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8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亿丰企业集团大连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松江路18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00570881583E。法定代表人：李玉亭，该公司经理。诉讼代表人：上海亿丰企业集团大连置业有限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峻华，辽宁智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也，辽宁智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远大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长江路442号2单元15层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03559837956K。法定代表人：辛国栋，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上海亿丰企业集团大连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连远大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大公司）广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3民初25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亿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远大公司一审提供的三份合同中仅有一份经双方共同确认，其余二份系远大公司自行打印，一审法院仅根据电子邮件及亿丰公司支付过广告费即认定其余两份合同的真实性错误。远大公司无法提供亿丰公司拖欠4.5万元广告费的有效证据，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4.5万元广告发布费诉讼时效中断没有依据。远大公司从未向亿丰公司主张过任何权利，仅凭与一名离职已两年之久的员工的微信聊天记录即认定诉讼时效中断不妥。一审法院认定广告发布周期为2015年7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的《西南路围挡广告发布合同》已履行完毕属事实错误。远大公司辩称，不同意亿丰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远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亿丰公司给付广告发布费23.75万元整，并自2016年5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3.75万元基数，按照年利率24%支付逾期付款滞纳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20日，远大公司与亿丰公司签订一份《西南路围挡广告发布合同》，约定亿丰公司委托远大公司制作、发布户外广告，发布位置：西南路，媒体形式：西南路围挡，广告规格：4米×10米，广告发布内容：亿丰汽车城，发布数量11块，共计26万元，发布时间：2013年7月1日至6月30日，亿丰公司应分别于签订广告画面上刊后支付6.5万元、2013年12月20日前付6.5万元、2013年3月20日前付6.5万元、2013年6月20日前付6.5万元。2014年6月，上述合同到期后，远大公司与亿丰公司续签一份《西南路围挡广告发布合同》，广告发布位置、规格、内容、数量、媒体形式同2013年合同一致，广告发布费30万元，发布时间为2014年7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实际发布时间以上刊报告为准。付款时间：亿丰公司应分别于签订广告画面上刊后支付7.5万元、2014年12月20日前付7.5万元、2014年3月20日前付7.5万元、2015年6月20日前付6.5万元。违约责任约定：若亿丰公司逾期付款，则每逾期一日按应付款额千分之一向远大公司交付滞纳金；亿丰公司逾期15日，远大公司有权终止该广告的发布。广告发布期间，双方不得因各自原因随意终止合同，否则将向对方支付年度广告发布费的10%作为违约金。不可抗力除外。2015年6月，双方再次续签了《西南路围挡广告发布合同》，发布位置、发布内容、媒体形式同2014年合同一致，广告规格：4米×10米×10块（固定）+6米×10米×1块（补点），发布程序：1、双方对广告样稿审核确认；2、远大公司于广告样稿确认后制作并安装广告至指定位置；3、远大公司向亿丰公司发出交工通知书；如果远大公司发出交工通知三日内甲方未提出书面异议，则视为验收合格并以发出验收通知之日开始计算发布日期。发布费用共计275,000元。广告发布期限为一年，自2015年7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付款时间及方式：本合同签订后亿丰公司向远大公司支付82,500元，2015年10月20日支付82,500元，2016年1月20日支付82,500元，2016年5月20日支付剩余27,500元。违约责任同2014年合同一致。远大公司提供的照片显示已经于西南路围挡发布了亿丰大连国际汽车城广告。亿丰公司给付远大公司广告费为：于2013年8月27日给付6.5万元；2013年12月26日给付6.5万元；2014年3月15日6.5万元，2014年6月23日给付6.5万元，合计26万元；于2014年8月1日给付7.5万元、2015年4月7日给付3万元，2015年5月21日给付4.5万元、2015年6月12日给付7.5万元、2016年1月29日给付3万元，合计25.5万元；于2015年7月27日给付8.25万元。远大公司提供的证人白某称：远大公司与亿丰公司签订了三份广告合同，第一份合同亿丰公司已经履行完毕，第二份合同尚欠4.5万元，第三份合同亿丰公司支付了首款支付82500元，第二笔款项发票远大公司提前给亿丰公司开过去，亿丰公司一直未付，2016年期间证人多次通过微信、电话、现场去找亿丰公司企划总监任某催要广告费，期间也有找过其他经理，催款期间亿丰公司认可远大公司发布广告，没有说过没发布广告，只是说公司有困难，没有钱。远大公司提供的证人白某与任某2015年11月10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记载：“围挡去年的尾款75000（已经开过发票）未付，围挡的今年续签二期款82500未付”。2016年1月13日，证人通过微信要求任某催一下置业的围挡款，任某称“置业的款现在结不出暂时”。2016年4月21日，证人通过微信向任某催要，任某让证人找老李。2017年3月20日，证人微信问任某“他是不是不在那了，现在负责的是谁啊？”庭审后亿丰公司出具的补充代理词称任某于2013年3月4日至2015年8月10日之间为亿丰公司公司员工，2015年8月10日之后离职，并提供任某社会保险缴费证明显示，任某自2015年8月的社会保险由大连领航家汽车城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缴纳。证人白某庭后称，证人与任某在2018年5月2日联系的时候，他说年前离职的，证人于2016年4月份向其催款时，他还在亿丰公司单位工作，没有说离职的事。对于远大公司没有向亿丰公司发出交工通知书，证人白某解释为“合同是范本，没有按照合同要求来执行，大部分都是带客户现场查勘”。一审法院认为，远大公司与亿丰公司连续签订的三份《西南路围挡广告发布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合法有效。关于亿丰公司庭审中不认可远大公司提供的2014年6月《西南路围挡广告发布合同》一节，虽然远大公司提供的2014年6月《西南路围挡广告发布合同》电子打印件中没有双方当事人的印章及签名，但是远大公司提供的电子邮件显示2014年6月15日，远大公司通过证人邮箱向亿丰公司员工邮箱发送了2014年西南路围挡合同，表明双方于2014年6月进行过该份合同的协商，且亿丰公司自2014年8月起至2016年1月期间向远大公司支付了2014年合同发布期间的广告发布费共计25.5万元，亿丰公司已经履行了该合同的部分付款义务，亿丰公司未提供证据反驳远大公司提供的2014年6月份《西南路围挡广告发布合同》的真实性，故对于远大公司提供的该份合同予以采信。