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8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翟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和济街180号国际金融中心E座10层。 法定代表人：徐立华，该事务所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民，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锐，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翟某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大成律师事务所）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9）浙0212民初11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事实已核对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翟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大成律师事务所的诉请，本案诉讼费由大成律师事务所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翟某并非侵权人，大成律师事务所并未提供发帖用户注册时使用手机号的使用人名字，也无发帖账号IP地址的使用人，仅凭翟某未否认自己的手机号和支付宝账号、QQ号，及翟某索要投资款，推定翟某为侵权人不当。此案受大成律师事务所诱骗的人有数千人，仅翟某所在的江苏镇江就有几十人，在QQ群里号召投诉举报此事的人更多。二、大成律师事务所经鄞州区公安局允许处理犯罪团伙兑付事项，指派冯锐与犯罪团伙合作，在大部分受害者不同意18个月的还款计划时，大成律师事务所使用“一定”、“肯定”、“保证不会逾期”、“最多也只是推迟两三天”等词作出了承诺，有录音光盘为证，说明他们诱骗受害者签约，导致犯罪团伙逍遥法外一年多后失联。三、宁波“民生e点通”网站是地方性政务监督平台，并无全国传播的特点。涉案的帖子是维权帖，帖子内容真实，无虚构事实诽谤内容。一审法院无视翟某出具的两份说明函，在大成律师事务所未提供真实损失证据的情况下，作出错误判决。 大成律师事务所辩称，大成律师事务所提供的证据可与翟某自认的事实相印证，证明翟某就是侵权人，其在一审未提供任何证据进行反驳。翟某在QQ聊天记录中多次表示其有多个手机号，其在注册网络账号时完全可使用其他手机号。其在聊天记录及通话录音中也多次表明身份，并认可发帖，其为优先拿回自己的全部投资款，对律师进行物质利诱，无效就转为威胁、恐吓。大成律师事务所系合规合法代理案件，不存在任何违法行为。一审两次公开开庭，翟某无正当理由均不到庭。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大成律师事务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翟某立即删除在宁波市网络民生服务平台“民生e点通”上发布的侵害大成律师事务所名誉的所有信息，并立即停止侵犯大成律师事务所名誉权的行为；2.翟某在宁波市网络民生服务平台“民生e点通”上公开发表为期一个月的致歉声明，恢复大成律师事务所名誉；3.翟某赔偿大成律师事务所经济损失（含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合理费用）10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星大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星大地公司）、宁波鑫盛源财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盛源公司）、杭州帝依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帝依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均为单钱君，“中星财行”和“中星产业基金”系中星大地公司所属平台、“汉唐通宝”系鑫盛源公司所属平台、“黑金所”系杭州帝依公司所属平台；“中星财行”网站公告中的平台简介为：致力于国家产业结构调整下的供应链金融和综合金融服务。