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08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杭州益维汽车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文津路501号U2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1691741843P。 法定代表人：金浙勇，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童望海，员工。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锦丰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沙井街道步涌同富裕A-2工业区A区第一、三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85268452W。 法定代表人：**杰，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叶西兰，员工。 委托代理人：吴春生，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益维汽车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维公司）为与被上诉人锦丰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浙0191民初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庭询调查，上诉人益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童望海、被上诉人锦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叶西兰和吴春生到庭参加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益维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本案与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浙0191民初56号案件共应付货款661309.78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锦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益维公司不存在故意拖欠货款的情形。2019年以来随着国家整体经济下行压力加大，实体经济困难突出。益维公司克服种种困难，在诉讼过程中仍积极履行给付货款的义务，于2019年1月30日向锦丰公司付款140万元。因此为了公司生产经营的需要，益维公司要求继续履行《供货合同》，涉及模具费用可在后续合作中继续分摊。二、认定货款金额有误。根据《供货合同》附件一付款周期：合同标的物经甲方初验合格且办理暂收手续上线月末90天。截止一审开庭时，锦丰公司到期货款余额（包括另一案件到期货款）计1661309.78元。根据《供货合同》第12.5条：甲方对停止供货的乙方，将冻结部分货款作为其己装车的零件（材料）或备件在质量保证期内的质量担保金。此质量担保金按甲方确认的标的物质量特性确定，A类：50万元、B类：30万元、C类：10万元。而根据《供方质量保证协议》附件的认定，锦丰公司属于A类供应商，按照约定应暂扣50万元作为质量担保金（另案同样也需扣除50万元质量担保金）。因此截止一审开庭时，两案应付货款金额共计661309.78元。三、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供货合同》第5.2条：储备产品由甲方指定部门或单位从乙方储备库或甲方代管库配送上线，乙方按产品金额的8.6‰支付仓储服务费给甲方。由甲方开具仓储服务费发票给乙方，仓储服务费用从乙方货款中扣除。《供货合同》第13.6条：售后索赔，甲方售后服务部将每月产生的售后索赔费用凭证及退货通知函以邮件或快递方式通知乙方，乙方应在接收通知后15个工作日内给予回复确认，以免造成双方账务不符，如不回复则视为默认。如需申诉应在接到通知后15个工作日内提供申诉报告。《供货合同》第15.5条：若乙方不按《供方质量保证协议》之规定向甲方支付索赔金额，则甲方可自行决定从到期应支付给乙方的款项中扣除上述索赔金额。因此针对仓储费或者索赔费用只要达到相关合同约定的条件，益维公司履行相关程序后，且锦丰公司在约定时间内未就售后索赔问题进行回复或者申诉，则视为默认处理结果，益维公司即有权从货款中予以扣除，而不以其认可为前提。四、未供货货款未达到支付条件。根据《供货合同》附件一付款周期：合同标的物经甲方初验合格且办理暂收手续上线月末90天。而且在后续合同履行过程中，益维公司一直积极向锦丰公司下订单，但锦丰公司拒绝发货。因此未供货系由锦丰公司未发货所产生的，责任在锦丰公司。且未供货产品未经双方盘点确认具体金额，也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周期，益维公司有权拒绝支付。五、根据《供货合同》显示，两者系普通买卖合同关系，非产品定制合同，所采购产品均为汽车通用件而非定制件，因此益维公司认为库存零部件成品、原材料及半成品与其无关。锦丰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库存产品专为益维公司生产。六、一审判决部分事实未认定。益维公司收到两案件的《评估报告书》后，按照规定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书面质证意见。