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6民终2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喜，男，1986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杜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申，安徽亚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北市相山××医院，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法定代表人：高振德，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秀珍，安徽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晶晶，安徽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玉喜因与被上诉人淮北市相山××医院（以下简称相山××院）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603民初40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玉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申，被上诉人相山××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晶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玉喜上诉请求：依法改判相山××院赔偿其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并登报赔礼道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相山××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对相山××院限制其人身自由、强制吃药、人身伤害等行为不予认定显属不当。由于相山××院对其强制收治，在封闭病房采取殴打手段强制吃药，给其造成巨大精神损害，且相山××院将王玉喜强制收治的事情在其邻居、朋友中产生影响，也给其造成精神压力。其要求给与3万元的解释抚慰金合情合理，一审判决相山××院承担5000元的精神抚慰金显然过低。相山××院还应向其登报进行赔礼道歉。相山××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玉喜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未对王玉喜实施限制人身自由、强制吃药及人身伤害行为，请求依法维持原判。王玉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相山××院赔偿王玉喜误工费3,360元（28天×120元）、精神抚慰金3万元，合计33,360元；2．判令相山××院登报对王玉喜道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4日，应王玉喜母亲张存侠的要求，相山××院工作人员将王玉喜从家中带至该院治疗。住院病历载明：入院诊断焦虑症，主诉躯体不适感伴烦躁，易怒约6年。相山××院对王玉喜进行体格、精神等方面检查，其中精神检查为意识清晰、仪表貌龄相称、接触良好、生活卫生自理、有认识活动感觉障碍、无错觉、无感知综合障碍、无幻听，思维联想、思维属性、思维逻辑、思维内容均正常，智能方面正常，情感适切，意志行为及注意力正常，定向力正确，自知力完整等，经初步诊断王玉喜为焦虑性神经症，并于当日收治住院。同日，王玉喜母亲签署《药物治疗知情同意书》、《精神科封闭式病房住院治疗知情同意书》、《约束保护病人告知书》等知情同意书及告知书，王玉喜被相山××院收入封闭式病房进行治疗。2014年7月2日王玉喜出院，出院诊断为焦虑症，出院情况为症状消失、晚间眠好。王玉喜共计入院治疗28天。王玉喜出院后，因对相山××院所出具的诊断存在分歧，于2016年5月至相山区卫生计生委投诉，相山区卫生计生委于2019年1月25日出具回复，因王玉喜与相山××院未能达成协议，建议走司法程序。后王玉喜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精神卫生法》第三十条规定“精神障碍的住院治疗实行自愿原则。诊断结论、病情评估表明，就诊者为严重精神障碍患者并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对其实施住院治疗：（一）已经发生伤害自身的行为，或者有伤害自身的危险的；（二）已经发生危害他人安全的行为，或者有危害他人安全的危险的。”该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精神障碍患者有本法第三十条第二款第一项情形的，经其监护人同意，医疗机构应当对患者实施住院治疗；监护人不同意的，医疗机构不得对患者实施住院治疗。监护人应当对在家居住的患者做好看护管理。”本案中，经相山××院诊断王玉喜为焦虑症，其精神检查除有认识活动感觉障碍、怕冷不能受凉外，其他各项指标均正常，相山××院未提供证据证明王玉喜已经发生危害他人安全的行为，根据检查亦无法认定其可能存在有危害他人安全的危险，故相山××院在王玉喜未被确诊为严重精神障碍者的情况下，未经王玉喜本人同意，将其强制收入精神科封闭病房治疗28天，违反上述规定，显属不当，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对王玉喜要求赔偿因此造成的损失，予以支持。关于王玉喜主张的误工费，按照法庭辩论终结前上一年度（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计算即34,393元/365天×28天＝2,638.37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王玉喜要求相山××院赔偿精神损失费的诉请，因相山××院对王玉喜的强制治疗行为对其造成一定精神伤害，故其该项诉求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王玉喜诉称其住院期间，相山××院对其进行了限制人身自由、强制吃药、人身伤害等违法行为，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及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王玉喜要求相山××院登报对其道歉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本案中，相山××院的强制治疗行为侵害了王玉喜的合法权益，相山××院应承担对王玉喜赔礼道歉的侵权责任，结合相山××院侵权行为的影响范围，一审法院酌定相山××院对王玉喜书面赔礼道歉，对王玉喜要求登报道歉的诉请，不予支持。判决：一、相山××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王玉喜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7,638.37元，并对王玉喜书面赔礼道歉；二、驳回王玉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50元，由王玉喜负担115元，相山××医院负担35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均坚持一审所举证据及质证意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4月22日，在公安机关对张存侠询问笔录内容中陈述，从2012年开始，王玉喜要吃着药吃那，不答应他的要求就开始生气，后来出现过激反应，对其辱骂，说话带口头语，情况越来越厉害，在王玉喜入院前一年内，除对其辱骂和说话带开头语外，还有砸家里酱油瓶、踢煤球炉等行为，后听从他人建议前往相山区××院咨询，回去后把她了解的情况告诉王玉喜并劝其治疗，王玉喜拒绝前往。张存侠第二次到医院咨询后还向相山区××院缴纳了一个月押金1000元，第一次电话联系相山区××院前去带人时，因心里舍不得，没让带走，在王玉喜再次出现过激反应后，第二次才让相山区××院强行将其带走。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相山区××院对王玉喜强制收入治疗是否侵害了其人身自由，一审判决认定的精神抚慰金是否妥当；2.相山区××院应否向王玉喜登报道歉。关于争议焦点1。相山区××院作为具有合法执业资格治疗精神类疾病的专科医院,收治精神类疾病病人既是其业务范围,亦是其职责所在。本案中,王玉喜母亲张存侠发现王玉喜先是出现辱骂其母亲，进而出现砸家里酱油瓶、踢煤球等过激行为，并前往相山区××院咨询，在建议王玉喜前往医院就诊遭到拒绝的情况下，电话要求相山区××院强制收治，由于精神类疾病的诊断依据主要是病人的行为表现而不是肌体的指标数据,在对王玉喜的精神状态未完全了解,而王玉喜又不配合及进行反抗时,相山区××院使用适当约束王玉喜行为的手段,可以有效防止有可能出现的危及其自身和他人人身、财物的行为。在到达医院后,相山区××院根据王玉喜本人及其母亲张存侠对王玉喜行为和精神状态表现的陈述,初步判断王玉喜为焦虑性神经症，并于当日收治住院，相山区××院的行为并无不妥。在其住院期间，王玉喜拒绝治疗的情况下，医务人员采取强制用药亦是正常的医疗行为。相山区××院上述行为并未侵犯王玉喜的人身自由。王玉喜虽主张相山××院采取殴打手段强制吃药，但其对上述主张并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其要求相山××院给与3万元的解释抚慰金的主张缺乏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对××患者采取的强制入院治疗,是一种医疗行为,而对××患者的拘束行为是医疗行为的一个组成部分,是一种有利于××患者的医疗行为,同时亦具有预防性的效果。相山区××院经参考张存侠的陈述及根据其对王玉喜作出的专业诊断,诊断认为王玉喜需住院治疗,并经王玉喜母亲张存侠的同意,收治王玉喜住院治疗,其行为符合当时的医疗规范,并没有侵犯王玉喜的人身自由权、名誉权,亦无侵犯王玉喜的人格尊严。故王玉喜要求相山区××院向其登报道歉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玉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王玉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柏 莉审判员 化启武审判员 王冬宁法官助理周文锦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杨倩倩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