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5民终8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聊城供电公司，住所地聊城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东昌东路179号。负责人：胡晓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泽，男，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萍，山东万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明恒，男，1978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聊城市东昌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君，北京灿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修运成，男，1965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聊城市东昌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佃春，聊城东昌东昌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聊城供电公司（以下简称聊城供电公司）、李明恒因与被上诉人修运成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9）鲁1502民初77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聊城供电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针对聊城供电公司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无权向上诉人主张车辆损失、营运损失等费用。被上诉人未提供能够证明其享有涉案车辆所有权的购车发票等有效证据。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为“实际出资人”没有事实依据。涉案油罐车机动车行驶证和道路运输证登记的所有权人和营运人是沧州六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通公司)，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和《机动车登记规定》第五条，六通公司享有涉案油罐车物权。2.被上诉人无论是基于其是实际车主还是挂靠关系均无权主张车辆损失、营运损失等费用。一审判决根据六通公司出具的“证明”认定实际车主为被上诉人，并认可被上诉人与六通公司存在挂靠关系有悖事实。该“证明”没有六通公司法定代表人或经办人签字，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证明内容与被上诉人当庭陈述矛盾，被上诉人称涉案车辆由其自行购买挂靠到六通公司名下，但购车发票显示车辆购买人是六通公司而非被上诉人，“证明”中记载，被上诉人与六通公司是事实挂靠没有签订挂靠协议，但开庭后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申请调取的证据中包括挂靠协议。另外，如果存在挂靠关系，被上诉人应当向六通公司支付挂靠费用，但无论是被上诉人还是六通公司均不能提供相关证据。3.案涉油罐车所有人与被上诉人修运成之间债权转让协议尚不具备成立条件，不发生债权转让的效力。根据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所述六通公司的真实意思是放弃该事故的车辆损失，并非将权利转让给被上诉人，即使六通公司拟将权利转让给被上诉人，但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系侵权之债，上诉人是否构成对车辆所有人的侵权，是否应承担责任，尚需经过司法裁判确认。债权转让条件尚未形成。4.被上诉人主张的车辆损失和营运损失不应得到支持。被上诉人主张停运损失的主要依据是两份评估报告，而该评估报告的作出依据是被上诉人单方制作的流水账，评估机构既没有对市场行情进行调查，也没有考虑被上诉人是否享有经营成品油的合法资格，所作报告缺乏客观真实性。根据《成品油公路运输管理规定》第十条，经营成品油运输必须取得法人营业执照、税务登记、道路运输许可证等有效证件，上诉人作为自然人违反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从事成品油运输活动是违法的，不但没有合法的营运损失还应当受到行政处罚，其擅自从事成品油运输活动是造成本次事故的直接原因，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全部责任。5.根据保险法和机动车保险条例规定，涉案车辆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办理保险手续，涉案事故发生后，如果六通公司已经获得了车辆损失险，则保险公司即取得代位追偿权，这一事实与本案诉争的争议焦点存在重大利害关系，应当予以查明。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于2017年11月份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案号为（2017）鲁1502民初8302，请求判决上诉人支付赔偿款115万元，赔偿车辆损失及车辆营运损失暂定10万元。一审法院根据修运成在庭审终结向法院提交的撤回车辆损失的申请书认定其不构成重复起诉，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五十六条之规定，变更诉讼请求的最晚时间为法庭辩论终结前，被上诉人在庭审终结后提交撤回其车辆损失、停运损失的诉讼请求违反民诉法的上述规定，不应作为认定被上诉人不是重复起诉的证据。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属于重复起诉，违反民事诉讼一事不再理原则，应裁定驳回起诉。2.一审法院将本应当由被上诉人自行提供证据的责任予以免除，在一审宣布休庭定期宣判的情况下，根据被上诉人的申请调取六通公司保管的相关资料,违反民事诉讼法的基本规定。被上诉人修运成针对聊城供电公司的上诉请求答辩称，另案追偿权诉讼中修运成撤回了对车辆营运损失的主张，是当事人对诉讼权利的处分，不构成重复起诉。修运成系涉案油罐车的实际车主，挂靠在六通公司运营，公安机关办理的机动车登记是准予或不准予机动车上路行驶登记，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登记，故作为实际出资人购买车辆的挂靠者才是实际车主，挂靠单位是登记的名义车主，六通公司认可被上诉人系涉案油罐车实际车主的事实，涉案车辆产生的风险和主张权利，应由实际车主修运成承担。