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鲁09民终6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力博重工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安市高新区创业服务中心。 法定代表人：周满山，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建成，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潞安甲义晟矿山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长治高新区翟店镇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秦安政，经理。 上诉人力博重工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西潞安甲义晟矿山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甲义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泰安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鲁0991民初28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上诉人力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裁定，裁定由山东省泰安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案。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1年10月12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和2012年12月4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上诉人均已将全部设备运至被上诉人指定地点，山西省晋中市左权县五里喉煤矿（五里堠煤矿）和山西长治郊区三元吉祥煤矿。被上诉人在《管辖权异议申请书》中对此也没有异议。而且，两份合同交付的设备均已过质保期和应付款时间，剩余货款10万元经上诉人多次催要至今未付。因此，本案争议的仅是货款支付问题，而双方对付款方式和地点没有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八条“合同约定履行地点的，以约定的履行地点为合同履行地。合同对履行地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的，接收货币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的规定，上诉人住所地的泰安高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有管辖权。二、双方签订的两份合同中虽然写了“协商或者调解不成，依法向合同履行地仲裁委员会解决。”但是，是否申请仲裁、向哪家仲裁机构申请、是否接受仲裁裁决的意思表示不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没有订立仲裁协议或者仲裁协议无效的，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同时，指定的送货地址分别是山西省晋中市左权县五里喉煤矿（五里堠煤矿）和山西长治郊区三元吉祥煤矿，不在同一地区。经查询，左权县和长治市郊区（现开发区）也没有仲裁委员会，双方约定的仲裁机构不明确，也无法确定唯一仲裁机构。付款地没有约定，并且泰安高新技术开发区也没有仲裁机构。根据《仲裁法》第十八条“仲裁协议对仲裁事项或者仲裁委员会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当事人可以补充协议；达不成补充协议的，仲裁协议无效。”因此，协议中的仲裁条款是无效的，也是无法确定仲裁机构的。三、另外，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做出裁定，适用法律错误。 甲义晟公司辩称：一、力博公司与答辩人约定的合同履行地为答辩人处或答辩人指定地。力博公司诉答辩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因双方在签订买卖合同时约定若双方发生争议，由合同履行地的仲裁委员会解决。同时在合同中约定交货地点为需方指定地点。在双方实际履行过程中，力博公司将所有货物运送至山西省长治市或晋中市。因此，山西省长治市或晋中市为双方约定的合同履行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故本案的管辖地就应是山西省长治市或晋中市。二、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且双方在合同中已经约定合同履行地为答辩人处或答辩人指定地点，因此本案中具有明确的合同履行地。 力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货款10万元；2、判令被告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2月1日起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3、本案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甲义晟公司于2018年7月30日向一审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认为双方在签订买卖合同时约定，若双方发生争议由合同履行地的仲裁委员会解决。同时还约定，交货地点为需方（即申请人）指定地点。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原告将所有货物运送至山西省长治市，因此，山西省长治市为双方约定的合同履行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故本案的管辖地就应是山西省长治市。 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原被告在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解决合同纠纷的方式：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由双方当事人协商解决：也可以由当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调解；协商不成，依法向合同履约地仲裁委员会解决。且被告也书面提出异议。故本案不属于一审法院管辖的范围，应予驳回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力博重工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起诉。 本院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2011年10月12日的购销合同约定：1、交货地点、方式：货送到需方指定地点。2、结算方式及期限：预付款30%、发货前付60%、剩余10%质保金。3、解决合同纠纷的方式：本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由双方当事人协商解决；也可以由当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调解；协商不成，依法向合同履约地仲裁委员会解决。2012年12月4日的购销合同约定：1、交货地点、方式：货送到需方指定地点。2、结算方式及期限：预付30%、发货时再付60%、留10%为质保金（质保期自发货之日起一年）。3、解决合同纠纷的方式：本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由双方当事人协商解决；也可以由当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调解；协商或调解不成，依法向合同履约地仲裁委员会解决。 本院认为，买卖合同中有两项基本的合同义务，一为交付货物，二为支付货款。对于两项义务的履行地点，当事人可以约定在同一地点，也可以约定在不同地点，当没有约定时，不能当然地认为交货地点就是付款地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地点支付价款。对支付地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出卖人的营业地支付，但约定支付价款以交付标的物或者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为条件的，在交付标的物或者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的所在地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合同约定履行地点的，以约定的履行地点为合同履行地。合同对履行地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的，接收货币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本案涉案两份合同只是约定了交货地点，但并未约定支付货款的地点。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根据本案情况，本案力博公司作为出卖人要求支付货款，其所在地法院有管辖权。关于双方合同中约定的仲裁问题，本院认为，双方合同约定的仲裁机构是“合同履约地仲裁委员会”，但在双方的合同中，没有约定明确的履约地，而只是约定了交货地。交货地虽然属于履约地，但不能反过来说履约地就是交货地，履约地还包括付款地，而交货地不能推断为就是付款地，两者在很多情况下并不是同一地点。在双方合同没有明确约定合同履约地的情况下，双方合同中约定的“合同履约地仲裁委员会”到底是指交货地仲裁委员会还是付款地仲裁委员会并不明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八条规定：“仲裁协议对仲裁事项或者仲裁委员会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当事人可以补充协议；达不成补充协议的，仲裁协议无效”。因此，由于本案双方合同中约定的仲裁委员会不明确，所以仲裁协议无效。力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应予审理。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髙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泰安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鲁0991民初286号民事裁定； 二、本案指令山东省泰安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兴文 审判员  朱惠东 审判员  魏 军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