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3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美蔬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江北区长兴路715号10-2-47。 法定代表人：郑发荣，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东，女，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力，男，1984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成卓，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媛，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波美蔬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田力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9）浙0205民初4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美蔬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田力税前工资为1万元每月，双方据此对未结算部分进行结算。事实和理由：1.美蔬公司与田力签订《劳动合同书》第九条明确田力的工资为税前1万元/月，此外双方从未就此再达成任何变更协议或补充协议。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工资表、工资发放凭证、社保缴费记录、个税代扣代缴记录等显示，田力税前工资为1万元/月，扣除社保、公积金及个税后，实际应付7430元/月。美蔬公司指示云南鲜厨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鲜厨公司）发放的工资并未明确所属期，不能仅以田力2018年7月份收取的工资超过1万元即认定其税前工资为3万元/月。2.美蔬公司前法定代表人史峰华与田力之间的微信记录中协商的工资标准，并未经过美蔬公司书面同意，也并非美蔬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美蔬公司作为独立的法人主体，田力的工资标准应当由美蔬公司与田力约定。案外人陈荣仙于2018年12月份制作的《费用明细表》是其接受田力工作安排的一部分，该表并未经过美蔬公司的书面确认，对美蔬公司无法律约束力。陈荣仙与张怡和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与美蔬公司无关联，也没有经过美蔬公司的书面确认。 田力辩称，工资标准有聊天记录和电子表格加以证实，美蔬公司恶意拖延时间。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美蔬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田力税前工资为1万元每月，双方据此对未结算部分进行结算，美蔬公司支付田力工资及赔偿金3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9日，美蔬公司与田力签订《劳动合同书》，合同约定劳动合同期限为2018年6月19日起至2021年6月18日止，美蔬公司安排田力的工作岗位为财务总监，工作地点为宁波/昆明，美蔬公司安排田力执行标准工时工作制，田力税前工资为1万元整，相关税费由美蔬公司代扣代缴。 2018年7月10日，美蔬公司向田力支付7430元，鲜厨公司分别于2018年7月10日、8月10日、9月10日向田力支付3500元。美蔬公司与田力均确认上述款项均系美蔬公司支付田力的工资。 另，美蔬公司法定代表人史峰华与陈荣仙、张怡和、田力等都是微信好友，2018年5月，史峰华、张怡和与田力组建了微信群，群名为“掌贵沟通群”。在2018年5月25日，田力与史峰华微信聊天中，田力说：“史总，我的工资再宽松一点，一年36万，每月税前3万，扣掉五险一金和个税，2万出头就好，之前按30万税后到手，每月2万不到，还是紧了一点”。史峰华回复：“可以，就这么定下来，我和张怡和说下即可”。2018年10月24日晚上，田力与史峰华在“掌贵沟通群”微信群中交流工作过程中，田力对史峰华说，“有你在，我省心啊”。史峰华回复：“你这话给我感觉3万底薪高了”。 2018年12月中下旬，陈荣仙制作了一份费用明细表，该表由陈荣仙发送给了田力和张怡和。该表中涉及田力的内容有美蔬公司应补发田力的工资、报费用、预支款、美蔬公司应付款项等名目及金额，尾部注明工资算到11月份，其中对田力的工资系以月薪3万元为标准计算。 2019年1月3日，美蔬公司、田力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并由美蔬公司发布了《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载明：美蔬公司成立清算小组，同时免去田力的财务总监职位，不再负责财务相关工作，任命陈荣仙自2019年1月3日起担任美蔬公司财务经理职位，全权负责公司财务工作。 一审法院另查明：1.美蔬公司由宁波美蔬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蔬咨询公司）、宁波琪可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琪可公司）、宁波美蔬共聚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蔬共聚公司）投资，于2019年6月19日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史峰华。美蔬咨询公司自2018年4月20日成立，股东为史峰华和刘婉萍。琪可公司于2018年4月20日成立，股东为田力和唐琪。云南美云纪财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云纪公司）于2018年5月20日登记成立，股东为陈荣仙、美蔬咨询公司、琪可公司，由陈荣仙担任法定代表人。鲜厨公司于2017年11月14日登记成立，股东为史峰华和张怡和。2.美蔬公司为田力缴纳了2018年6月至2019年2月的社会保险，由田力自行承担的费用合计9336.60元，其中2018年7月至2019年2月为8400元，美蔬公司为田力缴纳了2018年7月至2019年2月住房公积金，其中田力自行承担金额为8400元。 2019年7月17日，田力向宁波市江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美蔬公司支付按月薪3万元计算的工资以及支付经济补偿金等。