涉案车辆在六通公司名下有相应的运输资质，实际车主系该车所有权人，是否具有成品油运输资格不影响其主张车辆损失的权利。聊城供电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明恒针对聊城供电公司的上诉请求述称，同意聊城供电公司的意见。李明恒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裁定发回重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程序错误，应当依法裁定发回重审。1.被上诉人是否是本案的适格主体需要查明。在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明其是涉案车辆实际所有人的机动车行驶证、机动车登记簿(证)、车辆购置发票原件，仅提供了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和沧州六通公司的证明信。根据民事诉讼法和民事诉讼证据规定，复印件必须和原件核对无误后才能作为证据，否则将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一审庭审时，李明恒及聊城供电公司一再要求被上诉人出示证明其是车辆实际所有人的行驶证原件等，被上诉人明确表示无法提供。2.证据未经原被告质证，剥夺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一审庭审最后陈述时，被上诉人没有口头或书面提出补充证据请求。2019年10月21日，一审法院与聊城供电公司进行了谈话，事先未通知李明恒。根据民事诉讼法规定，法院应当组织原、被告进行举证质证，而在本次质证笔录上仅有聊城供电公司签字，严重违反法定程序。3.涉案机动车行驶证原件不属于举证期限届满后新发现的新证据。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明确表示无法提供车辆行驶证原件。根据法律规定，机动车行驶证不能与车辆分离，被上诉人在庭审时无法提供证据原件只能推测该证据已不在被上诉人的控制范围之内，也就是说被上诉人在庭审前已不是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修运成针对李明恒的上诉请求辩称，一审中因涉案车辆的相关手续的原件均在六通公司，一审只能提供复印件，由于这些证据是本案的关键证据，为便于法庭查清事实认定责任，向法院申请了对涉案车辆的手续进行调查核实，在一审中已经质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其他同对聊城供电公司答辩意见。聊城供电公司针对李明恒的上诉请求述称，同意李明恒的上诉意见。修运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车辆损失117130元，车辆营运损失为163594元、评估费8376元，以上共计2891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7日凌晨，原告雇佣的驾驶员位广振驾驶冀Ｊ×××××/冀Ｊ×××××号油罐车去聊城市东昌府区闫寺恒达养鸡场附近李明恒加油站为李明恒卸油。凌晨1时许，位广振驾驶冀Ｊ×××××/冀Ｊ×××××号油罐车停至李明恒加油站，与李明恒及原告雇佣的另一驾驶员韩德双开始卸油，位广振到油罐车顶部去开启排气口准备卸油时触碰到上方的10KV高压线，致位广振被电击当场死亡，油罐车因被电击失火受损。位广振死亡后，原告与位广振的法定遗产继承人孙广华、位成顺、田秀云、魏洪民、位洪亮于2017年10月27日达成以下和解协议：修运成付给孙广华、位成顺、田秀云、魏洪民、位洪亮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115万元；孙广华、位成顺、田秀云、魏洪民、位洪亮一方收到赔偿款时，位广振死亡赔偿问题一次性处理终结，孙广华、位成顺、田秀云、魏洪民、位洪亮一方不得再以任何理由、任何方式再行向修运成索要任何赔偿，并且保证放弃再行通过法律途径向修运成另行索赔的权利；孙广华、位成顺、田秀云、魏洪民、位洪亮一方同意由修运成行使对位广振触电死亡追究相关责任方的权利。以上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17年10月28日向孙广华、位成顺、田秀云、魏洪民、位洪亮一方支付赔偿款115万元。2017年12月4日，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二被告[案号是(2017)鲁1502民初8302号]，要求二被告赔偿原告因位广振死亡所支出的费用115万元及车辆损失、营运损失共计1439100元。审理期间，原告申请对冀Ｊ×××××/冀Ｊ×××××号油罐车因本次触电失火所致车辆损失、营运损失进行司法鉴定。2018年5月2日，聊城正信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评估报告书（两份）：冀Ｊ×××××号油罐车车辆损失为117130元，冀Ｊ×××××/冀Ｊ×××××号油罐车营运损失为163594元。因该次鉴定，原告支出鉴定评估费8376元。评估报告作出后，原告以另行主张为由，撤回了要求二被告赔偿车辆损失、营运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作为被电击死亡的位广振的雇主依法向位广振的法定遗产继承人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聊城供电公司、李明恒行使追偿权。聊城供电公司系涉案触电线路的产权人、管理人和经营者，应知涉案线路保护区范围内存在违法建筑且涉案线路距地面垂直高度已低于5.5米的安全高度，却未及时采取有效防范措施，致使位广振在卸油时触电死亡，是造成损害后果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确定承担70%的赔偿责任。李明恒在高压线路保护区内违法建设加油站，致使位广振为其卸油时触电死亡，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本院确定承担20%的赔偿责任。位广振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卸油过程中对自身安全疏忽大意，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从而导致事故发生，也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本院确定其自行承担10%的责任。