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辽01民终59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曹立宝，男，1963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滕伟明，系辽宁易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明旭，系辽宁易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沈阳沈水湾高尔夫俱乐部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长白街125号。法定代表人：陈祖生，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佳琪，系辽宁英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砚，系辽宁英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曹立宝因与被上诉人沈阳沈水湾高尔夫俱乐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沈水湾俱乐部）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2民初1276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曹立宝上诉请求：1.撤销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2民初12760号民事裁定书，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诉讼主体适格，主要理由如下：1.辽宁金良粮油经贸有限公司（下简称“金良公司”）虽为合约的签约主体，但该合约实际是金良公司代曹立宝所签，曹立宝为该合约的实际权利人，而且沈水湾俱乐部为曹立宝发放了合约中编号为029的会籍卡。在沈水湾俱乐部，每一个编号的会籍卡都是唯一的，是会员合法身份的证明，沈水湾俱乐部为曹立宝发放了会籍卡，即是对曹立宝会籍身份的认可，也即曹立宝为会籍合约中的实际权利主体、是沈水湾俱乐部的服务对象。现因沈水湾俱乐部不能继续提供服务，曹立宝作为029会籍卡的所有人，当然享有要求沈水湾俱乐部退还会费的权利；2.退一步讲，即使不考虑金良公司代曹立宝签约的问题，曹立宝作为金良公司的高管人员，纵使029的会籍卡是金良公司奖励、甚至赠予给曹立宝的，都不影响其作为沈水湾俱乐部029会籍卡合法身份持有人的事实，也不影响其依会籍合约依法享受会员服务以及在沈水湾俱乐部不能提供服务时要求退还会费的权利（在沈水湾俱乐部诸多转让会籍的服务合同纠纷中，法院也均是以原始会费作为退还标准，而不论新会员获取会籍卡的成本是多少，同理，曹立宝作为会籍卡的持有人，只要其会籍来源合法而无论其具体来源是什么、成本是多少，均不影响沈水湾俱乐部应承担的退费义务）；3.即使抛开上述观点，曹立宝作为金良公司原持股49.11%的股东，在金良公司已经于2012年依法注销的情况下，其作为金良公司原股东也依法有权对公司清算中未处理的债权主张权利。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关于公司被依法注销后其享有的财产权益应如何处理的若干问题的解答》的通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公司注销后，公司原股东是否可向债务人主张原公司遗留债权的答复》以及各地的司法实践，都对公司注销后，公司原股东可以自己名义对遗留债权或其他财产权益提起诉讼的权利进行了肯定。综上，无论从以上哪个角度分析，上诉人均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原审裁定认定上诉人主体不适格，属事实认定错误。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上诉至贵院，望依法判如所请。金良公司已经依法注销，上诉人作为金良公司的股东，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并且金良公司其他股东也向法院出具情况说明，放弃其他股东的诉权，同意由曹立宝本人提起本案诉讼。沈水湾俱乐部辩称，一、关于上诉人要求答辩人返还其入会费的问题，案涉合同为被上诉人与案外人金良公司签订，上诉人非该合同相对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上诉人主体不适格，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于2006年11月2日与案外人金良公司签订《公司会籍合约》，约定金良公司成为被上诉人会员，记名会籍两张，编号028、029，入会费298000元，该会籍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不存在金良公司代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会籍合同的情形。上诉人仅可以凭借公司记名会员卡到被上诉人处打球，但是其并不是被上诉人会员，无权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因此，上诉人主体不适格，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关于上诉人以案外人金良公司股东的身份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的问题，一审中上诉人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在案外人金良公司注销前受让该合同权利；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是金良公司注销登记后处理遗留的债权债务的权利义务承担者，上诉人主体不适格。（一）案外人金良公司注销前的股东为曹立宝、曹立安、辽宁省粮油食品发展公司，分别占股49.11%、45.57%、5.31%，公司性质为国有控股，虽然上诉人为金良公司的股东，占股49.11%，但是公司股东和公司是不同的民事主体，两者民事权利能力不能混同。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至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公司解散后应当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公司清算结束后，清算组应当制作清算报告，报股东会确认，并报送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注销公司登记，公告公司终止。可见，公司在注销之前，公司存续期间的债权债务必须在清算期间处置完毕，包括向公司的债务人追收债权、向公司的债权人偿还债务。办理注销登记后，公司终止，不再享有民事权利能力。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金良公司现已注销，公司债权债务已处置完毕。上诉人作为股东，提起本案诉讼时，未举证证明本案涉及的会籍合同已转让给上诉人个人。因此在金良公司注销之后，由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诉讼主体不适格。（一）金良公司在向工商部门办理注销登记时应提交相关材料，并向工商管理部门承诺企业注销登记后遗留的债权债务的权利义务由股东等承担的情况，上诉人未提供相关证明材料，证明其属于法律上规定的注销企业权利义务承担者，由其以个人身份提起服务合同诉讼，主体不适格。三、金良公司于2012年注销，上诉人作为公司股东，作为公司记名会员卡持卡人，在公司注销时未将本案涉及的金良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会籍合同，是被上诉人会员以及上诉人持有公司记名会员卡的情况上报清算组，而是在被上诉人被政府违法强制拆除后以个人名义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上诉人对金良公司注销时该权利的遗留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其明知该权利的存在，却在公司注销时确认公司债权债务已处置完毕，主观上存在恶意，不适合由其代替案外人金良公司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为此恳请贵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以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曹立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返还被告入会费149000元；2.请求人民法院依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法律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案涉《公司会籍合约》系被告沈水湾高尔夫俱乐部有限公司与辽宁金良粮油经贸有限公司签订的，原告曹立宝未能举证证明其系该合约的相对方，故原告曹立宝主体不适格，应予驳回起诉。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曹立宝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640元（已减半收取），退回原告曹立宝。本院二审期间，曹立宝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原金良公司的《企业机读档案资料》以及金良公司的注销备案资料，证明金良公司于2012年经合法程序注销。证据二：情况说明，出具主体为原金良公司的三位股东，三股东同意由曹立宝个人提起本案诉讼，该二份证据能够证明曹立宝在金良公司依法注销后，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其诉讼主体适格。沈水湾俱乐部质证意见：对证据一中的申请书已明确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并且该公司注销日期为2012年6月14日，即在公司注销后，该公司权利义务的承继人未及时向我方主张过权利，诉讼时效已经届满；对证据二，原公司三位股东对2012年债权的确认并不能认定为诉讼时效存续，即使该情况说明内容真实，该权利也已经丧失。经审查，根据曹立宝二审举证，本院二审另查明：曹立宝、同曹立安、辽宁省粮油食品发展公司为金良公司股东，三股东于2011年12月5日决议解散公司，后于2012年6月14日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清算报告中未包括案涉债权资产。现曹立宝提供原金良公司三股东出具的《情况说明》，三股东一致同意由曹立宝以个人名义主张和享有案涉债权，其他股东放弃权利。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沈水湾俱乐部承认与原金良公司间存在合同关系，现曹立宝作为公司股东在金良公司注销后以股东个人名义提起本案诉讼主张权利，并提供公司三股东出具的《情况说明》。曹立宝与本案合同债权存在直接利害关系，其提起本案诉讼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其起诉符合受理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二审人民法院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不予受理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审理。”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2民初12760号民事裁定；二、指令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 伟审判员 李 涛审判员 张维佳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强文清书记员白欣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