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81民初661号 原告：潘旭祥，男，1964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寅，浙江红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董德良，男，1962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浔阳区。 被告：梅荣生，男，1956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浔阳区。 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木生，江西亚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谢兴来，男，1962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 原告潘旭祥与被告董德良、梅荣生、第三人谢兴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干军辉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4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潘旭祥的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江寅，被告董德良、梅荣生的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胡木生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谢兴来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潘旭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判令撤销原告与被告方于2018年5月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二、依法判令被告董德良、梅荣生返还投资款1000000元及支付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日止的利息）；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方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12月16日，案外人香格里拉市麒麟石业有限公司与案外人余俊签订《承包经营协议》。案外人香格里拉市麒麟石业有限公司将“香格里拉市麒麟石业有限公司”及其所属“安乐石材厂”承包给案外人余俊，由案外人余俊进行承包经营。《承包协议书》作如下约定：第三条、承包经营期限为10年，自乙方进入矿山实际开工之日起算……。第四条1、双方约定，乙方应向甲方缴纳的承包费用为共计5000万元，其中，第一年的承包费用为400万元，第十年的承包费用为600万元，其余各年承包费用为500万元，合同约定的承包期间内，该费用不作调整。2、承包费用本着先支付后使用的原则，乙方应于次年承包期开始前15日将下一年度的承包费用支付给甲方，……。第六条3、在承包经营期限内，经甲方同意，乙方有权根据生产经营需要，将企业和矿山转包给他人，……。第八条2、如乙方逾期未交纳承包费超过15天，甲方可单方解除合同。2016年3月24日，案外人香格里拉市麒麟石业有限公司与被告董德良签订《安乐大理石矿承包经营协议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约定：2015年12月16日余俊与香格里拉市麒麟石业有限公司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由于余俊本人原因，已经不能参与执行此协议，并于2016年3月22日电话信息发给黄长生、董德良两人，自愿退出履行本协议。现由合伙人董德良、梅荣生取代余俊延续执行此合同。据此被告董德良、梅荣生按照《承包经营协议》约定经营至2018年5月初。被告董德良、梅荣生有意对外寻求合作，共同经营所承包的矿场。2018年4月份，被告董德良、梅荣生来到温岭市，就原告、第三人谢兴来加入合作经营进行商议。被告董德良陈述：其承包的矿场已经营两年，现由于没有时间、人员管理的原因想找人合作经营。在矿场已经投入了1400万元，承包费都已支付，这两年的承包费支付1000万元，其他零碎的投入有400万元左右。现在只要投资近来就能开采，石材销售都安排好了，有收入要先返还我们前期的投资，以后有盈余再安排分红，这样处置主要原因是我们想先把前期投入的资金先回收，你们投资压力也小。虽然你们投资不多，但股份可以给你们多点，主要看以后的收益。你们投入的150万元用于石矿开采承包款、平时公司经营所需，这样公司就能正常运转。如果资金不足以运作，我再出资100万元，这100万元我还是能再投入的，以后如果还要出资大家再商量等。2018年5月初，原告与被告方及第三人谢兴来协商一致签订《合作协议书》。