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2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威海君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环翠区环山路南端加油站北。法定代表人：刘文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琦，山东寒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寒冰，山东寒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玉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世昌大道308-2号。法定代表人：王翠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金，山东明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姜国辉，男，1969年6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现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强，山东华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威海君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安公司）、威海玉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威公司）与被上诉人姜国辉互易纠纷一案，威海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2日作出(2017)鲁1091民初1954号民事判决，君安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9日作出（2018）鲁10民终1844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威海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9年11月27日作出(2018)鲁1091民初2320号民事判决，君安公司、玉威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君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君安公司诉讼请求，由玉威公司再给付其余二辆车价款298895元，并按照年息6%计息。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评估机构对案涉房屋价格认定的依据是玉威公司提供的售楼合同，但该售楼合同载明的时间比评估节点早6个月，该鉴定意见书不应采信，且未经庭审质证，程序违法。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君安公司与玉威公司签订换房合同，约定玉威公司用位于世昌大道308号1210室、面积为88平方米、合计616000元的商品房，与君安公司比亚迪汽车抵顶，总价值多退少补。合同签订后，玉威公司授权姜国辉从君安公司处提走了5部车，车款及税款等共计651685元，但玉威公司却将世昌大道308号1210室商品房出售，导致君安公司无法按合同约定得到房屋，玉威公司违约，应赔偿君安公司经济损失；2.玉威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姜国辉全权处理玉威公司的一切经济往来，姜国辉在换房合同上代表玉威公司签名，君安公司有理由相信姜国辉的行为是代表玉威公司履行职务行为，后果应由玉威公司承担。玉威公司对授权委托书没有异议，且在提走全部车辆后，才明确表示该授权委托书失效。玉威公司虽然提交录音证据，据以主张君安公司在向姜国辉交付案涉五辆车之前已得到玉威公司通知，但在录音中邵泽芹明确说明“那是你们内部的事”，并且姜国辉向邵泽芹出示了授权委托书，称与玉威公司是合伙关系，玉威公司也认可姜国辉与玉威公司之间是合伙关系。姜国辉在授权委托书授权期限内向君安公司提取车辆，君安公司当然认为姜国辉的提车行为是代表玉威公司而为。而且君安公司交付前四辆车的时间均在授权委托书授权的期限内，其结果应由玉威公司承担。因此，姜国辉提取的第三辆车M6和第四辆车宋，价款也应由玉威公司支付。一审法院既然认定最后一辆车G5视为君安公司向玉威公司交付，那么，姜国辉在玉威公司授权范围和期限内提取的第三辆车M6和第四辆车宋，应当认定为君安公司向玉威公司交付。3.对于房屋增值损失，换房合同明确约定案涉房产每平方米7000元，这是双方明确约定的合同价款，也是签订合同时的市场价格，玉威公司在一审时又不认可该价格，而鉴定机构评估的价格极低，明显违背市场状况。