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8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贾贤萌，男，1982年2月22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系贾贤萌之妻），1978年3月16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宁，河北仲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巩文亿，男，1980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上诉人贾贤萌因与被上诉人巩文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17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贾贤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首先，巩文亿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实际交付了62．35万元借款，贾贤萌实际仅收到巩文亿出借款项14万元，且已全部清偿。二人之间存在多笔借款，巩文亿通过胁迫等手段虚构借款事实，采取利滚利计算方式，已取得贾贤萌还款14．27万元，早已超过借款金额。其次，关于还款数额，除了一审判决已认定的以外，贾贤萌分别于2015年1月5日取现金后偿还了巩文亿1．99万元、于2015年5月21日以转账方式向巩文亿还款7000元。最后，巩文亿为职业放贷人，本案涉嫌“套路贷”。双方争议数额较大，借条载明全部为现金交付，不合常理，且巩文亿的陈述有重大疑点及矛盾之处。故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发现有虚假诉讼嫌疑的，及时依职权调查取证或者移送公安机关。巩文亿辩称，服从一审判决，请求驳回贾贤萌的上诉请求。巩文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贾贤萌偿还借款本金623500元；2．判令贾贤萌支付4年的利息共计598560元（按照月利率2%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5日，贾贤萌向巩文亿出具借款68000元现金的借条，承诺2014年7月5日还清。巩文亿称，出具借条当天给付贾贤萌63000元现金，次日网转5000元。贾贤萌称，该借条是巩文亿以去其父母家闹事为由威胁贾贤萌写的，该笔钱属于2012年前所借款项的利息，并无实际出借款项。2014年5月15日，贾贤萌向巩文亿出具借款20000元现金的借条，承诺2014年6月15日前还清。贾贤萌称，实际收到巩文亿转账20000元，但巩文亿要求写收到现金20000元。2014年6月12日，贾贤萌向巩文亿出具借款40000元现金的借条一张，承诺于2014年7月12日还清。巩文亿称，因为贾贤萌想倒卖摩托车挣差价，与巩文亿分成，巩文亿向贾贤萌给付现金40000元，但最终未购买,借款被贾贤萌自行使用。贾贤萌称，自己原本需向巩文亿借款30000元现金，但巩文亿让贾贤萌书写40000元的借条，当时二人前往银行取款，巩文亿扣除8000元利息，实际给付32000元。2014年7月20日，贾贤萌向巩文亿出具借款12000元现金的借条一张，承诺于2014年8月20日还清。巩文亿称，其于2014年7月5日向贾贤萌转账2500元，7月20日贾贤萌又向其借款7500元，加上以前借款的利息，合并写了一张12000元的借条。贾贤萌称该借条是2014年5月15日20000元借款截至2014年8月20日的利息。2014年7月20日，贾贤萌向巩文亿出具借款75000元现金的借条一张，承诺于2015年7月20日还清。巩文亿称，向贾贤萌给付了现金75000元，用于购买摩托车。贾贤萌称，其向巩文亿借款7500元，巩文亿通过银行转账7500元，但巩文亿威胁其书写75000元的借条，作为之前借款产生的利息。2014年7月25日，贾贤萌向巩文亿出具借据，内容为：因生意周转向巩文亿借100000元，于2014年10月29日前还清，借款日期是2014年10月23日，落款日期为2014年7月25日。巩文亿称，贾贤萌需要周转资金支付厨师和服务员的工资，故向其借取了100000元现金。贾贤萌称，巩文亿总要求贾贤萌送一辆摩托车，贾贤萌不同意，巩文亿就威胁其写了上述借据。2014年10月30日，贾贤萌向巩文亿出具借款34500元现金的借条，于2014年11月30日前还清。巩文亿称，贾贤萌向其借钱给新女友的哥哥，所以需要现金30000元，之前还以微信方式借给贾贤萌4500元。贾贤萌称，2014年10月29日，巩文亿向其转账20000元，但巩文亿要求其写借款34500元的借条，且此笔钱后并入了2014年11月20日的70000元借条中。2014年11月20日，贾贤萌向巩文亿出具借款70000元现金的借条，承诺于2014年12月20日前还清。巩文亿称，贾贤萌帮忙购买摩托车，之前的钱被贾贤萌用了，贾贤萌称卖方需要先转账后提车，故又给了贾贤萌70000元去提车，结果贾贤萌称卖家将高配错发成低配故拒收了，钱也没有退还。贾贤萌则称，因需要16000元交房租，向巩文亿借款，贾贤萌与巩文亿一起前往ATM机取款后巩文亿交付了16000元现金，要求贾贤萌写20000元的借条，回到巩文亿家中，巩文亿又要求将2014年10月30日所写34500元借条合并，出具了70000元的借条；当天巩文亿扣押了贾贤萌的汽车，要求贾贤萌元旦前还款，逾期不还即卖车；贾贤萌于2015年1月5日向巩文亿转账50000元，巩文亿要求现金，贾贤萌又取了20000元现金偿还给巩文亿，但巩文亿称贾贤萌逾期还款超了半个月，还需要支付半个月的利息，次日贾贤萌又将6000元现金交付给巩文亿才将车开走，贾贤萌索要借条，巩文亿称把所有借款全还清才可以给贾贤萌借条。2015年5月9日，贾贤萌向巩文亿出具借款30000元的借条，约定借期1个月，月利率2%，承诺于2015年6月9日前还清。巩文亿称，2015年5月9日晚上贾贤萌开来一辆报废捷达车想抵押借款30000元，巩文亿转账给贾贤萌24000元，微信支付6000元。贾贤萌称，其向巩文亿借款30000元，当天巩文亿转账24000元，6000元为一个月的利息提前予以扣除。2015年5月9日，贾贤萌向巩文亿出具借款34000元的借条，用于交房租，承诺于2016年6月9日前还清。