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23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郴州市北湖区金宝宝孕婴用品新天地步步高店。经营者：杨涛。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九州瑞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龙翼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超螟，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楚英，系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菲仕兰乳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孔柏瀚,董事长。上诉人郴州市北湖区金宝宝孕婴用品新天地步步高店（以下简称金宝宝孕婴步步高店）因与被上诉人湖南九州瑞通供应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州瑞通）、原审第三人菲仕兰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菲仕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1民初109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宝宝孕婴步步高店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的诉讼费用均由九州瑞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错误认定金宝宝孕婴步步高店与九州瑞通形成书面的买卖合同关系。1、一审法院据以认定买卖合同关系的主要证据为九州瑞通提交的《三方合作协议》,该协议系伪造。2、《三方合作协议》乙方处加盖的公章不是上诉人所有的,“杨涛”二字也不是杨涛笔迹。上诉人从未授权他人代替其签署此类协议。3、九州瑞通方在庭审中声称在2018年8月18日前往金宝宝步步高店盖的章,而该步步高店不可能有金宝宝的公章。4、一审法院认为协议上加盖的印章与上诉人营业执照的印章一致缺乏依据。(1)上诉人提交的印章样本中有数字编码,而协议上的印章没有任何编码。(2)一审法院仅以印章上的名字与上诉人营业执照上的名字内容一致就作了一致性的认定明显有违常理。(3)第三人在庭审中也自认了该印章极有可能是业务员伪造的,即算九州瑞通不知情,也证明了九州瑞通未尽到审查义务,其并没有到上诉人门店核实,也未向上诉人及员工核实,理应自行承担后果。(4)根据上诉人原与九州瑞通及第三人签订的协议就可以看出,两份协议的印章和签字明显有天壤之别,九州瑞通连与其签订协议的主体身份都没搞清楚就自认为是合法签订行为,明显存在法律上的疏漏。（二）一审法院错误的认定九州瑞通欠付货款。1、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完成对账行为是基于九州瑞通提交的对账函,而该对账函没有上诉人的盖章,也没有上诉人及任何职员的签名,仅仅只有一个第三人伪造的公章。2、上诉人在庭审过程中已经明确了九州瑞通没有以任何形式找上诉人对过账,上诉人更是没有以任何形式在对账单签过字、盖过章。3、上诉人认可十五张收货单中两张单据签字的事实,并非代表认可最后一张对账单即2018年8月8日对账单上的虚假金额、虚假签字和伪造印章,一审法院所作的牵强推论不能成立。根据上诉人提供的金宝宝系统数据可以看出2018年8月8日以后,双方还有业务往来,但对账单却没有了。4、从九州瑞通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九州瑞通与第三人存在恶意串通行为,一审法院仅以九州瑞通的一面之词就认定结算金额,明显违反法律规定。（三）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上诉人欠付货款34921.62元。