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民终42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志忠，男，1970年3月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金振，男，1974年5月1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位亚廷，女，1976年12月29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柘城县，现住常州市天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江苏常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志忠、张金振因与被上诉人位亚廷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2民初3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志忠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位亚廷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位亚廷与张志忠系运输合同关系。位亚廷作为承运人，不需要进卸货，现场也无人要求其帮忙卸货。且张金振警示位亚廷、张志忠向后退至安全距离(后方两米左右），位亚廷在庭审时也认可站的位置。张金振用叉车把机器平稳叉离车厢停止作业，确认无误后准备放下时，位亚廷以为张金振停下来拉不到就抢先上去帮拉机器导致叉车上的机器失稳倾倒，这是开车送位亚延去医院的路上位亚廷亲口所说。机器侧翻时，机器上的部件震动盘砸下来落到脚上，应该是脚背受伤，鞋子表面应该有碾压的痕迹，而位亚廷的鞋子表面并没有碾压痕迹，位亚廷左脚穿的鞋子顶端（脚尖）有一道破裂的口子，脚底心有一道口子，左脚多处骨折和震动盘上下砸（上下砸粉碎性骨折）伤口不吻合，说明不是震动盘砸伤。一审关于位亚廷承担40%责任的判定明显偏袒。位亚廷受伤的直接原因是其安全防范意识不够，误以为张金振拉不动叉车，自身擅自违规不听劝阻，上前扯拉机器导致失稳侧翻，因此位亚廷应对自己的不当行为承担全部责任。2、张志忠和张金振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铆装机4台是张金振原单位生产的，4台设备的升级改造事宜由张金振来承接完成。张志忠与张金振口头约定：把4台设备送到张金振处，升级改造的附件和配件由张金振提供，实物和图纸由张志忠制作和采购，一并交给张金振安装调试。改制设备用电线、电器开关等零配件张金振先代购，结算时由张志忠付款。附件和配件提供给张金振之外，设备调试认可后，劳务等各项费用总价6000元（先预付2000元）。制作机器设备过程中，经常要移位，张金振有自备装卸设备：叉车和拖车。故不存在装卸费用的说法（装卸包括在劳务费总价内），卸货是张金振的责职和义务。4台铆装机通知送张金振处，没提出异议，事实和行动证明张金振在履行卸货的义务。3、一审关于张志忠承担被帮工人义务的认定不符合实际情况，也无证据。张志忠无需找人帮工。按照常规的惯例，设备送达承揽加工厂后，理应由加工厂负责卸货。如果承揽人张金振不能提供卸货作业，则改造承揽合同将无法执行。因此本案中张志忠无需承担卸货作业，事实也是由张金振完成的卸货作业。现场卸货过程中，张志忠从未提出找人帮忙卸货。张金振和位亚廷没有证据也拿不出证据证明张志忠提出过帮忙卸货的要求，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张志忠无需承担被帮工人责任，从而无需承担位亚廷受伤的赔偿责任和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审判定的事实不清，恳请撤销一审法院的判决。张金振辩称，一审法院对张志忠与张金振的关系判定合情合理，没有异议。位亚廷辩称，一审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张志忠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张金振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位亚廷承担全责。事实与理由：1、“法院在判决书中说张金振用叉车进行卸货时，未能在现场危险区域设置相应的警示标志，也未对机器设备中易脱落机器部件进行有效固定……”这种说辞张金振不接受。理由：张金振在用叉车卸货前曾对张志忠和位亚廷说过，让他们离远一点，注意安全距离。张志忠当时退到张金振的右后边2米处，位亚廷退到张金振的左后边2米处，张金振前面是叉车，左右后面2米处是他俩，这个原审问答笔录中两人都确认的。可判决书中没提到2米的安全距离。张金振认为已对两人进行了警示义务，当时他们的站位也可以直接证明这点，也等于张金振设置了警示标志。2、判决书中“也未对机器设备中易脱落机器部件进行有效固定”，也是不对的，机器部件都有各自的安放位置，都有固定。位亚廷曾在一审中提供的图片震动盘，位亚廷认为是震动盘砸伤了她。其实那张图片是位亚廷出事后她丈夫来张金振这边找证据而拍的，震动器其实没在机器上，当时是在车厢里，如果是震动器砸伤，肯定是粉碎性骨折，不可能是趾骨多发骨折。3、判决书中“张金振无充分证据证明是位亚廷的行为导致机器侧翻”有异议。位亚廷上前拉机器时，站在张金振右后面的张志忠是看到的，张金振在递交的答辩状中也提到的。位亚廷受伤值得同情，位亚廷不上前碰车子，就不会发生意外。位亚廷是倒车的最主要因素，故应由位亚廷承担倒车的后果，倒车后所产生的责任当然也是位亚廷承担。综上，请求改判位亚廷全责。张志忠辩称，同其上诉意见。位亚廷辩称，一审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张志忠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位亚廷于2017年9月14日办理了道路经营许可证，从事道路普通货物运输。2018年12月11日下午1时许，位亚廷与张志忠商定，由位亚廷驾驶苏Ｈ×××××货车将张志忠的四合铆装机运送至张金振处，由张金振为铆装机进行升级改造，每台机器重约300余斤。张志忠和张金振商定机器的改造费用为每台1500元，未明确到货之后由哪方负责卸货。张志忠随位亚廷车辆到达张金振处后，张金振将其自有的脚踩液压叉车拉到货车旁边进行卸货。张金振使用叉车卸货时，位亚廷与张志忠分别站在张金振的左右后方。在张金振将第一台机器铲离车厢将要放下时，位亚廷上前手扶叉车。此时，叉车发生倾倒，机器上的一个重约十多斤的震动盘脱落到地致伤位亚廷左脚。位亚廷受伤后，张志忠和张金振将位亚廷送至武进中医医院救治，随即转至武进人民医院治疗，至同年12月28日出院。期间，张志忠已垫付位亚廷5500元。