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34民终9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兴华，男，1973年12月出生，汉族，村民，户籍地四川省会理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文荣，男，1971年11月出生，汉族，村民，户籍地四川省会理县。 原审被告：刘凌，男，1974年2月出生，彝族，村民，户籍地四川省会理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富顺（系刘凌之子），男，2000年5月出生，彝族，村民，户籍地四川省会理县。 原审被告：马正林，男，1968年8月出生，彝族，居民，户籍地四川省会理县。 上诉人杨兴华因与被上诉人杨文荣及原审被告刘凌、马正林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会理县人民法院(2019)川3425民初10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原审原告杨文荣在一审时已撤回对郝仕秀的起诉，故不应再将郝仕秀列为本案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杨兴华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杨文荣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杨文荣负担。事实和理由：1.2011年4月1日，杨兴华与马正林、郝仕秀签订《房屋土地转让协议》，以138000.00元的价款受让了其女儿马秀名下位于会理县（红旗水库旁）的农村土木结构的房屋及土地后，杨兴华将原土木房屋拆除在原址上新建了约130余平方米的砖混结构一层及二楼搭建的彩钢棚房屋一栋。2015年5月4日，杨兴华将新建的房屋及承包土地转让给杨文荣。因此，一审确认2015年5月4日杨兴华从马正林手中转让得来的房屋土地以408000.00元转让给杨文荣属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予纠正。2.根据法律规定，合同具有相对性，仅对订立合同的当事人产生法律效力，合同的权利义务也仅对订立合同的当事人具有约束力。2011年4月1日，杨兴华与马正林、郝仕秀签订《房屋土地转让协议》，马正林、郝仕秀是转让人，杨兴华是受让人。杨文荣不是该《房屋土地转让协议》的当事人，该转让协议对杨文荣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杨文荣无权要求确认杨兴华与马正林、郝仕秀2011年4月1日签订的《房屋土地转让协议》无效。虽然，2015年4月26日杨兴华是受委托代表杨文荣并以杨兴华的名义与刘凌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该《土地转让协议》的转让人是刘凌，受让人是杨文荣。但是，该《土地转让协议》属另一法律关系，不应当在杨文荣与杨兴华合同纠纷一案中一并进行审理。因此，一审认为杨文荣请求确认无效的三份合同均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前两份合同的标的构成了杨文荣与杨兴华之间的合同标的，杨文荣属于与前两份合同有直接利害关系的人，可以申请确认前两份合同无效的认定，无法律依据。一审将杨兴华与马正林、郝仕秀之间的《房屋土地转让协议》合同纠纷和杨文荣与刘凌之间的《土地转让协议》合同纠纷合并在杨文荣与杨兴华合同纠纷一案中一并进行审理并作出裁判，不当，依法应予纠正。3.法律没有禁止农村居民将其合法享有所有权的农村房屋进行转让。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等法律均准许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对其承包经营的承包土地采取转租、转包、转让和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之间为方便耕种进行互换等方式进行流转。因此，一审认为杨兴华与杨文荣及各当事人之间并非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认定2015年5月4日签订的《房屋土地转让协议》等三份合同无效，定性错误，且未述明三份合同无效违反的法律规定，也不能让人信服。4.因2011年4月1日杨兴华与马正林、郝仕秀签订了《房屋土地转让协议》受让了其女儿马秀位于会理县的土木结构房屋和承包土地后，杨兴华将原土木结构老房屋进行了拆除，并在原址上新建了约130余平方米的砖混结构的一层及二层用彩钢搭建的房屋。杨兴华将新建的砖混结构的新房屋及土地作价408000.00元转让给杨文荣，且转让的新建房屋又是在杨文荣使用中的2019年2月被拆除。一审既然认定2011年4月1日的《房屋土地转让协议》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杨文荣依法应当将杨兴华转让给杨文荣的房屋及承包地返还给杨兴华。虽然房屋已于2019年2月被拆除无法返还，但杨文荣应当折价对杨兴华进行补偿。然而，一审仅认定合同无效，判令杨兴华归还杨文荣房屋土地转让价款408000.00元，未判令杨文荣将房屋及土地返还给杨兴华，以及未判令杨文荣对不能返还的房屋对杨兴华进行补偿，实属判决错误。5.既然一审认定杨兴华与马正林、郝仕秀签订《房屋土地转让协议》中的房屋土地是其女儿马秀位于会理县的房屋和承包土地。马秀应当作为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参加本案诉讼，但一审却未依法追加马秀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属违反法定程序。