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4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爱莲，女，1960年9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淄博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元水（上诉人高爱莲之夫），男，现住址同上。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友法，山东正大至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秀兰，女，1957年1月23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桓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霞，山东大地人（桓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子涵，山东大地人（桓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高爱莲因与被上诉人王秀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桓台县人民法院（2019）鲁0321民初2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爱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元水、袁友法，被上诉人王秀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霞、徐子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爱莲上诉请求：1.改判原审判决第一项；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王秀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高爱莲并未向王秀兰借款，高爱莲与王秀兰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王秀兰要求高爱莲偿还借款无事实与法律依据。首先，本案的王秀兰与甘肃富鑫伟业矿业有限公司等公司之间是股权质押借款关系，高爱莲只是按照王秀兰与甘肃富鑫伟业有限公司的指示将涉案款打入高爱莲账户后，高爱莲又将全部涉案款项转入甘肃富鑫伟业矿业有限公司的账户，期间甘肃富鑫伟业矿业有限公司为王秀兰出具股权代持协议书、收款收据，按照约定每一个月，公司会直接给王秀兰分红返款，现上述材料王秀兰已经于2012年从高爱莲处拿走。且依据2019年10月，桓台县法院调取的王秀兰账号流水，可以看到王秀兰已收到张勇、綦显春、谭秋波、魏云芳等四人汇入王秀兰账户，但王秀兰否认上述四人是返还的投资返还款。实际上，高爱莲是投资华鑫矿业公司桓台代办人，案外人张翠芳是投资华鑫矿业公司张店代办人。所有投资人的款项都是按照华鑫公司的指示转入张勇、綦显春、谭秋波、魏云芳等人的账户再返还给各个投资人手中。本案中，王秀兰也收到了上述人的多笔款项。通过上述返款的事实，可以证实但高爱莲并非是涉案的实际借款人和使用人，高爱莲与王秀兰根本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其次，本案中，王秀兰以民间借贷起诉立案，企图证明向高爱莲出借大宗借款，但王秀兰未提供相关的债权凭证。本案中王秀兰仅仅提供转账凭证，却无其他证据佐证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因此王秀兰提供的证据明显不能证实高爱莲向王秀兰借款的事实。再次，高爱莲为证明是投资行为，于2019年9月24日向海兴华鑫矿业有限公司开具证明一份，证实王秀兰在海兴华鑫矿业有限公司、甘肃富鑫伟业矿业有限公司投资理财，并签订四份股权代持协议书，合同真实有效，股权代持协议存放于海兴华鑫矿业有限公司中，同时王秀兰本人持有一份，但高爱莲因客观不能无法获取，特让海兴华鑫矿业有限公司开具证明一份，证明王秀兰投资的事实。二、王秀兰主张高爱莲归还涉案款项，王秀兰已经明确说明借款归还期限为四个月，因此此时通过诉讼索要涉案款项，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王秀兰显然已丧失胜诉权。王秀兰最后一笔汇入高爱莲的款项时间为2011年8月6日，约定归还期限为2011年12月5日。按照两年的诉讼时效，诉讼时效截止日为2013年12月5日，但王秀兰在此法律规定的时效内未向高爱莲主张任何债权，即使王秀兰于2018年1月5日立案主张归还借款已经不受法律保护，依法丧失胜诉权，应当驳回王秀兰的诉讼请求。三、2011年至2012年，高爱莲经与甘肃富鑫伟业矿业有限公司对账，通过高爱莲账户分四次向王秀兰账户汇入942252元，此外通过魏云芳向王秀兰汇款255000元，通过张勇、綦显春向王秀兰汇款61200元，而且高爱莲已经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但原审法院却认定高爱莲偿还的是2011年5月25日之前的四笔投资款，原审法院实属认定事实错误。四、王秀兰提供假证据，把不是高爱莲的女儿的账号当成高爱莲女儿，企图让高爱莲女儿还款。因此，一审认定事实严重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王秀兰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王秀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返还欠款1182000元；2.