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3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庞丹，女，1980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岳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谢恩，上海建纬（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管小平，上海建纬（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小兵，女，1969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岳麓区。原审第三人：曾合维，男，1989年9月7日出生，住湖南省新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易亚江，湖南湘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庞丹因与被上诉人杨小兵及原审第三人曾合维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157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庞丹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不当得利25800元;并支付占用期间的利息:280.5元(以25800为基数，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4.35%计算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11月31日，之后顺延计算至款清之日);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第三人租赁合同关系成立，一审法院事实审查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一审过程中，对于上诉人与第三人是否成立租赁关系，双方是否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审法官并没有查实。事实上在上诉人找第三人曾合维索要房租之时，双方就已经签订了一份《门面租赁协议》，双方就涉案房屋达成了租赁合意。退一步讲，即使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协议，根据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上诉人提供了房屋，第三人曾合维接受并使用了房屋，双方便就房屋租赁形成了一个事实合同关系，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返还租金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系事实审查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二、被上诉人在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的情况下获得财产利益，而上诉人因被上诉人获得利益而遭受损失，符合不当得利构成要件，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原本属于自己房租(权利)主体资格适格。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依据，有损于他人而取得利益。不当得利的法律事实发生以后，就在不当得利人与利益所有人(受害人)之间产生了一种权利义务关系，即利益所有人有权请求不当得利人返还不应得的利益，不当得利者有义务返还。这也就在双方之间产生一种债的关系。本案中，第三人曾合维基于错误的认识将本来属于上诉人庞丹的房租给了被上诉人杨小兵，从而导致上诉人庞丹遭受了损失。杨小兵所获得利益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且因其所获得的利益与庞丹遭受的损失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因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产生一种债的关系，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返还不当得利主体资格适格。综上，本案事实清楚，各方对事实部分没有太大争议，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回不当得利符合法律规定。且若按一审判决，必然会增加其他新的诉讼案件，为避免诉累，减少人民法院的工作量，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杨小兵辩称：庞丹的爸爸去世的时候，跟我借了2万元买车，并交纳了7千多元的购置税，而且庞丹的爸爸去世之前，要曾合维给我的。原审第三人曾合维述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庞丹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杨小兵返还租金25800元；2.请求判令杨小兵支付租金占用期间的利息190.8元（以25800为基数，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4.35%计算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10月31日，之后顺延计算至款清之日）；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杨小兵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8月27日，案外人庞圣哲（甲方，系庞丹之父）与曾合维（乙方）签订《门面租赁合同》一份，约定将庞圣哲租用的所有权归湖南师范大学的一间临建门面转租给曾合维，该合同约定：甲方将其拥有的坐落于树达学院附近的临近门面出租给乙方用于经营。合同租赁期限为壹年，自2018年9月1日起至2019年8月31日止；租金一年为25800元，租金提前一个月支付，按年支付。租赁期满，甲方如有意续租，则乙方在同等条件下有优先租权。2019年9月1日，岳麓区派出所出具死亡证明，证明案外人庞圣哲已于当天死亡。庞圣哲之女庞丹随后与案外人湖南师范大学就涉案房屋重新签订了《湖南师范大学经营性用房租赁合同》，约定房屋租赁期限共计一年，自2019年9月1日起至2020年9月1日止。庞圣哲与曾合维的《门面租赁合同》到期后，次承租人曾合维仍在继续使用涉案房屋，庞丹也未就此提出异议。后庞丹找到曾合维，以与湖南师范大学签订的租赁合同，并以其作为庞圣哲之女继受了曾合维与庞圣哲的租赁合同为由，要求曾合维向其支付2019年9月1日至2020年8月31日的房屋租金25800元。曾合维遂表示并不知道庞圣哲已经去世，而杨小兵多次向其催促缴纳房租，自己认为庞圣哲与杨小兵是夫妻关系，所以已经于2019年9月3日将25800元租金交给了杨小兵。随后，庞丹要求杨小兵退还收取的租金25800元未果，遂诉至法院。另查明，案外人庞圣哲与杨小兵并未进行婚姻登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该案的案由是否为返还原物纠纷。返还原物纠纷是指权利人请求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人返还该物的纠纷。返还原物请求权以特定原物及其物权的现实存在为前提。但本案中庞丹请求杨小兵返还的房屋租金是货币。货币是种类物,不是特定物，故本案的案由不应是返还原物纠纷，而应是不当得利纠纷。二、租金应返还给谁。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行为。曾合维与案外人庞圣哲签订了《门面租赁合同》，承租了的涉案门面，但租赁已到期。本次交纳的是2019年9月1日至2020年8月31日的租金，交给杨小兵的租金是在曾合维尚未签订租赁合同的情况下进行的。而本案的杨小兵，既不是合同相对方，也不是涉案房产的所有人或转租人，其收取涉案房屋的租金没有事实及法律上的根据，属不当得利，应返还给曾合维。三、庞丹请求是否适格。庞丹虽与案外人湖南师范大学签订了《湖南师范大学经营性用房租赁合同》，但未与曾合维签订书面的转租合同，杨小兵的不当得利也并非来自庞丹，庞丹请求杨小兵返还租金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主体不适格，该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百三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庞丹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25元（庞丹已经垫付），由庞丹负担。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1、庞丹提交了2019年9月4日与曾合维签订的《门面租赁协议》，曾合维承租了涉案房屋。2、曾合维当庭同意将要求杨小兵退还租金的权利转让给庞丹。3、庞丹于2020年4月22日出具承诺，自愿同意在杨小兵应当返还的款项中（25800元）抵扣7071元车辆购置税。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杨小兵既不是租赁合同的相对方，也不是涉案房产的所有人或转租人，其收取涉案房屋的租金没有事实及法律上的根据，属于不当得利，曾合维可以请求杨小兵返还收取的25800元，曾合维对杨小兵享有债权。现曾合维当庭将属于自己的该债权转让给庞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杨小兵应当将25800元支付给庞丹。杨小兵为庞丹的父亲所购车辆缴纳了车辆购置税7071元，现该车辆由庞丹占有，该法律行为与本案虽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但庞丹自愿同意在杨小兵应当返还的25800元款项中抵扣，本院亦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由于庞丹和曾合维之间实施了新的法律行为，导致庞丹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15781号民事判决；二、杨小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庞丹18729元租金并支付占用期间的利息（自2019年9月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872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和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庞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0元，共计675元，由上诉人庞丹负担185元，被上诉人杨小兵负担4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江审判员  高 进审判员  常晓华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詹 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