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违反法定程序，定性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杨文荣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杨文荣辩称，1.农村房屋不可自由转让，系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明确规定，现有审判实践和司法指导意见中也明确了该原则。双方并非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故杨文荣与杨兴华签订的协议确属无效协议。2.杨兴华称其在该土地上新建约130余平方米的房屋不是事实。杨兴华在一审中既未向法院举证证明该事实的成立，更未举证证明所谓构筑物的合法性并提出反诉。相反的是，杨文荣在受让案涉标的土地和房屋后，投入资金增扩建形成损失，远远超过杨兴华自称的130余平方米的违建彩钢棚房屋的损失，故杨兴华在上诉中提出此项毫无依据的诉请，理应驳回。3.至于案外人马秀的问题，更是杨兴华的无稽之谈。既然杨兴华也谈到所谓合同相对性的问题，自然也应当知晓马秀并非案涉合同的当事人，涉及合同之争议自不应当牵涉到马秀。而另一方面，马秀是否与案涉房屋及土地存在事实上的关联，至今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故基于一个未被证明的说法，直接逾越一审在二审中提出诉请，本身也违背了基本的诉讼诚信。 原审被告刘凌述称，对于杨兴华的上诉，刘凌没有什么意见。一审判令刘凌退还杨文荣28，000.00元，经过协商已经私下达成协议，刘凌已退还杨文荣18，000.00元，所以，刘凌的诉讼已经结束。 原审被告马正林述称，1.本案与马秀无关，杨兴华要求追加马秀参加本案诉讼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马正林转让给杨兴华的房屋也与马秀无关。2.本案是政府行为造成的后果，杨兴华和杨文荣是主要的过错方，马正林没有过错。3.马正林以前转让的房屋建筑面积是320多平方米，政府考虑到马正林有一个女儿的户口在，所以只补偿了90平方米，补偿款16.00万多，就是因为杨兴华和杨文荣对马正林房屋进行买卖的原因。4.马正林当时是以138，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杨兴华，只要杨兴华将租金补足，马正林可将138，000.00元退还给杨兴华。5.如果将马正林的土地和房屋面积退还，马正林愿意将408，000.00元退还给杨兴华或杨文荣中的任一人。 原审原告杨文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原告与被告杨兴华签订的《房屋土地转让协议》无效。2.判令被告连带向原告返还408，000.00元。3.确认杨兴华与刘凌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要求被告杨兴华与刘凌归还土地转让款28，000元。4.确认杨兴华与马正林、郝仕秀签订的《房屋土地转让协议》无效。5.判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投资损失30.00余万元。6.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1日，被告马正林及其前妻郝仕秀将自家女儿马秀名下位于会理县（红旗水库旁）的农村房屋、土地以138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被告杨兴华。2011年6月14日，被告杨兴华又以年租金2000.00元的价格向被告刘凌租用刘凌的老屋基及菜地。2015年4月26日，名义上被告杨兴华与被告刘凌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以28000.00元购买了刘凌的老屋基和厂坝，实际上是原告杨文荣直接将28000.00元付给被告刘凌。2015年5月4日，被告杨兴华将从马正林手中转让来的房屋土地以408000.00元转让给原告杨文荣，刘凌的土地一并写入杨兴华与杨文荣之间的《房屋土地转让协议》中转让给原告杨文荣。原告杨文荣从被告杨兴华手中以408000.00元价格取得的房屋、土地实际上仅是被告马正林的房屋、土地，原告杨文荣还以28000.00元的价格受让取得了被告刘凌的土地。2018年，红旗水库库区开展拆迁工作。原告杨文荣购买的房屋于2019年2月被拆除，拆迁补偿款补偿给了被告马正林。被告刘凌的土地也达成了拆迁补偿协议。原告杨文荣未签拆迁补偿协议，也未得到任何拆迁补偿款。原告杨文荣遂起诉被告，要求确认协议无效，返还合同价款及赔偿损失。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原告有无权利主张请求确认杨兴华与刘凌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以及请求确认杨兴华与马正林、郝仕秀签订的《房屋土地转让协议》无效。二是被告马正林、刘凌是否应当连带返还原告的价款408，000.00元。三是原告投资损失30.00余万元的依据。首先，宅基地使用权和土地承包经营权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的权利，与特定的身份关系相联系。原、被告之间并非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故双方于2015年5月4日签订的《房屋土地转让协议》依法应认定为无效。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被告之间签订的转让协议，原告是否有权申请确认无效？