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0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文娟，女，1974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苗登彪，北京市君致（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幸，男，1974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山东永利百合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员工，户籍所在地济南市，现住济南市历下区转山西路7号银座怡景园3号楼1-102室。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新峰，山东博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盖蕾，女，1984年5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济南市，现住济南市历下区泺源大街66号。上诉人崔文娟因与被上诉人周幸、盖蕾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28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文娟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周幸、盖蕾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周幸作为共有人，有权将自己享有的份额部分赠与他人，故周幸与盖蕾申请将涉案房产所有权人由周幸变更为周幸与盖蕾共同所有的行为可视为周幸将其享有权利的份额部分转让于周幸与盖蕾共有之行为，且盖蕾已办理过户登记，故崔文娟主张周幸的该赠与行为无效，理由欠当”，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已认定“涉案房产系崔文娟与周幸夫妻共同财产，在双方离婚时未作分割”，根据物权法等法律、行政法规的相关规定，周幸在未经崔文娟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处分共同共有财产的行为无效。1.周幸在未告知崔文娟且未征求崔文娟同意的情形下擅自处分属于共同共有的房产，周幸的赠与行为在事后亦未经崔文娟予以追认，周幸的赠与行为依法归于无效，本案中应当由行为人也即周幸、盖蕾自行承担赠与无效的相关责任。2.周幸的赠与行为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归于无效。本案中周幸未经崔文娟的书面同意，擅自处分双方共同共有的房屋，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周幸未经崔文娟的同意擅自将共同共有的房屋进行处分行为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归于无效。根据《物权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周幸将与崔文娟共同共有的房屋赠与他人的行为属于处分共有的不动产的行为，依照上述规定，周幸应当经作为共同共有人即崔文娟的同意才可以处分共同共有的不动产，而周幸未征得崔文娟的同意，其处分行为无效。3.一审混淆了按份共有与共同共有的法律规定，一审既然已经认定涉案房产为“共同共有”，那么周幸就不存在可以将自己享有的“份额部分”赠与他人的情况。一审驳回崔文娟的诉讼请求无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4.盖蕾对涉案房产既无任何出资又没有向涉案房产的两个共有权人即崔文娟、周幸支付任何对价，且无其他取得涉案房产产权的依据，依法不构成善意取得，虽然涉案房产已经办理变更登记，但根据《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之规定，变更登记的行为并不能改变周幸擅自处分共有财产行为无效的事实。二、周幸在一审诉讼过程中认可了崔文娟的诉讼请求，确认其未经房产共有权人崔文娟的同意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行为无效的事实，人民法院理应按照认定涉案赠与行为无效。三、涉案房产属于崔文娟与周幸共同共有，对于共同共有的房产两共同共有人并不按照份额行使权利，承担义务。对于共有房产进行管理和处分，各共有人均不分份额的享有共同的权利，因此对于共同共有的房产在处理上严格是应当征得权利共有人的同意方可对涉案房产进行处分。而周幸将涉案房产以加名的形式，增加盖蕾的名字，属于对共同共有财产的处分，该处分没有征得崔文娟的同意，因此周幸对涉案房产的行为是无效的，不发生法律效力。周幸辩称，本案结果正确，本案的发生是因周幸与崔文娟的婚姻结束后，未对其共有房产进行分割，导致周幸到房产登记部门进行加名登记，并且顺利得到了房屋管理部门的变更登记。造成这种结果是因为房屋登记管理部门并没有进行实体审查，查明周幸经过两段婚姻，本案当事人应当通过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的方式诉讼。至于涉案房产是共同共有还是按份共有，在物权法中有规定，但崔文娟在本案中存在过错。其于2011年就与周幸离婚，其也知道离婚的原因是盖蕾的加入，同时也知道周幸在2012年与盖蕾结婚，在2019年其才行使权利，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房屋管理部门已经变更登记，为维护社会稳定秩序，不宜撤销关于赠与相应的法律关系，请求驳回崔文娟的诉讼。盖蕾辩称，对一审判决有异议。崔文娟所述不属实，请求法庭与周幸核实事实情况。夫妻双方协议离婚一年内就财产分割反悔，一方撤销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就财产分割问题，盖蕾对崔文娟与周幸的陈述均有异议。没有证据证明该房产是周幸与崔文娟的共同房产，他们的离婚协议上并没有对该房产进行明确的析产公证。崔文娟针对该房产有异议的话，应当在协议离婚后一年内提出对财产进行分割，但其没有分割，其诉求是无效的。崔文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周幸将位于济南市历下区转山西路7号银座怡景园3号楼1-102室房屋及地下室1-115室赠与盖蕾的行为无效；2.判令盖蕾将位于济南市历下区转山西路7号银座怡景园3号楼1-102室房屋及地下室1-115室返还给崔文娟。崔文娟于2019年5月8日撤回第2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崔文娟与周幸于1998年登记结婚。2002年周幸与案外人山东银座久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购买银座怡景园住宅小区一期3号楼1单元1层西户102室房屋及附地下室1-113号一处，付款方式为首付款50488.57元，办理按揭的金额为10万元；房屋交付期限确定为2003年8月24日。