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1民终3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陕西秦领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139057147951T，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国际港务区港务大道6号综合楼218室。法定代表人：王建程，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第五军，陕西莱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吉良，陕西莱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鄱阳县杨凌足浴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61128MA387HK28K，住所地江西省鄱阳县鄱阳镇洪迈大道天悦湾一号楼。（经营者毕娟，女，1983年5月27日出生，身份证号码36233019830527602X，汉族，江西省鄱阳县人，住江西省鄱阳县饶州街道华光巷4号)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春华，江西鄱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日想，江西鄱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骥，男，1983年5月6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鄱阳县人，住江西省鄱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春华，江西鄱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日想，江西鄱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上诉人陕西秦领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因与上诉人鄱阳县杨凌足浴店、张骥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江西省鄱阳县人民法院（2019）赣1128民初30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陕西秦领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为：1、撤销江西省鄱阳县人民法院（2019）赣1128民初3057号民事判决；2、请求依法判令鄱阳县杨凌足浴店、张骥支付签证部分价款347，837.03元、合同外增加部分价款1，418，666.93元、滞纳金513，000元（从2019年3月20日计算至2019年11月20日）；3、请求依法判令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鄱阳县杨凌足浴店、张骥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关于合同价款认定错误。2019年6月27日，我方将《鄱阳县百草堂室内外装饰工程竣工决算书》提交给鄱阳县杨凌足浴店、张骥，明确了施工合同内造价4250，898.62元，签证部分347，837.03元，合同外增加部分（给排水、电气安装）1，418，666.93元，施工工程总量为6，106，403元。根据合同第6.3条之约定，鄱阳县杨凌足浴店未在3天内对该决算书提出异议，视为同意上诉人提交的工程结算材料；二、一审判决对鄱阳县杨凌足浴店、张骥违约情形认定错误。根据合同第9.1条规定，滞纳金共计513,000元，一审判决在已认定鄱阳县杨凌足浴店、张骥欠付工程款事实的情况下，又以证据不足以证明鄱阳县杨凌足浴店、张骥存在违约情形，对我方主张的违约责任不予支持，前后存在矛盾；三、一审判决关于鄱阳县杨凌足浴店、张骥通过劳动局代为支付农民工工资的事实认定错误。我方不存在拖欠农民工工资的情形，无须由鄱阳县杨凌足浴店、张骥代付工资。关于农民工工资支付事宜正在江西省万年县人民法院进行行政诉讼，一审判决对该事实的认定有损我方的合法权益。鄱阳县杨凌足浴店、张骥辩称：一、案涉装修工程是以固定价425万元的包工包料方式将全部工程包给陕西秦领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施工，如存在增减工程量，依合同规定应有签证单，但自始至终没有；二、陕西秦领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在一审中出具的所谓“签证单”是虚假的证据。该公章系对方伪造，“签证单”上只有公章没有任何一方人签字；三、我方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不应当承担513,000元的滞纳金。合同履行中，是陕西秦领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存在违约，施工质量存在问题，施工过程不断返工，造成我方不能如期开业；四、对民工工资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正确。鄱阳县杨凌足浴店、张骥上诉请求为：1、依法撤销江西省鄱阳县人民法院（2019）赣1128民初305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发回重审或改判陕西秦领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赔偿违约损失1,177,869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陕西秦领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未认定鄱阳县杨凌足浴店、张骥的反诉事实是错误的。陕西秦领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延期完工两个多月，一审判决却无视该事实。在施工过程中，陕西秦领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不断出现质量问题，一审判决对该事实也不予认可。二、陕西秦领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损失共计1,177,869元，应当予以认定。陕西秦领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辩称：一、我方不存在延期工程的情形，双方2018年6月20日签订合同，2018年10月进场施工，工期的延误是由鄱阳县杨凌足浴店造成，理由有四：1、施工过程中产权人进厂阻扰；2、1月11日新的设计图才设计完成，导致工期延误；3、因鄱阳县杨凌足浴店没有做好消防漏水，导致案涉工程被淹造成工期延误；4、鄱阳县杨凌足浴店未依据合同约定按期支付工程款，导致我方未支付工人工资造成工期延误。二、鄱阳县杨凌足浴店已经接收该工程，因此不存在工程质量问题。工程在2019年5月29日投入运营，我方将竣工验收邮寄给鄱阳县杨凌足浴店，其并没有提出工程质量问题。