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6民终6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钱永康，男，1975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庆，浙江震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柳立中，浙江震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绍肖印染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滨海工业区二期北侧（兴滨路与北六路交叉口）。法定代表人：郑志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百坤，浙江中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兴刚，浙江中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钱永康因与被上诉人浙江绍肖印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绍肖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3民初114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钱永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庆、柳立中，被上诉人绍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百坤、俞兴刚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钱永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绍肖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致适用法律不当，判决有误。一、一审关于交易主体的认定错误。一审认为，讼争全部交易的实际相对人应为钱永康个人，包括另案（2018）浙0603民初8859号生效判决认定处理的6张增值税发票项下的加工业务，该事实认定错误。1.绍肖公司开具的6份增值税发票均指明绍肖公司的交易对象为绍兴市挺可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挺可公司）。2.绍肖公司提供的36份出库单载明的领货单位也为挺可公司，可见绍肖公司也明白其交易对象为挺可公司。3.在（2018）浙0603民初8859号案件中，绍肖公司在诉状中明确上述加工业务的交易对象为挺可公司，并提供了与挺可公司的委托加工合同。4.挺可公司在（2018）浙0603民初8859号案件中也承认其与绍肖公司存在加工合同关系，并对绍肖公司提供的6份增值税发票中的3份项下的交易进行了自认。5.（2018）浙0603民初8859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认定绍肖公司与挺可公司存在加工合同关系，并判令挺可公司承担相应支付责任。该判决已产生既判力，故对该判决已认定的事实及已判决内容在该判决未能撤销之前，一审无权作出与之相矛盾的事实认定。二、关于本案交易数量的事实认定问题。一审认定交易数量为2611匹，84807公斤，其依据为绍肖公司提供的36份出库单、6份增值税发票以及录音材料，实际为36份出库单载明的数量（2693匹）减去回修数量，事实上直接认定36份出库单的真实性。这种认定方法错误。1.一审认定的数量既非钱永康认可的数量，也非绍肖公司认可的数量，也非录音材料可证明的数量，更非出库单、增值税发票可证明的数量。2.36份出库单和6份增值税发票指明的交易对象均为挺可公司，且上述36份出库单小部分无人签收，大部分为绍肖公司业务员潘某签收，6份增值税发票其中3份已为另案所认定，另3份不予确认，上述事实已由（2018）浙0603民初8859号案进行分析认定，上述证据不能再作为本案事实的认定依据。3.录音材料也无法得出一审认定的交易数量。双方对实际交易数量（加工数量）以及绍肖公司实际交付数量并没有核实清楚，明确需另定时间进行对账，且录音中双方提及的数量，从上、下文分析，应为坯布加工数量，而非实际交付承揽物的数量，且录音中均无一审认定的2611匹的数量。三、关于录音材料的认定问题。1.从证明效力上来看，当录音材料内容与书面证据所反映的事实相悖时，当采信书面证据。本案在绍肖公司提供的36份出库单、6份增值税发票以及生效的（2018）浙0603民初8859号民事判决书均指明交易相对方为挺可公司的情况下，一审仅凭钱永康录音中的“该我给你就给你”一句话，即认定本案交易相对方为钱永康错误。2.该录音材料并不完整，绍肖公司存在选择性录音的事实，不能全面、客观地反映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时，从录音内容可看出，双方是在进行协商，各方均没有查看相关的文字记载内容，且各方同意事后进行对账，故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四、其他事实认定问题。1.绍肖公司两次起诉，均认为交易时间为2018年1月至2018年5月，而一审却认定为是2017年12月至2018年5月。2.关于加工费的支付条件问题，一审没有加以评析不当。一审认定绍肖公司尚有7缸布100多匹在绍肖公司处没有进行交付，在承揽方未完全适当履行交付义务时，加工方有权拒绝履行支付加工费的义务；同时，一审仅认定未交付部分为100多匹，对该具体数量未予审查错误。绍肖公司辩称，本案在两个案件的审理过程中钱永康和挺可公司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恶意串通，应当由其承担不利后果。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与判决结果正确，应予以维持。钱永康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绍肖公司于2019年10月2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钱永康支付剩余加工费306486.04元，并承担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的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绍肖公司、钱永康之间存在加工业务往来，由绍肖公司为钱永康进行布匹染色加工。2017年12月至2018年5月期间绍肖公司陆续向钱永康交付加工成品2611匹、84807公斤。同时绍肖公司于2018年3月至5月期间，陆续向钱永康指定的案外人挺可公司开具价税金额合计为577645.01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6份，挺可公司对其中票号为14142869、05166649、05607487的3份予以了认证抵扣，并支付了其中的255951.39元，剩余的15207.58元则已经由该院（2018）浙0603民初8859号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应当由挺可公司向绍肖公司支付。