原告请求确认无效的三份合同，均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前两份合同的标的构成了原告杨文荣与被告杨兴华之间的合同标的，原告杨文荣属于与前两份合同有直接利害关系的人，可以申请确认前两份合同无效。针对第二个焦点，依照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请求返还合同价款的对象应为与自己签署合同的当事人且收取了自己给付的合同价款的当事人。被告马正林及其前妻郝仕秀与原告杨文荣之间并无合同关系，原告杨文荣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要求被告马正林、刘凌连带返还原告的价款408，000.00元。针对第三个焦点，原告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自己的投资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而被告刘凌虽然名义上与被告杨兴华签订《土地转让协议》，实际上是原告杨文荣直接将土地转让价款28，000.00元付给被告刘凌，原告杨文荣与被告刘凌有实质的合同履行关系，原告杨文荣可以主张要求被告刘凌归还土地转让协议的价款。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原告杨文荣与被告杨兴华于2015年5月4日签订的《房屋土地转让协议》无效；二、被告杨兴华与被告刘凌于2015年4月26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三、被告杨兴华与被告马正林及郝仕秀于2011年4月1日签订的《房屋土地转让协议》无效；四、由被告杨兴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杨文荣房屋土地转让价款408，000.00元；五、由被告刘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杨文荣土地转让价款28，000.00元；六、驳回原告杨文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20.00元，减半收取计3，710.00元，由被告杨兴华负担3，460.00元，被告刘凌负担25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一、对上诉人杨兴华提供的：2012年、2013年用手机拍摄的房屋外观、客厅内部照片2张。欲证实：杨兴华当时将房屋卖给杨文荣是物有所值的，除了土地外，还有130多平方米的房屋。被上诉人杨文荣质证意见：照片是真实的。当时杨兴华转交给杨文荣时，是包含有照片上的房屋（第一层是砖混，第二层是钢结构）。原审被告刘凌质证意见：与刘凌无关。原审被告马正林质证意见：真实的。照片上的房屋确实是出让的土地上修建的，但未拍摄完整。本院认证意见：被上诉人杨文荣及原审被告马正林对照片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该组照片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于该组照片的证明目的，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评判。 二、对原审被告刘凌提供的：杨文荣与刘凌于2019年5月11日签订的《协议》1份及杨文荣于2019年6月19日出具的《收条》1份。欲证实：刘凌与本案的诉讼已经结束。上诉人杨兴华质证意见：与杨兴华无关。被上诉人杨文荣质证意见：真实的。一审判决后，经双方协商达成的《协议》，杨文荣确实收到刘凌的18，000.00元。原审被告马正林质证意见：与马正林无关。本院认证意见：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评判。 三、对原审被告马正林提供的：1.第一组证据：会理县人民政府于2018年11月1日出具的《关于红旗水库饮用水水源地一级保护区内住户自行搬迁的通告》1份及由会理县红旗水库灌区管理处等单位出具的《证明》1份。欲证实：①《关于红旗水库饮用水水源地一级保护区内住户自行搬迁的通告》证实马正林在本案中没有过错，是政府行为。②《证明》证实本案与马秀无关。上诉人杨兴华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被上诉人杨文荣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原审被告刘凌质证意见：与刘凌无关。本院认证意见: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评判。2.第二组证据：会理县水务局于2018年7月27日出具的会水发〔2018〕80号《会理县水务局关于红旗水库水源点一级保护区内住户搬离的通知》。欲证实：房屋拆迁是政府要求的，不是自己的原因造成的。该文件不应由会理县水务局来发布，应该由人民政府发布。认可《通知》上面的事情。上诉人杨兴华质证意见：对该文件无异议。被上诉人杨文荣质证意见：对该文件无异议。不知道有这个事。原审被告刘凌质证意见：对该文件无异议。本院认证意见：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评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2011年4月1日，原审被告马正林及前妻郝仕秀作为转让方（甲方）与上诉人杨兴华作为受让方（乙方）签订《房屋土地转让协议》，主要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一致，甲方自愿将自己合法拥有的所有土地、房屋、院坝等一切设施转让给乙方永久性使用，双方就相关事宜达成以下合同款项，望双方共同遵守。一、房屋、土地在使用期间与有关单位及邻居发生纠纷时，甲方必须协助处理调解。