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15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倩，女，1987年2月8日生，汉族，住大连市西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西，辽宁君连（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双双，辽宁君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创意产业项目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中山区港湾街1号15库。法定代表人：韩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庭超，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邹倩因与被上诉人大连创意产业项目发展有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2民初66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倩上诉请求：1、请求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8年2月11日召开的全员大会是被上诉人全员调整工资方案的意见征集。总经理的讲话内容是对全员调整工资方案向员工征求意见，不是公布工资调整方案，更不是与员工就工资调整进行协商，同时该次会议由于部分员工明确不同意工资调整方案而未获得通过。对于被上诉人全员调整工资的行为，应当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条规定：“用人单位在制定、修改或者决定有关劳动报酬、工作时间、休息休假、劳动安全卫生、保险福利、职工培训、劳动纪律以及劳动定额管理等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或者重大事项时，应当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方案和意见，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确定。在规章制度和重大事项决定实施过程中，工会或者职工认为不适当的，有权向用人单位提出，通过协商予以修改完善。用人单位应当将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和重大事项决定公示，或者告知劳动者。”可知，被告仅召开全员会议并未完成降工资的法定程序，被告据此降低原告的工资标准于法无据。2、双方未就2017年11月起的工资调整达成一致。根据被上诉人调整工资的惯例，双方协商达成一致后应当以《员工工资发放确认单》的书面形式进行确认，虽然上诉人在会议上表述为“领导怎么决定我就怎么做，我就跟领导决定走”，但这样的表述并没有明确意见同意工资调整，事后双方也没以《员工工资发放确认单》的形式进行确认，所以一审法院以此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工资调整达成一致是错误的。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变更劳动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变更后的劳动合同文本由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各执一份。法律已经规定了，劳动合同变更应当与书面形式完成，本案中，双方并没有书面变更劳动合同条款，被上诉人应当按照原工资标准向上诉人发放工资。大连创意产业项目发展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其主要答辩意见为：1、2018年2月11日召开的全员大会系公司与全体员工包括邹倩协商工资调整事宜，在征得邹倩同意后予以执行。公司于2018年2月11日召开全员会议，邹倩参加会议。会议纪要及会议录音记载“公司从2016年7月起为员工发放奖金，员工工资构成当中包含奖金。其中，黄岳华总经理说：包括未发放的三个月工资（即2017年11月、12月、2018年1月）在内部调整到不发奖金的标准，工资按基本工资和绩效工资发放，调整到2016年6月份的工资标准。邹倩说：领导怎么决定我就怎么做，我就跟领导决定走。”因公司与邹倩协商一致，故2017年11月起，邹倩工资调整为2016年6月的工资标准符合《劳动合同法》之规定，即公司依法履行了平等协商的义务。如果邹倩对工资调整事宜不同意，完全可以和会议中其他两个同事一样明确提出不同意，这属于邹倩的权利且公司应当依法并尊重与邹倩的协商结果，但由于邹倩明确同意工资调整事宜，故公司采取的调薪措施符合法律规定且系尊重与邹倩协商结果的表现。2、公司不存在且也并无签订书面《员工工资发放确认单》的惯例及法定义务。首先，公司并无规章制度等规定调整工资需要签订书面《员工工资发放确认单》；其次，也正如邹倩在上诉状事实与理由中表述的那样，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四条规定协商、告知劳动者。法律并未规定与劳动者协商及告知一定要采用书面形式，邹倩对此理解是片面和机械的，法律规定的核心和本质是协商、告知，只要依法履行了相应义务即可，很多公司采用书面签字确认形式的原因系保存证据以防劳动者否认、反悔，本案中被上诉人采用录音媒介方式予以确认不仅不违反法律规定，且能更好地还原案件事实，这远比单纯的书面签字确认更能体现出协商的本质与告知的完成。3、公司与邹倩调整工资事宜后无需重新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公司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调整劳动合同中部分内容无需重新签订劳动合同，尤其在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第四十三条中也明确约定了员工在职期间岗位调整、薪酬变化、职务变化等均不再重新变更合同内容，变动内容以在职期间各种审批表、通知书等合同附件作为变更依据。本案中公司以当面协商、通知并现场录音确认并保留录音及其文字稿等方式作为变动内容的依据，完全符合双方约定的内容，且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邹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2017年7月至2019年3月工资差额58961.38元；2、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17日，原告邹倩与被告大连创意产业项目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自2015年8月17日至2017年12月止。合同约定：按照被告依法制定的工资分配制度确定原告工资支付；员工在职期间岗位调整、薪资变化、职务变化、工作内容变更均不再重新变更合同内容以在职期间各种调动审批表、通知书为合同附件，作为变更依据。被告每月以银行转账方式向原告支付上月整月工资。