2017年7月11日，因出现投资款未能及时兑付问题，上述三公司及实际控制人单钱君委托大成律师事务所李民律师、冯锐律师作为代理人参与“中星财行”、“汉唐通宝”、“黑金所”三家平台的善后处理工作，并以中星大地公司名义与大成律师事务所签订《专项法律服务合同》，服务范围包括：调取相关资料、制定兑付方案并经过委托人同意、接待兑付的债权人并完成兑付、与公安部门或其他政府部门协调沟通等。 2017年7月12日，三家公司分别发布《公告》，称为尽快归还旗下“中星财行”等平台拖欠各位投资人的投资款项，公司正竭力筹措资金，并授权委托大成律师事务所全权处理相关款项支出事宜；分期还款方案为十一期，其中第一、二期各为5%，其余九期均为10%；请各位投资人在官网下载《确认书》，填写相关内容并签字确认后邮寄或送至大成律师事务所，承办律师为李民、冯锐。之后，三家公司又多次发布《公告》，称公司根据还款方案和大成律师事务所收到的投资人《确认书》确认金额，将资金汇至公司与大成律师事务所共同监管的专用账户，并由大成律师事务所完成平台数据信息的核对工作等。 2017年8月14日，针对有人在网上公开散布公司“委派假冒律师”搞“拖延战术”的虚假言论，使不明真相的投资人对接受委托的大成律师事务所李民律师和冯锐律师的身份产生质疑，给两位律师的声誉造成了极为恶劣的影响等问题，中星大地公司向各位投资人发布《郑重声明》，称公司与大成律师事务所签订有正式的委托合同及授权委托书，由两位律师处理公司旗下中星财行平台欠付投资款兑付事宜，委托手续已在相关行政机关备案等。 2017年9月6日05时02分，注册名为“中星单钱君的爷爷”的用户在宁波市网络民生服务平台“民生e点通”上发布主题为“[投诉][市公安局]中星大地集团单钱君诈骗，鄞州区公安分局不作为！”的帖子，部分内容为：请问鄞州区公安分局经侦大队主办此案的（警号029674）陈警官，你说的中星大地7月底保证还全款你为何食言？请问鄞州区公安分局督察室任警官，你数次答应督察此事，现在已经督察了近两个月了出结果了么？ 2017年9月12日10时52分，电话号码为139××××7560的人（以下简称相对方）与冯锐律师151××××8893的电话进行通话，相对方的部分通话内容为：你知不知道这个网站的推广，我是做的很大的一块的，就包括中星这边，有很多投资人都是我推荐进来的，也是走的我的链接…我在里面的投资额是排在第一名的，投了123万；你看我在帖子里面我也说了，我没有提他的汉唐通宝和黑金所，因为我只想中星这边，我想自私一点，只想给我把这个事情解决了；这是我的手机号，我有好几个手机号；发帖子的话也是9月6号才发的；公安我都投诉他的，我在帖子里面专门针对这个公安的，请问鄞州区公安分局经侦大队主办此案的陈警官，警号029674，你说的中星大地7月底保证还款，你为何食言？…请问鄞州区公安分局督查室的任警官，你数次答应督查此案，现已督查了两个月了。 随即相对方又通过网络电话（号码为081621××××0）联系冯锐律师，部分通话内容为：冯问“翟先生是吧？刚才电话没电了是吧？”，相对方答“没电了，忽然之间没电了”，冯问“现在等于还欠30%？”，相对方答“还有40%吧？”并称“我现在已经行动了，虽然我本地没有报案，但是网上我天一论坛已经开始发帖了，然后对方再没有行动的话，我会继续发帖…我就想解决我的问题；赶紧给我把全款还上；他们都派人，派了一个叫冯建华的到镇江来跟我见面，我都没有前去见面；那个发在天一论坛上面那个帖子，账号要给你吧？搜索的标题是什么，中星大地集团、单钱君诈骗，几个关键词啊，应该中星大地几个字一点就能够搜索出来吧，鄞州区公安局不作为，标题就这个标题。” 2017年11月1日16时58分，“中星单钱君的爷爷”的用户又在“民生e点通”上发布主题为“[市公安局]宁波中星大地集团法人单钱君冒充外交部实施诈骗，宁波市公安局要到何时才逮捕罪犯！”的帖子。 2018年11月1日，“翟先生”在浙江省统一政务咨询投诉举报平台上向浙江省司法厅信访举报，标题为“实名举报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勾结罪犯诱骗投资人签还款协议却不履约！”