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6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幼华，女，1964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杰，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锡富，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守友，男，1970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莒南县经济开发区。 上诉人冯幼华因与被上诉人程守友合伙协议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3民初5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冯幼华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合伙收益128500元；3.清算合伙财产，返还上诉人合伙投资5万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2012年分别出资5万元、5.2万元购买两辆叉车出租盈利。在(2016)鲁0213民初3029号程守友起诉冯幼华案中，鉴定机构评估3吨叉车自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455天经营收益4.5万元，平均每天收益98.9元，亦是对占有叉车收益的确认，占有叉车的事实与收益密切关联。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占有叉车与合伙收益无因果关系错误。上诉人曾将其中一辆叉车索回自行经营，但不久被被上诉人私自开走隐匿。在2015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24日4年内，上诉人仅占有3吨叉车131天(2015年12月20日至2016年4月28日)，上诉人一直主张合伙经营，但被上诉人意图侵占全部合伙收益和合伙财产，上诉人没有机会获得合伙收益，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不当转移合伙风险错误。二、上诉人对合伙收益主张有充分证据支持。双方合伙经营，自2015年1月1日之后，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分配任何收益。鉴定机构评估3吨叉车每天收益98.9元。则3.5吨叉车收益不会低于3吨叉车收益，以2015年1月1日起算至2019年1月24日，被上诉人占有3.5吨叉车1484天，占有3吨叉车1353天，上诉人占有3吨叉车131天，按两车每车98.9元计算收益，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分配合伙收益133811.7元〔（1484+1353-131）×98.9÷2〕，上诉人主张128500元应予以支持。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长期霸占合伙财产，上诉人无法获取收益明细账目，无法清算。不能清算系被上诉人不配合清算，上诉人无法提供合伙财产、账目。原审判决以上诉人未提供合伙收益的证据为由驳回诉请错误。 被上诉人程守友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冯幼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冯幼华、程守友之间的合伙关系；2.程守友支付冯幼华合伙收益128500元；3.清算合伙财产，程守友向冯幼华返还合伙投入50000元；4.诉讼费用由程守友承担。 原审查明，1、冯幼华与程守友之间因合伙关系产生多起诉讼。（2016）鲁0213民初2106号判决，确认冯幼华、程守友2012年共同出资购买叉车一辆，该叉车由程守友控制。2014年12月30日，程守友向冯幼华出具20000元欠条一份。冯幼华据此主张合伙收益20000元及利息。该判决支持冯幼华诉请，双方均未上诉。此案审理过程中，冯幼华提交证人万某证言一份，内容有“程守友、冯幼华之间有矛盾，我陪同冯幼华到程守友处协商，欠款数额从5万元协商到2万元，因双方不愿见面，所以由我代冯幼华收款。双方合伙账乱，中间的事情也挺多，最后协商同意两万块两清。清了之后两边不再接触，由我代收款项。”。 （2016）鲁0213民初3029号判决、（2017）鲁02民终4657号判决、（2018）鲁02民再105号判决共同确认，2012年7月，冯幼华出资50000元、程守友出资9000元共同购买3.5吨叉车一辆；2013年程守友出资43000元购买3吨叉车一辆。上述两辆叉车为双方合伙财产，属于双方共有。2015年-2016年部分期间，3吨叉车由冯幼华占有。2014年12月30日欠条不是对合伙关系的总清算。经评估，3吨叉车在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的经营损失为45000元。程守友诉冯幼华主张其占有3吨叉车期间的损失，未获支持。 2、庭审中，冯幼华陈述，其主张的收益损失为结合程守友控制叉车期间和他案鉴定结论（经营损失）所得。冯幼华提交照片两张，证明两辆叉车的出租盈利方式、由程守友控制并向外出租获利。程守友对照片的真实性未予认可。 3、程守友提交叉车出售证明两份及证人证言两份，证明两辆叉车已于2016年以8000元和9000元售予他人。冯幼华对证明的真实性未予认可。 原审认为，冯幼华与程守友之间成立个人合伙关系，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效力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约定、全面履行。冯幼华与程守友之间虽存在合伙关系，但长期冲突不断，已丧失互信基础，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冯幼华诉请解除合伙关系，予以支持。合伙关系于本案民事诉状送达程守友之日，即2019年1月24日解除。 合伙收益应由双方共同出资、共同经营所得。冯幼华主张分配收益，应举证证明2014年12月30日之后确有收益。冯幼华要求按经营损失和占有事实计算收益，但上述事实与合伙收益之间不具备相当因果关系。此外，根据万某所言，可推知双方对合伙收益的丧失，各有过错，冯幼华要求程守友仅因占有即承担所有间接损失，系不当转移合伙风险。综上，冯幼华该项诉请，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关于清算及返还投入。