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46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左城右隅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八里庄东里1号D区4号楼102室。法定代表人：张婷，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虎，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燕，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潘越影视文化工作室，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富永路425弄212号2532室。投资人：潘越，导演。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扬，女，上海潘越影视文化工作室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峰，北京市中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左城右隅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左城右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潘越影视文化工作室（以下简称潘越工作室）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778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适用独任制，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左城右隅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虎、杨晓燕，被上诉人潘越工作室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扬、侯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左城右隅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潘越工作室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潘越工作室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对导演工作周期认定错误，按照《导演服务合同》第2.7条的约定，导演的工作周期应一直持续到该剧按照审查部门的修改意见完成全部后期剪辑工作结束为止。2.一审判决对导演工作内容已完成认定错误。潘越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全部的工作内容，既没有完成电视剧的全部拍摄工作、植入广告的拍摄工作和后期剪辑制作工作，也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提供该剧初剪的录影带或DVD，没有提供有关文件和物料供广电总局电视局审批使用和BET带片花一盘用于宣传及发行。3.一审判决酌情确定导演的服务策划费数额错误。在电视剧的拍摄过程中因潘越拍摄进度缓慢等原因，经协商后左城右隅公司于2018年7月7日另行聘请杨栋导演担任B组导演，与潘越同时负责电视剧的拍摄工作。此时，双方已经以实际行动改变了合同的约定，符合合同第4.11条约定的导演因疾病、受伤、意外事件等情况发生而不能如约履行合同义务的，服务策划费按其实际工作量重新结算的情形。两个导演执导的工作量基本相当，且潘越只是执导A组，并没有在B组中做过任何工作。特别是在潘越擅自离组停止拍摄后，B组导演自2018年8月3日后独自完成该电视剧135场次的拍摄，占全剧拍摄场次的近十分之一。因此，实际情况发生变化后不应再根据发行许可证上的集数计算导演服务费用，也不应该仅仅考虑2018年8月4日导演工作量的变化，而应该依据《导演服务合同》第4.11条的约定对导演服务策划费用按其实际工作量重新结算，否则等于把另外一位导演所完成的拍摄工作成果也计算到潘越身上，显失公平。第二，一审判决对证据的认定有失公允。潘越工作室提交的与剧组相关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不完整，无法通过该聊天内容确定潘越完成相应的后期剪辑制作工作，而且证据中可以看出潘越并未全程主动参与电视剧的后期剪辑制作工作，仅仅是左城右隅公司向其提出配合修改的要求时才完成的，只是一些细枝末节的事务性工作，并且根据证据材料所确定的已完成工作量远远小于该电视剧的全部后期剪辑制作工作。