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8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袁鹏，男，1984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苟联军，四川拓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辛，女，1984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莹，女，1985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志强，男，1984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四方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袁鹏、王辛与被上诉人孔莹、万志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125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袁鹏、王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孔莹、万志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由孔莹、万志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如下：1.王辛既不是收款人，也不是联系人，王辛与本案纠纷无任何关系，一审判决王辛承担返还责任系事实认定错误。2.袁鹏与万志强不认识，万志强仅仅是一个受托转款的角色，故万志强不是本案适格原告。3.孔莹与袁鹏之间系“拼货关系”，即大家一起凑单以低价进货，故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4.《退款协议》约定了付款条件，该条件至今未成就。 孔莹、万志强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主要事实与理由如下：1.孔莹与万志强系夫妻关系，在本案买卖合同关系中，孔莹、万志强共同参与开展手机买卖业务。虽然万志强没有与孔莹、袁鹏进行直接的业务洽谈，但是其对手机买卖业务的具体情况非常清楚，在孔莹与王辛、袁鹏确定好具体购买的数量、单价、手机型号后，万志强直接向袁鹏支付了货款，故万志强直接参与了本案买卖合同的履行，属于买卖合同相对方之一。2.袁鹏与王辛是夫妻关系，在本案买卖合同关系中，整个手机买卖业务是袁鹏、王辛共同参与和开展的，王辛对于销售手机的型号、单价、发货期等具体业务情况非常了解，故案涉债务是袁鹏、王辛之间的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决王辛承担返还责任并无不当。3.袁鹏、王辛主张双方之间系“拼货关系”，但该“拼货关系”不属于民事法律关系，且其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抗辩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退款协议》明确案涉买卖合同已经无法履行，且不再继续履行，袁鹏承担退还货款的责任，属于双方协议解除合同。合同解除，袁鹏、王辛作为出卖人和发货方，未履行发货义务，应向孔莹、万志强返还货款。《退款协议》上退款时间不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孔莹、万志强可以随时要求袁鹏、王辛返还。 孔莹、万志强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孔莹、万志强与袁鹏、王辛之间的买卖合同于孔莹、万志强起诉之日解除；2．袁鹏、王辛返还孔莹、万志强手机货款755000元；3．袁鹏、王辛支付855000元货款自2018年9月27日起至2018年11月3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损失4029.19元，以及755000元货款自2018年11月4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损失；4．本案所有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袁鹏、王辛负担。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8年6月22日至2018年10月12日，王辛与孔莹通过微信聊天，其中孔莹向王辛咨询手机的起订数量、预订价格、发货时间及物流方式，随后孔莹向王辛预订150台128G内存版本iPhoneXR手机，王辛将袁鹏微信账号转发给孔莹，并告知孔莹向袁鹏转账，并表示她与袁鹏之间财务上是统一的。 2018年9月25日至2018年12月13日，孔莹与袁鹏通过微信聊天，其中孔莹表示预订150台128G内存版本iPhoneXR手机，袁鹏将自己的银行卡号告知孔莹，并向孔莹确认物流信息，确认价款总额，随后孔莹告知袁鹏已转账855000元，袁鹏确认收到。 2018年9月26日，万志强通过其账户尾号为1489的青岛银行账户向袁鹏账户尾号为3034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转账855000元。 2018年11月3日，孔莹、万志强与袁鹏签订《退款协议》，其中载明：甲方为万志强、孔莹，乙方为袁鹏，甲方于2018年9月26日向乙方转款855000元购买手机；由于乙方进货渠道受到诈骗，乙方于2018年8月、9月向乙方的供货商打入手机款后，供货方根本无法交货；乙方于2018年10月14日向成都市公安机关进行报案（供货方头目田欢被警方刑拘），目前正在进行立案侦查；乙方先向甲方退款100000元，待公安机关对乙方的供货商进行立案侦查后，追回损失，甲乙双方再拟定详细的退款计划。孔莹、袁鹏分别在该协议尾部签字捺印。 2018年11月3日，袁鹏通过其账户尾号为9221的银行账户向孔莹账户尾号为9206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转账100000元。 2019年1月7日，成都市公安局温江区分局天府派出所受案登记表载明：犯罪嫌疑人田欢以投资明星演唱会、低价购买商品房、低价代理销售苹果手机等方式诱使受害人孔嘉豪、周颜媛、杨爽、王燕、刘红梅、李佳倩、袁鹏等人投资入股，后田欢通过以上方式骗取孔嘉豪等受害人2000余万元，并将钱财进行大肆挥霍。 2019年1月8日，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收取诉讼保全费用4520元。 2019年1月14日，成都市公安局温江区分局出具《立案决定书》，其中载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决定对田欢涉嫌合同诈骗案立案侦查。 孔莹、万志强系夫妻关系，袁鹏、王辛系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一、万志强、王辛是否为合同相对方而成为本案原、被告。二、本案的法律关系为买卖关系还是委托代理关系。