宁波市司法局收到浙江省司法厅转送的信访件后，于12月21日向“翟先生”发送《信访答复意见》，部分内容为：经调查，2017年7月，中星大地等三家公司及实际控制人单钱君就“中星财行”、“汉唐通宝”、“黑金所”平台欠款兑付事宜，委托大成律师事务所李民、冯锐律师参与善后处理工作，当时尚有40%比例的投资款（合计约为2388万元）未予兑付；受托律师根据单钱君告知的资金筹集时间和还款能力，协助单钱君制定了分十一期偿还的兑付方案，并向鄞州区公安局经侦大队报备，征得公安机关和承办警官的认可后逐步实施，后三家公司在律师的监督下完成了前面六期的款项兑付事宜，并及时在平台上发布了公告；自2018年7月30日起，单钱君两次以公司应收账款未如期收回等为由告知律师第七期兑付需延期，受托律师要求单钱君及公司发布相关公告，对电话询问的投资人也作出了解释；自2018年9月20日起，单钱君处于无法正常联系状态，受托律师在29日向鄞州区公安局经侦大队告知了单钱君失联以及投资款无法正常兑付的情况，并将统计出的投资人信息、已兑付款项金额、未兑付款项金额等消息发送承办警官，交由公安机关处理；综上，大成律师事务所接受委托前，涉案平台及实际控制人单钱君已经在公安机关接受处理，律师事务所及受托律师系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以及公安机关的准许下协助处理善后工作，并陆续完成前六期的款项兑付，不存在勾结犯罪嫌疑人单钱君以保证还款均不跑路为承诺诱骗投资人签订分期还款协议的情形。 2018年12月2日00时08分和02时06分，注册名为“中星单钱君的爷爷”的用户在宁波市网络民生服务平台“民生e点通”上分别发布主题为“[投诉][市司法局]宁波大成律师事务所勾结诈骗犯诱骗投资人签署还款协议却不履行！宁波司法局不作为！”的帖子、主题为“[投诉][市司法局]宁波大成律师事务所勾结诈骗犯诱骗投资人签署还款协议不履约！宁波司法局至今不作为！”的帖子，主要内容均为“单钱君等人组成诈骗团伙连开三个网贷诈骗平台（中星财行、汉唐通宝、黑金所）；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勾结单钱君诈骗团伙，以保证按期还款决不跑路为名，以律师身份取得投资人信任，诱骗众多投资人签署18个月分期还款协议；后单钱君拖延还款至今失踪，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立马选择逃避妄想甩锅拒绝承担责任！我们如果不是因为相信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才签协议，所以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和诈骗犯单钱君联合演戏故意失踪！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视法律协议为儿戏毫无职业道德诚信！”。后该用户多次跟帖称“贵局既已对大成律师事务所诈骗已立案受理，可见大成律师事务所犯罪之严重”、“大成律师事务所诈骗刑事大案数百万元赃款”、“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和诈骗犯单钱君联合演戏故意失踪妄想赖账赚取更多佣金”等等。 2019年1月31日09时21分和11时58分，上述用户又在“民生e点通”平台上发布主题为“[投诉][市司法局]宁波司法局一再违背承诺”的帖子、主题为“[投诉][市司法局]看看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怎样诈骗和宁波司法局怎样敷衍”的帖子，主要内容为“请宁波司法局滚出来按承诺回复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故意诈骗一案！…大成律师脸皮够厚；大成律师事务所和冒充外交部的诈骗团伙合谋骗签合同，等待风声过了然后甩锅，律师实际就是诈骗。”后该用户多次跟帖称“实际就是大成律师迫切欺骗投资人签约的穷急样的低劣素质，等签约之后数数时间差不多了立马跑路甩锅就当没承诺没发生这事跑的比兔子还快，所以找大成律师事务所的律师当案件代理人的请以后注意了，大成律师事务所人品败坏细思极恐！以后上当的人别怪我没提醒！”等等。 2017年9月12日14时20分许，冯锐律师通过其号码为330527648、昵称为“静思”的QQ号添加号码为99×××99、昵称为“杀手教练”、个人资料里显示江苏-镇江的相对方为好友。相对方发来的首条打招呼内容为“翟某”，随即发送消息“天一问政http://bbs.cnnb.com.cn/forum.php？mod=viewthread&tid =7331750&extra=page%3D1[点开链接后，系“中星单钱君的爷爷”的用户于2017年9月6日05时2分在“民生e点通”上发布的上述帖子]。”后相对方问“我现在用qq发给你我的兑付信息，有效吗？”，2017年9月14日通过文字和语音方式问“请问我情况有回应了么，他那边要还是没有态度的话，我就继续发帖了”；9月18日，冯锐问“10%的款刚已经给你打过去了，可能会有个汇款时间差，你等一下查查看”，相对方随即发来一张收款金额为49514.76元的银行账户信息截图，并称“接下来我要去天一论坛发帖，让他们逮捕单钱君，你以这个名义说这个客户又去发帖了，看这样行不行？”