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0民终10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宣江海，男，1956年2月2日出生，汉族，安徽省祁门县人，户籍地安徽省祁门县，现住安徽省祁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旭，安徽昌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姜慧超，男，1989年1月12日出生，汉族，安徽省祁门县人，住安徽省祁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颖青，安徽。上诉人宣江海因与被上诉人姜慧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祁门县人民法院（2019）皖1024民初10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宣江海上诉请求：1.撤销安徽省祁门县人民法院（2019）皖1024民初1055号民事判决；2.驳回姜慧超的诉讼请求；3.案件一、二审受理费由姜慧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民间借贷合同属于实践合同，仅有合同并不能证明借贷事实成立，必须提交交付证明，否则将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姜慧超仅是普通员工，其并无提供巨额资金的实力。宣江海在签署借据后并未收到姜慧超答应出借的借款。根据实际发生的借贷数额，宣江海提交的银行往来流水可以证明借款已经全部清偿。二、一审严重违反程序。一审法院未进行相关审查，以排除非法借贷行为，也没有按照证据规则分配举证责任。宣江海为求得纠纷及早解决，在和解过程中愿意承担部分未约定的利息，故承认部分债务。这是在和解前提下对自己的实体权利作出的让步，该自认不得在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一审法院以和解自认事实作为裁判依据违反规定。一审法院未以银行流水查证借贷关系发生、消灭等法律事实，审理程序不当。三、本案存在虚假诉讼。姜慧超不具备出借大额资金的能力，其也不能提交借贷事实发生的证据，诉请与陈述事实理由之间存在明显矛盾，甚至无理由不正当放弃30万元的诉请，说明姜慧超存在虚假诉讼的嫌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予以改判。姜慧超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宣江海未提交新的证据证明一审认定事实有误。二、一审适用法律正确。宣江海与姜慧超之间属于合法的民事借贷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依法判令宣江海偿还姜慧超借款43.5万元及利息，并无不妥。三、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宣江海在一审调解中承认其向姜慧超借款的事实，并未作出任何妥协。四、本案不存在虚假诉讼。借条、借款协议及银行流水等相关证据足以证明借贷事实，姜慧超借给宣江海的资金包括姜慧超夫妻的工资、父母给的买房钱、借姐姐的钱及宣江海应向姜慧超支付的租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姜慧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宣江海立即归还借款本金735000元及利息（按月息一分五计算，其中45万元从2018年11月计算至债务清偿止，另245000元从2018年12月计算至债务清偿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宣江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姜慧超与宣江海系朋友关系，自2017年3月20日起，宣江海因做生意需要资金周转，向姜慧超借款。此后，双方频繁发生资金往来。2018年10月底，姜慧超与宣江海对双方资金往来进行清算，宣江海结欠姜慧超本金15万元，双方就此重新达成一份借款协议。协议约定借款金额为15万元，借款期限从2018年10月26日起至2018年12月26日止。该协议未约定借款利率。2018年11月11日，宣江海再次与姜慧超达成借款协议，约定借款2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11月11日起至2019年1月11日止。该协议未约定借款利率。同日，姜慧超通过银行转账10万元给宣江海，另10万元由姜慧超的姐姐姜伶俐于2018年11月17日通过银行转账给宣江海。之后，姜慧超又分别于2018年11月14日、2019年1月18日、2019年2月3日通过银行转账45000元、5万元和1万元，向宣江海出借款项。2019年10月21日，宣江海归还姜慧超2万元。姜慧超于2019年11月27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宣江海归还借款本息。一审法院认为：姜慧超提供二张借条均形成于2018年10月26日之前，法院于2019年11月27日主持调解时，姜慧超曾表示放弃这二张借条30万元的诉讼请求，其庭审中对此未给出合理解释，但与其陈述2018年10月26日双方对之前的资金往来经过清算后重新达成一份借款协议相印证，所以，双方于2018年10月26日之前形成的借条已被借款协议所取代。姜慧超提供的二份借款协议，第一份借款协议是双方对2018年10月26日之前的借贷资金清算后形成，该协议取代了之前的借条；第二份借款协议，姜慧超虽当日通过银行只转款10万元，但另外10万元姜慧超已通知其姐姐姜伶俐转账给宣江海，宣江海已于2018年11月17收到该款。对这二份借款协议，法院予以采纳。姜慧超分别于2018年11月14日、2019年1月18日、2019年2月3日通过银行转账45000元、5万元和1万元，出借给宣江海105000元。宣江海的代理人称借款已还清，但宣江海在诉讼过程中已认可该事实，其未提供还清借款的证据，法院确认该借款事实。宣江海对2018年10月26日之后向姜慧超借款455000元的事实无异议，其除了归还2万元外，再无其他还款记录，其代理人称已还清借款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宣江海向姜慧超借款，有借款协议、银行转款明细及当事人陈述为凭，据此，姜慧超与宣江海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可以确认。法院对姜慧超要求宣江海归还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已归还的2万元予以扣除。对宣江海认可借姜慧超现金2万元，一审法院释明后，姜慧超未主张权利，本案中不予处理。