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四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兵04民终1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建平，男，1967年5月9日生，回族，乌鲁木齐市务工人员，住第四师六十一团。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继华，新疆霍城垦区大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君，女，1969年10月20日生，汉族，第四师六十四团绿华糖业有限责任公司退休职工，住第四师六十四团。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永飞，女，1991年11月28日生，汉族，乌鲁木齐市务工人员，住第四师六十四团。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永翠，女，1992年1月8日生，汉族，河南省务工人员，住第四师六十四团。 以上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富强，新疆怀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周文君（系苏建平儿媳），女，1987年1月2日生，汉族，乌鲁木齐市个体工商户，住乌鲁木齐市米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苹（系周文君婆婆），住第四师六十四团。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市分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市天山区光明路326号八楼、九楼。 法定代表人：陈艳国，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新晨，男，该公司法律部员工。 上诉人苏建平与被上诉人章君、李永飞、李永翠，原审被告周文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乌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霍城垦区人民法院（2019）兵0401民初4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苏建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继华，被上诉人章君、李永飞及章君、李永飞、李永翠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富强，原审被告周文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苹、乌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新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建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苏建平赔偿章君、李永飞、李永翠各项损失39450元；2.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由章君、李永飞、李永翠负担。事实与理由：李炳新是六十四团四连职工，长期居住在该连，应当按照兵团农牧工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一审法院适用兵团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确定李炳新的死亡赔偿金，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兵团农牧工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除去乌市分公司按照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赔偿212000元以外，苏建平只需要再赔偿394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章君、李永飞、李永翠答辩称，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标准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周文君无述称意见。 乌市分公司述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上诉请求未涉及乌市分公司，乌市分公司对上诉请求不发表意见。 章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苏建平赔偿章君、李永飞、李永翠死亡赔偿金44342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2.周文君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乌市分公司在保险理赔范围内承担责任；4.本案涉诉费用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苏建平、周文君、乌市分公司承认原告章君、李永飞、李永翠在本案中所主张的事实，一审法院对该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和商业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的过错比例分担责任。关于李炳新的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案中，李炳新住所地是第四师六十四团四连，其户籍为城镇户口，应按照城镇居民计算死亡赔偿金。2018年兵团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8842元。李炳新因事故死亡时未满60周岁，李炳新的死亡赔偿金为776840元（38842元×20年）。周文君在乌市分公司给新Ａ×××××号小型客车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1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险。该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首先应由乌市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不足的部分，由肇事双方当事人按照过错责任分担，乌市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仍有不足的部分，由苏建平承担。乌市分公司在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各项损失为112000元；余款664840元，按照双方过错责任各分担50%，即332420元，由乌市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死亡赔偿金100000元，仍有不足的232420元，由苏建平承担。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结合本案双方过错的实际情况，酌定苏建平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为宜。现原告方要求苏建平赔偿死亡赔偿金44342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周文君将自己所有的小型轿车借给苏建平使用，周文君并没有过错，故其在本次交通事故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苏建平、周文君共同辩称，事故发生后，苏建平的妻子李玉苹已支付给章君30000元的丧葬费，应从赔付给原告方的各项费用中扣除的辩称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死亡赔偿金4434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合计458420元，乌市分公司在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的各项损失为112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的死亡赔偿金100000元；苏建平赔偿原告的各项损失231420元，已给付30000元，实际赔偿原告20142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市分公司在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章君、李永飞、李永翠各项损失112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章君、李永飞、李永翠各项损失100000元，合计212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苏建平赔偿给原告章君、李永飞、李永翠各项损失231420元，已给付30000元，实际赔偿原告章君、李永飞、李永翠各项损失20142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被告周文君作为肇事车辆新Ａ×××××号小型客车所有权人，对本次交通事故中产生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7388元，减半收取计3694元，由原告章君、李永飞、李永翠自行负担454元，被告苏建平负担3240元，与上述款项一并给付原告章君、李永飞、李永翠。 二审中，苏建平提交了两份由六十四团五连管理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拟证明李炳新系该连常驻居民，户籍所在地为六十四团迎宾路38号。章君、李永飞、李永翠经质证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章君、李永飞、李永翠提交了由六十四团五连和十一连管理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各一份，拟证明李炳新虽然是职工，但无承包地，平时以在外打工为业。2018年团场配套改革以来，才给李炳新分了30亩身份地，其流转给他人种植，仍然以在外打工为业。苏建平经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据此按城镇标准确定李炳新死亡赔偿金的标准。以上四份《证明》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定以下事实：2018年7月5日9时2分，苏建平驾驶周文君所有的新Ａ×××××号小型轿车沿霍尔果斯64团加油站门口道路由南向北行驶时，与李炳新无证驾驶的无号牌两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李炳新死亡，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经霍尔果斯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李炳新、苏建平负事故的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李玉苹向章君支付安葬费30000元。新Ａ×××××号小型轿车在乌市分公司处购买了交强险及商业保险。李炳新与章君系夫妻关系，育有二女李永飞、李永翠，均已成年。李炳新生前系连队职工，居住在六十四团迎宾路38号，李炳新未承包土地，其常年在外打工，以从事电焊工作为业。 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机动车保险报案记录》《收条》《结婚证》《户口登记簿》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的焦点是：一审法院按照兵团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确定李炳新的死亡赔偿金是否正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以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20年计算。该司法解释的规定是考虑城镇居民的平均消费水平和收入水平均高于农村居民，为合理地补偿受害人的损失，避免加重赔偿人的责任，故对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的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加以区别，其本意并非人为的以户籍因素划分生命价值的高低。随着市场经济的发展，大批农村居民进入城镇务工，其收入和消费水平和一般城镇居民基本相同，在计算死亡赔偿金额时仍然以户籍登记作为判断标准，按照农村居民标准给予赔偿，显然不能合理地补偿经济损失，从而有失公平。全面正确地理解上述规定，在确定死亡赔偿金时不能简单地依据受害人的户籍登记做出判断，而应当综合考虑受害人的工作地、获得报酬地、生活消费地等因素进行确定。 兵团职工均为城镇户籍而非农村户籍，本案李炳新居住在六十四团四连，离该团团部相距不远，其家庭生活消费水平与六十四团城镇居民消费水平相差不大。李炳新生前未从事种植业，而是常年在外从事电焊维修工作，有较为稳定的收入。李炳新的死亡必然会影响其家庭消费水平，其家庭可预期的未来收入也势必减少。如果按照兵团农牧工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确定死亡赔偿金，显然不足以填补其家庭因此所遭受的损失。故一审法院按照兵团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确定李炳新的死亡赔偿金，既符合以上司法解释的宗旨，又有效弥补被害人家庭所受损失，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苏建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39元，由上诉人苏建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吐拉江.买买提明 审判员 张   建   立 审判员 冯   林   海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 书记员 林   愈   静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