；9月22日，相对方向冯锐发来一张“姓名：翟某，性别：男，出生日期为8月16日，住址为江苏省镇江市”的身份证照片；11月2日，相对方向冯锐发送了一张信访信息截图（其上显示反映人为翟某，反映时间为2017年11月1日，信件编号为LD20170099882，标题为“宁波中星大地集团法人董事长单钱君冒充外交部实施诈骗，宁波市公安局至今不逮捕罪犯！”，办理单位为宁波市信访局）和一条网络链接http://bbs.cnnb.com.cn/forum.php?mod=viewthread&tid=7342496[系“中星单钱君的爷爷”的用户于2017年11月1日16时58分在“民生e点通”上发布的上述帖子]；2018年10月13日至23日，相对方称“既然都逃避，那就下周一开始向宁波律师协会和宁波司法局先举报投诉了…如果目前状况那就是单狗让律师事务所和公安替他背锅，律师事务所和公安能否成功甩锅，这个要由我们不停投诉举报来决定结果了…准备司法厅、司法部和宁波天一论坛上狂发帖控诉大成律师事务所勾结罪犯搞诈骗，顺便起诉大成律师事务所”，并发送一张向浙江省司法厅信访举报平台实名举报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勾结单钱君的信访件截图，其上载明信访人姓名为翟某；2019年1月31日，相对方向冯锐发送两条网络链接http：//bbs.cnnb.com.cn/forum.phb?mod=viewthread&tid=7427761、http://bbs.cnnb.com.cn/forum.phb?mod=viewthread&tid=7427793[系“中星单钱君的爷爷”的用户于2019年1月31日09时21分和11时58分在“民生e点通”上发布的上述两个帖子]，并称“重新再发个帖，反正我没成本，只要我有空就会恶心恶心司法局…宁波当地人原想找你们代理，但一看到帖子或听到别人说这事，就不敢找你们了哦，你们间接损失很大滴哦…微博还未开战，年后用无数小号天天微博恶心它们这事哈”；2019年3月22日，相对方向冯锐发送用户名为“这样也很好156”的微博用户于当日发布的内容为“宁波市司法局包庇律师犯罪枉法不作为：大成律师事务所勾结重大刑事犯罪团伙合伙诈骗！”的微博截图；2019年7月30日，相对方称“起诉这种小儿科拿去吓唬别人吧！你们任何卑鄙的伎俩也阻挡不了我揭露大成律师事务所诈骗的步伐！我接下来到天涯论坛搜狐网易揭露你们哈。…没人回帖我自顶是我不想用我百十个小号顶而已，注册轻而易举的事！…你们傻得真逗，搞得好像我删除宁波论坛和微博帖子后就不会再其他论坛发帖了似的！…自顶自，…我没时间来应诉的，算你们赢吧，100万有本事就来拿哈，快判吧。…不是我没理，仅是我不想纠缠去打官司浪费口水而已！…考虑到：司法局、法院、律师事务所（这3者之间的日常关系及我还是异地应诉），所以本人已放弃寄答辩状！（我不想浪费我宝贵的口水和时间）。我刚已电话通知主审法官刘丹：开庭日期9月18号但可以提前判，希望早点判我输和全额赔偿100万（有本事就来拿）！我就好全心全意加大火力到我所能想到的全部论坛发帖揭露大成律师事务所诈骗和宁波司法局包庇怠政不作为这件事了！” 2019年12月2日，依大成律师事务所申请，浙江省宁波市天一公证处通过百度搜索“民生e点通”，进入界面后选择职能部门[市司法局]，随后对主题分别为“宁波大成律师事务所勾结诈骗犯诱骗投资人签署还款协议却不履行！宁波司法局不作为！”、“宁波大成律师事务所勾结诈骗犯诱骗投资人签署还款协议不履约！宁波司法局至今不作为！”、“宁波司法局一再违背承诺”、“看看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怎样诈骗和宁波司法局怎样敷衍”的四个帖子以及相关跟帖内容进行了公证，并对号码为330527648的QQ号与号码为99×××99的QQ号之间的聊天内容以及2017年9月12日的两段电话录音以刻录光盘的形式进行了公证。大成律师事务所为此支出公证费3000元。 宁波“民生e点通”系中国宁波网下属宁波市网络民生服务平台，其网络服务运营商为宁波甬派传媒股份有限公司；2019年1月10日，大成律师事务所曾向宁波甬派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删帖；案件审理过程中，宁波甬派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了相关注册信息，“中星单钱君的爷爷”的用户注册时间为2017年8月21日10时50分许，注册手机号为130××××1047，注册IP为114.229.77.11。 