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33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浏阳市地方电力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浏阳市北盛镇集镇。法定代表人：罗踊跃，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瑾伊，湖南湘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继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许昌市许继大道1298号。法定代表人：张旭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珂，系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峰，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浏阳市地方电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浏阳电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继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许继电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9）湘0181民初88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31日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完毕。浏阳电力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9)湘0181民初8845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请求依法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无法律依据。1、原审法院认定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7年6月2日上诉人发函之日起算3年诉讼时效,故至2019年9月18日,被上诉人向法院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2、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于2017年6月2日发送的函件,体现了上诉人与许继电气公司之间就设备质量及维修问题有争议,使合同一直未能履行完毕,属于认定事实不清。3、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在诉讼时效期间对案涉债权进行了催收,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未过诉讼时效,证据不足,且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无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许继电气股份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上诉人于2017年6月2日向被上诉人发送的函件表明双方对合同履行事宜还在商量，所以当时合同并没有完全履行完毕，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许继电气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浏阳电力公司支付许继电气公司货款本金157420元及利息60358.76元（自2014年8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起诉之日止，后续利息计算至付清全部货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浏阳电力公司承担。原审法院查明，浏阳电力公司因需采购保护监控自动化系统设备委托浏阳市明诚建设工程招标代理有限公司通过公开招标方式进行政府采购，许继电气公司参与了投标并最终中标该设备采购项目。2010年10月，许继电气公司作为乙方，浏阳电力公司作为甲方，签订编号为2010100802（10D3685）的《采购合同》。合同约定：产品名称为保护监控自动化系统，单价为1573800元，交货时间为2010年11月22日；交货地点为浏阳市龙伏110KV变电站，交货方式为乙方送货，乙方应保证设备包装完整，到达甲方指定的交货地点前未拆封，交货时间以甲方电话通知为准；甲方应正确、妥善搬运、保管、安装、使用、保养，质量期限为验收合格后36个月；质保期自双方代表在设备整体验收单上签字之日起计算；甲方负责按招标文件要求、乙方投标文件中的承诺和国家有关标准对所有设备进行验收，如双方对设备质量存在分歧，甲方有权委托具有资格的国家权威部门对设备进行检测验收（费用由乙方承担）；产品到达交货地点后，按运单、装箱清单对产品质量、数量、规格等进行验收，验收期限为货到交货地七日内，如有异议，甲方应在验收货期满后二日内以书面形式提出，否则视为合格；本合同签字盖章后7个工作日内预付全部货款的20%，货到7个工作日内支付全部货款的40%，安装验收合格7天内或货到现场45天（以先到为准）后7天内支付剩余货款的30%，余款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若无质量和售后服务等问题甲方予以付清。余款作为质保金到期后3日内付清。合同还对培训和售后服务、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了约定。2011年8月9日、8月11日，许继电气公司根据浏阳电力公司的通知将合同所涉设备运送至指定地点，并由浏阳电力公司的相关工作人员于2011年8月11日和2011年8月14日予以了签收。2011年10月10日，许继电气公司向浏阳电力公司开具了金额为15738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就涉案设备，浏阳电力公司于2010年10月22日向许继电气公司支付预付款314760元，于2011年12月9日支付货款629520元，于2012年3月9日支付货款472100元，尚欠157420元。诉讼中，浏阳电力公司对于就涉案合同所涉的设备尚欠许继电气公司货款157420元予以认可，但提出许继电气公司交付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许继电气公司一直未派人进行维修。为证明上述事实，浏阳电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分别于2012年5月11日、2012年6月29日、2012年7月10日、2013年7月12日、2017年6月2日向许继电气公司所发送的函件。函件内容主要是关于许继电气公司所交付设备出现故障要求进行培训、维修及更换配件的内容。其中浏阳电力公司于2017年6月2日向许继电气公司发送的《关于许继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产品质量和售后服务等有关事宜的函》内容如下：我公司与贵公司在2010年9月16日签订了关于浏阳龙伏110KV变电工程相关事宜的合同，合同号为：10D3685，合同金额：1573800元，其中合同总金额的10%作为质保金暂未支付给贵公司。