剩余3份发票，因绍肖公司、钱永康对数量存在争议，挺可公司未予认证抵扣。根据6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票面记载，双方交易平均单价为6.63元/公斤，故双方总交易为562270.41元。扣除纸管、空加、处理、调整等费用26418.13元以及已经由挺可公司自愿负担的271158.97元，钱永康应支付给绍肖公司的加工费金额为264693.31元，该款钱永康至今未付，遂成讼。绍肖公司曾持本案所涉的6份增值税发票、出库单等证据起诉案外人挺可公司，案号为（2018）浙0603民初8859号，该案中，挺可公司认可其中已抵扣的3份发票项下交易，但主张因为绍肖公司加工存在质量问题，故不同意支付余款15207.58元，对于剩余3份发票则不予认可，该院于2019年5月7日作出民事判决书判令挺可公司支付余款15207.58元，该民事判决书经二审判决维持后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另查明，（2018）浙0603民初8859号中，绍肖公司业务员在2019年2月21日该院向其所作询问笔录中自认，尚有“7缸布100多匹”在绍肖公司，未交付钱永康。一审法院认为，绍肖公司、钱永康之间的加工合同关系主体适格，内容未违反国家相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钱永康抗辨认为讼争交易系发生于绍肖公司与案外人挺可公司之间，对此在证据分析认证部分已经予以了分析，该院对于钱永康的此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本案与该院（2018）浙0603民初8859号案件虽然并非同一被告，但二案被告所委托的代理人为同一人，应当对案件情况有较为全面了解，从二案的审理情况看，对讼争交易未付款项的付款责任，二案被告相互推诿，给二案事实的查明造成了较大困扰，实属不应当。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及时全面履行约定或法定义务。现绍肖公司已履行了相应的加工义务，钱永康未及时按约支付货款，是引起本案纠纷的原因，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对于绍肖公司要求钱永康支付尚欠加工费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经审理，该院认定钱永康尚欠加工费金额为264693.31元，对绍肖公司该部分请求金额予以支持，多余部分则不予支持。至于绍肖公司要求赔偿利息损失的请求，结合本案实际，绍肖公司在起诉时尚有加工成品未交付完毕导致双方账目存在争议，绍肖公司就单价的举证也存在一定瑕疵，以致无法直接确定钱永康应付款金额，故钱永康不应承担相应逾期付款的赔偿责任，对绍肖公司该部分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钱永康应支付给绍肖公司加工费264693.31元，款限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绍肖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一是钱永康是否可被认定为本案交易相对方，二是在此基础上，本案交易金额的认定问题。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钱永康上诉认为本案交易相对方应为挺可公司，其不是交易相对方。对此，绍肖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8年8月2日绍肖公司业务员潘国洪与钱永康等人的对账录音，在该录音中，钱永康并未主张交易相对方应为挺可公司，相反，钱永康提出“反正该我要给你的我给你”、“我反正总的给了你们多少钱，还要给你们多少钱”，据此，钱永康作为案涉交易相对方的身份可予认定。绍肖公司曾以挺可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认为双方存在交易金额为577645.01元的加工合同关系，扣除已付款项后，要求挺可公司支付加工费321693.62元。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8）浙0603民初885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综合绍肖公司提供的出库单、增值税专用发票、录音等证据，分析认定钱永康代表挺可公司交易的依据不足，根据出库单亦难以认定挺可公司的收货数量，故根据挺可公司认证抵扣三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以及挺可公司的自认，确认挺可公司与绍肖公司间的交易金额为271158.97元，扣除已付的255951.39元，判决挺可公司向绍肖公司支付15207.58元。本案中，绍肖公司就该另案中未获支持部分进行起诉，一审判决钱永康向绍肖公司支付相应的加工费并无不当，与上述另案判决并无冲突。综上，本院对钱永康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钱永康上诉提出一审认定交易数量2611匹，计84807公斤的依据不足。对此，在上述对账录音中，绍肖公司业务员潘国洪提出“财务科昨天给我是2646匹”，钱永康提出“对的，就是有几匹回修的没有算，有2716匹”。据此，一审法院以码单统计数量2693匹，扣除码单上注明回修的34匹和8859号案件绍肖公司提交清单中载明的改黑48匹，得出交易数量为2611匹、8859公斤具有相应的事实依据。此外，一审按绍肖公司开具的6份发票所记载的数量、价款计算出的6.63元/公斤作为本案交易的单价亦较为公允，本院对一审据此得出的562270.41元的交易总额予以确认。在此基础上，一审扣除相应的纸管费用、以及绍肖公司在8859号案件提交清单中涉及的空加、处理及调整的几笔金额合计26418.13元，以及8859号案件中已处理的271158.97元，得出钱永康尚应支付绍肖公司的加工费金额为264693.31元，一审法院认定金额妥当，本院对钱永康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予采纳。对于钱永康提及的其他上诉理由。案涉出库单显示交货时间始于2017年12月，故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12月至2018年5月期间绍肖公司向钱永康陆续交付加工成品并无不当。至于一审法院查明的绍肖公司业务员在该院向其所作询问笔录中自认尚有“7缸布100多匹”在绍肖公司处，鉴于钱永康未付清加工费，绍肖公司留置部分加工物也合法有据，在钱永康付清加工费后双方可另行厘清，钱永康据此主张本案付款条件不成就缺乏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钱永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70元，由上诉人钱永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 伟审判员 陆卫东审判员 **斌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俞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