陕西秦领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为：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2,568，003元、逾期付款滞纳金235,125元以及起诉日至实际还款日止同期银行贷款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鄱阳县杨凌足浴店、张骥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为：1、请求人民法院责令被反诉人赔偿因其违约给反诉人造成的损失共计1,196,320元；2、本案反诉费由被反诉人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8年10月26日，陕西秦领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作为乙方与甲方鄱阳县杨凌足浴店、张骥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百草堂足道会所装饰工程，工程地点江西鄱阳县湖城大道与洪迈大道交汇，承包范围装饰部分全部工程量，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工期为自2018年10月28日开工，于2019年3月7日竣工，工程质量为优良，合同价款为4,250,000元等内容。其中合同第6条关于工程价款及结算的约定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价格，工程价款分7次支付（签合同三日内进场付10%，金额42.5万元，砌完墙体付10%，金额42.5万元，隐蔽工程完成付15%，金额63.75万元，木工基础完成付15%，金额63.75万元，瓦工铺贴完成付20%，金额85万元，面层施工完成付15%，金额63.75万元，安装工程完成清理场付10%，金额42.5万元）。工程竣工验收后，乙方提出工程结算并将有关资料送交甲方，甲方自收到上述资料3天内审查完毕，到期未提出异议，视为同意。并在3天内，结清尾款；第8条关于有关安全生产和防火的约定甲方提供的施工图纸或作法说明，应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条例》和有关防火设计规范等；第9条关于奖励和违约责任约定1.由于甲方原因导致延期开工或中途停工，甲方应补偿乙方因停工、窝工所造成的损失。每停工或窝工一天，甲方支付乙方0元。甲方不按合同的约定拨付款，每拖期一天，按付款额的0.3%支付滞纳金。2.由于乙方原因，逾期竣工，每逾期一天，乙方支付甲方5000元违约金。甲方要求提前竣工，除支付赶工措施费外，每提前一天，甲方支付乙方/元，作为奖励等；第11条保修部分约定1.工程竣工结算时，甲方从应付给乙方的工程款内，按工程结算价款的5%预留工程保修费，并专户存入银行备用；2.保修期为一年，保修起始日从甲方代表最终验收记录上签字之日起算。保修期内，乙方应在接到修理通知之日，水电暖在24小时内，其他在5日内派人修理，否则甲方可委托其他单位或人员修理。因乙方原因造成的返修费用，甲方在保修金内扣除，不足部分由乙方支付，非乙方原因造成返修的经济支出，由甲方承担。3.甲方应在保修期满后10天内，将剩余保修金和其利息一并退还乙方。合同签订后，百草堂足道会所装饰工程于2018年10月28日开工计时。被告鄱阳县杨凌足浴店、张骥自2018年10月31日至2019年4月11日陆续支付工程款3,321,000元，通过劳动局代为支付民工工资88,200元。另查明，2019年5月22日，被告鄱阳县杨凌足浴店正式试营业，2019年6月27日，原告陕西秦领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向被告鄱阳县杨凌足浴店、张骥邮寄《鄱阳百草堂室内外装饰工程竣工决算书》一份，其中工程项目总造价表载明的总报价为601,740,295元，由被告鄱阳县杨凌足浴店店员姚晴签收。此后，双方就工程款的结算问题未能达成一致，原告陕西秦领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诉诸本院，被告鄱阳县杨凌足浴店、张骥提出反诉。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陕西秦领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鄱阳县杨凌足浴店、张骥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所订立，装修装饰合同本质上属于建设工程合同，且内容未违反法律的规定，依法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义务。1、关于合同的价款。本案当中，双方签订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合同价款为4,250,000元，其中合同第6条关于工程价款及结算的约定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价格，工程价款分7次支付，7次的总价格也为425万元，双方应按约定的固定价进行结算，原告主张签证部分347,837.03元、合同外增加部分1,418,666.93元，按照施工的工程量为6,106,403元进行结算，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违约责任及工程质量。双方签订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期为自2018年10月28日开工至2019年3月7日竣工。双方未按照合同约定对工程进行竣工验收，但被告于2019年5月22日开始试营业，擅自使用，推定工程的实际竣工时间为2019年5月22日。双方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对方存在违约情形，对双方主张的违约责任，本院均不予支持。被告鄱阳县杨凌足浴店、张骥反诉主张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由原告陕西秦领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赔偿维修费，本院认为假使工程存在质量问题，鄱阳县杨凌足浴店、张骥应按照合同约定通知陕西秦领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进行维修，但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按照合同约定通知了原告，便自行维修，质量问题及维修费无法确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鄱阳县杨凌足浴店、张骥已支付3,409,200元，尚欠840,800元，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第11条保修部分约定工程竣工结算时，甲方从应付给乙方的工程款内，按工程结算价款的5%预留工程保修费，保修期为一年，保修起始日从甲方代表最终验收记录上签字之日起算。现保修期未过，应预留工程价款的5%即212,500元为工程保修费，仍需支付628,3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鄱阳县杨凌足浴店、张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陕西秦领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合计人民币628,300元，并自2019年5月23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利息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陕西秦领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鄱阳县杨凌足浴店、张骥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226元（原告陕西秦领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原告陕西秦领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9,143元，由被告鄱阳县杨凌足浴店、张骥负担10,083元，反诉费15,566元（反诉原告鄱阳县杨凌足浴店、张骥已预交），减半收取7783元，由反诉原告鄱阳县杨凌足浴店、张骥负担。