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8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江中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如皋市吴窑镇鲁班路18号。法定代表人：沈良兵，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晨曦，江苏元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帆，江苏元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居礼，男，1969年1月21日生，汉族，个体包工头，住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佟辉，丰县凤城中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宝平，男，1958年5月11日生，汉族，江苏江中集团有限公司项目经理，住江苏省海安县。上诉人江苏江中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居礼、金宝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2019）苏0321民初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江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晨曦，被上诉人王居礼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佟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江中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责任或依法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律关系认定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金宝平签订的内部承包责任书实质并非挂靠经营合同。1.内部承包作为一种管理模式并不为法律所禁止。2.该责任书约定，承包人(即金宝平)必须接受项目经理的领导和其他现场管理人员的管理，而项目经理刘防震也是上诉人的派遣人员。3.涉案工程由上诉人直接投资，并由上诉人进行统一的财务管理。一审判决提到的该责任书中约定“金宝平实行独立核算，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自担风险、向上诉人缴纳管理费”等条款，只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金宝平双方之间内部进行结算的依据。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金宝平签订的内部承包责任书实质并不符合挂靠经营合同规定。二、即便被上诉人王居礼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但其提供的劳务质量不合格，故主张工程款缺少事实依据。1.一审中，上诉人举证并经被上诉人王居礼认可真实性的维修单，已证明被上诉人王居礼提供的劳务质量不合格，且拒不履行应尽的维修义务。为此，上诉人代其承担维修义务，支出大量维修费用。该费用应由被上诉人王居礼承担，为节省司法资源应在本案中从工程款中扣除。2.被上诉人王居礼举证的与被上诉人金宝平之间的结算单，无法证明其当时施工部分验收合格。一是该结算单对工程质量情况无任何描述，仅简单进行工程量的计算。二是该结算单并非上诉人出具认可，被上诉人金宝平的行为仅代表其自己，不能代表上诉人的意思。被上诉人王居礼辩称，1.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金宝平与上诉人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不是挂靠经营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来看，上诉人收取涉案工程2%的管理费显然存在挂靠关系，因此一审认为被上诉人金宝平挂靠上诉人参与涉案工程的承包建设系挂靠合同关系，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于法有据。2.对于上诉人称的质量问题与本案诉争的工程款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且工程质量已超过质保期，因此上诉人要求质量维修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王居礼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江中公司、金宝平支付工程欠款33万元及逾期付款损失，损失以33万元为基数自立案之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利息按月息1分5厘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江中公司、金宝平承担。庭审中，王居礼减少诉讼请求，主张支付工程款30万元，利息也以30万元为基数计算。一审法院查明，江中公司系丰县金色家园和秀水华庭小区建筑工程的总承包方。2014年2月19日，江中公司徐州分公司（项目所属地分公司、甲方）与金宝平（项目承包责任人、乙方）签订建设工程内部承包责任书，该责任书约定：工程名称为名仕金色家园A区建设工程，本工程由金宝平进行内部承包，实行独立核算，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自担风险以及工程所需资金的筹集，本工程造价暂定为壹亿玖仟伍佰陆拾玖万柒仟伍佰元，切取工程造价的2.0%计叁佰玖拾贰万元作为江中公司管理费，该责任书还对项目责任承包考核范围、质量管理考核、工期保证、工程资料与工程验收等进行了约定。2015年8月19日，王居礼以个人名义承包了丰县金色家园A区5楼的泥瓦工工程，包工不包料，承包范围包括但不限于：1.