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34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某1，女，1970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东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某2，女，1964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东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某3，女，1990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东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某4，男，1954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某5，女，1952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威海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某6，女，1961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六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谷雨虹，山东悦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某7，男，1945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某8，男，1949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芳，威海环翠鲸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林某1、林某2、林某3、林某4、林某5、林某6因与被上诉人林某7、林某8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2民初25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某1、林某2、林某3、林某4、林某5、林某6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六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林某7提交的房屋分割协议书是不真实的，一审法院采信该证据作为主要定案依据错误。林某7所称的执笔人林军伦之子已经否认协议上字体系其父书写。而协议书上的公章也没有法律效力，且时任村书记林钧建、主任赵塘友、会计林乐岐均否认参与盖印从协议内容看，该协议内容亦与事实不符：协议的内容体现1979年林吉仁在世之时就将原九间房已分给三个儿子，与事实不符。从房屋的产权登记和占有使用情况看，1979年就将房屋已分割完毕的说法完全是子虚乌有。协议称已分配的四间房被抵顶给大队亦与事实不符。隋玉花不可能在协议里将林某7称为长子，因为隋玉花共育有四子二女，长子系林树森，林某7是次子。从协议的形成时间，签订地点、签署情况来看：1997年林吉仁去世后直到2008年底，隋玉花一直住在林某6家，2007年1月21日是隋玉花的生日，隋玉花一直没出过门，不可能如林某7所述，隋玉花前一天找林家疃村的林均伦写好，并找村里盖章，更不可能如林某7所讲是在其家过生日时大家签的字。林某7对于房屋分割协议是在哪里写的，由谁盖村委会印章，协议下方林家疃村村委会及土地证号字样由谁书写、何时书写这些关键性的事实，在诉讼过程中，说法均不同，且林某7、林某8之间的说法都互相矛盾，充分说明所谓这些过程都是虚假的。另外，林某4、林某5等人均从未见隋玉花在房屋分割协议上按手印，林某7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手印系隋玉花本人所按。案涉房屋本系隋玉花、林吉仁夫妻共同财产，而不是家庭共同财产，退一万步讲，假设1979年林吉仁、隋玉花曾经有过将案涉房屋分割给林某7、林某8的说法或想法，也系赠与性质，但就本案房屋而言，一没有书面赠与合同，二实际并没有将房屋的产权及使用权进行转移，赠与行为没有实际实施而没有成就。所以，一审法院认为该协议书名为“房屋分割协议”，实际是对以前处理诉争房屋的陈述与说明，也只是陈述与说明了一个曾经赠与的说法或想法，而该赠与的说法或想法已被房屋权属登记的法律事实所取消，既然只是一个陈述与说明，不是一个协议性质，林某4、林某6的按印（签字）行为也不能表明其二人对房屋归属于林某7、林某8已做表决和确认。综上，案涉房屋仍属于林吉仁、隋玉花遗产，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林某1等六人诉讼请求。林某7、林某8辩称，案涉协议书经鉴定，林某4的按印和林某6的签字均真实，并加盖村委印章，该证据的证明效力高于其他证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林某1、林某2、林某3、林某4、林某5、林某6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分割林吉仁位于威海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房产（土地证号：04××52，房产证号：02××16）拆迁所得的安置面积165.06平方米及拆迁利益2218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威海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村民林吉仁、隋玉花共育有四子二女，即林树森、林某7、林某8、林某4、林某5、林某6。