鉴定机构仅以玉威公司与案外人史亭伟于2017年3月16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作为鉴定依据，也未依据相关专业意见，明显违背公平、公正原则。本案评估房屋价值的时间节点为2017年9月15日，众所周知，威海房地产价格在2017年下半年呈明显上涨态势，其价格相较2016年均翻了一倍还多，而双方签订换房合同的时间在2015年11月13日，签订合同的价格为每平方米7000元，在本案原一审起诉前，君安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文新曾到玉威公司售楼处询问过价格，玉威公司售楼人员告知房屋基价为每平方米12000元，不包括上浮。鉴定机构鉴定案涉房屋价格为每平方米4500元，而当时初村镇房屋拆迁的补偿价格已达4200元，鉴定结果无法让人信服。一审法院未准许君安公司重新鉴定的请求，希望二审法院准许重新鉴定。姜国辉辩称，1.姜国辉每次提车都持玉威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该授权委托书于2016年1月27日才废止，而此时所有车辆已全部提取完毕。2.最后一部车已经一审法院认定是姜国辉的职务行为，那么之前所有的车辆均抵顶了玉威公司的对外债务，都应该认定是姜国辉的职务行为。3.姜国辉用五部车全部为玉威公司抵顶了外欠款，玉威公司的账目上可以查到。姜国辉的行为是代表玉威公司，因此该五部车应由玉威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与姜国辉没有任何关系。玉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君安公司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君安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前四部车提车时间在姜国辉授权期限内，玉威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翠丽告知君安公司解除授权是在提取第三辆车即M6时错误。玉威公司在原审中出示的录音证据是本案质证认证的焦点，玉威公司举证的目的是固定曾经发生的客观事实。在录音证据中有十一次涉及案情关键内容，即交易合同签订后，姜国辉第一次提车被阻止当天未能提车时，王翠丽在君安公司4S店告知君安公司，非经王翠丽同意、不盖章不得提车，即在告知君安公司解除对姜国辉提车授权时，君安公司尚未将汽车交付姜国辉这一客观事实。该录音是君安公司主动找玉威公司协商解决问题时的录音，双方谈话内容真实，有背景、时间、地点等要素，案情需要的关键内容多次涉及，关键点的语言前后、整体内容确定，应认定第一部车提取之前王翠丽即已告知君安公司解除了对姜国辉的授权。君安公司承认疏忽大意，对告知根本没当回事，对这种事没有经验等明显过失，不产生向玉威公司交付车辆的后果。2017年1月君安公司向玉威公司主张交付房屋时，玉威公司要求其先交付车辆未果。因君安公司原因错过玉威公司对车辆使用需求期，为减少损失玉威公司将案涉房屋另售他人，双方的换房合同已无法履行，应予解除，请求驳回君安公司的诉讼请求。姜国辉辩称，答辩意见与针对君安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补充一点，本案经一审、二审发回重审，至今又上诉，在之前的所有庭审中，玉威公司均否认第五部车给玉威公司抵顶混凝土款，面对事实又不得不承认第五部车抵顶了欠款。同时申请法庭调取玉威公司的外部帐，该账目可以显示案涉车辆抵顶玉威公司外欠款。君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玉威公司支付君安公司购车款、税款共计651685元，并以651685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25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2.玉威公司赔偿君安公司经济损失1936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君安公司与玉威公司签订换房合同一份（无落款时间），有君安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刘文新签名，玉威公司盖章及姜国辉签名。合同约定：一、甲方（玉威公司）用位于世昌大道308号，88m2平方米，1210室商品房7000米/元，合计人民币陆拾壹万陆仟元整：616000元，按实际平方数多退少补，G5自动档1台、109990元，M6（中央空调）1台、125900元，G3、1台、76900元，宋152900元（旗舰）1台。与乙方的比亚迪汽车抵顶（车型、数量、价格见收货明细），总价值多退少补。二、甲乙双方共同商定房屋和汽车的价格均不高于市场价。三、甲方的义务：1、收到乙方汽车和挂牌手续补齐房款后，完成房屋的交接手续（相关房产手续同其他业主同时办理，不得以任何借口拖延）。