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7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津县新华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宁津县城东环北路23号。法定代表人：刘保成，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生，山东德宁路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德州瑞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德州市铁西南路18号。法定代表人：李玉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骆立强，男，1979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衡水市故城县。系该公司职工。原审第三人：张秀华，男，1963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衡水市。原审第三人:黄臣功，男，1981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上诉人宁津县新华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华公司）因与上诉人德州瑞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华公司）、原审第三人张秀华、黄臣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1402民初7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华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瑞华公司另行给付上诉人工程款（质保金）1832429元；2.判决被上诉人瑞华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给付工程款利息，其中以6068719.02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27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1832429元为基数，从2017年6月27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至2015年6月26日上诉人再次给被上诉人发函，双方的权利义务终止，未履行的不再履行。此后，被上诉人即接手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协议约定的两年质保期应从此时开始计算。至原审法庭审理时，已经超过两年的质保期。因此，原审查明的最后5%的工程款1917167.62元作为质保金，扣除4.42%代扣税金后的1832429元，应该判令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一审判决以工程质保期尚未到期为由不支持该部分工程款，显然不妥。2.上诉人通知被上诉人解除了合同，从合同解除之日起，建筑工程已经实际转移占有，即已经实际交付给了被上诉人，那么从次日起，欠付的工程款就应该支付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的司法解释，虽然对合同效力作出了规定，但对欠付工程款的利息请求并未以合同有效为前提。司法实践中，无效施工合同的结算以及工程款的支付，都是支持工程款利息请求的。上诉人在一审诉讼请求中，明确提出了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但一审判决未予支持，明显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瑞华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对于质保金支付问题及利息支付问题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新华公司的上诉请求。双方合同约定的质保金支付时间为两年后无质量问题先付4%，剩余1%在防水工程无质量问题5年后付清，根据该条约定，支付质保金的条件有两点，一是满足质保时间，二是工程无质量问题。涉案工程新华公司无故撤场后，从未履行过维修义务，因此不能支付。关于利息，在合同宣布无效后，只能按照无效的规则来处理，就是返还原物、恢复原状、赔偿损失，不能再追究逾期利息等违约责任。该案属于没有返还的财产，其实就是折价补偿，对于无效合同也没有其他的处理方法。瑞华公司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即减少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1890929.8元；2.本案一、二审相应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一审将二次砌体部分施工认定为张秀华的个人行为，是错误的。本案一审已认定了张秀华的行为代表被上诉人，也认定了新华公司资料专用章的效力，因此，二次砌体部分都应视为被上诉人的行为，在施工过程中张秀华所领取的材料折款1645879.8元及其所确认的相应费用245050元都应从工程款中扣除。