但一审判决未就该质证意见组织答辩，在判决书中也未体现该质证意见内容，损害了益维公司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锦丰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就上诉意见的针对性回应：1.益维公司拖欠货款事实有充分证据证实。锦丰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已经充分证明益维公司拖欠货款的事实，益维公司也认可这些证据的真实性。2.一审认定货款金额正确。锦丰公司提交的证据明确载明了A02A项目的料品名称、料品规格、供货的数量、单价、各项供货的金额、税率等等。此外，由于案涉《供货合同》及其附件已解除，且最后发货日期2018年5月21日至今已近22个月，益维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并且要求扣除质量担保金，不符合客观事实。3.关于仓储及索赔费用问题。该小细节问题，一审开庭时经双方核对，益维公司认为仓储及索赔费用为2555.30元，但经锦丰公司核对文件往来，能确认的仓储及索赔费用为2407.70元，数额相差仅有147.60元。益维公司在民事上诉状提此细节，目的在于利用上诉拖延付款时间，应予驳回。4.关于支付条件问题。锦丰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证明锦丰公司已经按照益维公司要求送货到指定地点，最后的供货日期为2018年5月21日至今已经将近22个月，益维公司再次提及上线月末90天付款的问题，明显与交易习惯、客观事实不符。锦丰公司履行交货义务之后，至于益维公司何时装车、何时上线，并非锦丰公司所能控制，并且一审法院已经扣除了该90天的付款宽限时间，益维公司抗辩未到付款期限，与客观事实不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锦丰公司在益维公司拖欠巨额货款之后，为了减损不再采购新的原材料、不再加工生产新的汽车零部件供货，有明确法律依据。更何况，锦丰公司按照益维公司的订单（其一审提交证据《公证书》）要求采购的原材料、半成品、成品等库存的金额超过300万元，若不是锦丰公司及时止损，案涉已供货货款以及原材料、半成品、成品等库存的经济损失更大，益维公司需要承担的金额更高。因此，益维公司该上诉理由与自身利益相违背。5.关于本案产品系定制件的问题。依据《供货合同》第九条技术标准的约定，益维公司要求锦丰公司供货的汽车零部件有特定的型号、技术参数，属于定制件、非通用件。在评估过程中，双方工作人员、评估机构工作人员均到库存现场查看了这些定制的汽车零部件，此外，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出具的《评估报告书》已经明确“因标的为定制产品，且均以杭州益维汽车工业有限公司的要求制造，与其他汽车配件有差异，因此市场流通性差”，因此该《评估报告书》明确“A02A项目中库存的零部件成品、原材料及半成品价格合计为1000元”。综上，足以证明案涉成品、原材料、半成品均为定制件，一审判决有证据支持，符合客观事实。二、一审判决符合客观事实，符合相关法律法规，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维护锦丰公司合法权益。1.一审法院判决解除《供货合同》及其附件。由于益维公司拖延支付货款，且经多次催促后仍然拒绝履行该主要合同义务。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的法定解除的情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的规定，解除权为形成权，自解除通知达到时，《供货合同》及其附件已依法被解除。锦丰公司有权依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终止履行合同并且要求赔偿损失。2.一审判决支持剩余货款261082.65元符合客观事实。关于货款的金额，一审期间双方依据银行流水对过账，计算过程非常明确：两个项目已发货总货款5386088.15元扣除已付款2945075.6元、仓储及索赔费用2407.7元后，就是两个案件应付货款（本案为261082.65元）。第一，锦丰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2《附件一价格协议》、《A02A（2017款）标的物名称和价格清单》，双方明确约定了氛围灯总成等零部件的单价。第二，根据锦丰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3《众泰汽车配套零部件和材料采购清单》、《零部件采购订单》，锦丰公司依据益维公司的订单完成合同义务并送货。根据锦丰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4《送货单》、《锦丰公司送货单》，证明了已经送货给益维公司的零部件名称、型号、送货数量、益维公司的收货地址、收货联系人、物流签收回执信息等客观事实。第三，再根据锦丰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杭州益维A02A项目出货明细汇总》，明确证明了送货的日期、项目号为A02A、料品名称、料品规格、送货的数量、单价、金额、税率以及对应的客户订单号等详细信息，该证据与证据2、3、4互相印证，能够形成证据链。3.关于模具款1172542.34元的事实。第一，锦丰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2附件一《价格协议》第5条，双方明确约定了“工装模具费按10万台分摊，分摊完后，标的物单价应减去模具分摊金额”，一审法院判决支持模具款有证据证明。