2、乙方将房屋卖出后，如买方为贷款购房，所贷款项汇入甲方账号，甲方应立即将房款汇入乙方账户，不得拖延。四、乙方的义务：1、乙方必须为甲方提供正品合格的车辆；2、乙方必须为甲方提供相关的车辆挂牌手续；3、乙方必须为甲方提供与其他客户同样的维修、保修、保养服务（运到外地车辆由当地服务商提供上述服务）。本合同自2015年11月13日起生效，合同执行期间，甲乙双方均不得随意变更或解除合同。合同如有未尽事宜，须经双方共同协商，作出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关于双方争议的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提车及价格换房合同签订后，姜国辉先后从君安公司处提取车辆5部。关于提车过程，君安公司与姜国辉均称，由君安公司向姜国辉提供了十辆备选车型，姜国辉根据需要确定要提取的车型、在结算凭证上签字同意，提车时君安公司开具发票，发票的户名根据姜国辉的指示填写。姜国辉在君安公司盖章的五张结算凭证上签名并注明“同意”字样。凭证分别记载了M6中央空调壹台，壹拾贰万伍仟玖佰元整，￥125900；G5自动档壹台，壹拾万玖仟玖佰玖拾元整，￥109990；宋壹台，壹拾伍万贰仟元整，￥152000+12050=164050元；M6壹台，壹拾贰万伍仟玖佰元整，￥125900；S6华贵版壹台，壹拾壹万陆仟玖佰元整，￥116900。每张凭证均写有“凭此证提车和到进车方结算车款”。君安公司另提交字据一张，有姜国辉签名并注明“车已提走”，内容为姜国辉从君安公司处提走的五部车辆型号、数量和价款、税款保险金额汇总，合计车款630690元，税款20995元，房价616000元，差价35685元。君安公司又提交车辆发票五张，开具时间分别是2015年11月20日、同年11月30日、12月1日、12月11日、2016年3月25日。发票上金额低于结算凭证车款价格的差价款31900元，君安公司向玉威公司开具了收款收据。君安公司提交“宋”型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记载税款额10940元，交强险发票记载金额为985元，挂牌费发票金额为125元。君安公司还主张其垫付S6车型的税款8495元，但未提交相关凭证。关于姜国辉提走的车辆型号、价款问题，君安公司提交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五张，行驶证复印件三张，主张：M6车主是王铭建，车牌号是鲁Ｋ×××××，开发票的日期是2015年11月20日；S6车主是王守成，车牌号是鲁Ｋ×××××，开发票日期是2015年11月30日；宋原来是试乘试驾车，开发票的户名是刘文新，于2015年12月11日过户给陈平，车牌号是鲁Ｋ×××××，交强险、购置税及挂牌费共12050元是由刘文新先行垫付，刘文新是君安公司的法人；另一辆M6是姜国辉抵顶给孙英伟，后孙英伟又转给邹永军，并于2015年12月1日开具发票，车牌号没有查询到；G5姜国辉抵顶给天亿混凝土，天亿混凝土又转给威海华玺贸易有限公司，开发票的日期是2016年3月25日。对于提车和开发票的流程，君安公司与姜国辉均称提车的当天开具发票，根据姜国辉的指示确定发票购买方户名。后君安公司更正称最后一部G5是2015年11月左右提车，2016年3月25日开具发票。玉威公司对君安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拟证明的事实有异议，不认可君安公司已经向玉威公司交付了五部车，称玉威公司没有实际收到合同中约定和结算凭证上的车辆；车辆结算凭证没有玉威公司盖章认可，记载的车辆数量与型号也与换房合同不符，并主张玉威公司曾通知君安公司在姜国辉提车时必须加盖公司公章，君安公司负责人之一邵泽琴明确承认收到通知，君安公司在明知姜国辉无代理权的情况下仍然交付车辆，表见代理不成立，导致玉威公司未能收到车辆，君安公司有重大过错。姜国辉对君安公司提交的发票真实性没有异议，这五部车用于抵顶玉威公司施工中的外欠款。实际提取车辆型号与换房合同不符的原因是在车辆抵债过程中，债权人看上合同之外的车辆。对购车的数量、型号、价款及税款等费用均无异议，同时主张其是玉威公司的实际控股股东且得到玉威公司授权，有权代表玉威公司签订换房合同、决定购买上述车辆，其行为是玉威公司的职务行为，玉威公司应当向君安公司支付车款及君安公司垫付的税款、交强险、挂牌手续费等。玉威公司及姜国辉对君安公司提交的发票等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予以采信，据此可以认定君安公司交付车辆的型号及价格。关于时间，君安公司无充分证据证实G5是2015年11月左右提车、2016年3月25日开具发票，故认定涉案车辆交付时间以发票为准。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君安公司交付车辆时间、金额为：1、2015年11月20日M6，125900元；2、2015年11月30日S6，116900元；3、2015年12月1日M6，125900元；4、2015年12月11日宋，152000元；5、2016年3月25日G5，109990元。