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1民终9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国英，女，1966年3月2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居民，住永州市冷水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荣荣，湖南金州（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州市冷水滩区交通运输局，住所地永州市冷水滩区湘江东路639号。法定代表人：钱光耀，系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华，系该局政工股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双生，湖南正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钟国英因与被上诉人永州市冷水滩区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区交通局）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2019）湘1103民初44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国英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从2005年2月至2019年2月期间未间断地按固定时间为被上诉人工作，只是在2019年2月接到被上诉人通知不再上班。二、被上诉人提供的《工资花名册》是其内部的单方行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建立的是“公益性劳动关系”并应当适用相关待遇。区交通局辩称，答辩人并未与被答辩人建立劳动关系，双方建立的仅仅是劳务关系。因双方不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中关于认定劳动关系的条件，故双方未形成劳动关系，被上诉人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最低工资差额、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养老保险和失业金保险。钟国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人民法院判决确认原、被告之间自2005年至2019年2月形成劳动关系；二、判令被告单方面辞退用工人员后，应依法向原告支付下列费用：1.支付给原告2011年1月至2019年2月期间最低工资差额36,640元人民币；2.支付给原告12个月的经济补偿金15,360元；3.支付给原告因未签订劳动合同11个月的双倍工资14,080元；4.为原告缴纳2005年2月30日至2019年2月30日间养老保险和失业保险的单位部分及所产生的单位部分和个人部分的滞纳金，具体金额以社保经办机构的计算为准（原告自行缴纳这一期间的养老保险和失业保险的个人部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2月被告交通局雇用原告钟国英在被告处。从事局机关院内的卫生清扫、绿化等工作。双方口头约定了原告的工作职责和劳动报酬，直至2019年2月被告口头通知原告不再上班时止，双方一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在此期间，原告不用上下班，从事卫生清扫和绿化等工作没有固定时间，一般视环境卫生情况而自行决定，也不受被告单位的考勤等劳动纪律的管理和约束。被告给原告发放劳动报酬时是单独造册，先由原告在《工资花名册》上填写金额并签名后，按照被告的财务制度经被告主管领导批准同意后再行发放，一般是几个月累积后或按年度一次性发放。被告在《工资花名册》上一般都注明该工资的性质为“局机关卫生费”，被告计发的《工资花名册》上显示，2005年2月至2013年8月期间月工资为500元，2013年9月至2013年12月期间月工资为700元，2014年1月至2019年2月期间月工资为800元。原告钟国英在被告处工作期间，被告未为原告钟国英缴纳各项社会保险。2019年5月，原告钟国英向永州市冷水滩区劳动仲裁委员会提请劳动仲裁，2019年7月17日永州市冷水滩区劳动仲裁委员会作出（2019）冷劳仲字第75号仲裁裁决书：“一、申请人钟国英与被申请人永州市冷水滩区交通运输局从2005年2月至2019年2月期间双方劳动关系不成立；二、驳回申请人钟国英的其他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和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认定当事人之间劳动关系成立，应同时具备下列情形：（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被告是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政府下属的一个工作部门，性质为行政机关，政府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被告必须严格遵照执行，并适用于所有与被告有劳动关系和身份附属关系的工作人员，而原告不受上述各项劳动规章制度的管理和约束。虽然原告长期为被告提供清洁卫生等服务性工作，并领取固定报酬，但实质上，原、被告双方达成的口头约定是劳务合同，即原告提供固定的劳务服务，被告则给付固定的劳务报酬。因此，原告与被告之间的用工关系不符合劳动关系成立的实质要件，劳动关系不成立，原告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钟国英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争议纠纷。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双方是否形成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是指劳动力所有者（劳动者）与劳动力使用者（用人单位）之间在劳动过程中发生的，一方提供劳动力、另一方提供劳动报酬的社会关系。劳动关系中的劳动应当具备以下四个方面的含义：从属性、契约性、职业性、有偿性。其中从属性是指人格从属性，即用人单位将劳动者纳入其生产组织并指示、决定劳动者劳动给付地、给付时、给付量与劳动强度、劳动过程，且当劳动者有妨碍企业生产秩序或企业运营的情形时，用人单位可以施以惩罚，以维护企业的正常生产与运作及经营管理的权威。契约性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在平等协商的基础上意思表示一致后，建立劳动关系。职业性是指劳动的长期性、持续性和稳定性，而非简单商品交易那样的一致性。有偿性是指劳动者劳动力使用权与用人单位的劳动报酬所有权的交换。因此，事实劳动关系建立的前提是劳动者所提供的劳动具备以上四方面的含义。就本案而言，首先，区交通局并未将钟国英纳入其组织，钟国英如何提供劳动、何时提供劳动并非完全由区交通局控制，故钟国英所提供劳动并不具有劳动法意义上的从属性。其次，区交通局与钟国英在建立关系之初仅就报酬数额达成了一致意见，并未就劳动关系项下的劳动保险、劳动合同、劳动管理等具体细节进行协商。因此，钟国英所提供劳动并不完全具有劳动法意义上的契约性。再次，区交通局与钟国英并未就合作的期限达成一致意见。因此，双方的关系并不具备长期性、持续性和稳定性的特征，不符合职业性的含义。据此，钟国英所提供劳动不具有从属性、契约性、职业性等特征。故钟国英要求确认其与区交通局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钟国英要求区交通局支付经济补偿金、最低工资差额、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养老保险和失业金保险，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钟国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钟国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振湘审判员  李秋云审判员  张海燕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蒋鹏博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