2019年6月20日，位亚廷之伤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为15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90日。双方因赔偿事宜协商未果，位亚廷起诉来院。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依法应予以保护。根据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应确认位亚廷与张志忠间系运输合同关系，且位亚廷无卸货的合同义务。张志忠与张金振间系承揽合同关系，张志忠系定作人，张金振系承揽人。因张志忠无证据表明双方约定的机器改造费用中已包含机器的装卸费用，也无证据证明其将机器运送至张金振处后张金振即负有卸货义务，故在未完成卸货前张志忠尚未完成向张金振交付机器，应认定卸货应由张志忠负责。由于张志忠未能自行卸货，故认定张金振自愿为张志忠进行卸货系无偿帮工的行为。对双方当事人的责任问题，从位亚廷的角度分析，其作为承运人，并不需要进行卸货，现场也无人要求其帮忙卸货。位亚廷作为成年人，在卸货现场完全应当预见到张金振使用的卸货叉车在未采取任何安全保护措施的情形下进行作业会存在很大的安全风险，其理应与叉车保持较为安全的距离。但位亚廷在张金振卸货时非但未能与叉车保持相对安全的距离，反而上前用手扶叉车上的机器，导致在机器侧翻时机器上的部件脱落致伤了位亚廷，故认定位亚廷对其受伤之后果具有较大过错，其应承担40%的责任。张金振作为叉车的所有人，从其庭审陈述分析，其对叉车在使用过程中存在的相应危险是明知的。其作为对机器设备进行升级改造的承揽人，应对机器设备的重量、零部件性能等状况也是明知的。但其在用叉车进行卸货时未能在现场危险区域设臵相应的警示标志，也未对机器设备中易脱落机器部件进行有效固定并在卸货过程中采取有效的安全防范措施。虽然在张金振卸货过程中位亚廷存在手扶机器的事实，但张金振无充分证据证明是位亚廷的行为导致的机器侧翻，故应认定张金振的行为是导致机器侧翻并致伤位亚廷的直接原因，其对位亚廷受伤的后果具有重大过失，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张志忠作为被帮工人，在卸货现场接受了张金振的帮工，其应对张金振在帮工活动中致位亚廷身体受损承担赔偿责任。由于张金振对位亚廷的受损存在重大过失，故张金振与张志忠应承担连带责任。对位亚廷主张的各项损失的认定。对医疗费21186元、护理费3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50元、营养费1080元、残疾赔偿金94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及鉴定费3060元，因证据充分，计算方法及标准适当，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误工费的计算标准，因位亚廷系从事道路普通货物运输职业，故可按道路运输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的标准计算。现位亚廷以行业标准57893元一年主张误工费24122元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交通费300元，虽位亚廷未提供相关交通费票据，但位亚廷在伤后治疗、鉴定过程中必然会产生一定的交通费用，位亚廷现主张交通费用300元并不过高，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确认位亚廷的损失共计153598元。对张志忠已垫付位亚廷的5500元，可从赔偿金额中予以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张金振、张志忠应连带赔偿位亚廷92158.8元，扣除张志忠已垫付的5500元，余款86658.8元由张金振、张志忠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连带给付位亚廷；二、驳回位亚廷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50元，由位亚廷负担298元，由张金振、张志忠负担352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两个。一、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本案中位亚廷长期从事货物运输工作且办理了道路经营许可证，根据位亚廷与张志忠间的约定，应认定两人间系运输合同关系，位亚廷作为承运人没有卸货义务。张志忠委托张金振为铆装机进行升级改造，两人间系承揽合同关系。张金振自备卸货设备叉车和拖车是为无偿提供给客户，方便他们拉机器时不需再带这些东西，不能仅凭此认定张金振负有卸货义务，且张志忠也无证据表明装卸费用包含在劳务费总价中。张志忠未将机器卸到张金振指定的地点，对其没有完成机器交付，因此应认定张志忠负有卸货义务。本案中，由张金振无偿帮助张志忠卸货，应认定两人间系义务帮工关系。二、当事人间的责任分配问题。位亚廷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预见到叉车卸货过程中存在的风险，其作为非专业人士，在卸货过程中贸然用手扶叉车上的机器，发生叉车倾倒，机器上的零部件脱落砸伤其左脚趾，位亚廷对其受伤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张金振在卸货过程中只是让位亚廷离远一点，未对叉车卸货的风险尽到充分的提示义务，且对位亚廷上前扶的举动未有及时阻止。位亚廷是在卸货现场受的伤，也是张金振车上的机器部件脱落导致其受伤，张金振未能充分证明其已对车上的机器设备进行有效固定，也未能充分证明是位亚廷用手扶才导致部件脱落致其受伤。因此，张金振对位亚廷的受伤存在较大过错，一审法院判令位亚廷自行承担40%的责任，张金振承担6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又因张金振作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帮忙卸货过程中致位亚廷受伤，被帮工人张志忠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张金振存在重大过失，位亚廷请求张金振和张志忠承担连带责任，本院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志忠和张金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张志忠、张金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耿华东审 判 员 龙孝云审 判 员 熊 艳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李梅琼书 记 员 夏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