三、双方合同关系是否解除及解除的时间。四、对《退款协议》中关于袁鹏、王辛退还货款时间的认定。 对于第一个焦点，虽然万志强没有进行具体业务的洽谈，但是货款由万志强支付，即该合同的实际履行是由万志强进行的，其作为合同相对方原告身份适格。在该买卖合同关系中，王辛在与孔莹在微信聊天之中明确表明最低起订数量为“100台”，发货时间为“XR发售会当天”，物流为“空运到付”，商品价格为“官网价格减去1300就是拿货价”，发货周期为“一周之内给你发完哈”，并在孔莹明确进货150台128G内存版本iPhoneXR之后，表示“嗯”，随后表示“你直接转给他”，双方就货物标的、价格、数量、型号、物流等信息进行确定，仅是由袁鹏负责具体收款及发货事宜，即双方已完成要约和承诺，故王辛应作为合同相对方而成为本案被告。 对于第二个焦点，孔莹、万志强认为双方意思表示明确，且在《退款协议》中明确孔莹、万志强所支付款项是用于向袁鹏、王辛购买手机，因此双方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袁鹏认为双方为“拼货关系”，即由袁鹏代孔莹向案外人购买手机，王辛认为双方为委托关系，孔莹是自愿通过袁鹏购买手机，袁鹏并未赚取差价。本院认为，孔莹、万志强与袁鹏、王辛之间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双方通过微信聊天，明确标的物数量、规格、价款以及交付方式等，已构成买卖合同关系。虽然袁鹏、王辛皆表明其背后有供货商，但其交易模式是孔莹、万志强先向袁鹏、王辛支付货款，再由袁鹏、王辛向供货商购买手机后，销售给孔莹、万志强，而非由孔莹、万志强委托袁鹏、王辛代为向供货商进行购买，孔莹、万志强自始至终没有向袁鹏、王辛进行授权委托，双方之间代理关系不成立。故，对于袁鹏、王辛主张双方之间为委托代理关系，不予支持。 对于第三个焦点，孔莹、万志强认为其已支付货款，但袁鹏、王辛无法履行义务，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符合法定解除条件，其有权解除合同。袁鹏认为双方于《退款协议》中明确约定退款条件，现条件未成就，不应当解除合同。王辛认为应当依照《退款协议》，待刑事案件处理完毕后再行商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所签订的《退款协议》，双方已明确案涉买卖合同无法履行，且不再继续履行，由袁鹏承担退还货款的责任，属于事实上双方协议解除合同。故该合同已自2018年11月3日解除，孔莹、万志强诉请该合同于起诉之日解除与本案证据和事实不符。 对于第四个焦点，双方虽在《退款协议》中明确约定：“待公安机关对乙方的供货方（田欢）进行立案侦查，追回损失。甲乙再拟定详细的退款计划。”但该条件至今未成就，严重损害了孔莹、万志强依法享有的债权，王辛、袁鹏应及时返还剩余货款，并承担相应资金占用利息的损失。 综上，对孔莹、万志强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九十三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孔莹、万志强与袁鹏、王辛之间手机买卖合同于2018年11月3日解除；二、袁鹏、王辛于判决生效起十日内向孔莹、万志强返还货款755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755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11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孔莹、万志强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一致，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集中在以下四个方面：一是万志强是否是本案适格原告；二是王辛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三是双方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四是《退款协议》中是否存在付款条件约定。 关于万志强是否是本案适格原告的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首先，万志强虽没有进行具体业务洽谈，但是款项由万志强直接向袁鹏支付，故万志强参与了案涉合同履行，系合同相对方之一。其次，万志强与孔莹之间系夫妻关系，孔莹、万志强以共同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即表明该笔业务系由夫妻共同经营，故本案债权属于夫妻双方的共同财产，万志强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 关于王辛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的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首先，案涉交易由王辛与孔莹进行洽谈，仅是由袁鹏负责具体收款及发货事宜，故王辛系合同相对方之一。其次，王辛与袁鹏系夫妻关系，王辛进行业务洽谈，袁鹏负责收款及发货事宜，前述事实足以表明案涉业务系由王辛、袁鹏共同经营，案涉债务属于王辛、袁鹏之间的夫妻共同债务，王辛作为本案被告主体适格。 关于双方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首先，孔莹、万志强与袁鹏、王辛之间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双方通过微信聊天，明确标的物数量、规格、价款以及交付方式。其次，孔莹与袁鹏签订的《退款协议》再次明确了孔莹、万志强向袁鹏购买手机以及袁鹏因进货渠道受到诈骗而无法交货的事实。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孔莹、万志强与袁鹏、王辛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关于《退款协议》中是否存在付款条件约定的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退款协议》虽有待公安机关对袁鹏的供货商进行立案侦查、追回损失、双方再拟定详细的退款计划的内容，但并未明确将公安机关追回损失作为付款条件。故前述内容只能理解为双方对如何支付剩余款项未达成一致，因双方在《退款协议》中明确案涉买卖合同不再继续履行，由袁鹏承担退还货款的责任，即双方已经通过《退款协议》解除案涉买卖合同，袁鹏、王辛应在合同解除之日起返还剩余货款，并承担相应资金占用利息损失。 综上，袁鹏、王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445元，由袁鹏、王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文飞 审判员  仇 静 审判员  董荣昌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李培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