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3民终1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章其，男，1964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珊，四川瀚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可，四川瀚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桦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垫江县工业园区东方大道（朝阳路5号）。 法定代表人：蒋德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森，重庆欣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房伟，重庆欣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曜，男，1972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威远县。 原审被告：戴洪，男，1983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冕宁县。 上诉人李章其因与被上诉人重庆桦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桦竣公司）、原审被告陈曜、戴洪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2019）川0304民初17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章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珊，被上诉人桦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森、房伟，原审被告陈曜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戴洪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章其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2019）川0304民初170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改判被上诉人桦竣公司对履约保证金200万元及相应的资金占用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20日起按年利率4.75%计算至实际还清为止）向李章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上诉费由桦竣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为无法确定桦竣公司与陈曜、戴洪之间的具体关系，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陈曜、戴洪的行为是代表桦竣公司，系事实认定错误。李章其与陈曜、戴洪签订的《劳务合同书》上虽未加盖桦竣公司鲜章，但桦竣公司依然要承担相应的责任，因为陈曜、戴洪系桦竣公司案涉项目的负责人，二人有权利代表桦竣公司行使在案涉项目上的一切权利。上诉人正是基于这种信任，在2017年3月20日才将200万元工程履约保证金转入了陈曜指定的账户。《劳务合同书》约定的承包项目是宜宾市叙州区兴地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发包给桦竣公司项目中的一部分，案涉项目全权由陈曜、戴洪负责，而桦竣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陈曜、戴洪二人不能代表桦竣公司行使项目上的一切权利，只是一味地以《劳务合同书》上无桦竣公司加盖鲜章来抗辩，显然苍白无力。因此，陈曜、戴洪系桦竣公司案涉项目的负责人，二人有权代表桦竣公司行使案涉项目上的一切权利。 桦竣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桦竣公司与原审被告之间没有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不存在法律关系；桦竣公司未授权委托戴洪、陈曜签订合同并收取保证金，原审被告收到保证金后也未将保证金支付给桦竣公司。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客观公正。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签订的《保证金退还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原审被告未按协议约定履行义务，上诉人有权向原审被告主张返还权利。 陈曜述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成立，请求依法判决。 戴洪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意见。 李章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共同退还原告所交的工程履约保证金200万元，并以200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7年3月20日起至退还清为止的资金占用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7年1月25日，案外人宜宾县兴地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作为发包人与被告桦竣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了《合同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将宜宾县观音镇、柏溪镇与观音镇猴朝村、红菊村、铧匠村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试点项目承包给被告桦竣公司，工程内容为建筑与装饰工程、安装工程、室外工程及土石方工程。计划开工日期为2017年2月15日；计划竣工日期为2019年2月15日。2017年3月17日，原告李章其与被告陈曜、戴洪签订了《劳务合同书》一份，合同约定将宜宾县观音镇、柏溪镇与观音镇猴朝村、红菊村、铧匠村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试点项目15号楼至28号楼土建工程及现场委托的单位工程承包给李章其。