本案双方就2015年6月27日以前所完成的工程量予以了确认，并加盖了新华公司资料专用章，本案所涉二次砌体的部分工程施工及所领取的材料款和发生的相应费用，均发生在解除合同之前，也发生在被上诉人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前。一审判决仅凭被上诉人及第三人“上诉人承诺单独结算”一面之词且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认定二次砌体的部分施工不是被上诉人所为，显然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从未与第三人协商确定二次砌体由第三人施工，也未承诺单独结算。至于工程造价未对二次砌体和装饰装修造价进行鉴定，应属于被上诉人放弃部分或另行主张部分，但无论如何，二次砌体过程中所发生的费用及材料款均应由被上诉人承担法律后果，即从工程总价款中扣除，至于二次砌体的工程款，被上诉人是否主张由其自行决定，与上诉人无关。新华公司辩称，一、一审已经查明二次砌体施工是瑞华公司与张秀华个人协商，统一由瑞华公司与张秀华结算，所支出的款项在2015年的2月10日，由张秀华出具了一个承诺书，从承诺书的内容可以看出我公司不同意出具收据，不同意二次施工。在此情况下，再以所谓加盖资料专用章来说明张秀华所为的职务行为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二、上诉人瑞华公司所主张的这些款项是二次砌体施工中领取材料的款项，相应的材料已经物化到建设工程，也就是本案的商品房上，上诉人瑞华公司已经实际接收并开发出售该商品房，所以这些工程款已经物化到相应的商品房产，不予支付该部分费用。三、双方没有异议的是本案所进行的建设工程造价鉴定，只是针对新华公司承揽的建设工程主体部分而进行的造价鉴定，相应的造价费用中并不包括二次砌体部分的施工项目，因此在该部分造价鉴定工程款中，如果再判令新华公司支付该部分工程款，显属不公。综上，新华公司认为瑞华公司的上诉请求明显不能成立，请求驳回瑞华公司的上诉请求。张秀华、黄臣功未陈述意见。新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公司给付原告公司工程款16284769.14元；2.判令被告公司给付原告公司违约金50000元；3.判令被告公司自2014年11月1日起按16284769.1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5.25%计算利息至实际付清为止；4.判令瑞华公司承担造价鉴定费28万元及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20日，以原告新华公司为乙方，以被告瑞华公司为甲方，签订《工程承包协议书》，约定甲方将其开发的瑞华新都汇9#、10#、15#、16#单体楼及单体楼范围内的商业街；R和P轴之间后浇带以南，36和43轴之间后浇带以西，18和20轴之间后浇带以东范围内的地下车库（含23轴和24轴之间后浇带以西，a轴和c轴之间后浇带以南。17轴和18轴之间后浇带以东。s和q轴之间后浇带以北范围内的地下车库）工程承包给乙方。协议第二条约定工程内容：图纸范围内的土建工程（不包括水、电、暖各种门窗、电梯、消防工程、人防工程、通风工程、外围保温、楼梯间保温、外墙涂料、地暖、各种栏杆、基础开挖）。第三条约定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包人工、包安全、保质量、包材料、包工期）。第四条约定结算方式及依据：1、（2003年）《山东省建筑工程消耗量定额》。（2006年）《德州市建筑工程价目表》，人工市场单价48元/工日，按定额工日单价44元/工日基数进行收取。2、工程类别：按（2006年）《山东省建筑、安装工程费用项目组成及计算规则》相应类别降低一个工程类别计算。第九条约定施工水电费：建设单位负责打一眼施工用水井，费用由甲方承担，承包人如再需要施工用水井，自己打井，发生的费用由施工单位自负，水费不扣除，抽水台班不另计；发包人仅提供电源，承包人自备并安装独立电表，其费用均按电业局的收费标准缴纳，电费由建设单位代缴，在施工单位工程款中直接扣除。第五条约定工期为540天，竣工日期2014年9月30日。乙方在签订合同十天内将工程形象进度表交甲方，按工程进度表每拖延一天，每栋楼罚款5000元/天。付款方式：每两栋单体楼及附近地下车库为一个付款阶段，但工期最快的和最慢的单体楼不得超过两层，否则，按最慢单体楼工期拨付工程款，如基础开挖不同时以外），主体分四段：基础至三层（含地下车库），地上每五层拨款一次。每分段工程完工并验收合格后拨付该段工程款。每次拨款付每段所完成工程量造价的80%（包括代扣税金，该项在每次付款时甲方扣除），乙方将所有手续办理完毕后5天内拨款给乙方。单位工程完成并经质监站验收合格后6个月之内结算完毕后付到工程总造价的95%，其余的5%工程款为质量保证金，其中4%两年后无工程质量问题付清，1%为5年后防水工程无质量问题付清。在该项中加盖条形章注明“工程款必须打入公司帐户，否则合同无效”。第九条约定财务管理：在每次拨付工程款前，乙方应将工地所欠工资报到甲方，在付款时优先支付工资，余款再转给乙方。第十三条约定违约责任：合同签订后任何一方违约，支付违约金50000元，并承担给对方造成经济损失，若因乙方造成工程停工15天以上或工程工期延误30天以上，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同时乙方必须先行撤场。然后结算,结算按实际完成工程量造价的80%。第十五条约定：甲方代扣税金为总造价的4.42%。后涉案工程进行招投标，中标时间为2014年5月3日，2014年5月5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为备案合同，该合同约定合同价为66907874.22元。