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39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都江堰市医药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都江堰市幸福路129-135号。 法定代表人：邓良俊，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窦远腾，四川信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查建波，男，1986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和，男，1974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素华，成都市温江区柳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亨寿，男，1952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亚林，男，1944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元奇，男，1940年11月12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晶晶，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都江堰市医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医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和、张亨寿、张亚林、张元奇（以下简称张元奇等四人）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18）川0181民初38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医药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2018）川0181民初3859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医药公司支付张元奇等四人过渡费142872元；三、本案诉讼费由张元奇等四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张元奇等四人拒不接收房屋，属于违约行为，其不能在违约行为中获利，不能享有2016年4月29日之后的过渡费（更不能享有双倍过渡费）。重建房屋于2016年4月29日经过建设单位、设计单位、地勘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现场检查验收，确认房屋基础、主体部分工程全面完工并满足设计文件要求，因该项目灾后重建的特殊性，经检查后同意拆迁返还户进行拆迁房屋二次装修。医药公司随即通知张元奇等四人接受房屋，其拒不接收。2.在2017年1月13日重建房屋经过竣工验收后，张元奇等四人仍然拒绝接收房屋，此后继续享有双倍过渡费不符合法律规定。医药公司在2016年4月29日之后及2017年1月13日之后，多次要求张元奇等四人接收房屋，并通过通知、社区协调及发律师函等方式继续催告，张元奇等四人才在2018年6月11日接收房屋。其拒不接收房屋的后果应由自身承担，不应因违约行为获利。3.医药公司只应再支付过渡费142872元。从2012年8月25日至2014年2月24日，医药公司应支付过渡费（单倍）202932元，从2014年2月24日至2016年4月29日，医药公司应支付过渡费（双倍）526188元。合计729120元。医药公司已支付过渡费586248元，还应支付142872元。4.一审判决医药公司在2016年4月29日之后仍双倍支付过渡费依据不足。5.经医药公司到房管局核查，房屋所有权人并非张元奇等四人，而是房产信息上记载的九人，本案存在遗漏诉讼当事人的情况。 张元奇、张亚林、张亨寿辩称，一、医药公司称案涉房屋于2016年4月29日经检查符合交付条件，并主张其实际取得竣工验收的时间为2017年1月13日，但该房屋在竣工验收时不符合验收条件，最基本的通水通电条件都无法达到，张元奇等四人根本无法使用。二、张元奇等四人拒不接受房屋系该房屋未达到交付条件，属于医药公司违约，并非张元奇等四人无理由拒收房屋，案涉房屋真正达到交付条件是在一审过程中，在一审法院的协调下医药公司才对案涉房屋予以通水通电。正是在一审法院协调解决了房屋的供水供电、修建楼梯等问题的情况下，房屋才实际投入使用。鉴于一审法院以签署交房协议书的时间作为截止时间，为了息讼张元奇等四人也愿意以此时间作为交付时间。 张和辩称，一、医药公司称其最初于2017年就可以交付案涉房屋使用，但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房屋交付使用，本案张元奇等四人于2019年11月5日向人民法院起诉时，房屋仍不能正常使用，在一审法官的协调下，要求医药公司开通水电、责令修建楼梯、办理产权证，诉讼期间一审法官责令医药公司将水电、楼梯修好后再审理，医药公司在一审法官的责令下将水电、楼梯基本开通后案涉房屋才能使用，2018年6月11日双方签订交房协议，医药公司没有其他证据反驳交房协议，一审法官按交房协议确定交房时间，最后确定过渡费正确。二、关于医药公司说案涉房屋所有权人为九人，本案存在遗漏诉讼当事人的情况。这是张元奇等四人内部的问题，与本案无关。 张元奇等四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医药公司支付过渡费712180元；2、判令医药公司向全体受灾灾民公开、公布、公示党和各级政府对灾民灾后重建房的各项扶持、救助、补贴政策落实和实施情况；3、本案的诉讼费由医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2年8月30日，医药公司作为“牵头重建业主”（甲方），张元奇等四人作为“区分所有权人”（乙方）签订《灾后重建及旧城改造安置置换补偿协议书》一份（以下简称协议一），协议第二条“乙方被拆除房屋的现状”第3条载明“建筑面积60.5平方米”，第4条载明“用途：商业”，第5条载明“登记共有人：张亚林等四人”，第6条载明“房屋所在层数：1层”；协议第三条载明“甲、乙双方按产权置换方式实施安置补偿。”