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3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贾风玲，女，1964年4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莘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佩栋，山东飞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章银，男，1979年2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莘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利花，女，1975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系高章银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上成，男，1955年3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莘县，系高章银之父。 上诉人贾风玲因与被上诉人高章银、赵利花、高上成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莘县人民法院（2018）鲁1522民初47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贾风玲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当应予以撤销。一、上诉人之子高某1杀害高章银、赵利花之子高某2事实不存在。高某2被杀后,贾风玲从未收到有关莘县公安局作出的终止侦查报告书或结案报告,未收到认定高某1系杀害高某2的犯罪嫌疑人的书面材料,只因莘县公安局询问高某1,即被高某1认定为杀人凶手,因贾风玲未上学,对法律认识不足,即在党支部书记高忠华的调解下达成了调解协议。在杀人事实不存在的前提下,贾风玲不应当赔偿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家庭所造成的损失应当依法赔偿。二、《调解协议》达成后,被上诉人一直在侵害上诉人及家属,侵害事实一直在持续,给上诉人一家造成了巨大损失。在达成调解协议后,被上诉人一家仍然侵害上诉人的财产，毁坏房屋,将照片贴在大门之上,将牌位摆放在上诉人家中,对上诉人家属进行持续侵害、骚扰、辱骂、殴打,将坟地建在上诉人地中,并采取各种方式阻止上诉人一家回家务农,被上诉人一家的侵害事实一直持续,即使该调解协议有效,其也违反了协议约定。三、原审法院未查清被上诉人侵害事实,只查清调解协议的达成结果,证人也未出庭作证,系偏袒被上诉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调解协议后,其侵害行为一直在持续,证人未出庭接受法庭调查,该案不能查清侵害行为时间和调解协议形成时间。原审法院在未查清事实的前提下做出该判决,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四、原审法院所认定的《调解协议》的签订基础并不存在,不应作为案件的认定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调解协议》的签订基础是在被上诉人及村委会干部均告知上诉人,高某1系杀害高某2的凶手的基础上做所作出的。但公安机关最终并未作出有关认定高某1系杀人凶手的结论,实际上被上诉人之子高某1也并不存在任何犯罪行为,因此《调解协议》的签订基础并不存在。高章银、赵利花、高上成对非法侵入上诉人家中打砸、破坏、焚烧等行为也已经莘县人民法院认定,同时高章银也因非法侵入住宅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侵权行为已经予以确认。因此,高某2被杀一案刑事案卷系本案的关键证据材料,原审法院未依职权调取存在程序错误。上诉人曾提起诉讼撤销《调解协议》，因刑事案件尚在侦查过程中,一直处于被中止审理状态。该案应依法调取刑事案卷,确认高某2被杀一案的真正犯罪者,若高某2被杀一案杀人者非高某1,被上诉人应当依法承担赔偿等责任。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修正)》第62条第三款规定,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收集的证据,由审判人员对调查收集证据的情况进行说明后,听取当事人的意见。原审法院作出的对徐庄镇高前庄村支部书记高忠华的调查笔录,原审法院作出后并未按照法定程序向上诉人出示。上诉人对高忠华的陈述不予认可,该《调解协议》并不包括高上成,协议中也未出现高上成。另外根据该调查笔录高某2(并未火化)坟地一直埋在上诉人地中,即一直在侵权过程中,被上诉人的行为对上诉人经济上和精神上造成了巨大影响。六、《调解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也并未停止侵权行为,继续实施打砸和骚扰,造成了上诉人严重损害。在签订协议书后,其将高某2尸体从高振经家中拉出埋在了上诉人地里(根据《刑事查卷宗》第三页第一行至第三行,被上诉人高章银供述)。各被上诉人一直对上诉人、高天成及其他亲属寻衅滋事、殴打,阻挠上诉人一家回家务农(根据《刑事侦查卷宗第80页〈工作说明〉至130页》);高章银亲属对上诉人家中之后再次打砸(《刑事侦查卷宗》高忠华询问笔录第3页第三行至第七行)。因此,被上诉人实际也未实际按照《调解协议》的内容履行,继续实施侵权行为,因此上诉人有权对上诉人的侵权行为要求赔偿、赔礼道歉等。 高章银、赵利花、高上成未进行答辩。 贾风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贾风玲支付侵权赔偿款人民币20万元，并返还侵占的三马车、农用三轮、冰箱、洗衣机等物品；2.判令被告向贾风玲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1万元。