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1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舟山市众鑫电机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舟山市岱山县高亭镇徐福大道322号-1。 法定代表人：韩亚娟，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高峰，上海瀛泰（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市北仑永鑫轴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柴桥街道工业二区双九路。 法定代表人：张盛浩，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永耀，男，1952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 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汉东，浙江清收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舟山市众鑫电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鑫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宁波市北仑永鑫轴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鑫公司）、周永耀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2019）浙0206民初70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众鑫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众鑫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众鑫公司账册、发票显示众鑫公司与永鑫公司交易额为38833.4元，众鑫公司不可能支付永鑫公司50000元，故众鑫公司支付50000元的对象是宁波智伟转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伟公司）。众鑫公司收到永鑫公司出具的收据，按照永鑫公司抬头做账没有过错，且双方最终在备忘录上进行核实和记载，应以备忘录上的记载为准。因此讼争50000元的支付对象众鑫公司一直认为是智伟公司。智伟公司不起诉众鑫公司，众鑫公司根本不知道50000元承兑汇票实际汇给了永鑫公司，而众鑫公司也不会在明知与永鑫公司的交易量只有38833.4元的情况下，向永鑫公司支付50000元，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永鑫公司、周永耀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众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永鑫公司、周永耀共同返还众鑫公司41166.6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本息完全清偿完毕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永耀原系宁波市镇海橡胶机电制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橡胶公司）业务员。2006年3月24日，永鑫公司成立，周永耀系该公司股东兼业务员。2015年9月智伟公司成立，周永耀同时系该公司业务员。2007年开始，众鑫公司与橡胶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智伟公司成立后，橡胶公司的一切业务自2015年10月1日起由智伟公司接替，原公司一切债权债务由原公司办理，智伟公司与众鑫公司继续发生买卖合同关系。2008年，众鑫公司与永鑫公司通过周永耀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之间曾发生多笔交易行为。众鑫公司曾通过银行承兑汇票向永鑫公司分别支付货款50000元和30000元，永鑫公司则分别于2008年11月2日、2008年12月3日向众鑫公司出具了金额为50000元和30000元的收款收据。众鑫公司将上述50000元和30000元分别在2008年11月30日、2009年4月30日记账为支付给永鑫公司。2016年9月1日，橡胶公司向众鑫公司发出一份企业询证函，载明截止2016年7月31日，众鑫公司尚欠34025.94元。众鑫公司提出20000元承兑已付并盖章予以确认。同日，智伟公司向众鑫公司发出一份企业询证函，载明截止2016年7月31日，众鑫公司尚欠127305.95元。众鑫公司提出次品未退并对欠付金额予以确认。2017年6月28日，众鑫公司与智伟公司、橡胶公司就货款问题进行对账，确认众鑫公司欠智伟公司货款85499.26元，另有50000元存在争议，智伟公司同意另外处理。同时，众鑫公司声明，自2008年1月1日起，众鑫公司并未与任何智伟公司之外的企业发生业务接触及财务接触，众鑫公司在2008年之前也不存在拖欠其他宁波北仑地区企业货款的事实。2008年10月，众鑫公司将一张价值50000元的承兑汇票通过邮寄的方式寄到橡胶公司，并注明周永耀为收件人，同年11月众鑫公司从周永耀处收到一张永鑫公司50000元的收据。众鑫公司就该事件特此说明，避免双方发生不必要的误解。2017年9月18日，智伟公司向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众鑫公司支付货款115499.26元。