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以1182000元为本金，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至判决书生效之日的经济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1年8月14日，王秀兰通过其农业银行62×××11账户向案外人曹玉平农业银行账户62×××13转账238000元。王秀兰提供银行交易明细主张系根据高爱莲指定的该账户转款；高爱莲对此予以否认，辩称自己不认识曹玉平，亦未指示王秀兰向该账户转款。因王秀兰无其他证据与上述交易明细相印证，证明系受高爱莲指示向案外人曹玉平转款，且从庭审过程看，案外人曹玉平与本案无关联性。因此，对王秀兰主张的上述事实，依法不予认定。2、王秀兰提供其与高爱莲使用的手机号码189××××5325之间的联系明细，证明一直向高爱莲催要欠款。高爱莲的委托代理人曹元水在庭审中认可该号码系其本人登记的，有主卡、副卡，高爱莲使用副卡。同时，其辩称王秀兰的证据只能证明打电话的次数，没有显示内容，不能证明王秀兰是要钱。因为王秀兰频繁打电话骚扰高爱莲，所以高爱莲大多时候不接听电话。因王秀兰提供的其与高爱莲电话联系记录，证明王秀兰在2016年度曾频繁给高爱莲打电话，虽然高爱莲代理人辩称其因王秀兰频繁骚扰，大多时候未接听王秀兰的电话，但对王秀兰频繁打电话给高爱莲的原因未能作出合理解释。结合本案案情，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应当认定王秀兰系因主张债权而拨打高爱莲的电话。3、高爱莲提供中国华鑫矿业股份有限公司聘书一份，证明其为中国华鑫矿业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办事处驻桓台地区区域经理，代理该公司桓台区域的投资款，客户将投资款汇入高爱莲的账户后，高爱莲再打入公司指定的账户。经质证，王秀兰认为聘书记载时间为2011年3月18日，但王秀兰第一次向高爱莲出借借款时间为2011年3月6日，聘书不能推定涉案借款系王秀兰和中国华鑫矿业股份有限公司借贷关系。因高爱莲提供的聘书与本案事实无关联性，且王秀兰有异议，因此，该聘书不能认定为有效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王秀兰与高爱莲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还是王秀兰委托高爱莲向有关公司投资理财的关系是本案争议的第一个焦点。尽管双方均认可相互间第一部分资金往来情况与本案诉讼无关，但因王秀兰先后向高爱莲7次转款，在款项性质上具有同一性，因此，在确定王秀兰第二部分转款是否属于王秀兰向高爱莲出借款项时，可以依据对第一部分资金的性质确定。从庭审查明事实看，没有书面借款合同和借据，证明双方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但高爱莲向王秀兰4项转账款额分别高出王秀兰向其转账数额，这些多余的款额与王秀兰陈述的借款期限和利息标准基本相符合，而且高爱莲4项转款支付后，因王秀兰向高爱莲4项转款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消灭，这一事实符合民间借贷关系中借款本息清结后，债权债务关系消灭的特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的举证规则，王秀兰主张双方系民间借贷关系，虽欠缺形式要件，但事实存在高度可能性，故依法予以认定。高爱莲辩称王秀兰通过银行向其所转款项系投资理财，其收取王秀兰款项系甘肃富鑫伟业矿业有限公司、中国华鑫矿业股份有限公司授权的代理行为，仅提供聘书一份，显然证据不足，相比王秀兰主张双方系民间借贷关系而言，高爱莲为反驳王秀兰的主张而辩称的待证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状态，故依法对该事实不予认定。基于上述分析，依法认定王秀兰向高爱莲先后两部分共计7项转款，均是其向高爱莲出借的款项，双方在本案中系民间借贷关系。高爱莲是否是适格诉讼主体是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既然依法认定双方系民间借贷关系，高爱莲作为借款人，理所当然的是本案承担责任的被告，高爱莲辩称被告诉讼主体不适格的理由，没有依据，依法不予采信。本案是否为虚假诉讼是双方第三个争议焦点。根据有关法律规定，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的虚假诉讼是指当事人恶意串通，企图通过诉讼、调解等方式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违法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关系存在的证据。该条规定主要是引导出借人在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时，应当提供证明借贷关系存在的证据，不仅仅包括借据、收据、欠条，还有以其他形式存在的能够证明借贷关系的证据，本案中王秀兰虽然没有提供借据、收据、欠条这三种证据，但王秀兰提供了相关的银行转账明细，不论王秀兰的诉求是否能够得到一审法院支持，都不能以其未提供借据、收据、欠条证据等形式要件为由，认定本案为虚假诉讼。而且，从庭审过程看，双方之间并没有恶意串通，企图侵害他人利益的事实行为。故高爱莲辩称本案为虚假诉讼理由不成立，依法亦不予采信。王秀兰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是本案双方争议的第四个焦点。本案双方对借款期限没有明确的约定，王秀兰作为债权人随时可以向高爱莲主张债权，而且王秀兰在2016年连续不断地通过电话向高爱莲催要欠款。