诉讼过程中，贾风玲增加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贾风玲赔礼道歉；2.判令被告将被告之子的坟茔迁出贾风玲所属农田，并将被告之子的遗像、遗物挪出贾风玲住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贾风玲与高章银、赵利花、高上成均系莘县徐庄镇高前庄村村民。因高章银儿子高某2被杀一事，原、被告两家曾发生激烈的冲突。被告认为是贾风玲儿子杀害了其儿子，并于2010年6月将其儿子的尸体停放在贾风玲家中堂屋一个多月，在其堂屋中摆放高某2灵位。期间，高章银的家人在贾风玲住宅内烧纸，破坏家中物品。 2010年7月12日，经徐庄镇高前庄村委会调解，两家达成调解协议，内容为：“甲方：高某1，甲方监护人：高振经、贾风玲。乙方：高章银、赵丽花。甲乙双方就2010年4月9日，在莘县徐庄乡高前庄村发生的11岁的高某1和7岁的高某2因琐事打架，在扭打过程中高某1将高某2勒死。此事，经村委会调解后，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自愿赔偿乙方孩子高某2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一切因高某2死亡所导致的共计壹拾捌万六千六百元整（186600.00）。二、甲乙双方签订协议后，乙方自愿放弃追究甲方的其他民事赔偿权力。三、甲乙双方签订协议后，甲方自愿放弃追究乙方前期对甲方财产造成损失的权力。但如乙方以后反悔，则应作出相应的赔偿。四、甲方给付乙方赔偿金后，乙方自愿承诺不追究甲方任何责任，不再因此产生任何纠纷。如乙方违约，则自愿退还甲方壹拾捌万六千六百元整。本协议一式叁份，甲乙双方和调解人各持一份。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由村委会监督执行。甲方监护人：高振经、贾风玲代签。乙方:高章银、赵利花代签。见证人：高忠华、高二明、高玉臣。” 协议签订后，贾风玲一方按照约定支付了赔偿金，高章银将其儿子尸体拉走，后两家矛盾仍未化解。2017年5月6日，贾风玲丈夫高振经将高章银父亲高上成砍伤，被法院以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后贾风玲一方又要求公安机关处理高章银非法侵入住宅一事，法院以非法侵入住宅罪判处高章银有期徒刑一年。2018年9月26日，贾风玲将高章银及其妻子赵利花、父亲高上成诉至法院，要求三被告对2010年非法侵入住宅一事作出民事赔偿。 为核实涉案纠纷处理情况，法院依法对莘县徐庄镇高前庄村支部书记高忠华进行了调查。高忠华称原、被告确实在村委会的主持下就高章银之子被杀及停放尸体一事达成了调解协议，贾风玲一方赔偿高章银一方186600元，高章银之子被杀一事与停放尸体造成财产损害一事双方互不追究。协议签订后，贾风玲一方已经履行了赔偿义务。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非法侵入贾风玲住宅停放尸体、损坏财产一事，经村委会调解，双方已自愿达成协议。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协议第三条明确载明：“甲乙双方签订协议后，甲方自愿放弃追究乙方前期对甲方财产造成损失的权力。但如乙方以后反悔，则应作出相应的赔偿。”。协议签订后，贾风玲向被告支付了赔偿款，以实际行为履行了协议。现贾风玲在纠纷解决完毕后，再次提起诉讼，要求被告对协议签订前造成的损害作出民事赔偿；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协议存在可撤销的情形以及被告确有反悔行为，其请求依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高章银、赵利花、高上成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以缺席判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贾风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50元，财产保全费180元，由贾风玲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诉讼中，贾风玲称调解协议中约定的赔偿款经公安机关已经退还了。 本院认为，案涉调解协议是在村委会主持下达成的，当时被上诉人方痛失孩子，上诉人方孩子被留在公安机关作为嫌疑人接受调查，签订协议对双方来说均属无奈之举。协议签订后，双方履行了协议中的基本义务，在协议未被撤销前、贾风玲时隔多年后又要求被上诉人方对当时的行为承担侵权责任，与约定不符，一审法院对此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上述协议履行完不久，贾风玲方对协议中认可的杀人事实反悔，双方矛盾纠纷持续直今。对协议签订后产生的相关纠纷如何处理，取决于“高某1是否杀害了高某2”的基础事实，该事实的认定不属于法院民事案件审查范围，本院对此不予审理，一审对该部分直接受理并作出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贾风玲提交的调取刑事侦查卷宗的申请，本院认为高某1已经成年，其可直接向公安机关了解涉及他的相关案情，且该申请未在一审期间、二审法定举证期限内提出，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本院对此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贾风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虽有瑕疵，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上诉人贾风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召勇 审判员  石 鑫 审判员  孔繁奎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李志新 书记员肖天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