冯幼华在他案中提交的证人证言显示，双方合伙期间账册混乱，冯幼华未提交证据证明合伙期间的全部投入、支出及收益状况，其清算诉请，不具有事实基础，不予支持。合伙未能清算，冯幼华径行要求返还50000元，无事实基础，不予支持。冯幼华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判决：一、冯幼华与程守友之间的合伙关系于2019年1月24日解除。二、驳回冯幼华对程守友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870元，由冯幼华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双方一致确认自2015年12月20日至2016年4月28日(131天)上诉人占有3吨叉车，其余时间由被上诉人占有两辆叉车。 另查明，2016年6月4日，被上诉人将3.5吨叉车以8000元价格转让给他人；2016年12月21日，被上诉人将3吨叉车以9000元价格转让给他人。被上诉人承认，一直由被上诉人占有管理两辆叉车，未建立经营账目。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双方合伙关系何时结束；二、怎样清算合伙财产、合伙盈亏，被上诉人应否支付上诉人合伙收益。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2014年12月30日，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出具2万元利润欠条，并记载“两清”。被上诉人以此为由证明双方合伙关系结束，上诉人不认可。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经营管理两辆叉车，在合伙期间共计支付上诉人合伙收益2万元。该2万元系自2012年合伙开始至2014年12月30日期间合伙利润分配，因被上诉人并没有对合伙财产进行分割，且双方没有达成合伙清算的意思表示，不能证明2014年12月30日双方终止合伙关系。（2016）鲁0213民初3029号判决、（2017）鲁02民终4657号判决、（2018）鲁02民再105号判决共同确认：两辆叉车系合伙财产，2014年12月30日双方合伙关系未终止。故被上诉人主张双方合伙关系于2014年12月30日终止、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2万元后清算完毕不符合事实。 被上诉人一直经营管理两辆叉车，2016年6月4日、12月21日未经上诉人同意擅自转让两辆叉车，处分合伙财产，导致无法继续合伙经营，双方合伙关系因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而处于事实上的终止状态。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2014年12月30日，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出具2万元利润欠条后，一直占有两辆叉车，既不向上诉人报告叉车经营情况，也不分配利润，也不主持合伙清算。不得已，上诉人于2015年12月20日从被上诉人处取回一辆3吨叉车，但被上诉人于2016年4月28日又将叉车夺回，应视为被上诉人拒绝分割合伙财产，继续经营合伙业务，双方合伙关系处于存续状态。 2016年6月4日、12月21日被上诉人未经上诉人同意擅自转让两辆叉车，处分合伙财产，合伙协议无法继续履行，双方合伙关系已然终止。合伙关系终止后，双方当事人应清算合伙财产、分配合伙收益。被上诉人占有、控制叉车经营，应举证证明合伙经营盈亏情况，被上诉人不能提交证据证明盈亏事实，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本院按连续经营叉车计算收益。依据被上诉人在（2016）鲁0213民初3029号案件中申请对3吨叉车收益鉴定意见，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456)天，3吨叉车经营收益为4.5万元，平均每天98.5元。按对被上诉人有利处理，3.5吨叉车亦按该收益平均计算。自2015年12月20日至2016年4月28日(131天)，上诉人占有3吨叉车，与被上诉人同期占有3.5吨叉车收益相互抵销，自2015年1月1日起分别到2016年6月4日、12月21日实际终止合伙关系。截止2016年6月4日，两叉车经营390天(已扣除各自占有一辆叉车131天)，自2016年6月5日至2016年12月21日，3.5吨叉车单独经营200天，共产生合伙收益96530元〔(390天×2＋200天)×98.5〕。被上诉人转让两叉车获得1.7万元，两合伙人共有合伙财产及合伙收益共计113530元。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出资比例5万元、5.2万元比例计算，上诉人应分得55652元，被上诉人应分得57878元。 综上，被上诉人占有两台叉车不报告经营盈亏、不分配利润、未经上诉人同意擅自处分合伙财产，构成违约，应向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赔偿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占有叉车期间的经济损失，分割合伙财产。原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不当，认定事实错误，应予以纠正，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3民初53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3民初53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被上诉人程守友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上诉人冯幼华叉车收益及合伙财产55652元。 四、驳回上诉人冯幼华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870元，由上诉人冯幼华负担2663元，被上诉人程守友负担120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70元，由上诉人冯幼华负担2663元，被上诉人程守友负担120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明光 审判员  胡金鳌 审判员  卞冬冬 二○二○年四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赵洪发 速录员  彭晓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