该合同对工程所涉及的其他实质性内容没有约定。合同签订后，新华公司针对涉案工程又与第三人张秀华、黄臣功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协议书》，由张秀华、黄臣功组织人员进行施工。双方确认开工日期为2013年11月11日。2014年3月18日，新华公司给张波出具授权委托书，内容为“宁津县新华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现委托张波代表我公司与瑞华公司处理德州瑞华新都汇9#、10#、15#、16#楼工程以下事宜：洽谈工程承包项目、工程变更、工程有关签证、工程预（结）等与该工程有关的事宜。”2014年11月19日，新华公司给张秀华、黄臣功出具授权委托书，内容为“宁津县新华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现委托张秀华、黄臣功代表我公司与瑞华公司处理德州瑞华新都汇9#、10#、15#、16#楼工程以下事宜：洽谈工程承包项目、工程变更、工程有关签证、工程预（结）等与该工程有关的事宜。”以上授权事宜两人同时签字生效，否则公司不予认可。我公司对瑞华公司开发的德州瑞华新都汇9#、10#、15#、16#楼项目于2014年3月18日给张波的授权委托书即日起终止授权。施工期间，新华公司于2014年7月13日为被告瑞华公司出具了一份收据，金额为9048691.09元，收款事由为瑞华新都汇9#、10#楼及车库工程款，同时还注明此款由瑞华公司代为支付材料款、人工费。2014年7月28日，新华公司给瑞华公司以信函的方式发出声明：载明因瑞华公司没有按合同约定要求将工程款拨付给新华公司，而是私自将工程款拨付材料商和施工工人，致使新华公司管理严重失控，造成质量、安全隐患。如果瑞华公司继续违约，一切后果由瑞华公司承担。2014年8月16日，原告新华公司又为被告瑞华公司出具三份收据，其中第一份收据金额为2038246.63元，收款事由为瑞华新都汇15#、16#主体三层以下（含部分车库）及车库工程款，第二份收据金额为8723478.90元，收款事由为瑞华新都汇9#、10#楼主体四至八层工程款；第三份收据金额为2048166.55元，收款事由为瑞华新都汇15#、16#楼主体四至八层工程款；三份收据均注明由被告瑞华公司代为支付材料款、人工费，并附有项目分配计划表，以上收条均加盖了新华公司财务专用章。2014年10月，张波给瑞华公司出具收据一张，金额为2162831元，收款事由为人员工资；2014年11月14日，张波给瑞华公司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瑞华公司9#、10#、15#、16#楼工程款9-13层1709913元”；2014年11月，张波给瑞华公司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瑞华新都汇40-43P-K轴车库人工费共计75000元。”2015年2月9日，张秀华给瑞华公司出具收条三张，分别为：瑞华新都汇40-43/P-K轴车库工程款131169.60元；瑞华新都汇9#、10#楼之间、15#、16#楼之间北沿街工程款208981.22元；瑞华新都汇9#、10#、15#、16#楼十四层至设备层工程款3660875.74元，共计7948770.56元。以上收到条均加盖了新华公司资料专用章。2014年10月份，新华公司承揽的瑞华新都汇项目9#、10#、15#、16#单体楼及单体楼范围内的商业街土建及地下车库工程主体完工。此后，因新华公司对瑞华公司将工程款直接支付施工队伍及供货商的问题发生争议，新华公司停止施工。2015年2月10日，第三人张秀华为被告瑞华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书主要内容为新华公司不给瑞华公司出具收款收据，由张秀华自己为瑞华公司出具收据，张秀华承诺在2015年农历2月底以前将新华公司给瑞华公司的收据办理完成等等。原一审案件开庭时，张秀华陈述，2015年春节后，瑞华公司工地负责人与张秀华协商，由张秀华继续对工程的二次砌体施工，并承诺单独与张秀华结算。之后，张秀华组织人员对二次砌体及装修装饰工程进行了施工。施工期间，第三人张秀华签字领取二次砌体工程材料款1645879.8元，所领取的材料均由瑞华公司采购。另外，被告瑞华公司代付因二次砌体和装修工程用的水电费52640元、单体楼倒运费3300元、资料费35000元，三项共计90940元；张秀华均签字确认。同时张秀华因二次砌体施工时向瑞华公司借款154110元并出具借条。2015年6月3日，瑞华公司向新华公司发函，要求新华公司对主体部分马上组织验收并承担违约责任。2015年6月18日，新华公司以被告瑞华公司不将工程款打入其公司帐户、另行找人施工、构成根本性违约为由给瑞华公司邮寄《解除合同通知书》。瑞华公司于2015年6月24日致函新华公司，对解除合同一事要求新华公司妥善处理。2015年6月26日，新华公司回复瑞华公司，再次确认解除双方的施工合同，2015年6月27日，瑞华公司收到该回复意见。2015年6月27日，张秀华与瑞华公司签署宁津新华建安公司砌体完成情况说明，并加盖新华公司资料专用章。在一审期间，经法院委托德州中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原告已完成工程量进行了造价鉴定，鉴定原告公司已完工程价款应该为38343352.31元，双方对此鉴定报告未再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效力问题。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签订《工程承包协议书》的时间为2013年3月20日，中标通知书的时间为2014年5月3日订立备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间为2014年5月5日，招投标在签订《工程承包协议书》之后。