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6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长城家俱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福华三路与金田路交汇处卓越世纪中心4号楼6层。法定代表人：吴展青，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波，四川省蜀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杰，四川省蜀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花地毯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环翠区和平路113-1号。法定代表人：刘晓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年义，男，该公司法制办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云，女，该公司法律顾问。上诉人深圳长城家俱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家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花地毯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花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2民初4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城家俱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山花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由山花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合同涉及的法律关系认定不清。本案涉及两个法律关系，山花公司不应在一个诉讼中提出诉求。一审法院认为虽然两份合同名称不同，但合同约定的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基本相同，双方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实际上，虽然《地毯定做加工承揽合同》（2017年4月2日签订）与《地毯定作加工合同》（2017年10月16日签订）的合同当事人都是长城家俱公司与山花公司，但系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两份合同签订和履行的时间不同，且合同中定作的标的（地毯的样式、单价）不同；两份合同对结算方式、地毯面积计算方式的约定也不同，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也不同，一审法院并未将两份合同分别对应的货款欠款金额予以确认，对法律关系的事实认定不清。2.一审法院对欠付金额认定不清。由于长城家俱公司与山花公司未进行结算，且双方对地毯的面积不能达成一致，且两份合同关于地毯铺装的结算方法的约定不同，即《地毯定做加工承揽合同》第五条约定“合理损耗及计算方法按实际铺装面积结算”，而《地毯定作加工合同》第一条第二项约定“附表所列甲方需求货物之数量为暂定数量，甲方有权根据工程的实际需要而单方予以调整，结算以甲方实际收货数量为准”。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地毯已经实际使用，故应当按照山花公司提供的数量为结算依据”，且一审法院计算欠付货款金额的方法是计算两份合同涉及总供货额与已付金额之间的差额，故一审法院对欠付货款金额认定不清。3.一审法对违约金承担的事实认定不清。一审法院认为，山花公司按约履行合同义务，长城家俱公司理应按约支付地毯款，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已经届满，但长城家俱公司逾期支付该款项。事实上，双方并没有进行结算，付款期限届满的时间无法确定，一审法院并未认定清楚。根据《地毯定做加工承揽合同》第九条其他约定事项中第7项约定“双方签订合同后，如承揽人延迟交货时间超过七日外，则每延迟一天按总价款的千分之三违约金罚款。如定作方延迟付款时间，则每延迟一天，按总价款的千分之三违约金罚款”。因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其根据自己的实际使用量计算并将货款支付，双方关于地毯使用的面积、结算有异议，一直在交涉，但何时为迟延付款的时间无法确定，亦无证据证明付款期限届满，故不能确定该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不应支持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山花公司辩称，不同意长城家俱公司的上诉事实与理由，长城家俱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按照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即使从2018年1月6日酒店实际投入经营计算，违约金数额高达3231157元，按照每日万分之四进行调整，违约金数额也高达40余万元，一审法院判决长城家俱公司支付25000元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山花公司损失，请求二审法院对违约金予以改判。山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拖欠的货款528152.2元；2.被告支付原告迟延付款的违约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日，原、被告签订了一份地毯定作加工承揽合同，与本案有关的内容为：一、定作标的、数量、单价、金额等：客房地毯数量为11600㎡单价为123元/㎡金额为1426800元；走廊地毯数量为3250㎡单价为123元/㎡金额为399750元；电梯厅地毯数量为650㎡单价为123元/㎡金额为79950元；总价款为1906500元，上述单价包括地毯主材、底垫、其他辅材及铺装费；……三、送货地点为成都百悦城希尔顿逸林酒店项目工地，到货时间为被告发出供货指令之日起的40天内（但前提为发出供货指令时应把合同约定的供货区域的地毯图案和花色确认）；……六、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货到2日内验收并签收货物清单，如有异议请在货到三日内书面提出，逾期视为验收合格；七、合同签订盖章后即生效，此合同无预付款，然后原告开始生产货物，货到工地按样验收，原告七日内按到货金额的70%支付给原告；原告开始裁剪铺装，地毯铺装完毕后被告应当在七日内组织人员进行铺装质量验收，并出具书面文字的、盖章签字的结算单据；如逾期不验收，不确认工程量，拒绝盖章签字确认或地毯已经使用了的则视为验收合格，结算以承揽方提供的数量为结算依据；验收合格后，原告提供检测报告、阻燃报告后五天内再支付总结算金额的25%，剩余5%为质保金，质保期为1年，期满后七个工作日内一次性付清（铺装时间暂定为15天，具体视工地装修进度而定）；双方签订合同后，如承揽人延迟交货时间超过7日外，则每迟延一天，按总价款的千分之三违约金罚款，如定作方延迟付款时间，则每延迟一天，按总价款的千分之三违约金罚款。该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送货，被告的工作人员张诚于2017年8月26日在原告出具的送货单上签字确认并加盖了项目专用章，在该送货单上载明：客房地毯的数量为7325.6㎡，走道及电梯厅地毯的数量为3389.8㎡，海绵垫的数量为4000㎡。2017年9月26日，被告的工作人员张诚在原告出具的发货单上签字确认，该发货单上载明：客房地毯，数量为2596㎡，单价为123元/㎡，金额为319308元。2017年10月16日，原、被告又签订了一份地毯定作加工合同，与本案有关的内容为：一、定作标的、数量、单价、金额：大堂吧地毯数量为260㎡，全日制餐厅地毯数量为14.4㎡，日式餐厅地毯数量为23㎡，大堂休息区地毯数量为11.5㎡，以上单价均为390元/㎡，总价款为120471元；上述单价包括地毯主材、底垫，其他辅材及铺装费；……四、付款方式：1、自合同签订后，原告接到被告供货通知，每批货按合同规范要求到达现场，经双方验收合格后，支付该批货物的70%；2、地毯安装完毕，经被告、监理及业主验收合格后（七日内验收），验收合格后在七个工作日内支付至总货款的95%，合同总金额的5%将作为质保金，在质保一年后无任何质量问题，则被告一次性无息付清余款。