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浙0191民初2963号之三 原告：浙江教材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白杨街道文海北路37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784404053J。 法定代表人：张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兴，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骁驰，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新疆德兴源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新市区）北区银藤街9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50100068824217N。 法定代表人：杨兴无，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屹，新疆新屹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教材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教材纸业公司）与被告新疆德兴源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兴源公司）、张志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后被告张志成因不可抗拒的事由不能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于2019年5月10日裁定中止诉讼。2020年1月15日，原告教材纸业公司申请撤回对被告张志成的起诉，本院经审查裁定予以准许。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教材纸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兴，被告德兴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教材纸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变更后）：1.被告德兴源公司支付原告货款15088642.45元、逾期付款违约金2194371元（自2018年1月27日起按日万分之五暂计算至2018年9月27日，要求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2.被告德兴源公司支付原告律师费155547元、诉讼财产保全担保费6975.42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德兴源公司自2016年12月起就电解铜等货物开展贸易合作，双方签订多份《购销合同》，由原告向被告供货，被告支付货款。2017年7月4日和2017年10月9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编号为LM20170704、LM20171009的《销售合同》二份，约定被告向原告购买电解铜等货物，价款分别为9821016.45元、5267626元，合计15088642.45元。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被告交付了货物，被告向原告出具了二份《收货确认函》确认合同项下的全部货物已收到入库，但一直未支付货款。2017年12月31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客户对账单》一份，对欠款事实和金额进行了确认。原告认为，被告未依约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支付货款和违约金的责任，并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支出的费用。 被告德兴源公司辩称，本案中涉及的关键人物张志成已于2019年11月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鲁番市中级人民法院和新疆维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一审判决、二审裁定认定其挪用公款犯罪罪名成立，被判处无期徒刑。根据张志成挪用公款犯罪案件卷宗的相关材料，能够充分反映张志成利用其实际控制的浙江兴疆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疆公司）以及关联方若干空壳公司策划虚假的闭环贸易，挪用或者骗取国有企业的巨额资金。本案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也系其虚假闭环贸易中的一部分。因此，被告认为，原被告之间没有真实的贸易背景，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系张志成炮制的虚假闭环贸易中的一个环节而已。从民事层面来看，双方之间的合同是虚假合同。从刑事层面来看，相关贸易涉及刑事犯罪，本案纠纷可能涉嫌合同诈骗罪或者其他犯罪。原告的起诉没有充分揭示案件的背景情况、虚假合同以及涉嫌犯罪的情况。因此，恳请法院根据被告提供的相关证据，充分查明案件事实，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 本院经审理查明：在吐鲁番市监察委员会调查张志成涉嫌挪用公款罪一案过程中，吐鲁番市监察委员会对张志成[新疆合兴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兴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总经理，兴疆公司实际控制人]、钟旭艳（浙江省出版印刷物资集团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唐晓波（兴疆公司会计）等人制作了相关询问笔录。其中，2018年11月29日张志成的询问笔录记载，教材纸业公司与合兴公司签订购销合同把货物销售给合兴公司，然后合兴公司又与下游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之后下游公司又和兴疆公司签订购销合同，最后兴疆公司与教材纸业公司指定的下家签订购销合同，下家不再支付货款给兴疆公司，作为兴疆公司归还教材纸业公司的货款。张志成在将兴疆公司债务转嫁给合兴公司的过程中签订的合同只有货权在流转，资金流转需要等到回款日期再转。通过这种方式转嫁兴疆公司债务的行为还包括给哈密双舟公司转嫁了1100万元左右债务，给德兴源公司转嫁了1500万元债务，给哈密双舟公司和德兴源公司转嫁债务的方式与给合兴公司转嫁债务的业务操作模式是一样的，都是通过贸易合同的流程来办理完成的。2018年11月22日钟旭艳的询问笔录记载，教材纸业公司作为销售方先与合兴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合兴公司再与事先找好的下游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将货物销售给下游公司，同时下游公司再与兴疆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将货物再销售给兴疆公司，兴疆公司最后再与教材纸业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将货物销售给教材纸业公司，这样就形成了闭环贸易，合兴公司的资金就到了兴疆公司账上，所以同一笔贸易中教材纸业公司既是买方又是卖方。自2015年以来，德兴源公司与教材纸业公司共计发生了6笔贸易，货物流转和资金流转与合兴公司的形式是一样的。在这些闭环贸易中，没有真实的货物在流转，只有货权凭证在流转，这些贸易的实质是来挪用合兴资金的一个手段。2019年1月24日唐晓波的询问笔录记载，德兴源公司与兴疆公司共同参与的贸易都是闭环贸易，德兴源公司是兴疆公司的上游公司，教材纸业公司作为德兴源公司上游公司的贸易有6笔。在兴疆公司应付德兴源公司的4500万元账款中，一部分是教材纸业公司的1500万元，具体来说，就是由教材纸业公司作为德兴源公司上游公司发起的两笔贸易金额共计1500万元左右，由于兴疆公司把钱用在了其他地方，导致兴疆公司无法给德兴源公司回款，德兴源公司无法给教材纸业公司回款。 在上述案件调查过程中，吐鲁番市监察委员会于2018年11月14日委托新疆宏昌天圆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对德兴源公司与兴疆公司境内贸易往来、贸易过程中资金使用规律等内容进行司法会计鉴定。该事务所于2018年12月25日出具《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根据意见书的记载，德兴源公司向上游供应商购货11笔共计225688845.5元（包括本案中与教材纸业公司的2笔购货），其中9笔已付款共计210600203.05元。德兴源公司的11笔贸易没有真实的货物流转，都是虚假贸易，每一笔闭环贸易付款，在扣除给中间商的业务流转费和票据贴现利息之后，都流入了兴疆公司。 2019年9月29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鲁番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被告人张志成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张志成不服判决，提出上诉。2019年11月13日，新疆维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案认定张志成挪用合兴公司25502.739873万元的事实为：2015年1月至2018年9月，张志成在担任合兴公司总经理期间，安排兴疆公司会计唐晓波联系长期合作的多家上游供货公司，承诺给予上游供货公司2‰好处费，与上游供货公司签订货物买卖合同后，合兴公司即向上游公司支付货款。然后，张志成联系长期合作的多家下游购货公司，同样承诺给予下游公司每吨货物5-10元好处费，将合兴公司从上游公司买的货物卖给下游公司，约定下游公司3-6个月内给合兴公司付款，随后，由下游公司将货物卖给张志成实际控制的兴疆公司，约定兴疆公司3-6个月内付款。最后，兴疆公司再将货物卖回给合兴公司的上游公司，上游公司再将合兴公司支付的货款付给兴疆公司。上述贸易均无实际货物交付，上下游公司只是过账单位，合兴公司支付货款给上游公司后，上游公司以支付货款的名义，将货款流转至张志成实际控制的兴疆公司，由兴疆公司截留并使用。截至案发，兴疆公司欠合兴公司共计25502.739873万元未能退还。 本院经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本案中，根据被告德兴源公司提供的张志成挪用公款罪一案的相关材料及刑事裁判文书，本案存在经济犯罪嫌疑，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原告浙江教材纸业有限公司的起诉。 案件受理费126473元，退还原告浙江教材纸业有限公司。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原告浙江教材纸业有限公司负担。原告浙江教材纸业有限公司于本裁定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如不服本裁定，可以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良峰 人民陪审员  柴振兴 人民陪审员  孙伟伟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 书 记 员  蔡卓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