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2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艳莹，女，1981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冠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景林，男，1970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冠华，北京京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芳，女，1962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冠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磊，男，1958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冠县。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占印，冠县众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朱艳莹、王景林因与被上诉人石芳、董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冠县人民法院（2018）鲁1525民初45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艳莹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起诉；上诉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程序违法,变更诉讼请求,朱艳莹不知情。原审判决在审理时,中途石芳、董磊变更诉讼请求,由排除妨害变更为民间借贷,但一审法院并未通知朱艳莹,属于程序违法。二、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关于与二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朱艳莹所欠款项本金为85370元,而一审法院认定18万余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没有事实依据。三、原审法院把所谓利息6万元计入本金,并重复进行借贷利息计算,由原来的1.25%变为每年30%,超过了民间借贷24%的法律规定,属于一审法院放任支持二被上诉人利滚利放高利贷,是违法的,导致原审判决认定的本金及计算的所有利息均是错误的。四、二被上诉人与冠县建设银行及聊城宜信公司之间签订借款合同和朱艳莹无关,让朱艳莹偿还此项贷款是错误的,因为二被上诉人与冠县建设银行及聊城宜信公司签订借款合同,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该借款合同只能约束二被上诉人,不能以此来约束朱艳莹。因此,二被上诉人依据(2018)鲁1525民初5951号民事判决书让朱艳莹承担相对应借款责任、违约责任及利息、损失是错误的。五、针对二被上诉人与冠县建设银行的(2018)鲁1525民初5951号民事判决书,侵害了朱艳莹的合法权益,朱艳莹已经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现正在冠县人民法院审理中,因此,原判决依据(2018)鲁1525民初5951号民事判决文书来确定朱艳莹承担还款数额,其依据是错误的,效力是待定的。 石芳、董磊辩称，朱艳莹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变更案由朱艳莹是知情的,程序合法。朱艳莹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为达到拖延时间、浪费司法资源之目的，使用向一审法院寄书面意见,让王景林向法庭转交证据材料和延期开庭申请书等方式。朱艳莹诉称的“但原审法院并未通知朱艳莹,属于程序违法”不能成立。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2016年6月双方对借款本金和利息数额进行了清算,双方均认可的结算结果是欠二被上诉人借款本金24万元,利息6万元,将利息计入本金后共欠30万元。朱艳莹诉称欠借款本金85370元没有事实根据。三、结算后的6万元利息已转化为本金,结算后应当计算利息。2016年6月,双方按照月息1.25%的约定标准结算时,均同意将尚欠的6万元利息计入本金,共欠3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8条,一审判决认定的利息合法正确。四、在向冠县建设银行和聊城宜信公司贷款前双方约定,两笔贷款由朱艳莹使用和偿还,偿还方式为分别按照二被上诉人与冠县建设银行和聊城宜信公司的约定,朱艳莹按月将应还款本息打入被上诉人账户,再由被上诉人按月偿还给冠县建设银行和聊城宜信公司,双方已实际履行了这一约定,从聊城宜信公司贷款17万元,分48个月还清,朱艳莹偿还了11个月后终止还款、从冠县建设银行贷款34万元,分60个月还清，朱艳莹偿还9个月后终止还款,这说明二被上诉人与冠县建设银行和聊城宜信公司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与朱艳莹有关,朱艳莹应当依据(2018)鲁1525民初5951号民事判决书向二被上诉人承担相应的借款偿还责任、违约责任及利息罚息等损失。