二、转让价格：双方商定所有房屋、土地转让价格为138，000.00元。乙方一次性付清给甲方，甲方出具收款收据。三、房屋交付：甲方应于本合同签字之日起将上述房屋、土地、旧机麻旧家具等全部交给乙方。四、甲方保证对自己转让的房屋、土地等一切设施不存在法律上的障碍。在本合同签订前甲方该房屋、土地及所有债务由甲方全部自行承担，与乙方无关。五、上述房屋、土地及一切设施的占有、使用、收益、处理权归乙方自行作主，甲方不得以任何方式和理由加以干涉。六、如甲方父亲去世，山庄交由甲方无偿使用3-4天。七、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自签字之日起生效，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协议甲方处有马正林、郝仕秀的签名、捺印，乙方处有杨兴华的签名、捺印。2011年4月8日，马正林、郝仕秀向杨兴华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杨兴华购房屋及土地款138，000.00元，房屋占地面400左右平方，土地六亩左右。” 2011年6月14日，原审被告刘凌作为出租方（甲方）与上诉人杨兴华作为租用方（乙方）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主要约定：“二、甲方将自家老屋基及菜地租给乙方使用，该土地东至乡村公路，西至山水沟外50公分，南至山水沟外50公分，北至山水沟外50公分留给杨兴华作过道。三、租用期限：自2011年6月14日至2012年6月13日。四、土地租金每年为2，000.00元，租用合同到期后若乙方需续租重签壹份合同，乙方有优先权，甲方不得以其它理由涨价或不租给乙方使用。五、双方的权利和义务：1.按合同约定为乙方提供相应的土地，合同执行期间，若遇国家征收或征用该土地，甲方与乙方合同终止并归还甲方土地，甲方应退还乙方剩余时间的租金。2.合同期满，乙方不再租用甲方土地时，将土地归还给甲方。六、本合同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合同甲方处有刘凌的签名、捺印，乙方处有杨兴华的签名、捺印。 2015年4月26日，原审被告刘凌作为甲方与上诉人杨兴华作为乙方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主要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一致，甲方自愿将自己老屋基转让给乙方，面积约600平方米，厂坝面积约60平方米，双方就相关事宜达成如下款项。一、该房屋、土地在使用期间与有关单位和邻居发生纠纷时，甲方必须协助处理调解。二、转让价格：双方商定所有土地、厂坝转让价格为28，000.00元。乙方签订协议时一次性付清。三、甲方应在协议签订之时将自己转让的土地、厂坝全部移交乙方。四、甲方保证对自己转让的土地、厂坝等一切不存在法律上的纠纷。在本协议签订前该土地、厂坝及所有债务由甲方全部自己承担，与乙方无关。五、上述土地、厂坝及一切占有、使用、收益以及今后的处置权归乙方所有，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加以干涉。六、在乙方付清款项以后，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违约，违约甲方承担违约金100，000.00元。七、本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未尽事宜以双方商定的书面补充协议为准。”协议甲方处有刘凌的签名、捺印，乙方处有杨兴华的签名、捺印。同日，刘凌向杨兴华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杨兴华现金28，000.00元。”杨兴华、杨文荣、刘凌在一、二审中均认可28，000.00元的土地转让款系杨文荣直接支付给刘凌的。杨兴华在二审中陈述：“其只是帮杨文荣向刘凌购买。” 2015年5月4日，上诉人杨兴华作为转让方（甲方）与被上诉人杨文荣作为受让方（乙方）的委托代理人签订《房屋土地转让协议》，主要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一致，甲方自愿将从郝仕秀、马正林、刘凌处购买的所有土地、房屋、院坝等一切设施转让给乙方永久性使用（郝仕秀、马正林的房屋占地面积约400平方米，山地面积约6.5亩。刘凌处老屋基、院坝、厂坝1.5亩。郝仕秀、马正林、刘凌的转让协议原件一并移交给乙方）。双方就相关事宜达成以下合同款项，望双方共同遵守。一、房屋、土地在使用期间与有关单位及邻居发生纠纷时，甲方必须协助处理调解。二、转让价格：双方商定所有房屋、土地转让价格为408000.00元。乙方分两次付清给甲方，甲方出具收款收据（第一次协议签订当时由乙方付现金200000.00元给甲方。第二次付款乙方在甲方的配合协调下作出明确永久性范围后，由乙方一次性现金支付全部余款给甲方。）三、房屋交付：甲方应于本合同签字之日起将上述房屋、土地、旧机麻旧家具广告牌等全部交给乙方。四、甲方保证对自己转让的房屋、土地等一切设施不存在法律上的纠纷。在本合同签订前该房屋、土地及所有债务由甲方全部自行承担，与乙方无关。五、上述房屋、土地及一切设施的占有、使用、收益以及今后处置权归乙方所有，甲方不得以任何方式和理由加以干涉。六、由乙方在交付200000.00元（第一次付款）给甲方后，甲方在有效工期一个月内不能协调配合乙方完成划界事宜，则甲方退还乙方200000.00元现金，并承担100000.00元的违约金作为乙方的补偿。七、本协议中委托代理人不是受让方，只负责代理签约等其它事宜。八、本协议一式三份，甲方执一份，乙方执两份，自签字之日起生效，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未尽事宜，以双方商定的书面补充协议为准。”协议甲方处有杨兴华的签名、捺印，乙方代理人处有杨文荣的签名、捺印，见证人处有黄明元、王某的签名、捺印。