包本工程设计图纸（图纸会审、设计变更）所含的所有配合机械挖土、回填土、工程施工排水、浇筑砼、砌砖、抹灰、施工放线配合等相关施工内容和自身施工项目的验收合格工作及工程施工所涉及的临时设施施工；1.1砌体工程；1.2墙面工程；1.3天棚工程；1.4台阶花池；1.5地坪工程；1.6厨卫工程；1.7屋面工程；1.8楼梯工程；1.9其他工程等。原告按约定施工完毕，且涉案工程已验收并实际使用。后，王居礼与金宝平就涉案工程签订金色家园王居礼施工结算单，载明：5#楼实际施工面积11467㎡，合同价112元/㎡，11467㎡×112=1284304元，减去1-4层包括连带商铺砌砖和二次结构浇筑砼共437.4m³和商铺单独砌筑女儿墙23.6m³，合计79380元，加17层外墙线条砼属主体结构部分共20m³（价格每平方40待定）。合计1179000元（壹佰壹拾柒万玖仟元正）。后金宝平在结算单的左下方书写：往来未减，结账469400元，除去往来，欠工资709600元。左下角处有金宝平签字。江中公司于2017年12月15日通过银行向王居礼转账4096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可以确认江中公司与金宝平签订的建设工程内部承包责任书实际系建设工程施工挂靠经营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的禁止性规定，双方签订的合同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应属无效合同。金宝平将涉案工程分包给王居礼，因王居礼无相应的工程施工资质，该分包行为亦属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的规定，王居礼作为实际施工人已经完成相应的泥瓦工工程，且涉案工程已验收且实际使用，江中公司作为被挂靠人、金宝平作为挂靠人，应向王居礼承担连带支付工程款的责任。根据双方陈述，结合金宝平出具的结算单及江中公司转给王居礼的款项，金宝平尚欠王居礼工程款300000元，因此王居礼主张金宝平支付工程款300000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江中公司辩称其与金宝平之间系内部承包关系，提供了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内部承包责任书予以证明，首先，金宝平没有任何施工资质，且承包的系全部工程项目，其次根据该责任书中约定的“金宝平实行独立核算，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自担风险，向江中公司缴纳管理费”等条款，可以确认江中公司与金宝平之间系挂靠关系，并非内部承包关系，因此对江中公司该辩称，不予采信。江中公司主张涉案泥瓦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要求王居礼履行维修义务，但该辩称不在本案处理范围内，江中公司可另行主张。金宝平、江中公司未支付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王居礼要求按月息1分5厘计算，不予支持。庭审中王居礼要求金宝平、江中公司自立案之日即2019年1月9日开始付息，并不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江中公司、金宝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支付王居礼工程款300000元及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1月9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王居礼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根据诉辩双方的诉辩意见，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江中公司应否向被上诉人王居礼承担付款责任；2、上诉人江中公司主张的维修费用应否扣除。一、关于上诉人江中公司应否向被上诉人王居礼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王居礼系施工完成上诉人江中公司承包的金色家园部分泥瓦工工程后，依据其与被上诉人金宝平之间的施工结算单向上诉人江中公司主张欠付工程款，依据该结算单，被上诉人王居礼施工的涉案工程经结算为1179000元，被上诉人江中公司已转账支付409600元，加之被上诉人王居礼自认已收到的生活费469400元，尚欠300000元。上诉人江中公司与被上诉人金宝平之间签有《建设工程内部承包责任书》，即便其之间系上诉人江中公司所主张的内部承包经营关系，依据上诉人江中公司向案外人徐州名仕房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其中明确表示“兹有我公司承建的贵公司金色家园A区建设工程、秀水华庭小区一期工程，工程由金宝平负责施工，为便于工程管理，后期工程的施工、结算、追收工程款委托金宝平负责办理”，即被上诉人金宝平就涉案工程与被上诉人王居礼结算，系经上诉人江中公司授权，故上诉人江中公司应对经其授权结算的上述工程款承担给付责任。二、关于上诉人江中公司主张的维修费用应否扣除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江中公司虽主张被上诉人王居礼施工的涉案工程5号楼质量不合格并据以要求扣除相应维修费用，但其一审提交的19份保修单并不能证明其中载明的报修内容系因被上诉人王居礼施工所致，亦无证据证明其已就所谓的质量不合格问题通知被上诉人王居礼予以维修，故其关于扣除维修费的主张，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江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江中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伟审判员 孟 娟审判员 胡元静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陆滢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