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民再72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成都市棒棒娃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经济技术开发区（龙泉驿区）南二路321号。 法定代表人：何梅，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冬生，四川拓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琳琳，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成都经济技术开发区国有资产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龙泉玉扬路302号。 法定代表人：张晓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晶，北京康达（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戈，北京康达（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成都市棒棒娃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棒棒娃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成都经济技术开发区国有资产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经开区国投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1民终2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作出（2019）川民申342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棒棒娃公司申请再审称：1．《龙泉驿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公文处理单》（下称公文处理单）属于双方重新确定回购范围的有效证据，双方应按该公文处理单确认回购范围，一、二审法院漏查该公文处理单有关回购项目范围的事实，将该公文处理单明确不纳入回购范围的场地平整、专项供电等事项认定属于回购范围是错误的。其一，一、二审法院拒绝对该公文处理单的原件进行调取，导致该部分事实无法查明，而该公文处理单系经开区国投公司向成都市龙泉驿区政府请示获批后，通过专门会议形式向棒棒娃公司出示并让棒棒娃公司拍照留存，具备意思表示的属性。其二，该公文处理单载明，场地平整、专项供电等事项参照其他经开区类似项目不纳入回购范围，回购日调整为2014年6月30日。双方正是依据该公文处理单，将回购日期调整为2014年6月30日，以及于2015年12月1日签署《1万吨/年牛肉休闲制品基地项目资金对账明细》对回购范围进行最终确定。其三，该公文处理单中所载的不属于棒棒娃公司回购范围的项目与经开区国投公司在一审中主张的对账外款项吻合。2．双方应对回购范围各项目的付款依据（合同）和付款凭证（银行流水）进行确认。3．二审判决既判令给付租金，又判令支付回购款的利息，实际造成经开区国投公司双重获利，违背双方约定租金的真实意思。双方曾协商，如果棒棒娃公司未能按期支付回购款，就向经开区国投公司支付租金，租金就是为弥补经开区国投公司应收回购款的资金损失。既然收取了租金，就不应收取回购款的利息。此外，棒棒娃公司在再审审理中口头补充如下理由：其认可上述对账明细表中的回购项目和金额，但因双方系委托关系，经开区国投公司作为受托方必须支付了工程款，才有权向委托方棒棒娃公司要求支付相应款项。经开区国投公司在一、二审中未完全提交代付款项的凭证（银行流水），致使棒棒娃公司无法确认经开区国投公司是否已实际支付了工程款，因此经开区国投公司主张的回购款应不予支付。综上，请求：1．撤销一、二审判决；2．改判驳回经开区国投公司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经开区国投公司负担。 经开区国投公司辩称：1．棒棒娃公司提供的公文处理单为复印件，其真实性无法核实。即使该公文处理单属实，但其属于行政部门内部文件而非双方重新达成的协议，也对双方不产生拘束力，与本案处理不具有关联性。2．依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三、补充协议四的约定，场平款、地表清理款、专线电力设施施工款、农田被淹产生的费用、融资成本均应纳入回购范围。3．经双方多次对账，于2015年12月1日签署对账明细表对经开区国投公司垫付款项进行确认。棒棒娃公司在该明细表上签署意见，仅要求经开区国投公司提供付款凭证，并非不认可对账金额。实际上，棒棒娃公司也是按照该明细表确认的金额履行了部分款项。此外，经开区国投公司在再审审理中口头补充如下意见：1．对该公文处理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2．双方在诉讼前对经开区国投公司垫付的款项进行核对，对账明细表中确认的无争议金额已全额支付，且一审法院逐一进行了审查；3．关于租金和回购款占用利息是否重复计取的问题，棒棒娃公司在一、二审中从未提及，不属本案再审审理范围。 经开区国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棒棒娃公司支付经开区国投公司回购款16379133.16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即7.125%分别以2167477.86元为基数从2015年12月31日计算至2017年6月30日为246234.52元，以7306959.02元为基数从2015年12月31日计算至2016年1月13日为18800.2元，以16379133.18元为基数从2017年7月1日计算至该款付清之日止）；2.棒棒娃公司向经开区国投公司支付项目代建管理费205981.84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即7.125%从2015年12月31日计算至该款付清之日止）；3.棒棒娃公司向经开区国投公司支付2014年7月至起诉之日止的房屋租金9639648.21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即7.125%从2014年7月8日计算至该款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10月8日，成都市龙泉驿区政府与棒棒娃公司签订项目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约定，棒棒娃公司将其主厂区迁建到龙泉驿区大面街道龙华村。其中协议书第四条第1款约定，成都市龙泉驿区政府负责将非专线要求的电、水、天然气、通讯、排污、道路等基础设施配套至棒棒娃公司项目建设红线处。若棒棒娃公司生产工艺需专线供电、供水、供气（天然气）等，成都市龙泉驿区政府负责协调相关部门提供高效优质服务，相关费用由棒棒娃公司承担。