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豫09行初4号原告张彦涛，男，1984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河南省西华县。被告濮阳市人民政府，濮阳市华龙区人民路158号。法定代表人杨青玖，市长。委托代理人靳爱红，濮阳市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韦中杰，濮阳市司法局工作人员。原告张彦涛诉被告濮阳市人民政府驳回行政复议申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张彦涛、被告濮阳市人民政府委托代理人靳爱红、韦中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彦涛诉称：因濮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以下简称“濮阳市场监督局开发区分局”）未对被投诉举报人作出处理、给予原告奖购过低、奖励领取方式和告知书不符合法律规定，对违法食品举报处理结果告知及奖励告知不服，2019年10月29日向被告申请行政复议，并于2020年1月1日收到被告作出的濮政复决〔2019〕83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该决定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1、撤销被告作出的《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濮政复决〔2019〕83号）；2、判令被告依法受理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并作出复议决定；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濮阳市人民政府辩称：1.被告作出的濮政复决〔2019〕83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2019年6月17日，濮阳市场监督局开发区分局收到原告投诉后，对百姓量贩容金国际店进行了检查，于当日对容金国际店下达《责令改正通知书》、《实施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和《询问调查通知书》，责令停止销售、查封扣押不符合法律规定的食品，并制作现场笔录。7月10日，濮阳市场监督局开发区分局对百姓量贩进行立案查处。8月8日，濮阳市场监督局开发区分局作出濮市监处字〔2019〕37号行政处罚决定，并于当日将行政处罚决定书送达百姓量贩。8月30日将处理结果告知书邮寄送达原告。原告不服濮阳市场监督局开发区分局对其投诉举报事项做出的处理及奖励告知，于11月5日向被告提出行政复议申请。2.容金国际店是百姓量贩的直营店，其销售的商品由百姓量贩统一配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第三款之规定，对百姓量贩进行处罚合法合理。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条、第十二条之规定，该法未区分消费者和非消费者。且食品安全监管的功能决定了行政机关并不直接为个人利益履行食品安全监管职责，故原告不具有请求食品安全监管部门履行法定职责的实际请求权，也不具有申请行政复议的主体资格。4.根据《河南省食品药品违法行为举报奖励办法》第四章第十二条之规定，原告对奖励等级、奖励金额有异议的，可在法定期限内，向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提出复核请求，而不属于行政复议的范围。综上所述，请求依法维持复议决定，并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濮阳市人民政府在举证期限内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濮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案件来源登记表；2.濮阳市场监督局开发区分局作出的濮市监处字〔2019〕3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3.濮阳市场监督局开发区分局于2019年8月18日作出的处理结果告知书。证明2019年6月17日，濮阳市场监督局开发区分局收到原告的投诉，该局已经进行立案查处，并履行了法定职责。第二组证据：1.行政复议申请书、原告身份证复印件；2.市政府作出的受理通知书、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各一份；3.濮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案件作出的濮市监开答复〔2019〕1号行政复议答复书；4.濮政复决〔2019〕83号《驳回行政复议中请决定书》5.送达回证2份。证据1-3证明原告于2019年11月5日向市政府提起行政复议申请，市政府于当日受理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濮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在法定期限内提交行政复议答复。证据4-5证明被告在法定期限内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濮政复决〔2019〕83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并于2019年12月31日邮寄送达原告。原告张彦涛庭审中出示以下证据：证据1：购物小票两页。证明目的:证明交易事实，举报人作为案涉商品购买人，合法权益受到损害，请求行政机关救济，有利害关系。证据2：投诉举报邮箱截图一页。证明目的:原告作为购买人及举报人，有利害关系能申请行政复议及行政诉讼的权益。证据3：告知书及行政处罚决定书共六页。证明目的:证明行政复议被申请人，行政不作为，乱作为。证据4：复议决定书六页。证明目的:原告不服被告市政府作出的该行政行为。证据5：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截图一页。证明目的:百姓量贩容金国际店为个体户。证据6：判决书一份。证明目的:同样的行政行为被法院判决败诉，奖励复核不是行政复议前置必须法定要求。证据7：容金国际百姓量贩发票及相关证件。证明目的:市政府认定事实不清，未明确被举报人，未纠正乱作为情况。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作如下认定：对被告第一组证据中，原告对证据1并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可。原告对证据2，以濮市监处字〔2019〕3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盖章及落款仅为濮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而非濮阳市场监督局开发区分局，认为被告认定事实不清。因该处罚决定书盖章及落款不影响行政机关对事实的查明，故原告的异议不能成立。对证据3，原告对真实性和关联性无异议，但认为濮阳市场监督局开发区分局未对百姓量贩容金国际店作出处理，本院予以认可。对被告第二组证据中，证据1、2、5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可。对证据3、4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对证据3、4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二证据均说明濮阳市场监督局开发区分局和濮阳市政府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濮阳市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书照抄濮阳市场监督局开发区分局提交的复议答复书。原告虽对证据3、4的证明目的有异议，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证据4是否照抄濮阳市场监督局开发区分局提交的复议答复书与本案无关，原告的异议理由不能成立。被告对原告提交证据1、2、3、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市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错误，也不能证明原告是适格的复议申请人。