宁波市江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认为，从琪可公司、美蔬咨询公司、美云纪公司以及美蔬公司的登记时间及史峰华、田力等人的聊天记录来看，为了成立美蔬公司以及开展“掌贵”项目，史峰华、田力等人都参与了前期准备工作，美蔬公司成立后，即在云南实施了“掌贵”项目的经营活动，从各公司的股权架构来看，史峰华、田力、陈荣仙、张怡和等人均属于实施“掌贵”项目的核心成员。且美蔬公司与上述公司的经营管理存在严重混合情形。因田力与史峰华等人均参加了美蔬公司的前期筹备工作，也即田力并非美蔬公司设立后招录的一般工作人员，因此田力与史峰华在公司设立前协商工资待遇属于正常现象，而劳动合同并非认定劳动者工资待遇的唯一依据，根据史峰华与田力在签订劳动合同前后的微信聊天过程来看，史峰华不仅在事先同意田力的月工资为3万元，事后也提到了3万元的事实，且陈荣仙作为财务人员，是“掌贵”项目的核心成员，在制作费用表中也记载田力3万元工资差额以及未付工资和公司其他未付款项，故对田力月薪为3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定。另，田力与美蔬公司于2019年1月3日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双方劳动关系自2018年6月19日至2019年1月3日止，根据法律规定，美蔬公司应支付田力一个月工资作为经济补偿，但因田力的工资已超过省平均工资的三倍，故应按省平均工资的三倍计算，金额为16608元（5536元×3）。美蔬公司应支付田力工资为195172元（30000元×6+30000元÷21.75×11），扣除美蔬公司已经支付了7430元和通过鲜厨公司支付了10500元（3500元×3）、田力自行承担的2018年7月至2019年2月的社会保险费用和公积金费用各8400元，故美蔬公司应支付田力工资为160442元（由195172元-7430元-10500元-8400元-8400元计算得出）。故宁波市江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美蔬公司支付上述工资和补偿金，驳回了田力的其他请求。 在审理过程中，当事人对已经支付的款项以及应扣除的社保费用、公积金金额无异议，美蔬公司还认为假设法院认定田力工资为月薪3万元，其对仲裁裁决认定的经济补偿金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田力的税前月工资为多少？ 首先，根据田力与美蔬公司法定代表人史峰华在美蔬公司成立前后的微信聊天，均提及田力的月工资为税前3万元。在2018年5月，作为美蔬咨询公司、美蔬共聚公司、琪可公司、美云纪公司、鲜厨公司、美蔬公司的股东或法定代表人的史峰华、陈荣仙、张怡和、田力等人组建“掌贵沟通群”。2018年5月25日，在史峰华与田力聊天时，田力说：“史总，我的工资再宽松一点，一年36万，每月税前3万，扣掉五险一金和个税，2万出头就好，之前按30万税后到手，每月2万不到，还是紧了一点”。史峰华回复：“可以，就这么定下来，我和张怡和说下即可”。此时，虽然美蔬公司未成立，但是从上述可以看出，双方已就月工资谈及税前3万元。在美蔬公司成立、田力与美蔬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后，在2018年10月24日晚上，田力与美蔬公司法定代表人史峰华在“掌贵沟通群”微信群中交流工作过程中，田力对史峰华说，“有你在，我省心啊”。史峰华回复：“你这话给我感觉3万底薪高了”。这说明双方在合同签订后亦确认田力的月工资为税前3万元。 其次，在实际履行过程中，美蔬公司确认给田力发放的月工资并非仅为税前1万元。一是从已经发放的工资情况来看，美蔬公司于2018年7月10日通过银行转账发放支付了田力7430元、通过鲜厨公司于2018年7月10日、8月10日和10月10日分别向田力转账支付了3500元，因此，田力在2018年7月的实发工资不止1万元。而美蔬公司留存的工资表并没有田力或其他员工签字，因此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二是在2018年12月中下旬，在美蔬公司尚未进入清算、美蔬公司与田力之间劳动合同尚未解除前，由陈荣仙制作的美蔬公司费用表中，明确美蔬公司应补发田力的工资以税前3万元为标准计算的。虽然此时美蔬公司的财务负责人仍为田力，但是该费用表除了发送给田力外，还发送给了张怡和，而根据田力在美蔬公司成立前与史峰华商谈3万元的工资时，史峰华明确“可以，就这么定下来，我和张怡和说下即可”，这说明美蔬公司的财务情况需要告知张怡和，现陈荣仙制作的费用表格也发送给了张怡和，美蔬公司并未举证公司和张怡和不认可表格中的款项金额。因此，上述说明田力的工资实际上是按税前3万元在履行。 综上，劳动合同对工资的约定并非认定劳动者工资的唯一依据，本案田力的税前月工资应为3万元。因此自2018年6月19日至2019年1月3日，美蔬公司应支付田力工资为195172元（由30000元/月×6个月+30000元÷21.75天×11天计算得出），扣除美蔬公司已经支付了7430元和通过鲜厨公司支付了10500元（3500元×3）、田力自行应承担的2018年7月至2019年2月的社会保险费用和公积金费用各8400元，故美蔬公司应支付田力工资为160442元（由195172元-7430元-10500元-8400元-8400元计算得出）。又，双方确认在法院认定田力税前工资月3万元时，则对仲裁认定的美蔬公司应支付田力经济补偿金16608元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对美蔬公司认为田力月工资为税前1万元以及支付田力工资和经济补偿金合计3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作出判决：一、宁波美蔬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应支付田力工资160442元、经济补偿金16608元，以上合计177050元，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二、驳回宁波美蔬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田力主张其每月工资为3万元，为此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费用明细表》等证据，结合美蔬公司已向田力发放的工资数额超过1万元等事实，足以确信田力主张的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应予认定。美蔬公司关于时任美蔬公司法定代表人史峰华的表述并非美蔬公司真实意思表示等上诉理由，既无相应证据证明，亦不符合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美蔬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樊瑞娟 审判员  曹 炜 审判员  周 娜 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 书记员  许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