杨文荣虽在协议的受让方（乙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名、捺印，但杨文荣为实际受让方，即杨兴华与杨文荣系《房屋土地转让协议》的合同相对人。2015年5月4日、2015年8月6日，杨文荣分两次向杨兴华支付购买房屋及土地款项200000.00元、208000.00元，共计408000.00元。杨兴华向杨文荣出具了《收条》2份，2份《收条》上均有见证人杨某的签名、捺印。 因红旗水库属于会理县城区集中式饮用水水源，会理县人民政府于2018年11月发布《通告》，要求红旗水库饮用水水源地一级保护区内所有住户自通告之日起立即自行停止违法生产活动，并按会理县人民政府确定的搬迁方案自行搬迁。2019年2月，杨文荣购买的房屋被拆除，拆迁补偿款补偿给了马正林。刘凌的土地也达成了拆迁补偿协议。杨文荣未签拆迁补偿协议，也未得到任何拆迁补偿款。为此，杨文荣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如所请。 另查明，2019年5月11日（一审宣判后），杨文荣与刘凌签订《协议》，主要载明：“①由刘凌支付杨文荣18，000.00元。②刘凌必须于6月30日前支付完毕，否则以法院判决为准。③协商后双方不得再以该诉讼进行任何纠纷。法院4月30日判决书不再有效力。”双方在协议人处签名、捺印。2019年6月19日，刘凌向杨文荣支付了款项18，000.00元，杨文荣向刘凌出具《收条》。 本院认为，从被上诉人杨文荣的一审诉讼请求看，其是要求确认其与杨兴华签订的《房屋土地转让协议》、杨兴华与刘凌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杨兴华与马正林、郝仕秀签订的《房屋土地转让协议》均无效，同时要求返还土地转让款等。因此，本案案由应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审认定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不当。对此，本院予以纠正。二审中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杨兴华与杨文荣于2015年5月4日签订的《房屋土地转让协议》是否有效；如果合同无效，双方是否应依法承担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2.杨文荣在本案中是否有权请求确认杨兴华与马正林、郝仕秀于2011年4月1日签订的《房屋土地转让协议》无效；是否有权请求确认杨兴华与刘凌于2015年4月26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3.一审是否存在漏列当事人程序违法的情形。 一、关于本案争议的第一个焦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土地使用权可以依法转让。”杨兴华在未合法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的情况下，又将该土地非法转让给杨文荣，该非法转让土地的行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规定的情形，即该非法转让土地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因此，杨兴华与杨文荣于2015年5月4日签订的《房屋土地转让协议》属无效合同。合同无效，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进行处理。因此，杨兴华应将收取的房屋土地转让款408，000.00元返还给杨文荣。而对于杨兴华主张杨文荣应将房屋和土地返还，以及杨文荣应对不能返还的房屋进行补偿的问题。经查明，案涉房屋和土地已被拆迁和收回，无法返还，而拆迁补偿款又补偿给了马正林。因此，一审未再判决杨文荣向杨兴华返还案涉土地和房屋，正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杨兴华可依据与马正林、郝仕秀于2011年4月1日签订的《房屋土地转让协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另案提起诉讼主张权利。因此，杨兴华上诉提出：“一审法院未判令杨文荣将房屋及土地返还给杨兴华，以及未判令杨文荣对不能返还的房屋对杨兴华进行补偿，实属判决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本案争议的第二个焦点。1.关于杨文荣在本案中是否有权请求确认杨兴华与马正林、郝仕秀于2011年4月1日签订的《房屋土地转让协议》无效的问题。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2011年4月1日《房屋土地转让协议》的转让人系马正林、郝仕秀，受让人系杨兴华，即马正林、郝仕秀与杨兴华才是该《房屋土地转让协议》的相对人，而杨文荣不是该《房屋土地转让协议》的相对人。因此，杨文荣无权要求确认杨兴华与马正林、郝仕秀于2011年4月1日签订的《房屋土地转让协议》无效。杨文荣的该项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对杨文荣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不当。对此，本院应予纠正。2.关于杨文荣在本案中是否有权请求确认杨兴华与刘凌于2015年4月26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的问题。经查明，2015年4月26日《土地转让协议》虽系杨兴华与刘凌签订，但杨兴华、杨文荣、刘凌在一、二审中均确认28，000.00元的土地转让款系杨文荣直接向刘凌支付的。协议签订后，案涉土地由杨文荣实际占有和使用。