2016年至2018年期间，大成律师事务所多次被区政府、司法局、律师协会等评为优胜单位、骨干企业和“浙江著名律师事务所”荣誉称号；2019年3月25日，司法部办公厅《每日负面》舆情第56期，对网民“@这样也很好156”发布的微博“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涉嫌诈骗，浙江省宁波市司法局包庇不作为”予以关注。 另查明，大成律师事务所向公安机关提供的《中星财行兑付情况统计表》中共有318位提交资料的投资人，其中确有“翟某”此人，其身份证号码为3211021971××××××××，手机号为139××××8035，收款银行为建设银行江苏镇江支行，确认书金额为495147.78元。庭审中，大成律师事务所在支付宝→转账→转到支付宝账户→对方账户中输入手机号码139××××7560，显示“该手机号对应多个支付宝账户，请核实后选择：翟某156（*涛）139××××7560、郑卫平123（未实名）182**@qq.com、妈妈（*桂芳）331***@qq.com”；输入手机号码139××××8035，显示“该手机号对应多个支付宝账户，请核实后选择：翟某156（*涛）201***@qq.com、杀手教练（*涛）139××××8035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发帖人“中星单钱君的爷爷”是否为翟某；二、涉案发帖行为是否构成网络侵权。 关于争议焦点一：QQ号码为99×××99的相对方个人资料显示“江苏-镇江”，向冯锐发送的首条打招呼信息即为“翟某，”之后还发送了“翟某”的身份证照片、反映人为“翟某”的信访件截图以及“中星单钱君的爷爷”的用户发布的涉案帖子链接等相关内容，2017年9月18日确认收到10%的兑付款即49514.76元，聊天过程中亦多次提及发帖、投诉等事宜，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28日向翟某送达证据材料副本后，该相对方自7月30日起多次针对本案发表言论；号码为139××××7560的相对方在与冯锐的手机通话及网络电话通话中，自认“翟先生”，并称其在“中星财行”平台投资123万余元、尚欠40%，2017年9月6日开始针对公安机关投诉发帖等；大成律师事务所向公安机关提供的《中星财行兑付情况统计表》中确有“翟某”此人，收款账户为江苏镇江，确认的债权金额为495147.78元，身份证号亦与本案翟某一致；涉案“中星财行”平台出现兑付问题时尚欠投资人40%的投资款，相对方所称的其在该平台的投资金额、尚欠的款项比例、收到10%比例兑付款的金额能与统计表中“翟某”确认的金额相印证，结合涉案手机号对应的支付宝账户信息等相关内容，足以认定涉案QQ号99×××99、手机号139××××7560的使用人确为翟某。翟某在通话中称其于2017年9月6日在天一论坛就“中星财行”平台发布了帖子，并对帖子内容、关键词等进行了描述，在QQ聊天中也多次发送“中星单钱君的爷爷”在“民生e点通”上发布的相关帖子链接，并称“没人回帖我自顶”、“搞得好像我删除宁波论坛和微博帖子后就不会再其他论坛发帖了似的”等内容，综上，对涉案“中星单钱君的爷爷”的用户即为翟某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 关于争议焦点二：认定涉案发帖行为是否构成侵权，应当结合涉案网帖的发帖背景、内容、发帖持续时间、因果关系以及损害后果等方面综合判断。本案中，大成律师事务所系接受中星大地公司及实际控制人单钱君的委托，并在授权范围内处理款项兑付事宜，翟某作为涉案平台的投资人，本应通过正常、合法的渠道寻求救济，但其却多次以发帖、投诉、举报等方式要求优先兑付自己的投资款，未果后即在网络上发布大量负面帖文，并频繁跟帖以保持事件热度，帖文和跟帖中充满了“宁波大成律师事务所勾结诈骗犯”、“诱骗众多投资人”、“律师说谎”、“违法赚取刑事大案赃款”等非理性和贬损性言论，意图引起有关部门对大成律师事务所负面情况的关注，并降低公众对大成律师事务所的社会评价及信赖，涉案帖文在互联网上长时间被浏览，通过百度搜索亦可查询，确给大成律师事务所的名誉和商业信誉造成了一定的负面影响；宁波市司法局作为大成律师事务所的主管部门，经调查核实后，并未发现受托律师在代理案件过程中存在违法违规行为，翟某多次发布违背客观事实和缺乏可信来源依据的帖文，且始终未采取任何消除影响的措施，主观恶意明显，已构成对大成律师事务所名誉的侵害。