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18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国峰，男，汉族，1981年5月11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莹，广东瑞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马圣，男，汉族，1998年7月29日出生，住所地：福建省宁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科，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于国峰因与被上诉人曹马圣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47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国峰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于国峰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曹马圣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查明事实不清。本案于国峰和曹马圣并不认识，房屋的实际购买人为案外人夏某清，曹马圣仅为代持人。于国峰与曹马圣都是房产投资人，在各房产投资群里交流房产信息，在全国各地进行房产投资。夏某清购买前已知涉案房产五证不全、需要支付加价款、电商及中介等费用，购买过程中也多次核实并认可所涉及的费用和最终支付金额，详细过程如下。2017年4月4日，于国峰收到本案楼盘的售楼处有更名（加价）房出来的消息，就通过微信将该信息及更名房没有预售许可证，原合同和现合同会有差价，加价后每平方米6500元等实际情况如实告知包括夏某清在内的群友。当天，于国峰在夏某清的授意下，签订了购房合同并将合同文本微信发给夏某清，夏某清收到后未提出异议。2017年4月9日，夏某清再次核算确认购房单价为6500元每平，实际首付金额（包括更名费用）为：124.5（面积）×6500（单价）-340000（按揭贷款）+65000（电商费用+中介费）=534250元，已付543000元，要求于国峰让中介退还多支付的8750元。于国峰核对后于2017年5月4日退还了8750元。至此，于国峰与夏某清之间的委托支付事项已经完成。二、夏某清委托于国峰的委托事项并非委托购买本案房屋，更无任何委托协议，购买本案房屋是其自己的真实意思表达，其从始至终独立决策购买、亲自前往项目进行交易、分别直接指挥授意多人（比如曹马圣、夏某、刘某、姜某、于国峰）协助完成该笔交易。于国峰只是参与其购买房屋过程中的两个部分，即：1.代为抢订（在合同上代为签字）；2.代为支付部分款项。于国峰完成委托事项的过程并无瑕疵亦无过错，履行了完全详尽的告知义务，并未给夏某清带来任何损失。夏某清因为涉案房屋后期政策严控房价未涨、未达到短期投机赚取差额利润的目的，便以开发商不具备预售许可证的理由解除了与开发商的合同，此事与于国峰无任何关联性。委托支付已经完成，无论是首付款、加价款（差价）、中介佣金，任何一项都是按照夏某清的意思支付并且委托支付都已经随着支付完成而完成，不存在钱款还在被委托的支付方手中的情况。同时，按照交易惯例，即便事后双方任何一方反悔，居间的费用及佣金都不会返还，至于首付款、加价款（差额）是否应该返还也是在于买卖双方协商解决。这些均与被委托支付方无关。综上，一审事实认定不清，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曹马圣答辩称，因涉案房产交易无法过户，于国峰未能完成曹马圣委托的事项，应当向曹马圣返还购房款，于国峰称涉案房产为更名房或者加价房，需要向案外人姜某支付更名费，但是其自始至终并未提供证据，并且，在曹马圣委托于国峰购房时，其也未说明有加价的问题。曹马圣认为，所有的购房款应当是支付给开发商的，在曹马圣起诉开发商时，曹马圣也多次与于国峰沟通，希望其提出款项去向的证明但其并未提供，导致曹马圣不能向开发商退回所有的购房款项。至今，曹马圣支付给于国峰多付的32万元仍然去向不明，于国峰有义务返还委托人支付给于国峰的款项。夏某清与曹马圣之间的关系是他们意思自治决定的，双方通过协议的方式认定双方是委托关系并无问题，即便原是借名关系也可以变更，甚至原来是债权关系也可以变更，于国峰没有任何权利来干涉他们的意思表示自由，即便他们最初委托的时候没有书面委托协议或者委托书，事后也可以补签，这并不属于虚假意思表示，只要双方承认即可，在法律上也不能称为虚假诉讼。曹马圣有足够的证据证明于国峰收到了43.5万，于国峰应当从法律的角度说清楚这笔钱的具体去处，为了委托人的利益，如果于国峰不能说清楚，那么应当依据法律规定将多收的款项返还给曹马圣。请求二审驳回于国峰的请求。