同时，杨兴华在书面上诉状中亦认可：“杨兴华是受委托代表杨文荣并以杨兴华的名义与刘凌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该《土地转让协议》的转让人是刘凌，受让人是杨文荣。”另查明，一审宣判后，杨文荣与刘凌于2019年5月11日签订《协议》，并由刘凌向杨文荣返还了土地转让款18，000.00元。根据上述事实，2015年4月26日《土地转让协议》虽系杨兴华与刘凌签订，但合同的履行主体为杨文荣与刘凌，即杨文荣与刘凌系2015年4月26日《土地转让协议》的合同相对人。因此，杨文荣有权请求确认杨兴华与刘凌于2015年4月26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同时，刘凌向杨文荣转让案涉土地属于非法转让，该非法转让土地的行为同样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土地使用权可以依法转让。”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2015年4月26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属无效合同。合同无效，同样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进行处理。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判决杨兴华与刘凌于2015年4月26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以及判决刘凌向杨文荣返还土地转让价款28，000.00元，正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而对于案涉土地，已被会理县相关职能部门收回，刘凌亦与会理县相关职能部门达成了拆迁补偿协议。因此，一审未再判决杨文荣向刘凌返还案涉土地，正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因此，杨兴华上诉提出：“2015年4月26日《土地转让协议》属另一法律关系，不应当在杨文荣与杨兴华合同纠纷一案中一并进行审理并作出裁判。”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本案争议的第三个焦点。杨兴华上诉提出：“马秀应当作为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参加诉讼，但一审却未依法追加马秀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属违反法定程序。”首先，2011年4月1日《房屋土地转让协议》的签订主体及履行主体为杨兴华与马正林、郝仕秀，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该协议的相对人为杨兴华与马正林、郝仕秀，而马秀并非该协议的相对人。其次，从目前在案证据看，不能证明马秀与案涉房屋和土地具有关联性。因此，马秀不是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法院未追加马秀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程序并无不当。杨兴华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杨兴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会理县人民法院(2019)川3425民初105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五项，即原告杨文荣与被告杨兴华于2015年5月4日签订的《房屋土地转让协议》无效；被告杨兴华与被告刘凌于2015年4月26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由被告杨兴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杨文荣房屋土地转让价款408，000.00元；由被告刘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杨文荣土地转让价款28，000.00元； 二、撤销四川省会理县人民法院(2019)川3425民初1059号民事判决第三、六项，即被告杨兴华与被告马正林及郝仕秀于2011年4月1日签订的《房屋土地转让协议》无效；驳回原告杨文荣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原审原告杨文荣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710.00元，由上诉人杨兴华负担2，968.00元，由被上诉人杨文荣负担492.00元，由原审被告刘凌负担2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420.00元，由上诉人杨兴华负担5，936.00元，由被上诉人杨文荣负担984.00，由原审被告刘凌负担5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董永亮 审判员  杨发蓉 审判员  刘志涛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殷任波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 第二条…… 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土地使用权可以依法转让。 ……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