五、朱艳莹针对冠县人民法院(2018)鲁1525民初5951号民事判决书提起的第三人撤销之诉,已经以朱艳莹败诉而结案,该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一审判决依据(2018)鲁1525民初5951号民事判决书确定朱艳莹应承担的还款数额是正确的。 王景林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起诉；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程序严重违法。一审判决在二被上诉人由排除妨害纠纷变更为民间借贷纠纷后，被告主体、案件事实发生根本性改变,与排除妨害纠纷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法律关系,其主体截然不同,因此,原审判决应当依法驳回二被上诉人起诉,由二被上诉人另案起诉。二、一审判决认定王景林承担偿还借款义务是错误的,王景林与朱艳莹已于2014年2月12日离婚,有离婚证为证据。而朱艳莹与二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发生在离婚后，不属于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不应由王景林承担。三、一审判决遗漏被告主体,程序违法。一审所认定的朱艳莹借款用于经营酒水,应当以朱艳莹所经营的酒水单位为被告。有证据证明朱艳莹经营酒水的名称属于冠县鑫源酒水经营门市部,有营业执照为准。因此,原一审判决遗漏被告主体,程序违法。四、一判决将二被上诉人与冠县建设银行以及聊城宜信公司签订的贷款合同作为判定王景林偿还借款的依据是错误的。因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石芳、董磊与冠县建设银行以及聊城宜信公司签订的贷款合同,只能约束合同相对人,对王景林没有任何约束力。五、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显失公平。一审判决已经查明，二被上诉人在2017年年底，恶意起诉王景林排除妨害妨纷,进行虚假的诉讼,掩盖了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浪费司法资源,暴露了其试图霸占王景林房产的目的。因此属于过错在先,正因二被上诉人的恶意起诉，导致朱艳莹停止偿还借款,由此引起的所谓的利息、罚款以及损失,该过错应当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不应由王景林承担。六、一审判决支持二被上诉人将利息利滚利放高利贷,超过民间借贷的法定限额,是违法的。一审判决未查清借款数字,且又将利息在已经产生利率的基础上,再次增加利率，属于放任和支持二被上诉人利滚利的高利贷的行为,显然属于违法的。 石芳、董磊辩称，王景林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法院变更案由后继续审理本案程序合法。本案案由从排除妨害纠纷变更为民间借贷纠纷后,被告的主体没有改变,仍然为王景林和朱艳莹,案件的客观事实也没有发生根本性改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4条规定,本案只要一审法院向被上诉人释明变更诉讼请求后被上诉人表示同意,一审法院就应当按照民间借贷纠纷继续审理本案,王景林诉称的“原审判决应当依法驳回二被上诉人的起诉,应由二被上诉人另案起诉”是错误的。二、王景林应当承担还款责任。1.王景林与朱艳莹在确认合同无效案件和本案原一审、二审、重审过程中,多次共同一致参加诉讼并举证、质证、陈述意见,直到本案第三次开庭时,在审判长询问王景林与朱艳莹是否为夫妻关系时,王景林才提出离婚一事,并从此开始才以分离的住所和意见参加案件诉讼,冠县人民法院(2018)鲁1525民初530号民事判决书和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5民终1263号民事裁定书能够证明在庭审核对当事人信息时,王景林不仅承认与朱艳莹在一起居住,还认可朱艳莹是其妻子。2.冠县人民法院(2018)鲁1525民初530号排除妨害纠纷案件的庭审笔录能够证明，王景林自认与朱艳莹共同拖欠答辩人的三笔欠款。3.王景林提交的2017年10月25日、26日双方的两次通话录音能够证明,王景林均参与了协商偿还事项。4.王景林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庭审时提交的《2014年借款40万元的情况及还款明细》能够证明,王景林借王子跃6万元、借刘书信7万元偿还给了二被上诉人,王景林实际参与了还款。5.王景林在多次庭审中陈述,17万元借款用于解除案涉房屋在银行的抵押,34万元借款是王景林和朱艳莹共同参与房屋过户并以二被上诉人名义抵押所为。两笔借款均是出于王景林和朱艳莹共同行为或共同目的所借。王景林与朱艳莹为了达到逃避债务等非法目的而办理的非真实意思的离婚手续。王景林对本案的三笔借款负有偿还责任。三、一审判决没有遗漏被告主体,程序合法。王景林与朱艳莹共同经营的酒水门市部只是王景林借款的消费处所,而不是本案借款的单位,不负有偿还二被上诉人借款的义务,依法不能成为本案被告主体。四、在向冠县建设银行和聊城宜信公司贷款前双方约定,两笔贷款由王景林使用和偿还,偿还方式为分别按照二被上诉人与冠县建设银行和聊城宜信公司的约定,王景林按月将应还款本息打入被上诉人账户,再由二被上诉人按月偿还给冠县建设银行和聊城宜信公司。双方已实际履行了这一约定,从聊城宜信公司贷款17万元,分48个月还清,王景林偿还了11个月后终止还款。从冠县建设银行贷款34万元,分60个月还清,王景林偿还9个月后终止还款。