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121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贰贰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法定代表人：梁天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慧杰，女，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梦琴，女，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白兔信息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王秀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宫向东，山东博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贰贰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贰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南白兔信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白兔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2民初57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浙江贰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慧杰、张梦琴，被上诉人济南白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宫向东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浙江贰贰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8）鲁0102民初571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济南白兔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济南白兔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对《白兔商标信息数据库》享有著作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被上诉人的商标数据并非来源于商标公告，而是来源于商标总局（国家知识产权局商标局）的数据库。上诉人根据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材料，结合商标公告和商标总局数据库，被上诉人的所谓数据库是来源于商标总局的数据库，被上诉人述称其来源于商标局每期的商标公告，与事实不符。2、《商标数据库》的唯一著作权人是商标总局，被上诉人未经许可使用该数据并形成的《白兔商标信息数据库》，不符合《著作权法》中的独创性的要求。商标局在其官网上明确指出其数据库的所有权为商标局所有，被上诉人就是通过使用商标局的数据库，将数据库中的商标信息进行重新排序，然后添加上白兔标记或者添加被上诉人所谓的“员工姓名”，从而就形成了被上诉人所谓的《白兔商标信息数据库》，该数据库不是被上诉人的独创，而是未经商标局许可而擅自将数据进行汇编而成。3、被上诉人对《白兔商标信息数据库》未取得著作权证明。综上所述，被上诉人的《白兔商标信息数据库》是未经商标局许可汇编而成的，一审法院判定其享有著作权既没有事实依据，也不符合法律规定。二、上诉人使用的商标查询来源于合作方享有著作权的《商标宝》与《商标数据库》与互联网（包括商标局），属于合法使用，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首先，上诉人使用的是合作方杭州爱名网络公司自己独有的数据库《22.CN商标宝商标查询系统》（软著登字第2119346号）与《22.CN商标宝商标数据库系统》（软著登字第2163504号），理应受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上诉人使用其数据库是合作方授权允许的合法使用。其次，上诉人利用大数据的方式从整个互联网（包括商标局）获取商标数据，这本身就是一种合法使用。但是，由于收集来源过于庞大，上诉人在收集过程中无法一一甄别数据来源。最后，上诉人通过整个互联网收集数据，这种收集方式是根据互联网的实时更新变化而自动调整的，是偶然且随机的，每一次收集的结果都不一致。三、济南白兔商标软件公司与被上诉人属于法人人格混同，其法定代表人均为王秀莲，实质为同一家公司，被上诉人的维权实为不正当竞争。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济南白兔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济南白兔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浙江贰贰公司立即停止一切侵犯济南白兔公司“白兔商标信息数据库系统”著作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权行为，并删除浙江贰贰公司所有计算机设备上的侵权商标信息数据库；2、判令浙江贰贰公司在其网站首页www.22.cn刊登向济南白兔公司致歉声明；3、判令浙江贰贰公司赔偿济南白兔公司经济损失和维权合理支出共计20万元；4、判令浙江贰贰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济南白兔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01年4月11日，核准经营范围为计算机信息咨询、服务。