对姜慧超主张按月利率一分五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姜慧超与宣江海达成的借款协议中只约定了还款期限而未约定借款利率，通过银行转账给宣江海的借款，双方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和借款利率，对此诉讼请求，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但可支持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占用期间和自主张权利之日起的占用期间利息。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宣江海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姜慧超借款本金435000元及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其中150000元自2018年12月27日起计算；200000元自2019年1月12日起计算；85000元自2019年11月27日起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姜慧超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75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姜慧超负担2275元，由被告宣江海负担3300元。本院二审期间，姜慧超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工资收入证明四份及户口簿、结婚证复印件，证明姜慧超具有出借资金能力。第二组证据：宣江海的妻子江爱美与姜慧超的姐姐姜伶俐微信语音通话记录及部分译文（含光盘），证明姜慧超与宣江海存在借款事实及商量延期归还欠款事宜。第三组证据：宣江海与姜慧超微信记录及部分译文，证明双方存在借款事实及商量延期归还欠款事宜。宣江海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中的户口簿、结婚证复印件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第一组证据中的四份工资收入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且达不到证明目的。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证意见：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姜慧超出借资金的能力将结合其实际交付出借款项予以认定；第二组证据，宣江海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第三组证据，宣江海虽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2017年5月15日，宣江海向姜慧超出具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姜慧超人民币计现金（200000）元，大写贰拾万元整。”2017年6月28日，宣江海向姜慧超出具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姜慧超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元。”姜慧超于2019年11月27日起诉后，一审法院于次日召集姜慧超和宣江海调解，一审法院在询问宣江海对起诉的事实及借款的意见时，宣江海称：2017年5月15日借款20万元、2017年6月28日借款10万元，宣江海在2017年12月底之前已经归还；2018年10月26日借款15万元属实，2018年11月11日借款20万元属实，姜慧超于2018年11月14日汇款45000元、2019年1月18日汇款5万元、2019年2月3日汇款1万元出借给宣江海属实，另外还借2万元现金是2019年2月4日给付的。在调解过程中，姜慧超表示暂时放弃2017年5月15日、2017年6月28日共借款30万元的诉讼请求，要求宣江海支付借款47.5万元及利息。宣江海提出调解意见“2020年1月18日前偿还10万元，2020年6月30日前偿还10万元，2020年11月30日前偿还27.5万元，利息希望对方马虎一点。”因姜慧超坚持要宣江海支付利息，调解未果。一审庭审中，姜慧超称：2018年10月底，姜慧超和宣江海谈起曾经的借款及利息，清算后宣江海还欠本金15万元，于是宣江海2018年10月26日出具了15万元的借款协议，口头约定利息按照月利率1.5%计算。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为：一审判决宣江海偿还姜慧超借款本金43.5万元及利息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中，姜慧超提交的2017年5月15日和2017年6月28日两份《借条》，宣江海认可该两笔借款，其称已归还，但无充分的证据证明，且该两份《借条》原件仍由姜慧超持有；姜慧超称双方清算后宣江海还欠本金15万元并于2018年10月26日出具了15万元的借款协议，宣江海在一审法院调解审查案件事实时亦认可该15万元借款，且宣江海该认可不属于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的目的作出妥协所涉及的对案件事实的认可情形。故，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10月26日15万元的借款协议取代了之前的借条，具有高度的盖然性。姜慧超和宣江海于2018年11月11日达成借款协议约定借款20万元，姜慧超于当日转账交付宣江海10万元，于2018年11月17日通过姜伶俐转账交付10万元，且宣江海在一审中曾认可该借款属实。姜慧超于2018年11月14日、2019年1月18日、2019年2月3日向宣江海分别转账45000元、5万元和1万元，合计10.5万元，宣江海对该借款事实予以认可。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宣江海向姜慧超借款455000元、扣除宣江海于2019年10月21日归还2万元、尚欠借款本金435000元，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宣江海上诉主张借款已经全部清偿，缺乏充分的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本案无充分的证据证明双方约定借款的利率及计算标准，一审法院按照年利率6%计算逾期及姜慧超主张权利之日起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并无不当。综上，宣江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25元，由上诉人宣江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浩之审判员  郑卫东审判员  黄继顺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陈梦瑶书记员陈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