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7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董辽斌，男，1972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西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羽佳，辽宁宪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住所地大连市西岗区石葵路58号。法定代表人：范业宏，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伊宁，辽宁世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董辽斌与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西岗法院）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4民初91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辽斌上诉请求：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要求改判即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了上诉人的关于绩效奖和车补的诉求。但上诉人在2012年之前一直比照工勤编领取绩效奖和达标奖。嗣后由于某些特殊的原因，未向上诉人发放奖金。现上诉人既然已通过诉讼来解决自己的待遇问题，而未去通过别的途径解决自己编制的问题，那么上诉人理应比照工勤编的待遇领取报酬和奖金等福利。故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西岗法院辩称，不同意上诉人个人的上诉请求。从个人原审时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从2007年起个人的工资组成部分就不包括奖金津贴这一项，在原审时西岗法院提交的2005-2007年个人的工资发放明细表，在这三年的工资发放明细里西岗法院向个人发放的工资也不包括绩效工资，更不包括绩效奖金，因此个人在原审时举证的2011年12月份西岗法院所列的800元不是工资的组成部分，而且西岗法院也没有向法官或者是工作人员、劳动用工人员发放奖金的约定和惯例，西岗法院没有义务向个人发放绩效奖金。关于个人提供的车补的证据，该份证据不足以证明个人应当得到其主张的车补，所谓的车补全称是党政及公务交通补贴，西岗法院被纳入公共用车改革范围后2018年才开始发放车补，依据是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的两份文件，这两份文件都说明车补的发放对象是在岗在编的公务人员，来自财政预算，本案中个人主张其与法院成立的是劳动合同关系而非公务人员，因此其不在车补范围内。西岗法院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9）辽0204民初9187号判决书；2、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董辽斌1990年3月应征入伍，1994年12月退出现役，1996年到西岗法院工作至今。2003年董辽斌与西岗法院签署了大连市西岗区人事局制作的《机关、事业单位工人劳动合同书》，大连市西岗区人事局在该合同的鉴证机关处盖章，董辽斌的工资保险待遇与机关工勤人员相同。在2007年12月以前，董辽斌的工资、保险、公积金等待遇与西岗法院的其他工作人员的待遇共同归西岗区政府财政管理，2018年，因司法体制改革，西岗法院的经费预算上划市级财政管理，市财政因董辽斌非编制内人员不予接收。自2008年1月起，西岗法院停发、停缴了董辽斌的工资、保险、公积金，并向有关部门呈报了以下请示：1、2018年1月，西岗法院向西岗区政府呈报了《关于董辽斌同志工资保险待遇问题的请示》，请求区政府妥善解决董辽斌的工资保险待遇问题。2、2019年1月底，西岗法院按照区政府常务会议纪要，向西岗区政府呈报《关于解决董辽斌同志工资保险待遇问题的请示》，针对董辽斌的工资保险待遇问题向区政府提出如下建议：一是按照原工资标准，补发补缴2018年以来的工资、保险及公积金；二是解除原劳动合同，支付经济补偿金，重新签订劳务派遣合同。但是，董辽斌不同意上述解决办法，2019年2-3月期间，先后到西岗区委组织部、西岗区信访局、大连市信访局和国家信访局上访，2019年9月又给省法院张学群院长去信反映情况西岗法院按照市、区信访局关于信访案件办理流程的相关规定向董辽斌出具了相关文书，一方面注意做好董辽斌的思想工作，规劝其不再上访，另一方面积极研究能否解决其工作待遇问题。3、2019年5月21日，西岗法院向西岗区委组织部呈报了《关于使用工勤人员编制招录工勤人员的请示》。6月20日，区委组织部经与区编办沟通后答复：法院机构编制上收省级统一管理，使用工勤编制需要请示省编办。4、2019年6月26日，西岗法院在向市法院政治部提交的《关于政法专项编制分配和使用等方面问题的情况报告》当中，提出关于使用工勤人员编制招录工勤人员的问题。6月28日市法院政治部在省编办到大连市法院调研后答复：省编办不再审批使用工勤编制的申请。通过以上过程，可以看出：其一，司法体制改革前，西岗法院没有独立的用工自主权，董辽斌的工作岗位性质、工资构成、工资经费来源、工资标准及发放情况均需西岗区政府审批同意，董辽斌提交的《机关、事业单位工人劳动合同书》、《大连市机关事业单位工人晋升（确定）职业等级资格考核审批表》、《工作人员工资变动审批表》、《机关工勤人员工资套改审批表》、《机关工作人员工资变动审批表》等证据上盖有“大连市西岗区人事局”、“西岗区委组织部”等审批部门的印章可以证明该事实。其二，经过司法体制改革，西岗法院不仅仍没有用工自主权，而且全院不存在任何工作人员与西岗法院直接签订劳动合同；西岗法院的经费预算上划至市级财政管理，市级财政因董辽斌没有编制没有接收，西岗法院作为全额财政拨款单位，目前没有获得任何部门为董辽斌的工资待遇的拨款。其三，董辽斌不接受签订劳动派遣合同的解决方案，是因为他考虑他与西岗法院的工作关系区别于一般的劳动者，他曾经享受工勤编制人员的工资保险待遇，同时也履行了工勤编制人员的工作义务，在勤勤恳恳干好本职工作的同时，受到了社会上的广泛好评，获得过先进称号。