济南白兔公司利用国家商标总局的商标公告资料汇编了一个商标信息数据库，并开发了查询软件，有偿供用户查询，并对外销售查询系统。济南白兔公司主张的权利作品是《白兔商标信息数据库》，该数据库是济南白兔公司依据搜集整理国家商标总局颁布的每一期《商标公告》，并及时将每一期的商标初审、注册、转让、变更、续展等商标信息进行识别、汇编及整理，按照商标专业使用需求进行设计后形成了完整的商标数据库。具体编排上，济南白兔公司将公告内容拆分成信息片段，按照商标初审公告期号、变动公告期号、商标注册号、商标中文、商标英文、商标拼音、商标字头、商标数字、申请日期、注册日期、申请人1、申请人2、申请人3、申请人地址、代理组织、流程信息、使用商品和检索编排辅助字段等共计48项字段进行人工录入，按照国际分类分成45类进行编排。例如，通过对商标主体信息进行人工拆分为中文、英文、拼音等多项，这种经过拆分的信息项，便于检索和重新编排显示，为查询软件提供多种查询方式。济南白兔公司为保护其汇编整理的商标信息著作权，在数据录入过程中，针对极小一部分数据，在商标信息中有意隐藏“白兔图形”或者加入公司员工姓名的方式加入暗记。2016年10月17日，济南白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邹昊向山东省济南市泉城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山东省济南市泉城公证处出具了（2016）济泉城证经字第34415号公证书。根据公证书的记载，公证员操作公证处计算机连接互联网并进行了清洁性检查，进行如下操作：点击备案信息查询，输入“浙江贰贰网络有限公司”，在上述打开页面中，点击序号“5”、“网站备案/许可证号”为“浙B2-20100455-7”栏目后“网站首页网址：“点击www.22.cn”，进入“爱名网”页面，点击页面上方的“商标注册”，进入“贰贰标易”页面（https：//t.22.cn/），选择搜索栏下的“商标申请号”，点击“免费查询”，进入查询结果页面，在上述打开查询结果页面中，点击商标图片，进入该商标页面。在上述网站上进行商标信息查询，显示：“OTO”商标上有白兔标记、“立松”商标上有白兔标记、“LD”图形商标上有白兔标记、“达运发1983”文字及图商标上有白兔标记、“鼎福”商标上有白兔标记、“MTV”图形商标上有白兔标记。2019年1月29日，浙江贰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杜康向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公证处出具（2019）浙杭西证民字第885号公证书。根据公证书的记载，公证员操作公证处计算机连接互联网并进行了清洁性检查，进行如下操作：在地址栏内输入https://www.baidu.com/，在搜索框中输入“网上商标查询系统免费下载”，点击“百度一下”，点击“网上商标查询系统-吾爱商标查询系统下载V3.0最新版--西西软件下载”，点击“本地电信下载”，解压并打开，输入相应数字，点击“注册号码”，出现相应页面，显示“立松”商标、“达运发1983”文字及图商标、“KAIZILAN”商标、“爱从未走远”图形商标、绣泉”商标及“齐鲁金融”商标等六个商标的详细信息。浙江贰贰公司提交该公证书欲证明互联网上曾经出现过带有白兔商标的商标信息，并且是可以进行编辑的，被告商标数据库中带有白兔标识的商标正来源于此。济南白兔公司对此不予认可。2019年4月12日，济南白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兵向山东省济南市泉城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山东省济南市泉城公证处出具了（2019）鲁济南泉城证经字第20383号公证书。根据公证书的记载，公证员操作公证处计算机连接互联网并进行了清洁性检查，进行如下操作：在浏览器地址栏内输入“http：//www.cha-tm.com/”，进入“中国商标专网”主页，在页面上方搜索栏内输入相关数字，点击“查一下”，进入查询结果页面，点击搜索栏下的“注册号码”，点击商标图片，进入该商标详情页面。显示“立松”商标上有白兔标记、“达运发1983”文字及图商标上有白兔标记、“KAIZILAN”商标注册地址栏目中包含原告员工王丹丹的名字、“爱从未走远”图形商标注册地址栏目中包含原告员工任卫勇的名字。“立松”商标、“达运发1983”文字及图商标、“KAIZILAN”商标、“爱从未走远”图形商标、“绣泉”商标及“齐鲁金融”商标等六个商标的查询页面局部位置上均有“济南白兔信息有限公司版权所有”字样和白兔图案。在上述打开页面中，在地址栏内输入https://www.baidu.com/，进入“百度一下，你就知道”页面，在在搜索栏内输入“网上商标查询系统免费下载”，点击“百度一下”，进入搜索结果页面，点击标题为“网上商标查询系统-吾爱商标查询系统下载V3.0最新版-...-西西软件园”的链接，进入该链接页面，点击“普通下载地址：”下方的“本地电信下载”，将名称为“52sbcxxt”的文件保存至电脑桌面，解压上述文件并双击，输入相应数字，点击“注册号码”，进入查询结果界面，点击商标图片，进入商标详情界面。显示“立松”商标上有白兔标记、“达运发1983”文字及图商标上有白兔标记、“KAIZILAN”商标注册地址栏目中包含原告员工王丹丹的名字、“爱从未走远”图形商标注册地址栏目中包含原告员工任卫勇的名字。“立松”商标、“达运发1983”文字及图商标、“KAIZILAN”商标、“爱从未走远”图形商标、“绣泉”商标及“齐鲁金融”商标等六个商标的查询页面局部位置上均有“济南白兔信息有限公司版权所有”字样和白兔图案。