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3民终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雷正宏，男，1962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力，十堰市张湾区车城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刚，男，1974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修康，男，1971年5月26日出生，汉族，系十堰市总工会推荐，住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十堰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朝阳中路81号。代表人：王显锋，该支公司总经理。上诉人雷正宏因与被上诉人陶刚、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十堰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十堰支公司）义务帮工人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法院（2019）鄂0303民初10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因受新型冠状病毒××疫情影响，本案扣除审限58天。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雷正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雷正宏与陶刚之间不存在帮工关系，雷正宏不承担赔偿责任，并由陶刚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陶刚、雷正宏及其家属外出游玩，午餐完毕后，雷正宏本应自己驾驶其车辆，因饮酒将其所有的车辆交给陶刚驾驶，双方形成事实义务帮工关系。”该事实认定错误，理由如下：首先，雷正宏不是从事经营性或营利性活动，而是双方家庭共同外出游玩。其次，午饭是陶刚请的，酒也是其买来喝的。再次，车是陶刚所借回老家用的，不是雷正宏请陶刚开的。本次交通事故也造成同车的雷正宏和车辆严重损失。所以，雷正宏与陶刚之间没有帮工关系，雷正宏也是受害者，并非受益者。二、雷正宏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陶刚因为操作不当发生交通事故，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所以，本次交通事故是因为陶刚驾驶车辆时操作不当造成车辆侧翻的单方事故，与事故车辆制动系不符合安全技术条件，存在隐患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陶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雷正宏的陈述不属实，一审中，雷正宏说陶刚借车清明节回老家上坟，二审又说陶刚借车去玩儿，其说法不应当采信。事实是雷正宏让陶刚开车回家拿账本，双方对账。2.一审法院对本案责任比例划分不当。应将责任比例调整为雷正宏承担70%，陶刚自担30%。陶刚因为没有钱缴纳上诉费，所以没有上诉，希望二审法院予以调整。太平洋财险十堰支公司未陈述意见。陶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雷正宏赔偿其医疗费310244.71元、残疾赔偿金276240元（13812元/年×20年）、护理费704280元（35217元/年×20年）、误工费111816元（4659元/月×24个月）、住院期间护理费21600元（135元/天×16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4800元（30元/天×160天）、营养费12000元（1000元/月×12个月）、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2006元（7年×13812元/年÷3＋13年×13812元/年÷2）、鉴定费2800元、交通费2650元，共计1598637元；2.判令太平洋财险十堰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诉讼费由雷正宏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6日，陶刚、雷正宏及其家人等一行相约到十××市××区游玩，由雷正宏驾驶其鄂Ｃ×××××小型普通客车负责运送。中午就餐完毕后，由于陶刚未饮酒，便由其驾驶雷正宏的车辆回十堰。到达十堰城区，除了雷正宏、陶刚、刘金霞及陶钰琪外，其他人均下车，陶刚继续驾驶车辆向鲍峡镇方向行驶。当天17时10分许，陶刚驾驶鄂Ｃ×××××小型普通客车从十白高速公路张湾收费站驶入高速公路往郧阳区鲍峡镇方向行驶，行至十××向小峡××隧道内时，遇车辆发生异常时操作不当导致车辆失控，车辆撞到隧道内左侧电缆沟及隧道壁上，致驾驶人陶刚及乘车人雷正宏、刘金霞、陶钰琪受伤，车辆受损，造成伤人交通事故。陶刚受伤后被送往十堰市太和医院救治，共计住院160天，入院诊断为：颈椎脱位伴全瘫、颈部脊髓完全损伤、急性四肢瘫等。陶刚支付医疗费310244.71元。陶刚出院后医嘱建议休息3个月，并需加强营养。其住院期间及出院后检查，支付交通费2000元（酌定）。2018年5月2日，十堰市公安局高速公路警察支队张湾大队做出十公高认字（2018）第GZ00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陶刚驾驶车辆上道路行驶前，没有对机动车的安全技术性能进行认真检查，行至事发路段时遇车辆异常时操作不当，认定陶刚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乘车人雷正宏、刘金霞、陶钰琪在此道路交通事故中均无责任。2019年3月14日，陶刚申请鉴定。2019年3月21日，湖北医药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鄂湖医药法鉴[2019]临鉴字第339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陶刚颈椎脱位伴脊髓损伤遗留四肢瘫伴大小便功能障碍评定为一级伤残；本次损伤误工损失共计24个月，加强营养时限自受伤之日起为12个月；为生存期完全护理依赖。陶刚支付鉴定费3000元。