同时，一审判决对于潘越应提交而未提交的初剪的录影带或DVD、相关宣传素材及发行素材、标准母带、BET带片花一盘等事实未作出认定。第三，左城右隅公司并没有违约，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左城右隅公司承担违约责任错误。第四，一审法院对逾期付款的滞纳金认定错误。首先，对于付款时间双方发生了争执。根据潘越工作室提交的证据，双方对于之前的情况有一些冲突，潘越也是理解的，所以不能再主张纳滞纳金，根据合同约定，一审判决的滞纳金的数额过高。第五，一审法院对律师费的认定错误。根据合同第11条的约定，赔偿律师费的前提是损害赔偿请求，应指发生人员受伤的情况，本案中不符合这个前提。潘越工作室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左城右隅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关于左城右隅公司主张“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的问题。1.关于左城右隅公司主张“原审对潘越工作室导演工作周期的认定是错误的”。根据《导演服务合同》第1.5条，2018年3月10日至本剧拍摄完成并通过广电主管部门审查取得《电视剧发行许可证》时止，该表述作为制作周期是正确的。左城右隅公司对《导演服务合同》第2.7条约定理解有误。潘越工作室导演始终在为满足广电总局的审查意见配合修改。《导演服务合同》第2.7条中所谓的“加戏、改戏”等工作，需双方进行充分协商为前提。左城右隅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本案涉及内容以外的此类工作的安排及协商的发生。潘越工作室导演按照甲方转达的广电部门的修改意见，已充分配合提供了修改服务。在完成合同约定服务后，潘越工作室导演还为左城右隅公司额外提供服务至2019年1月17日。2.关于“原审对原告导演工作内容已完成的认定是错误的”。左城右隅公司对导演工作未完成的主张未充分举证，潘越工作室导演一审已提交证据证明完成了导演服务合同的工作。左城右隅公司提及的片花、植入广告、后期剪辑、初剪录影带或DVD均是在获得《电视剧发行许可证》之前就要完成的。在左城右隅公司未提交催促潘越工作室导演去做上述未完成事项的证据及导演未做谁来做的证据的情况下，左城右隅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3.关于“原审酌情确定原告导演服务策划费的数额是错误的”。《导演服务合同》第4.11条的前提条件是导演不能如约履行合同义务，但是左城右隅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潘越工作室导演发生了不能如约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亦未证明曾因此与潘越工作室进行过沟通。双导演拍摄电视剧是行内普遍现象，B组导演的费用与本案无关，属于左城右隅公司理应自行负担的。潘越工作室导演参与的不仅是拍摄工作，还有前期选景、布景、定妆、后期剪辑、配音、按照广电部门要求修改等，一审判决考虑A组杀青后，潘越工作室导演未再参与拍摄已经酌情减少剩余款项。（二）关于左城右隅公司主张“原判决对证据认定有失公允”的问题。根据《导演服务合同》第1.5条规定，本剧拿到《电视剧发行许可证》潘越工作室导演服务工作就算完成，也就是2018年11月7日潘越工作室工作已经完成。后在本剧开播长达几个月的时间里，左城右隅公司从未向潘越工作室提及未完成工作的情况。在潘越工作室催讨剩余款项的过程中，左城右隅公司也未以此抗辩过，可充分说明左城右隅公司对潘越工作室的服务是认可的。（三）关于左城右隅公司主张“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左城右隅公司违反《导演服务合同》第3条服务费支付条款，系严重违反合同约定。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四）关于左城右隅公司“不应支持滞纳金”的主张。《导演服务合同》明确约定了第四、五、六期服务费用的付款期限，潘越工作室主张的时间节点完全符合合同约定。左城右隅公司提出潘越工作室导演提及了“之前情况我能理解但是也太久了”仅为潘越导演为了尽快收到款项，不激怒对方的一种委婉的礼节性表述，并非对追究左城右隅公司违约责任的放弃。（五）关于左城右隅公司“不应支持律师费”的主张。双方合同对此有约定，现左城右隅公司违约付款，潘越工作室主张律师费于法有据。潘越工作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左城右隅公司支付潘越工作室第六期服务策划费30万元及超出集数的服务策划费100万元；2.