1、根据九州瑞通提交的证据——邮件即可以看出,三方合作关系不是简单的买卖关系,存在大量的核销问题(正常费用核销比例为35%),其中最直接的是九州瑞通供货应按“六送一”的标准配送。而九州瑞通在收到上诉人的订单和货款后,“六送一”的货物却并没有按三方确定的“随货同行”,导致发送的货物明显少于正常应配送的货物,如双方不进行客观对账,是没有办法确认货款欠付余额的。2、根据九州瑞通提交的证据——郴州金宝宝客商流水账可以看出,其所有的供货流水账中都没有按照“六送一”的标准“随货同行”。相反上诉人提供的金宝宝系统截图数据可以清楚的看到在2018年10-12月同一阶段奶粉(子母三段幼儿奶粉)的供货,出现了与前面供货完全不同的价格,一个为178元/听,一个为138元/听,差价为40元/听,这充分说明了双方的买卖关系必须要核销费用。3、根据九州瑞通提交的证据——用品管理系统3-[总部系统]授权用户[金宝宝]清单中,自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九州瑞通向上诉人发出的货物中均没有将“六送一”的货物“随货同行”,直接导致上诉人应收的货物少了近1000罐,价值3万余元,扣除九州瑞通应付的6000元广告费后,上诉人不可能还欠付货款,而是九州瑞通还欠付约100罐货物。4、根据上诉人应收货物价值以及应付货款数额的抵销,且差额是被上诉人欠付上诉人的货物的结果,故这也是九州瑞通不再将剩余货物发给上诉人的主要原因,因为欠发的货物价值不算太高,且双方也基本没有再继续合作的意愿了,故上诉人就没有主动向被上诉追索了。而九州瑞通竟然以其自己计算的余额向上诉人追要所谓的货款,完全是无稽之谈。（四）九州瑞通欠付上诉人的6000元广告费理应从其货款余额中优先抵扣。根据基本诚信原则,九州瑞通2017年年底欠付上诉人广告费6000元系双方协商一致确认的,且九州瑞通也早就认可了该笔款项会从其发给上诉人货物的货款中予以扣除的,但一审法院对此6000元完全未予表述，判决不当。九州瑞通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九州瑞通与金宝宝孕婴步步高店及第三人之间形成了书面的买卖合同关系是正确的。1、九州瑞通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三方合作协议》的原件，金宝宝孕婴步步高店在协议书的首尾处均加盖了金宝宝孕婴步步高店的公章。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合同仅需签字或盖章即可生效。该协议加盖了三方当事人的印章，即代表该合同成立并生效。且协议书签订后，九州瑞通根据约定向金宝宝孕婴步步高店供货，进行费用核销，金宝宝孕婴步步高店向九州瑞通支付货款。2、《三方合作协议》第二条其他合作细则2.1零售客户资质认定，金宝宝孕婴步步高店应该向九州瑞通和第三人提供真实、合法的证照复印件：包括《食品经营许可证》、《食品卫生许可证》、《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等资料，作为三方合作开户的前提条件。正是金宝宝孕婴步步高店在协议签订后向九州瑞通提供了上述资料，三方业务才得以开展。金宝宝孕婴步步高店提供的授权委托书委托期间为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3、金宝宝孕婴步步高店认可其与九州瑞通之间存在业务关系，并向九州瑞通支付货款的行为本身与其称述不存在合同买卖关系不符。4、金宝宝孕婴步步高店反复强调其提交的印章样本中有数字编码，但实际上无论是在第一次庭审（按撤诉处理）及一审法院要求的举证期内其均未提供该印章，也未申请进行公章鉴定，其自身应该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二）一审法院认定的供货及货款支付及欠款金额正确。1、九州瑞通根据协议书约定，及时与金宝宝孕婴步步高店进行了对账。在2018年业务合作期间，进行过多次对账，金宝宝孕婴步步高店均在九州瑞通的对账函上加盖公章，且该枚公章一直反复在金宝宝孕婴步步高店的对账函上使用，九州瑞通有理由相信该枚公章的真实性。2、一审庭审中，九州瑞通根据一审法院要求提交了发货单据，根据《三方合作协议》第二条2.3验收，金宝宝孕婴步步高店应该在商品销售回执单上签字确认。九州瑞通提供的单据上有金宝宝孕婴步步高店及其员工的签字，且其认可曹秋英、刘林英系其员工，因此，金宝宝孕婴步步高店亦收到了上述货物。