证据2《A02A（2017款）标的物名称和价格清单》倒数第三列也明确约定了具体的摊销金额单价，该摊销金额单价为计算分摊金额的依据之一。第二，锦丰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3、4证明了相关订单、送货的事实，依据《A02A模具款》的计算过程可知，未分摊的模具款金额是1172542.34元。4.关于未供货货款30466.24元的事实。根据锦丰公司一审提交的《杭州益维A02A项目成品库存》的计算过程，已经明确解释了86344.83元的计算过程，包括物料名称、深圳仓库库存数量、未税单价、未税金额、含税16%金额。锦丰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公证书》、《库存视频》，都足以证明益维公司向锦丰公司发出订单指令，锦丰公司按照指令购买原材料并生产出成品、半成品，因益维公司后期未通知发货造成产品库存，所产生的成品、原材料及半成品经济损失应由益维公司承担。至于一审判决支持部分金额，原因在于一审法院认定型号1-4、7、8的产品订单数量与该型号的出货数量一致，事实上，益维公司曾通过电邮发送订单要求提前备货，加上纸质订单数量，实际损失是86344.83元。5.关于锦丰公司已购原材料及半成品经济损失23万元的事实。根据锦丰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确实存在库存的成品、原材料及半成品问题，因此，锦丰公司一审申请法院评估，《评估报告书》明确“A02A项目中库存的零部件成品、原材料及半成品价格合计为1000元”，根据锦丰公司一审提交的《杭州益维A02A项目物料库存》，明确记载了物料名称、合计数量、单价、金额等计算过程细节，该表格总计已购原材料及半成品经济损失为450637.25元，450637.25元－评估残值金额1000元＝449637.25元，同样因为一审法院认定型号1-4、7、7的产品订单数量和出货数量一致，认定锦丰公司无权要求赔偿该部分型号经济损失。因此，一审法院酌定支持已购原材料及半成品经济损失23万元。但实际上客观存在的损失超过23万元。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锦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解除双方签订的《供货合同》及其附件；二、益维公司支付货款261082.65元；三、益维公司支付拖欠货款本金的利息7203.02元（按货款本金为计算基数，自2018年5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暂计算至2018年12月20日，实际计算至清偿货款本金之日止）；四、益维公司支付模具款1172542.34元；五、益维公司支付成品未供货货款86344.83元；六、益维公司支付已购原材料及半成品经济损失450637.25元；七、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益维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7年9月6日，锦丰公司（乙方）和益维公司（甲方）签订《供货合同》（合同编号为A02A），约定：甲方是一家依法设立并合法存续的具有生产制造销售汽车零部件经营范围的有限公司。乙方是一家依法设立并合法存续的具有生产制造销售汽车零部件经营范围和资质的经济组织。甲方同意乙方为其进行标的物的批量生产和供货。乙方根据甲方的《汽车零部件和材料采购清单》（以下简称《采购订单》），提供满足甲方技术要求的标的物。《采购订单》是甲方向乙方发出的契约性文件，确定乙方向甲方提供标的物名称、规格/型号、数量、交货日期等内容，该《采购订单》一经双方企业计划系统确认，就视为本合同的延续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乙方应按《采购订单》中的要求，向甲方按交货时间、交货数量交付标的物。合同标的物交付后，由甲方进行验收。甲方卸货时工作人员的签字或盖章视为非最终验收。甲方在接收合同标的物后，发现合同标的物存在质量问题，即有权以“不良品处理通知单”形式退货，并要求乙方接受更换、返修、退货、减货、停货及索赔等处理。甲方对停止供货的乙方，将冻结部分货款作为其已装车的零件（材料）或备件在质量保证期内的质量担保金。此质量担保金按甲方确认的标的物质量特性确定，A类：50万元、B类30万元、C类10万元。甲方根据汽车零部件和材料的属性，确定标的物的质量保证期。付款方式见价格协议。本合同自2016年10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执行。合同到期时，如甲、乙双方没有异议，本合同供需关系自然延续。在甲方与乙方供需关系延续期间，除非因违约等原因终止本供货合同的执行或有新版本的供货合同来代替本供货合同，本供货合同一直有效。同日，双方签订的《价格协议》，约定付款周期为合同标的物经甲方初验合格且办理暂收手续上线月末90天，采用电汇或银行承兑汇票付款。价格有效期自2016年10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双方还约定，工装模具费按十万台套分摊，分摊完后，标的物单价应减去模具分摊金额。工装模具费分摊完后，工装模具产权归甲方所有。上述合同标的物名称为氛围灯总成，共有12个型号，其中1、2的单价为23.40元，3、4的单价为23元，5、6的单价为23.30元、7、8的单价为79.80元，9、10的单价为12.69元，11、12的单价为11.93元。双方还对每个型号的模具分摊单价进行了约定，根据约定，益维公司需分摊模具费1370400元。