君安公司主张其垫付S6车型的税款8495元，但未提交相关凭证，不予认定。二、关于姜国辉是否有权代表玉威公司收取车辆姜国辉提交证据如下：1、2015年10月9日授权书一份，内容为：兹授权姜国辉（身份证号：）全权处理威海玉威房地产有限公司的项目开发、建设、销售、经营等一切公司经济往来。特此授权。授权人：王翠丽（签名）并加盖玉威公司公章。落款处有手写“至2016年1月27日此授权书作废”字样。2、姜国辉代玉威公司付款明细及其个人银行卡交易明细6张。内容为自2015年4月至同年11月姜国辉银行卡对外转帐流水，姜国辉据此主张，其个人为玉威公司代付工程款共计687700元，该款项只是姜国辉代付款的一部分。3、2013年8月25日授权书一份，内容为：兹授权姜国辉（身份证号：）全权处理威海玉威房地产有限公司的项目开发、建设、销售、经营等一切公司经济往来。特此授权。授权人：王文荣（签名）并加盖玉威公司公章。落款处有手写“至2016年1月27日此授权书作废”字样。4、解除授权委托书声明一份，内容为：委托人王翠丽身份证号，受托人姜国辉身份证号。于2015年10月9日书面委托姜国辉全权处理威海玉威房地产有限公司的项目开发、建设、销售、经营等一切公司经济往来。自2016年1月27日解除与姜国辉上述各项授权委托关系，终止姜国辉所有授权权利。君安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授权书可以证明玉威公司授权姜国辉全权处理一切经济往来，姜国辉持有玉威公司的授权委托书，在换房合同上代表玉威公司签名，君安公司有理由相信姜国辉的行为是代表玉威公司履行职务行为，后果应当由玉威公司承担。玉威公司质证认为，授权委托书、解除委托声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玉威公司没有授权姜国辉有以房换车的代理权，姜国辉在与君安公司发生车辆买卖的过程中均是以其个人名义，应由姜国辉个人承担责任。对付款明细及个人银行卡交易明细的真实性有异议，且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联性。玉威公司股东周学文是江西人，不熟悉威海的环境，所以有一段时间玉威公司的有关经营事项委托姜国辉，姜国辉不是玉威公司的员工，不是法人也不是股东，公司工商档案可以证实。玉威公司提交其工商登记信息材料，证明姜国辉并非玉威公司股东或法定代表人。另提交玉威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翠丽、律师李明金与君安公司人员邵泽芹的谈话录音一份，据以主张君安公司在向姜国辉交付五部车辆之前已经得到玉威公司的通知，不允许向姜国辉交付车辆，君安公司在得到通知后继续配合姜国辉，存在着严重违反君安公司、玉威公司双方合同约定的情形以及玉威公司的通知，君安公司的损失应由其公司和姜国辉承担。录音中玉威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翠丽说：咱俩认得，那回盖章我不给他盖那回，邵回答:对啊，这个房子是哪么回事，国辉不是说那个房子，把委托手续拿给我们看了，委托他办理这事哈，我就想着他说……他就把那套房子给我了，这样的。王说：“那你后期不给你盖章他这个车，我听说他这个车都叫他分了，赶着11月份，我们就不用他干了，后期说这个车提走了，我寻思怎么章在我身上带着，我没给你盖章怎么这个车就提走了”，邵说：我也不知道啊，你们也不告诉我我也不清楚。王说：你看，这上边都写的进货方盖章，你看你这管么章都没有，你没寻思你是和公家打的交道，他就弄个授权委托到处去，你还不知道他既不是法人也不是股东，是不是？邵说：我不知道，他说跟你们合伙的……。王说：……你也知道当初，你也知道当时股东不给他盖章，当时在这翻吧了你也知道。邵说：当时你俩不一致的话，你把我拉到一边去，跟我说就这么个事……。李说：当时不是告诉你不给他盖章，你都知道了么？王说：她知道，她在场。邵说：我在场，我不知道你们内部的事……。庭审中，邵泽芹出庭作证称，其系君安公司法定代表人之妻，在君安公司处担任出纳。其对玉威公司提交录音真实性无异议，并称2015年12月11日提一辆商务车（第四辆或第五辆）时王翠丽的确去过君安公司店里，但并不知道她去干什么，也未表明身份。该录音形成于2017年12月王翠丽和李明金律师到其家中交谈过程，并认为王翠丽及律师到其家中反复诱导，并总是强调姜国辉的不好之处。君安公司对录音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录音中邵泽芹明确说那是你们内部的事，王翠丽也说了盖章的事，说明玉威公司明知姜国辉从君安公司处提车。还可以证实，姜国辉当时将玉威公司盖章的委托书给邵泽芹看了，告诉君安公司他与玉威公司是合伙关系，而且玉威公司认可姜国辉与玉威公司之间是合伙关系。另从录音的内容看，完全是王翠丽及玉威公司代理人的诱导性发问，玉威公司是故意引导邵泽芹，因此该录音不具备法律效力，邵泽芹的回答并不能证明玉威公司的主张。原一审过程中姜国辉称用车来顶房子的合同都是姜国辉和刘文新签的，刘文新及其妻子邵泽芹只知道这个公司是姜国辉在经营，后期也不知道法人变更的事情，后来王翠丽找过邵泽芹，说还有一部车不能提了，通话完后刘文新家属告诉刘文新，刘文新就电话联系姜国辉，姜国辉告诉刘文新按照合同约定剩下的一部车该怎么提就怎么提。