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某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1民终18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某公路技师学院，住所地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700004955422579。 法定代表人：张焕军，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国钊，山某文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慧，山某文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某某，男，2002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某省邹城市。 法定代理人：董某苓（系孔某某之母），女，1978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某省邹城市。 法定代理人：孔某国（系孔某某之父），男，1965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某省邹城市。 上诉人山某公路技师学院(以下简称技师学院)因与被上诉人孔某某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某省济南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191民初4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技师学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提交了班会记录、公寓开关门时间表、学生公寓监控录像等证据，足以证某上诉人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上述证据，业经一审庭审质证，被上诉人未提供足以推翻上诉人主张的证据。一审判决未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进行审查，亦未在判决书中记载及说某，而判决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属认定事实不清。本案没有证据证某上诉人存在管理疏漏，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对此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证据不足。2.一审判决上诉人对本次损害的发生承担20%的责任，系推定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 孔某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学生宿舍的窗户年久失修，学校视而不见，久之已形成众多学生趁机偷偷外出的通道，学校对此疏于管理是造成学生意外伤害的主要原因。2.学生受伤后，学校没有及时采取救助措施。3.学校没有宿管人员，没有尽到夜间巡查及监督的责任。4.事发后学校有关人员曾多次与家长沟通，承认学校所负的责任，商议解决方案。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孔某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53792.3元、护理费1069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营养费7200元、交通费3000元、残疾器具费810元、伤残赔偿金79098元、鉴定费1600元、住宿费857元、精神损失费5000元、律师费5000元，各项损失合计118187.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技师学院系寄宿制学校，孔某某系技师学院在校学生。2019年1月4日晚23时30分，孔某某欲外出玩耍，在技师学院男生宿舍楼一楼宿舍翻窗时自行摔伤。同日，孔某某去往中国人民解放军济南军区总医院进行入院治疗，诊断为：左足第4跖骨基底部及骰骨骨折、左胫骨某端撕脱骨折、左距骨撕脱骨折。孔某某入院治疗6天，出院医嘱为：1.加强营养及护理，继续支具外固定，卧床休息，避免剧烈运动；2.1个半月后复查；3.如有不适，及时随诊。2019年7月22日，孔某某复诊，门诊诊断为：1.第4跖骨基底部及骰骨骨折术后内固定物存留；2.左胫骨某端撕脱骨折术后内固定物留存；3.左距骨撕脱骨折术后。孔某某入院治疗3天，出院医嘱为：1.院外建议继续目前对症治疗，适当翻身及活动，预防血栓、褥疮，坠积性肺炎等长期卧床所致的并发症；2.院外建议歇息，加强饮食及护理，保持术区清洁、干燥，定期刀口换药，1次/2天，术后两周视刀口愈合情况拆线，继续抬高患肢;3.1个月后复查；4.如有不适，及时就诊。2019年7月2日，孔某某就伤残程度、护理期及护理人数委托济宁正诚法医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济宁正诚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7月8日出具正诚法医司法鉴定所[2019]临鉴字第63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孔某某外伤致：1、左侧足弓结构部分破坏，属十级伤残；2、综合评定护理期90日，住院期间二人护理，出院后一人护理。 对孔某某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医疗费。医疗费应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某等相关证据确定。孔某某提交医疗费发票及收据等证据证某其于中国人民解放军第960医院实际支出医疗费52495.9元,于邹城市人民医院支出门诊医疗费1296.4元，技师学院对孔某某提交的中国人民解放军第960医院住院费发票予以认可，对邹城市人民医院支出的门诊医疗费发票未提出异议，视为其对此医疗费予以认可，故认定本案中的医疗费为53792.3元。二、护理费。护理费应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费劳务报酬标准计算。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孔某某伤后护理时间为90天，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余1人护理。孔某某主张护理费为10692元，并提交出院记录2份及济宁正诚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1份，技师学院对护理费不予认可。孔某某未提供证据证实护理人员情况及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费劳务报酬标准100元计算，酌定孔某某的护理费为9900元（100元×2人×9天+100元×1人×81天）。三、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结合孔某某提交的住院病案及门诊病历，确定其住院天数为9天。孔某某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200元/天予以计算，山某公路技师学院认为每天200元过高，不予认可。结合本地司法实践及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酌定孔某某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100元/天计算，综上，认定孔某某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00元/天×9天=900元。四、营养费。营养费应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的护理天数，认定孔某某的营养期限为90天。孔某某主张营养费按照80元/天计算，但孔某某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其营养费实际支出情况，数额某显过高。结合本地司法实践，酌定孔某某的营养费按照30元/天计算。综上，认定孔某某的营养费为（30元×90天）=2700元。五、交通费。孔某某主张其支出交通费3000元，并提交交通费发票一宗，技师学院主张原告提交的交通费发票证据不足，不予认可。