2018年9月3日，一审法院作出以下判决：一、聊城供电公司赔偿原告修运成各项损失合计315289.16元；二、李明恒赔偿原告修运成各项损失合计90082.62元；三、驳回原告修运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被告不服该判决，向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19年2月19日，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15民终3117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冀Ｊ×××××/冀Ｊ×××××号油罐车系原告于2014年9月出资购买，原告将该车挂靠在沧州六通公司名下从事柴油运输，该车具有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道路运输证，运输管理部门确认该车于2019年2月26日退出危险货物运输市场。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第七十三条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减轻经营者责任。”本案中，根据已生效的本院(2017)鲁1502民初8302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的事实，聊城供电公司系涉案触电线路的产权人、管理人和经营者，应知涉案线路保护区范围内存在违法建筑且涉案线路距地面垂直高度已低于5.5米的安全高度，却未及时采取有效防范措施，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的有关规定，致使位广振在卸油时触电，继而造成涉案车辆因电击受损，是造成车辆相关损失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主要责任。李明恒在高压线路保护区内违法建设加油站，致使涉案车辆因电击受损，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原告的雇员位广振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卸油过程中对自身安全疏忽大意，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致使涉案车辆因电击受损，也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综合考虑各方过错，一审法院酌定，对于原告的车辆相关损失，由聊城供电公司承担70%的责任，李明恒承担20%的责任，原告作为位广振的雇主自行承担10%的责任。原告主张损失的事实依据是(2017)鲁1502民初8302号案件中经本院委托，由聊城正信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冀Ｊ×××××号油罐车车辆损失为117130元、冀Ｊ×××××/冀Ｊ×××××号油罐车营运损失为163594元”评估意见，二被告对评估报告书持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聊城正信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两份评估报告书虽是在(2017)鲁1502民初8302号案件中作出，但经审核，意见书程序合法，依据充分，且被告也未申请重新鉴定，故对两份评估报告书所作出的评估结论予以采信。聊城供电公司应赔偿原告车辆损失81991元（117130元×70%）、营运损失114515.80元（163594元×70%），李明恒应赔偿原告车辆损失23426元（117130元×20%）、营运损失32718.80元（163594元×20%）。原告支出的鉴定费8376元，由聊城供电公司赔偿5863.20元（8376元×70%），由李明恒赔偿1675.20元（8376元×20%）。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对被告抗辩意见的评判。一、原告是否构成重复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原告在(2017)鲁1502民初8302号案件中要求被告赔偿115万元人身损失、车辆损失及营运损失共计1439100元诉讼请求后，在判决作出前又撤回赔偿车辆损失及营运损失的诉讼请求，原告最后确定的诉讼请求系基于追偿权的人身损害赔偿请求，而本案原告的诉讼请求为财产损害赔偿，前诉与本讼在诉讼标的、诉讼请求均不相同，故原告不构成重复起诉。二、关于原告是否有权主张车辆损失。冀Ｊ×××××/冀Ｊ×××××号油罐车系原告出资购买，原告将该车挂靠在六通公司名下经营，因涉案车辆系动产，该车虽然登记在六通公司名下，但原告作为该车的实际所有权人有权主张因他人侵权行为造成的车辆损失，同时，登记在挂靠车主六通公司名下的涉案车辆具有运输管理部门认可的柴油运输资格，原告作为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是否具有成品油运输资格不影响其主张车辆损失的权利。三、本案原告系按触电侵权法律关系向被告主张权利，而不是按交通事故侵权法律关系主张权利，且车辆保险合同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涉案车辆是否投保、理赔不影响原告主张车辆损失的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七十三条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聊城供电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修运成车辆损失81991元、营运损失114515.80元、鉴定费5863.20元共计202370元；二、被告李明恒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修运成车辆损失23426元、营运损失32718.80元、鉴定费1675.20元共计57820元；三、驳回原告修运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18元，原告修运成负担281元，被告聊城供电公司负1973担元，被告李明恒负担564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依职权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调取了冀Ｊ×××××号车辆保险赔付情况。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出具情况说明：2017年10月27日，冀Ｊ×××××号车所载货物发生起火事故，造成本挂车受损，经核定在车损险内赔付80000元。上诉人聊城供电公司对本院调取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该证据足以证明冀Ｊ×××××号车已经获得车辆损失险理赔款，修运成有获得双重赔偿的动机，同时足以证明“鲁正评【2018】字371518050201号机动车评估报告书”缺乏客观真实性，认定的车辆损失数额高出保险公司认定的数额3万多。