一审法院将二被上诉人与冠县建设银行和聊城宜信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作为认定王景林偿还二被上诉人借款的依据是正确的。五、真正浪费司法资源的是王景林,两年多来王景林为浪费司法资源不惜一切代价、费尽了心机。1.2018年1月29日二被上诉人提起诉讼前,王景林就违约言明不再偿还冠县建设银行和聊城宜信公司及被上诉人本人的三笔借款,并让二被上诉人签订案涉房屋归王景林所有的书面协议还要进行公证,逼迫二被上诉人提起诉讼。在冠县人民法院送达(2018)鲁1525民初530号排除妨害纠纷一案的民事判决书后,王景林将上诉状邮寄至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让中级法院再转送给冠县人民法院。3.王景林提起了(2018)鲁15民终1263号排除妨害纠纷案二审后,明知该案涉及到房屋买卖合同是否有效这一焦点问题和冠县人民法院不同意立案的情况下,纠缠冠县法院提起了确认合同无效起诉。4.王景林在明知诉讼请求不能成立的情况下,提起了(2019)鲁1525民撤1号第三人撤销之诉,最终因王景林拒不缴纳案件受理费,被冠县人民法院按撤回起诉处理。5.王景林在明知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和行政撤销案应由冠县人民法院管辖的情况下,向临清市人民法院提起(2019)鲁1581行初56号撤销行政登记纠纷案件,临清市人民法院将案件移送至冠县人民法院后,王景林又申请撤回了起诉。6.王景林在明知提起的执行异议已被冠县人民法院驳回和房屋登记在二被上诉人名下的事实不能改变的情况下,又提起了(2019)鲁1525民初6039号执行异议之诉,现该案以王景林败诉而结案。六、一审判决认定王景林尚欠借款本金数额正确、利息计算没有超过法律规定。2016年6月双方一致认同的清算结果是:尚欠借款本金24万元,利息6万元,将利息计入本金,共欠二被上诉人30万元。一审判决以30万元为本金,以双方约定的月息1.25%为标准,按照2016年6月结算后不同的还款时间和数额分段计算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8条。 石芳、董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二被告给付借款本金247000元，截止到2019年3月18日的利息172512.5元，二项合计419512.5元，2019年3月18日以后的利息以247000元为基数按月息1.25分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依法判决二被告给付借款本金202129.11元，2018年1月25日以后的利息、复息、罚息和违约金等，按照二原告与聊城宜信公司签订的《宜人贷借款协议》规定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依法判决二被告给付借款本金7222元，2018年2月27日以后的利息以7222元为基数按年利息12.5%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依法判决二被告给付借款本金256303.87元，截止到2019年2月19日的利息5686.61元，二项共计261990.48元，2019年2月19日以后的利息、复息、罚息和违约金等，按照二原告与冠县建设银行签订的《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规定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依法判决二被告给付借款本金44150.52元，自2018年8月2日起以44150.5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275%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因违约给二原告造成的损失7070元；4.本案受理费、申请费7020元以及二次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2800元均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8日，朱艳莹向二原告借款40万元用于经营酒水，石芳在其工商银行账户（卡号62×××13）柜台转款40万元至朱艳莹工商银行账户（卡号62×××62），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为月息1.25%。同日，朱艳莹现金支付石芳利息5000元。2014年12月2日、2015年1月12日、2015年2月18日、2015年4月1日，朱艳莹通过郭梅先（朱艳莹之母）的农业银行账户连续支付四个月利息至石芳的农业银行账户，每月支付5000元。2015年4月30日，王景林借王子跃6万元偿还二原告借款本金。2015年9月20日，王景林借刘书信7万元偿还二原告借款本金。2016年2月19日，被告通过王思琦（被告之女）润昌农商行账户转到石芳的农业银行账户3万元偿还借款本金。2016年6月份，双方进行结算，被告尚欠借款本金24万元，利息6万元，双方协商将6万元利息计入本金，被告合计欠原告借款本金30万元。2017年3月10日、11日，被告通过郭梅先农业银行账户分七次转到石芳的银行账户26630元偿还借款本金。2017年4月5日，被告通过郭梅先的农业银行账户转到石芳的农业银行账户3万元偿还借款本金。2017年4月11日，被告通过郭梅先农业银行账户分三次转到董石（二原告之子）的银行账户1.3万元偿还借款本金。2017年4月11日，被告支付原告3万元贷款好处费，原告认可偿还借款本金。