该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送货，被告的工作人员张诚于2017年11月15日在原告出具的送货单上签字确认，该送货单上载明总金额为122850元。又，被告于2017年9月8日向原告付款922595.94元，于2017年9月30日向原告付款223515.6元，于2018年1月24日向原告付款85995元，以上共计1232106.54元。庭审中，被告为证实其抗辩主张向法庭提交了加盖有山花地毯销售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财务专用章的地毯收方单，拟证实原告自行核算的总金额为1430010元。经质证，原告主张无法确认其上所加盖的财务专用章的真实性，且原告从未授权成都分公司向被告出具任何与合同履行相关的手续，涉案合同也是原、被告之间签订的，也不是分公司与被告签订的。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虽然对该证据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交相反的证据予以证实，也未申请对该财务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故一审法院对被告提供的该份证据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两份合同虽然在合同名称上有所不同，但合同约定的原、被告的权利义务基本相同，原告按照被告的要求提供地毯并负责铺装，被告向原告支付报酬，双方之间形成了承揽合同关系。我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故对被告主张该两份合同非属于同一法律关系的抗辩主张，不予采信。原、被告签订的两份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相关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原告已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完成了地毯铺装，被告亦应依约履行相应的付款义务。现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系被告实际欠付原告货款的金额及被告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关于被告实际欠付原告货款的金额问题。被告主张应当按照地毯的实际铺装面积计算货款金额，但实际上在地毯铺装完毕后，原、被告双方一直未核对地毯铺装面积。但在双方签订的上述两份合同中均约定在地毯铺装完毕后，由被告组织人员进行验收。被告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曾在地毯安装完毕后催告过原告核对地毯铺装面积，也并提交证据证实双方未能在地毯安装完毕后核对铺装地毯面积的责任在于原告，双方在合同中也明确约定“如逾期不验收，不确认工程量，拒绝盖章签字确认或地毯已经使用了的则视为验收合格，结算以承揽方提供的数量为结算依据”，且现涉案酒店也已经于2018年1月6日开业，涉案地毯被告也已经实际使用，故应当按照原告提供的数量为结算依据。根据被告提供的加盖原告成都分公司财务专用章的地毯收方单，原告的总供货额为1430010元，扣除被告已支付的1232106.54元，被告尚欠原告货款197903.46元。现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已经届满，被告理应向原告支付上述款项。关于被告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正如上述所述，原告已按约履行合同义务，被告理应按约支付地毯款，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已经届满，但被告逾期支付该款项，其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在双方于2017年4月2日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的“如定作方延迟付款时间，则每延迟一天，按总价款的千分之三违约金罚款”明显过高，而在2017年10月16日签订的合同中并未对被告逾期付款需要承担的违约责任作出约定。对此，综合考虑原告实际损失，合同的履行情况、双方过错及预期利益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25000元。综上，原告诉讼请求之合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支付原告货款197903.46元；二、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25000元。以上款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41元，由原告负担2625元，由被告负担1916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一审中，上诉人长城家俱公司提交自行核算的地毯收方单，载明案涉工程地毯款项金额共1308059.1元，所列明细包括客房地毯、走道地毯、餐厅地毯、大堂地毯等。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案涉两份合同是否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一并审理是否妥当；二、长城家俱公司欠付山花公司货款的数额如何确定，长城家俱公司是否构成违约，应否支付违约金。关于焦点一，案涉两份合同是否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一并审理是否妥当的问题。案涉两份合同虽然签订时间不同，部分条款的约定不同，但均约定长城家俱公司在山花公司定做地毯，山花公司负责加工、铺装地毯，长城家俱公司向山花公司支付地毯货款，符合承揽合同的法律特征。而且从长城家俱公司一审提交的其自行核算的地毯收方单看，共计金额为1308059.1元，包含案涉两份合同项下的地毯款项，长城家俱公司也未将两份合同款项分开计算，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合同约定的双方当事人权利义务基本相同，双方系承揽合同法律关系，并将两份合同项下的款项一并处理并无不当，长城家俱公司主张两份合同所涉法律关系不同，一审法院对法律关系认定不清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关于焦点二，长城家俱公司欠付山花公司货款的数额如何确定，长城家俱公司是否构成违约，应否支付违约金的问题。案涉两份合同均约定地毯安装完毕后，由长城家俱公司负责验收。一审法院根据案涉合同关于“如逾期不验收，不确认工程量，拒绝改造签字确认或地毯已经使用了视为验收合格，结算以承揽方提供的数量为结算依据”的约定，按照山花公司提供的数量为结算依据，认定山花公司的总供货为1430010元，长城家俱公司欠付山花公司货款197903.46元并无不当。案涉酒店已经于2018年1月6日开业，案涉地毯已经实际投入使用，在此情况下，山花公司的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长城家俱公司应按照案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长城家俱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综合合同约定、山花公司的实际损失、合同履行情况等因素，酌定长城家俱公司承担违约金25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深圳长城家俱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82元，由上诉人深圳长城家俱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葛俊生审判员  郭庆文审判员  王玲丽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李亚男书记员陈俣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