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定永鑫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上载明的50000元承兑汇票是付给永鑫公司。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关于众鑫公司对涉案50000元支付对象的主观认识问题。众鑫公司认为，其是通过周永耀将50000元支付给智伟公司，在收到永鑫公司的收据后一直与周永耀沟通要求换收据且得到了周永耀的同意。众鑫公司在做账时将50000元记为支付给永鑫公司只是为了平衡账目。因此，众鑫公司主观上一直认为50000元是支付给智伟公司。永鑫公司、周永耀认为，众鑫公司是将50000元用于支付永鑫公司的货款，永鑫公司在收到款项后出具了收据，众鑫公司财务也据此做账，众鑫公司对支付对象不可能存在错误的认识。该院认为，众鑫公司将50000元承兑汇票寄给周永耀后收到了永鑫公司出具的对应金额的收据，又于2008年11月30日在财务账册上记载支付对象为永鑫公司，初步可以认定众鑫公司主观上的支付对象为永鑫公司。2016年，橡胶公司、智伟公司向众鑫公司分别发企业询证函要求确认欠付货款金额，众鑫公司向橡胶公司提出已经支付20000元，向智伟公司提出次品未退，但均未提及2008年支付50000元一事，该事实可以印证众鑫公司对涉案50000元主观上的支付对象为永鑫公司。众鑫公司认为就50000元与智伟公司在2017年签署备忘录时存在争议，实为其单方意见，智伟公司根本不认可其曾支付50000元的意见，反之无后续智伟公司起诉众鑫公司的事宜。综上，认定众鑫公司于2008年将50000元支付给永鑫公司并无主观认知上的错误。第二，关于众鑫公司与永鑫公司的交易金额问题。众鑫公司与橡胶公司、智伟公司存在长期业务往来，存在先发货后付款的交易习惯，而永鑫公司与众鑫公司发生的交易较少，众鑫公司按照常理和交易习惯不可能向永鑫公司预付50000元货款，其将50000元支付给永鑫公司更加可能是用于支付货款。同时，案涉交易发生在2008年后，距今已十年有余，在钱货两讫的情况下，永鑫公司提供不出交易凭证亦在情理之中，因此该院认为众鑫公司主张双方交易金额仅为38833.4元不符合事实。第三，关于诉讼时效问题。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众鑫公司认为，其始终认为案涉50000元支付给智伟公司，后智伟公司起诉众鑫公司要求支付货款且法院判决众鑫公司支付智伟公司50000元时才确认该50000元支付给了永鑫公司，因此诉讼时效应从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法院就（2017）浙0211民初3265号案件出具结案通知书之日即2018年5月29日开始计算，众鑫公司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永鑫公司、周永耀则认为众鑫公司在收到永鑫公司的收据后已经入账，表明众鑫公司应当知晓50000元的支付对象，诉讼时效应从众鑫公司入账时间即2008年11月30日开始计算，因此众鑫公司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该院认为，如前所述，众鑫公司在2008年将50000元支付给永鑫公司不存在错误的认识，因此诉讼时效应从2008年11月开始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本案众鑫公司于2018年12月24日以不当得利为由提起诉讼，同时未提供其在2008年11月至2018年期间曾向永鑫公司、周永耀主张权利的证据，因此众鑫公司的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综上，众鑫公司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难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众鑫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9元，减半收取414.5元，由众鑫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众鑫公司将讼争的50000元承兑汇票邮寄给周永耀后收到了永鑫公司出具的对应金额的收据，又于2008年11月30日在财务账册上记载支付对象为永鑫公司。2016年，橡胶公司、智伟公司向众鑫公司分别发企业询证函要求确认欠付货款金额，众鑫公司向橡胶公司提出已经支付20000元，向智伟公司提出次品未退，但未提及2008年支付50000元事宜。众鑫公司认为就50000元与智伟公司在2017年签署备忘录时存在争议，但只是其单方意见，智伟公司未认可其曾支付50000元。故众鑫公司于2008年将50000元支付给永鑫公司并无主观认知上的错误。关于众鑫公司与永鑫公司的交易金额问题。众鑫公司与橡胶公司、智伟公司存在长期业务往来，存在先发货后付款的交易习惯，而永鑫公司与众鑫公司发生的交易较少，众鑫公司按照常理和交易习惯不可能向永鑫公司预付50000元货款，其将50000元支付给永鑫公司更加可能是用于支付货款。而涉案交易发生在2008年后，距今已十年有余，在钱货两讫情况下，永鑫公司提供不出交易凭证亦在情理之中，众鑫公司主张双方交易金额仅为38833.4元不符合事实。众鑫公司在2008年将50000元支付给永鑫公司不存在错误的认识，众鑫公司于2018年12月24日以不当得利为由提起诉讼，但未提供其在2008年11月至2018年期间曾向永鑫公司、周永耀主张权利的证据，众鑫公司的起诉也已超过了诉讼时效。 综上，众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829元，由上诉人舟山市众鑫电机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文君 审判员  方资南 审判员  朱 静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许光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