协议第六条载明“重建过程中涉及的规划、报建、施工工程款、配套设施等费用原登记为商业的乙方每平方米承担600元。房屋交付时付清。乙方支付的重建费具体计算为：每平方米执行为600元，共计应付36300元。”协议第九条载明“对登记为商业的底层临街房屋，甲方每月每平方米给予100元过渡费。乙方的过渡费具体计算为：每年72600元，先付一年。到期未重建完毕交房，则付另六个月过渡费。过渡费从2012年8月25日起算。”协议第十条载明“甲方保证在乙方移交旧房后十八个月移交新房。并按都江堰市灾后重建旧城改造政策办理新房权属证书。甲方逾期未交房，则双倍支付过渡费。”。 2012年8月31日，医药公司作为“牵头重建业主”（甲方），张元奇等四人作为“区分所有权人”（乙方）签订《灾后重建及旧城改造安置置换补偿协议书》一份（以下简称协议二），协议第二条“乙方被拆除房屋的现状”第3条载明“建筑面积：1幢1层20.24平方米，1幢1层124.94平方米，1幢2层25.04平方米”，第4条载明“用途：1幢1层20.24平方米为营业用房，其余为住宅”，第5条载明“登记共有人：张亚林等四人”，第6条载明“房屋所在层数：1-2层”；协议第三条载明“甲、乙双方按产权置换方式实施安置补偿。”协议第六条载明“重建过程中涉及的规划、报建、施工工程款、配套设施等费用原登记为商业的乙方每平方米承担1600元，原登记住房重建改为商业的，每平方承担2000元。房屋交付时付清。乙方支付的重建费具体计算为：全部按每平方米600元执行，共计应付重建费102132元。”协议第九条载明“对登记为商业的底层临街房屋，甲方每月每平方米给予100元过渡费。登记住宅改为商业用途的，无过渡费。房产证为住宅，土地证为商业，并实际用于经营的临街房屋可参照支付过渡费。乙方的过渡费具体计算为：营业用房20.24平方米，每年24288元。考虑乙方有二共有人为低保户，乙方住房每月支付过渡费四户共3200元，每年38400元。两项合计每年62688元，于签订本协议后五日内支付。”协议第十条载明“甲方保证在乙方移交旧房后十八个月移交新房。并按都江堰市灾后重建旧城改造政策办理新房权属证书。甲方逾期交付商业房的则双倍支付过渡费，逾期交付住改商房的，每户每月支付1000元违约金，共有产权的按一户计算。”协议落款甲方代表张国祥手写内容“本协议第九条过渡费从2012年8月25日起算。”。 2、2014年1月13日，都江堰市堰山水墨商业城二期重建业主委员会报送了《都江堰市重建房屋申请核准书》，房管局、国土局、规划局等部门进行了审核，于2014年4月审核完成。 2016年4月29日，案涉工程的建设单位、设计单位、地勘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共同作出《针对堰山水墨商业城（医药公司部分）灾后重建项目对该项目拆迁返还户主进行二次装修的意见》，载明“针对该项目各相关单位对拆迁返还户主的房屋进行现场检查验收，该验收房屋的基础、主体分部工程全面完工并满足设计文件要求，经检查后同意拆迁返还户主进行房屋的二次装修。”。 2016年5月11日，都江堰市灌口街道南桥社区居民委员会作出《通知》，载明双方就交房事宜发生纠纷，希望双方友好协商，配合社区协调工作。 3、案涉工程的《竣工验收报告》载明竣工验收日期为2017年1月13日。 2017年7月19日，都江堰市灌口街道南桥社区居民委员会作出《南桥社区关于堰山水墨商业城二期房屋交接事宜情况说明》，载明经社区协调，房屋接收工作仍未完成。 四川重德律师事务所于2017年7月21日作出律师函，通知张元奇等四人于2017年7月30日前配合办理不动产权证。 四川重德律师事务所于2017年11月21日作出律师函，通知张元奇等四人于2017年11月23日前办理接房结算及提交相关办证材料。 四川重德律师事务所于2018年1月17日作出律师函，通知张元奇等四人于2018年1月25日前办理房屋交接手续并补交款项677093元。 4、2018年6月11日，双方签订《交房协议书》，就案涉房屋进行了交付。 5、2012年8月30日至2016年1月22日期间，医药公司向张元奇等四人支付了2012年8月25日至2015年7月25日的过渡费586248元。庭审中，双方均认可该金额超出应付金额37400元，应当在后期医药公司应当支付的过渡费中予以扣除。 6、本案于2018年10月8日立案，张元奇等四人提出了包括办理房屋权属证书、房屋供电供水、过渡费、修建楼梯、政策公开等多项诉讼请求，后经一审法院协调解决了办理房屋权属证书、房屋供电供水、修建楼梯问题，案涉房屋在诉讼过程中已实际投入使用，张元奇等四人依法撤回了相应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案涉两份《灾后重建及旧城改造安置转换补偿协议书》效力问题。该两份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均应按此协议履行自己的义务。 2、过渡费用金额问题。依据两份协议的约定，医药公司应于2014年2月24日前向张元奇等四人交付置换房屋；诉讼过程中，双方于2018年6月11日签订《交房协议书》，就案涉房屋进行了交付。医药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向张元奇等四人交付置换房屋，故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计算相应过渡费。 具体计算方式如下： （1）对单倍过渡费部分双方均无争议，即2012年8月25日至2014年2月24日，18个月（1.5年），铺面（24288元/年＋72600元/年）＋住房38400元/年=135288元/年，1.5年共计应付202932元。 （2）对之后的过渡费应当如何计算的问题双方存在争议，医药公司抗辩称2016年4月29日重建房屋基础及主体已经完工并经过验收，该时间应当视为可交付时间，此后是由于张元奇等四人自身原因导致房屋一直未交付，因此过渡费只应该算至2016年4月29日，但案涉工程的《竣工验收报告》载明竣工验收日期为2017年1月13日，故对该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案涉房屋虽然于2017年1月13日竣工验收，但在其后的社区调解直至本案提起诉讼时，张元奇等四人一直主张案涉房屋不具备交付条件，后在诉讼过程中经一审法院协调后，案涉房屋的权属证书办理、水电、楼梯修建等问题才得以解决，该房屋才开始装修并投入使用，故张元奇等四人对交付条件的主张具有事实依据，本案中不宜将案涉房屋的竣工验收时间视为交付时间，且房屋未交付非因张元奇等四人原因导致，此时仍应该继续按照双倍标准计算过渡费；双方于2018年6月11日签订《交房协议书》，该协议形式合法，内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该时间应当视为实际交付时间，双倍过渡费计算时间应于此时截止。