2017年6月8日，朱艳莹现金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万元。自2016年6月双方结算至今，尚欠二原告借款本金180370元，利息未还。 2017年1月25日，王景林、朱艳莹为解除其位于冠县北侧（名仕花园一期）1幢1单元141号房屋在农业银行的抵押，以石芳名义从聊城宜信公司贷款17万元。石芳与聊城宜信公司签订《宜人贷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本金254400元，借款年利率12.5%，还款期数48个月，每月还款总额6761.95元。2017年1月24日，聊城宜信公司向石芳农行账户（卡号62×××61）发放贷款17万元。2017年1月25日，石芳将该笔款项转到郭梅先农行账户。后被告按约定的还款数额每月将款项转至石芳贷款账户，至2017年12月25日被告共偿还11个月，累计还款74420元。后被告再未偿还。原告偿还1个月（第12期）6761.95元，并支付罚息460.05元。 2017年2月份，王景林、朱艳莹因征信不良，与石芳、董磊商议，将被告所有的冠县北侧（名仕花园一期）1幢1单元141号房产过户给原告，然后以该房产抵押，以原告的名义向建设银行冠县支行贷款34万元。后双方签订《二手房屋买卖合同》，并办理了房屋过户登记。2017年4月1日，石芳、董磊、董石与中国建设银行冠县支行签订《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34万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4月1日至2022年4月1日共60个月，借款利率为年基准利率水平下调10%，借款逾期罚息利率为所执行贷款利率水平上浮50%，每期还款本息共计6303.9元。双方用已过户到石芳、董磊名下的冠县北侧（名仕花园一期）1幢1单元141号房产为该笔贷款办理了抵押登记。2017年4月1日，建设银行冠县支行将34万元贷款本金以受托支付的方式支付至朱艳莹建行账户。被告按约定的还款数额每月将款项转至原告贷款账户，至2018年1月1日被告共还款9个月，累计还款56736元。后被告再未偿还。原告自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8月2日共偿还7个月，累计还款44150.52元（本金37203.68元、利息6946.84元）。因贷款逾期，建设银行冠县支行将石芳、董磊、董石诉至法院，法院于2019年3月27日作出（2018）鲁1525民初595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石芳、董磊、董石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冠县支行借款本金256303.87元及利息（自2018年8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合同约定计算利息，如出现合同约定的应当支付罚息、复利之情形，可按合同约定计算罚息和复利，应付利息中应扣除被告已偿还的23.22元）；二、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冠县支行就被告石芳、董磊提供的抵押物鲁（2017）冠县不动产权第0000355号房屋（房屋所有人：石芳、董磊，房屋坐落：冠县北侧（名仕花园一期）1幢1单元141号）拍卖、变卖或者折价后的价款在上述第一项确定的债务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案件受理费5200元，减半收取2600元，保全费1870元，由被告石芳、董磊、董石负担。该判决现已生效。 另查明，王景林与朱艳莹2008年1月28日登记结婚，2014年2月12日在冠县民政局协议离婚。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因经营或解除楼房抵押需要，向原告借款，双方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被告为抵押贷款将楼房过户给原告的行为，不具有房屋买卖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之间不构成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本案应按照基础存在的民间借贷关系进行审理。 本案的焦点为：1.朱艳莹以石芳名义向冠县建设银行贷款34万元、向聊城宜信公司贷款17万元，法律关系如何认定；2.朱艳莹应偿还石芳、董磊借款本金及利息数额；3.王景林是否应对三笔借款承担还款责任。 对焦点一，34万元和17万元贷款系原告从冠县建设银行、聊城宜信公司借出后交由被告使用，被告将所还款项支付到原告账户还款，实质上系原告与冠县建设银行、聊城宜信公司之间形成借贷关系，被告与原告之间按照原告与冠县建设银行、聊城宜信公司之间约定的借款数额、利息标准、还款时间形成另外的借贷关系。故应认定被告向原告借款17万元和34万元，利息标准、还款时间分别按照原告与冠县建设银行、聊城宜信公司之间的约定执行。 对焦点二，截止原告起诉时，第一笔40万元借款被告尚欠本金180370元，利息自2016年6月份起以每次偿还本金后的剩余本金为基数，按照月息1.25%分别计算如下： 1.2016年6月份（因具体日期不明确，按2016年6月30日起算）至2017年3月10日，以30万元为基数，该期间的利息为300000元×（1.25%×12个月÷365天）×253天=31191.78元； 2.2017年3月11日至2017年4月5日，以273370元为基数，该期间的利息为273370元×（1.25%×12个月÷365天）×25天=2808.59元； 3.2017年4月6日至2017年4月11日，以243370元为基数，该期间的利息为243370元×（1.25%×12个月÷365天）×5天=500.07元； 4.2017年4月12日至2017年6月8日，以200370元为基数，该期间的利息为200370元×（1.25%×12个月÷365天）×57天=4693.59元； 5.2017年6月9日至2018年9月17日（原告起诉之日），以180370元为基数，该期间的利息为180370元×（1.25%×12个月÷365天）×465天=34467.96元。 