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渝0106民初10870号 原告：徐昌权，男，1976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进双，重庆尚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重庆市人民医院，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中山一路31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000MB0R57351J。 法定代表人：杨庆军，重庆市人民医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雪峰，男，重庆市人民医院工作人员，住重庆市江津区。 被告：重庆新桥医院，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新桥二村183号，组织机构代码74745960-2。 法定代表人：吴昊，重庆新桥医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静波，重庆钧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方曦，重庆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徐昌权与被告重庆市人民医院、重庆新桥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昌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进双，被告重庆市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雪峰、被告重庆新桥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静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在审理中，原告撤回对被告重庆市人民医院的起诉，经审查，原告撤回上述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口头裁定予以准予。 原告徐昌权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重庆新桥医院赔偿原告续医费23040元（200元/月×12个月×32年×30%）（该续医费自2019年4月开始起算，计算至原告年满75周岁）、误工费9034.20元(7528.50元/月÷30天×120天×30%)、残疾赔偿金83733.60元(34889元/年×20年×40%×30%)、原告父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2233.16元(（24154元/年-125元×12个月）×9÷2×40%×30%)、原告母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5023.32元(（24154元/年-115.95元/月×12月）×11÷2×40%×30%)。2、判令被告重庆新桥医院赔偿原告精神抚慰金20000元。3、判令被告重庆新桥医院承担鉴定费18490元。4、诉讼费用由被告重庆新桥医院负担。对原告预交的诉讼费用，要求由被告重庆新桥医院直接迳付原告；事实及理由：原告2017年7月体检发现左侧颈部包块，于2017年7月19日到被告重庆新桥医院入院治疗，经诊断为“左侧甲状腺癌；右侧甲状腺囊肿”，并于2017年7月24日进行“左侧甲状腺腺癌根治术”，2017年7月27日出院。后因被告重庆新桥医院告知原告不具备行碘131治疗条件，原告遂到重庆市人民医院行碘131治疗。原告出院后按照医嘱吃药和检查，并多次通过微信或电话等向被告重庆新桥医院的医生反馈情况，但原告因术后血钙值始终远远低于正常值，身体每况愈下，后原告在医疗机构检测，发现自己的甲状旁腺素严重低于正常标准。原告认为被告在对原告的诊疗中存在过错，致使原告甲状旁腺受到严重损伤，造成了原告的甲状旁腺功能极度低下，也致使原告身体每况愈下，并已严重影响原告的学习工作和日常生活。综上所述，原告认为被告在对原告的诊疗存在过错，致使原告的身心受损，被告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本院，望判如所请。 被告重庆新桥医院辩称，本例诊治符合常规，不存在医疗过错。本例“1、左侧甲状腺癌，2、右侧甲状腺囊肿”之诊断清楚、手术指征明确、无手术禁忌，有关“双侧甲状腺部分切除术、术中冰冻活检术、备根治术、”“替代治疗方案，如保守治疗”等手术方案和甲状腺功能损伤，术后低钙抽搐，需终身补钙、替代治疗”等医疗风险的术前告知清楚，术中过程顺利、术后恢复良好，整个医疗过程符合常规和现有医疗水平，动脉血钙0.89mmol/L（术前1.03mmol/L）的复查结果提示手术损害在合理限度内。原告推定本被告手术过错“致原告甲状旁腺受到严重损害，造成原告甲状旁腺功能极度低下”等，缺乏充分的证据支持，不能成立。原告所述后果应属可以预料但难以避免或克服的手术并发症或医疗代价，要求本被告赔偿证据不足且有违客观公平。因未见复查材料，尚难确定原告所述“甲状腺功能极度低下”的准确信息。但就甲状腺癌最常采取的甲状腺癌根治术术式而言，目前公认的手术并发症主要是喉返神经及甲状旁腺损伤，其中因甲状腺损伤致术后甲状旁腺功能低下仍然是困扰甲状腺外科医生的难题，包括难以防范或避免的手术挫伤、血供障碍及因甲状旁腺与淋巴结不易肉眼鉴别引起的误切等。