《合作协议书》作出如下约定：一、被告董德良、梅荣生共占合作体45%股份，原告潘旭祥占合作体45%股份，第三人谢兴来占合作体10%股份。二、由于合作后经营所需要资金运作，前期由原告潘旭祥出资100万元用于支付石矿开采承包款，款项支付到被告董德良账户，第三人谢兴来出资50万元用于公司经营，待开户后由股东共同监管（第三人任矿长本次出资后任何时候不再出资），如果上述出资不足以运作，再由被告董德良出资100万元。如后期尚需出资，由原告潘旭祥、被告董德良双方再协商出资。三、合作体董德良担任董事长（董事长负责召集股东进行重大事项决策）、谢兴来任矿长（矿长负责经营管理），财务由股东监管。四、合作体分配如下：1、合作体如有盈利，资金在满足正常经营的前提下，先返还各方投资款，返还金额按甲乙丙丁四方出资比例计算（由于被告董德良、梅荣生前期已投资1400万元，故甲乙丙丁一致同意被告董德良、梅荣生双方先按700万标准计算返还比例，原告、第三人谢兴来按实际出资标准计算返还比例）。根据上述约定原告担任矿长一职，在任职期间按约出资50万元。在《合作协议书》签订后，原告于2018年5余额15日开始入驻矿场进行管理。入驻矿场仅几天，案外人香格里拉市麒麟石业有限公司代表就前来索要承包费，陈述董德良、梅荣生还欠承包费667万元并出示由被告董德良作出的《付款承诺书》。2018年6月16日，矿场收到案外人香格里拉市麒麟石业有限公司授权云南隆云律师事务所向被告董德良寄送的《律师函》，《律师函》内容主要意思表示为：董德良未按照协议约定履行支付承包费的义务致函如下：1、解除《承包经营协议》及《补充协议》，2、收回矿场，3、立即支付所欠麒麟石业的全部款项并按照协议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在收到《律师函》后，矿场开始停工。各方合作经营从2018年5月初起至2018年6月中旬矿场停工，时间仅仅一个多月。原矿场开采工作承包予案外人石圣希，因矿场停工，故矿场承包经人与石圣系结算并终止开采承包，至此相应的开采工作已无人员。至今香格里拉市麒麟石业有限公司已将矿场收回，并派驻人员入场。在磋商合作期间，各方组建了微信群，各方不在同一地区，故相应的合作事宜、经营管理等均通过该微信群进行商讨。2018年6月份期间，经营运作需要资金，原告在该群内要求要被告董德良按照《合作协议书》出资100万元。被告董德良陈述：在合伙成立前还尚欠承包费167万元且该167万元不包含在其前期投资的1400万元内，明确表示不管、没钱处理，已无能力再出资。陈述“其父亲生病都是从朋友处借钱，之前两年以来都是借钱贷款高利贷来维持”。有鉴于此，原告通过多方了解，在合作之前被告董德良、梅荣生已无能力继续承包经营，矿场停工，还拖欠工人工资、未支付承包费等纠纷不断。综上，原告听信了被告董德良、梅荣生的陈述，在合作前已投资1400万元，且已经提前交了2018年4月18日到2019年4月18日付承包费，而实际截止2018年初仅向香格里拉市麒麟石业有限公司支付了351.4万元承包费，隐瞒了尚欠2016年4月18日至2017年4月17日承包费48.6万元、尚欠2017年4月18日至2018年4月17日承包费167万元的事实，另2018年4月18日起当年的承包费500万元也未支付。被告董德良虽然向香格里拉市麒麟石业有限公司作出付款承诺，但并未按付款承诺履行。原告在入驻矿场后，经了解就其在承包经营开始至2018年5月实际开采时间仅为几个月，无完整的设备、矿场无建设，相应的开采工作承包于他人，对内欠付人员工资，对外纠纷不断。故，原告认为在签订《合作协议书》前被告董德良、梅荣生一直可以隐瞒了尚未未支付承包费667万元的事实，导致原告产生错误认识才签订了《合作协议书》。在履行《合作协议书》过程中被告董德良未按协议出资100万元，其本人无能力出资，无诚意按《合作协议书》履行义务、承担责任，进一步说明他一开始就抱着欺骗的故意事实上根本不想出资。就矿场经营情况，前期仅支付了351.4万元承包费，矿场其他投入有限，虚构了前期已投资1400万元，拉人投资合作，取得他人投资款后对矿场不管不顾不履行相应职责的行为，其本意实为取得款项解决前期债务，而非有意继续经营矿场，其行为涉嫌欺诈。由于被告董德良、梅荣生未向香格里拉市麒麟石业有限公司履行付款义务，香格里拉市麒麟石业有限公司要求解除《承包经营协议》及《补充协议》。被告董德良、梅荣生不积极处理，致使矿场停工且矿场现已收回。就其行为造成了原告经济上的损失，理应承担返还款项及赔偿责任。 被告董德良、梅荣生答辩称：一、四方所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是平等互惠、公平合理，不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形。从2016年3月份开始被告开始承包“安乐石材厂”的经营权，先后投入1400万元资金。只是在2018年3月份出现暂时性经营困难和需要资金投入，需要引进其他合伙人继续经营。原告与第三人是老乡，在合作前到“安乐石材厂”考察了大半年，最后决定投资。原告所称的案外人麒麟公司寄送律师函给被告，不能证明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也无法证明被告存在欺诈。律师函只是麒麟公司对被告方的一种要求和希望，也是协商的邀约，并不具有生效法律文书的效力。二、四方所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本质是合伙协议，该协议不存在法定的撤销事项。