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0民终1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四川省内江市新力燃建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公园湾村31幢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0007144250516。 法定代表人：李月钦,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赖轶，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亚超，四川元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四川百川通液化石油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隆昌市李市镇锁石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287716548891。 法定代表人：周兴建，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君，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从刚，四川永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省内江市新力燃建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百川通液化石油气有限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隆昌市人民法院（2019）川1028民初7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内江市新力燃建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四川省隆昌市人民法院（2019）川1028民初710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3.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损失（从2017年3月算至2018年3月）350000元;4.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30520元;5.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运输增加成本的损失85170元;6.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租金152602.74元、违约金30520.55元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根据他案生效判决及本案在案证据锁定的本案基本事实。根据本案事实、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并不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2017年3月至2018年8月的租金及违约金。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请与事实不符，且不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不属于“一审不再理”的范畴；上诉人已提交了充分的证据证明上诉人的损失，并非一审法庭认定的证据不足。被上诉人仅为擅自转租的承租人，并无租赁标的的所有权及用益物权（被上诉人与租赁标的所有权人的租赁关系已于2016年10月31日终止），且上诉人2017年3月起由于租赁标的所有权人的查封行为，已无法正常使用租赁标的物。一审判决明显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及公平公正原则。 四川百川通液化石油气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反诉原告)四川省内江市新力燃建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四川百川通液化石油气公司租金152602.74元（2017年租金100000元+至2018年8月5日租金52602.74元），并支付原告（反诉被告）违约金30520.55元和滞纳金42666.14元，合计225789.73元；2.依法判决被告（反诉原告）支付原告（反诉被告）2018年度水电费993元；3.依法判决被告（反诉原告）支付原告（反诉被告）新液化气钢瓶41个×130元+旧钢瓶4个×65元=5590元；4.依法判决被告（反诉原告）归还3个液化气储罐、1个液化气残液罐，并将四罐变更登记到原告（反诉被告）名下；5.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反诉原告）承担。 反诉原告（本诉被告）四川省内江市新力燃建有限公司提出如下的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反诉被告（本诉原告）四川百川通液化石油气公司因租赁纠纷赔偿反诉原告（本诉被告）损失（从2017年3月算至2018年3月）350000元；2.依法判决反诉被告（本诉原告）支付反诉原告（本诉被告）违约金30520元；3.依法判决反诉被告（本诉原告）支付反诉原告（本诉被告）运输增加成本85170元；4.本案诉讼费由反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反诉被告）四川百川通液化石油气有限公司系其他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兴建，经营范围：销售、仓储：汽油、煤油、柴油、甲醇、乙醇、石脑油……。被告（反诉原告）四川省内江市新力燃建有限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李月钦，经营范围：批发、零售：液化石油气。批发、零售：建筑材料（不含木材），五金、交电（不含无线电发射及卫星通讯接收设备）……。 2011年11月7日，原告（反诉被告）与被告（反诉原告）签订《液化气站经营租赁协议》，该协议约定“甲方（出租方）：四川百川通液化石油气有限公司乙方（承租方）：四川省内江市新力燃建有限公司一、甲方将位于四川省隆昌县的液化气站全部资产（详见租赁资产明细表）租赁给乙方。经营范围：零瓶重装液化气。租赁期间，乙方依法自主经营、照章纳税，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三、租赁期限为15年，即以乙方进场之日为起租日。在此期间若遇地方行政规划，甲乙双方将终止本协议执行。四、租金的约定及支付，第一个5年为每年10万租金，第二个5年为每年15万租金，第三个5年为每年18万租金。以上租金已包含甲方的利润、折旧和应当缴纳的相关税、费。合同签订后，在相关经营资质齐全，正式进场、双方移交之日，乙方按年度向甲方付清租金，下一年度付款时间和付款方式相同。……九、违约责任2、乙方不能按期如数缴纳租金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并支付当年租金20%的违约金，并按每日万分之5支付滞纳金。