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有合法的言论自由权利，但禁止利用互联网捏造、歪曲事实，散布谣言，妨害社会管理秩序以及从事其他侵犯国家、社会、集体利益和公民合法权益的行为。名誉权是法律赋予公民、法人享有的维护其社会评价不被非法贬损的民事权利，公民、法人的名誉权受到侵害后，有权要求行为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赔偿损失。大成律师事务所要求翟某立即删除在宁波市网络民生服务平台“民生e点通”发布的侵害其名誉的所有信息并停止侵权行为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了“人民法院判决侵权人承担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或者恢复名誉等责任形式的，应当与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侵权人拒不履行的，人民法院可以采取在网络上发布公告或者公布裁判文书等合理的方式执行，由此产生的费用由侵权人承担。”根据侵权行为的持续时间、影响范围大小等实际情况，对大成律师事务所要求翟某在“民生e点通”上公开发布为期一个月的致歉声明的主张，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数额问题，大成律师事务所认为翟某的侵权行为对其造成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且引起司法部的重点关注，对其目标考核、荣誉评定等均造成了一定程度的影响，现其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因侵权遭受的确定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的相关规定，结合涉案帖文的数量、翟某的主观恶意程度以及侵权行为的动机、性质、影响范围、持续时间等因素，酌定翟某赔偿6万元；另，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亦属被侵权人因侵权行为造成的财产损失，故大成律师事务所因涉案纠纷支出的3000元公证费，翟某应予承担。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二十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翟某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删除以“中星单钱君的爷爷”的名义在宁波市网络民生服务平台“民生e点通”平台上发布的侵害大成律师事务所名誉的相关帖子，并不得针对大成律师事务所再行发布与本案类似的侵权言论；二、翟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连续一个月在宁波市网络民生服务平台“民生e点通”平台发布对大成律师事务所的致歉申明（内容需经一审法院审核，逾期不履行，一审法院将择要公布判决书主要内容，费用由翟某承担）；三、翟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大成律师事务所赔偿各项损失6万元、公证费3000元，合计63000元；四、驳回大成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大成律师事务所负担12425元、翟某负担1375元。 二审期间，翟某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其于2019年9月12日、12月3日出具的说明函两份，以证明大成律师事务所勾结犯罪团伙诈骗投资人；2.QQ聊天记录打印件三张，以证明QQ群里很多人号召举报和揭露大成律师事务所；3.王永兵、卜兰兰在网上向宁波市司法局的投诉截图打印件一张，以证明还有其他受害人对大成律师事务所进行了投诉；4.中星大地公司的公告截图打印件一张，以证明大成律师事务所诱骗投资人签约；5.新闻截图打印件一张，以证明大成律师事务所在网上被人投诉；6.录音光盘一张，以证明大成律师事务所诱骗投资人签约；7.一审民事裁定书第一页的照片、民事判决书最后一页的照片、本案一审在微法院审理时双方所发信息的截图打印件各一张，以证明一审程序违法，多收了诉讼费。 