合伙方都要追求共同经营、共同劳动、共担风险、共负盈亏的经营实体。原告要求解除协议与法无据，在签订《合作协议》时被告已如实告知原告面临的经营状况，不存在隐瞒事实的情况，被告不支付足额承包费事出有因，被告发现麒麟公司的石材开采相关证照期限不能与承包期同步，到后期要继续申请，被告处于对后期继续开采经营石材的担心，便于麒麟公司协商解决，是行使不安抗辩的权利。三、本案实质的争议是原告不诚信，没有用于承担风险的勇气。做任何生意都存在市场不确定的商业风险，有亏有赢乃商业的本质。综上，原、被告及第三人所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是合法有效、合情合理的协议，原告以被告隐瞒事实导致其重大误解不符合事实，没有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求。 第三人书面答辩称：四方所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两被告董德良、梅荣生存在欺诈行为，导致第三人在违背自己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了合同。被告在签订《合作协议书》前一直刻意隐瞒尚未支付已承诺付款方式的承包费667万元，导致第三人产生错误认识。在履行过程中又未按约出资，并无诚意按《合作协议书》履行义务、承担责任，进一步说明被告一直抱着欺诈的故意。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潘旭祥为了支持其诉讼主张，提供的原、被告身份证明、《承包经营协议》及《补充协议》、案外人余俊的声明、《合作协议书》、工商银行账户明细，被告质证对证据三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律师函、付款承诺书，被告经质证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待证事实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至于上述证据能否证明原告的待证主张，将在本院认为部分综合阐述。 根据所确认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本院确认案件事实如下： 2015年12月16日，案外人余俊（乙方）与香格里拉市麒麟石业有限公司（甲方）签订《承包经营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同意将“麒麟石业有限公司”及所属“安乐石材厂”承包给乙方，由乙方进行承包经营，承包经营期限为10年；乙方应向甲方缴纳的承包费用为共计5000万元，其中，第一年的承包费用为400万元，第十年的承包费用为600万元，其余各年承包费用为500万元；承包费应于次年承包期开始前15日将下一年度的承包费用支付给甲方等。2016年3月24日，被告董德良与香格里拉市麒麟石业有限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余俊自愿退出承包经营协议的履行，由董德良、梅荣生取代余俊继续执行该承包经营协议。2018年5月1日，被告董德良（甲方）、梅荣生（乙方）与原告潘旭祥（丙方）、第三人谢兴来（丁方）合意起草签订《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甲乙双方自愿将其承包经营的“麒麟石业有限公司”及“麒麟石业有限公司”所属的“安乐石材厂”与丙丁双方合作经营，由甲乙丙丁四方共同履行甲乙双方原于2015年12月16日与“麒麟石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安乐大理石矿承包开采经营协议；各方签订本协议后，甲乙双方共占合作体45%股份、丙方占合作体45%股份、丁方占合作体10%股份；由于合作经营需要资金运作，前期由丙方出资100万元用于支付石矿开采承包款，丁方出资50万元用于公司经营，待开户后由股东共同监管，如果上述出资不足以运作，再由甲方出资100万元。如后期尚需出资，由甲丙双方再协商出资；合作体如有盈利，资金在满足正常经营的前提下，先返还各方投资款，返还金额按甲乙丙丁四方出资比例计算（由于甲乙双方前期已投资1400万元，故甲乙丙丁一致同意甲乙双方先按700万标准计算返还比例，丙丁按实际出资标准计算返还比例）；合作体成立前，甲乙双方原承包经营“麒麟石业有限公司”及“麒麟石业有限公司”所属“安乐石材厂”所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均由甲乙双方享有及承担与丙丁双方无涉。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18年5月7日转账给被告董德良100万元。2018年6月，香格里拉市麒麟石业有限公司以被告方未按约履行承包费用为由向被告董德良发送律师函，要求解除《承包经营协议》及《补充协议》。 另查明，被告董德良因未按承包经营协议的约定支付2018年4月17日前的承包费用667万元，向香格里拉市麒麟石业有限公司出具付款承诺书。 