禹城佰世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剩余部分1099889.50元，扣除禹城佰世物流有限公司已赔付的3万元，被告人柴某某、附带民事诉讼第三人禹城佰世物流有限公司、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某军实际应赔付1069889.50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济南坦途货运有限公司对1069889.50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七条、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以被告人柴某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济南坦途货运有限公司、陈某军在交强险的范围内向5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先赔付110000元；被告人柴某某和附带民事诉讼第三人禹城佰世物流有限公司对110000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交强险范围之外的1099889.50元，扣除禹城佰世物流有限公司已支付的3万元，被告人柴某某、附带民事诉讼第三人禹城佰世物流有限公司、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某军向5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实际应赔付1069889.50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济南坦途货运有限公司对1069889.50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宣判后，原公诉机关不抗诉，原审被告人柴某某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某、王某顺、景某苓、王某薇、王某燊不上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济南坦途货运有限公司以“各赔偿项目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判决济南坦途货运有限公司承担的责任过重，被挂靠单位在收取的挂靠管理费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比较公平”为主要理由，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某军以“不应认定陈某军为肇事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并判令承担赔偿责任；各赔偿项目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为主要理由，原审附带民事诉讼第三人禹城佰世物流有限公司以“禹城佰世物流有限公司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应当由柴某某独自承担全部过错责任；各赔偿项目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为主要理由，分别提出上诉。三上诉人的诉讼代理人提出相同代理意见。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关于三上诉人及其诉讼代理人所提“各赔偿项目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上诉理由和代理意见。经查，户口信息、结婚证以及汶上县经济开发区李街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实，被害人王亮和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户口性质为城镇居民户口。同时，根据有关规定，对各类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不再区分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统一按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相关项目赔偿数额。因此，原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项目赔偿数额并无不当。三上诉人及其诉讼代理人的该上诉理由和代理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济南坦途货运有限公司及其诉讼代理人所提“判决济南坦途货运有限公司承担的责任过重，被挂靠单位在收取的挂靠管理费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比较公平”的上诉理由和代理意见。经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济南坦途货运有限公司要求在收取的挂靠管理费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原审法院判令济南坦途货运有限公司对本案相关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济南坦途货运有限公司及其诉讼代理人的该上诉理由和代理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陈某军及其诉讼代理人所提“不应认定陈某军为肇事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并判令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和代理意见。经查，原审被告人柴某某的供述、上诉人陈某军提供的车辆挂靠协议及微信聊天截图证明，涉案车辆挂靠在济南坦途货运有限公司，实际车主、挂靠人是陈某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陈某军作为肇事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挂靠人，应当对本案相关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陈某军及其诉讼代理人的该上诉理由和代理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禹城佰世物流有限公司及其诉讼代理人所提“禹城佰世物流有限公司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应当由柴某某独自承担全部过错责任”的上诉理由和代理意见。经查，原审被告人柴某某的供述以及禹城佰世物流有限公司提供的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证明，禹城佰世物流有限公司为柴某某发放工资，系柴某某的用人单位。《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原审法院认定禹城佰世物流有限公司作为柴某某的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禹城佰世物流有限公司及其诉讼代理人的该上诉理由和代理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柴某某驾驶机动车违反道路交通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及民事赔偿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玉洲审判员  谢齐光审判员  孟庆孝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陈志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