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23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正罡，男，1988年11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少华，湖南吟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雨花区跳马镇白竹村吊楼子村民小组，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跳马镇白竹村吊楼子组。负责人：周万华，系该小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娟，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石正罡因与被上诉人长沙市雨花区跳马镇白竹村吊楼子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吊楼子组）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1民初2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正罡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吊楼子组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72000元并非全部属于集体组织收益；石正罡有权获得72000元中除卸土费、砖石收益等其他收益后的拆迁补偿款。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石正罡以“夫妻投靠”的名义正式迁入吊楼子组，已经具备集体组织成员资格，72000元如何分配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三、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关键证据未经质证，就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关键证据。吊楼子组辩称，一、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石正罡在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户口未迁入吊楼子组，不属于吊楼子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依法不能享受相应的集体收益。本案所涉征地拆迁于2015年9月24日，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政府发出通告，于2015年9月29日至10月20日办理征地补偿登记手续，此时，石正罡均没有将户口迁入吊楼子组，也没有以吊楼子组的土地作为其唯一的生活保障。虽然有部分分配行为发生的其户口迁入后，但这是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对收到后的补偿费的继续分配，不能当然的对后迁入户口的石正罡产生效力。二、吊楼子组不认可石正罡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石正罡未在吊楼子组生产、生活，未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形成权利义务关系，且石正罡已参与城镇职工社保体系，不以吊楼子组农村集体土地为其生活基本保障，不能享受相应的集体收益。结合以上两点，现因石正罡是否拥有吊楼子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与吊楼子组的意见不一致，又因石正罡要取得集体收益的前提必须是吊楼子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石正罡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吊楼子组向石正罡分配集体收益7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石正罡1988年11月9日出生并落户于长沙县，2014年1月23日与吊楼子组组民李玲玉登记结婚（系再婚）并居住于吊楼子组，同年7月3日生育一子石浩宇，随母落户。2016年5月4日，石正罡之妻李玲玉单独分户；2017年8月24日，石正罡以夫妻投靠为由将户籍迁至吊楼子组其妻户下。2015年9月24日，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政府发出农村集体土地协议拆迁补偿安置通告，同意对红星农副产品大市场（一期）、红旗南路（柳树塘－绕城高速）项目涉及白竹村的集体土地进行板块拆迁，吊楼子组拆迁款于2016年2月拨付到位；2017年1月17日，吊楼子组对上述款项及其他集体收益按人均31000元标准进行分配，当年2月19日再次按人均1000元标准进行分配。2017年7月14日，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政府公告进行红星农副产品全球采购中心（二期）项目土地征收，征地补偿安置方案于2017年11月16日确定，相应补偿款项陆续到位后，吊楼子组连同此前结余与卸土费、砖厂收入等其他集体收益，于2018年2月两次分配人均72000元。2017年8月23日，石正罡之妻签署拆迁协议，载明家庭人员为2人，后经拆迁人口调查（2016年2月后落户人员）将石正罡增补纳入拆迁安置对象，同年10月10日补发了相应拆迁补偿。吊楼子组对石正罡之妻李玲玉、之子石浩宇实际进行了集体收益分配，但未将石正罡纳入公示分配名单，石正罡认为其应分得其中2018年2月份款项而未获得，遂向一审法院起诉。2016年2月3日，湖南省人民政府发布《湖南省常住户口登记管理办法》，根据该办法子女投靠城镇父母落户不受子女年龄等限制，也无需落户地集体经济组织同意。户籍政策放开后，为既落实好户口政策又统筹兼顾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和国家集体利益，长沙市雨花区跳马镇人民政府于2016年6月28日出台了《关于如何界定跳马镇非农迁入人员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指导意见》，原长沙市雨花区农业林业水利局亦于2017年2月13日印发《雨花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界定指导性意见》，对户口政策放开后如何界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作出具体指导，主要区分初始取得与申请新增取得两种情形。针对集体收益分配资格发生的争议，吊楼子组提交2018年1月31日经村镇干部主持形成的会议纪要，其中记载对再育、离婚、招婿、读书、投靠等情形安排，同时在场户主对2017年年终分配方案签名表决，但部分组民提出异议，现场表示搁置争议交法院裁决。2018年2月4日，吊楼子组组内就另案易浩静是否享受分配事宜形成的决定中称，据镇政府文件对2016年2月3日后外来户口一律不接受，其家属如有异议可投诉上级部门或法律途径解决。吊楼子组本案称石正罡系招郎入赘情形且迟至2017年才迁入户籍，据上述会议精神应先经80%组民同意并办理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审批手续，但石正罡称本组有类似娶妻情形未办手续已享受分配。一审法院认为，石正罡主张吊楼子组侵害其征收补偿与集体收益的分配利益而诉请赔偿，应当首先证明其享有现实权利，即已取得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石正罡因夫妻投靠而迁户至吊楼子组，但该事实客观上发生于2016年２月３日户籍政策放开之后，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认定基本丧失事实与法律关联，故不能作为直接依据，能否同时被接纳为吊楼子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已归属村民自治范畴，雨花区政府职能部门与跳马镇政府就此发布的文件属于人民政府对相关事项依法监管指导范畴，吊楼子组自愿接受并对“申请新增取得”情形提出正当程序要求，有政策依据且不违法律规定，应予尊重，石正罡不能证明其已据此办理相应手续而获有分配请求权利，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石正罡嗣后虽被增补纳入拆迁安置对象，但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还涉及其他集体收益分配以及未来权益持续享受，两者认定的依据、标准与程序不尽相同，不能直接予以推定。鉴于吊楼子组当前复杂局面，建议在组内民主协商、村镇监管指导机制内按照统一程序要求全面梳理化解，石正罡如经补足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界定手续而确认具备吊楼子组成员资格，可依法再行主张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石正罡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00元，由石正罡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石正罡是否享受统筹分配权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本质上体现的是成员对集体组织的从属性、依赖感和紧密联系特征，除了以户籍登记作为依据，还应考虑有无在该集体经济组织长期固定的生产、生活，并形成事实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及管理关系，以及是否以该集体经济组织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本案中，由于石正罡系与李玲玉结婚，在户籍制度改革后将自己户口迁入吊楼子组，其不存在原始取得吊楼子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事实。吊楼子组的征地补偿等收益系经济组织成员经过长期劳作、积累而获得的重要收益，根据权利义务一致性原则，应由为此作出贡献的集体经济组织所享有。石正罡于2017年户籍改革后将户籍迁入吊楼子组，涉案土地征收分配发生于2018年，石正罡户籍迁入时间极短。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石正罡与吊楼子组建立紧密依赖关系，故一审法院鉴于吊楼子组当前复杂局面，建议在组内民主协商、村镇监管指导机制内按照统一程序要求全面梳理化解，待石正罡如经补足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界定手续而确认具备吊楼子组成员资格，可依法再行主张权利处理妥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石正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0元，由石正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学里审判员  姜 文审判员  张文欢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陈 聪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