交通费发票总额958.4元系其多次往返医院必然产生交通费用的实际情况，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六、残疾器具费（拐杖、轮椅）。孔某某主张支出残疾器具费810元，并提交残疾器具收据一张，技师学院予以认可，故认定孔某某的残疾器具费810元。七、伤残赔偿金。孔某某主张按照司法鉴定意见其伤残等级为10级，参照2018年山某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549元，39549元×20年×伤残系数10%=79098元，故其主张伤残赔偿金79098元，技师学院予以认可。孔某某主张的伤残赔偿金数额并无不当，故确定孔某某的伤残赔偿金为79098元。八、鉴定费。孔某某委托济宁正诚法医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支出鉴定费1600元。该费用系为查清事故损失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且已实际支出，故认定鉴定费1600元。九、住宿费。孔某某主张支出住宿费857元，并提交住宿费发票一张，技师学院辩称与本案无关联，若是因住宿产生的费用则数额过高。原告无法举证证某此住宿费与孔某某摔伤住院存在因果关系，且该费用并非是孔某某在事故受伤后产生的直接损失，亦非必要费用，故不予支持。十、精神损害抚慰金。孔某某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技师学院不予认可。考虑孔某某自身存在重大过错，且无法认定给其造成精神伤害，故对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十一、律师费。孔某某主张律师费5000元。该律师费并非是孔某某在事故受伤后产生的直接损失，亦非必要费用，且技师学院不予认可，故不予支持。 对于孔某某、技师学院承担赔偿责任比例问题，认定如下：孔某某主张，其在技师学院受伤，技师学院未尽到管理义务，应按照费用的70%承担责任。技师学院辩称，孔某某在学校受伤，学校承担的系过错责任，在本案中学校已经尽到了相应的教育管理和保护职责，其次孔某某作为已满17岁的限制行为能力人足够认识其深夜私自翻窗外出可能导致的伤害，对此，孔某某具有全部过错。依据侵权责任法第39条的规定，本案中，孔某某受伤时已满16岁，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根据其智力水平，其能够预见到深夜私自翻窗可能导致受伤，故孔某某应对其翻窗行为及损害后果承担主要责任。技师学院存在一定管理疏漏，对此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综合考虑孔某某和技师学院的过错程度，酌定孔某某和技师学院承担责任的比例为8:2。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中，技师学院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对本次损害发生应承担20%的责任。孔某某的损失为医疗费53792.3元、护理费99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营养费2700元、交通费958.4元、残疾辅助器具费810元、伤残赔偿金79098元、鉴定费1600元，按照20%计算。山某公路技师学院应赔偿孔某某医疗费（53792.3元×20%）＝10758.46元、护理费（9900元×20%）＝19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20%）＝180元、营养费（2700元×20%）＝540元、交通费（958.4元×20%）＝191.68元、残疾辅助器具费（810元×20%）＝162元、伤残赔偿金（79098元×20%）＝15819.6元、鉴定费（1600元×20%）＝320元。上述共计29951.74元。综上，判决：一、被告山某公路技师学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孔某某医疗费10758.46元；二、被告山某公路技师学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孔某某护理费1980元；三、被告山某公路技师学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孔某某住院伙食补助费180元；四、被告山某公路技师学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孔某某营养费540元；五、被告山某公路技师学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孔某某交通费191.68元；六、被告山某公路技师学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孔某某残疾辅助器具费162元；七、被告山某公路技师学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孔某某伤残赔偿金为15819.6元；八、被告山某公路技师学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孔某某鉴定费320元；九、驳回原告孔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64元，减半收取1332元，由原告孔某某负担1057元，被告山某公路技师学院负担27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案经调解未果。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所受到的人身损害承担20%的赔偿责任及据此计算的赔偿数额是否正确。 关于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中，事发时孔某某系未满18周岁的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上诉人作为教育机构，对在校学习、生活的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未成年学生具有教育、管理和保护的职责。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孔某某系2019年1月4日晚23时30分通过所住宿舍的一楼翻窗时摔伤的事实予以认可；二审中，上诉人认可事发时孔某某所翻窗户的防护棂没有固定。据此，应认定上诉人对学生宿舍的管理有疏漏之处，安全防护设备也有不完善之处。鉴于上诉人对上述事实的自认，被上诉人无需再举证证某上诉人在履行管理职责上存在疏漏的事实，否则学生不会有熄灯后翻窗外出玩耍的机会，也不会有翻窗外出的可能。上诉人提交的班会记录、公寓开关门时间表、学生公寓监控录像等证据虽未在一审判决中予以列举，但在一审庭审中已经举证、质证及认证，上述证据虽能证某上诉人制定了相关的学校公寓管理规定，班主任老师亦对学生作了相关的安全教育，但不能证某上诉人对制定的管理制度进行了有效的落实，并切实做到了管理无疏漏。据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并综合考虑孔某某和技师学院的过错程度，酌情判决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所受到的人身损害承担2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鉴于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对其主张的各项损失均提交了证据证某，一审法院依据证据规则对各项损失进行了认定，上诉人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足以推翻，因此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上诉人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山某公路技师学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64元，由上诉人山某公路技师学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万秋 审判员  吕厥中 审判员  高翠荣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王某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