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6367号原告：葛优，男，1957年4月19日出生，汉族，演员，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怡，北京市大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元博，北京市大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宜昌蕾帝整形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西陵一路22号新华世纪广场C座6层。法定代表人：林琴，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诗尧，湖北铭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葛优与被告宜昌蕾帝整形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蕾帝整形公司）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葛优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怡、王元博，被告蕾帝整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诗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葛优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要求：致歉内容应包括本案判决书案号及主要内容，致歉内容须经原告或原告代理人确认，致歉版面不小于9厘米×14厘米；2.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10万元，合理维权成本1万元（公证费525元、律师费1000元、其他发函、取证交通费等），共计11万元。事实与理由:近日，原告获知，被告于2016年7月21日在其主办的官方微信公众号【×××-宜昌蕾帝整形美容医院】中发布了标题为“从‘葛优躺’到‘京城四瘫’，‘北京瘫’为何成了时尚潮流？”的配图文章。被告在未经授权许可的前提下，擅自使用原告多张肖像图片，并在文章显著位置植入“要美丽，找蕾帝”等广告宣传语及微信公众号二维码等商业宣传信息，旨在利用网络热点“葛优躺”及原告的社会知名度引人关注，从而达到宣传推广其品牌和服务的目的。被告此举具有非常明显的商业属性，极易使众多浏览者及消费者误认为原告与被告存在某种合作关系，然而这与事实严重不符，使原告蒙受公众的诸多误解。被告侵权事实清楚，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被告蕾帝整形公司辩称，一、原告并未提交与身份有关的证据材料，具状人签名也无法证明系原告亲笔书写，无法证明本案诉讼是原告真实意思表示。二、被告新设成立于2016年11月4日，原告陈述2016年7月21日发表的配图文章是在被告成立前，因此，原告肖像权被侵害的事实与被告无关，被告不是适格的被告。三、原告无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被告对原告实施了侵权行为，被告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原告未举出外界误认原告和被告存在某种合作关系的证据材料，也未举出原告蒙受外界诸多误解、侵权造成的实际损害后果的证据。原告举出的无论从形式上，还是内容上都有诸多瑕疵的公证书，显然不能证明被告实施了侵权行为，也不能证明被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四、原告诉请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法院支持。既然涉案配图文章早在2016年7月21日就已发布，原告应当早已知道其权益被侵害，但原告却在2019年12月4日向贵院提起诉讼，明显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葛优为我国知名演员，其曾在电视剧《我爱我家》中扮演纪春生，该角色在剧中将身体完全瘫在沙发上的放松形象被称为“葛优躺”，成为2016年网络热词。蕾帝整形公司实名认证的微信公众号宜昌蕾帝整形美容医院（微信号×××）于2016年7月21日推文：《从“葛优躺”到“京城四瘫”，“北京瘫”为何成了时尚潮流？》，文章共使用4张葛优肖像图片，文章标题下方有大字体的宣传语“蕾帝国际整形24年高端定制责任塑美”及微信号，文章尾部还配有多张“蕾帝整形新院接待大厅”的图片，并注明“新院地址：东门新世纪广场C座6楼（B座后侧）”，最下方还有“要美丽??找蕾帝”的宣传语及二维码。微信账号主体截图显示，名称记录：2017年3月21日“宜昌蕾帝医疗美容”认证“宜昌蕾帝整形美容医院”。葛优提交了（2017）京方正内民证字第117788号公证书及金额为1050元的公证费发票，该公证系对包括涉案文章在内的共二篇文章、二个公众号于2017年5月17日进行的证据保全公证。葛优提交的工商信息显示，宜昌市西陵区蕾蒂医疗美容门诊部，曾用名宜昌市西陵区蕾帝医疗美容门诊部，于2003年2月9日成立，2016年11月2日核准注销，注销原因为决议解散，地址是西陵区西陵一路50号6-7楼，投资人林琴。