《代建主体厂房协议》（补充协议二）约定：龙泉驿区政府指定相关单位代棒棒娃公司修建主体厂房，指定的单位与棒棒娃公司共同与施工单位商定工程承包合同，确定工程承包价款并由指定单位支付工程进度款和结算款；工程总造价由龙泉驿区政府指定单位及棒棒娃公司共同认可的工程造价审计部门进行审定并经三方书面认可（或有权机关裁决）的金额为准；棒棒娃公司从完成附属设施安装、调试、生产准备期限届满之日起，按每平方米每月6元人民币单价计算主体厂房的租金，每季度向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政府支付一次租金；棒棒娃公司租用代建主体厂房3年期间，自行负责维修，期满后按工程总造价结算金额清结全部建房款；棒棒娃公司逾期支付建房款应承担主体厂房总造价10%的违约金及逾期付款资金利息。2006年10月8日，经开区国投公司作为乙方和作为甲方的棒棒娃公司签订《代建厂房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三）。该协议约定，由经开区国投公司负责代建棒棒娃公司位于成都市龙泉驿区总平规划用地面积约60203.01平方米的厂房，棒棒娃公司在厂房验收合格后分期进行回购（回购款以区审计局审计金额为准），回购前以房屋实际竣工面积缴纳租金。其中第二条约定：“甲方同意将项目交由乙方代建，乙方负责协调将项目立项手续办至甲方名下，并协助办理相关报建手续。该项目前期报建资料、施工过程及竣工验收的相关资料原件由乙方保管（复印件交甲方壹套），待甲方支付完回购款项后，乙方将全套资料移交给甲方。甲方负责提供使用土地的总平规划设计和厂房设计的技术要求。厂房设计单位的选定、工程设计合同的签订，以及工程设计费用的结算支付，由甲方承担，乙方全面配合。甲方负责提供使用土地的总平规划图和用于厂房施工、安装的图纸，并报建设规划部门和图纸审查机构评审通过。”第三条约定：“甲方负责、乙方配合按基本的规定程序对成都市棒棒娃实业有限公司厂房的地勘、施工、监理单位进行选定，乙方配合甲方与被选定的地勘、施工、监理等单位签订工程勘察合同、工程施工合同、工程监理合同和办理竣工结算；工程勘察合同、工程施工合同、工程监理合同中约定由乙方代甲方垫付工程地勘费、工程施工进度款、工程监理费用及结算尾款等款项，甲方不直接向地勘、施工、监理单位支付相应的款项。乙方全过程参与工程的协调和管理。”第八条约定：“乙方垫付建设资金的构成：1、甲方交付200万元土地款后剩余应交付的土地款。2、土地测量放线费用、地勘费用、报建费、图纸审查、招标代理、施工监理费用。3、场平、土建施工等相关费用。4、资料归档、竣工验收及移交前的相关费用。5、土地垫款利息。6、经甲、乙方会签认可的其他费用。”第九条约定：“甲方同意给付前款2、3、4、6项之和的5‰作为乙方的代建管理费。”第十二条约定：“甲方厂房投入试运行后，按补充协议二所规定应交的租金采取每季度收取，在每季度第一个月的前5个工作日内由甲方以人民币转账方式向乙方支付。”第十三条约定：“本协议作为甲方和龙泉驿区政府签订协议的补充，原有协议中的约定仍然有效，在本协议中不再赘述，互为条件，互为说明，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07年7月2日，经开区国投公司（乙方）与棒棒娃公司（甲方）再次签订《代建项目补充协议》（补充协议四）约定：经开区国投公司受成都市龙泉驿区政府、国资办和经开区管委会的委托，对1万吨／年牛肉休闲制品基地建设项目Ⅰ期工程的四个单体约4.2万平方米及配套设施进行代建，棒棒娃公司组织施工工程招投标，对代建范围必备设备进行公开采购，对施工现场进行全过程管理；工程投资额预计6500万元，由经开区国投公司负责垫付，如实际支出超出6500万元，超出部分由棒棒娃公司自行承担。其中第六条关于工程造价约定：“甲乙双方共同对施工单位编制的竣工决算进行审查，并经施工单位、甲方、乙方以书面形式确定后再由龙泉驿区审计局及区财政局组织审计。工程造价以区审计局出具的审计报告及区财政局批复的金额（但审计批复的金额不得超出三方确定的金额）为准，并以此作为甲方向乙方支付回购资金以及履行合同相关条款的依据。”第七条关于回购期限约定：“棒棒娃厂房建设项目Ⅰ期工程的回购期限从该项目附属设施安装、调试、生产准备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以下简称回购起始日），回购起始日为棒棒娃厂房建设项目Ⅰ期竣工后的第92天。1、第一次回购款支付时间为回购起始日后18个月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回购总垫款额的10%；2、第二次回购款支付时间为回购起始日后36个月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回购总垫款额的15%；3、第三次回购款支付时间为回购起始日后48个月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回购总垫款的15%……6、回购期限最迟时限不得超过六年。如甲方不能按此约定回购，乙方有权对厂房进行处置，并以处置价款冲抵回购款。若甲方采用分期回购方式，每回购一次后，按余下未回购部分所占比例计算此后的租金。甲方回购金额每达到其中1栋房屋价值额度时，乙方应及时将相对应房屋产权及相关手续办理退还给甲方。”第十条关于垫付资金约定：“1、甲方交付200万元土地款后剩余应交付的土地款。2、土地测量放线费用、地勘费用、报建费、招标代理、环评、施工监理费用。3、红线范围内场平、土建施工、装修工程、安装工程、总坪及配套工程费用（市政工程建设需在红线范围内施工所发生的工程费用不含在其中）。4、资料归档、竣工验收及移交前的相关费用。5、乙方土地款垫款利息（利息的利率以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为准）。6、经甲方、乙方及龙泉驿区国资办三方会签认可的其他费用。”第十一条关于项目代建管理费约定：“乙方代建甲方项目的代建管理费为Ⅰ期工程（第九条2、3、4、6之和）的0.5%，Ⅰ期工程分项竣工后，甲方分项向乙方支付代建管理费。”该协议第十二条亦载明为上述项目协议的补充，与原协议具有同类法律效力。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经开区国投公司代为支付了以下费用：1.勘察测绘费。①2009年6月，经开区国投公司向中冶成都勘察研究总院有限公司支付案涉项目基地地质勘察费及税款共计49600元。②2009年3月2日、9月23日，经开区国投公司向成都经济技术开发区（龙泉驿区）勘测信息工程院支付测绘费共300万元。该勘测信息工程院于2018年5月22日作出说明称，其中95708元用于案涉项目的测绘并列明了各项测绘内容。2.规费。①白蚁防治费。经开区国投公司依据棒棒娃公司与成都市龙泉驿区白蚁防治所签订的《新建房屋白蚁预防合同书》向该白蚁防治所支付白蚁防治费87542.5元。②文物管理费。2006年12月27日，经开区国投公司向成都市龙泉驿区文物保护管理所支付管理费12069元。3.招标代理费。2006年12月10日，棒棒娃公司与中砝建设咨询有限公司签订《工程建设项目招标代理合同》，约定棒棒娃公司委托该公司对案涉项目的工程勘察、施工及监理进行邀请招标并按中标金额的0.45%支付费用。合同签订后，中砝建设咨询有限公司按约进行招标。①场平招标代理费。2006年11月27日，四川鑫精城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中标取得项目的场地平整工程，中标价1653342.05元。经开区国投公司支付代理费11658.4元。②办公楼施工招标代理费。2007年4月6日，四川奥博建筑工程公司中标获得案涉项目办公楼施工工程，中标价12490626.89元。经开区国投公司向中砝建设咨询有限公司支付代理费56200元。③其他招标代理费。2006年12月20日，四川建鑫工程监理有限公司中标取得案涉项目建设监理，中标价6.5元／平方米。经开区国投公司支付代理费56207.82元。2007年10月18日，成都日星电梯有限公司中标取得电梯采购与安装工程，中标价1757900元。