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甘07民终3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男，汉族，住张掖市，现住张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甘肃金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甘肃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男，汉族，住高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某，甘肃鑫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某，女，汉族，住高台县，系上诉人李某之妻。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某，甘肃鑫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某、李某因与被上诉人田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高台县人民法院（2019）甘0724民初17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对本案进行了开庭审理，上诉人王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陈某，上诉人李某及其与被上诉人田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某的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某和田某共同向王某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合计1856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某和田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将本案借款合同所涉及的借贷主体认定为上诉人王某和案外人赵培龙，该认定系毫无根据的错误认定。一，在借贷关系发生时，王某与赵培龙并不认识，一审法院仅仅依据李某与赵培龙串通好的虚假陈述认定本案事实明显错误。二，从一般情况来讲，200000元对于一般家庭来说是数额较大款项，王某不可能随意将借款出借给自己不认识的人，不可能在借款人都不在的情况下将200000元转给李某。三、一审法院认定李某通过转账及现金方式将200000元交付给案外人赵培龙，系明显的错误认定。四、一审法院认定在借贷关系发生之后，赵培龙通过李某以转账和现金的方式陆续给王某偿还215000元，属于毫无根据的错误认定。 上诉人李某的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依法认定的事实上诉人无异议，但一审认定截止2018年7月24日李某尚欠王某本金90000元有异议。本案借款系王某主动愿意借给赵培龙使用的，借款的商议及约定也发生在王某、李某和赵培龙三人之间，本案的借款实际债务人是案外人赵培龙。借款偿还过程中，实际是由赵培龙具体偿还，庭审期间，赵培龙也主动到庭证明借款系他实际借用，偿还借款也是他具体偿还。二、本案的借款未约定利息，也未约定还款期限。三、关于本案的还款情况，赵培龙本人通过银行卡转账和通过李某转交、支付现金等方式给王某偿还资金超过240000元，已经偿还清了王某的借款200000元。 针对上诉人王某的上诉状，上诉人李某及被上诉人田某辩称，一、根据法庭调查查明的案件事实与王某所诉的案件不相符。本案实际的借款发生在王某与赵培龙之间，并非李某与王某之间。本案的借款未约定利息，也未约定还款期限，仅仅说如果赵培龙买卖好的话根据情况付一些利息，王某所陈述的约定年息25%的说法不能成立。根据法律规定，借款没有约定利息的，无权主张利息。自然人之间借贷利息约定不明确，法院不支持利息。本案中实际没有约定利息，借款人也不认可约定利息的说法，故属于利息约定不明的情形，法院应该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关于利息的要求。赵培龙本人通过银行卡转账和通过李某转交、支付现金等方式给被上诉人偿还的资金超过240000元左右。现根据法庭查明的还款情况，结合王某认可的还款金额，实际借款人赵培龙分期偿还的金额超过借款本金200000元。故本案中，事实情况是赵培龙已经偿还了被上诉人的借款本金200000元，及自愿支付的利息15000元，由此，被上诉人所诉的请求依法不能成立。二、王某诉田某为本案债务人系诉讼主体错误。代理人认为田某不应该承担还款义务，田某虽然与李某系夫妻关系，但并非借款的债务人。田某本身并没有参与王某借款给赵培龙使用的债权债务事宜，根据王某提供的关于田某与本案关联的证据，仅能证明田某是工商银行高台支行的柜台业务员。根据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李某不是本案的实际借款人。李某出具条据的行为充其量就是起到了担保保证作用。故该笔借款不能认定为李某个人借款或者家庭债务。本案当中，李某既不是实际借款人，该笔借款2014年3月份已经转给了实际借款人赵培龙，李某没有用于和田某的家庭生活所需，况且李某和田某均系上班人员，每月有稳定的工资收入，足以维持正常的家庭开支，不需要额外借贷200000元用于家庭生活开支。故被上诉人以此主张该笔借款系李某与田某的夫妻共同债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李某和田某虽系夫妻关系，但是涉及的借款均不属于应该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情形，故田某不应作为本案的上诉人承担借款偿还义务。三、本案鉴于赵培龙实际已经偿还完毕了借款本金200000元，并超出本金支付了现金15000，合计215000元。本案双方既没有约定利息，又没有约定还款期限，根据法律规定，利息约定不明，还款期限以两年诉讼时效为限，借款人赵培龙愿意承担2016年3日27至2017年5月31日期间的借款本金200000元同期银行贷款利息11373.61元，合计211373.61元。即实际已经将借款本金和利息偿还完毕。综上，法庭应该根据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针对上诉人李某的上诉状，上诉人王某辩称，一、李某所述的借款人是案外人赵培龙不属实，王某与赵培龙在借款时仅仅见过一次面，不可能将钱借给赵培龙，王某是将钱借给了李某，且是李某出具的借条，借款人就是李某。二、实际的借款是有利息的，且利息是年息25%。