济南白兔公司称“吾爱商标查询系统V3.0最新版”是一个页面截取软件，通过该软件查询上述六个商标的查询结果页面中都含有“济南白兔信息有限公司版权所有”字样和白兔图案，且查询内容同“中国商标专网”的查询结果相同。浙江贰贰公司称“吾爱商标查询系统V3.0最新版”的查询系统数据库中存在带有白兔标识的商标数据，不能证明浙江贰贰公司所使用的商标数据来源于济南白兔公司的数据库。济南白兔公司系第7335060号“白兔+图形”商标注册人。根据济南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加盖公章的《济南市劳动用工备案花名册》显示，王丹丹、任卫勇均为济南白兔公司员工。山东省济南市泉城公证处向济南白兔公司出具发票一张，金额3000元。济南白兔公司称在本案中主张公证费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四条规定，汇编若干作品、作品的片段或者不构成作品的数据或者其他材料，对其内容的选择或者编排体现独创性的作品，为汇编作品，其著作权由汇编人所有，但行使著作权时，不得侵犯原作品的著作权。本案中，济南白兔公司搜集整理国家商标总局颁布的《商标公告》，并及时将每一期的商标初审、注册、转让、变更、续展等商标信息进行识别、汇编及整理，按照商标专业使用需求进行设计后形成了完整的《白兔商标信息数据库》，该数据库符合汇编作品特性，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范畴。济南白兔公司在其作品中加入“白兔图形”或公司员工姓名作为隐藏标记，该行为属于对作品的自我保护行为，对此一审法院一并予以确认。根据济南白兔公司提交的公证书记载的事实，进入浙江贰贰公司的网站进行商标查询后，在查询结果界面出现了济南白兔公司加注的“白兔图形”暗记。浙江贰贰公司不能对其数据库信息带有济南白兔公司的暗记的事实作出合理解释，故一审法院认定浙江贰贰公司使用了济南白兔公司的数据库，即认定浙江贰贰公司复制原告的商标信息数据库的内容。浙江贰贰公司未经济南白兔公司许可，擅自复制、网络传播济南白兔公司享有著作权的《白兔商标信息数据库》，并进行商业化使用，其行为侵害了济南白兔公司的著作权，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济南白兔公司诉请浙江贰贰公司停止侵权行为，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济南白兔公司诉请浙江贰贰公司在其网站首页刊登致歉声明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济南白兔公司诉请浙江贰贰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20万元，因济南白兔公司未能证明因本案侵权行为受到的损失及浙江贰贰公司的侵权获利，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白兔商标信息数据库》的作品的类型、浙江贰贰公司侵权的性质、情节、济南白兔公司支付的合理费用等因素予以酌情确定4万元。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四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浙江贰贰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犯济南白兔公司涉案《白兔商标信息数据库》，并删除侵权的商标信息数据库；二、浙江贰贰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济南白兔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4万元；三、驳回原告济南白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济南白兔公司负担2000元，由浙江贰贰公司负担23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四条规定，汇编若干作品、作品的片段或者不构成作品的数据或者其他材料，对其内容的选择或者编排体现独创性的作品，为汇编作品，其著作权由汇编人所有。本案中，被上诉人济南白兔公司将公开的数据进行识别、汇编、整理，设计后形成《白兔商标信息数据库》，该数据库具有独创性，符合汇编作品特性，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受法律保护。被上诉人济南白兔公司将其享有著作权的《白兔商标信息数据库》中的数据信息中加了区别性标识。被上诉人济南白兔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上诉人浙江贰贰公司在其商标信息数据库的数据信息中亦出现了相同的标识。在上诉人浙江贰贰公司没有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应认定其复制使用了被上诉人济南白兔公司的作品。上诉人浙江贰贰公司未经被上诉人济南白兔公司许可，擅自复制、传播济南白兔公司享有著作权的《白兔商标信息数据库》，并进行商业化使用，属于损害济南白兔公司著作权的侵权行为，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浙江贰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浙江贰贰网络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念波审判员  李 玉审判员  张正良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书记员  张亚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