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424民初3347号 原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南浦路天利嘉园3—6幢201—1室、南浦路17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00767960947D。 代表人：黄广兴。 委托代理人：杨平瓦，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马海龙，男，1997年6月20日出生，回族，住青海省西宁市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 被告：马有仓，男，1985年11月9日出生，回族，住青海省西宁市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 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大来街5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00954233171R。 代表人：洪粮钢。 委托代理人：戎奇寅，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公司与被告马海龙、马有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宁波分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原告于2019年6月21日起诉。本院引调未果后，于2019年7月18日正式立案。因被告马海龙、马有仓以其他方式无法送达法律文书，需以公告方式送达，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王燕芬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陆林华、王水明组成合议庭，后人民陪审员王水明变更为杨国忠，于2019年12月2日、2020年4月20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杨平瓦、被告人保宁波分公司委托代理人戎奇寅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马海龙、马有仓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公司起诉称，2018年11月18日，被告马海龙驾驶浙Ｂ×××××号轿车，在Ｇ92杭州湾环线高速往杭州方向123公里800米处（嘉兴市海盐县高速）碰撞由吴钢驾驶的浙Ｃ×××××号轿车（车辆为乐清市远华弹簧制造厂所有）。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马海龙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浙Ｃ×××××号轿车在原告处承保交强险及商业险。事故发生后，乐清市远华弹簧制造厂及原告多次联系被告马海龙要求处理赔偿事宜，但马海龙拒绝履行赔偿义务。后乐清市远华弹簧制造厂向原告提交了代位求偿申请书，并签订了权益转让书。2019年2月20日，原告为乐清市远华弹簧制造厂支付了维修费用171600元及施救费600元。据了解，浙Ｂ×××××号车未承保交强险，被告马有仓系车辆所有人，被告人保宁波分公司为该车的商业险承保单位。原告认为，被告马有仓作为车辆的所有人，在明知车辆未上交强险的情况下，让被告马海龙上路，其自身存在重大过错，且其是马海龙的老板，故应承担共同赔偿责任。被告人保宁波分公司作为车辆的承保单位，应当在其保险范围内先于偿付。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变更）：1、被告马海龙、马有仓向原告支付因被告违法行为导致原告给付乐清市远华弹簧制造厂的赔偿款人民币172200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被告人保宁波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对上述款项优先赔偿；3、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 被告马海龙、马有仓未做答辩。 被告人保宁波分公司答辩称，对原告诉称的损失金额没有异议，但是第一，涉案车辆在人保宁波分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没有投保交强险，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部分2000元不应该由其进行赔偿；第二，涉案事故发生时，车辆驾驶员即被告马海龙不具有驾驶的相应资格，应属无证驾驶，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保险公司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故应驳回原告对被告人保宁波分公司的诉讼请求；第三，本案是一个侵权纠纷，原告主张利息损失没有依据。 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法院提交证据如下： 1、被告马海龙的户籍人口基本信息、驾驶证，被告马有仓的户籍人口基本信息、行驶证各一份，证明二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 2、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一份，证明浙Ｂ×××××号轿车投保在被告人保宁波分公司处的事实； 3、2018年11月18日，浙江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嘉兴支队四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一份，证明本案事故的事实经过及责任认定情况； 4、2019年2月25日的追偿联系函及相应的EMS面单一份，证明原告向被告人保宁波分公司发函，但该被告不予理会的事实； 5、“代位求偿”案件索赔申请书、机动车辆保险权益转让书、标的车辆赔款支付授权委托书、机动车辆保险报案记录（代抄单）各一份，发票三份，证明经事故车主同意，原告将因本案事故造成损失所产生的费用172200元，直接支付给维修公司的事实； 6、转账凭证三份，证明原告已经代为支付赔偿款172200元的事实； 7、损失情况确认书四页（复印件），证明车损金额为171600元的事实。 