林树森年幼时随其姨到天津求学并于成年后在天津工作，林树森与其妻张家娟共育有二女一子，即林某2、林治华、林某1。1986年9月19日，文登县人民政府颁发的文房产证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显示，房主为林吉仁,人口为2，住址为文登县，建筑时间1963年，正瓦房5间，面积为56.7m2，占地面积合计2分5厘（包括院落）。1990年9月21日，上述房屋所在的宅基地登记于林吉仁名下。宅基地登记表显示，宅基地使用人为林吉仁，家庭人口2人，现有房屋5间，面积165.06m2。该宅基地登记表加盖文登市草庙子镇林家疃村村民委员会公章。1993年6月8日，林树森去世。1997年，林吉仁去世。2002年8月9日，林治华去世，林治华生前育有一女林某3。2010年，隋玉花去世。2018年2月7日，就诉争房屋，拆迁人威海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村民委员会作为甲方与被拆迁人林吉仁（去世）、林某7代乙方签订补偿协议书，该协议书显示，甲方需拆迁乙方的房屋，需拆迁房屋土地证号04××52，房产证号02××16，房屋坐落号225，乙方根据自己的回迁安置面积所要楼房的套数共为2套，乙方同时确定C户型（90-100m2）为首套回迁安置楼房，乙方安置面积确定：土地证上登记的面积为165.06平方米，房产证上登记的建筑面积为56.7平方米，按照《草庙子镇林家疃村村庄改造拆迁安置办法》给予安置面积为165.06平方米，被拆迁人应得金额：1、临时安置补费（躲迁费）18个月以内按6月/月/平方米计算，房屋建筑面积按照90平方米计算，预发放一年躲迁费6480元，超过18个月的，自第19个月开始，按10元/月/平方米计算；2、搬家费1200元；3、自行联系搬家公司奖500元；奖励：乙方在规定期限内签订协议奖励3000元，在规定期限内腾空房屋并验收合格的奖励6000元，在规定时间进行抓阄的奖励5000元。诉争房屋拆迁后，林某7领取了拆迁补偿利益22180元，包含临时安置补助费（躲迁费）6480元、搬家费1200元、自行联系搬家公司奖500元、奖励14000元。一审诉讼过程中，林某7、林某8为证实诉争房产已由二人依法取得，向一审法院提交落款日期为2007年1月21日，由隋玉花、林某7、林某8、林钧浩、林某5、林某6签字按手印以及由林家疃村委会加盖公章的房屋分割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载明：我叫隋玉花，今年八十六岁，因为年岁已高，在晚年期间对于林家疃房屋一事向子女们作一交代（因老伴林吉仁已故）。林家疃原有房屋九间，三个儿子长子林某7、次子林钧杰、幼子林钧蒿每人各得三间。七九年我与老伴林吉仁、幼子林钧蒿去东北谋生。此时欠大队款，将北屋四件顶还大队款（其中幼子三间、次子一间）。余下五间是长子林某7三间、次子林钧杰二间，幼子林钧蒿七九年房屋已卖，此屋不得再有房权。今天子女们相聚一堂，借此机会特立此协议作一表决。林某7称上述协议书内容及隋玉花签名系由林均伦根据隋玉花口述代写，隋玉花自己按手印，林某5姓名由其女儿代签，林某5自己按印。林某1等6人对房屋分割协议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证据不符合遗嘱的法定形式，而且对林吉仁财产份额进行处置应属无效。为查明上述协议书真实性，一审法院根据林某7、林某8申请，依法委托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对协议书中“林某4、林均娟”的签名和指纹以及“林均秀”的指纹是否系其本人所留进行鉴定。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鲁永司鉴中心（2019）文（痕）鉴字第313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无法确定涉案2007年1月21日《房屋分割协议书》（原件）中“林某4”署名字迹是否是林某4书写形成；涉案2007年1月21日《房屋分割协议书》（复印件）中“林某4”署名字迹不予鉴定；2、案涉2007年1月21日《房屋分割协议书》（原件及复印件）中“林某4”署名字迹处指印是林某4右手食指所留；3、案涉2007年1月21日《房屋分割协议书》（原件）中“林均娟”署名字迹与供检样本林均娟字迹是同一人书写形成；涉案2007年1月21日《房屋分割协议书》（复印件）中“林均娟”署名字迹不予鉴定；4、无法确定案涉2007年1月21日《房屋分割协议书》（原件及复印件）中“林均娟”署名字迹处指印是否是林均娟所留；5、无法确定案涉2007年1月21日《房屋分割协议书》（原件及复印件）中“林均秀”署名字迹处指印是否是林某5所留。林某7支出鉴定费3770元。就上述房屋分割协议书的制定经过，一审法院依法向赵堂友、林乐岐、林钧建进行调查。赵堂友称其于2007年1月在林家疃村担任村主任，当时并未在房屋分割协议书上加盖村委会公章，也未参与分家事宜。林乐岐称，其于2007年1月在林家疃村担任会计，因时间较长，对于是否在房屋分割协议书上加盖公章没有印象，其没有参与分家事宜。林钧建称其于2004年10月至2007年8月间担任林家疃村书记，其对于本案当事人分家事宜不清楚，但房屋分割协议书加盖的是村委会公章，但不知是谁加盖。一审法院认为，被继承人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属于遗产，依法可由继承人通过继承取得。本案中，诉争房屋原系林吉仁、隋玉花的夫妻共同财产，各方对此均无异议，林某7、林某8认为涉案房屋已由林吉仁、隋玉花通过分家的形式作出处理，且有房屋分割协议书为证，林某1等6人对林某7、林某8主张的分家事实及房屋分割协议书不予认可。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房屋分割协议书的真实性、效力及性质如何认定问题。