证据1，能证明原告系商品购买人，在合法权益受到损害时有请求行政机关救济的权利，但不能证明原告在任何时候都有利害关系。证据2，能证明原告行使其举报监督的权利，但不能证明原告具有申请行政复议和提起行政诉讼的资格。证据3，不足以证明濮阳市场监督局开发区分局存在不作为、乱作为的行为，对原告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支持。证据4，能够证明被告作出了行政行为，但单凭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对该行政行为是否服从。对证据6，被告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作为证据适用。我国并非判例法国家，本院对该证据仅作参考使用。对证据5、7，本案不涉及对外权利的实体审理，本院不予审查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6月17日，濮阳市场监督局开发区分局收到张彦涛投诉。8月8日，濮阳市场监督局开发区分局作出濮市监处字〔2019〕3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并于8月18日向张彦涛作出举报核实情况、处理结果和奖励情况的答复，于8月30日向张彦涛邮寄送达。张彦涛于2019年11月5日向濮阳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濮阳市政府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濮政复决〔2019〕83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张彦涛不服，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受理。本院认为：1.本案焦点在于濮阳市场监督局开发区分局对张彦涛作出的奖励行为是否属于行政复议的受案范围。濮阳市场监督局开发区分局向张彦涛作出处理告知，该告知书包含两部分，第一部分是对被举报事项处理情况的告知，第二部分是对举报奖励的告知。因濮阳市场监督局开发区分局对被举报事项处理情况的告知并不影响张彦涛的合法权益，故张彦涛向濮阳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要求“确认濮阳市场监督局开发区分局对投诉举报案件作出处理告知违法”和“责令濮阳市场监督局开发区分局对张彦涛的举报奖励重新作出处理”，其行政复议申请实质上是对濮阳市场监督局开发区分局作出的奖励行为不服，故本案焦点在于濮阳市场监督局开发区分局对张彦涛作出的奖励行为是否属于行政复议的受案范围。《食品药品违法行为举报奖励办法》对负责奖励工作的部门、对举报行为应当奖励的情形、奖励标准和奖励程序均作出了明确的规定，明确了举报人和行政机关之间的权利义务，奖励义务的行政机关负有严格依据该规定对投诉举报人作出奖励处理的义务，举报人也享有按照该规定领取奖励金的权利。此时，举报人和行政机关之间，当将奖励义务机关不履行、未按照规定履行或存在未按规定履行奖励义务可能而侵害举报人合法权益时，举报人也就与该奖励行为之间产生了“利害关系”，举报人也就享有申请行政复议和提起行政诉讼的资格。虽然《食品药品违法行为举报奖励办法》第二十条规定：“举报人对奖励等级、奖励金额有异议的，可在收到奖励决定通知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向实施举报奖励的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提出复核请求”。但该规定并未排除申请行政复议和提起行政诉讼的救济途径，举报人对奖励不服时，既有提起复核请求的权利，也有申请行政复议和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本案中，濮阳市场监督局开发区分局根据张彦涛的举报对违法行为作出了处理，也对张彦涛作出了奖励处理，张彦涛对濮阳市场监督局开发区分局作出的奖励等级和奖励金额不服，认为奖励金额过低，其具有申请行政复议的主体资格。故濮阳市政府驳回张彦涛行政复议申请不当，应予纠正。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适用法律错误。《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行政复议机关应当决定驳回行政复议申请：（一）申请人认为行政机关不履行法定职责申请行政复议，行政复议机关受理后发现该行政机关没有相应法定职责或者在受理前已履行法定职责的；（二）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后，发现该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行政复议法和本条例规定的受理条件的”。其中，该条款分两项对应当驳回行政复议申请的情形作出规定，包括进入实体审理和未进入实体审理两种情况。第一，申请人的复议申请属于行政复议的受案范围，行政复议已进入实体审理，但复议机关发现被申请人行政机关无法定职责或已经履行法定职责，此时已无必要继续进行复议程序，应当驳回行政复议申请；第二，申请人的行政复议申请不属于行政复议受案范围，无须进入实体审理，此时复议机关未对复议申请实体审理，直接驳回复议申请。故二者不能同时适用。本案中，濮阳市政府作出的濮政复决〔2019〕83号《驳回行政复议中请决定书》同时适用《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其适用法律矛盾，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3.濮阳市场监督局开发区分局针对张彦涛举报事项的处理不属于行政复议的受案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举报人对行政机关就举报事项作出的处理或者不作为行为不服是否具有行政复议申请人资格问题的答复》指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一款、《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二）项规定，举报人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而举报相关违法行为人，要求行政机关查处，对行政机关就举报事项作出的处理或者不作为行为不服申请行政复议的，具有复议申请人资格。也就是说，只有行政机关拒绝受理举报投诉或已经受理并作出相应处理实质上侵害了举报人的合法权益，举报人才具有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的主体资格。本案中，濮阳市场监督局开发区分局对举报人张彦涛投诉举报是否以及如何展开调查处理具有相应的行政裁量权，张彦涛并不拥有要求行政机关针对被举报事项采取某项具体举措或作出某项具体决定的请求权，且濮阳市场监督局开发区分局投诉举报事项的处理决定未设定张彦涛的权利和义务，没有实质损害张彦涛的合法权益，张彦涛与濮阳市场监督局开发区分局针对被举报事项采取某项具体举措或作出某项具体决定之间不具有利害关系，张彦涛保留“确认濮阳市场监督局开发区分局对张彦涛投诉举报的濮阳市百姓量贩容金国际店未作出处理违法”和“责令濮阳市场监督局开发区分局限期内对被申请人的投诉举报重新作出处理”的事项向濮阳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综上，涉案被诉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撤销被告濮阳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濮政复决〔2019〕83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限被告濮阳市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后60日内，对原告张彦涛提出的复议申请重新作出复议决定。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上诉，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陈忠生审判员  于明杰审判员  葛传立二〇二〇年四年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孙晨书记员栗丹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