陶刚认为其是受雷正宏雇请，在“大樱桃种植示范产业基地”工程项目中从事施工现场和账务管理工作，此次受伤是因雷正宏饮酒后将其车辆交给陶刚驾驶，雇请其回家拿账册发生事故所致，雷正宏作为雇主或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事故车辆在太平洋财险十堰支公司投有保险，太平洋财险十堰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另查明，1.陶刚驾驶的鄂Ｃ×××××小型普通客车在太平洋财险十堰支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赔偿限额为50000元。该车辆另投有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司机），保险限额为10000元。此次事故发生后，太平洋财险十堰支公司已将10000元赔付给陶刚；2.陶刚共有兄弟姊妹3人，其母亲徐知兰于1951年7月24日出生。陶刚与刘金霞系夫妻关系，两人生育有两个孩子，其中，儿子陶世豪于1999年10月25日出生，女儿陶钰琪于2014年11月8日出生；3.2018年4月27日，湖北军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2018)交鉴字SY第8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鄂Ｃ×××××小型普通客车的制动系不符合安全技术条件；4.雷正宏向一审法院提交十堰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11月29日作出的十劳人仲裁字(2018)第243号裁决书一份、仲裁庭审笔录一组、书面证人证言一组，以及回龙村村委会证明、欠条和陶刚发放工资明细各一份，该劳动争议是陶刚因本次事故请求确认其与战友荣鑫园林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而引起，仲裁机构经审查后认定双方不构成劳动关系。根据该裁决书中认定的事实，战友荣鑫园林公司承接位于十堰市××区××回龙村“大樱桃种植示范产业基地”游步道、护栏网、道牙等工程建设，陶刚经雷正宏介绍，从2017年10月10日开始，承包并安排工人在该工程从事劳务施工工作，战友荣鑫园林公司直接对陶刚进行结算，并由其为其他工友发放劳动报酬，此期间陶刚也间歇性在其他工地干活。2018年1月18日，战友荣鑫园林公司施工完毕，陶刚也离开了该工地，2018年4月，战友荣鑫园林公司将陶刚的劳动报酬全部结清。雷正宏以此认为其与“大樱桃种植示范产业基地”工程项目没有任何关系；5.陶刚向一审法院提交十堰农惠樱桃专业合作社出具的证明一份，该证明主要内容为：十××市××区鲍峡镇唐坪村陶刚，在我社大樱桃种植示范产业游步道工程建设中，是工程承建方战友荣鑫园林公司施工现场管理人，该工程主要负责人是高顺林和雷正宏。特此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四条规定，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陶刚、雷正宏及其家人等外出游玩，午餐完毕后，雷正宏本应自己驾驶其车辆，因饮酒将其所有的车辆交给陶刚驾驶，双方形成事实上的义务帮工关系。在此次帮工活动中，尽管雷正宏的受益是有限的，但其车辆制动系不符合安全技术条件，存在安全隐患，雷正宏作为被帮工人，因未提供安全保障条件的车辆，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认定其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即40%的责任，故陶刚要求雷正宏赔偿其损失，事实清楚，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不予支持。雷正宏认为其与陶刚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对陶刚的损害后果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且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本次事故，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陶刚驾驶机动车操作不当、未确保安全，是造成此次事故的根本原因，其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陶刚作为被授权的驾驶义务帮工人，具备多年驾驶车辆的经验，在驾驶操作时应当注重车辆安全，但其未尽应有的安全注意义务，驾驶机动车违反操作规范，未确保安全驾驶，致其本人受伤，对损害后果的产生存在重大过错，对其损失应承担主要责任即60%。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的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此次事故系单方交通事故，受害者范围仅限于车上人员，故陶刚请求太平洋财险十堰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但太平洋财险十堰支公司已将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10000元支付给陶刚，已经履行了保险理赔义务，太平洋财险十堰支公司在本案中不再另行承担赔偿责任。陶刚主张的护理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请求数额过高，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陶刚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参照2018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农村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即13812元/年，予以采纳。关于误工工资和护理人员工资，证据不足，分别参照2018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建筑行业收入标准即50199元/年、服务行业收入标准即35214元/年。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陶刚主张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不予采纳。对于误工费中的误工时间应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即2018年4月6日至2019年3月21日，合计345天。