曹马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于国峰向曹马圣返还32万元；2.于国峰向曹马圣支付利息暂计1万元（以32万元为基础，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从2017年4月6日计至实际还款之日），共计33万元；3.于国峰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曹马圣称其通过案外人夏某清得知于国峰在宣传关于瑞景新城项目房屋出售的事宜，曹马圣委托案外人夏某清代表其与河北新格瑞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办理付款手续，代签、代收相关文件。案外人夏某清代表曹马圣与于国峰接洽办理购房合同签署事宜，为此曹马圣提交了授权委托书、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明。2017年4月4日，曹马圣与河北新格瑞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该合同载明所购房屋位于X州市××庄村中XX城，坐落于2号楼3单元1201室，房屋用途为住宅，建筑面积为124.5平方米，房屋单价为每平米4000元，总金额为498000元。曹马圣（房屋买受人）应于2017年4月10日前向出卖人支付首付款，计158000元；于2017年10月31日前以银行按揭贷款方式向出卖人支付全部剩余房价款计34万元。曹马圣、河北新格瑞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分别在合同上签名、捺印及盖章。另查，曹马圣委托案外人夏某清于2017年4月3日、4月4日通过夏某清的支付宝账号18×××42向于国峰平安银行尾号1044账号转账支付6万元；曹马圣委托案外人刘某共计转账支付28万元，其中2017年4月4日，刘某通过其招商银行深圳布吉支行尾号5668账户向于国峰平安银行尾号1044账号转账支付199996元，同日，通过招商银行深圳分行尾号8455账户向于国峰平安银行尾号1044账号转账支付80004元；曹马圣委托案外人夏某通过夏某本人的工商银行尾号7348账户向于国峰平安银行尾号1044账号转账支付95000元。案外人夏某清、刘某、夏某到一审法院接受调查，一审庭审中，上述案外人称该笔款是曹马圣委托他转账支付至于国峰账户，其本人对该笔款项不主张权利，由曹马圣主张。再查，于国峰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以主张曹马圣授意于国峰在单价7500元以内为其抢购一套房子，于国峰将房子的原价、现价、电商费及中介费告知曹马圣，随后双方核对账目，曹马圣对单价6500元每平方予以认可，仅是对自己多付的8750元有异议，随后于国峰通过微信转账方式退还曹马圣8750元。此外，于国峰提供项某霞、于海军的认购协议复印件以证明其并无虚构房产价格，上述两份认购协议均约定了房屋购买的单价为6000多元/平方米。曹马圣对此不予确认。一审庭审中，曹马圣称购买的房产没有预售许可证，与开发商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已解除，开发商退还款项208000元。于国峰确认收到曹马圣435000元，但主张所收款项均转账给姜某等人作为购房款及中介费、介绍费，为此，于国峰提交了其平安银行深圳罗湖支行尾号1044账户的银行流水清单予以证明。另，于国峰称并不知道曹马圣与河北新格瑞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已解除。一审法院认为，曹马圣委托于国峰购买涉案房产，为此向于国峰支付购房款435000元。现涉案房产因无法交易过户，于国峰未能完成曹马圣委托事项，应当向曹马圣返还购房款项。于国峰辩称涉案房产为更名房、加价房，需要向案外人姜某支付更名费，但曹马圣并未举证证明姜某与本案购房事宜之间的关系，也未证明姜某为涉案房产原房产业主。因此于国峰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款项的具体用途。再者，于国峰提交的证据均为复印件，曹马圣对此不予确认，因此一审法院对于国峰的抗辩不予采信。经核算，于国峰应当扣除相关应付款项后将剩余款项32万元返回曹马圣。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于国峰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曹马圣32万元及利息（利息以32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4月6日计至于国峰付清之日止，分期履行的，相应部分的利息计至每期履行之日止）。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250元（曹马圣已预交），由于国峰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于国峰在二审提交了“没有房虫投资群”的部分聊天记录。