上诉人李明恒对本院调取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本案车辆损失评估报告结论和保险公司定损结果差距巨大，应当恢复法庭调查进一步查明车辆损失或者改判驳回修运成主张车辆损失的诉讼请求。其他同聊城供电公司质证意见。被上诉人修运成对本院调取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商业保险对车辆损失的赔偿与因侵权造成的车辆损失的赔偿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商业保险对车辆损失赔付后，车辆所有人可以就侵权造成的车辆损失向侵权人请求赔偿。当事人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出具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并据此认定：涉案事故发生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在冀Ｊ×××××号车车损险内赔付8000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修运成是否有权就涉案车辆的损失提起诉讼的问题。机动车属动产，公安机关对机动车的登记不属设权登记。冀Ｊ×××××号油罐车登记在六通公司名下，一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依修运成申请依法调取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的相关证据，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综合修运成与六通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和法院对六通公司工作人员的询问笔录等证据认定修运成是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合法有据。聊城供电公司和李明恒主张修运成无权就冀Ｊ×××××号油罐车损失提起诉讼，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李明恒主张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未经质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诉讼是否构成重复起诉的问题。修运成另案追偿权诉讼中撤回对车辆损失和营运损失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准许后未对车辆损失和营运损失作出判决，修运成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聊城供电公司和李明恒主张修运成提起本案诉讼构成重复起诉，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冀Ｊ×××××号油罐车车辆损失和营运损失的具体数额问题。一审法院审理修运成诉聊城供电公司、李明恒追偿权纠纷一案中，经修运成申请，依法委托聊城正信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冀Ｊ×××××号油罐车车辆损失进行评估鉴定，鉴定程序合法。聊城供电公司和李明恒对鉴定意见有异议，但是没有足够证据予以反驳且未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依照评估报告认定车辆损失和营运损失并无不当。涉案车辆没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填补原则是财产损失保险赔偿的基本原则，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因涉案事故已经在冀Ｊ×××××号油罐车车损险限额内赔偿80000元，修运成请求聊城供电公司和李明恒赔偿剩余车辆损失37130元（117130元-80000元）及全部营运损失163594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修运成请求聊城供电公司和李明恒赔偿保险公司已经赔付的车辆损失部分，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根据聊城供电公司、李明恒在事故中的过错大小确定聊城供电公司承担70%的责任，李明恒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聊城供电公司应赔偿原告车辆损失数额变更为25991元（37130元×70%）、李明恒应赔偿原告车辆损失7426元（37130元×20%）。综上，上诉人聊城供电公司和上诉人李明恒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9）鲁1502民初773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9）鲁1502民初77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聊城供电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修运成车辆损失25991元、营运损失114515.80元、鉴定费5863.20元，共计146370元；三、变更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9）鲁1502民初773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李明恒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修运成车辆损失7426元、营运损失32718.80元、鉴定费1675.20元,共计41820元；四、驳回修运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18元，修运成负担821元，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聊城供电公司负担1553元，李明恒负担4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92元，由上诉人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聊城供电公司负担3227元，上诉人李明恒负担846元，被上诉人修运成负担111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凡利审判员  陈正飞审判员  于景涛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法官助理徐营营书记员李云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