涉案工程属于法律规定强制招投标的建设项目，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先行订立《工程承包协议书》确定合同的实质性内容，又通过招投标程序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三条关于“在确定中标人前，招标人不得与投标人就投标价格、投标方案等实质性内容进行谈判”之规定，第五十五条关于“依法必须进行招标的项目，招标人违反本法规定，与投标人就投标价格、投标方案等实质性内容进行谈判的，给予警告，对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法给予处分。前款所列行为影响中标结果的，中标无效”之规定，双方进行的招投标，中标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双方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为无效合同。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三条及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因招标人和投标人在招标投标前就投标价格、投标方案等实质性内容进行谈判的，使得中标无效而导致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无效的，一般应参照实际履行的合同结算工程价款。同时，本案存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六条关于“招标人和中标人应当自中标通知书发出之日起三十日内，按照招标文件和中标人的投标文件订立书面合同。招标人和中标人不得再行订立背离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其他协议”规定的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与备案合同不一致的情形，但因双方签订并备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规定过于简单，无法作为工程价款结算的依据，因此，本案参照双方签订并实际履行的《工程承包协议书》结算工程价款。关于瑞华公司给付张秀华的7948770.56元工程款是否应在应付工程款中扣除问题。德州中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中载明：鉴定范围为：德州瑞华新都汇9#、10#、15#、16#住宅楼、车库及部分附属土建工程，鉴定工程造价为38343352.31元。2014年7月13日，新华公司给瑞华公司出具工程款及代付人工费的收据后，于2014年7月28日，给瑞华公司出具声明应将工程款拨付给新华公司，不能将工程款拨付给供料商及施工工人，但在2014年8月16日给瑞华公司出具的收据及分配计划表中，均注明由瑞华公司代付人工费、材料费，以上事实可以说明，双方对实际付款方式进行了实质性变更，新华公司同意由瑞华公司代付人工费、材料费，并且合同中也约定由瑞华公司代付工人工资。在新华公司给瑞华公司出具的收据中，注明该工程款系9#、10#、15#、16#楼8层以下的工程款，瑞华公司通过张波、张秀华支付的工程款7948770.56元及付款明细均注明系主体工程的工程款及人工费，且张秀华、张波出具的收条均是在新华公司授权期间，并加盖了新华公司资料专用章，新华公司对资料专用章的真实性没有否认，故应认定新华公司允许张波、张秀华使用该印章代表新华公司对外从事民事活动，因此而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新华公司承担责任。在中鼎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中载明的工程造价是9#、10#、15#、16#住宅楼、车库及部分附属土建工程的造价，由此可以认定该造价中已经包含了瑞华公司通过张波、张秀华支付的工程款7948770.56元。应当从新华公司的诉讼请求中予以扣除。关于主体完工后的二次砌体和装饰装修工程款问题，由于主体工程已于2014年10月份完工。根据张秀华在本院一审案件庭审中的陈述，主体完工后的二次砌体和装饰装修的施工，均是在被告瑞华公司承诺与其单独结算的情况下而进行的，因此，第三人张秀华在二次砌体及装饰装修施工期间所产生的材料费、水电费、罚款、设备安装与维修费以及借款均为其个人行为，工程造价鉴定结论中也未对二次砌体和装饰装修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因此，上述费用与新华公司施工的主体工程无关，瑞华公司要求从应付新华公司的工程款中进行抵扣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工程造价中的社会保障费问题，社会保障费是企业为职工缴纳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工伤保险和生育保险等社会保障方面的费用，是法律规定在工程造价中必须计取的规费。按正常的程序，是瑞华公司在开工前交由劳保机构，再由劳保机构向新华公司返还。但瑞华公司至今未缴纳该费用，根据《山东省建设工程费用项目组成及计算规则》总说明第（五）项，结算时应包括该费用。瑞华公司作为项目建设单位没有缴纳此项，而该项是新华公司作为施工企业应得的可得利益。