判令左城右隅公司支付截至2019年7月20日的逾期付款滞纳金68100元，并以130万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二的标准，向潘越工作室支付自2019年7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滞纳金；3.判令左城右隅公司支付律师费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8日，潘越工作室（乙方）与左城右隅公司（甲方）签订服务合同，约定鉴于甲方计划拍摄一部30集的电视剧，决定委托乙方介绍聘请潘越担任该剧导演，乙方同意接受甲方委托。规格为高清制作，普通话对白，音乐及音响完全同步，原音以中文录制，每集长度不少于47分钟。导演为潘越，乙方应协调该导演亲自担任该剧导演职务，未经甲方同意，不得增加或另行聘请其他人员代替该剧导演之责及/或担任联合导演或执行导演。制作周期暂定为2018年3月10日起至该剧拍摄完成并通过广电主管部门审查取得《电视剧发行许可证》时止，在此期间完成该剧拍摄和后期制作工作。该制作周期亦即乙方工作周期。如甲方无法在上述日期启动该剧拍摄计划的，则甲方有权暂停该剧拍摄工作且该剧制作周期顺延，但甲方应提前1个月通知乙方该剧拍摄工作暂停的情形。如该剧制作周期须顺延的，应由甲方双方共同协商该剧拍摄计划重启时间，乙方应尽力确保该剧导演在档期空余时优先参与该剧拍摄工作。乙方应安排作为该剧的导演，其拥有该剧导演署名权，在导演按照甲方意图及剧本总体掌控该剧艺术质量水平的前提下，导演享有对该剧艺术创作和生产制作方面的独立权和自主权。导演应参与及主持该剧的前期筹备、拍摄、后期剪辑制作及按电视台要求复录等该剧制作的全部过程，并负责完成从剧本定稿、勘景置景、建议聘请演员及主创人员、执导拍摄、完成电视剧后期制作、剪辑片花、下集预告等以及为该剧获得发行许可而修改该剧等一系列制作任务，并保证在年月日前向甲方提供一部技术指标合格的母带（或DVD）交广电行政部门审查，该剧需于2018年6月10日前开拍，拍摄时间表需经甲乙双方共同确认，如该剧拍摄时间需顺延的，按本协议第1条第1.5款约定执行。乙方需于2018年9月10日前向甲方提交该剧初剪的录像带或DVD，但如有其它情况发生，如甲方投资未准时到位、该剧未按照原拍摄计划进行、演员未按时配音、租用设备未准时到位或发生其它意外情况，乙方应与甲方协商延迟提交时间，甲方需于乙方提交后10个工作日内予以审查并提出书面修改意见或予以书面认可，否则视为甲方认可。导演需待甲方认可后方可进行剪辑。如该剧拍摄时间顺延的，前述交带时间亦相应顺延。导演享有创作上的剪辑权，甲方作为投资方，拥有为配合政府审查及海内、外发行需要的终剪权。导演应于该剧通过后，按国家规定和甲方要求指导摄制组制作有关文件和物料提供广电总局电视局审批，并配合甲方制作相关宣传素材、发行素材等，提供投资方存档及宣传发行使用。该剧如因审查部门意见需要修改，有加戏、改戏、补拍、换补戏、补录的必要时，甲乙双方应就时间等相关事宜充分协商，甲方不再另行额外支付乙方服务策划费。乙方需于完成母带被广电总局电视剧审查通过后5日内向按甲方要求向甲方提交标准母带。甲方同意支付乙方担任该剧导演的服务策划费总额计300万元，单集10万元（含税）。超集部分待甲方取得电视剧发行许可证后三个工作日内一次性补齐，具体支付时间如下：第一期：签署合同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总服务策划费10%作为订金，即30万元；第二期：该剧开机前10个工作日内支付总服务策划费20%，即60万元；第三期：按照甲乙双方约定的拍摄时间，拍摄时间过半时，支付总服务策划费20%，即60万元；第四期：该剧拍摄结束前3个工作日内支付总服务策划费20%，即60万元；第五期：该剧后期制作完毕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总服务策划费20%，即60万元；第六期：修改审查通过取得该局发行许可证并完成标准拷贝后的3个工作日内支付总服务策划费10%，即30万元。除不可抗力因素外，甲方未按时支付乙方服务策划费且逾期支付超过15个工作日的，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按逾期支付款项每日万分之二向乙方支付滞纳金。双方同意，按照电视剧组工作的特殊性，合同期内，节假日一律不放假，乙方及有关剧组成员应予理解和服从。如有特殊情况请假，须经甲方同意。甲方以“电视剧发行许可证”标示集数为最终结算依据，如集数超出，则在最后一期付款同时按照前款约定单集服务策划费标准向乙方补齐超出集数的服务策划费；如集数不足约定集数，乙方退还相应服务策划费。甲方将委派监制及制片人配合导演的工作，导演应与甲方监制、制片人协商处理拍摄事宜。除不可抗力的原因外，未经甲方制片人允许，导演不得在任何情况下擅自停止拍摄。导演应在开机后4-6周内负责向甲方提供BET带片花一盘，用于宣传及发行，时长不少于25分钟。导演应根据双方共同认可的剧本制作拍摄该剧。