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597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郭静，女，1973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中清，北京众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四川省医学科学院·四川省人民医院，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一环路西二段32号。 法定代表人：邓绍平，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超，男，四川省医学科学院·四川省人民医院医务部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蓉，四川思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郭某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医学科学院·四川省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四川省医院）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5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郭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支持郭静的全部诉讼请求713259.64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酌定四川省医院对郭静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但是没有给出减轻四川省医院70%赔偿责任的理由；一审判决只记录了（京）法源司鉴[2018]医鉴字第14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最后技术意见，没有对（京）法源司鉴[2018]医鉴字第14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已经证明的四川省医院单方违约情况做任何描述和判决回应；2014年9月19日晨，患者叶玉春诉低钙症状较前晚再次出现，四川省医院仍未进行血钙浓度检测；2014年9月19日16点50分左右，患者叶玉春如厕后突然晕倒，四川省医院对低钙并发症未引起必要注意和及时复查检测；2014年9月19日17点7分，患者叶玉春突发意识不清，呼之不应，四肢抽搐，叹息样呼吸，心率快速下降至40次/分，血压测不出，四川省医院没有及时跟进对患者评估，没有告知患方，及时采取应用多巴胺升压等急救措施；违反了低钙血症需要的检测方案、危重患者的知情告知、患者评估和提供符合其诊疗水平服务制度，存在单方中止履行合同义务；患者叶玉春死亡后，四川省医院没有告知尸检，应当承担单方违反合同附随义务以及相关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对合同法理解不到位，对四川省医院的单方违约行为“酌情”大幅度减责，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四川省医院答辩称，四川省医院全面实际地履行了医疗服务合同的义务，并无郭静所指的违约责任，郭静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即使医疗机构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由此认定诊疗行为违约，也应审查认定违约行为与患方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郭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四川省医院支付郭静死亡赔偿金431808元（33216元/年×13年，按照2018年四川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丧葬费38843元（77686元/年×1／2，按照2018年四川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医疗费42608.6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元等，共计713259.64元；2.四川省医院承担北京法源科学鉴定中心鉴定费用15000元。3.诉讼费用由四川省医院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叶春玉患甲状腺乳头状癌于2014年9月9日到四川省医院就诊。四川省医院于2014年9月18日为叶春玉实施“左侧甲状腺及峡部切除+右侧甲状腺部分切除术+左中央区淋巴结清扫+左侧喉返神经探查+左侧甲状旁腺种植术+术中冰冻”手术。2014年9月22日，叶春玉死亡。 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作出（京）法源司鉴[2018]医鉴字第14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四川省医院在对被鉴定人叶春玉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该医疗过错与被鉴定人叶春玉死亡结果的因果关系程度，从司法技术鉴定立场分析建议为次要作用范围。 一审另查明，叶春玉出生时间为1947年4月26日，死亡时间为2014年9月22日。叶春玉生前系重庆市沙坪坝区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退休职工，其独生女为郭静，其父母于1986年先后去世。叶春玉于2000年1月24日离婚，后未再婚。叶春玉在四川省医院治疗期间（2014年9月9日至2014年9月22日），共支付42608.64元医疗费。司法鉴定费用1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医疗服务合同是医方提供医疗服务，患者接受医疗服务并支付医疗费用的合同。叶春玉因病到四川省医院就诊，双方形成医疗服务合同关系，四川省医院应对叶春玉提供恰当的诊疗服务。本案中，四川省医院对叶春玉实施了手术，术后围手术期内叶春玉死亡，鉴定意见认为四川省医院医疗过错与叶春玉死亡结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且建议为次要作用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之规定，综合本案认定的事实，一审法院酌定四川省医院应当对郭静的损失承担30%的责任。对于郭静所主张的损失，具体分析如下： （一）死亡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之规定，2018年四川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3216元，叶春玉死亡时年龄为67周岁，死亡赔偿金应为129542.4元（33216元／年×13年×30%）。 （二）丧葬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之规定，2018年四川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职工平均工资为64717元，丧葬费为9707.55元（64717元／年÷2×30%） （三）医疗费。郭静提交了四川省医院病历、费用清单，载明叶春玉在四川省医院住院共计花费42608.64元，四川省医院在医疗费部分应当承担的费用为12782.59元（42608.64元×30%）。 （四）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属于医疗服务合同纠纷，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在赔偿范围之列，不予支持。 （五）鉴定费。叶春玉死亡后，郭静委托了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进行了鉴定，实际产生了鉴定费15000元，故四川省医院应当向郭静支付鉴定费4500元（15000元×30%）。 基于上述分析，四川省医院应当承担的总费用为156532.54元（129542.4元＋9707.55元＋12782.59元＋4500元）。 综上，一审法院对郭静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四川省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郭静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医疗费、鉴定费共计156532.54元；驳回郭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82.6元，减半收取5541.3元，由郭静承担4355.3元，四川省医院承担1186元。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限令的举证期内，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确认四川省医院对郭静主张的损害承担的赔偿责任是否正确？针对前述争议焦点，本院评述如下：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关于“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经营者对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规定，因违约行为导致的损害赔偿责任，应当以违约行为所造成的损失为准。本案中，四川省医院对患者叶春玉术后低钙并发症未引起必要的注意和及时复查检测，对围手术期观察存在不足；对患者叶春玉低氧、血压不稳的治疗方面处理、准备不足；从医疗服务合同的合同义务角度考量，存在违约。但依据叶春玉关于“1.心脏骤停心肺复苏术后，2.左侧甲状腺乳头状癌伴淋巴结转移，3.锁骨下动脉软斑形成，4.焦虑状态？5.胆囊息肉，6.慢性浅表性胃炎”的死亡诊断意见，结合（京）法源司鉴[2018]医鉴字第14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关于四川省医院在对叶春玉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该医疗过错与叶春玉死亡结果的因果关系程度，从司法技术鉴定立场分析建议为次要作用范围的鉴定意见，叶春玉的死亡后果系叶春玉本人的基础疾病和四川省医院有过错的诊疗行为共同作用的结果，四川省医院因违约应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应以其诊疗过程中的过错与叶春玉死亡结果的因果关系程度确定。一审判决参照（京）法源司鉴[2018]医鉴字第14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建议的次要作用范围，酌定四川省医院对郭静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医疗费承担30%的赔偿责任，事实依据充分。 郭静在本案中坚持依据医疗服务合同关系要求四川省医院承担合同责任，其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 综上，郭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确认的方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367元，由郭静负担（郭静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565元，本院予以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苑效 审判员  唐 健 审判员  牛玉洲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王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