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被告及第三人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应否撤销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而所谓欺诈，系指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之行为。本案中，一、从协议的行文中能够看出，被告确认前期已投资1400万元，被告并因前期投资的1400万元而享有优先分红的权利，现被告对前期的投资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或作出合理解释。相反，从被告出具的还款承诺书中可以看出，至2018年1月底，被告仅实际支付了2016年的承包费351.4万元。这与被告陈述的已投资1400万元，存在着巨大的差距，已经超出了一般生活经验所允许的限度，对此被告亦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上述差额的支出情况，应当认定被告在存在故意告知虚假情况之情形。二、原、被告之间签订《合作协议书》与余俊跟麒麟公司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及被告之间签订的《补充协议》有密切关系，原、被告签订《合作协议书》是基于原告相信《承包经营协议》能够实际履行。根据该《承包经营协议》，被告逾期交纳承包费，可能导致该承包经营协议被解除，从而使原、被告之间的合作事项处于履行不能的状态。对此，被告在出具付款承诺书后应当是知情的，在与原告及第三人缔约时应当按照诚实信用原则向对方披露该重要信息，让原告对该石材开采经营项目的经营状况有全面的了解，从而作出投资合作与否的判断。从本案的事实来看，被告隐瞒了拖欠前期承包费的事实，诱使原告基于对该《承包协议书》的信任而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与被告签订《合作协议书》，并按约支付了款项。且被告在麒麟公司就前期拖欠的承包费发送律师函要求解除合同后，亦未积极为原、被告之间合作协议的履行排除障碍，存在欺诈的故意。三、2018年5月，在《合作协议书》中，双方约定由原告潘旭祥出资100万元，第三人谢兴来出资50万元，如果出资不足以运作，再由被告董德良出资100万元。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原告及第三人均按约定履行了出资义务，而被告董德良以没钱为由拒绝出资，怠于履行合同约定的出资义务，这间隔不到一个月时间。也就是说，被告在签订协议当时应当明知自身经济履行能力存在不足，而依据原告及第三人的注资可能无法支撑矿场的运行，仍然以作出继续投资承诺的形式，诱使原告作出该合作协议能够实际履行的错误判断而与被告签订案涉《合作协议书》，并按约支付了款项，被告存在欺诈的情形。综上，被告在合作协议书签订前后存在故意隐瞒真实情况、提供虚假情况的情形，造成由于原告掌握的信息不全面从而对其所签订合同的内容、目的存在重大误解，严重背离了民事交易双方应遵循的诚实信用原则，原告请求撤销该合作协议，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合同被撤销后，被告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双方对于合作协议被撤销均有过错。在被告陈述投资1400万元，而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将其中45%的股份以100万元作价转让给原告，原告如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在签订协议前对被告的实际投资或承包费有无支付进行审查，完全能够避免其本案投资风险的发生。因此，本院酌情确定原告潘旭祥承担实际损失100万元的20%。因被告的欺诈行为，致使本案合作协议被撤销，被告应当承担原告100万元损失的80%，并支付相应的利息损失。综上，对原告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原告潘旭祥与被告董德良、梅荣生及第三人谢兴来于2018年5月签订的《合作协议书》； 二、被告董德良、梅荣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原告潘旭祥80万元，并支付自2020年1月13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6900元，由原告潘旭祥承担1380元，由被告董德良、梅荣生共同承担552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收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或者代表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干军辉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 代书记员 金丹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