巩文亿称，贾贤萌之前借100000元用于向其前妻支付车辆折价款，并将马自达6轿车抵押给巩文亿，后贾贤萌向巩文亿还款共计67000元，2015年4月10日贾贤萌急需14000元修理宝来车，但没有写借条，2015年5月9日贾贤萌将宝来车代替马自达6作抵押，重新写了34000元的借条。贾贤萌则称，该借条是2016年12月4日贾贤萌失明后受巩文亿威胁只身一人前往巩文亿家中签字的，当时巩文亿让贾贤萌签了两张借条，内容和日期均是巩文亿所书，说都是之前的利息，亦未告知借条金额，直至收到起诉状贾贤萌才得知该两张借条的金额，另外，贾贤萌因为刚刚失明签的名字都是歪的。2016年12月4日，贾贤萌向巩文亿出具借款140000元用于看病的借条，承诺于2017年12月4日前还清。巩文亿称，贾贤萌借钱出国看眼睛，虽不情愿，但考虑到贾贤萌家即将拆迁应该具有还款能力，便出借了100000元现金，40000元作为之前借款的利息。贾贤萌则称，该140000元借条和2015年5月9日34000元借条一样均为自己失明后被逼签的名字，当时只签了名字，其他内容均非自己所书，也不清楚借条所写的金额，该借条形式与2015年5月9日借条形式一致。贾贤萌转账给巩文亿的还款情况：2014年12月30日800元，2015年1月5日5万元，2015年1月6日6000元，2015年2月7日1万元，2015年4月8日1000元，2015年6月14日3000元，2015年6月15日1．7万元，2015年6月18日3000元，2015年7月11日1．5万元，2015年9月5日7000元，2015年9月8日3000元；以上还款共计11．58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出借人向借款人提供借款，借款人应按照约定还款。本案中，巩文亿提交了借条，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巩文亿和贾贤萌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根据借条时间、当事人举证情况、举证难度分配，出借金额确定如下：2014年5月5日出借金额为6．3万元；2014年5月15日出借金额为2万元；2014年6月12日出借金额为4万元；2014年7月20日出借金额为8．25万元；2014年7月25日所出具借条无法确定是否实际出借该款项，不予确认；2014年10月30日出借金额为3．45万元；2014年11月20日出借金额为7万元；2015年5月9日出借金额为2．4万元；2016年12月4日所出具借条无法确定是否实际出借，不予确认；上述款项共计33．4万元。关于巩文亿要求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鉴于存在利息含于借条中的情况，加之以现金出借的方式，综合考虑，该部分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贾贤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巩文亿借款21．82万元；二、驳回巩文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另查明：2015年5月21日贾贤萌以转账方式向巩文亿还款7000元。巩文亿认可收到该笔还款，但主张不是偿还本案借款，同时巩文亿不认可收到现金还款。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巩文亿的出借数额、贾贤萌的还款数额以及巩文亿是否系职业放贷人。首先，关于巩文亿的出借数额。贾贤萌主张其未收到案涉借条载明的全部借款数额，仅认可收到巩文亿以转账方式向其出借的款项，对巩文亿主张的以现金方式交付的借款全部予以否认，并解释称部分借条载明的借款包括此前借款的利息。一审法院依据贾贤萌出具的借条内容，结合巩文亿的经济能力，并对双方当事人所作陈述进行综合判断后，认定部分借条中所载的全部或者部分借款数额为巩文亿的出借数额共计33．4万元并无不当。其次，关于贾贤萌的还款数额。除了一审法院已查明的还款数额11．58万元以外，贾贤萌在二审中主张于2015年5月21日向巩文亿还款7000元，巩文亿主张该笔还款不是偿还本案借款，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本院对巩文亿的主张不予采纳。另外，贾贤萌主张曾以现金方式向巩文亿还款，但仅提供了其自银行取现金的证据，未提供向巩文亿交付现金的证据，在巩文亿否认收到现金还款的情况下，贾贤萌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据此，贾贤萌共计还款12．28万元，尚欠巩文亿借款21．12万元。最后，贾贤萌主张巩文亿系职业放贷人，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故本院对该项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贾贤萌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因当事人在二审中提供了新证据，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发生变化，故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17100号民事判决；二、贾贤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巩文亿偿还借款21．12万元；三、驳回巩文亿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贾贤萌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890元，由巩文亿负担7549元（已交纳），由贾贤萌负担34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4573元，由贾贤萌负担147元（已交纳），由巩文亿负担442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 菁审 判 员  罗 珊审 判 员  李 丽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陈雨晴书 记 员  杨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