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26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宁，女，1982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毅，四川府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小红，女，1968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蒲朝杰，四川英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桂锋，四川英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敬源，男，1964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 上诉人罗宁因与被上诉人陈小红、原审被告陈敬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2民初35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宁上诉请求：判令撤销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2民初3593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陈小红在一审庭审中将利息起算时间从2015年6月4日变更为2015年7月4日，一审法院未另行指定举证期，程序错误；2.双方未约定利息，不能事后推定，已经归还款项应认定为归还本金；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实际已经约定将上诉人的房屋交由被上诉人处置的方式抵消了债务。 被上诉人陈小红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 原审被告陈敬源述称案涉借款未约定利息。 陈小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敬源、罗宁归还借款本金250000元并从2015年6月4日起至全款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经朋友介绍认识。2013年9月3日陈敬源、罗宁向陈小红借款并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陈小红现金29.5万元（大写贰拾玖万伍仟无整），期限从2013年9月3日至2014年3月5日，从2013年10月5日开始每月偿还7500元，2014年3月5日还25.75万元（贰拾伍万柒仟伍佰元）”。2013年9月4日陈小红之夫石美全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陈敬源转款250000元，并在用途一栏备注“临时借款”。后陈敬源、罗宁一直未按约定偿还本金及利息。后罗宁将自己的房屋出售给第三人，2017年3月31日收到第三人定金20000元，2017年6月30日石美全账户收到132000元。一审庭审中陈小红认可2015年7月10日收到罗宁现金8000元，共计收到160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借条中295000元构成为：借款本金为250000元，借期六个月利息45000元，其利息为年利率36%，一审庭审中陈小红将利息起算时间从2015年6月4日调整为2015年7月4日。一审法院还查明，陈小红与石美全系夫妻关系，陈敬源、罗宁借款时系夫妻关系。一审庭审后，一审法院通知罗宁到庭对借条上的签名进行确认并接受询问，罗宁称不记得是否在借条上签过名，口头提出鉴定申请，但拒绝在询问笔录上签字，且未在指定的期限内提交书面鉴定申请。 一审法院查明以上事实，有陈小红、陈敬源、罗宁身份信息复印件、借条一张、银行转账记录、房屋买卖合同一份、定金收据一份、银行流水一份、石美全与陈小红的结婚证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案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陈小红、罗宁主体是否适格；2.罗宁与陈小红之间有无借贷的合意，该案涉借款是否是陈敬源的个人借款；3.案涉借款是否约定了利息；4.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否已结清、消灭；5.已归还的款项160000元是归还的利息还是本金，针对上述焦点，现分别评述如下：一、关于陈小红、罗宁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从陈小红提交的借条可看出，出借人为陈小红，借款人为陈敬源、罗宁，陈小红出借的款项是通过其丈夫石美全账户转款至共同借款人陈敬源账户，且陈敬源、罗宁借款时系夫妻关系，故陈小红是适格的原告，罗宁是适格的被告。罗宁辩称陈小红、罗宁主体不适格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案涉借款罗宁与陈小红之间有无借贷的合意、是否是陈敬源的个人借款问题。首先根据陈小红提交的借条，陈敬源、罗宁在借款人处签名，该签名明确表示了借款人是陈敬源、罗宁。虽罗宁陈述不记得是否在借条上签过名，也口头提出申请鉴定，但拒绝在询问笔录上签字也未在指定期限内提交书面鉴定申请，故罗宁与陈小红之间有借贷的合意，并且陈小红之夫石美全通过银行转账将借款交付给共同借款人陈敬源，罗宁辩称与陈小红之间没有借贷合意、陈小红没有收到借款与查明的案件事实不符，其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其次2017年罗宁还将其房屋变卖归还了部分款项，故该借款陈敬源、罗宁是共同借款人，罗宁辩称该借款是陈敬源的个人债务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三、案涉借款是否约定了利息问题。借款为250000元、银行转款交付也是250000元，但借条中载明的借款金额为295000元，对其多出的45000元，陈小红陈述是按双方约定的月利率3%计算了6个月的利息一起打的295000元借条，陈小红已经做出了合理说明，所以虽借条中没有“利息”二字表述，但根据借条载明的内容印证了陈小红对利息的陈述，即借款时双方约定的借期内利率是月利率3%。罗宁没有对借款250000元，为什么要出具295000元借条作出合理说明，故其辩称该借款没有约定利息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四、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否已结清、消灭。