截止2018年9月17日（原告起诉之日），被告共应偿还原告借款利息73661.99元。对于2018年9月18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应以18037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1.25%计算。 对于17万元和34万元借款，被告应分别依据聊城宜信公司、冠县建设银行与原告约定利息标准、还款时间向原告偿还借款，对因逾期还款造成原告的罚息损失亦应赔偿。被告辩称停止还款系因原告起诉排除妨碍，但原告行为系被告拖欠原告40万元借款导致，且原告起诉被告排除妨害尚未取得法院的生效判决认定，被告据此停止还款无法律依据。关于两笔借款被告应偿还的本金及利息数额，其中34万元建设银行冠县支行已提起诉讼，并经（2018）鲁1525民初5951号文书确认，故该笔借款的本金数额及利息应按照该判决执行，加上原告偿还的44150.52元（本金37203.68元、利息6946.84元），被告应偿还原告该笔借款的本金为256303.87元+37203.68元=293507.55元，偿还原告垫付利息6946.84元，并支付自2018年8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原告与建设银行冠县支行之间的合同约定计算。对于诉讼费用4470元，系因被告违约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应一并偿还原告。对于17万元借款，应按照原告与聊城宜信公司约定的每月还款本金及利息6761.95元计算，共计6761.95元×48期=324573.6元，扣除被告已偿还的74420元，被告应偿还原告本金及利息250153.6元、罚息460.05元。 对焦点三，本案三笔借款虽然均发生在二被告离婚之后，但王景林与朱艳莹在（2018）鲁1525民初1873号确认合同无效及本案原一审、二审、本次重审过程中多次共同参加诉讼，对借款事宜共同举证、质证并陈述意见，直到本案第三次庭审法庭询问时被告王景林才提出离婚事实。关于40万元借款，在本案原一审庭审时，法庭询问“在王景林与石芳的短信记录中，‘贷款不还，欠钱不还，其余免谈’，贷款和欠款是一回事吗？”王景林回答“不是一回事，除了以石芳名义贷款以外二被告还拖欠原告其他款项，但与本案无关”，可以看出该笔借款系二被告共同所借。另外在被告提交的2017年10月25日、2017年10月26日原被告双方的两次谈话录音中王景林均参与了协商还款事宜，且偿还该笔40万元借款中，被告称2015年4月30日王景林借王子跃6万元偿还原告，2015年9月19日王景林借刘书信7万元偿还原告，被告王景林也实际参与了该笔借款的还款。故法院认定该40万元借款为朱艳莹与王景林共同借款。王景林多次陈述17万元借款系为解除其名仕花园房屋在银行的抵押，34万元借款系二被告共同参与房屋过户并以原告名义抵押所为，故该两笔借款系出于二被告的共同行为或共同目的所借，亦应认定为二被告共同借款。故王景林对本案三笔借款均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关于原告提出的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2800元。因该费用并非进行诉讼所必要的支出，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该项费用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朱艳莹提出的庭审程序问题。经查，本次重审时，朱艳莹参加了第一次庭审，就双方的借贷事实已充分表达了意见，第二、三次庭审朱艳莹经合法传唤均未出庭，但通过被告王景林提交了相关证据材料，第三次庭审后向法院邮寄了相关书面意见，故朱艳莹对开庭事项均知情，其诉讼权利已得到充分保障，不存在侵害其诉讼权利的情形。第二次庭审时，王景林对原告变更案由后的诉讼请求要求举证期限，法院予以准许，并决定延期开庭。第三次庭审时，王景林当庭提交朱艳莹书写的延期开庭申请书，庭审后向法院邮寄门诊证明，该申请书及证明材料并非在合理期间内提出，其要求重新开庭审理法院不予准许。 本案原被告双方从能够借名贷款，甚至过户房产抵押贷款的亲密无间关系，演变成反目成仇，瞋目公堂，并引发多起诉讼、长期诉讼，经多方调解无效，徒增诉累，皆因借贷而起。希望双方能够互谅互让，坚持以诚信为本，树立正确金钱观，摒除私心杂念，妥善处理双方关系，为本次纠纷画上圆满句号。 