根据目前文献报道，甲状腺术后暂时性的和永久性甲状旁腺功能低下的发生率分别为14%-60%和4%-11%。因此，即使本例甲状腺癌术后确实出现了暂时性的或永久性甲状旁腺功能低下情形，也应属现有医学条件下可以预料但难以避免或克服的手术并发症，或应视为患者接受正常医疗干预时难以避免或克服的医疗代价，是医方就“双侧甲状腺部分切除术、术中冰冻活检术、备根治术、”“替代治疗方案，如保守治疗”等手术方案和“甲状旁腺功能损伤，术后低钙抽搐，需终身补钙、替代治疗”等医疗风险严格执行医疗告知和签字制度的根本原因。因此，仅以本例暂时性或永久性甲状旁腺功能低下的发生推定本被告过错明显依据不足，要求赔偿更有违客观公平。原告基于推定本被告过错提出的诉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有违客观公平，应当驳回。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为，2017年7月19日，因16天前体检时发现颈部包块，入被告重庆新桥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左侧甲状腺癌、右侧甲状腺囊肿。2017年7月24日行左侧甲状腺癌根治术，右侧大部分甲状腺切除。2017年7月27日出院，实际住院8天。2017年9月15日，原告入住重庆市人民医院住院行碘131治疗。2017年9月20日出院。原告于2018年7月开始购买维生素D及钙并服用。 审理中，原告向本院提起鉴定申请，申请鉴定事项：原告徐昌权甲状旁腺有无受损；伤残等级鉴定；续医费；误工期；被告的诊疗行为有无过错及参与度。原、被告双方共同选定重庆市獒鉴司法鉴定所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经本院委托，该所于2019年6月25日作出渝獒鉴【2019】法医临床鉴字第336号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为：1、许昌权甲状旁腺损害诊断成立。2、徐昌权目前甲状旁腺中度损害已达七级伤残。3、徐昌权医费：每日需补充维生素D及钙，每月约需人民币200（贰佰）元。因长期甲状旁腺功能低下引起的其他并发症，以实际发生费用计算。4、徐昌权伤后的误工期为120日。重庆市獒鉴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9月5日作出渝獒鉴【2019】法医临床鉴字第429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认定重庆新桥医院在对徐昌权的诊治过程中存在以下过错：1、未向患者及家属履行完全告知义务。虽然目前临床上甲状腺全切或双侧甲状腺次全切出现甲状旁腺损伤的发生率较高，但仍旧有资料提示经过术前、术中高度注意，或按照行业指南、专家共识进行常规操作，可以很大程度降低或减少永久性甲状旁腺损伤的发生。医方应本着实事求是的态度，在术前就以上内容如实向徐昌权及家属进行告知；就患者实际病情及术后甲状旁腺损伤的高风险进行专项告知，并取得书面同意。2、对患者甲状旁腺损伤的严重性不够重视。术前未对预防甲状旁腺损伤进行认真讨论，未对患者甲状腺癌根治术中的解剖特殊性和避免甲状旁腺损伤的操作要领进行有针对性的讨论，并形成文字记录。缺乏防止甲状旁腺损伤有针对性的术前、术中准备。手术记录中没有任何针对防止甲状旁腺损伤而履行医疗“注意义务”的文字记录。以上是患者目前不良后果发生的因素之一。3、出院医嘱不完整。出院记录里没有甲状旁腺损伤诊断，没有对相应症状及体征进行提示，没有后续治疗医嘱。综上所述，新桥医院对徐昌权的诊疗行为存在“告知义务不充分，对患者甲状旁腺永久性损伤重视不够，出院医嘱不完整”的过错。但基于目前医学水平及认知的局限性，患者自身疾病的特殊性（左侧甲状腺癌＋右侧甲状腺囊肿双侧病变，手术区域较大等），患者遗留甲状旁腺损伤，导致低钙血症及系列临床表现系多因一果。故，该过错符合重庆市司法鉴定协会印发的《重庆市医疗损害司法鉴定指引（试行）》的通知第二十一条第（四）项“有过错、次要因素：指医疗行为存在过错，但损害后果由多种因素造成，医疗行为仅起次要作用”。重庆市人民医院对徐昌权“甲状腺癌术后、中央淋巴结有癌浸润”的诊断明确，患者入院时已存在甲状旁腺素及血清钙离子低下，治疗前医患沟通及相应告知书（有患者本人签字）完善，治疗前后血钙水平没有显著差异，整个医疗行为符合医疗规范。因此，该诊疗行为符合重庆市司法鉴定协会印发的《重庆市医疗损害司法鉴定指引（试行）》的通知第二十一条第（七）项“无过错：指医疗行为符合法律、行政法规、规章和诊疗规范以及相关技术操作规定”。原告支付鉴定费18490元。 另查明，原告系重庆市忠县中学校教师。庭审中，原告自述因案涉纠纷造成的误工时间不连续，无法确定误工的具体时间。原告在被告处治疗后，用人单位一直向其发放工资，原告无证据证明因案涉纠纷造成收入减少的情况。 再查明，原告系城镇居民。原告父亲徐其林（1949年1月16日出生）与母亲周玉连（1951年4月12日出生）共同生育原告及徐小蓉二人。徐其林每月养老金收入125元。周玉连每月养老金收入115.95元。 本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原告提供的病历、证明、购买记录、银行交易明细、重庆市獒鉴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发票等证据；被告重庆新桥医院提供的病历、重庆市人民医院提交的病历等书证在案证明，这些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经庭审质证和本院审查，可以采信。 