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9民终3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字浩江，男，1988年9月22日生，彝族，云南省永平县人，无业，住永平县，现住大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桂香，云南展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原告）：大理益和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下关镇大展屯村七组。法定代表人：马大明，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燕，女，系该公司出纳，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字浩江因与上诉人大理益和医药有限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19）云2901民初40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字浩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再返还货款，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依法认定上诉人作为被上诉人公司的员工，向客户代收货款并向被上诉人回款系工作要求和岗位职责，系履行职务行为，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对一审依法认定上诉人自2015年3月起至2019年5月止向被上诉人回款671158.84元无异议，但一审法院将剩余138739.2元扣减上诉人提交的欠条金额从而认定上诉人实际占用87665.12元与事实不符。首先，其中的23364.95元不属于上诉人的业务范畴，一审法院将该笔款项认定为上诉人所占用资金错误。具体为涉及8204.65元的业务系挂在上诉人名下厂家直接做的，永平县苏屯宏贵药店期末余额2164.4元系上诉人已回款的业务并有被上诉人公司出纳“杨飞”签字确认，永平龙街卫生院上村卫生所1200元、永平县鑫利来药店2987元、永平博南镇中心卫生院2453.76元、永平龙街古富村卫生所1715.24元、吉林一正4639.9元均不属于上诉人的业务。其次，客户尚有64300.17元未予回款，其中永平杉阳百姓药店欠款26844.69元系客户明确其未实际支付，永平县苏纯诊所扣减返利26518.1元和永平县林济药堂扣减返利3898.26元，剩余7039.12元系前三家药店扣减的返利款，该款上诉人并未实际占有，不应返还。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无欠款关系，且上诉人并未实际占有未回收款项，对于未回收款项只能由被上诉人自行收回，请求依法改判。大理益和医药有限公司辩称，字浩江是公司在永平的业务员，相关销售结款，全权由字浩江负责，现在他提出来的这些答辩人均不认可。且公司并没有拿对账单给字浩江，其所谓的对账单公司不认可。大理益和医药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被上诉人字浩江返还上诉人货款164816.62元；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字浩江偿还所欠欠款26037.44元，并支付利息11568元；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可截止2015年3月止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回款金额为809898.04元及2015年3月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回款数额为166002.5元的事实，但由于上诉人公司会计属于兼职，做账都是将当月回款计入上月账目中，即被上诉人4月份收据回款计入3月份的账目中，5月份收据回款计入4月份账目中。而一审法院扣减的方式是依据收据载明的日期计算，事实上，收据记载的日期仅为开票日期，收据的记账已经计入上月账中。一审认定的3月回款166002.5元已经包含在一审认定的4月份的回款77151.5元，一审法院错误将该笔款项再次计入4月份的回款中重复扣减了同一笔款项，导致同一笔款项在3月和4月的账目中分别记入一次，同一笔款项记账两次，致使被上诉人回款的数额增加了77151.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应返还的回款为164816.62元（即87665.12元+77151.5元）。被上诉人收到客户货款后，根据公司规定，应将货款交回公司，但被上诉人却未按规定交回货款，被上诉人向公司书面承诺保证归还占用资金，并写有欠条，但被上诉人却未依据约定返还款项，被上诉人已构成违约，应依法认定被上诉人占用公司货款的事实成立。2.被上诉人于2010年6月18日向公司借用款项6897.44元，2012年8月15日借用1000元，偿还1860元，剩余6037.44元，2014年2月11借用20000元，被上诉人应予以偿还，且应支付利息11568元，一审法院以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为由予以驳回，认定错误。字浩江辩称，3月和4月的回款不存在重复计算的问题。关于借款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故答辩人不认可大理益和医药有限公司的上诉意见和上诉理由。大理益和医药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偿还所欠药款25500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欠款320000元自2017年10月至2019年3月按照年利率12％计算的利息54400元，及欠款255000元自2019年6月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2％计算的利息；3.请求判令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月起被告字浩江在原告益和医药公司工作，职务为业务员，负责被告公司在永平片区的药品销售和收款工作。2015年1月1日原、被告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双方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工作岗位为业务员，工资为2000元/月，待岗期间工资标准为不低于大理市最低工资标准的70%。2015年4月13日被告自原告公司离职，被告离职至今，原告公司在永平片区的药品销售业务已停止。被告字浩江妻子杨路燕在被告公司工作期间负责被告公司凤仪片区的药品销售和收款工作，因杨路燕系被告益和公司开单员，杨路燕销售药品及回款均计入被告字浩江名下，被告字浩江对此无异议。庭审中，被告字浩江明确表示认可截止2015年3月止其应向原告回款金额为809898.04元及2015年3月被告向原告回款数额为166002.5元。2017年6月19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保证书》一份，载明：本人郑重向公司保证，所属本人市场与本人有关的所有账目在2017年9月30日前向公司全部了清，若有客户欠公司款项未付清，我愿自行承担，并于6月30日前保证向公司汇款90000元。2019年2月20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保证书（欠条）》一份，载明：兹有字浩江于2019年2月20日于公司对清所有账务，之前所属市场欠公司320000元由字浩江负责半年还清公司（由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8月30日止），每月26日给贵公司汇款50000元。自2015年4月被告离职起，共向原告回款505156.34元，其中2015年4月回款77151.5元（7430元+3234.4元+66487.1元）、2015年5月回款67356元、2015年7月回款81601元、2015年9月回款31059元、2015年10月回款29960.69元、2015年11月回款23525元、2015年12月回款20759元、2016年2月回款50000元、2016年3月回款7244.15元、2016年10月回款32000元、2017年9月回款20000元、2019年4月回款40000元、2019年5月回款24500元。