二审时姜国辉称中间一辆车提走之前王翠丽曾与其电话沟通车辆不能抵顶，姜国辉称必须抵顶，双方发生争执，当时王翠丽可能就在君安公司。本案诉讼过程中，姜国辉进一步称该车辆是商务车M6。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前四部车提车时间在姜国辉授权期内，但根据玉威公司提交的录音证据显示王翠丽曾就提车一事到君安公司处告知邵泽芹非经其同意、不盖章不得提车，即告知了君安公司解除对姜国辉提车的授权。关于时间，玉威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系第一部车提车之前，而根据邵泽芹、姜国辉的陈述，一审法院认定王翠丽通知君安公司解除授权是提第三部车即M6时。关于G5，君安公司和姜国辉主张，案外人威海天亿混凝土有限公司通过案外人孙某为玉威公司工地供应24车商砼，该车辆抵顶了该笔混凝土款。为此提交书面证明并申请孙某出庭作证。孙某述称，因威海天亿混凝土有限公司欠其款项，故其用该公司24车混凝土供应给姜国辉指定的高区汽车城斜对面某工地，价值11万元，2016年3月姜国辉找君安公司给其一辆G5，并转给威海华玺贸易有限公司的一个朋友。经质证，玉威公司认可孙某所述2016年3月威海华玺贸易有限公司的人去君安公司处提车，但提出异议称孙某与玉威公司间不存在买卖混凝土关系。本案诉讼过程中，姜国辉提交混凝土送货单复印件，拟证实威海天亿混凝土有限公司供应混凝土104170元，并称该款及之后的抵顶在玉威公司账目中有记载，一审法院要求玉威公司限期提交账目，该公司未提交账目，但称确有威海天亿混凝土有限公司供应混凝土24车一事，价款与姜国辉陈述一致。一审法院认为，关于G5抵顶玉威公司所欠混凝土款一事，君安公司及姜国辉方提交了书面证明并申请证人孙某出庭作证，玉威公司认可威海天亿混凝土有限公司供应混凝土、孙某（找人）提车一事，予以认定。关于抵顶，姜国辉称玉威公司处有账目记载，但玉威公司未按要求提供，故推定君安公司及姜国辉关于该车辆系用于抵顶玉威公司债务的主张。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以下车辆应视为君安公司向玉威公司交付车辆，应由玉威公司承担责任：第一辆2015年11月20日M6，125900元；第二辆2015年11月30日S6，116900元；第三辆2016年3月25日G5，109990元，以上合计352790元。三、关于姜国辉是否承担责任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明确向君安公司释明，君安公司均未明确要求姜国辉承担责任，故一审法院不予一并处理。四、关于君安公司所述损失1、利息，君安公司主张姜国辉提车后不久即向玉威公司主张交房，玉威公司不予认可，并称直到2017年1月君安公司法定代表人向玉威公司主张交房，玉威公司则要求对方先交车。2、房屋增值损失，君安公司申请对案涉房屋价格进行鉴定（评估基准日为起诉之日即2017年9月15日），威海圣达土地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出具鉴定意见书认为：涉案房屋在2017年9月15日评估价值43.3万元（单价4500元/平方米）。君安公司支付司法鉴定费2165元。经质证，君安公司、姜国辉提出异议称该价格明显违背市场状况，不予认可。玉威公司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法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君安公司、玉威公司签订换房合同，约定君安公司以车辆与玉威公司房产进行交换，该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现案涉房屋已由玉威公司另售，双方间换房合同已经无法履行，应予解除。君安公司依据该合同向玉威公司交付的车辆价值共352790元，应由玉威公司按价支付。关于损失，君安公司、玉威公司合同中并未约定房、车交付时间，君安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交房时间，但玉威公司自认君安公司在2017年1月即要求交房，玉威公司应在君安公司要求交房后合理期限内履行义务，逾期应赔偿合理损失，故一审法院认为玉威公司应从2017年2月1日起赔偿君安公司合理损失，君安公司主张同期贷款利率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照准。关于房屋增值损失，并无充分证据证实存在房屋增值，故不予支持。