此后，双方通过电子邮件方式确认2018年按照2017年价格继续履行供货合同。 合同签订后，锦丰公司根据益维公司的《采购订单》生产案涉产品。截止2018年5月21日，锦丰公司共向益维公司提供价值709726.60元的货物，锦丰公司主张货物价款为709318.60元、益维公司尚欠货款261082.65元。锦丰公司处尚有型号5-6、9-12的成品（根据案涉合同单价计算，价值为30466.21元）、半成品及原材料（根据锦丰公司主张的单价计算，价值为231353.75元）。本案审理过程中，经锦丰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杭州众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锦丰公司生产的案涉零部件成品、半成品及原材料进行价格评估。价格评估结论为：存放于锦丰公司的案涉零部件成品、原材料及半成品市场价格为1000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双方还签订了合同编号为A12的《供货合同》，截至2018年9月27日，锦丰公司共向益维公司提供价值4676769.55元的货物，锦丰公司主张益维公司尚欠该合同项下货款2179900元。益维公司因履行两份《供货合同》，共向锦丰公司支付货款2945075.60元。益维公司抗辩锦丰公司还需支付仓储及索赔费用2555.30元，锦丰公司认可需支付仓储及索赔费用2407.70元。 一审法院认为：锦丰公司、益维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及其附件，各方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对各方具有约束力。根据合同约定，锦丰公司根据益维公司的《汽车零部件和材料采购订单》提供满足益维公司技术要求的标的物，合同标的物经益维公司初验合格且办理暂收手续上线月末90天付款。锦丰公司最后一次向益维公司送货的时间为2018年5月21日，益维公司未举证证明各批产品的上线时间，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货款的应付时间为2018年8月20日。锦丰公司于2019年1月4日诉至一审法院，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前益维公司仍未付清货款，故锦丰公司诉请解除案涉合同及其附件，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锦丰公司要求益维公司支付剩余货款261082.6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锦丰公司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及利率标准有误，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为自2018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损失。案涉合同附件约定，工装模具费按十万台套分摊。现案涉合同因益维公司违约而提前解除，故锦丰公司主张益维公司支付未分摊完毕的模具费1172542.34元，符合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锦丰公司主张益维公司支付未供货货款86344.83元，结合采购单及送货单，其中型号1-4、7、8的产品锦丰公司均已按照采购单数量足额供货，故锦丰公司无权要求益维公司支付该些型号库存货款55878.59元，剩余未供货货款30466.24元益维公司应当支付。锦丰公司主张益维公司支付已购原材料及半成品经济损失450637.25元，如上所述，锦丰公司无权要求益维公司支付型号1-4、7、8的半成品经济损失，结合评估报告书，一审法院酌定益维公司支付锦丰公司原材料及半成品经济损失23万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17日作出如下判决：一、锦丰公司与益维公司于2017年9月6日签订的《供货合同》及其附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二、益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锦丰公司剩余货款261082.65元及利息损失（以261082.65元为本金，自2018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益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锦丰公司模具款1172542.34元；四、益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锦丰公司未供货货款30466.24元；五、益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锦丰公司已购原材料及半成品经济损失23万元；六、驳回锦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600元，减半收取11300元，保全费5000元，由锦丰公司负担1621元，益维公司负担14679元。 上诉人益维公司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一、《质量保证协议》1份（原件）。拟证明：甲方对停止供货的乙方将冻结部分货款作为质量保证期内的质量保证金。 二、A12库存及总价（打印表格）1份。拟证明：A12标的物在益维公司仓库的数量及总价。 三、A02A库存及总价（打印表格）1份。