2007年11月20日，成都建工立丰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中标取得项目空调采购与安装工程，中标价2642499.76元。2007年9月27日，四川国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取得了案涉工程Ⅱ标段（亦称Ｂ标段）的施工，中标价49147635.67元。因以上招标项目，经开区国投公司支付代理费180000元。4.造价咨询费。2009年9月2日，经开区国投公司与四川成化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约定由四川成化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案涉项目厂区景观总平和龙泉污水广裕科技废水处理工程提供招标预算控制价和工程量清单编制并按川价发［2008］141号文《关于〈工程造价咨询服务收费标准〉的通知》的相关规定并下浮20%收取费用。后该管理公司按约编制了工程量清单并对案涉项目厂区景观总平工程招标控制价审核为7920229元（含暂列金额60.85万元）。经开区国投公司依约向该管理公司支付服务费29353.22元。5.工程监理费。四川建鑫工程监理有限公司中标后与棒棒娃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委托监理合同》，约定监理费为284520元。经开区国投公司按约代棒棒娃公司三次支付了监理费，该监理公司亦作出情况说明已收到经开区国投公司支付的监理费256068元。6.供电等费用。①接电费。经开区国投公司向成都市龙泉驿区供电局支付接电费138600元。②供电。经开区国投公司向四川省阳光送变电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供电费32.5万元。7.审查费。①2009年6月至项目完工，经开区国投公司共向成都市龙泉驿区计经局支付顶算控制价审核费6366元。②2010年5月至12月，经开区国投公司向成都市龙泉驿区评审中心支付了案涉项目招标控制价评审费6197元。8.建设工程施工费。①2007年9月26日，棒棒娃公司与四川国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经招投标程序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四川国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案涉项目食堂、宿舍、中式车间、一期厂房的建设施工、装饰、水电安装等项目。截止2010年5月6日，经开区国投公司共向该公司支付工程款53155673.44元。②四川奥博建筑工程公司中标取得案涉项目办公楼建设工程后与棒棒娃公司签订施工合同。2010年11月，棒棒娃公司委托四川海林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该工程进行了结算审核，审定金额为14891442.96元。棒棒娃公司在审核报告中签字同意审定的结算金额。经开区国投公司向该公司支付工程款14146870.8元。9.电梯及安装工程款。2007年10月29日，棒棒娃公司与成都市日星电梯有限公司签订《电梯设备买卖安装合同》，约定成都市日星电梯有限公司为案涉项目提供电梯设备及安装，包干价1757900元，其中电梯设备包干价1535900元，运输安装等项目包干价222000元。成都市日星电梯有限公司履行合同义务期间，经开区国投公司向其支付设备款1118920和安装费96000元，合计1214920元。10.空调及安装工程款。成都建工立豊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中标后与棒棒娃公司签订《空调工程采购及安装合同书》，约定成都建工立豊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为案涉项目提供及安装空调设备，包干价2642499.76元。经开区国投公司向该公司支付设备及安装款2325399.79元。11.电力负荷管理费。2009年2月27日，成都市龙泉供电局向棒棒娃公司发出书面通知，要求棒棒娃公司向成都新辰电气有限公司支付电力负荷管理中断装置费6281元。经开区国投公司代棒棒娃公司支付了该费用。12.燃气泄露报警系统安装费。2010年1月6日，棒棒娃公司和重庆市康利消防工程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四川分公司向经开区国投公司提交《请款报告》，载明重庆市康利消防工程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四川分公司承建了案涉项目燃气泄露报警系统工程，合同总价及工程审定价均为158000元，申请经开区国投公司支付进度款110600元。经开区国投公司按照申请支付工程款110600元。13.天然气安装费。2009年12月23日，棒棒娃公司与龙泉驿天然气公司（于2010年6月1日更名为龙泉驿华油兴能天然气有限公司）签订《天然气安装工程合同》，约定该公司承建案涉项目天然气安装工程，总造价915783元。2010年8月6日竣工验收合格。经开区国投公司向该公司支付了合同约定的天然气安装工程款915783元。14.给排水工程款。成都龙泉驿给排水工程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称该公司于2007年4月3日签订《给水工程安装合同》承建了案涉项目给水管道安装工程，工程竣工验收后收到经开区国投公司支付的工程款9000元。15.场平工程款。2006年12月26日，中标案涉场平项目的四川鑫精城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棒棒娃公司签订《龙泉驿区1万吨／年牛肉休闲制品基地建设场平工程施工承包协议》，约定工程暂定价1653342元，增量工程以2004清单定额计价，并在总价款的基础上下浮10%，结算以审计局审核、批准后的总和为最终结算工程款。工程竣工验收后，应棒棒娃公司要求，双方再次签订补充协议，由四川鑫精城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施工凹地部分土方回填平整内容，工程款暂定46.48万元（结算方式同上述场平合同）。2007年7月，四川大家工程造价咨询招标代理有限公司对场平的招标工程和补充协议约定的工程进行了结算审核，核定金额为2532927.06元，棒棒娃公司在审定单中签字确认。2007年9月6日，成都市龙泉驿区审计局作出龙审函［2007］64号《关于1万吨／年牛肉休闲制品基地场平工程结算审计结果的函》，核定工程审定金额结果为2532927.06元。经开区国投公司按约向四川鑫精城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结算款。16.地表清理施工款。2006年10月20日，棒棒娃公司与成都龙泉平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成都市棒棒娃实业有限公司厂房地表清理施工承包协议》，约定成都龙泉平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为案涉项目厂房用地地表进行清理，包干价75000元由经开区国投公司在工程验收合格后代棒棒娃公司支付。经开区国投公司按约于2006年10月31日付款。17.因水淹产生的各项费用。①水系恢复工程款。