蕾帝整形公司成立于2016年11月4日。葛优为证明其代理人曾于2019年10月23日向蕾帝整形公司的电子邮箱发送了律师函，提交了电子邮件截图以及蕾帝整形公司的工商注册信息截图，蕾帝整形公司称该邮箱为公司前财务的个人邮箱，公司未收到律师函。庭审中，蕾帝整形公司代理人称，涉案侵权文章配图中的接待大厅与蕾帝整形公司现接待大厅极为相似，蕾帝整形公司现经营地址在宜昌市西陵区新世纪广场C座6楼，涉案微信公众号在蕾帝整形公司认证之前的使用人是宜昌市西陵区蕾蒂医疗美容门诊部，该门诊部的负责人就是蕾帝整形公司现在的法定代表人，该门诊部于2016年已经注销。门诊部与蕾帝整形公司没有承继关系。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公证书、侵权页面截图、微信公众号认证主体截图，公证费发票、工商信息截图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肖像权，是指自然人对自己的肖像享有再现、使用或许可他人使用的权利。其载体包括人物画像、生活照、剧照等。剧照涉及影视作品中表演者扮演的剧中人物，当一般社会公众将表演形象与表演者本人真实的相貌特征联系在一起时，表演形象亦为肖像的一部分。公民的肖像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可以印证涉案文章中图片与原告肖像的同一性。原告对《我爱我家》影视作品中的角色形象享有肖像权，他人未经许可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其肖像。为展示公司形象，公司在其官方微信公众号向用户推送各类信息，亦属于公司经营行为。被告未经原告许可，在其官方微信公众号中使用多幅原告肖像图片，借“葛优躺”的网络热度吸引相关公众关注、阅读，推介被告微信公众号及产品，具有商业使用性质，其该使用行为侵害了原告的肖像权，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被告辩称其不是适格被告，其不构成侵权，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涉案微信公众号的前后使用人，不管是从主体名称，还是经营场所、经营范围、负责人名称以及公众号的宣传内容，均存在高度一致性，由此可以确认，二者存在接续关系，且截至到原告取证时，侵权页面依然存在，当时公众号的认证主体已经变更为被告，庭审时，侵权链接已经搜索不到，说明被告已经删除了侵权链接，因此，被告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另，被告辩称原告主张已过诉讼时效，亦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原告要求被告公开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公开道歉的范围应以被告侵权影响的范围为限。关于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其未提交证据证实因人身权益受侵害造成的财产损失或者被告因此获得的利益，考虑到推送该文时，“葛优躺”为社会热点话题，被告的行为意图更多凸显在蹭热点话题，保持公众号推送文章形式上的风趣活泼以及公众号推送的时效性，从文章内容以及含有原告肖像的图片本身来分析，一般的公众并不会认为被告利用原告的知名度为其企业经营做广告宣传，也不会将原告视为被告的商业代言人，另外，因涉案图片为剧照，本案判决仅涉及原告个人的肖像权。综上，对于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法院根据具体案情，综合考虑被告对原告肖像的具体使用方式、范围、时间和影响酌情判定。原告主张的合理开支过高，法院根据其提交公证费发票及律师出庭情况酌情判定。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宜昌蕾帝整形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微信公众号宜昌蕾帝整形美容医院（微信号×××）上发布主推文登载致歉声明，向原告葛优公开赔礼道歉（致歉内容须经法院审核，逾期不履行，法院将依原告葛优申请，在相关媒体公布判决主要内容，其费用由被告宜昌蕾帝整形美容医院有限公司承担）；二、被告宜昌蕾帝整形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原告葛优赔偿经济损失16000元及合理开支1500元；三、驳回原告葛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5元，由原告葛优负担357元（已交纳），由被告宜昌蕾帝整形美容医院有限公司负担68元（葛优已交纳，宜昌蕾帝整形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给葛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丁晓云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郭锦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