被告字浩江在职时负责的客户中永平杉阳抱龙村卫生所（何顺勇）2019年10月20日在加盖有原告公司印章的对账函上确认尚欠货款9332元；永平杉阳百姓药店2014年1月16日在加盖有原告公司印章的对账函上确认尚欠货款26844.69元，2019年10月20日则认为信息不符，要求出示所有往来销售单据核对账目；永平北斗双河惠民药店于2019年9月20日在加盖有原告公司印章的对账函上确认尚欠12613.6元货款未付；永平龙街普渡村卫生所于2014年1月15日在加盖有原告公司印章的对账函上确认尚欠29128.48元货款未付，2019年10月20日出具《情况说明》确认款项未支付至原告；永平县苏纯诊所2019年10月20日出具《情况说明》说明原告需支付其利润返点款项26518元；永平县林济大药房2019年9月20日出具《情况说明》说明原告需支付其利润返点款项3898.26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在案证据及双方一致陈述显示，截止2015年3月被告字浩江应向原告回款货款金额为809898.04元，自2015年3月至今被告字浩江共向原告回款671158.84元（166002.5元+505156.34元）。被告作为原告公司员工，其向客户代收货款并向原告回款系基于其工作要求及岗位职责，系其履行职务的行为，原告与其供货客户才是供货、付款这一法律关系的当事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原告要求被告返还的款项应限于被告无权占有部分即被告字浩江已向客户收取且自行占用的款项。客户尚未支付的款项被告字浩江未实际占有原告无权要求被告返还，应由原告作为权利人自行向客户主张权利。本案中，被告字浩江虽辩解其尚有115374.25元货款尚未自客户处收回，但其中永平杉阳百姓药店尚欠货款26844.69元，该客户明确表示对货款金额有异议，永平县苏纯诊所、永平县林济大药房所称利润返点款项无原告确认，亦无其余证据予以佐证，被告要求确认上述三笔款项其未收取且在应向被告回款数额中予以扣减的辩解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但其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尚有51074.08元（9332元+12613.6元+29128.48元）款项已经客户确认未实际支付，被告字浩江未实际占有该款，该款项不应计入被告应回款数额，故被告字浩江还应向原告回款数额为87665.12元（138739.2元-51074.08元），被告未举证证明上述款项客户尚未支付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将87665.12元货款返还原告。原告就其关于被告尚欠货款欠付期间应按照月息六厘支付“货息”的主张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被告亦不认可双方有“货息”约定，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原告要求将被告借支款项在本案抵扣的主张及被告要求确认其尚未领取提留款的辩解与本案均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原、被告应另行主张，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自2017年10月起按年利率12%计算支付应返还款项利息的主张。在案证据显示，在被告向原告出具《保证书》后仍然向原告支付了部分回款，因双方对应回款数额有争议其才未再向原告回款，并非拒不回款，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字浩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原告大理益和医药有限公司货款87665.12元。二、驳回原告大理益和医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18元，减半收取3009元，原告大理益和医药有限公司承担1986元，被告字浩江承担102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字浩江向本院提交永平杉阳百姓药店《应收款明细表》打印件一份两页，该药店负责人马昌武的《情况说明》原件一份，欲证明永平杉阳百姓药店欠款26844.69元系客户明确其未实际支付即字浩江未实际占用该笔款项。上诉人大理益和医药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大理益和医药有限公司编号为5305、4122、4114、5888《收款收据》（与原件核对无异的复印件）四页和日记账复印件二份二页，欲证明当时会计将四月份打的收款收据做账做在三月，存在重复记载。经质证，上诉人大理益和医药有限公司对上诉人字浩江提供的证据三性及证明方向均不予认可；上诉人字浩江认为上诉人大理益和医药有限公司提交的收款收据属于单方制作，做账日期是后面添加写上去的，笔迹也不是一个人，且其未收到钱就做账与客观事实不符，对证据三性及证明方向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诉人字浩江提供的《应收款明细表》系单方制作，形式要件不合法，马昌武的《情况说明》本人未到庭确认，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大理益和医药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本案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应确定为不当得利纠纷，一审确定返还原物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利益而使他人受损失的事实。本案中，字浩江原系大理益和医药有限公司的员工，其向客户收取的货款系履行职务行为，应将其向客户收取的货款回款公司，其占有收取的货款构成不当得利，应返还公司。截止2015年3月字浩江应回款公司的款项金额为809898.04元，二审中，大理益和医药有限公司认为字浩江至今未回款公司的金额应为164816.62元，回款金额存在重复扣减的情况，但其二审所举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公司财务做账过程中将77151.5元该笔款项重复扣减的证据，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上诉主张改判由字浩江返还公司款项164816.62元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大理益和医药有限公司主张的字浩江向其借支的款项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不予处理。本案自2015年3月至今字浩江共向公司实际回款671158.84元。二审中，字浩江认为一审确定其应返还公司的87665.12元中23364.95元不属于其业务，26844.69元系客户没有支付，37455.48元系返利款，但其未举证证实23364.85元不属于其业务范畴的证据，其二审所举证据不能证明“杉阳百姓药店马昌武”欠款26844.69元未支付的事实，至于其所主张的37455.48元的返利款，公司予以否认，其亦不能举证证实客户将该“返利款”予以扣减的事实，故字浩江二审主张驳回大理益和医药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无证据和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根据在案证据确认字浩江尚未向大理益和医药有限公司回款的金额为87665.12元正确，予以确认。综上，字浩江、大理益和医药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92元，由上诉人字浩江、大理益和医药有限公司各承担99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明纳审判员  左丽梅审判员  谷荣华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书记员  王 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