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47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严淑纯，女，1957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迎军，湖南环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向阳，女，1978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隆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康丹，湖南中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曙光，湖南日月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严淑纯因与被上诉人黄向阳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3民初10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严淑纯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或查清事实后发回重审；2、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辱骂上诉人过错在先，上诉人言语反击在后，仅凭上诉人的两段微信记录不足以认定严淑纯对其名誉权构成侵权，且被上诉人的名誉权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未查明清楚，应当依法查明，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或直接裁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本案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是邻居，本案纠纷是因为小区公共利益，不同业主之间存在不同的看法和意见可以理解，但不需要通过诽谤、陷害上诉人及其丈夫是“劳改犯”、“黑社会”等莫须有的内容诽谤和举报，尤其作为业委会主任的被上诉人应当更加有包容和容人之心，而不是以莫须有的理由利用法律手段维护自己不合理不正当的需求，其诉求不应当得到法院的支持。本案的纠纷系被上诉人故意造成，应当由其承担责任，与上诉人无关。二、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采信被上诉人超过举证期限当庭提交的证据，也未及时纠正被上诉人违反民事诉讼法的错误行为，是导致本案程序不当的重要原因。三、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的基础上，运用自由裁量权裁判被上诉人的损失是1,500元，显然不当，应当予以纠正。黄向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黄向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严淑纯立即停止侵害黄向阳名誉权；二、严淑纯向黄向阳赔礼道歉，并在长沙市天心区融城社区的鑫天山城明珠小区公告栏内进行公示，同时在山城明珠业主群内公开赔礼道歉的内容；三、严淑纯通过在长沙晚报上刊登公告的方式为黄向阳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四、严淑纯承担黄向阳为制止严淑纯侵权所产生的费用10000元并赔偿黄向阳精神损失5000元；五、本案诉讼费用由严淑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向阳与严淑纯均居住在位于长沙市天心区交汇处的鑫天山城明珠小区。2018年6月19日早晨6点16分，严淑纯（微信名：严大姐；微信群名片：4栋二单元503）在山城明珠业主微信群发布以下信息“黄向阳你一双狗男女你不要在群里面乱讲你要听外面人质平价”；6点35分，发布以下信息“你黄人不向人鬼不像鬼连老工都不要你家庭都搞不好你还能办得山城明珠的事吗”。庭审中，黄向阳向一审法院提交两段视频，其主张10月24日的业主大会的视频中，严淑纯辱骂黄向阳“狗男女”；4月8日的视频中，第三秒至第十秒，着红衣的严淑纯辱骂着白衣的黄向阳“贪污、挪用维修资金”。严淑纯对该两段视频的三性均有异议，10月24日的视频，严淑纯辱骂黄向阳是因为黄向阳挪用了维修资金；4月8日的视频只是严淑纯要求黄向阳清账，并没有辱骂黄向阳。此外，严淑纯辩称，因为业委会维修资金的事情发生了争执，黄向阳等人说严淑纯是黑社会，还告到了天心区。他们一帮人骂自己疯婆子什么的，所以业主联合起来要罢免业委会。因为早晨起来发现黄向阳在微信群中辱骂了自己，所以才在微信群中骂了黄向阳。黄向阳对此不予认可，称其系小区业委会主任，维修资金均按规定支取，有社区盖章及说明。且黄向阳并未辱骂过严淑纯，反而因为严淑纯辱骂她“狗男女”，被小区部分人指指点点，名誉权受损，在业委会工作上也有很多不便，小孩也因为此事被人指指点点不敢出门。庭审过程中，严淑纯仍然不听劝阻，继续辱骂黄向阳“狗男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名誉权纠纷，名誉权是民事主体就自身属性和价值所获得的社会评价和自我评价，属于主体所享有的保有和维护的人格权,他人不得侵犯。本案中，严淑纯认可其在微信群中直接点名发布黄向阳“狗男女”、“人不向（像）人鬼不向（像）鬼”的言论，在召开业主大会时，辱骂黄向阳“狗男女”。“狗男女”是有明显贬损含义的词语，严淑纯辱骂黄向阳“狗男女”系公然丑化他人人格,对他人进行侮辱诽谤。严淑纯主观上具有侵害名誉权的故意,其抗辩系被对方辱骂后才做出该行为,不能阻却其主观上的故意,故一审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截至庭审时，严淑纯的侵权行为仍未停止，黄向阳要求严淑纯立即停止侵害其名誉权的行为，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严淑纯的行为损害了黄向阳的名誉,足以导致黄向阳在社会公众中的社会评价被降低。综上,严淑纯的行为构成对黄向阳名誉权的侵害,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关于承担责任的方式,黄向阳要求严淑纯赔偿损失、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符合法律规定。侵权人承担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或者恢复名誉等责任形式的,应当与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关于赔礼道歉的方式,本案系由于严淑纯在小区微信群及小区召开业主大会时使受害人的名誉受到了损害,侵权人应在侵权行为传播的范围内公开进行赔礼道歉以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一审法院对黄向阳要求严淑纯在长沙晚报上登报道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严淑纯应以书面形式在双方共同居住的鑫天山城明珠小区公告栏及小区业主微信群中向黄向阳赔礼道歉。关于损失，黄向阳维权必然会产生一定费用，综合本案案情，一审法院酌定严淑纯赔偿黄向阳损失1500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黄向阳主张因严淑纯侵害其名誉权,对其正常生活造成不利影响,使其精神遭受损害,黄向阳要求严淑纯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黄向阳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因严淑纯侵权致其精神损害，造成了严重后果，对黄向阳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严淑纯立即停止侵害黄向阳名誉权的行为；二、严淑纯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书面向黄向阳赔礼道歉，为黄向阳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书面道歉内容在位于长沙市天心区交汇处的鑫天山城明珠小区公告栏中公示并在鑫天山城明珠小区业主微信群中公开）；三、限严淑纯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黄向阳损失1500元；四、驳回黄向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严淑纯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严淑纯是否构成名誉侵权。名誉权是公民维护其人格尊严不受侵犯的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的规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权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以书面或口头形式侮辱或诽谤他人，损害他人名誉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互联网群组成员在参与群组信息交流时，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文明互动、理性表达。严淑纯因与黄向阳对物业维修资金的使用存在分歧，故在微信群中及召开业主大会时发表“狗男女”、“你黄人不向人鬼不像鬼连老工都不要你家庭都搞不好你还能办得山城明珠的事吗”等贬损性道德评价词语。严淑纯明知自己的行为会对黄向阳的名誉产生不利后果，而希望或者放任这种危害后果发生，具有主观上的故意。在客观上严淑纯通过文字、言语对黄向阳进行侮辱，实施损害黄向阳名誉的行为，对黄向阳及家人造成了不良影响，导致其他业主对其产生不良评价，因此严淑纯构成名誉侵权，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二、关于黄向阳损失的认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财产损失的，按照被侵权人因此受到的损失赔偿；被侵权人的损失难以确定，侵权人因此获得利益的，按照其获得的利益赔偿；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被侵权人和侵权人就赔偿数额协商不一致的，由人民法院根据实际情况确定赔偿数额。”由于黄向阳维权必然会发生一定的费用，一审法院根据实际情况酌情严淑纯赔偿黄向阳1,500元并无不当。三、一审程序是否存在不当之处。经审查一审卷宗，一审程序并未违反民诉法的相关规定。综上所述，严淑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严淑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江审判员  冷旗帜审判员  常晓华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梁 樱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