综上，对君安公司合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规定，判决：一、威海玉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威海君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车款352790元；二、威海玉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以352790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向威海君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计付利息（利息分段计算为：自2017年2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威海君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威海玉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252元，财产保全费4820元，共计17072元，由威海君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9947元，威海玉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7125元；司法鉴定费2165元，由威海君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就案涉车辆是否存在案外人威海诚信房地产有限公司和威海国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玉威公司之间转账的问题，本院要求玉威公司进一步核实并提交相关账目，玉威公司提交了户名为君安公司的分户账、明细账及转账记录凭证，显示姜国辉提取的案涉第三部车M6，第四部车比亚迪宋及第五部车G5均记载在玉威公司账目中。对于上述财务账册，玉威公司称，发票开具时间为2015年12月1日的第三部车M6，从财务凭证、收款收据看是威海诚信房地产有限公司拖欠威海帝鹏德建材有限公司工程款，用该车辆抵顶，威海帝鹏德建材有限公司收到车辆后开具收据，能够证明姜国辉安排威海诚信房地产有限公司将该笔欠君安公司的债务挂账空转给玉威公司，并非玉威公司基于互易合同直接履行支付车辆款项义务。案涉第四部车比亚迪宋，是威海国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采取同样手段，将从君安公司刘文新处购买的该二手车，直接送给公司会计陈平，随后将该债务转嫁给玉威公司，而案涉换房合同中没有用二手车换房产的约定。通过上述姜国辉安排将车辆款挂账空转的证据，结合录音证据，完全可以证明案涉换房合同没有履行，而且，姜国辉提取的五部车也不符合换房合同约定的车辆型号和数量。君安公司认为，该账册涉及到姜国辉与玉威公司股东之间内部财务管理方面的一些细节问题，君安公司作为局外人不可能了解。姜国辉对玉威公司提供账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可能存在遗漏。同时主张不能单纯以玉威公司提交的账目认定事实。因为玉威公司从开始否认与君安公司之间存在互易合同，到之后又承认互易合同的存在；从开始不承认姜国辉提交的账册，到把玉威公司原始账册提交法庭；从开始不承认第五部车到最后承认。既然承认第五部车，就应当承认所有的互易行为，而且在原一审判决作出后，玉威公司没有提起上诉，应当视为其对原一审认定的第一部至第四部车辆已经交付事实的认可。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姜国辉是否有权代表玉威公司提取案涉车辆，提取车辆的数量如何认定；2.君安公司要求玉威公司赔偿房屋增值损失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一审程序是否违法。关于焦点一，姜国辉是否有权代表玉威公司提取案涉车辆及提取车辆数量如何认定问题。玉威公司向姜国辉出具授权书，全权委托姜国辉处理玉威公司的项目开发建设、销售、经营等一切公司经营往来。姜国辉在授权范围内代表玉威公司与君安公司签订案涉换房合同，并在君安公司盖章的结算凭证上签名并注明“同意”，车辆也已实际提取。玉威公司主张在案涉换房合同签订后、第一部车辆提取前，其法定代表人王翠丽已明确告知君安公司未经其同意、不加盖玉威公司公章，不得提取车辆，并提交与君安公司工作人员邵泽芹谈话录音。从谈话录音内容看，王翠丽虽有“咱俩认得，那回盖章我不给他盖那回”等表述，但邵泽琴亦明确表示其不清楚、“我不知道你们内部的事”，并无关于提取第一部车时王翠丽即告知君安公司未经其同意并加盖玉威公司公章不得提取车辆的内容，玉威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实明确告知君安公司解除其对姜国辉的授权，因此，君安公司以谈话录音作为依据主张在提取本案第一部车之前即告知君安公司，未经其法定代表人同意并加盖玉威公司公章，姜国辉不得提取车辆的主张无事实依据。而且从本院要求玉威公司提交的财务账册显示，诉争的第三部车M6和第四部车比亚迪宋在玉威公司账目上均有记载，玉威公司虽主张系姜国辉空转账目，但不能以此对抗君安公司。案涉前四部车辆提取时间均发生在玉威公司对姜国辉授权委托期限内，最后一部车，虽在授权委托期限之外提取，但玉威公司予以认可。