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6民终35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河南天海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鹤壁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松江路003号。法定代表人：张景堂，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淑云，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宏斌，河南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濮阳市广建广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濮阳市西环路153号院。法定代表人：厉建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代为，河南百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直通电子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鹤壁市淇滨区卫河路与东海路交叉口东南角。法定代表人：杭占京，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祝仁，河南宇华大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淑云，河南宇华大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鹤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鹤壁市淇滨区兴鹤大街南段。代表人：杨红卫，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军甫，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秀青，河南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天海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濮阳市广建广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建公司）、鹤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鹤壁农商行）、河南直通电子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直通电子）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淇县人民法院（2019）豫0622民初18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已审理终结。天海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广建公司与鹤壁农商行2015年7月30日签订的《债权及附属权利转让协议》无效。2.改判广建公司对直通电子涉案房产无抵押优先受偿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广建公司与鹤壁农商行2015年7月30日签订的《债权及附属权利转让协议》之前鹤壁农商行的贷款本息已经得到清偿，债权已经被消灭。鹤壁农商行当时已经不享有有效债权，该协议不具有合法有效性，属于无效协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假设广建公司与鹤壁农商行“起初的约定”先清偿贷款后转让债权的约定属实，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那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91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177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52条之规定，该约定的履行客观上导致鹤壁农商行债权消灭，后再签订债权转让合同事实上已经失去法律依据。而广建公司自愿接受这一法律后果，其基于部分代偿欠款的行为向河南迈奇能源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迈奇公司）追偿。三、被上诉人协商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违反正常交易方式，无法合理解释，目的明显是为了对抗法院的查封和执行。广建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法有据，应予以维持。一、实际上，迈奇公司向鹤壁农商行借款1000万元后因经营不善无力偿还，借款到期后经鹤壁农商行多方协调，拟将该笔债权及其附属权利转让给广建公司，因鹤壁农商行担心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后广建公司不能支付相应转让款，所以先口头约定了债权转让事宜，待广建公司支付大部分转让款后再签订书面协议。2015年7月30日上午，鹤壁农商行与广建公司签订了《债权及附属权利转让协议》，广建公司于当天下午16：18分支付了余款，由此可见本案债权协议签订时，鹤壁农商行的债权并未消灭，本案债权协议合法有效。二、鹤壁农商行是否转让债权，只是抵押权人是否变更的问题，对迈奇公司其他债权人没有任何影响。上诉人天海公司不是本案利害关系人，本案债权协议没有损害包括天海公司在内的任何主体的合法权益，不存在恶意对抗法院执行的问题，更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法律情形。鹤壁农商行辩称，认同广建公司的意见。鹤壁农商行并不清楚上诉人天海公司与广建公司的纠纷，鹤壁农商行也没有与广建公司恶意串通，更没有损害其他人的利益，天海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直通电子辩称，认可广建公司的意见。上诉人天海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广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直通电子立即归还广建公司借款128944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息15.75‰自2015年7月31日起计算至偿清之日止）；2.判令广建公司作为抵押权人，对直通电子名下的位于鹤壁市淇××区××南侧、东海路东侧鹤壁（深圳）电子工业园6#楼（房屋所有权证号：鹤房权证字第××号，房屋他项权证号：鹤房他证字1203005486号）拍卖、变卖所得享有优先受偿权；3.本案诉讼费由直通电子承担。天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广建公司与鹤壁农商行于2015年7月30日签订的《债权及附属权利转让协议》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迈奇公司于2015年9月15日更名为直通电子。天海公司于2019年1月份吸收合并天众公司。2014年11月，鹤壁市山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鹤壁市淇滨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进行股份制改造，合并成立鹤壁农商行。2012年12月25日，迈奇公司与鹤壁市淇滨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淇滨信用社）签订《借款合同》，迈奇公司向淇滨信用社借款1000万元，借款期限2012年12月25日至2013年12月20日，贷款利率为月利率10.5‰，逾期贷款罚息按月利率15.75‰。