首先，林某1等6人虽对房屋分割协议书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根据鉴定意见书，应予认定林某4、林均娟分别在房屋分割协议书上按印、签字的真实性。另外，房屋分割协议书加盖了林家疃村委会公章，时任村委会干部的林钧建等人虽表示未参与本案当事人分家事宜，但对房屋分割协议书所盖村委会公章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其次，从内容来看，该协议书名为“房屋分割协议书”，实际是对以前处理诉争房屋经过的陈述和说明，并非2007年就诉争房屋达成的分家协议，不需征得所有家庭成员同意，故林某5等人是否在协议书上签名并不影响其效力。房屋分割协议书不属于隋玉花所立遗嘱，故不涉及擅自处分他人财产份额的问题。再者，房屋分割协议书载明林某7、林某8、林某4各取得诉争房屋三间，该三人作为林吉仁、隋玉花之子分得相应房屋，符合当时的善良风俗。据此，一审法院对林某7提交的房屋分割协议书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予以采信，可以证实林某7等已取得相应诉争房屋的事实。诉争房屋不属林吉仁、隋玉花遗产，诉争房屋的拆迁利益不属林某1等人的可继承财产范围。综上所述，林某1、林某2、林某3、林某4、林某5、林某6诉讼请求，理由不当，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林某1、林某2、林某3、林某4、林某5、林某6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08元，由林某1、林某2、林某3、林某4、林某5、林某6负担。鉴定费3770元，由林某4、林某6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六上诉人提交：证据一、林某6的多位邻居出具的书面证人证言一份，拟证明隋玉花自1997年至2008年底在林某6家中居住，一直不曾离开，因此林某7所述2007年1月21日在林某7家给隋玉花过生日当天签订协议不属实；证据二、隋玉花的晚辈亲属及同村邻居林治刚等人出具的书面证人证言一份，拟证明林树森系隋玉花长子，生前对隋玉花尽到了赡养义务；证据三、林某6及其丈夫、林某1和林某7的现场对话录音，拟证明林某7本人承认1970年父母将案涉房屋的北面四间分配给林某7，该事实与案涉协议内容不一致，且林某6一家对该协议内容不知晓；证据四、林某6、林某1与隋玉花邻居的对话录音，拟证明案涉房屋北面四间房屋分给林某7，后林某7自行处分；证据五、证人赵某、王某证言，拟证明林树森出资对隋玉花居住的案涉房屋进行修缮，从而证明隋玉花未将案涉房屋分给林某7和林某8；证据六、收款单照片一份，拟证明办理案涉房屋宅基地证和房产证均系林吉仁缴费；证据七、林家疃村干部档案影印件一份，拟证明林某7于1979年在村任生产队长和支部委员，有机会接触公章，其在1979年即做好私盖公章的准备。林某7、林某8质证认为：对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人未依法出庭作证；对证据三的真实性认可，但该证据不能证实六上诉人的主张；对证据四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北四间房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五的证人证言不予认可，王某所述系传来证据，其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照计划的陈述不属实，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对证据六真实性无异议，案涉房屋登记在林吉仁名下，缴费单据上写的林吉仁名字是正常现象；证据七不能证明林某7提前将公章盖好后形成协议书。林某7提交林某7及其妻子、女儿与林乐岐及其女儿的对话录音一份，拟证明2007年林乐岐在村委担任会计，协议上的公章只要是真实的就肯定是他盖的，不可能盖假章。六上诉人质证认为，无法确定录音的真实性，且即使是林乐岐本人录音，也与林乐岐在一审法院的陈述矛盾，无法证明林某7的主张。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案涉房屋是否应作为林吉仁和隋玉花夫妇的遗产进行法定继承，是本案焦点问题。林某7、林某8主张父母生前已将房屋进行处分，提交了房屋分割协议书予以证实。林某4、林某6、林某5在本院审理的（2019）鲁10民终108号案及本案一审中对该协议书内容及签字和按印均不认可，对此，林某7在一审中申请对协议书上的签字和手印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房屋分割协议书上的林某4手印系其右手食指所留，林某6字迹是本人所签，现二人上诉改称未查看内容的情况下签字按印，既与常理不符，也违反“禁反言”原则，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结合2007年1月21日系隋玉花本人生日，当天隋玉花召集子女对房屋处分问题再次进行确认具有高度可能性。综上，本院对案涉协议书的效力予以认定。根据该协议书内容，案涉房屋已经处分给林某7及林某8所有，林某1等6人主张对案涉房屋的拆迁补偿利益及临时安置补助费等予以继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林某1、林某2、林某3、林某4、林某5、林某6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08元，由上诉人林某1、林某2、林某3、林某4、林某5、林某6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景周审判员  蒋 涛审判员  张丽萍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孟佳宁书记员丁真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