本院认为，侵权责任法律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本案被告重庆新桥医院在对原告的诊疗行为中是否存在过错以及该医疗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有无因果关系，因涉及专业医学治疗，需要具有专业化的知识技术及相关的临床实践的医学专家的鉴定意见作为法院判断的基础，本院借助鉴定意见并对全部证据进行综合分析后加以确定。重庆市獒鉴司法鉴定所具有相应的司法鉴定资质，鉴定程序不违反法律规定，经原、被告双方质证后没有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故上述鉴定意见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根据鉴定意见，因被告重庆新桥医院在对徐昌权诊疗过程中的医疗行为存在告知义务不充分，对患者甲状旁腺永久性损伤重视不够，出院医嘱不完善的过错，该过错的医疗行为起次要作用。据此本院确认对原告因在被告重庆新桥医院处治疗产生的损害后果，由被告重庆新桥医院承担30%的赔偿责任，其余70%的后果由原告自行承担。 关于赔偿的范围及标准，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确认，并做以下评述： 关于残疾赔偿金，因原告系城镇居民,对其残疾赔偿金计算为279112元(34889元/年×20年×40%）。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原告需要扶养的人的情况。对原告主张其父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40777.20元(（24154元/年-125元×12个月）×9÷2×40%)、原告母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50077.72元(（24154元/年-115.95元/月×12月）×11÷2×40%)，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续医费，根据原告的病情并结合鉴定意见，对于原告主张从2019年4月开始以每月200元的标准计算续医费，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计算年限，在本案中，根据原告的年龄，对该项费用本院暂计至原告年满七十周岁，共计二十六年十一个月，计算为64600元。对于原告年满七十周岁以后产生的续医费，可另行处理。 关于误工费，虽根据鉴定意见，原告因案涉纠纷导致误工，但因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误工期间产生了实际的收入损失及损失的金额，因此对原告的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被告的过错程度及原告的受损程度，本院对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酌情主张2000元。 关于鉴定费，本院凭票计算为18490元， 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原告徐昌权产生的残疾赔偿金27911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0854.92元、续医费64600元，共计434566.92元，由被告重庆新桥医院承担130370.08元，此款限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徐昌权。剩余的304196.84元由原告徐昌权自行负担。 二、被告重庆新桥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徐昌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 三、被告重庆新桥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徐昌权鉴定费18490元。 四、驳回原告徐昌权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308元（原告已预交400元），由原告徐昌权负担908元，限原告徐昌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向本院交纳508元。由被告重庆新桥医院负担400元，此款限被告重庆新桥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同时，直接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递交上诉状后上诉期满七日内仍未预交诉讼费又不提出缓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双方当事人在法定上诉期内未提出上诉或仅有一方上诉后又撤回的，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李显为 人民陪审员  徐宗俦 人民陪审员  陈小兵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何晓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