在拍摄期间，如为提高该剧质量，确需对该剧剧本进行重大修改，导演需经甲方书面确认后方可进行。双方应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履行本合同，因一方违约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违约方应对此损失予以赔偿。任何一方提出损害赔偿请求时，其请求赔偿范围包括但不限于违约金、实际损失、调查费用、律师费用以及交通、通讯费用等。涉案电视剧于2018年6月6日开机，于2018年8月20日杀青。2018年11月7日，该剧取得北京市新闻出版广电局颁发的《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长度为40集。2019年2月12日，该剧在湖南卫视首播。片尾署名导演为潘越，联合导演为杨栋，职员表中A组导演为潘越，B组导演为杨栋，总制片人为张衍、制片人之一为张波、统筹为**、制片主任为李春雨、剪辑师指导为李刚，剪辑助理之一为柯林波。2018年9月26日，左城右隅公司向潘越工作室支付导演第四期款60万元，2019年4月11日，左城右隅公司向潘越工作室支付导演第五期款60万元。2019年6月26日，潘越工作室按照服务合同中地址向左城右隅公司发送《关于支付服务策划费的律师函》，投递结果为退回。潘越工作室自行支付律师费5万元。庭审中，左城右隅公司表示潘越工作室自2018年6月6日至2018年8月2日共拍摄752场戏，2018年8月3日擅自离组，此后由B组导演独立完成拍摄，B组导演自2018年7月7日至2018年8月17日共拍摄658场戏，潘越工作室未参与电视剧后期制作和审查修改工作，无权要求左城右隅公司支付剩余服务费及滞纳金。潘越工作室对此表示其从未擅自离组，而是经甲方确认A组拍摄已经杀青，此后进入后期剪辑工作，并参与广电主管部门审查意见的修改，取得了《电视剧发行许可证》，根据合同约定潘越工作室导演的全部义务已经完成，并就此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潘越与统筹**的微信记录。2018年8月4日，**向潘越发送A组拍摄通告，记载“A组杀青大吉，感谢大家的辛苦付出”。2、潘越与制片主任李春雨的微信记录。2018年8月8日，李春雨向潘越发送：“导演，衍总回复我了，后期的音频、视频特效统一给了朱氏兄弟公司去做。”2018年8月20日，潘越向李春雨告知离开剧组。3、方正商旅中心客人账单，潘越抵店日期为2018年5月15日，离店日期为2018年8月21日。4、潘越与总制片人张衍的微信记录。2018年8月19日，潘越发送：“张总，前三集已经定稿，明天我先回北京，回家做个整理，后期机房确定后我过来继续定后面的集数。”2018年10月24日，张衍向潘越发送北京市新闻出版广电局的两项审查意见，潘越将修改后的视频素材发送给张衍。2018年10月30日，张衍再次向潘越发送北京市新闻出版广电局的一项审查意见，潘越回复了自己的修改意见。5、潘越与剪辑师李刚的微信记录。2018年8月8日，潘越告知李刚如果方便聊聊下面怎么安排精剪，自己现在就在主任的503号房间。2018年8月11日，李刚告知潘越这两天在剪辑片花，应湖南卫视工作人员的要求，制作一个两小时的片花和一个40分钟的片花。2018年8月18日，李刚告知潘越已经剪到第3集，约定双方第二天在机房审片定稿。2018年8月23日，李刚向潘越发送：“将来咱们的工作方式就是您过来顺几集，顺到我准备出来的几集，然后您看看后期朱氏兄弟那边有什么事儿，您过去盯一下，然后我再准备几天顺几集出来，您再过来，咱们再看。”同日，李刚告知潘越之前完成的3集已经分成4集，发送给朱氏兄弟，其已经准备到剧本的第10集，双方约定第二天审片定稿。2018年8月27日，李刚告知潘越剪到第19集，并约定第二天审片定稿。2018年9月1日，李刚告知潘越20-27集已经剪好，并约定第二天审片定稿。2018年9月3日，李刚告知潘越工作室剩余4集弄得差不多了，约定第二天下午审片定稿。2018年10月24日及2018年10月30日，潘越将审查和修改意见发送给李刚，李刚进行了修改。6、潘越与制片人张波的微信记录。2018年10月9日，张波告知潘越今天开始配音，方便的话来后期指导，并将北京市新闻出版广电局的整体审查意见发送给潘越，潘越当天前往朱氏兄弟公司进行指导。2018年10月11日，张波告知潘越演员补录和配音时间，后潘越按期进行补录配音工作。2018年11月17日、2018年11月18日、2019年1月17日，张波将送审样片中存在的配音问题告知潘越，潘越进行了修改。7、潘越与剪辑助理柯林波的微信记录。2018年10月14日，潘越告知柯林波修改第一集中配音存在的问题。2018年10月20日，柯林波向潘越告知第七集中特写镜头的穿帮问题，潘越回复了修改意见。2018年10月25日，柯林波向潘越工作室询问特效修改意见，潘越进行了回复。2018年10月30日，柯林波将审查意见发送给潘越，潘越表示已看过这条意见，第二天来机房进行修改。