李章其作为承包方在签订该合同之日起，向发包方缴纳200万元工程履约保证金，以备民工工资发放及工程质量、进度、安全文明施工保证，保证金转给徐家村工程项目部负责人陈曜的银行账户。该份《劳务合同书》的发包人文字打印载明为桦竣公司，但并未加盖桦竣公司的鲜章，加盖公章处均加盖的案外人四川乾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鲜章，签字人为案外人张利良。2017年3月20日，原告李章其将200万元转入了被告陈曜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昌风情园中路分理处的指定账户。被告陈曜、戴洪称，因《劳务合同书》签订后被告桦竣公司以种种理由未在该份协议上加盖印章，为安抚原告，故被告陈曜、戴洪加盖了案外人四川乾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印章。原告李章其称，其缴纳履约保证金后，被告陈曜、戴洪却没有通知原告入场履行合同。2019年3月9日，原告李章其与被告陈曜、戴洪签订了《保证金退还协议书》，协议载明：“鉴于：1．甲方承建宜宾县观音镇、柏溪镇与观音镇猴朝村、红菊村、铧匠村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试点项目工程，由戴洪、陈曜安排项目生产负责人张利良与乙方签订《劳务合同书》，乙方向甲方交付工程履约保证金200万元。2．甲方因各种原因至今未履行原协议。3．戴洪、陈曜以重庆桦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名义将乙方李章其缴纳的工程履约保证金作为重庆桦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建设资金用于了宜宾县观音镇、柏溪镇与观音镇猴朝村、红菊村、铧匠村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试点项目。为妥善处理上述劳务合同、工程履约保证金本金及利息支付等问题，现各方协商一致，达成调解协议如下：一、甲、乙双方一致同意，《劳务合同书》自本协议生效之日予以解除。二、甲、乙双方一致同意，乙方退还甲方工程履约保证金本金人民币200万元（贰佰万元整），以此清结相关方的债权债务关系。该款项以转账方式支付乙方指定的以下银行账户为收款账户。户名：李章其开户行：交通银行自贡分行南湖支行账户：XXX。三、甲、乙双方一致同意，乙方在2019年4月9日前退还乙方人民币100万元（壹佰万元整），在2019年4月30日前退还乙方人民币100万（壹佰万元整）。四、如甲方未按时足额退还乙方款项，以欠款金额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3月20日起支付乙方占用资金利息至退还清为止…”。原告李章其以及被告陈曜、戴洪均在该协议书上签字捺印予以确认。另查明，2017年4月11日，案外人宜宾县兴地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作为发包人向被告桦竣公司出具了《处罚决定书》，因桦竣公司在未取得施工许可证和监理单位开工令的情况下擅自开工，决定对桦竣公司项目部处罚1,000元。该《处罚决定书》的签收人为被告戴洪。在案涉项目的多次协调会议签到表上，被告陈曜、戴洪均签字为“陈曜重庆桦竣”“戴洪重庆桦竣”。庭审后，被告陈曜、戴洪向法庭陈述两人系合伙关系，在被告桦竣公司处承包了宜宾县观音镇、柏溪镇与观音镇猴朝村、红菊村、铧匠村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试点项目工程，收取的200万元保证金也已全部用于该项目上，并提供了账目以及银行流水。被告陈曜的中国农业银行卡流水明细显示：2017年3月28日，被告陈曜向被告桦竣公司银行转账291,653元；2017年4月18日，被告桦竣公司向被告陈曜银行转账53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原告李章其认为被告桦竣公司与其签订了《劳务合同书》，案涉工程项目也系被告桦竣公司所承包。但根据查明的事实，提交的《劳务合同书》《保证金退还协议书》上均未加盖被告桦竣公司的印章予以追认，被告桦竣公司在庭审中也未予以认可；案涉200万元保证金原告李章其也是转入的被告陈曜所有的银行账户。被告陈曜提供的部分账目、银行流水、被告戴洪签收的宜宾县兴地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向被告桦竣公司出具的《处罚决定书》以及被告陈曜、戴洪在案涉项目上签字为“陈曜重庆桦竣”“戴洪重庆桦竣”的协调会议签到表，均无法得出被告桦竣公司与被告陈曜、戴洪之间的具体关系，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二人的行为是代表被告桦竣公司。据此，原告李章其与被告陈曜、戴洪签订的劳务合同仅能代表双方个人行为，其只能在签订合同的相对方具有约束力，原告李章其针对被告桦竣公司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原告李章其依据《劳务合同书》的约定向被告陈曜银行账户转入工程履约保证金200万元，在该《劳动合同书》未履行的情况下，原告李章其与被告陈曜、戴洪在《保证金退还协议书》上签字确认于2019年4月9日前退还李章其人民币100万元，于2019年4月30日前退还李章其人民币100万元。该《保证金退还协议书》系当事人之间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因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现被告陈曜、戴洪到期未按协议约定履行义务，原告李章其要求被告陈曜、戴洪退还保证金的主张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至于原告请求的资金占用利息问题，因在《保证金退还协议书》中已约定如未按时足额退还款项，以欠款金额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3月20日起至金额还清时为止的资金占用利息，该协议系双方自愿达成，合法有效，该院予以支持，资金占用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20日起按年利率4.75%计算至实际还清时为止。