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辽民申11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人民银行沈阳分行，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南京北街192号。负责人：朱苏荣，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法婕，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浩，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孟繁哲，男，1954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沈阳市沈河区一家春酒楼法定代表人，住辽宁省沈阳市大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晓东，辽宁良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佳宁，辽宁良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辽宁银华物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南京北街192号。法定代表人：赵伟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辽宁坤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沈阳市人民防空办公室，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南京北街55号。法定代表人：邹昊，该单位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阴秀文，辽宁秀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豪，辽宁秀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中国人民银行沈阳分行（以下简称人民银行）因与孟繁哲及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辽宁银华物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华物业公司）、原审第三人沈阳市人民防空办公室（以下简称人防办）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1民终120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人民银行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驳回孟繁哲的全部诉讼请求，依法判决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孟繁哲承担。（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原审认定诉争房产-1层产权为孟繁哲单方所有这一基本事实错误。(1)原审法院在双方提交的房产登记证书中均记载了-1层的内容，却在孟繁哲并无证据证明“人民银行的权属登记错误”情况下，认定孟繁哲独有裙楼-1层产权，使得据此判决认定后孟繁哲拥有房产面积与不动产登记面积严重不符，此属事实认定错误之一。(2)在孟繁哲及第三人均未向法庭提交任何有效证据证明，房产登记机关亦未出具权威书证证明诉争房产人防工程登记于人民银行名下，但人民银行向法庭提交了涉案房产分割时产生的原始档案《董事会决议》书证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却忽略上述核心证据径行认定人民银行房屋所有权证中的-1层是人防工程属于登记错误，从而认定人民银行对于裙楼-1层不享有产权，属事实认定错误之二。(3)孟繁哲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在享受供电、供水、供热和供冷服务过程中存在损失，而原审法院仅依实际损耗支出水、电、冷、暖产生了费用，从而认定孟繁哲存在损失，人民银行应当向孟繁哲给予补偿，属事实认定错误之三。2.原审法院遗漏审理案件事实，导致事实认定不清。原审法院采信了人防办代理人关于人民银行不享有-1层产权的陈述内容，却遗漏对人防办提交的《设计说明》这一关键证据的认定，且未对人民银行提交的证据《惠工街56号各层面积图》、《房屋面积复核报告》进行审理认定。（二）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法院推定认为人民银行于登记时“已知悉所受让房屋不包括裙楼-1层”的认定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律规定。(2)原审法院认为人民银行因无偿利用孟繁哲房屋放置设备而受益，故造成孟繁哲财产损失的认定，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2.一审法院错误的分配了举证责任。人民银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孟繁哲提交意见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1.孟繁哲对案涉裙楼-1层享有全部所有权，在原审中已经完成举证责任。2.关于辽宁省证券公司董事会决议书的性质与效力。