三、田某在借款关系发生时，确实是银行工作人员，如果田某仅是银行工作人员，当时在银行工作的还有其他人员，为何不是其他人员完成该笔业务，且在一审庭审中，我方提交的还款证据中，有两笔还款都是由被上诉人田某完成的，故借款人是李某与田某，根据婚姻法等相关法律的规定，田某在该案中应该承担责任。 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90000元，支付利息95600元，合计185600元，并利随本清；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被告因同在司法部门工作，都是司机，系多年朋友关系，2014年3月的一天，被告找原告，称和朋友的生意需要资金周转，向原告借款200000元用于周转，承诺年利息25%，借款期限两年，因双方系多年朋友关系，原告遂同意借款，2014年3月27日，原告在高台出差，遂随被告到第二被告田某所在的工行高台县支行，从原告卡上给被告李某6222022712004787311账户上转账200000元（田某亲自办理的该笔业务），被告给原告出具借据一张，口头约定年利率25%，被告每季度支付利息12500元。遂后，被告按约定支付了前两年利息，后到约定的还款期限，被告称需要继续使用该笔资金被告仍按约定的按季支付利息，到2016年9月11日，按照约定被告应该支付原告利息12500元，但被告只支付利息5000元。被告从2014年6月至2016年9月共计付息105000元，后被告以种种理由拖延支付利息，2017年3月，因原告在海口购房，督促被告清偿本金利息，2017年5月11日，在原告的多次催促下，被告偿还本金100000元，2017年12月被告又还款10000元，之后被告再未还款，后原告多次催促被告，被告以他朋友钱要不回来为由推诿，2018年7月24日，被告发信息称，还有原告90000元的本金，利息要回就给原告支付。现被告欠原告本金90000元，利息95600元，被告推诿拒付，且从未主动和原告联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原告王某到高台出差时与被告李某、案外人赵培龙相遇，赵培龙与原告商议，因其生意周转需向原告借款。同月27日，原告再次到高台出差时，因赵培龙不在，遂联系到被告李某，在高台工行，转账给李某200000元，当时办理转账手续的工作人员为被告田某，李某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后被告李某将该款通过转账或现金方式交付案外人赵培龙。遂后赵培龙并通过李某以转账和现金方式陆续偿还原告215000元。后原告与李某短信结算。截止2018年7月24日，尚欠原告本金9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虽然由被告李某向原告出具了借条，同时原告也将借款转入被告李某的账户，但从庭审中的证据来看，借款的合意应当是由原告王某和案外人赵培龙之间形成的，此二人之间的借款行为才是真实的意思表示，被告李某不管出于什么目的，向原告出具借条，并代收借款的行为应当具有担保的性质。经法庭释明后，原告不愿意追加被告，作为被告李某同样具有偿还借款的义务。借款虽然由被告田某经办，但当时田某是银行的工作人员身份，这种行为不能代表其具有和被告李某共同举债的合意，事后被告田某也未有共同偿还债务的合意，原告就被告田某的举债合意也未提供证据加以证实。另外从庭审过程中双方提交的证据来看，此款的真实使用人系案外人赵培龙，并未由二被告用于家庭共同生产生活，故被告田某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双方在借条中未明确约定利息和还款时间，根据双方偿还借款的金额及短信结算的情况，双方在借款时是有利息的，根据原告自认的已经收到偿还借款的数额和双方结算的金额之间，与原告所诉称的年息25%的标准也不相符，应当视为利息约定不明。故原告主张的利息应当自2018年7月24日结算后按照年利率6%承担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至借款本金清偿完毕之日。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实，未提供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应当承担对自己不利的后果。综上所述，原告王某主张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主张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根据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酌情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李某于本判决生效后20日内偿还原告王某借款本金90000元，并自2018年7月25日起按照年利率6%承担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至借款本金偿还完毕之日；二、被告田某不承担责任；三、驳回原告王某的其它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012元，由被告李某负担，并连同案件款一并给付原告。本院预收原告的受理费4012元，不再退还。被告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王某向法庭提交了新证据。王某向法庭提交持卡人为王某银行卡尾号为5057的交易明细一份，欲证明：1、在2014年3月27日，王某通过转账方式将200000元转给了李某，李某的银行卡尾号为7311，借款人是李某；2、该证据与一审提交的转账凭证上，网点号和柜员号均是田某在2014年3月27日的上班所在的工商银行的网点号，通过交易明细证明在2014年6月27日及2015年4月1日两笔偿还的利息也是田某完成的，借款行为及对利息的还款行为田某均参与了，故田某对本案的借款是知情且同意的；3、在2014年6月27日至2016年4月9日之间的还款都有规律性，都是每季度是12500元，共计偿还了100000元，从还款金额印证，当时约定的年利率是25%。上诉人李某及被上诉人田某阅看证据后，质证对该证据的三性无异议，但是从证据反映的内容，不能证明双方之间的利息是年息25%，该证据只能证明田某是工商银行高台县支行的业务人员，她办理业务仅是履行自己的工作，本案田某的身份是职务行为不是借款人。 对上述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法庭于后做综合分析认定。