二审中，陕西秦领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提供一份新证据：（2019）赣1129行初111号行政判决书，证明对象：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部分所说的鄱阳县足浴店代为向农民工支付工资88,200余元该事实是不成立的。鄱阳县杨凌足浴店、张骥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工程完工民工到劳动局闹事，陕西秦领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当时已经撤场，只能找到我们业主，劳动局叫我们到政府支付工资，不能否定我们支付88,200元农民工工资的事实。鄱阳县杨凌足浴店提交三份由江西省鄱阳县公安局打印出来的江西印章治安管理信息系统。证明对象：对方签证单上的印章系伪造的。双方没有增加工程量，所以没有增加工程款。陕西秦领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不认可，与本案没有关联系，本案中双方在签订合同时的印章与项目计价表清单印章是一致的。对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陕西秦领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提供的（2019）赣1129行初111号行政判决书，仅能证明陕西秦领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与彭劲松、段守兴等26人之间是否属于劳动争议法律关系证据不足，不能否定鄱阳县杨凌足浴店实际已经代为支付88,200元的事实。对于三份江西印章治安管理信息系统表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仅凭此否定变更或增加工程量的事实，对合同的变更或履行应结合双方举证进行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对上诉人陕西秦领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鄱阳县杨凌足浴店、张骥的上诉理由，评析如下：争议焦点一、本案工程价款如何认定。根据2018年10月26日陕西秦领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与鄱阳县杨凌足浴店、张骥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内容，承包范围明确为装饰部分全部工作量，合同价款425万元。其中第6.3条约定的3天审查期无异议视为同意条款，联系合同上下文意思，应仅指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并不涉及合同外增加部分施工内容，因此关于陕西秦领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提交的工程结算资料中包含的合同外增加部分工程量不能受到该条款约束，对合同外增加工程量应以双方签字确认意思表示一致为确定标准。结合双方的微信记录，并不能证明双方对变更、增加工程量已经达成一致意思表示。另主张合同变更或增加工程量，应由主张的一方当事人就合同发生变更或增加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陕西秦领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上诉称变更、增加工程量已经得到鄱阳县杨凌足浴店、张骥的确认，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对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采信。因此，一审法院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价格确定案涉工程价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争议焦点二、鄱阳县杨凌足浴店、张骥是否应承担逾期付款滞纳金的违约责任。陕西秦领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中既包含逾期付款滞纳金235125元也要求了起诉日至实际还款日止同期银行贷款利息。逾期付款滞纳金是在弥补损失基础上带有惩罚性质。鄱阳县杨凌足浴店、张骥在合同履行中确实存在逾期付款的事实，但考虑双方在合同履行中均存在一定的过错，兼顾双方利益，在陕西秦领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已经主张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的前提下，不再支持逾期付款滞纳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该部分诉讼请求的理由不当，但处理结果并无不当。争议焦点三、对于鄱阳县杨凌足浴店、张骥代付农民工的工资能否认定。代付的事实鄱阳县杨凌足浴店、张骥于一审中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土建组、泥工组、油漆班组、木工班组、水电组等出具的收据为凭，该部分款项无论是工资款还是陕西秦领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应支付给各班组的分包工程款，支付主体均是陕西秦领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现由鄱阳县杨凌足浴店、张骥代为支付的88,200元部分，应当在陕西秦领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应收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争议焦点四、陕西秦领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案涉施工合同约定的竣工日期为2019年3月7日，但鉴于合同双方当事人均未按照合同约定对工程进行竣工验收，且鄱阳县杨凌足浴店、张骥亦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考虑到双方在合同履行中均存在过错，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为平衡当事人之间的利益，对鄱阳县杨凌足浴店、张骥主张陕西秦领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陕西秦领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鄱阳县杨凌足浴店、张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626元，由上诉人陕西秦领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9,226元；由上诉人鄱阳县杨凌足浴店、张骥负担15,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玮审判员 夏旭莉审判员 李少琴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程建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