因此，原审法院判决“确认董辽斌与西岗法院至今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与事实不符，适用法律错误；判决“西岗法院支付董辽斌自2018年1月至2019年12月的工资152676.72元”，西岗法院因没有财政拨款而无法履行。恳请贵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董辽斌辩称，不同意上诉人单位的全部诉讼请求。1、原审法院在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一节上认定事实清楚，使用法律正确。个人自1996年至今一直在西岗法院工作，受其管理，从事其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西岗法院也认为个人既不是政法编也不是事业编、工勤编，双方在符合劳动关系构成要件的情况下，双方是劳动关系，并且依据劳动争议司法解释一第16条的规定，双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在劳动合同期满后没有续签，但个人仍在原工作单位工作，西岗法院也未表示异议，视为双方同意以原条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故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2、西岗法院以其无经费来源为由，主张不能向个人支付拖欠工资，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既然西岗法院安排个人从事有报酬劳动，那么就应当按照劳动法的规定向其支付工资，至于西岗法院的经费来源是区财政还是市财政都与其应当支付劳动报酬无关。董辽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我与被告西岗法院至今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二、被告西岗法院支付我自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拖欠的工资152676.72元（6361.53元/月×24个月）；三、被告西岗法院支付我2018年度绩效奖金29000元；四、被告西岗法院支付我自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车辆补贴12000元（500元/月×24个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1996年4月，董辽斌从部队退伍后入职西岗法院工作，先后从事驾驶员、在法警队、担任执行员工作。自2007年至2019年12月，董辽斌在西岗法院立案庭负责立案工作。董辽斌并非该院的政法编、事业编或者工勤编人员。期间，董辽斌（乙方）与西岗法院（甲方）于2003年3月5日签订《机关事业单位工人劳动合同书》一份，约定：合同有效期2年，自2003年3月1日至2005年3月1日，甲方根据需要安排乙方在司法警察岗位工作，甲方根据乙方贡献大小和单位经济效益状况，合理支付乙方劳动报酬；乙方在职期间享受国家对原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工人规定的福利待遇。双方对其他权利义务也进行约定。自1996年4月至2017年12月，西岗法院每月10日向董辽斌发放当月工资。其中，自2017年1月至2017年12月，董辽斌的每月应发工资均为6361.53元。自2018年1月起，西岗法院拖欠董辽斌工资至2019年12月。2019年10月11日，董辽斌向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西岗法院支付自2018年1月1日起拖欠的工资139953.66元、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支付2018年绩效29000元、车辆补贴11000元。2019年10月12日，仲裁委作出西劳人仲不字〔2019〕第131号不予受理通知书，认为双方争议是由于政府主导的改制所引起的，决定不予受理。董辽斌不服，诉至一审法院。董辽斌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原为：要求西岗法院与其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后变更该项请求为要求确认其与西岗法院至今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董辽斌提供一份2011年12月西岗法院达标奖的审批材料以及唐金凤的车补发放明细，拟证明：西岗法院前期发放达标奖、后期发放绩效奖金以及院长在2011年12月签字同意向其发放每月800元达标奖，西岗法院每月向工勤编唐金凤发放500元车补。同时，董辽斌表示西岗法院实际没有向自己发放车补。西岗法院认可两份材料的真实性，但表示：董辽斌的工资不包括绩效工资、绩效奖金，前述800元不是工资的组成部分；依据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印发的《关于全面推进公务用车制度改革的指导意见》和《中央和国家机关公务用车制度改革方案》，从2018年开始发放车补的对象为在编在岗的公务员，经费来源为财政预算，董辽斌并不在车补发放范围。一审法院认为，董辽斌自1994年4月起在西岗法院工作，双方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西岗法院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董辽斌，董辽斌受西岗法院的劳动管理、西岗法院向其发放工资；不论是其从事的驾驶员、执行员还是在法警队、立案庭工作，均是西岗法院业务的组成部分。而且，双方曾于2003年3月5日签订了一份《机关事业单位工人劳动合同书》，约定了合同期限以及工作岗位等事宜。由于董辽斌并非西岗法院的政法编、事业编以及工勤编人员，西岗法院也未提供证据佐证双方系其他法律关系，一审法院采纳董辽斌提出的其与西岗法院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的意见。双方在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发生纠纷，属于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的范围。