2007年4月6日，经开区国投公司与四川鑫精城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签订《龙泉驿区1万吨／年牛肉休闲制品基地建设项目水洗恢复工程施工承包协议》，载明“根据2007年3月5日会议纪要精神，‘棒棒娃厂房项目’损坏了该片区的原有排水水系，同时‘南干渠’渗水，致使‘棒棒娃厂房项目’的东侧区域严重积水，淹没了部分果木，并影响到低洼处农户的房屋居住安全，必须及时实施‘棒棒娃厂房项目’水系恢复工程的建设。”合同约定工程造价为95万元，结算以审计局审核金额为准。2007年9月17日，经成都市龙泉驿区审计局审核，结算金额为920047.23元。经开区国投公司依约支付了结算工程款。②土地补偿、赔偿款等。2007年6月5日，成都市龙泉驿区政府大面街道办事处向经开区国投公司作出《关于拨付棒棒娃水淹地拆迁补偿费及租地费的请示》，载明“因棒棒娃用地场平后未能及时恢复周边农田灌溉水系，造成棒棒娃用地东侧建设2组、新华4组、新民10组107.53亩农田被水淹没。”经开区国投公司提交的付款明细显示，其为此支付拆迁补偿费、青苗及附着物补偿费、租金合计2858159.05元。18.供电设施相关费用。①变配电及电力总平工程设计费。经开区国投公司与四川凯来工程设计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变配电及电力总平工程设计合同》，委托该公司设计10ｋｖ外线、高压系统及低压配电系统，并支付设计费87080元。②高压变配电工程款。棒棒娃公司与成都明建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签订《配电工程施工协议书》，约定成都明建电力工程有限公司承建案涉项目高压变配电工程，工程暂估价3038174元，结算按《四川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定额》（2004）计价。后经开区国投公司向该公司支付工程款2430539.2元。③外线看护费。为保护上述变配电及电力工程施工现场设备材料安全，经开区国投公司与四川省骏能实业有限责任公司龙泉分公司签订《棒棒娃变配电工程看护协议》，并支付该公司看护费74100元。④2011年8月23日，经开区国投公司与成都神钢建设机械有限公司签订《棒棒娃工程10ＫＶ外线工程电缆沟使用协议》，约定经开区国投公司从龙泉驿经开区桃园变电站外西博苑开关站，敷设一条10ＫＶ约800米长电缆用于棒棒娃10ＫＶ外线工程，成都神钢建设机械有限公司从桃园变电站至该公司现场已建电缆沟3公里，经开区国投公司使用约800米，支付使用费31.6万元。后经开区国投公司按约支付了该款。2010年12月8日，棒棒娃公司向成都电业局申请专线供电方案，该局予以准许。成都电业局2011年9月2日的《送电任务现场工作单》显示，案涉供电专线已建成投入使用，棒棒娃公司在该工作单中签署“同意”并加盖印章。案涉工程项目于2009年1月15日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棒棒娃公司使用。棒棒娃公司取得的房屋产权证书显示，经开区国投公司为棒棒娃公司代建的中试车间、一期厂房、食堂、宿舍、办公楼的建筑面积共44344.52平方米。双方协商项目附属设施安装、调试、生产准备期满的回购起始日为2014年6月30日。经开区国投公司于2015年12月1日在《1万吨／年牛肉休闲制品基地项目资金对账明细》签字盖章确认了上述1-14项垫资款共计73138890.16元。棒棒娃公司于2015年12月1日在该明细表上签署“①因临时接电费逾期，国投无法退回，建议国投与我公司各承担一半。②请经开区国投公司提供上述‘已付款金’对应的付款凭证。”场平工程、电力工程未列入上述对账明细表。在工程施工过程中，棒棒娃公司于2009年11月10日向经开区国投公司支付工程代建管理费267740元，于2016年1月13日向经开区国投公司支付回购款7306959.02元。2017年6月20日，棒棒娃公司向经开区国投公司提交了《关于请求解决棒棒娃公司因基金诉讼保全引起的相关问题的报告》。报告中，棒棒娃公司告知经开区国投公司其银行账户被冻结，资金周转陷入困难，请求暂缓支付其应于2017年6月30日支付的第二期代建款。一审庭审中，棒棒娃公司就对账明细表中项目为建设工程勘察、房屋白蚁预防、地下文物发掘、场平工程的招标代理费、国瑞公司实施的建设工程、燃气泄露报警系统、供电等项目及经开区国投公司垫付的金额没有异议。同时提供了一份收文日期为2013年5月28日的成都市龙泉驿区政府办公室公文处理单复印件（一审已当庭核实棒棒娃公司提交手机所保存的该公文处理单的照片），拟证明其不应当承担上述14-17项（应为15-18项）的费用。该处理单显示:来文单位为经开区国投公司；来文标题为“关于龙泉驿区1万吨／年牛肉休闲制品基地建设项目有关事宜的请示”；拟办意见为“研处”。处理单倒数第二行表格载明：“经区财政局、区国资办、区经开区国投公司与棒棒娃公司协商一致，现同意：1.回购范围为建筑红线范围内所有构筑物（不含水系管网），场地平整、专线供电等事项，参照经开区类似项目，不纳入回购范围。2.回购起始日调整为2014年6月30日。3.其余事项不做更改，按已签定（订）的协议执行。”表格中具有“成都市龙泉驿区财政局”字样印章。成都市龙泉驿区政府于2018年4月3日作出说明，称经开区国投公司系受其指定与棒棒娃公司签订案涉协议。成都市龙泉驿区审计局于2018年5月29日作出情况说明，载明“根据审计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我局对政府投资建设项目实施审计监督，‘1万吨／年牛肉休闲制品基地建设项目’系棒棒娃公司自主投资项目，经开区国投公司代建并垫付相应资金，该工程造价由经开区国投公司、棒棒娃公司和相关单位确认，达不成一致则通过诉讼等途径解决。”成都市龙泉驿区财政局于2018年6月4日出具情况说明，载明“1万吨／年牛肉休闲制品基地建设项目系棒棒娃公司自主投资项目。该工程造价由经开区国投公司、棒棒娃公司和相关单位确认。”一审法院认为，经开区国投公司与棒棒娃公司分别于2006年10月8日、2007年6月28日签订的两份《代建房补充协议》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经开区国投公司已按合同约定代棒棒娃公司建成了厂房并交付棒棒娃公司使用，棒棒娃公司应当按约履行其各项回购义务。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1.回购款的组成及资金占用利息；2.项目代建管理费的金额及资金占用利息；3.租金金额的确定及资金占用利息；4.项目代建管理费、租金的支付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一）关于回购款的组成及资金占用利息。1.回购款的组成。首先，对经开区国投公司与棒棒娃公司2015年12月1日签署的《1万吨／年牛肉休闲制品基地项目资金对账明细》中，双方无异议的建设工程地质勘察、房屋白蚁预防、地下文物发掘、场平工程招标代理费、国瑞公司实施的建设工程、燃气泄露报警系统、供电等项目及经开区国投公司垫付的金额予以确认。其次，棒棒娃公司对对账单中，经开区国投公司支付的测绘费、招标代理费、造价咨询费、工程监理费、顶算控制价审核费、招标控制价评审费、四川奥博建筑工程公司建设施工工程款、电梯及安装工程款、空调及安装工程款、电力负荷管理费、燃气泄露报警系统安装费、天然气安装费和给排水工程款对应的项目没有异议，对金额有异议。经开区国投公司为证实上述项目其垫付金额的真实性，提供了棒棒娃公司与项目实施人签订的合同、部分工程审计报告（奥博施工项目）、付款凭证和收款人说明。同时，以上项目属于双方协议约定的代建工程回购项目。