综上，对石芳、董磊要求朱艳莹、王景林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朱艳莹、王景林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石芳、董磊借款本金180370元、利息73661.99元，并支付自2018年9月18日起的利息（以18037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月息1.25%计算）；二、被告朱艳莹、王景林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石芳、董磊借款本金293507.55元、垫付利息6946.84元、诉讼费用4470元及利息（以293507.55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原告石芳、董磊与建设银行冠县支行之间的合同约定计算）；三、被告朱艳莹、王景林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石芳、董磊借款本金及利息250153.6元、罚息460.05元；四、驳回原告石芳、董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221元，保全费7020元，以上费用共计20241元，由原告石芳、董磊承担3036元，由被告朱艳莹、王景林承担17205元。 二审中，朱艳莹、王景林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2018）鲁1525民初1873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的141号房屋买卖合同均判决无效，案涉房屋归二上诉人所有。证据二、（2018）鲁1525民初5951号判决书一份，拟证明冠县建设银行关于案涉房屋贷款已判决由被上诉人和案外人董石承担支付义务，借款已得到保护，但该判决书中判决141号房屋拍卖后建设银行享有优先受偿是错误的，141号房屋属于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无权处分。证据三、执行异议书一份，拟证明上诉人因冠县建设银行就（2018）鲁1525民初5951号判决申请执行，拍卖141号房屋，上诉人提起执行异议。证据四、执行裁定书一份，拟证明法院驳回上诉人执行异议，要求中止执行141房屋。证据五、建设银行现金交款单一份，拟证明2020年1月8日经冠县法院、冠县建设银行同意，由上诉人之女王思琦替上诉人向法院交纳5951号判决书所确定的应由被上诉人和董石支付冠县建行的借款111927.42元，证明被上诉人就141房屋向冠县建设银行的剩余借款经法院和建设银行同意已由上诉人之女负责偿还，现在还继续偿还，本案的一审判决第二项让上诉人再向被上诉人支付冠县建设银行的同一笔贷款属于重复判决，应予撤销。证据六、（2019）鲁1525民初6039号民事裁定书一份，拟证明冠县建设银行与上诉人达成还款协议，认可141号房屋属于上诉人所有，并已接收上诉人偿还的141房屋的贷款。冠县法院认可141号房屋属于上诉人所有，接收并已向冠县建设银行发放由上诉人偿还的141号房屋贷款，并且已裁决终结了对141号房屋的执行。二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因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判决书的买卖合同无效与本案无关，该判决书也没有证明法院将案涉房屋判给上诉人所有，上诉人提起的第三人撤销之诉、执行异议之诉和行政撤销三个案件的结果均证明案涉房屋没有归上诉人所有。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上诉人的证明意向不成立，因为上诉人在本案上诉前不偿还冠县建设银行的贷款，冠县建设银行依据该判决书申请执行是合法的。对证据三，上诉人提起了执行异议，但是被冠县人民法院驳回，执行异议不成立。对证据四无异议。对证据五的交款情况，被上诉人不清楚，这一证据不影响本案一审判决的正确性，如果一审以后上诉人偿还的冠县建设银行的贷款，可以在以后执行程序中再进行相应的抵消，因为该贷款发生在一审判决之后，所以不影响一审判决的正确性。对证据六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判决书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主张，反能证明直到3月26日法院还是没有认为案涉房屋属于上诉人。 二被上诉人提交（2018）鲁1525民初1873号、（2019）鲁1525民撤1号、（2019）鲁1581行初56号、（2019）鲁1525行初65号、（2019）执异89号、（2019）鲁1525民初6039号裁判文书各一份，拟证明上诉人浪费司法资源，上诉人诉称已提起的第三人撤销之诉已经以上诉人败诉而结案。二上诉人质证称，对以上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2018）鲁1525民初1873号判决书判决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支持了上诉人的请求。对（2019）鲁1525民撤1号，该裁定书是上诉人为了维护合法权利，在法律规定的时间内依法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符合法律规定，因冠县法院在前期收了上诉人的诉讼费后又勒令补交数千元的诉讼费，上诉人认为不公，但无能力交纳。对（2019）鲁1581行初56号裁定书，上诉人是依据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异地管辖的文件而到指定临清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依据（2018）鲁1525民初1873号判决书撤销被上诉人名下案涉房屋房产证，依法向上诉人颁发案涉房屋房产证。对（2019）鲁1525行初65号裁定书，因4581号判决书在诉讼中，所以上诉人提起了撤诉申请。上述法律文书均是上诉人依据法律规定提起合法之诉，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反映了上诉人维护自己房屋权利的艰难过程，不属于被上诉人所说的浪费司法资源。