德州中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的造价鉴定，将社会保障费列入工程款并无不当，瑞华公司应将该款支付给新华公司。关于违约金问题。鉴于双方签订的合同均为无效合同，新华公司要求瑞华开发公司支付50000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工程款利息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鉴于双方签订的合同均为无效合同，导致合同无效原、被告双方均有过错，新华公司要求瑞华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德州中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的鉴定结论，瑞华新都汇9#、10#、15#、16#住宅楼、车库及部分附属土建工程造价为38343352.31元，扣除瑞华公司已经支付给新华公司工程款30007353.73元（21858583.17元+200000元+7948770.56元），尚欠原告工程款8335998.58元。根据双方协议约定，工程质保期尚未到期，故应按总造价的5%扣除质保金1917167.62元。合同约定被告瑞华开发公司按4.42%代扣税金，故所欠款项的税金350111.94元也应予以扣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第二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瑞华公司给付原告新华公司工程款6068719.02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的其它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260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47605元，由原告新华公司负担92767元，由被告瑞华公司负担54838元；鉴定费280000元，由原告新华公司负担235684元，由被告瑞华公司负担44316元。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瑞华公司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通知及快递封皮各两份（复印件），证明涉案工程的防水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多次通知新华公司，新华公司拒不履行维修义务，因此不应该支付给新华公司质保金；证据二、涉案工程的验收报告8份，证明涉案工程主体验收及竣工验收合格。新华公司质证意见为：1.两份通知为复印件，没有原件可供核对，不认可通知的真实性，也没有收到这样的通知，且已经超过了举证期限；2.对验收报告真实性无异议，从主体结构工程验收报告的工程概况及质量检查的内容看，就是验收的主体结构工程，不包括二次砌体。对诉讼中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1.上诉人提交的通知及快递封皮均为复印件，缺乏其他证据印证，本院不予采信；2.双方对8份验收报告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二审查明，本案争议工程中的二次砌体施工部分未包含在造价鉴定中。诉讼中的验收报告显示，案涉工程的主体结构工程验收时间为2015年7月2日，竣工工程质量验收时间为2015年9月30日，主体结构工程质量验收和竣工工程质量验收都合格。根据当事人陈述，现在是质检站监督五方责任主体进行验收，质监站本身不出具任何的验收材料，竣工验收也是如此进行。另，瑞华公司上诉所称的材料折款1645879.8元是张秀华在二次砌体施工期间从瑞华公司领取材料的折合价款，245050元费用是二次砌体和装饰装修时瑞华公司代付的水电费、倒运费、资料费及张秀华因二次砌体施工向瑞华公司的借款以用于支付工资。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三个：1.新华公司主张瑞华公司另行给付工程款（质保金）1832429元有无依据；2.新华公司主张瑞华公司给付工程款利息有无依据;3.瑞华公司主张减少支付新华公司工程款1890929.8元有无依据。对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第八条规定：缺陷责任期从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计。……本案中，根据当事人提交的竣工工程质量验收报告显示，案涉工程通过竣工验收的日期为2015年9月30日，缺陷责任期应从2015年9月30日起计，参照新华公司与瑞华公司的约定，4%的保证金按两年的缺陷责任期计算，剩余1%的保证金按5年的缺陷责任期计算。因此，本案保证金中，有4%的保证金已过缺陷责任期，在瑞华公司本案未有充分有效证据证明该部分保证金不应支付的情况下，瑞华公司应向新华公司支付该部分保证金（需扣除4.42%代扣税金），数额为1465943.04元。剩余1%的质保金未超期限，新华公司要求瑞华公司支付，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对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本案中，新华公司与瑞华公司之间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书》虽属无效合同，但2015年9月30日案涉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瑞华公司应当参照合同约定向新华公司支付工程价款，且应付工程价款之日即为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的2015年9月30日，因本案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况，瑞华公司应当向新华公司支付逾期支付工程价款的利息。