棒棒娃公司虽在对账明细中备注“请经开区国投公司提供上述‘已付款金’对应的付款凭证”，但其在第一期回购期届满后2016年1月13日向经开区国投公司支付的回购款7306959.02元，为对账明细载明的总金额减去棒棒娃公司主张由经开区国投公司承担的临时接电费后所得金额的10%，亦证明双方对账后已对对账单的回购项目及金额予以了确认。棒棒娃公司对上述金额有异议，却未在庭审中举证予以反驳，棒棒娃公司的抗辩主张不成立，经开区国投公司主张7306959.02元为双方无争议的回购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第三，经开区国投公司主张对账单未载明的场平工程款、为场平作准备工作的地表清理施工款、电力设施施工款、施工造成农田被淹产生的费用和经开区国投公司垫资的融资成本应当作为回购项目。棒棒娃公司提供成都市龙泉驿区政府办公室公文处理单，以证明其不应承担场平及专线供电等项目的费用，同时认为农田被水淹与案涉合同无关，融资成本没有约定。一审法院认为：其一，场平及电力。棒棒娃公司提供的公文处理单为复印件无法查明其真实性，同时该公文处理单即使属实，亦属于行政部门内部工作文件，未经经开区国投公司与棒棒娃公司达成新的约定不能对双方产生拘束力。鉴于棒棒娃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其与经开区国投公司就场平工程项目和专线供电项目的承担另行约定，棒棒娃公司的该抗辩主张不成立。场平工程和地表清理工程均发生在合同约定的范围内，为案涉项目施工的必要工程，有合同、棒棒娃公司签署的审核表、审计函、付款凭证等证据证实项目费用产生的真实性，一审法院确认场平工程款2532927.06元和地表清理工程款75000元应当作为回购款。电力施工费用，根据《项目协议书》第四条第1款约定专线供电费用由棒棒娃公司承担，而成都电业局出具的《供电方案答复单》《供电任务现场工作单》，证实经开区国投公司垫付的供电施工相关费用2907719.2元产生于供电专线施工，该费用应作为回购范围。其二，农田水淹产生的费用。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农田被水淹系施工不当造成，不属于案涉合同回购项目，由此产生的费用不应作为回购范围。其三，融资成本。鉴于双方签订的合同未对融资成本进行约定，对经开区国投公司主张包括6500万元以外的垫资利息均不应作为回购款的本金。综上，棒棒娃公司应当向经开区国投公司支付的回购款共计78585236.42元。棒棒娃公司辩称回购款按约应当进行整体审计，但相关审计机关已作出说明，称案涉工程项目非政府审计范围，不予审计。同时，案涉部分工程项目已进行分项审计，而棒棒娃公司在法庭指定的期限内未申请造价鉴定以否定回购款的真实性，棒棒娃公司的抗辩主张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关于回购款的资金占用利息。根据双方对回购期的约定，棒棒娃公司应当于2015年12月31日支付第一期回购款7858523.64元，于2017年6月30日支付第二期回购款11787785.46元，合计19646309.1元。但棒棒娃公司于2016年1月13日付款7306959.02元后至今未支付其余回购款，棒棒娃公司应当支付经开区国投公司回购款12339350.08元。经开区国投公司关于棒棒娃公司支付回购款的资金占用利息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但应当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计算标准。即棒棒娃公司应当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以7858523.64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1日计算至2016年1月12日，以551564.62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13日计算至该款付清之日止，以11787785.46元为基数从2017年7月1日计算至该款付清之日止。（二）关于项目代建管理费的金额及资金占用利息。1.代建管理费的金额如何确定。根据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第十一条约定：“乙方代建甲方项目的代建管理费为Ⅰ期工程（第九条2、3、4、6之和）的0.5‰，Ⅰ期工程分项竣工后，甲方分项向乙方支付代建管理费。”即除土地款外的费用均应作为项目代建管理费的计算依据。鉴于上述回购款无土地费应作为项目代建管理费的计算基数。项目代建管理费为78585236.42元乘以0.5%即392926.18元，扣减棒棒娃公司已付款267740元，棒棒娃公司还应支付125186.18元。2.关于代建管理费的资金占用利息。按照上述约定，棒棒娃公司应当在各分项工程竣工后，向经开区国投公司支付代建管理费，但棒棒娃公司至今仅支付代建管理费267740元，其余125186.18元至今未付，造成了经开区国投公司的资金损失。对经开区国投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经开区国投公司主张从2015年12月31日即第一期回购款付款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资金占用利息，其主张的起算点未超过合同约定，但计算标准没有依据，一审法院确定计算标准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三）关于租金金额的确定及资金占用利息。1.租金金额的确定。双方约定，棒棒娃公司从完成附属设施安装、调试、生产准备期限届满之日起，以房屋实际竣工面积，按每平方米每月6元在每季度第一个月的前5个工作日向经开区国投公司支付租金，每回购一次按余下未回购部分所占比例计算此后的租金。经开区国投公司主张棒棒娃公司支付2014年7月至其起诉之日止的租金，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结合经开区国投公司代建案涉项目取得的房屋产权证书所载面积44344.52平方米，其中第一期回购款到期前租金为：2014年7月1日至2016年1月12日的租金为44344.52平方米×6元／平方米／月×（18个月＋12天）＝4892201.88元。经开区国投公司主张第二期回购款到期前的租金按回购面积的90%计算，符合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棒棒娃公司应支付2016年1月13日至起诉之日2017年9月5日止的租金：44344.52平方米×6元／平方米／月×90%×（19个月＋2016年1月的19日＋2017年9月的5日）＝4736423.87元，合计9628625.75元。2.关于租金的资金占用利息。棒棒娃公司使用经开区国投公司代建的房屋，至今未支付租金，客观上造成了经开区国投公司资金损失，对经开区国投公司主张棒棒娃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经开区国投公司主张的计算标准和计算起始时间以一审法院确定的为准。（四）关于诉讼时效。棒棒娃公司辩称经开区国投公司关于项目代建费用和租金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但项目代建费用和租金均系分期支付，其中项目代建费用的金额双方未达成结算，而租金的支付因回购期尚未全部届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九条关于“当事人约定同意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之规定，经开区国投公司的上述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棒棒娃公司的抗辩主张不成立。