因此，高爱莲辩称王秀兰的起诉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的理由不成立，依法亦不予采信。 王秀兰通过银行账户向高爱莲转款中的5、6、7项，合计金额为944000元，认定为高爱莲的借款数额，高爱莲应当承担偿还责任。王秀兰向案外人曹玉平所转款238000元，无充分证据证明系受高爱莲指示形成，不能认定为高爱莲的借款。王秀兰请求高爱莲偿还该款，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王秀兰可按照该转款产生的客观事实和法律关系，寻求救济途径。王秀兰在庭审中，自愿放弃诉讼请求第二项中的经济损失，系其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侵害他人利益，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高爱莲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王秀兰借款944000元；二、驳回王秀兰要求高爱莲返还转入案外人曹玉平账户的238000元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438元，由王秀兰负担2198元；高爱莲负担1324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高爱莲提供海兴华鑫矿业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24日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王秀兰作为该公司的投资人向该公司出具投资款项的证明，且该公司向被上诉人王秀兰出具了4份股权代收协议。同时，在一审中的庭审笔录第6页，证明款项打入约定的是4个月，至今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已丧失了本案的胜诉权。被上诉人王秀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上诉人在一审中陈述被上诉人是与甘肃富鑫伟业有限公司之间股权质押借款关系，但现在提供的证据是说明被上诉人与海兴华鑫矿业有限公司存在股权代持关系，前后陈述不一致。同时，该证据所陈述的股权代持协议，被上诉人王秀兰从未见过，并且该证明并没有证实海兴华鑫矿业有限公司是向被上诉人出具的股权代持协议，因此对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认可。对于一审庭审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通话记录等，证实案涉借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所陈述的甘肃富鑫伟业有限公司和海兴华鑫矿业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对这两家公司根本不知情，也从未与其打过交道，案涉的所有借款都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形成的，无论从借款的数额、借款期限、利息的约定等都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发生。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王秀兰依据其向上诉人高爱莲转账的银行流水转账凭证，主张与上诉人高爱莲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上诉人高爱莲主张其收到被上诉人王秀兰的转账款项系被上诉人的投资款，并提供了海兴华鑫矿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等。但上诉人高爱莲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被上诉人王秀兰转账的款项，均转入海兴华鑫矿业有限公司或其关联公司作为被上诉人王秀兰的投资款。上诉人高爱莲主张的张勇等案外人亦无证据证实系海兴华鑫矿业有限公司或其关联公司的职工，或其打款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故被上诉人王秀兰虽然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但上诉人高爱莲对其抗辩理由没有完成举证责任，对上诉人高爱莲主张其与被上诉人王秀兰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高爱莲主张的诉讼时效问题。上诉人高爱莲主张被上诉人王秀兰认可借款期限系四个月，故被上诉人王秀兰的诉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但在本案原一审庭审中，上诉人高爱莲对涉案款项的借款期限和利息均予以否认。且从被上诉人王秀兰提供的通话记录和微信截图可以看出，被上诉人王秀兰曾多次联系上诉人高爱莲，上诉人亦告知被上诉人等人耐心等待还款，上诉人高爱莲主张被上诉人王秀兰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高爱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240元，由上诉人高爱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燕萍 审 判 员  马清华 审 判 员  史华振 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 代理书记员  黄圣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