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洞口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525民初1741号 原告：曾成生，男，1967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洞口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慧凡，洞口县平溪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袁建龙，男，1967年3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洞口县。 被告：谢永红，女，1966年8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洞口县。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迪平，广东宝城（宝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曾成生与被告袁建龙、谢永红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2日立案后，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因袁建龙外出，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曾成生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慧凡，被告谢永红及二被告共同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迪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曾成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二被告于2016年3月1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第3条“夫妻婚后共同购买的位于长沙市归女方所有”的约定；2、确认转让上述房产所得的价款1455559.14元是二被告共有的；3、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聘请代理人行使撤销权所付代理费1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与二被告系朋友关系。袁建龙在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于2009年10月至2011年10月以公司需资金周转为由先后三次向原告借款本金400万元，约定每笔借款的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后原告多次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息未果。原告于2016年6月22日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于2016年8月1日判决由袁建龙在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曾成生借款本金400万元，利息567.2万元（计算至2016年7月16日止）及2017年7月17日起至还清日止的利息。判决生效后，袁建龙没有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曾成生申请强制执行，至今未执行到分文。前不久，原告得知二被告为逃避债务于2016年3月1日签订了《离婚协议书》，约定二被告婚后共同购买的位于长沙市归谢永红所有，剩余的按揭款由袁建龙偿还。谢永红离婚后凭借《离婚协议书》以其案涉房屋的真正所有人的身份向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案涉房屋的原出让人曾嵘及其妻子连带赔偿其购房损失1455559.14元，雨花区人民法院经审理支持了谢永红的全部诉讼请求。谢永红以该判决向雨花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原告曾成生认为，袁建龙向曾成生所借款项是在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用于二被告共同经营的房地产公司，是夫妻共同债务，二被告将共有房子转让给谢永红个人，明显侵害了原告曾成生的合法权益，故具状起诉，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审理过程中，原告曾成生申请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 被告谢永红、袁建龙共同辩称，一、原告曾成生行使撤销权不合法，不具备行使撤销权的条件：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务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被告袁建龙作为原告曾成生的债务人没有放弃到期债权或无偿转让财产，也没有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二被告的行为是对婚姻财产的合法处理，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规定。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三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提起撤销权诉讼时只以债务人为被告……”。本案被告谢永红不是原告曾成生的债务人，不能列为被告。3、《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务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本案被告谢永红与袁建龙于2016年3月1日离婚，原告曾成生于2019年7月才起诉，已超过一年的诉讼时效。4、二被告离婚协议中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关于婚姻自由、协议处理离婚财产及照顾无过错方的原则，也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意见》规定的离婚时分割财产应当保护妇女、照顾无过错方的原则。5、二被告的离婚协议已由生效判决确认为合法有效协议。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8）湘0111民初5949号民事判决和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1民终10784号民事判决已认定谢永红在二被告离婚后是房屋的真实权利人。6、原告起诉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2019年11月8日下发的《全国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20条关于“第三人撤销之诉中的第三人仅局限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56条规定的有独立请求权及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而且一般不包括债权人”的规定。二、曾成生请求确认房屋价款145559.14元为二被告共有财产的理由不成立，且明显违法。1、原告的两个诉讼请求不属于同一个法律关系，原告提起的是债权人撤销权纠纷诉讼，不能涵盖第二项诉讼请求中的确权之诉。2、原告曾成生没有相反证据推翻已经生效判决确认的谢永红为案涉房屋真实权利人的事实。3、原告曾成生与袁建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判决书未确认袁建龙对曾成生所负债务为二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曾成生主张为夫妻共同债务没有依据。三、袁建龙已从房屋价款1455559.14元中取走了80多万元，谢永红实际所得的房屋价款已不到50%。综上，原告诉讼请求没有依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原告、被告进行了举证、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与本院查明事实一致的内容予以采信，不一致的内容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袁建龙分别于2009年10月16日向曾成生借款210万元，于2011年6月10日向曾成生借款130万元，2011年10月12日向曾成生借款60万元，合计400万元，约定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因袁建龙未偿还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曾成生于2016年6月22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6年8月1日作出（2016）湘0525民初1143号民事判决：由袁建龙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曾成生借款本金400万元、利息567.2万元（计算至2016年7月16日止）及2016年7月17日起至还清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1%计算）。