记录显示，于国峰在2017年4月3日的聊天中，向群友语音提示涉案楼盘暂无预售证，存在一定风险。“夏某清”（昵称：夏XX66，微信号：×××）随后表示：“峰哥，已转4万，帮我定2套。”2017年4月4日，于国峰在群里发布语音信息，称别人有两套瑞景新城的房子，之前是五千六订的，想加价卖，买的话大概是7000元，让群里想买的人出来说一下。随后，“夏某清”表示：“@过某（即于国峰），我搞套”。（二）于国峰于2017年4月4日将本案房屋买卖合同（已签曹马圣名字，价款为49.8万）以图片方式逐页发送给夏某清，表示：“合同已签。”夏某清回复：“好的。”当晚，于国峰语音微信告知夏某清：“5万是电商费，每套房子都一样的。原来总价是49.8万，现在总价是80万。”尔后又补充：“还有中介费1.5万。”2017年4月9日，夏某清发微信给于国峰，称：“124.5×6500-340000+65000，是总共要给的现金，534250。我已经给了435000元，加上给售楼处补108000。就是我掏了543000元。那你要让中介退8750。”于国峰在2017年5月4日向夏某清转账8750元。前述微信记录、微信语音均当庭与手机原始载体核对一致。（三）曹马圣在二审调查中表示，其对6500元/平方米的价格自始至终没有异议，是同意的，但因于国峰没有向其提供向开发商或加价人支付的凭证，导致其在房屋买卖合同不成立或无效的情况下，无法向收取加价的当事人要求退回，造成其损失，于国峰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本案为委托合同纠纷。曹马圣以于国峰虚构房价为由，要求其退还多收款项，故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曹马圣对涉案房产需以6500元/平方米的价格加价购买是否明知且认可。从二审查明的事实看，于国峰在涉案房产交易之前，已清楚的将涉案楼盘存在无预售许可证，买受人需额外支付高于开发商合同价的差价、电商费、中介费等风险和成本告知了曹马圣的购房代理人夏某清，夏某清在2017年4月4日知悉与开发商签订的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内容之后，仍多次对账认可6500元/平方米的购房单价，并无异议，曹马圣在二审亦确认对此价格及需加价的事实知晓且认可。由上可知，曹马圣系在知道且同意其购房价款6500元/平方米包含经手人加价的前提下作出委托于国峰购房的意思表示，现其以与开发商所签合同仅为4000元/平方米为由要求于国峰退款，显与其委托购房时的真意不符，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曹马圣在二审主张其诉请退款是因于国峰未能向其提供差价的支付凭证，导致其在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或不成立情况下，无法追回全部已付费用，故要求于国峰承担相应金额的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于国峰受曹马圣委托以曹马圣支付6500元/平方米的房屋单价外加电商费、中介费的条件为其获取涉案房产的缔约机会，曹马圣亦因于国峰而与涉案房产的开发建设单位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至此，于国峰已依约完成其受托事项。双方并未约定于国峰应确保涉案房产买卖合同的履行，对于签约时涉案房产并未取得预售许可证的事实，曹马圣事先明知仍选择加价交易，应自行承担相应风险。于国峰已在代理权限内完成委托事项，本案并无证据证明其在处理委托事务中存在过错，曹马圣要求于国峰赔偿其房屋加价损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六条关于受托人赔偿责任的规定，本院不予采纳。一审以于国峰未完成委托事项为由，判令其退还为完成委托事务而收取的款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于国峰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4745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曹马圣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50元，均由曹马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毅审判员 曹 静审判员 蔡妍婷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书记员 龙灵美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