罗宁主张已用其所有的房屋以以物抵债方式代为清偿了陈敬源对石美全的借款，债权债务关系已结清、消灭。首先，罗宁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就该笔借款达成了以物抵债协议，从其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罗宁的房屋是出卖给案外的第三人并不是抵给了陈小红或其夫石美全。其次，若该笔债务已结清、消灭，其借条理应收回，但罗宁并未收回借条不符合常理，故该债权债务已结清、消灭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五、已归还的款项160000元是归还的利息还是本金及利息起止时间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一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借贷双方对本金与利息偿还顺序有约定的从约定，没有约定的，应按先还利息再还本金的顺序计算，故罗宁辩称所归还的款项是归还的本金，其辩称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陈敬源、罗宁向陈小红借款并出具借条，陈小红通过其丈夫银行卡转账向陈敬源交付了借款250000元，双方之间的借贷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合同。陈小红按约定履行了出借义务，陈敬源、罗宁也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故对陈小红要求陈敬源、罗宁归还借款本金25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及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超过的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陈小红现主张已归还的160000元应按年利率36%计算2013年9月4日至2015年7月3日期间利息（250000元*36%/365天*667天＝164465元）及从2015年7月4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故对陈小红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陈敬源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放弃抗辩权，并承担不利后果。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陈敬源、罗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归还陈小红借款本金250000元并从2015年7月4日起至全款付清之日止，以未归还本金25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陈敬源、罗宁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陈小红申请证人古某1出庭作证，拟证明案涉借款约定的利息为月息3%。经质证，上诉人罗宁认为证人证言不属于新证据，从证人陈述来看，不符合常理，民间借贷既然约定了利息一般都会在借条上写明，而且月息3分也不违反法律规定，故该证人证言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原审被告陈敬源认为，借款时证人是不清楚是否有利息。本院认为，证人古某2系案涉借条上的担保人，其证言能够辅助印证陈小红主张案涉借款利息约定为月息3%，本院予以采信。上诉人罗宁、原审被告陈敬源未举示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未重新指定举证期限是否违反法定程序；二、案涉借款是否约定有利息及逾期利息的标准；三、已归还的16万元是归还利息还是本金；四、案涉债务是否已经清偿。本院逐一评述如下： 关于一审法院未重新指定举证期限是否违反法定程序。陈小红在一审庭审中将利息起算时间从2015年6月4日变更为2015年7月4日，实质是放弃了部分诉讼请求，不属于需要人民法院重新指定举证期限的情形，因此，一审法院未另行指定举证期限并未违反法定程序。 关于案涉借款是否约定有利息及逾期利息的标准。虽然罗宁上诉主张借条约定借款29.5万元但实际只交付25万元，若陈小红未足额交付借款罗宁理应要求陈小红补足未出借款项，但罗宁并未举证证明其在收到25万元借款后曾向陈小红主张补足借款或者要求陈小红更改借条中载明的借款金额，相反，陈小红对本案借条载明借款金额为29.5万元但实际出借本金25万元的具体构成作出了合理说明，多出的45000元是按双方约定的月利率3%计算了6个月的利息，结合担保人古某2的陈述，能够印证双方对案涉借款约定利息为月利率3%。罗宁上诉认为逾期利息不应按照年利率24%计算，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和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逾期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故，罗宁上诉主张案涉借款未约定利息及一审法院认定逾期利息标准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已归还的16万元系归还利息还是本金。根据一审法院的计算，已归还的16万元按照先息后本的抵扣方式计算尚不足以支付至2015年7月3日的利息，更不足以抵充本金。故，罗宁上诉主张已归还的16万元系归还本金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案涉债务是否已经清偿。首先，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罗宁出售房屋的款项由购房人支付给了石美全（陈小红丈夫），一审法院已经认定该152000元包含在罗宁的还款金额中，但罗宁未举证证明双方就该笔借款达成了以物抵债协议，并不足以认定案涉债务已经清偿完毕，故罗宁主张案涉债务已全部清偿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罗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罗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莫 雪 审判员 谢 芳 审判员 马 雯 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 书记员 谢章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