甲方（出租方）：四川百川通液化石油气有限公司甲方（出租方）代表：吕林签订日期：2011年11月7日乙方（承租方）：四川省内江市新力燃建有限公司乙方（承租方）代表：李月钦签订日期：2011年11月7日”。2013年3月20日，原告（反诉被告）与被告（反诉原告）签订《液化气站经营租赁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甲方（出租方）：四川百川通液化石油气有限公司乙方（承租方）：四川省内江市新力燃建有限公司根据2011年11月7日双方签订的《液化气站经营租赁协议》，乙方已于2013年3月1日办理完成小瓶充装资质，现双方本着友好协商自愿签订本补充协议。一、乙方于2013年3月18日正式进入甲方液化气站进行资产移交工作。四、甲方新的液化气钢瓶按照原购买价格转让给乙方，旧钢瓶折半价转让给乙方。五、甲方为液化气站新安装电表一台，每月按照实际使用电量以国家规定工业用电标准收取乙方电费。六、甲方现按每月100元的标准收取液化气站水费，如遇自来水公司上调水费再做适当水费调整。另液化气站消防用水另计费用。七、甲方按照每月135元的标准收取液化气站网络使用费，液化气站的网络维护等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十、经双方协商租赁时间自2013年4月1日起计。甲方（出租方）：四川百川通液化石油气有限公司乙方（承租方）：四川省内江市新力燃建有限公司签订日期：2013.3.20”。原告（反诉被告）与被告（反诉原告）签订租赁合同后，原告（反诉被告）将协议中约定的租赁资产交付给被告（反诉原告）。 原告（反诉被告）与被告（反诉原告）签订的《液化气站经营租赁补充协议》约定的李市液化气充装站坐落于案外人中国人民解放军78509部队所有的土地上。2016年3月27日，中央军委颁布《关于军队和武警部队全面停止有偿服务活动的通知》，要求收回所有出租的房屋。2016年5月12日，案外人中国人民解放军向原告（反诉被告）下发《停租通知》，要求原告（反诉被告）腾退所租用的场地和房屋。2017年2月9日，案外人中国人民解放军78509部队发出通知，要求被告（反诉原告）腾退房屋和场地。2017年3月31日，中国人民解放军78509部队同李市镇派出所一同将李市液化气站强制查封。 后由于原告（反诉被告）与案外人中国人民解放军78509部队的土地和房屋的租赁关系纠纷，案外人中国人民解放军78509部队向四川省隆昌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四川省隆昌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8日作出（2018）川1028民初80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反诉被告）与案外人中国人民解放军78509部队之间的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于2016年10月31日予以解除，原告（反诉被告）四川百川通液化石油气有限公司、被告（反诉原告）四川内江市新力燃建有限公司及李市液化气充装站腾退由李市液化气充装站占有的案外人中国人民解放军78509部队的房屋和场地。该判决生效后，被告（反诉原告）于2018年8月6日将租赁场地退还给原告（反诉被告）。 被告（反诉原告）与案外人李国洋于2017年2月22日签订《四川省内江市新力燃建有限公司李市液化气充装站承包经营协议书》，该协议约定被告（反诉原告）将位于隆昌县五、十社的李市液化气充装站的所有涉及储、充装相应配套设备和设施以及经营资质手续、许可证等承包费乙方使用，承包经营时间从2017年4月1日起至2018年3月31日止，承包费为每月25000元。后由于李市液化气充装站被强制查封，被告（反诉原告）与案外人李国洋于2017年4月5日签订《关于暂缓缴纳承包费协议书》，协议约定被告（反诉原告）向案外人李国洋退还4月的承包费25000元。2018年7月31日，被告（反诉原告）与案外人李国洋签订《关于终止履行》，该协议约定双方同意于2018年7月31日终止履行《四川省内江市新力燃建有限公司李市液化气充装站承包经营协议书》，被告（反诉原告）向案外人李国洋支付50000元作为赔偿金。 2018年10月18日，被告（反诉原告）向隆昌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决原告（反诉被告）因合同违约给原告造成的各项损失698779.61元，隆昌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15日作出（2018）川1028民初342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反诉被告）给付被告（反诉原告）因解除租赁造成的损失180000元。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反诉被告）自愿撤回第2、3、4项诉讼请求，即2.依法判决被告（反诉原告）支付原告（反诉被告）2018年度水电费993元；3.依法判决被告（反诉原告）支付原告（反诉被告）新液化气钢瓶41个×130元+旧钢瓶4个×65元=5590元；4.依法判决被告（反诉原告）归还3个液化气储罐、1个液化气残液罐，并将四罐变更登记到原告（反诉被告）名下，一审法院予以准许。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反诉被告）四川百川通液化石油气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四川省内江市新力燃建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液化气站经营租赁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该协议中被告（反诉原告）租赁原告（反诉被告）的资产包括原告（反诉被告）向被告（反诉原告）提供液化气站设施、设备及液化气房等。案外人中国人民解放军78509部队因中央军委颁布全面停止有偿服务的通知后于2018年2月诉讼，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28日判决解除案外人中国人民解放军78509部队于本案原告（反诉被告）之间的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判决生效后原告（反诉被告）与被告（反诉原告）腾退案外人的租赁场地和租赁房屋。从案外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解除其与原告（反诉被告）的租赁关系案件中可以反映原告（反诉被告）与被告（反诉原告）所签订的《液化气站经营租赁协议》中的场地和房屋系案外人中国人民解放军78509部队所有，但案外人对原告（反诉被告）将该资产租赁给被告（反诉原告）这一事实进行了默认。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28日作出（2018）川1028民初806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本案原告（反诉被告）与被告（反诉原告）腾退了案外人所有的场地和房屋，被告（反诉原告）于2018年8月与原告（反诉被告）办理了租赁资产交接手续。故原告（反诉被告）要求被告（反诉原告）支付拖欠的2017年租金100000元及至2018年8月5日的租金52602.74元符合双方在协议中的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原告（反诉被告）与被告（反诉原告）在《液化气站经营租赁协议》中第九条违约责任第2项约定“乙方不能按期如数缴纳租金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并支付当年租金20%的违约金，并按每日万分之五支付滞纳金。”