根据合同约定，贵公司需向我公司提供质量合格的产品并在质保时间内免费提供调试、培训、技术支持、设备故障维护维修等售后服务，质保期后在合理收费的情况下对设备进行终身维护。我公司110KV蕉桥变电站（原龙伏变电站）于2012年1月6号正式投运。投运之后发现了以下问题：一、保护设备的质量问题……二、关于售后服务的问题……三、至今仍未解决的问题……针对上述情况，由于贵公司产品质量问题和缓慢的售后服务影响了我公司蕉桥变电站正常运行并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我公司认为贵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提供合格的产品和满意的售后服务，决定扣除贵公司的质保金。如造成的损失超过质保金金额数，我公司将保留向贵公司请求赔偿损失的权利。特此函告。附件：蕉桥变电站质保期内保护及通讯故障汇总。许继电气公司确认收到了浏阳电力公司于2017年6月2日发送的函件，但提出通过双方之间的函件往来可知双方一直就涉案合同项目存在往来，无论是维修维保还是付款均为合同义务之一，双方就合同项目之间的协商和联络，均为合同履行的表现形式，故许继电气公司主张本案货款的债权未超过诉讼时效，且浏阳电力公司未提交因维护维修产生费用以及另行聘请第三方进行维修的相关证据，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许继电气公司为浏阳电力公司就涉案设备提供过维保服务，但浏阳电力公司并未提出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故依据上述函件不足以证明许继电气公司交付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许继电气公司在诉讼中另陈述在交付设备后通过电话和口头方式向浏阳电力公司催问过剩余货款，但无证据提交。另查明，浏阳电力公司分别于2015年和2016年向许继电气公司购买了其他设备，并支付了货款。原审法院认为，许继电气公司与浏阳电力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许继电气公司已经向浏阳电力公司交付了设备，且合同约定的结算期限已经届满，故浏阳电力公司应当按约及时支付货款。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许继电气公司现主张货款债权是否已超诉讼时效。诉讼时效制度也称“消灭时效”，是指民事权利受到侵害的权利人在法定的时效期间内不行使权利，当时效期间届满时，即丧失了请求人民法院依诉讼程序强制义务人履行义务权利的制度。诉讼时效制度设立的目的并非在于限制和惩罚权利人长期不行使权利的行为，而是在于促使权利人积极的行使权利，义务人积极的履行义务，维护社会的公平正义、稳定的社会法律秩序和交易安全，诉讼时效制度不能成为义务人逃避债务的工具。因此，在认定权利人主张权利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时应当作有利于债权人的理解。本案中，虽然浏阳电力公司已经于2011年8月即已签收了许继电气公司交付的设备，且至今已逾3年，但许继电气公司现主张剩余货款债权是否已超诉讼时效仍应结合双方之间的往来及本案客观实际予以综合认定。一方面，许继电气公司与浏阳电力公司在2015年和2016年均有继续发生业务往来，另一方面，通过浏阳电力公司向许继电气公司发送的函件可知，双方一直在就设备的维保等事宜进行协商和沟通，并且浏阳电力公司在2017年6月2日的函件中明确告知因许继电气公司的产品质量问题和缓慢的售后服务决定扣除质保金，在上述背景下，许继电气公司未及时通过诉讼的途径向浏阳电力公司主张剩余的货款符合交易习惯和通常情理，且许继电气公司在诉讼中陈述通过电话和口头的方式向浏阳电力公司催问过剩余货款，故不能以此说明许继电气公司怠于行使权利。自2017年6月2日浏阳电力公司最后一次向许继电气公司发送函件之日起，至2019年9月18日许继电气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未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的3年诉讼时效期间，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许继电气公司现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浏阳电力公司关于许继电气公司主张权利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观点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浏阳电力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许继电气公司交付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故浏阳电力公司不能以此为由拒绝向许继电气公司支付剩余的货款（含质保金）。浏阳电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向许继电气公司发送的函件虽不足以证明许继电气公司交付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但可以说明双方因设备的质量问题及售后维修服务一直存在争议，才导致合同一直未能履行完毕。许继电气公司在交付设备至今已8年的时间内未能及时对浏阳电力公司提出的质量问题及售后维修服务问题进行回复和处理，且未及时通过诉讼途径处理争议，其对合同未能及时履行完毕、浏阳电力公司未及时支付剩余货款亦存在一定的过错，其对自身损失的扩大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对许继电气公司要求浏阳电力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浏阳市地方电力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许继电气股份有限公司货款157420元；二、驳回许继电气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67元，减半收取计2283.5元，由许继电气股份有限公司负担632.5元，浏阳市地方电力有限公司负担1651元。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经二审询问双方当事人，关于诉讼时效，许继电气公司称曾多次向浏阳电力公司口头催收过质保金，没有证据证明；关于质保金的使用，浏阳电力公司称没有相关票据证明其支出。本院认为，虽双方当事人的合同签订于2012年，但现有证据证明，从2012年始，2013年、2015年、2016年、2017年，许继电气公司与浏阳电力公司之间均有过往来，许继电气公司有过口头催问实属情理之中，不能认定其怠于行使权利。同时，浏阳电力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许继电气公司的产品因存在质量问题而使其支出了相关费用。综上所述，浏阳电力公司的上诉理由不充分。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67元，由浏阳市地方电力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冷旗帜审判员  高 进审判员  常晓华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奕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