同日双方签订《抵押合同》，约定，为确保迈奇公司与淇滨信用社在2012年12月25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的履行，迈奇公司以其所有的位于鹤壁市淇××区××南侧、东海路东侧鹤壁（深圳）电子工业园6#楼作为此笔借款的抵押物。迈奇公司于2012年12月24日办理了抵押登记，他项权证号为鹤房他证市字第1203005486号，房屋他项权权利人淇滨信用社，房屋所有权证号：1201007877，他项权利种类为一般抵押，债权数额1000万元，权利价值1767.81万元，抵押面积8261.95平方米。2014年12月22日、12月26日广建公司按照鹤壁农商行的要求分别汇款1291500元、1600000元到迈奇公司在鹤壁农商行的账户，2015年1月14日、3月20日广建公司按照鹤壁农商行的要求分别汇款1000000元、1000000元到鹤壁农商行员工康广磊、田晓亮的账户。2015年7月30日广建公司与鹤壁农商行签订《债权及附属权利转让协议》，约定鹤壁农商行将对迈奇公司享有的12894400元的债权及附属权利转让给广建公司，广建公司以11839393.52元的价格受让该债权及附属权利，并约定广建公司于2014年12月22日、12月26日、2015年1月16日、3月21日分别支付受让款1291500元、1600000元、1000000元、1000000元，协议签订当日将受让余款6947895.28元支付完毕，鹤壁农商行在广建公司支付完毕债权转让款之日起2日内负责将协议约定的债权转让事宜通知债务人迈奇公司，并将通知回执交于广建公司等。鹤壁农商行遂将债权转让事宜通知迈奇公司，并把与债权和抵押权相关的资料移交给广建公司，包括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借款凭证、房屋他项权利证书、还款凭证回单、债权转让通知书回执。协议签订当日广建公司汇款6947895.28元到迈奇公司在鹤壁农商行开设账户，迈奇公司在鹤壁农商行的贷款结清。2015年7月31日迈奇公司向广建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于2017年7月31日前还清借款本息，抵押期限自2017年7月31日起顺延两年。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广建公司与鹤壁农商行签订的《债权及附属权利转让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且鹤壁农商行将债权转让事宜通知到债务人迈奇公司，该协议依法成立、生效。债权转让款的支付方式，不影响协议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抵押权不得与债权分离而单独转让或者作为其他债权的担保。债权转让的，担保该债权的抵押权一并转让，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故受让人广建公司依法取得对迈奇公司的债权及附属权利。2015年9月15日迈奇公司更名为直通电子，其债权债务应由直通电子承继。直通电子在该笔债务还款期限届满之前已向广建公司申请展期，广建公司同意展期。广建公司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且直通电子对广建公司的诉讼请求无异议，应予以支持。天海公司主张广建公司与鹤壁农商行、迈奇公司（直通电子）串通，损害国家和他人利益，主张债权转让协议是在鹤壁农商行对直通电子的债权消灭后签订，故债权转让协议无效，未能提供合法有效证据，对于天海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直通电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广建公司借款128944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7月31日起按月利率15.75‰计算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二、广建公司在上述第一项享有债权范围内对直通电子所有的位于鹤壁市淇××区××南侧、东海路东侧鹤壁（深圳）电子工业园6#楼（房屋所有权证号：鹤房权证字第××号，房屋他项权证号：鹤房他证字1203005486号）拍卖、变卖后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天海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广建公司支付案涉款项性质，是为直通电子偿还的贷款，还是支付的债权转让款；鹤壁农商行与广建公司签订《债权及附属权利转让协议》时，案涉债权是否存在，鹤壁农商行是否将已经不存在的债权进行转让，以及转让协议是否有效。关于涉案款项的性质问题。广建公司及鹤壁农商行均明确认可双方早在2014年12月22日前就已达成口头债权转让协议，广建公司是按照双方口头协议分数次支付了债权转让款。虽然从形式上看，案涉款项是用于偿还直通电子的贷款，但根据鹤壁农商行及广建公司的陈述，广建公司是按照鹤壁农商行的指示将款转入鹤壁农商行指定账户，至于鹤壁农商行是将转账款项用于偿还直通电子的贷款或作他用，均对该款项的性质不产生影响。况且，鹤壁农商行之所以以低于应收贷款的数额转让，是为结清贷款，在相关手续上显示偿还贷款，符合鹤壁农商行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的目的。且亦无证据表明直通电子是借用广建公司的钱款偿还了贷款。2017年7月30日，广建公司与鹤壁农商行签订《债权及附属权利转让协议》，又进一步以书面形式确认了双方对债权转让所形成的合意内容，明确了转让款数额及性质。综合以上情况，一审确认广建公司支付案涉款项为债权转让款的事实依据充分。天海公司上诉称广建公司、直通电子、鹤壁农商行串通，将本属于偿还贷款的案涉款项，以假意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方式，虚构为债权转让款，逃避法院的执行，损害天海公司利益的上诉理由，缺乏有效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鹤壁农商行是否将不存在的债权进行转让的情况以及《债权及附属权利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本院认为，广建公司与直通电子是两个独立法人，广建公司与鹤壁农商行之间成立债权转让关系，直通电子与鹤壁农商行形成金融借贷关系，分属两个性质不同的法律关系。广建公司依据债权转让协议向鹤壁农商行支付的款项在无相关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无法与直通电子偿还贷款建立联系，更不能认定是偿还的贷款。本案中，虽然鹤壁农商行用广建公司支付的债权转让款从其内部账目结清了该笔贷款，但结清贷款的原因并非基于直通电子的清偿行为，鹤壁农商行并未向直通电子出具结清贷款的手续，直通电子仍负有偿还该笔贷款的合同义务，鹤壁农商行仍然对直通电子享有债权。案涉贷款结清的现实结果并不当然导致鹤壁农商行与直通电子之间债权债务的消灭。综上，鹤壁农商行与广建公司签订协议时享有对直通电子债权。广建公司与鹤壁农商行签订的《债权及附属权利转让协议》无论在形式以及内容上均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且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当属有效协议。转让款的支付是在协议签订之前还是之后，法律、行政法规没有强制性规定，不构成影响合同效力的因素。综上所述，天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166元，由河南天海电器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单明霞审判员  罗惠莉审判员  郝占峰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申 霞附：本案援引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