，双方对违约金的约定，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故原告（反诉被告）请求被告（反诉原告）支付违约金30520.55元，符合双方在合同中的约定，予以支持。对于滞纳金，它是因逾期向国家缴纳各种费用而需额外交纳的金钱，是一种行政责任形式，只能对逾期向国家缴纳费用的行为适用，故原告（反诉被告）请求被告（反诉原告）支付滞纳金42666.14元，不予支持。 原告（反诉被告）与被告（反诉原告）之间签订的《液化气站经营租赁协议》的解除是由于案外人中国人民解放军78509部队执行中央军委颁布的全面停止有偿服务的通知，属不可抗力。另一审法院于2019年2月15日作出（2018）川1028民初342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反诉被告）给付被告（反诉原告）因解除租赁造成的损失180000元，且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被告（反诉原告）虽在本案中主张的损失为2017年3月至2018年3月，但其在反诉中主张的损失在四川省隆昌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1028民初3422号民事判决书前已实际发生，被告（反诉原告）在该案中未进行主张。在本案中被告（反诉原告）因被强制查封导致其不能正常经营，也未提供证据。故被告（反诉原告）要求原告（反诉被告）支付违约金30520元、因租赁关系纠纷赔偿损失350000元、运输增加成本85170元，提交的证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四川省内江市新力燃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四川百川通液化石油气有限公司支付租赁费152602.74元；（二）被告（反诉原告）四川省内江市新力燃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四川百川通液化石油气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30520.55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四川百川通液化石油气有限公司要求被告（反诉原告）四川省内江市新力燃建有限公司支付滞纳金的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四川省内江市新力燃建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四川省内江市新力燃建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四川百川通液化石油气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液化气站经营租赁协议》中的场地和房屋系案外人中国人民解放军78509部队所有,该租赁协议系转租协议，但未经中国人民解放军78509部队同意转租，系无效协议。2016年3月27日，中央军委颁布《关于军队和武警部队全面停止有偿服务活动的通知》，要求收回所有出租的房屋。2016年5月12日，案外人中国人民解放军向被上诉人四川百川通液化石油气有限公司下发《停租通知》，要求被上诉人四川百川通液化石油气有限公司腾退所租用的场地和房屋。2017年2月9日，案外人中国人民解放军78509部队发出通知，要求上诉人四川省内江市新力燃建有限公司腾退房屋和场地。2017年3月31日，中国人民解放军78509部队同李市镇派出所一同将李市液化气站强制查封。查封后上诉人四川省内江市新力燃建有限公司已无法正常使用该租赁场地和房屋。2018年2月，案外人中国人民解放军78509部队向四川省隆昌市人民法院诉讼，该院于2018年6月28日作出（2018）川1028民初806号民事判决，判决中国人民解放军78509部队与四川百川通液化石油气有限公司之间的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于2016年10月31日解除。判决生效后被上诉人四川百川通液化石油气有限公司与上诉人四川省内江市新力燃建有限公司腾退案外人的租赁场地和租赁房屋。至此，被上诉人四川百川通液化石油气有限公司无权转租中国人民解放军78509部队的场地和房屋，亦无权收取租金。故被上诉人四川百川通液化石油气有限公司要求上诉人四川省内江市新力燃建有限公司支付2017年至2018年8月的租金及违约金，无事实和法律根据。 另四川省隆昌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15日作出（2018）川1028民初342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四川百川通液化石油气有限公司给付四川省内江市新力燃建有限公司因解除租赁造成的损失180000元，且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四川省内江市新力燃建有限公司虽在本案中主张的损失为2017年3月至2018年3月，但其在一审反诉中主张的损失在四川省隆昌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1028民初3422号民事判决书前已实际发生，四川省内江市新力燃建有限公司在该案中未进行主张。上诉人四川省内江市新力燃建有限公司要求被上诉人四川百川通液化石油气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30520元、因租赁关系纠纷赔偿损失350000元、运输增加成本85170元，提交的证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是正确的。 综上所述，四川省内江市新力燃建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一百一十七条、第二百二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隆昌市人民法院（2019）川1028民初71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四川省内江市新力燃建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撤销四川省隆昌市人民法院（2019）川1028民初7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 三、驳回四川百川通液化石油气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786元，本诉保全费144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550元，共计12781元，由四川百川通液化石油气有限公司负担6231元，由四川省内江市新力燃建有限公司负担65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336元，由四川百川通液化石油气有限公司负担3175元，由四川省内江市新力燃建有限公司负担816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申明 审判员  江万明 审判员  易小峰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黄文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