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棒棒娃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经开区国投公司回购款12339350.08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以7858523.64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1日计算至2016年1月12日，以551564.62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13日计算至该款付清之日止，以11787785.46元为基数从2017年7月1日计算至该款付清之日止）；二、棒棒娃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经开区国投公司项目代建费125186.18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以125186.18元为基数从2015年12月31日计算至该款付清之日止）；三、棒棒娃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经开区国投公司租金9628625.75元及资金占用利息。 棒棒娃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经开区国投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裁定驳回经开区国投公司的起诉，或发回重审。 棒棒娃公司和经开区国投公司在二审时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法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经开区国投公司与棒棒娃公司签订的两份《代建厂房补充协议》合法有效。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有四个：1．一审程序是否违法；2．经开区国投公司主张的回购款如何构成；3．回购款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4．经开区国投公司的租金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经开区国投公司与棒棒娃公司签订的两份《代建厂房补充协议》虽然来源于成都市龙泉驿区政府与棒棒娃公司之间签订的《项目协议书》及《代建主体厂房协议》的约定，而且被列为了《项目协议书》的补充协议。但是，《代建主体厂房协议》第二条明确约定“甲方指定相关单位代为乙方修建主体厂房”而非委托相关单位代为建房，加之经开区国投公司是以自己名义而非受托人的名义单独与棒棒娃公司签订的《代建厂房补充协议》，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代建厂房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只及于经开区国投公司和棒棒娃公司，成都市龙泉驿区政府在本合同中不具有相应的权利义务，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没有利害关系，一审法院不同意棒棒娃公司申请通知成都市龙泉驿区政府参加诉讼的请求正确，一审不存在遗漏必要诉讼参与人的情形，棒棒娃公司以此为由主张一审程序违法的理由不成立。关于棒棒娃公司在一审时提出的反诉问题，因其反诉要求退还多收取的土地款的对象实质为成都市龙泉驿区政府而非经开区国投公司，与经开区国投公司提出的本诉也不是基于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的规定，裁定在本案中不予受理该反诉是正确的。关于棒棒娃公司主张一审法院超越权限，对其上诉不予受理，侵犯其上诉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并未规定不予受理反诉的裁定是否可以上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保障当事人依照法律规定享有的起诉权利。对符合本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起诉，必须受理。符合起诉条件的，应当在七日内立案，并通知当事人；不符合起诉条件的，应当在七日内作出裁定书，不予受理原告对裁定不服的，可以提起上诉。”该规定适用于人民法院对原告的起诉进行审查后的处理原则，而反诉除必须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条件外，还须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的反诉条件。这表明人民法院在某一个具体案件中不受理被告提出的反诉，并不一定表明当事人没有诉权，还有可能是不符合反诉条件或者不宜在本诉案件中合并审理。就棒棒娃公司在一审中提出的反诉问题，一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棒棒娃公司享有起诉的权利，但是不符合反诉的受理条件，并且在裁定书中明确告知了棒棒娃公司可以另案起诉，故该裁定不影响当事人通过民事诉讼进行救济的权利。在相关规定尚不明确，且不影响当事人诉权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赋予棒棒娃公司对该裁定上诉的权利不应认定为程序违法。关于棒棒娃公司在一审中提出调取成都市龙泉驿区政府办公室公文处理单的问题，因该证据仅系政府部门内部审批文件，不是对外作出意思表示的证据，与本案的处理结果不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未进行调取并无不当，但是一审法院并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九条的规定，向当事人或其诉讼代理人送达不予准许的通知书，程序确实存在瑕疵，但不影响案件的正常审判，对此予以纠正。关于棒棒娃公司提出的司法审计问题，根据经开区国投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直接认定哪些资金属于代建费用，本案没有进行造价审计的必要，一审法院未准许棒棒娃公司提出的司法审计申请正确。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棒棒娃公司与经开区国投公司在2006年10月8日的《代建厂房补充协议》第八条对于“垫付建设资金的构成”作出明确约定。经开区国投公司提供的对账明细上加盖有经开区国投公司和棒棒娃公司公章，棒棒娃公司备注了两条意见：第一条是临时接电费用由双方各承担一半，该备注内容不影响金额的认定；第二条是要求经开区国投公司提供已付金额对应的付款凭证。一审时，经开区国投公司提供了棒棒娃公司与相关单位签订的合同、付款凭证、工程审计报告及相关收款人的说明等证据，能够证明该对账明细表中款项的真实性，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正确，二审法院对此予以维持。