涉案房产于2005年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书（房产证号：济房权证历字第097368号），房屋所有权人为周幸，2002年9月办理抵押，抵押10万元，抵押权人中国农业银行济南市大观园支行。崔文娟与周幸均认可购房时有按揭贷款，2010年双方共同还完贷款。2011年1月28日崔文娟与周幸离婚，离婚协议书中财产处理约定为“男方周幸把父母名下的一套住房历下区正觉寺小区一区14号楼2单元204室转给女方崔文娟名下，归崔文娟所有。男方周幸用房产进行贷款以及所产生的债权债务问题与女方崔文娟无任何关系”。崔文娟与周幸均认为涉案房产系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系夫妻共同财产，在双方离婚时未进行分割；主张上述离婚协议中“用房产进行贷款”是指用正觉寺小区一区14号楼2单元204室的房屋进行贷款；自认双方除涉案房产外，无其他共有房屋。盖蕾对此有异议，认为涉案房产在崔文娟与周幸离婚时已经进行了分割，崔文娟与周幸根本就未贷款。2012年5月周幸与盖蕾登记结婚，2016年11月10日周幸与盖蕾申请将涉案房产所有权人由周幸一人变更为周幸与盖蕾共同所有，2018年4月2日涉案房产登记在周幸与盖蕾名下，为共同共有。2017年3月周幸与盖蕾登记离婚，对涉案房产亦未分割。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涉案房产是否系崔文娟与周幸共同财产问题。涉案房产系在崔文娟与周幸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取得，系夫妻共同财产。对崔文娟与周幸离婚协议财产处理中载明的“周幸用房产进行贷款”是否用“涉案房产”进行抵押贷款，崔文娟、周幸陈述不一，均不能举证证明“用房产进行贷款”的具体哪处房产，且崔文娟与周幸在离婚协议中未明确对涉案房产进行分割，故一审法院无法认定崔文娟与周幸已就涉案房产在离婚协议中已作分割。因此，涉案房产系崔文娟与周幸夫妻共同财产，在双方离婚时未作分割。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产原系崔文娟与周幸共同财产，周幸对涉案房产享有份额，在未约定份额比例的情况下，系共同共有。周幸作为共有人，有权将自己享有的份额部分赠与他人，故周幸与盖蕾申请将涉案房产所有权人由周幸变更为周幸与盖蕾共同共有的行为可视为周幸将其享有权利的份额部分转让于周幸与盖蕾共有之行为，且盖蕾已办理过户登记，故崔文娟主张周幸的该赠与行为无效，理由欠当，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崔文娟撤回其诉讼请求第2项，系对其民事权利自愿处分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崔文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崔文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盖蕾提交申请、补缴的土地价款收据及中国银联POS单各一份，证明周幸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所有行为具有法律效力，在没有任何胁迫的情形下，其所签订的文书及办理的事件均具有法律效力。赠予盖蕾的部分，盖蕾已经补缴了土地价款，盖蕾持有50%的房产。崔文娟质证称，对于三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首先周幸、盖蕾书写的申请不是析产而是赠予的行为，周幸对于共有财产的处分没有征得共同共有人即崔文娟的同意就实施了赠予行为，该行为应当视为无效。周幸在未征得崔文娟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盖蕾的名字加在房产证上，实际是想将房屋的一部分产权赠予盖蕾，然而根据济南市房管局的要求，对于该案房屋，周幸无权作主，然而该行为没有事先取得崔文娟的同意，事后也没有取得崔文娟的确认，该行为是不发生法律效力的。因此，加名行为无效。周幸质证称，对于申请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此申请是因为周幸想挽救与盖蕾之间的婚姻，于2016年11月10日向房屋登记管理部门提出，并且申请能顺利通过是因为周幸、盖蕾隐瞒了此房屋还有其他共有人的事实。从而造成房屋登记机关基于虚假的事实而作出变更登记。周幸、盖蕾于2017年3月份登记离婚，周幸想挽救婚姻的目的根本无法实现，即所谓的赠予也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补缴的土地价款收据以及银联交费小票均是在周幸、盖蕾离婚后作出的行为。周幸是在受盖蕾欺骗的情形下，作出欺骗房屋管理部门的变更涉案房屋登记行为。同时，根据盖蕾出示的收据以及银联交费小票，说明其具有非法占有他人合法财产的故意，依据法律和社会公序良俗，应当认定赠予行为无效。故此三份证据无法证明盖蕾的主张。本院认为，崔文娟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周幸对申请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补缴的土地价款收据以及银联交费小票仅主张在双方离婚后形成，但未对真实性提出异议，亦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对上述证据，本院予以采信。经审理，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房屋系周幸与崔文娟婚姻存续期间购买，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周幸与崔文娟离婚时对涉案房屋进行分割，但因双方离婚，涉案房屋已具备分割的基础和条件，双方未对涉案房屋进行分割，并不影响周幸作为涉案房屋所有权人，对其所占房屋份额进行处分的权利，周幸向房管部门出具申请，申请将房屋变更为周幸与盖蕾共同共有，且已办理房屋变更登记，周幸对其房屋份额进行处分的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亦不属于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情形，故崔文娟请求确认周幸的赠与行为无效，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崔文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崔文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立营审判员  何菊红审判员  李逢春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马 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