关于亿丰公司辩称远大公司起诉的该份合同尚欠的广告发布费4.5万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节，虽然该份合同约定的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2015年6月20日，但是远大公司委托证人白某多次向亿丰公司员工催款，诉讼时效多次中断，2017年3月20日证人白某仍然在通过微信向亿丰公司公司前员工任某主张权利，虽然任某虽然已经于2015年8月10日离职，但是任某在亿丰公司工作期间，始终与白某联系案涉广告业务，其离职后，未及时通知白某，故远大公司委托白某于2017年3月20日向其主张权利，能够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至远大公司起诉之日起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故亿丰公司该项辩解，不予采纳。关于亿丰公司辩称远大公司未履行2015年6月份广告合同的发布义务一节，因双方签订的2013年、2014年、2015年三份《西南路围挡广告发布合同》发布位置、发布内容、媒体形式均一致，三份广告合同发布的时间是连续的，表明远大公司后续发布的广告是在前期的基础上发布的，且双方合作多年，彼此信任，远大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向亿丰公司发出交工通知，而是带着亿丰公司员工查看现场的方式通知亿丰公司，合乎情理。再者，亿丰公司已经于2015年7月27日向远大公司支付了该份合同的首期广告费8.25万元，若远大公司未发布广告，按照常理，亿丰公司应要求远大公司履行发布义务，或者向远大公司主张解除合同退还首付款。亿丰公司时至今日，长达近四年之久，未向远大公司主张任何权利，不合常理。故亿丰公司该项辩解，不予采纳。综上，远大公司要求亿丰公司给付尚欠的广告发布费23.75万元的诉讼请求合理，予以支持。关于远大公司要求亿丰公司按照年利率24%支付逾期付款滞纳金的诉讼请求，远大公司请求滞纳金的性质属于违约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亿丰公司逾期付款，给远大公司造成的损失系广告费的利息损失，双方约定逾期付款按照每日千分之一收取滞纳金的标准过高。亿丰公司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减少，依据上述规定，违约金计算标准调整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属合理，远大公司该项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判决：上海亿丰企业集团大连置业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大连远大传媒有限公司广告发布费23.75万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法：以23.75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20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如上海亿丰企业集团大连置业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782元（大连远大传媒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大连远大传媒有限公司负担882元，上海亿丰企业集团大连置业有限公司负担2,9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是否拖欠被上诉人广告费及被上诉人关于部分广告费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拖欠广告费一节，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三份《西南路围挡广告发布合同》，上诉人二审中对其中两份广告发布日期约定为2013年7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2014年7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的合同不予认可。虽然被上诉人提供的上述两份合同仅为电子打印版，没有双方当事人盖章签字，但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广告费的银行流水明细及发送合同电子版的电子邮件记录。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提供的该部分证据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反驳以证明己方主张，故一审法院对前述三份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三份广发布合同的履行问题，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已提供了广告发布后的现场照片，而曾任其公司员工的任某在与被上诉人公司员工白某含有广告费催收内容的微信沟通记录中从未对第二份合同的履行情况提出异议。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部分广告系其公司委托他人进行发布；且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转账凭证，被上诉人基于第二份广告发布合同仅有4.5万元广告费未付，故对于上诉人主张第二、三份合同被上诉人未履行，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三份广告发布合同，被上诉人已履行了发布广告的合同义务，则上诉人应支付合同价款。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流水明细，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广告费23.75万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未依约支付广告费已构成违约，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并无不当；经本院审查，一审法院认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不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应属合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诉讼时效一节，被上诉人在本案中诉求的物业费包含第二份广告发布合同中未支付的4.5万元，被上诉人提供的微信沟通记录显示其公司员工白某直至2017年仍在向曾是上诉人公司员工的任某催款。虽然上诉人主张任某已于2015年8月离职，但其从未在微信中告知对方其本人已离职的事实且一直就上诉人欠款事宜与对方保持沟通至2017年，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本次诉请中4.5万元部分已超过诉讼时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亿丰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费5,800元，由上诉人上海亿丰企业集团大连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歆审判员 王 迪审判员 王慧莹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牛超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