虽然棒棒娃公司于2016年1月13日向经开区国投公司支付的7306959.02元不能直接证明对账明细所载明金额的正确性，但在棒棒娃公司没有提供具体应该支付多少款项的情况下，棒棒娃公司支付的款项金额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印证其是按照该对账明细所载明的金额来支付的第一期回购款。关于棒棒娃公司上诉提出不应计算的场平款、地表清理款、电力设施施工款、农田被淹款、融资成本等费用，一审判决并未将农田被淹款和融资成本纳入到回购款中，且经开区国投公司作为权利人未提出上诉，故二审法院对此不再论述。对于场平工程和地表清理款，两份《代建厂房补充协议》均将场平纳入垫付资金的范围，而且棒棒娃公司参与了该工程合同的签订、审核等事项，对于费用的发生和应当由其承担均是明知的。虽然经开区国投公司与棒棒娃公司未将该款项列入对账明细中，但不能得出经开区国投公司存在放弃该款项的意思表示，故经开区国投公司仍有权提出相应的权利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正确，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关于电力施工费用，理由同上，二审法院亦予以支持。正如棒棒娃公司在上诉状中提到的经开区国投公司与棒棒娃公司之间代建厂房实际是委托法律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八条的规定，棒棒娃公司作为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经开区国投公司支付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费用。《代建厂房协议》中约定经开区国投公司代垫的费用不超过6500万元，超过部分由棒棒娃公司支付。经开区国投公司在本案中实际垫付的费用超过了6500万元，实际是棒棒娃公司不按合同约定履行支付其他费用所造成，棒棒娃公司上诉主张超过部分未经其同意也未得到追认应为无效与其在对账明细上加盖印章进行确认的行为相矛盾，也不能成为免除其应承担义务的理由。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2007年7月2日的《代建项目补充协议》第六条约定了工程造价应经龙泉驿区审计局及区财政局组织审计，工程造价以区审计局出具的审计报告及区财政局批复的金额为准的内容，棒棒娃公司在一审时提出了回购款按约应当进行整体审计的抗辩。但是，双方并未约定审计是支付回购款的条件，而且政府投资项目不属于审计监督的范围，龙泉驿区审计局已经出具说明明确表示案涉工程项目非政府审计范围，不予审计。因此，棒棒娃公司所提未审计、回购款支付条件不成就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二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棒棒娃公司上诉主张租金属于定期之债而非分期履行之债，2014年6月30日至2016年9月4日的租金已过诉讼时效。案涉的租金是继续性合同在履行中持续定期发生的债务，从理论上讲确实属于定期给付债务，与在同一份合同中约定的债务分期履行的分期给付债务确实存在一定差别。但是，定期履行的债务仍然具有整体性、关联性等特点，与分期履行债务具有许多相似之处。加之，棒棒娃公司虽然没有按时支付租金，但其仍在正常使用代建的厂房，而且棒棒娃公司还于2016年1月13日向经开区国投公司支付第一期回购款，2017年6月20日向经开区国投公司提交申请，要求缓交第二期回购款，这些均表明经开区国投公司并未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故一审判决认定租金的诉讼时效期间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并无不当，二审法院予以维持。综上，棒棒娃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作为回购款利息的依据确实不当，予以纠正。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三百九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相关规定来确定回购款的利息。虽然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部分错误，但确定的利息计算方法正确，二审法院对一审判决仍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三百九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中，当事人对一、二审查明事实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焦点在于：1．场地平整和专线供电项目应否纳入回购范围；2．垫付款凭据（合同、银行流水）能否成为棒棒娃公司支付回购款的条件。 关于场地平整和专线供电项目应否纳入回购范围。根据成都市龙泉驿区政府与棒棒娃公司于2005年10月8日签订项目协议书以及经开区国投公司与棒棒娃公司于2006年10月8日、2007年7月2日签订两份补充协议的约定，场地平整和专线供电项目属于回购范围，但载有收文日期为2013年5月28日的公文处理单，明确场地平整和专线供电项目不纳入回购范围，因此该公文处理单应否采信为调整回购范围的依据至为关键。对此，本院评定如下：其一，棒棒娃公司在再审中陈述，接经开区国投公司通知于2014年2月25日到该公司参加案涉工程项目建设相关事宜的会议，经开区国投公司当场向棒棒娃公司参会人员出示该公文处理单，并让棒棒娃公司参会人员拍照保存。一审中，棒棒娃公司提交了该公文处理单影印件及保存有该文件的手机，一审当庭也进行了核实。在本院再审审查中，经开区国投公司提交了该公文处理单及向成都市龙泉驿区政府的请示报告复印件各一份。在该复印件上批注有“与原件核对一致”的意见，同时加盖有经开区国投公司的印章。虽然在一、二审中经开区国投公司均以该公文处理单系复印件为由，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是在再审审查中明确表示认可该公文处理单的真实性。据此，该公文处理单的真实性应予确认。其二，该公文处理单倒数第二行处理结果栏载明：“经区财政局、区国资办、区经开区国投公司与棒棒娃公司协商一致，现同意：1.回购范围为建筑红线范围内所有构筑物（不含水系管网）。场地平整、专线供电等事项，参照经开区类似项目，不纳入回购范围。2.回购起始日调整为2014年6月30日。3.其余事项不做（作）更改，按已签定（订）的协议执行。”表格中加盖有成都市龙泉驿区财政局印章。这表明场地平整、专线供电等事项不纳入回购范围和回购起始日确定为2014年6月30日的内容是经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的结果。在实际履行中，双方确定的回购起始日为2014年6月30日、共同签署对账明细表涉及的回购事项恰好是在各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回购事项的基础上排除了场地平整、专线供电等事项，并且根据双方的约定和对账明细表确定的回购总额，棒棒娃公司于2016年1月13日支付了第一期回购款7306959.02元，经开区国投公司并未提出异议，但是在棒棒娃公司第二期回购款未及时支付的情形下，经开区国投公司于2017年9月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时才提出棒棒娃公司支付的第一期回购款金额及双方确定的回购范围尚存争议的主张。