拟证明：A02A标的物在益维公司仓库的数量及总价。 四、账目明细（打印件）及付款凭证（复印件）27份。拟证明：益维公司已付款、应收仓储费、质量索赔款（材料）及到期未付款金额。 五、ERP入库信息6页（打印件）。拟证明：益维公司已收到货物的数量（实际收货应减去不良品）。 经质证，被上诉人锦丰公司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本案从最后发货至今已近22个月，益维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并扣除质保金不符合客观事实。因为并非锦丰公司停止供货，而是由于益维公司生产停滞不再要求供货。且在对方拖欠巨额货款违约后，为防止损失扩大，锦丰公司为减损而没有再采购新能源材料。合同解除后，未履行的终止履行，锦丰公司有权要求益维公司赔偿损失，因此该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证据二至五，一审中益维公司已对锦丰公司提交的送货单真实性、拖欠货款的金额和计算过程予以确认，现提交的这些证据一方面真实性无法确认，另一方面也违反禁反言原则。对已付款项，一审中双方已核对银行流水对账数额一致，因此证据四属于重复提交。汽车零部件的单价，合同中已作约定。 经审查，本院认为，证据一真实、合法，本院予以采信。证据二、三、五均为益维公司单方制作的表格，且无原始载体核对，本院不予采信。且证据二、三涉及的库存数量并不影响本案根据双方核对情况及锦丰公司提交的证据确定供货数量和价款。证据四，由于益维公司在一审中已提供付款明细且经双方核对，相应事实已经查明，无须对该证据再作审查认定。 被上诉人锦丰公司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益维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长期拖欠货款，不履行主要债务，且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仍未履行，其迟延履行债务的违约行为致使锦丰公司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已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合同法定解除情形。因此，锦丰公司诉请解除合同，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处理正确。益维公司以经济困难但仍积极履行义务为由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并在后续合作中分摊模具费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当事人经一审核对和二审确认，就两个合同项下锦丰公司已供货价值及益维公司已付款数额已无异议。就益维公司主张的扣款项目（仓储及索赔费用、未到期账款、未供货货款、质保金），本院均不予支持。首先，根据查明的事实，益维公司未付货款均已届履行期限，且在合同已解除的情况下也应根据已履行情况即时清结双方债务。其次，仓储及索赔费用方面，益维公司主张2555.30元，锦丰公司确认为2407.70元，差距较小，在无其他有效证据予以证实的情况下，一审根据锦丰公司自认数额扣除并无不当。再次，关于未供货货款，由于因益维公司违约导致锦丰公司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不再发出已生产的货物，在锦丰公司确认益维公司支付相应价款后将交付货物的情况下，已生产的货物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价值由益维公司赔付。最后，质保金预留的对象是“停止供货的乙方”，双方对“停止供货”是否包括因甲方违约导致解除合同停止供货情形各执一词。本院考虑到，益维公司一审并无相应抗辩，从最后一次供货至今已经过较长时间尚无新的索赔要求，而此前长期合作中实际发生的索赔数额较小，益维公司不能提供涉及A12的《质量保证协议》以确定材料属性及质保期间，且双方合同已经解除应及时清结双方债权债务，因此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本院不再支持扣留质保金的请求。关于供货产品是否属于通用件而不应赔偿零部件成品、半成品、原材料的问题。《供货合同》约定了特定厂商的技术标准，本案产品属于按照特制模具为特定汽车生产厂家制作的特定产品，评估报告也明确为“定制产品”、“以益维公司要求制造，与其他汽车配件有差异”、“市场流通性差”，因此益维公司该项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益维公司对评估报告的质证意见方面，一审法院已保障益维公司质证权利，在此基础上采信证据，证据认证并无不当，也不构成程序违法。 综上所述，上诉人益维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47元，由上诉人杭州益维汽车工业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杭州益维汽车工业有限公司于收到判决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255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章保军 审判员  沈 斐 审判员  谢银芝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 书记员  季三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