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1民终40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青少年报刊总社，住所地长春市清华路156号。法定代表人:刘翠玲，社长兼总编。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玉兰，吉林誉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晓东，男，1968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南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帅，吉林功承（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凌，吉林功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吉林省青少年报刊总社(以下简称报刊总社)因与被上诉人吕晓东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4民初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报刊总社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4民初22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由吕晓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1.报刊总社于2012年从事业单位转为企业，工资按照2011年度总社工资及单位管理制度执行，吕晓东从未提出过任何异议，庭审中，报刊总社已提供证据证明吕晓东因未完成工作量，所以在2018年8、9、10、11月只拿到最低工资1780元。而且该工资发放标准经过领导班子成员研究确认并严格按照企业管理方案执行，该管理方案有单位全体成员（包括吕晓东）签字确认，并未违反《劳动法》的相关规定。2.原审法院认为报刊总社的管理方案未经过民主程序制定错误。报刊总社自2012年改制后，沿用了2011年的管理方案，该方案是在2006年度事业单位改革要求下，按文件规定（详见《吉林省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收入分配制度改革实施意见》《吉林省机关事业单位离退休人员计发离退休费》），经民主协商，报主管部门审定、劳动部门备案后实行的管理方案的延续，应予采信。而且每有变动前向员工发放征求意见表，根据员工的反馈意见情况确定是否沿用。也完全符合《劳动法》第八条规定的民主制定程序，而原审法院认定报刊总社的管理方案没有经过民主程序制定错误，同时否认了报刊总社自2012年沿用的管理方案执行的正确性。3.报刊总社实行的绩效工资是一个基于整体收入状况、个人工作量和个人收益量差异的量化管理，即月总收入的3％提成按总社奖金系数比例3：2.5：2：1.5：1.25：1的层级发放。经营低于年同比80％的部分才予扣减。如果如原审法院认定的对吕晓东扣发工资的行为违反《劳动法》的规定，那么单位其它员工因为吕晓东收入额的月度减少而带来的公共奖金的减少则无法重新计算，总社所有员工，包括班子成员在内的奖金增减也失去了政策支撑。一审判决如单方面保护吕晓东的个人诉求的话，将导致单位的风险管理体系崩塌，对单位的稳定和政治风险是难以估量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报刊总社对单位的管理方案已经履行了民主制定程序，而且包括吕晓东在内的所有员工均未提出过任何异议，这种管理制度自2012年实行至今。一审判决实际上剥夺了单位的经营管理权，违反法律规定。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吕晓东辩称，一、报刊总社称吕晓东2018年8至11月未完成工作量，但该结果系由报刊总社造成，不能因此扣除吕晓东奖金。报刊总社主张吕晓东发行量减少，但其原因是报刊总社给发行部每个员工的政策不一致，且吕晓东发行是按6折销售，部分人员可以5折销售。二、报刊总社并未提供符合法律规定及与其扣发吕晓东工资相匹配的公司管理制度，即使依据报刊总社一审提交的制度也无法核算出其扣发工资的数额，截至一审庭审完毕，未见报刊总社提交的任何符合法律法规的程序的管理制度，报刊总社的制度未按照《劳动合同法》第四条规定的程序履行民主程序，提供的仅为征求意见稿，也未正式下发说明报刊总社并无生效可执行的制度，报刊总社作为独立的主体，不能沿用改制前制度，不能因沿用而不履行民主公示程序，且报刊总社也未提交改制前相关制度已经民主公示程序的证据，因此即使按照改制前制度执行，制度也未生效不能作为考核的依据。三、若报刊总社在二审提交的证据作为上述制度的审议程序，此证据也不能作为二审新证据使用。吕晓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报刊总社为吕晓东补发2018年7月至11月克扣工资15324.00元；2.判令报刊总社支付吕晓东克扣工资的25%的赔偿金3831.00元。事实和理由：从2018年6月开始，报刊总社以市场发行掉数给单位造成经济损失为由，先扣发吕晓东2018年6月份的浮动工资，7月份扣除各项克扣工资后给吕晓东发放最低工资1780.00元，尚欠单位428.50元。按照如此克扣标准计算,到2019年1月份,即使吕晓东不发放最低工资1780.00元，吕晓东要还欠报刊总社单位两千余元，克扣工资显而易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吕晓东系报刊总社单位发行部职工。2018年7月起，报刊总社因吕晓东未按单位规定完成相应工作任务，对吕晓东工资进行了政策性扣减。吕晓东于2018年12月18日向吉林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报刊总社单位补发2018年7月至2018年11月克扣工资及支付克扣工资25％的赔偿金。该委于当日作出吉劳人仲（2018）659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吕晓东不服，故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吕晓东工资构成包括岗位工资、薪级工资、现行补贴、新增绩效、新增绩效2、全勤奖、社龄津贴、采暖费、浮动工资。