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1.一审判决王景林共同承担还款义务是否正确；2.被上诉人在一审重审过程中变更诉讼请求是否程序违法，一审是否遗漏被告冠县鑫源酒水经营门市部；3.一审认定的欠款本金数额和利息是否正确，是否合法。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一审判决根据双方提交的录音、短信、微信记录、办理担保贷款的过程、还款情况、双方当事人陈述及庭审情况，综合分析认定案涉借款为朱艳莹、王景林共同借款，证据充分，应予维持。王景林上诉主张案涉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不应由其偿还，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和判决其共同还款的理由不符，对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当事人以签订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借款到期后借款人不能还款，出借人请求履行买卖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并向当事人释明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拒绝变更的，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作出的判决生效后，借款人不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金钱债务，出借人可以申请拍卖买卖合同标的物，以偿还债务。就拍卖所得的价款与应偿还借款本息之间的差额，借款人或者出借人有权主张返还或补偿。本案中，石芳、董磊最初依据不动产登记证书要求朱艳莹、王景林排除妨害，诉讼中朱艳莹、王景林辩称是为了向银行担保借款办理的“虚假过户”、不存在真实房屋买卖关系。一审判决支持石芳、董磊的诉讼请求后，朱艳莹、王景林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二审认为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不明确、事实不清，裁定发还重审。一审重审时，石芳、董磊根据真实的法律关系即民间借贷关系变更诉讼请求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且朱艳莹、王景林在诉讼之始即一直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进行答辩，其诉讼权利亦未受到侵害。朱艳莹、王景林上诉主张应驳回石芳、董磊的起诉，于法无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 关于是否遗漏被告问题。涉案借款、还款均在双方当事人之间进行，故一审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进而判决朱艳莹、王景林还款并无不当，至于朱艳莹、王景林借款后的具体用途，不影响还款责任的认定，且朱艳莹、王景林在一审并未提出该项抗辩，对此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一审根据借还款资金银行往来记录、双方的录音等证据，认定前期月利率为1.25%，证据充分；双方按该利率结算、重新确定本金后仍按月利率1.25%计付利息,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一审判决支持了超出法律规定上限的利息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涉及建设银行的那笔借款。一审判决根据录音、担保抵押房屋的权属变更登记过程、贷款流向等认定，该款由石芳贷出后又转借给了朱艳莹、王景林，进而判决朱艳莹、王景林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证据充分，合理合法，应予维持。朱艳莹、王景林主张该款与其无关，与事实相佐，也与其“虚假过户以便向银行抵押贷款”的陈述不符，对此本院不予采信。(2018)鲁1525民初5951号民事判决在未被依法撤销前，属于生效判决，一审据此认定本案中的相应数额，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的规定。至于朱艳莹、王景林在该案执行过程中向银行交纳的款项，未经石芳、董磊之手，发生在一审判决之后且一直在持续，故本院对一审判决的数额予以维持，该款项可在本案执行时由执行部门核对后予以扣除。 同理，根据石芳从聊城宜信公司借款后的资金流向及还款情况，一审认定该项借款的还款责任亦应由朱艳莹、王景林承担，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朱艳莹、王景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426元，由上诉人朱艳莹负担13221元，由王景林负担1720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召勇 审判员  石 鑫 审判员  孔繁奎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李志新 书记员肖天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