同时，董辽斌在申请仲裁后由于持续在西岗法院工作，诉讼中增加了关于工资及车辆补贴方面的请求以及变更第一项请求为确认其与西岗法院至今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均与讼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合并审理。如前所述，董辽斌自1994年4月起至今在西岗法院工作，其要求确认与西岗法院至今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董辽斌关于工资的请求，由于其在2018年1月至2019年12月正常提供劳动，西岗法院应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现西岗法院未在每月10日发放当月工资，董辽斌按照2017年每月应发工资数额6361.53元要求支付该期间工资152676.72元于法有据，西岗法院同意支付，一审法院予以照准。对于董辽斌关于绩效奖金的请求，虽其提供了2011年12月西岗法院达标奖审批材料，但不足以证明该800元奖金与其所述的2018年绩效奖金是同一性质。即使系同一款项，董辽斌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西岗法院与其约定给付2018年绩效奖金数额以及给付标准、规章制度。即使西岗法院向同为立案庭的其他工作人员发放过该奖金，但由于西岗法院系国家审判机关，其支付的工资等款项均来源于财政拨款，也不足以证明西岗法院同意向董辽斌发放该款项。因此，董辽斌该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董辽斌关于车辆补贴的请求，由于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西岗法院与其约定给付该款项，且西岗法院依据文件规定系向在编在岗的公务员发放该车补，因此，董辽斌该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董辽斌与被告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至今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二、被告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于本判决生效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董辽斌自2018年1月至2019年12月的工资152676.72元；三、驳回原告董辽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原告已预付），由被告负担，给付时间同上。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补充查明：西岗法院上诉诉称，在2017年12月以前，董辽斌的工资、保险、公积金等待遇与西岗法院其他工勤人员相同，并共同归大连西岗区财政管理。自2018年1月始，因司法体制改革，西岗法院的经费预算上划至市级财政管理，大连市财政因董辽斌非编制内人员不予接收。自2018年1月起，西岗法院停发、停缴了董辽斌的工资、保险、公积金，并向大连市西岗区政府呈报了《关于董辽斌同志工资保险待遇问题的请示》，请求区政府妥善解决董辽斌的工资保险待遇问题。2019年1月底，西岗法院按照区政府常务会议纪要，再次向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政府呈报了《关于解决董辽斌同志工资保险待遇问题的请示》，针对董辽斌的工资保险待遇问题向区政府提出如下建议：一是按照原工资标准，补发补缴2018年以来的工资、保险及公积金；二是解除原劳动合同，支付经济补偿金，重新签订劳务派遣合同。董辽斌不同意上述解决办法。上诉人董辽斌对西岗法院的诉称无异议。本院认为，关于劳动关系一节，上诉人董辽斌和上诉人西岗法院双方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董辽斌从事的工作是西岗法院业务的组成部分，西岗法院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董辽斌，而且，双方曾签订了一份《机关事业单位工人劳动合同书》。由于董辽斌并非西岗法院的政法编、事业编以及工勤编人员，西岗法院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系其他法律关系，上诉人董辽斌自1994年4月起至今在西岗法院工作，一审法院确认董辽斌与西岗法院至今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董辽斌欠付工资一节，2018年1月至2019年12月，董辽斌正常提供劳动，西岗法院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西岗法院对欠付工资的数额并无异议，一审法院判令西岗法院支付董辽斌工资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对于绩效奖金一节，董辽斌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西岗法院与其约定给付绩效奖金数额以及给付标准，也不足以证明西岗法院同意向董辽斌发放该款项。因此，董辽斌该项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车辆补贴一节，西岗法院依据文件规定向在编在岗的公务员发放车补，董辽斌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其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西岗法院与其约定给付该款项，因此，董辽斌该项诉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董辽斌和西岗法院的上诉请求及其依据的事实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董辽斌和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各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国救审判员  宁 宁审判员  林荣峰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苏 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