被告人保宁波分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中的驾驶证不能确定，其他的没有异议；对证据2没有异议，这是一个商业险，交强险并不承保在人保；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4的证据三性不能确定，这是原告单方制作的，有没有收到不清楚；对证据5形式上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6的真实性由法院确定；对证据7无异议。 被告人保宁波分公司为证明其反驳主张，向法院提交了投保单、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单、三者险保险条款各一份，证明双方订立了商业保险合同，约定了第一，保险责任为对超过交强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第二，驾驶人无驾驶证，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第三，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诉讼费，第四，应当由交强险赔偿的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第五，保险人责任免除的其他情形、免赔率及免赔情形等。 原告质证认为，对马有仓的签字无法核实，其他的无异议；肇事车辆在被告人保宁波分公司处投保了商业险，对交强险2000元人保宁波分公司不予赔偿没有异议，需要注意的是，保险条款中关于责任免除的约定，是“无驾驶证，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 本院为查明事实，向青海省西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发函查询被告马海龙在涉案事故发生时的驾驶证扣分情况及是否属于暂扣状态。西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于2019年9月20日向我院复函，载明：目前在公安交通管理综合运用平台显示，马海龙驾驶证状态为违法未处理/超分/停止使用。另外，通过违法查询发现，该驾驶人在2018年6月6日已达到累计记满12分，并且2018年8月31日因违法记分达到12分仍使用驾驶证已被西宁市交警支队二大队查获并对该驾驶人进行处罚，违法内容为因违法记分达到12分仍使用机动车驾驶证。 本院另根据被告人保宁波分公司的申请，向浙江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嘉兴支队四大队调取了涉案交通事故的相关档案材料，包括询问笔录、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满分学习通知书、满分教育通知书、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公安交通管理转递通知书等。 原告质证认为，对上述材料的证据三性没有异议，从青海方面的复函内容可以看出，马海龙在驾驶期间是持有驾驶证的，驾驶证并没有被扣留、吊销、注销、暂扣等；被告马海龙的无证驾驶行为不同于一般的无驾驶证的驾驶行为，其有驾驶证，是有驾驶能力的，并不必然增加保险的风险，不属于保险公司的免责事由，故被告人保宁波分公司的免责抗辩不成立。 被告人保宁波分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材料的证据三性没有异议，在累计记分达到12分的情况下，驾驶证肯定是被交警部门暂扣的，暂扣之后什么时候发还希望由法院来查明；从四大队材料载明的内容可以看出，涉案事故发生时，驾驶员马海龙的驾驶证不仅被记满12分，而且被公告停止使用，期间马海龙的驾驶行为的性质属于无证驾驶，符合保险条款关于责任免除的规定。 被告马海龙、马有仓没有到庭，也没有在举证期限内向法院提交证据，视为放弃举证质证的权利，本院将根据到庭当事人的陈述及提交证据情况对证据进行认证。本院认证认为，对原告提交证据4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无法确定被告人保宁波分公司是否收到；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2、3、5、6、7，被告人保宁波分公司提交的证据及本院调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确认，对人保宁波分公司是否需要承担责任的问题，将在本院认为中进行分析和说明。 本院经审理查明： 2018年11月18日，被告马海龙驾驶浙Ｂ×××××小型普通客车与案外人吴钢驾驶的浙Ｃ×××××小型轿车在G92杭州湾环线高速往杭州方向123公里800米处碰撞，造成车辆损坏、路产损坏、人员轻微伤。高速交警嘉兴支队四大队于同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被告马海龙因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注意力不集中的过错）负事故的全部责任。 浙Ｂ×××××小型普通客车事故发生时属被告马有仓所有，事故发生时未投保交强险，在被告人保宁波分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商业保险，包括保险金额为5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率，保险期间自2018年3月21日16:00时起至2019年3月21日24:00时止。涉《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条款即第二十四条规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3、无驾驶证，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有关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免责条款即上述第二十四条。2018年3月21日，被告马有仓签字出具投保人声明一份，该声明载明保险人已通过书面形式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向本人作了书面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 被告马海龙在高速交警的询问笔录中自述马有仓是他的哥哥。马海龙的驾驶证号为6301211997××××××××，初次领证日期为2016年1月27日，准驾车型为C1，有效期限为2016年1月27日至2022年1月27日。