棒棒娃公司坚称该公文处理单系经开区国投公司向其展示并让其拍照保存，而经开区国投公司既未阐明该公文处理单形成的详细流程，又未对棒棒娃公司持有该文件的原因以及对合同履行情况与该公文处理单议定内容完全一致作出令人信服的解释，据此棒棒娃公司关于该公文处理单是经开区国投公司向其展示及依据该公文处理单对回购范围进行了调整的陈述应予采信。虽然该公文处理单在形式上属于政府机关内部处理文件，但是一旦由经开区国投公司向棒棒娃公司进行了展示、棒棒娃公司予以接受，双方意思表示合致即成立合同。无论从公文处理单记载回购范围调整系经双方协商一致的内容，还是从经开区国投公司向棒棒娃公司展示公文处理单的行为来看，双方就场地平整、专线供电等事项不纳入回购范围已然协商一致，本院对该公文处理单的关联性和证明力予以确认。综上，成都市龙泉驿区政府公文处理单应当采信为调整回购范围的依据，场地平整、专线供电等事项不应纳入回购范围。棒棒娃公司提及该公文处理单应作为调整回购范围的依据，一、二审法院将场地平整、专线供电等事项认定属于回购范围错误的再审理由成立。一、二审法院虽然在事实认定部分引述了该公文处理单所载客观内容，但是在判决理由部分又认为该证据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查证及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并将场地平整、专线供电等事项纳入回购范围确有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纠正。如此，本案中在确定棒棒娃公司应付回购款时自应扣除经开区国投公司支付因完成场地平整（包括为场平作准备工作的地表清理）、专线供电等事项产生的工程费。本院具体确认如下：1．由于棒棒娃公司对经开区国投公司支付场平工程款2532927.06元、地表清理款75000元、供电施工相关费用2907719.2元共计5515646.26元的事实没有异议，故棒棒娃公司在本案中应支付回购款总额为73069590.16元（其中第一期为7306959.02元，第二期为10960438.52元）。2．时至本案一审起诉之日，第一期、第二期回购款已届清偿期。棒棒娃公司于2016年1月13日支付了第一期回购款7306959.02元，还应支付第二期回购款10960438.52元。3．棒棒娃公司本应于2015年12月31日支付第一期回购款7306959.02元，于2017年6月30日支付第二期回购款10960438.52元，但其于2016年1月13日始才支付第一期回购款7306959.02元，且此后未再履行给付义务，因此棒棒娃公司应支付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以7306959.02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1日计算至2016年1月12日以及以10960438.52元为基数从2017年7月1日计算至该款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 关于垫付款凭据（合同、银行流水）能否成为棒棒娃公司支付回购款的条件。双方在核对经开区国投公司实际支付案涉代建项目费用的基础上签署上述对账明细表，该明细表载有回购事项和金额，再审中棒棒娃公司也明确表示认可该明细表所载回购事项和金额，且一审中经开区国投公司提供了棒棒娃公司与相关单位签订的合同、付款凭证、工程审计报告及相关收款人的说明等证据，能够印证该明细表中款项确已实际发生的事实。加之，棒棒娃公司在二审上诉时仅仅主张相关审计部门的总体审计而非经开区国投公司的垫付款凭据是支付回购款的条件。因此，棒棒娃公司提及双方应对回购范围各项目的付款依据（合同）和付款凭证（银行流水）进行确认，经开区国投公司在一、二审中未完全提交代付款项的凭证（银行流水），进而不应支付回购款的再审理由不成立。 至于棒棒娃公司再审提出二审判决既判令给付租金，又判令支付回购款的利息，实际造成经开区国投公司双重获利问题。一审中，经开区国投公司同时提出支付租金和回购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棒棒娃公司未提出有针对性的抗辩意见，一审判决后也未就此提出上诉，故该项主张不属本案再审审理范围。 综上所述，经开区国投公司垫付场地平整、专线供电等事项所涉工程费不应计入棒棒娃公司应付回购款范围，一、二审对棒棒娃公司应付回购款及资金占用利息的判处结果不当，应予纠正；因上述公文处理单对回购范围的调整不影响对项目代建管理费和租金的确定，故一、二审对此两项费用及资金占用利息的判处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棒棒娃公司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三百九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1民终2280号民事判决及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7）川0112民初5452号民事判决； 二、成都市棒棒娃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成都经济技术开发区国有资产投资有限公司第二期回购款10960438.52元及第一期、第二期回购款的资金占用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以7306959.02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1日计算至2016年1月12日，以10960438.52元为基数从2017年7月1日计算至该款付清之日止）； 三、成都市棒棒娃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成都经济技术开发区国有资产投资有限公司项目代建费125186.18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以125186.18元为基数从2015年12月31日计算至该款付清之日止）； 四、成都市棒棒娃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成都经济技术开发区国有资产投资有限公司租金9628625.75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详见一审判决附表）； 五、驳回成都经济技术开发区国有资产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9608.5元，保全费5000元，共94608.5元，由成都市棒棒娃实业有限公司负担75686.8元，成都经济技术开发区国有资产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8921.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9217元，由成都市棒棒娃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43373.6元，成都经济技术开发区国有资产投资有限公司负担35843.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长江 审判员  徐 红 审判员  王 惠 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 书记员  崔 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