诉讼费79504元减半收取39752元，由袁建龙负担。该判决生效后，曾成生未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曾成生申请强制执行，但未执行到任何款项，2017年9月13日，本院作出（2017）湘0525执625号执行裁定对曾成生与袁建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9年7月3日，本院决定恢复曾成生与袁建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执行。曾成生由此了解到谢永红与袁建龙离婚时所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对房屋权属约定为归。 （二）袁建龙与谢永红原系夫妻关系，于1989年登记结婚，于2016年3月1日协议离婚，并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3、夫妻婚后共同购买的一套位于长沙市（此房在曾嵘名下，男方于2006年与曾嵘签订购房合同，但一直未办理过户手续）按揭房归女方所有，每月按揭款由男方承担。4、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男方所借的债务由男方自己承担，女方及女儿不承担任何偿还责任……” 2005年12月30日，曾嵘以425160元的价格从湖南湘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位于长沙市雨花区房屋，首付款85160元，剩余34万元向兴业银行长沙分行劳动路支行按揭贷款。2006年12月15日，曾嵘与袁建龙签订《备忘录》一份，约定双方经友好协商，曾嵘将案涉房屋按178762元（首付款）转让给袁建龙，袁建龙于2006年11月28日付给曾嵘8万元，故袁建龙还欠付98762元；该房屋今后应交款项如曾嵘应交的按揭贷款等全部由袁建龙负责，房屋转为袁建龙所有，需办理的有关手续由曾嵘协助、2006年12月1日，袁建龙向曾嵘出具《借款单》一份，载明“今借到壹拾万元整，借期半年，年息按24%付清（属曾嵘房款）”。《备忘录》签订后，曾嵘将案涉房屋按揭还款银行卡交由袁建龙，谢永红对案涉房屋进行装修后入住，但未办理过户手续。截止2017年11月，按揭贷款本息余额为81240.86元。 2017年10月，曾嵘擅自将该房屋出售给案外人黎洋并进行了过户登记，谢永红向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雨花区法院认定曾嵘出售房屋时，按揭贷款本息余额仅剩81000余元，谢永红已偿还按揭贷款近80%，并作出一审判决：由曾嵘赔偿谢永红损失1455559.14元，驳回谢永红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案经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并于2019年2月18日作出终审判决：由曾嵘、徐建文于判决生下后7日内赔偿谢永红损失1455559.14元，驳回谢永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曾嵘、徐建文向谢永红履行了全部给付金钱的义务。谢永红庭审时提出，因曾嵘与袁建龙之间还有其他经济纠纷，曾嵘应给付谢永红的535559元用于折抵债务，谢永红实际领取的赔偿款为920000.14元，但没有提交证据证明。 （三）为提起本案诉讼，原告曾成生聘请了洞口县平溪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曾慧凡担任诉讼代理人，支付代理费10000元。 本案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 本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我国法律规定，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袁建龙与谢永红离婚时约定将夫妻共同财产即所购买的位于长沙市归谢永红所有，系无偿转让财产，仅在离婚协议的当事人双方之间发生效力，但不能对抗第三人；且离婚协议签订时袁建龙与曾成生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发生，该协议约定损害了袁建龙的债权人曾成生的合法权益，应属无效。袁建龙、谢永红抗辩称雨花区人民法院及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认定谢永红在离婚后是房屋的真实权利人，但该两份判决书对事实的认定是基于袁建龙与谢永红的离婚协议约定，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故对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袁建龙、谢永红抗辩称曾嵘应付给谢永红的款项中有535559元已用于折抵袁建龙所欠曾嵘债务，还有一部分被袁建龙取走，共计有80多万元，但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袁建龙、谢永红抗辩称，二被告于2016年3月1日离婚，曾成生于2019年7月才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一年的诉讼时效，本院认为，我国合同法对债权人撤销之诉规定的一年期间系除斥期间，自债权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计算一年，本案原告曾成生是在曾成生与袁建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恢复执行之后即2019年7月3日才知道谢永红与袁建龙离婚协议关于房屋权属的处置情况，曾成生提起本案诉讼在法定期限之内，故对二被告的该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纳。袁建龙、谢永红还抗辩称曾成生起诉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20条关于“第三人撤销之诉中的第三人仅局限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56条规定的有独立请求权及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而且一般不包括债权人”的规定。本院认为，《全国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20条系关于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规定，而本案系债权人撤销之诉，二者法律关系和纠纷类型均有区别，故对该抗辩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 此外，我国合同法还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本案曾成生聘请代理人产生的费用系其为行使撤销权产生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依法应由债务人袁建龙负担。 曾成生起诉后申请撤回确认转让涉诉房产所得价款1455559.14元是二被告共同所有的诉讼请求，系当事人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准许。 综上所述，对曾成生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袁建龙、谢永红于2016年3月1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第3条“夫妻婚后共同购买的位于长沙市归女方所有”的约定； 二、由被告袁建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曾成生因聘请代理人行使撤销权所付代理费10000元； 三、驳回原告曾成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7990元，由被告袁建龙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生光 人民陪审员  付 翠 人民陪审员  朱 峰 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 法官助理尹良 书记员黄家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