左城右隅公司对潘越工作室提交的上述证据表示微信记录中没有体现潘越工作室导演完成合同约定工作任务的情形，证据显示已完成的工作量仅占电视剧后期制作工作量的一小部分，无法达到证明潘越工作室导演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全部拍摄工作及后期制作工作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潘越工作室与左城右隅公司签署的服务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根据合同约定，潘越工作室导演的工作周期自2018年3月10日起至该剧拍摄完成并通过广电主管部门审查取得《电视剧发行许可证》时止，在此期间完成该剧拍摄和后期制作工作。合同签订后，潘越工作室导演完成了通告单中相应场次的拍摄，并实际参与后期剪辑和广电局审查意见的修改，该剧已于2018年11月7日取得广电局颁发的《电视剧发行许可证》，故潘越工作室导演的工作内容已经完成，左城右隅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潘越工作室第六期和超出集数的服务策划费。根据合同约定，潘越工作室导演应参与电视剧拍摄的全过程，左城右隅公司于2018年8月4日发布通告单告知A组拍摄杀青后，潘越工作室导演未再参与此后电视剧的拍摄，其实际提供的服务内容较合同约定确有减少，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案情酌情确定服务策划费的数额。左城右隅公司虽主张潘越工作室存在擅自离组的情况，但未就此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且潘越工作室依据左城右隅公司所发通告单停止拍摄，并不构成违约，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左城右隅公司是否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首先，根据合同约定，左城右隅公司应于该剧拍摄结束前3个工作日内支付第四期款。该剧于2018年8月20日杀青，左城右隅公司实际于2018年9月26日将第四期款支付潘越工作室，认定左城右隅公司存在逾期支付第四期款的违约行为。其次，左城右隅公司应于该剧后期制作完毕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第五期款。从合同约定的制作周期和导演的工作任务内容来看，潘越工作室导演的后期制作工作应限于取得《电视剧发行许可证》前的剪辑和修改，故左城右隅公司至迟应于2018年11月7日前付款。左城右隅公司实际于2019年4月11日将第五期款支付潘越工作室，认定左城右隅公司存在逾期支付第五期款的违约行为。再次，左城右隅公司应于修改审查通过取得该剧发行许可证并完成标准拷贝后的3个工作日内支付第六期款和超出集数款。结合该条款上下文内容来看，标准拷贝应理解为经广电主管部门审查通过后完成的拷贝。潘越工作室主张自首播之日起计算逾期付款滞纳金，未超出该条款的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潘越工作室的主张符合合同的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判决：一、左城右隅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潘越工作室服务策划费八十万元；二、左城右隅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潘越工作室逾期付款滞纳金四万七千四百八十元，并以八十万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二的标准，向潘越工作室支付自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一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滞纳金；三、左城右隅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潘越工作室律师费五万元；四、驳回潘越工作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左城右隅公司与潘越工作室签订的《导演服务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有二：第一，左城右隅公司是否应支付剩余服务策划费；第二，左城右隅公司是否应支付逾期付款滞纳金及律师费。关于焦点一。根据《导演服务合同》约定，潘越工作室导演应在工作开始后至该剧拍摄完成并通过广电主管部门审查取得《电视剧发行许可证》期间内完成该剧拍摄和后期制作工作。根据查明的事实，潘越工作室导演按照剧组发布的通告单中相应场次要求完成拍摄，实际参与了后期的剪辑工作，并针对广电局的审查意见进行了修改工作。