经质证，大成律师事务所对证据1不予认可，翟某在一审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待证事实；对证据2中附有冯锐QQ信息的一张表示认可，认为能说明与冯锐聊天的确实是翟某，对另两张聊天记录不认可，目前在网络上发帖投诉及跟帖的仅有“中星单钱君的爷爷”，并无其他投资人投诉；证据3中的王永兵、卜兰兰并非平台投资人，是翟某找人恶意投诉，宁波市司法局也将核查的结果进行了回复；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只能说明大成律师事务所与中星大地公司是委托代理关系，而非合作关系，还款公告也是该公司所发，欠款也由该公司偿还；对证据5不予认可，且与本案无关；对证据6的真实性不认可，冯锐在代理过程中接过很多电话，该录音内容是否被编辑过无法确认，即使录音内容真实，也不能证明大成律师事务所诱骗投资人的事实；对证据7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 本院认为，证据1系翟某单方陈述，并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对证据2中附有冯锐QQ信息的一张予以认定，另两张聊天记录只能说明有人在群里号召发帖，对其证明力需结合本案其他事实综合认定；证据3、7的证明力亦应结合其他事实综合认定；证据4、6的内容均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证据5的内容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根据大成律师事务所在一审提供的“民生e点通“的帖子及跟帖信息、通话录音、QQ个人资料及聊天记录、支付宝查询信息等证据，可说明翟某确系中星财行兑付情况统计表中的投资人，其身份信息亦与QQ聊天记录中“杀手教练”发给冯锐的身份证照片一致，QQ记录中“杀手教练”向冯锐发送的首条打招呼信息即为“翟某”，之后还发送了翟某的信访信息截图、银行账户信息截图，并多次提及向浙江省司法厅信访平台投诉及在网络上发帖等事项，其所称的投资金额、尚欠款项比例、已收到的款项金额均与翟某确认过的金额一致；“杀手教练”还多次向冯锐发送涉案帖子的链接，并对帖子的内容、关键词进行了描述，也多次表示其系发帖人，并表示如解决不好会继续发帖，发帖时间与聊天记录中显示的时间能相互印证；在一审法院向翟某送达证据副本两天后，“杀手教练”又多次针对本案发表意见。大成律师事务所在一审中提供了冯锐与号码为139××××7560的机主通话录音及网络电话录音，通话过程中对方陈述在天一论坛注册了几十个小号发帖，并认可在9月6日发帖，所陈述的其他内容也与上述情况可相互印证。综合上述情况，可说明QQ用户“杀手教练”、“中星单钱君的爷爷”及通话录音的相对方系翟某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对该项事实的认定并无不当。而翟某在二审中也认可通话录音和QQ聊天记录的相对方系其本人，其在二审提供的证据并不能推翻上述事实，也不能说明发帖的是其他人，翟某在QQ聊天记录中曾提及其是一卡多号，有许多手机号码，其仅以无证据表明发帖用户填写的手机号码系其实名登记为由否认发帖，依据并不充足。一审法院认定翟某系发帖人，符合法律规定。 网络用户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从翟某所发帖子的内容看，帖子的标题及内容中多次使用“勾结诈骗犯”、“诱骗众多投资人”、“违法赚取刑事大案赃款”等诽谤、诋毁性语言。而从宁波市司法局调查核实后所作的信访答复意见看，并未发现大成律师事务所及代理律师存在违法违规行为。翟某在二审中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大成律师事务所勾结犯罪团伙诈骗投资人这一事实，故其在无事实依据的情况下以侮辱性言词贬损大成律师事务所的人格，恶意丑化其形象，涉案的帖子经传播后也会导致大成律师事务所社会评价的降低。一审法院认为翟某的行为构成名誉侵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及诉讼费的收取均无不当。综上，翟某的上诉请求，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75元，由上诉人翟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华 审 判 员  陈 艳 审 判 员  张 敏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 代书记员  程永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