即2014年2月25日至2018年6月11日，51.5个月（约4.3年），双倍过渡费，铺面（24288元/年＋72600元/年）＊2=193776元/年，住房38400元/年＋12000元/年=50400元/年，合计244176元/年，4.3年共计应付1049956.8元。 医药公司已支付586248元，尚欠666640.8元。 3、信息公示问题。张元奇等四人主张医药公司向全体受灾灾民公开、公布、公示党和各级政府对灾后重建房的各项扶持、救助、补贴政策落实和实施情况，该项请求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不宜在本案中进行处理。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医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张元奇等四人支付过渡费666640.8元；二、驳回张元奇等四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医药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诉讼费10922元，减半收取5461元，由医药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审理过程中，张元奇等四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医药公司提交一份证据：房屋信息查询记录。拟证明：案涉房屋所有权人有九人，置换新房后仍有九人，本案属于部分所有权人行使权利，不符合法律规定。 张元奇等四人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本案是就张元奇等四人与医药公司签订的《灾后重建及旧城改造安置置换补偿协议书》提起的诉讼。而房屋信息查询记录中载明的当事人是张元奇等四人的家人，可能手续上不健全。本案主要就协议进行诉讼，而非对物权本身进行诉讼。另外，案涉房屋面积没有增加，该房屋无论所有权人为几人均属于内部分配问题，医药公司无权要求九个人均参与诉讼，这是起诉人的权利。 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及证明力在本院认为部分进行论述。 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医药公司与张元奇等四人签订的两份《灾后重建及旧城改造安置置换补偿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因二审中医药公司认可其应当按照一审法院的认定标准支付截至2016年4月29日的过渡费，但认为2016年4月30日至2018年6月11日的过渡费不应支付。故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医药公司是否应支付张元奇等四人2016年4月30日至2018年6月11日的过渡费。 本院认为，因《针对堰山水墨商业城（医药公司部分）灾后重建项目对该项目拆迁返还户主进行二次装修的意见》的出具时间在案涉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之后，故对医药公司关于将上述意见出具时间作为交付时间的主张本院不予认可。本案中，虽案涉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于2017年1月13日即已出具，然医药公司二审认可该报告出具后案涉房屋水电表仍然不能分户，且处于关闭状态，同时通往二楼的楼梯并未修建。一审法官2018年12月13日出具的《现场勘验笔录》载明“2楼空间现是全封闭结构，必须修建楼梯才能使用”。根据该勘验笔录，在未修建楼梯前，案涉房屋二楼是不具备使用功能的。二审中，医药公司也认可因未修建通往二楼的楼梯，案涉房屋在使用功能上存在瑕疵以及案涉房屋通往二楼的楼梯是在一审法院协调下修建。故案涉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虽在2017年1月13日即已出具，但案涉房屋未交付原因应系医药公司导致，一审基于此以本案不宜将案涉房屋竣工验收时间视为交付时间，且房屋未交付非因张元奇等四人的原因导致，认定案涉房屋的交付时间应为双方签订《交房协议书》之日即2018年6月11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因双方均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截至2018年6月11日医药公司应支付过渡费数额为666640.8元不持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医药公司应当向张元奇等四人支付过渡费666640.8元。 对医药公司主张本案存在遗漏当事人的情况，本院认为，二审中，医药公司认可过渡费的支付标准是按照案涉房屋面积而非案涉房屋所有权人人数，且根据案涉协议，医药公司的支付对象为张元奇等四人，现其基于案涉房屋实际所有权人为九人主张本案存在遗漏当事人的情况，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医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922元，由都江堰市医药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韬 审 判 员  廖 方 审 判 员  袁晟翔 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 法官助理  郑 帅 书 记 员  王小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