因此，应认定姜国辉提取案涉五部车辆的行为均系代表玉威公司。玉威公司主张实际提取车辆的型号与合同约定不符，但合同明确约定车型、数量、价格见收货明细，而对于实际提取车辆的型号、价款及数量均有姜国辉签字确认，并已实际提取，因此应认定君安公司履行了换房合同交付车辆的义务。一审法院对第三部车M6及第四部车宋未予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玉威公司于2017年3月将诉争房屋对外出售，不能履行换房合同所约定的交付房屋义务，君安公司要求解除合同，返还五部车辆价款及利息损失并无不当，但君安公司主张其垫付S6车型税款8495元，未提交相关凭证，对此一审法院未予确认并无不当。至于玉威公司与姜国辉之间是否存在空转账目之情形，系玉威公司与姜国辉之间的法律关系，玉威公司可通过其他途径另行解决。关于焦点二，君安公司要求玉威公司赔偿房屋增值损失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问题。君安公司主张因玉威公司未履行换房合同交付房屋义务，给其造成房屋增值损失193600元，并要求玉威公司赔偿。经鉴定，在君安公司于2017年9月15日提起本案诉讼时，案涉房屋评估价值为43.3万元，不存在房屋增值损失，君安公司虽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案涉房屋增值损失，因此其主张房屋增值损失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君安公司申请重新鉴定，但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存在相关法律、司法解释规定的需要重新鉴定的情形，故对于其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关于焦点三，一审法院程序是否违法问题。君安公司主张评估机构对案涉房屋价格认定不合理并以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未经庭审质证为由主张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但经查阅一审卷宗，该证据在一审庭审中已经向各方当事人出示并经庭审质证，君安公司以此为由主张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无事实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君安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上诉人玉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鲁1091民初2320号民事判决；二、威海玉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威海君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车款642740元，并以642740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向威海君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计付利息（利息分段计算为：自2017年2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威海君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威海玉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252元，财产保全费4820元，共计17072元，由威海君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4097元，威海玉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2975元；司法鉴定费2165元，由威海君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252元，由威海君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2940元，威海玉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931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英秋审判员  马树芳审判员  于 晶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刘颖霞书记员邹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