针对被告陈曜、戴洪陈述200万元保证金已全部用于案涉工程项目的问题，系陈曜、戴洪与被告桦竣公司之间的纠纷，其可另行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陈曜、戴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李章其履约保证金20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20日起按年利率4.75%计算至实际还清时为止）；二、驳回原告李章其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1,400元，由被告陈曜、戴洪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两组证据：第一组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1521民初262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桦竣公司与宜宾市叙州区兴地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建设施工合同》后，将“宜宾县观音镇、柏溪镇与观音镇猴朝村、红菊村、铧匠村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试点项目”中的土石方工程发包给四川恒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完成，并非桦竣公司在一审中所陈述的由该公司独立完成案涉所有工程；桦竣公司自认与四川恒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通过结算，已经将合同约定的工程款支付完毕，由项目部支付1,183万元，项目部就是陈曜和戴洪；从陈曜一审提交的证据显示，陈曜直接支付了张科大量工程款，履行的正是桦竣公司项目部的义务，且结算清单上也是陈曜签字确认的，证明桦竣公司一审虚假陈述。第二组“猴朝村、红菊村、铧匠村城乡建设用地曾江挂钩试点项目土方班组劳务分包结算清单”复印件一份，拟证明陈曜是桦竣公司项目负责人，陈曜以桦竣公司的名义收取的保证金，应当由桦竣公司退还。桦竣公司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达不到证明目的，该民事判决书已被撤销，发回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重审，达不到上诉人认为桦竣公司作虚假陈述的证明目的，原审被告不是项目负责人，桦竣公司与原审被告之间没有关系。对第二组证据结算清单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同时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陈曜不是桦竣公司项目负责人，虽然陈曜签字确认，但陈曜的签字是代表四川恒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行为。陈曜的质证意见为请求法院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和证明目的进行评判。 桦竣公司提交了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5民终1630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上诉人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1521民初262号民事判决书已被撤销，不能作为本案证据采用，不能证明陈曜、戴洪是公司项目负责人。李章其质证认为，其真实性由法院审查，该判决书中有桦竣公司代理人的陈述，客观真实，正好证明陈曜在案涉项目中是履行桦竣公司的职责。陈曜质证认可该份证据的三性，对其证明目的由法院审查。 陈曜庭后补充提交了由案外人于2017年1月10日向桦竣公司共计转款2,000万元保证金的4张转款凭证，拟证明陈曜、戴洪在案涉项目中挂靠桦竣公司。李章其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结合陈曜一审提交的账本、流水等，以及业主方宜宾市叙州区兴地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提供的陈曜、戴洪代表桦竣公司在项目上的签字行为，充分证明陈曜与桦竣公司的挂靠关系。桦竣公司质证认为，转款凭证是复印件没有加盖银行鲜章，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对当事人举示的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上诉人举示的第一组证据，因已被上级法院撤销，依法不予采信；对上诉人举示的第二证据结算清单，认可其真实性、合法性，对其证明目的和关联性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分析认定。对桦竣公司提交的裁定书真实性、合法性予以采信，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分析认定。对陈曜提交的转款凭证，因陈曜未提交原件核实，其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定，且转款人系案外人，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桦竣公司对案涉履约保证金200万元及相应的资金占用利息是否应向李章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中，李章其与陈曜、戴洪签订的《保证金退还协议书》系当事人之间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本案诉争的200万元履约保证金系李章其转入陈曜的个人银行账户，并未转入桦竣公司的银行账户，与李章其签订《劳务合同书》及《保证金退还协议书》的相对方均是陈曜、戴洪。李章其与陈曜、戴洪签订的《劳务合同书》及《保证金退还协议书》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合同双方承担。而桦竣公司作为合同外第三人要对该份合同所设义务承担责任，需基于法定或约定事由。上诉人李章其主张陈曜、戴洪系桦竣公司案涉项目的负责人，二人有权利代表桦竣公司行使在案涉项目上的一切权利，但桦竣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且李章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陈曜、戴洪与李章其签订《劳务合同书》《保证金退还协议书》以及接收案涉200万元保证金的行为是代表桦竣公司的行为，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综上所述，李章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80元，由李章其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岳 芹 审 判 员  王家玉 审 判 员  曾 静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秦 宇 书 记 员  胡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