2017年7月份工资：2017年8月11日、9月10日、10月20日，被告分别召开2017年第一次、第三次、第四次临时董事会会议，根据会议纪要，三次会议分别就公司经营状况恶化及调整员工工资情况进行讨论，其中第一次临时董事会议纪要记载：“～经本次会议讨论决定，6、7两个月份的工资按照调整之前的工资标准（2016年5月份）发放。后续工资暂按此发放，待董事会再次讨论确定后再作调整”。2017年9月10日，原告签署《员工工资发放确认单》，内容为：“针对2017年6、7两个月岗位工资1700元，绩效工资1700元，补贴900元，福利174元，总计金额4474元”。原告2017年7月应发工资为4500余元，不低于《员工工资发放确认单》中确定的工资标准。《员工工资发放确认单》中未提及后续月份工资发放标准。2017年8月至10月工资：该期间原、被告双方未就工资标准进行协商和变更，该期间的工资应恢复到2017年6、7月份工资变动前（即2017年1月至5月）原告实发工资为5793.78元的标准。被告实际上以3375.36元／月向其支付该期间工资。2017年11月工资：2018年2月11日，被告召开全院会议，原告参加会议。全员会议纪要及会议录音中记载：公司从2016年7月开始给员工发放奖金，员工工资构成当中包含奖金。其中，黄岳华总经理提出从现在开始，包括未发放的三个月工资（即2017年11月、12月、2018年1月）在内都调整到不发奖金的标准，工资按基本工资和绩效工资发放，调整到2016年6月份的工资标准，大家同意还是不同意。原告表示：领导怎么决定我就怎么做，我就跟领导决定走”。2017年11月起，原告工资调整为2016年6月工资标准3349.65元。另查，被告已向原告支付2017年11月工资2951.36元、2017年12月至2018年5月工资2975.36元／月、2018年6月、7月工资3054.7元／月，2018年8月至2018年11月工资3104.7元／月，2018年12月工资3080.7元／月，2019年1月至2019年3月工资3104.7元／月。2019年5月6日，原告邹倩向大连市中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大连市中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大中劳人仲案字[2019]第28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大连创意产业项目发展有限公司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原告邹倩2017年6月至2019年3月期间差额工资11220.74元；二、驳回邹倩其他仲裁请求。原告不服上述裁决，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支付劳动报酬。用人单位调整工资，应当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并采用书面形式。本案中，被告与原告2015年8月17日签订劳动合同，约定按照被告依法制定的工资分配制度确定原告工资支付，2017年8月，被告根据公司经营状况提出调整工资方案，原告在《员工工资发放确认单》上签字确认，同意将2017年6、7月工资下调为4474元，后被告以4524元标准向原告补发放了2017年7月工资，并无不当，已足额支付原告该月工资；2017年8月起，双方没有对工资进行连续的调整，故应恢复至2017年5月工资5793.78元的标准。2018年2月，被告召开全体会议，与原告协商并经原告同意，自2017年11月起工资调整为2016年6月工资标准3349.65元。故被告应向原告支付2017年8月至2019年3月工资总额为74325.39元（5793.78元×3个月＋3349.65元×17个月），实际支付61852.6元（3375.36元×3个月＋2951.36元＋2975.36元×6个月＋3054.7元×2个月＋3080.7元＋3104.7元×7个月），未支付差额工资为12472.79元，对原告该部分诉请，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大连创意产业项目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邹倩2017年8月至2019年3月工资差额12472.79元；若逾期给付，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邹倩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大连创意产业项目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本案二审焦点问题就是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已就上诉人2017年11月起的工资调整达成一致是否有据。针对2017年11月起的工资调整，被上诉人于2018年2月11日召开全体会议并就工资调整方案征集员工意见，不论该次工资调整方案最终是否付诸实施于所有员工，但上诉人在该次会议上明确表示“领导怎么决定我就怎么做，我就跟领导决定走”，即上诉人对工资调整方案无异议。且根据双方所签《劳动合同书》的约定，“员工在职期间岗位调整、薪酬变化……等均不再重新变更合同内容，变动内容以在职期间各种审批表、通知书等合同附件作为变更依据”，而案涉2018年2月11日的全体会议，就工资调整的协商过程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被上诉人采用录音方式记录的会议协商过程能够客观体现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况且，即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一条规定，“变更劳动合同未采用书面形式，但已经实际履行了口头变更的劳动合同超过一个月，且变更后的劳动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国家政策以及公序良俗，当事人以未采用书面形式为由主张劳动合同变更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被上诉人以召开全体会议协商并予以录音确认且保留录音及其文字稿而未采用重新签订劳动合同的方式作为变动内容的依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符合劳动合同约定内容，上诉人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曾对此提出异议，且双方已就该变更内容实际履行超过一个月。结合以上分析，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已就上诉人2017年11月起的工资调整达成一致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邹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荣峰审判员  曾国救审判员  宁 宁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苏 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