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陶刚此次住院合计160天，此后的护理期限，由于陶刚伤残达一级，实际上已经不能恢复自理能力，根据其伤残程度，并结合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酌情认定其后续护理期限为20年。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及本案查明的事实，陶刚因此次事故产生的损失认定为：医疗费310244.71元、残疾赔偿金276240元（13812元/年×20年）、住院期间护理费15436.80元（35214元/年÷365天/年×160天）、后续护理费704280元（35214元/年×20年）、误工费47447.85元（50199元/年÷365天/年×345天）、住院伙食补助费4800元（30元/天×160天）、营养费10800元（900元/月×12个月）、被扶养人生活费102758.17元（7年×11633元/年÷3＋13年×11633元/年÷2）、鉴定费3000元、交通费2000元，共计1477007.53元。陶刚在雇佣过程中受伤致残达一级，其身体上受到损害的同时，精神上也受到了一定的损害，一审法院根据本地的经济状况、损害后果及责任分配，酌情支持一定的精神抚慰金，数额为2000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雷正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陶刚经济损失1477007.53元的40%即590803.0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两项共计610803.01元；二、陶刚经济损失1477007.53元的60%即886204.52元，由其自己承担；三、驳回陶刚对太平洋财险十堰支公司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188元（缓缴），减半收取9594元，由雷正宏负担3800元，陶刚负担5794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关于一审法院认定陶刚与雷正宏之间成立义务帮工关系是否正确的问题。义务帮工，是指为了满足被帮工人生产或生活等方面的需要，不以追求报酬为目的，为被帮工人自愿、无偿提供劳务或服务的行为。本案中，陶刚和雷正宏两家人相约外出游玩，雷正宏驾驶自有车辆搭载其家人及陶刚一家人，回来时本应由雷正宏驾驶，但因其午餐时饮酒，便由未饮酒的陶刚驾驶，且不收取报酬，故，双方之间成立义务帮工关系。虽然陶刚及其家人也是受益者，但并不因此改变其为雷正宏提供义务帮工的事实。一审法院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2.关于雷正宏是否应对陶刚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涉案事故发生后，十堰市公安局高速公路警察支队张湾大队委托湖北军安司法鉴定中心对陶刚驾驶的雷正宏所有的鄂Ｃ×××××小型普通客车的制动系、转向系、照明和信号装置是否符合安全技术条件进行鉴定。经鉴定，该鉴定中心出具（2018）交鉴字SY第8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鄂Ｃ×××××小型普通客车的制动系不符合安全技术条件。十堰市公安局高速公路警察支队张湾大队作出十公高认字[2018]第GZ00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涉案事故形成原因分析为：陶刚驾驶车辆上道路行驶前，没有对机动车的安全技术性能进行认真检查，行至事发路段遇车辆异常时操作不当，导致车辆失控后撞到隧道内左侧电缆沟及隧道壁上，其行为是造成此次交通事故的根本原因。即，发生涉案事故的原因是车辆在行驶中出现异常以及陶刚操作不当。双方当事人对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无异议。因雷正宏系该车辆的所有人，对该车辆具有所有权、管理权和使用权，应熟知该车辆的使用年限、安全技术性能、年检情况等，在驾驶车辆出游之前应当对车辆的安全技术性能进行检查。事发当天，雷正宏、陶刚及家人出门游玩时系雷正宏本人驾驶，回来时因雷正宏饮酒，才由陶刚驾驶。而本案事故的发生正是因车辆在行驶过程中发生异常，陶刚操作不当所致。故，雷正宏提供的具有安全隐患的车辆系导致陶刚受伤的原因之一，其应对陶刚的损害后果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另外，因陶刚和雷正宏对于陶刚驾驶车辆开往鲍峡镇高桥村的目的说法不一致，陶刚称其系受雷正宏指示，回老家高桥村拿账本，和雷正宏对账；雷正宏则称陶刚借用其车辆回老家。若如雷正宏所言，陶刚借用其车辆回老家，则车上应只有陶刚一家人，而事实是雷正宏当时也在车上，雷正宏对此解释为其顺路回一趟老家，即使如此，雷正宏也是此次行程的受益人，其亦应承担一定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对雷正宏应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比例划分适当，本院不作调整。另，陶刚向一审法院起诉时主张其受雷正宏雇请，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主张雷正宏承担雇主责任，一审法院立案时将本案案由列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双方之间形成事实上的义务帮工关系，并据此作出判决，但判决书中仍将本案案由列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同时，一审判决第10页倒数第4行“陶刚在雇佣过程中受伤致残达一级”的表述与其认定的不一致，也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但对判决结果无影响。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雷正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00元，由雷正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鸣审判员 李 君审判员 祝家兴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柏媛媛书记员奚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