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吕晓东要求报刊总社补发克扣工资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第十九条规定：“用人单位根据《劳动法》第四条之规定，通过民主程序制定的规章制度，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及政策规定，并已向劳动者公示的，可以作为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依据。”本案中，报刊总社称对吕晓东工资进行扣减的依据为报刊总社单位管理方案、2018年管理方案征求意见表及工资核算办法和支付标准，但关于上述各项制度是否通过民主程序制定，报刊总社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因此，上述制度不能作为报刊总社扣减吕晓东工资的合法依据，报刊总社扣减吕晓东工资行为属于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行为。根据报刊总社所提供的2018年7月至2018年11月吕晓东已发工资与应发工资明细表、发货劳务费明细表，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报刊总社扣发吕晓东工资（不包含代扣税、代扣公积金、失业保险、扣社会保险金等扣款金额），其中2018年8月应发工资6387.00元，实发3218.25元，扣发3168.75元。2018年9月应发工资6417.00元，实发3218.25元，扣发3198.75元。2018年10月应发工资7034.00元，实发3218.25元，扣发3815.75元。2018年11月应发工资6662.00元，实发3218.25元，扣发3443.75元。综上，共计扣发工资13627.00元，一审法院对此部分予以保护。对吕晓东主张的超出部分，因无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不予保护；（二）关于吕晓东要求报刊总社支付克扣工资25％的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规定，吕晓东此项诉讼请求，应先由劳动行政部门处理，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审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报刊总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吕晓东扣发工资13627.00元；二、驳回吕晓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报刊总社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除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外，另查明，吕晓东原审提交了本人的工资条，工资条载明工资构成包括岗位工资、薪级工资、现行补贴、新增绩效、新增绩效2、全勤奖、社龄津贴、浮动工资、独补，采暖费，报刊总社认可其真实性。二审时，双方均认可此前12个月(2017年7月至2018年6月)的平均工资系全额发放,具体数额如下：2017年7月4892.68元、8月4337.84元、9月4435.95元、10月4622.19元、11月6667.09元、12月5128.99元、2018年1月16181.97元、2月8712.10元、3月8363.30元、4月6614.49元、5月7684.29元、2018年6月7329.07元。2018年7月至11月，报刊总社为吕晓东发放工资的数额依次为5283.67元、1780元、1780元、1780元、1780元。本院认为，报刊总社主张其单位计算工资的依据是单位的管理方案，该方案经过了民主程序制定并由吕晓东签字确认。为证明其主张，报刊总社提交了《2017年度吉林省青少年报刊总社全体职工大会》的会议记录、《2017年度吉林省青少年报刊总社单位管理方案》。其中《2017年度吉林省青少年报刊总社全体职工大会》的会议记录有吕晓东在同意的员工处签字，会议审议通过了《2017年度工作管理方案》等文件，但报刊总社未提交《2017年度工作管理方案》；《2017年度吉林省青少年报刊总社单位管理方案》未有职工或职工代表签字。报刊总社解释称两者系同一文件，后者载明了单位发放工资的标准。吕晓东认可签字的真实性，但是抗辩两份文件名称、内容不同。本院认为，报刊总社作为文件的制定和保管方，负有举证义务，因报刊总社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该两份文件的内容相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而且，《2017年度吉林省青少年报刊总社单位管理方案》载明工资构成为：1基本工资：岗位工资+薪级工资2福利工资：社龄工资+全勤奖300+节日补贴+补贴？3补助工资：采暖费+住房补贴4单位浮动工资5岗位补贴工资：（现行补贴+绩效工资+新增绩效工资）。该工资构成与报刊总社一审时认可的吕晓东的工资条记载的工资构成不尽相同，报刊总社对此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同时，报刊总社未能提供其中部分项目的计算依据，原审认定报刊总社的工资计算标准未经民主程序制定并无不当。相较于此前，吕晓东在2018年7月至11月期间的工资数额确有下降，报刊总社应为其补发工资。关于应发工资的计算标准，双方均不能举证证明，本院酌定以此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作为计算依据，按此方法计算，报刊总社尚应向吕晓东补发工资多于原审认定的数额。但在一审判决作出后，吕晓东并未上诉，视为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故本院对原审认定的数额不予调整。综上所述，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上诉人吉林省青少年报刊总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欣华审判员  罗惠元审判员  刘晓希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书记员  白雨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