从西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的回函及向浙江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嘉兴支队四大队调取的涉案交通事故的相关档案材料来看，该驾驶证在2018年6月6日已达到累计记满12分，并在2018年8月31日因违法记分达到12分仍使用驾驶证被西宁市交警支队二大队查获并对马海龙进行处罚；2018年11月18日即涉案事故发生时，马海龙持有驾驶证，但该驾驶证属于记满12分且被公告停止使用；因不按规定投保机动车第三者强制责任险、驾驶证公告停止使用期间仍驾驶机动车（造成事故），马海龙被高速交警嘉兴支队四大队处以行政处罚，驾驶证被扣留，并被通知参加满分学习。 涉案事故中案外人吴钢驾驶的浙Ｃ×××××小型轿车属乐清市远华弹簧制造厂所有，在原告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该车因涉案事故受到损失，产生维修费用171600元和施救费600元。乐清市远华弹簧制造厂向原告提交“代位求偿”案件索赔申请书，提出因责任对方尚未（或未足额）支付赔款，因此特向你公司提出先行赔付的索赔申请。本人（单位）郑重承诺，本人尚未得到上述责任对方或其他相关人员给予的赔偿，没有放弃向责任对方索赔的任何权利。后原告向乐清市远华弹簧制造厂赔付了172200元，乐清市远华弹簧制造厂向原告出具机动车辆保险权益转让书一份，载明立书人已收到贵公司赔款金额壹拾柒万贰仟贰佰元正，立书人同意将已取得赔款部分保险标的一切权益转让贵公司，并授权贵公司得以立书人名义或贵公司名义向责任方追偿。 但原告赔付后，至今没有相关方向原告支付赔偿款。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中，原告作为保险人已向被保险人赔偿了保险金，故其有权在赔偿范围内，对第三者行使追偿权。对本案中三被告的责任承担问题，首先对被告马海龙，其对涉案交通事故的发生负全部责任，故应向原告支付赔偿款人民币172200元；其次，对被告马有仓，《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肇事车辆浙Ｂ×××××未投保交强险，故被告马有仓作为投保义务人，应对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即2000元与被告马海龙承担连带责任，但因目前没有证据证明马有仓与马海龙之间是雇佣关系，也没有证据证明马有仓对马海龙驾驶证的状态知情，故原告对马有仓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被告人保宁波分公司是否需要承担赔付责任。《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六十八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一个记分周期内累积记分达到12分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扣留其机动车驾驶证。机动车驾驶人应当在十五日内到机动车驾驶证核发地或者违法行为地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参加为期七日的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和相关知识学习。机动车驾驶人参加学习后，车辆管理所应当在二十日内对其进行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和相关知识考试。考试合格的，记分予以清除，发还机动车驾驶证；考试不合格的，继续参加学习和考试。拒不参加学习，也不接受考试的，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公告其机动车驾驶证停止使用。国务院法制办对《关于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其实施条例有关法律条文的理解适用问题的函》的答复第三条讲到，驾驶证被公告停止使用后，驾驶人仍继续驾驶机动车的，在性质上属于驾驶资格中止后的无证驾驶行为。本案中，涉案事故发生时，被告马海龙的驾驶证处于记满12分且被公告停止使用状态。被告人保宁波分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三款载明的免责事由为“无驾驶证，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并已就免责事由向投保人即被告马有仓作出了提示和明确说明。本院认为，从上述情况来看，不管马海龙是否实际持有驾驶证，其驾驶证记满12分根据规定就应当被扣留，且马海龙不参加学习和考试，导致驾驶证被公告停止使用，性质上严重于驾驶证被扣留，但其仍然驾驶机动车，属于“驾驶资格中止后的无证驾驶行为”，在驾驶资格上的法律后果等同于无驾驶证。综上，本案情况符合保险条款中免责事由的约定，被告人保宁波分公司不需要承担赔付责任。另出于对驾驶人严重违法行为的惩戒考量，被告马海龙作为违法驾驶人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被告马海龙应向原告支付赔偿款人民币172200元，被告马有仓对其中的2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原告诉请的利息请求，亦在合理范围，本院予以支持。对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马海龙支付原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公司赔偿款人民币172200元，并支付原告利息（以尚欠款项为基数，自2019年6月21日起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其中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含）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上述款项，由该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被告马有仓对被告马海龙付款义务中的2000元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马海龙、马有仓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3744元，由被告马海龙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生效后，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在判决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审 判 长  王燕芬 人民陪审员  陆林华 人民陪审员  杨国忠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陶沈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