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部分事实一致，对一审审理查明的部分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提起上诉，对双方上诉争议的焦点概括为：1、涉案借款的债务人主体确认问题；2、涉案借款是否系夫妻债务；3、涉案借款对利息如何确认。 对第一个焦点问题，据一、二审中王某提供的内容为“今借到王某现金贰拾万元正。?200000.00借款人：李某2014.3.27”的借据、李某给王某数次还款的双方的银行卡交易明细、及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足以证明涉案借款200000元由李某出具借据，200000元借款打入了李某的银行卡中，所偿还的款项210000余元，由李某直接给付王某，同时双方的微信聊天中也反映王某及其妻陈某多次催促李某偿还借款本息，李某也表示尽快履行还款义务。一、二审中始终未能提供涉案借款人为案外人赵培龙或王某认可赵培龙为借款人同意由赵培龙为债务主体并由其负责偿还借款的证据，故上诉人李某上诉主张实际借款人为案外人赵培龙应由赵培龙承担偿付责任的请求与现有证据证明的事实不符，故对其请求不予支持。 对第二个焦点问题，涉案借款是否系夫妻债务，即借款人李某之妻田某是否以夫妻债务共同承担偿付责任。在一二审诉讼中，李某始终认为实际借款人为案外人赵培龙，而非本人，更不认可其妻田某为涉案借款的债务人，就双方争议的这一焦点问题，据现有证据，无证据能够证明李某之妻田某参与了借款的协商事宜，也无证据能够证明田某对该笔借款事后表示追认，或以自己的实际还款行为加入债务人主体，同时双方均知晓此笔借款未用于李某夫妻家庭生活的正常开支，故上诉人王某主张此笔借款应由李某、田某夫妻以夫妻债务共同偿还的请求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不能认定为夫妻债务，被上诉人田某不应承担偿付责任，故对上诉人王某的此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王某提供的借据上未明确利息及还款期限，王某主张对利息、还款期限进行了口头约定，约定利息按年利率25%计算，按季度偿还，李某主张在借款时未明确约定借款利息，在偿还本金110000元之前，所偿还的多笔款项105000元均为本金，现已偿还清了本息。对双方争议，二审认为，涉案借款的利息应以年利率25%确认计算，符合现有证据证明的客观事实。一是自2014年6月27日至2016年4月9日，很有规律的每隔三个月每次转款12500元（2014年6月27日转15000元，但2014年9月28日只转了10000元，仍平均转款12500元），共8笔，由李某给付王某款项100000元；二是李某于2018年7月24日发给王某的内容为“不说了王师，借你二十万元钱，到现在也还了二十多万了，我也不是赖账的人！赵转多少我就给你给多少！还有九万的本钱！我想办法要？利息只要能要上我一分都不少你？我媳妇的姨姨的一百六十万我担保着借给？三年没有给一分钱，不要说是利息了，本钱都没要来！我的钱借给人本都要不来！还那的息？”的微信中，明确认可时至此日，尚欠王某借款本金90000元。若按李某的主张，偿还的都是本金，至此日已偿还了210000余元，不可能还欠本金90000元，所以李某的主张明显不符合客观事实。三是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也能够反映李某应承担借款的利息。故上述人李某主张在偿付本金110000元之前所偿还的款项均为本金、本息已偿还清的请求不符合客观事实，对此主张不予支持。但对王某主张的利息计算问题，应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对已偿还的部分可按年利率25%计算确认，对尚未偿还的部分，应以年利率24%计算确认，由债务人李某承担偿付责任，即2014.3.27-2016.4.9的利息按年利率25%计算，已有李某给付10万元偿还完毕，自2016年4月9日起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由李某承担偿付责任，即以本金200000元，自2016.4.10-2017.5.11，共390天，计息51288元；本金100000元，自2017.5.12-2017.12.1，共199天，计息13085元；本金90000元，自2017.12.2-2018.7.24，共232天，计息13729元。共计利息78102元，扣除2016年9月11日给付的5000元，下余73102元由李某承担。自2018年7月24日之后的利息，按本金9000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息至本金还清为止，由李某承担。 综上述事实理由，各上诉人的上诉主张部分有据证实，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部分无据证实，有悖于法律规定，应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部分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及处理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甘肃省高台县人民法院（2019）甘0724民初17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维持甘肃省高台县人民法院（2019）甘0724民初178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变更甘肃省高台县人民法院（2019）甘0724民初17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李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上诉人王某借款本金90000元，承担利息73102元，合计163102元，并自2018年7月25日起，按本金9000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承担利息至本金还清为止。 一审案件受理费4012元，由上诉人王某负担486元，上诉人李某负担352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12元，由上诉人王某负担486元，上诉人李某负担352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力珍 审 判 员 安凤梅 审 判 员 尹建兵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焦 飞 书 记 员 齐志婧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