辽宁省证券公司作为人民银行的全资子公司，与人民银行具有利害关系，该份董事会决议上签字人员身份不明，且没有作出决议的日期，其形成时间无法考证，不能排除人民银行利用其与辽宁省证券公司的特殊关系在纠纷发生之后或出售房产后形成该份董事会决议。董事会作为公司内部组织对房产进行分割仅能在其公司内部产生效力，作为房屋出售时所涉及的重要内容，辽宁省证券公司在对外出售房产时没有披露该决议，也没有在房屋买卖协议中明确约定所谓的房屋公摊相关内容，所以对外不产生效力，对孟繁哲及孟繁哲前手房主汇宝公司均不具有任何约束力。3.孟繁哲每年向银华物业公司交纳物业费，根据银华物业公司与人民银行的关系，人民银行实际从中获利。4.法院未采信人民银行提交的证据不属于遗漏案件事实。5.人民银行作为辽宁省证券公司的唯一股东，根据公司法的规定，辽宁省证券公司向汇宝国际和龙网科技出售房产的情况人民银行应知悉并同意。孟繁哲从汇宝国际处购买了裙楼房产，房产所有权进行转移登记的范围不可能超出汇宝国际所有的范围。人民银行又是在孟繁哲之后购买的房产，所以法院认定人民银行在登记时已知悉所受让房屋不包括裙楼-1层有事实依据。6.人民银行所有的主楼与孟繁哲所有的裙楼系两个独立建筑，建筑的地上部分与地下部分均不相同、相连。放置在孟繁哲所有的裙楼-1层的机器设备使人民银行从中受益、获利，而其收益、获利是建立在损害孟繁哲房产所有权和相关经济利益支付之上，所以人民银行应向孟繁哲支付经济补偿费。7.关于人民银行占用面积的举证责任。原审中孟繁哲已经向法庭提交了证明人民银行占用面积的证据，并且原审法官也亲自到现场核实占用情况。人民银行对占用面积有异议，应提交证明其主张的证据，否则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二）关于人民银行在申请再审后提交的证据。1.人民银行2019年12月24日向再审法院申请再审时没有以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作为再审依据。2.人民银行向再审法院提交的沈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于2020年3月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沈阳市规划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于2020年2月27日出具的《关于沈河区惠工街56号地下部分的复函》、沈阳市城市测绘有限公司于2020年3月5日出具的《关于惠工街56号地下部分的情况说明》，均是在人民银行申请再审后形成，不符合司法解释的明确规定，不属于“新的证据”。对于原辽宁证券公司房证等证据，没有证据证明上述证据系原审庭审结束前已经发现，但因客观原因无法取得或在规定的期限内不能提供的证据，根据人民银行与辽宁省证券公司之间的利害关系，人民银行不可能无法取得其全资子公司的原始档案，所以上述证据也不属于新证据。银华物业公司提交意见称，（一）银华物业公司并非承担裙楼-1层返还原物义务的主体，而是受权利人人民银行委托的物业服务企业，不应承担返还原物义务。（二）孟繁哲自始接受银华物业公司服务多年未有异议，且孟繁哲自取得产权时已认可公共设备间存在于裙楼地下-1层的事实，应当维持人民银行与孟繁哲双方共用裙楼地下-1层的现状。（三）物权分割应当以不动产登记部门的有效证明为依据，不动产登记簿中关于裙楼地下一层登记于双方的记载的理解存在歧义，不能仅由存在争议的证据作为认定案涉不动产产权划分的依据，本案中应以不动产登记部门的再次确认作为有效依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涉案不动产裙楼-1层的权属认定问题。首先，本院再审审查期间，沈阳市规划设计研究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沈河区惠工街56号地下部分的复函》和沈阳市城市测绘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沈河区惠工街56号地下部分的情况说明》均记载涉案不动产裙楼-1层系整幢楼宇的设备层，功能是包括为主楼和裙楼在内的整幢楼宇提供供暖、供水、供电、消防、制冷等。如裙楼-1层作为设备层属于整幢楼宇的共有部分，则原审认定孟繁哲单独享有裙楼-1层的所有权，法律依据不足。其次，双方当事人各自持有的产权证记载建筑面积总和为24309.28平方米，与人民银行提交的2002年10月23日沈阳市房产测绘大队作出的《房屋现状调查、产权面积测算审核表》记载“产权面积24309.28，总建筑面积25409.28（含地下人防）”相符，加之原产权人辽宁省证券公司与辽宁龙网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辽宁汇宝国际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分别签订的《房产占用土地转让协议》均记载“惠工街56号办公用写字楼建筑面积24309.28平方米（不含主楼地下1100平方米的人防工程，该部分面积不记载在主楼建筑面积之内）”，表明房产部门确认的产权面积不包括1100平方米的人防工程。因此，本案应进一步核实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准确认定裙楼-1层的权属。最后，原审认定涉案共用设备占用面积为470平方米以及人民银行因此获益的证据是否充分，再审时应进一步研究。综上，人民银行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裁定如下：一、指令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审判长  娄秀娟审判员  林湧人审判员  陈 晨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李思源书记员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