涉案电视剧在2018年11月7日取得了广电局颁发的《电视剧发行许可证》。因此，左城右隅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潘越工作室第六期和超出集数的服务策划费。左城右隅公司上诉提出潘越工作室无权主张后续服务策划费的主要理由有二，第一，因潘越工作室导演拍摄进度缓慢以及潘越工作室导演在未拍摄完成的情况下擅自离组，左城右隅公司另行聘请的B组导演实际负责了电视剧相当场次的拍摄工作，潘越工作室导演未按合同约定完成电视剧的全部拍摄工作；第二，潘越工作室导演未按合同约定完成电视剧的后期剪辑制作工作，也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提供该剧初剪成品、审批相关的文件和物料以及用于宣传发行的片花，故潘越工作室无权主张后续服务策划费。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关于电视剧的拍摄情况。双方均认可实际聘请了B组导演执导电视剧部分内容的拍摄，但对理由陈述不一，左城右隅公司主张系潘越工作室导演拍摄进度缓慢的原因，潘越工作室主张A组、B组导演根据拍摄难度与重要程度分别进行不同场次的拍摄是行业惯例。对此，本院认为，《导演服务合同》中潘越工作室的主要义务为提供导演服务，左城右隅公司实际主导整个电视剧的拍摄工作。潘越工作室导演的拍摄场次均由左城右隅公司安排，左城右隅公司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潘越工作室导演存在未能按其要求拍摄导致进度缓慢的情形。此外，从A组、B组两份服务合同的签订时间及履行情况来看，两组在部分时段存在同步拍摄的情形，而非B组替代A组的关系。因此，左城右隅公司另行聘请B组拍摄是其自主商业行为，与潘越工作室无关，不能以此推论潘越工作室存在拍摄进度缓慢的情形。关于潘越工作室导演的离组情况，根据潘越与剧组相关人员的微信记录可知，在剧组统筹向潘越发送“A组杀青大吉”后，潘越才停止拍摄，因此，并不存在其擅自离组的情形。其次，关于电视剧的后续剪辑、修改、完成情况。左城右隅公司上诉主张潘越工作室导演并未完成相应的剪辑、提供文件物料和片花，但从潘越与制片方、剪辑师的沟通记录来看，潘越本人实际参与指导了后期剪辑制作工作，涉案电视剧也实际取得了《电视剧发行许可证》，左城右隅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潘越在后期剪辑修改的过程中存在拒绝或怠于履行相关合同义务的情况，故本院对左城右隅公司的相应上诉主张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按照合同约定，综合考虑潘越工作室导演未参与2018年8月4日发布通告单告知A组拍摄杀青之后拍摄工作的实际情况，酌情确定左城右隅公司向潘越工作室支付剩余服务策划费的数额，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焦点二。左城右隅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时间支付第四期、第五期、第六期款项，应支付相应的滞纳金。左城右隅公司上诉认为双方对付款时间和合同履行发生争议，潘越也表示理解，所以不能再主张滞纳金。本院认为，虽双方针对付款情况产生争议，但潘越工作室并未作出放弃主张滞纳金权利的意思表示，左城右隅公司该项上诉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合同约定，因一方违约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违约方应对此损失予以赔偿；任何一方提出损害赔偿请求时，其请求赔偿范围包括但不限于违约金、实际损失、调查费用、律师费用以及交通、通讯费用等。左城右隅公司上诉主张上述损害赔偿请求特指受伤时人身损害赔偿，没有法律依据，且与合同上下文中对违约、违约金的表述相冲突，故本院对其相应上述主张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按照合同约定判决左城右隅公司支付潘越工作室律师费，具有合同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左城右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775元，由北京左城右隅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贾 旭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贾云航法官助理  李晓晴书 记 员  陈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