对于利息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此之后的贷款利息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因此，本案自2015年9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于第三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新华公司主张其只对9#、10#、15#、16#单体楼及单体楼范围内的商业街土建及地下车库工程主体进行了施工，并针对该部分施工提出索要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本案的审理是围绕新华公司的诉讼请求进行，相应的造价鉴定也限于上述施工范围，因此，本案认定瑞华公司欠付的工程款仅是新华公司施工的主体部分工程款，并不包含二次砌体和装饰装修部分。瑞华公司主张将其二次砌体和装饰装修部分的支出1890929.8元从其欠新华公司主体部分工程款中扣除，属于通过抗辩形式提出的抵消主张，瑞华公司该种抵消主张成立的前提是二次砌体和装饰装修部分确由张秀华代表新华公司施工且瑞华公司向张秀华支出的该1890929.8元已经超过了其应付的二次砌体和装饰装修部分工程价款。综合本案现有证据和查明的事实可知，案涉二次砌体和装饰装修部分是在主体工程完成后由张秀华进行的施工，此时新华公司因工程款未打入公司账户已作出不完成主体验收手续且不出具收据等行为，双方发生如此重大分歧，实际施工人张秀华又主张其是以个人名义与瑞华公司达成的继续施工约定，且相应款项也是张秀华个人签字，也在此情况下，瑞华公司在本案提出抵消主张确实需要更加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张秀华是代表新华公司对二次砌体和装饰装修部分施工；另一方面，瑞华公司主张抵消的1890929.8元有1645879.8元是张秀华领取的二次砌体材料，剩余的245050元也是二次砌体和装饰装修部分施工时瑞华公司代付的水电费、倒运费、资料费及张秀华因支付二次砌体工人工资向瑞华公司的借款。根据诉讼中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可以看出，瑞华公司主张抵消的1890929.8元是二次砌体和装饰装修工程的施工成本支出，瑞华公司在本案也未能证明其支出的该1890929.8元已超出其应付二次砌体和装饰装修部分工程价款。综上，瑞华公司主张将二次砌体和装饰装修部分支出1890929.8元在欠付的本案主体工程款中扣除缺乏依据。若当事人对二次砌体和装饰装修部分仍有争议，可另行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新华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上诉人瑞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错误，应予更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1402民初705号民事判决。二、德州瑞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宁津县新华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工程款7534662.06元及利息（以工程款6068719.02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30日起至2017年9月2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以工程款7534662.06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三、驳回宁津县新华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260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47605元，由宁津县新华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8063元，德州瑞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695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109.8元，由宁津县新华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298.3元，德州瑞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981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玉敏审判员  郝全树审判员  王善文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陶颖书记员陈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