3、《三方合作协议》对零售门店积分计划及费用核销进行了约定。九州瑞通在一审中提供了客商流水及零售门店积分计划及第三人给九州瑞通的费用核销明细(2018年)。九州瑞通每次在收到了第三人的费用核销明细后，对金宝宝孕婴步步高店的核销费用在系统（导出来是客商流水）进行相应金额的扣减。九州瑞通每次在对账时也是根据核减后的费用与金宝宝孕婴步步高店进行对账（九州瑞通每次对账金额与客商流水截止日期金额均一致），且金宝宝孕婴步步高店均在数额证明无误栏加盖公章。4、金宝宝孕婴步步高店称述的费用核销可达到35%，其并未提供证据，也不符合奶粉行业的商业惯例。如果按照金宝宝孕婴步步高店的逻辑，九州瑞通给金宝宝孕婴步步高店送货，不仅不能收取货款，还要欠其奶粉，明显与常理不符。5、金宝宝孕婴步步高店所述的广告费用与九州瑞通无关。九州瑞通从未承诺过承担此费用，《三方合作协议》也未约定有此类费用。原审第三人菲仕兰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九州瑞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金宝宝孕婴步步高店向九州瑞通履行货款34921.62元及违约金（从对账之次日起按日万分之五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因本案产生的诉讼费及其他实际产生的费用由金宝宝孕婴步步高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九州瑞通是菲仕兰品牌旗下婴幼儿奶粉的供应商，第三人菲仕兰公司是生产商，金宝宝孕婴步步高店是零售商。九州瑞通提供了一份《子母三方合作协议》，约定：九州瑞通作为菲仕兰公司（以下简称“子母”）的销售运营合作商，负责全国范围内子母产品到零售商的订单配送、货款结算等事宜；子母采用定点分销模式，所有供货的零售客户均为签署三方合作协议的直供客户，且只有签约客户下辖的连锁门店能进入子母零售管理系统享受相应销售折扣；结算方式与期限见专用条款部分；供货方式：根据本协议的约定签订供货订单，子母与九州瑞通同意按照协议附录1的价格向贵司供货，九州瑞通在接到订单后的48小时内送货到仓库；验收：九州瑞通将产品送到指定收货地址后，贵司应及时组织人员与九州瑞通配送员按照九州瑞通的《销售（出库）复核单》进行验收入库，且贵司验收（收货）人员或贵司另行指定的人员应在商品销售回执单（货物交接单）上签字确认货物全部签收；九州瑞通将产品送到贵司指定收货地址后，贵司未及时组织人员验收，事后又提出产品与《销售（出库）复核单》上产品名称不符、数量短少的损失全部由贵司承担。专用条款：九州瑞通与贵司账期约定如下：次月5-10号对账，10-15号回款。若贵司累计欠款达到上述额度或未按上述额度约定按时结清货款的，九州瑞通有权停止供货，贵司应按欠款总额的日万分之五向九州瑞通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总额不超过欠款总额。该份协议签字页部分，九州瑞通、第三人菲仕兰公司签字盖章；“贵司”处加盖了金宝宝孕婴步步高店的印章，负责人处有“杨涛”的签名，但杨涛否认签名系其本人签订，也否认印章系其店铺使用的印章。杨涛陈述，2018年与九州瑞通和菲仕兰公司之间事实上有业务关系。九州瑞通还提供了销售出库单，客户名称为金宝宝孕婴步步高店，送货地址分别为：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路街道新天地步步高商业广场1层103号门面、湖南省郴州市郴州金宝宝燕泉北路三建家属区，客户签收人有：杨涛、曹秋英、刘林英，其中刘林英签收的部分还加盖了“郴州市金宝宝孕婴用品店”的印章，杨涛只认可其中送至湖南郴州市的两张出库单系其本人签名，认可曹秋英、刘林英系其员工，但不认可签收行为。九州瑞通提供了2018年8月8日的《往来对账函》，该函致金宝宝孕婴步步高店，对账截止日期为2018年7月31日，九州瑞通应收余额75185.42元，贵单位应付75185.42元，差额0元。该函上“数额证明无误处”加盖了“郴州市北湖区金宝宝孕婴用品新天地步步高店”印章。九州瑞通委托代理人余楚英陈述，该份对账函是其本人到金宝宝孕婴步步高店对账确认后该店财务人员加盖的印章，并提供了2018年3月6日、4月9日对账函印证，证明该枚印章在多次对账中使用，2018年6月8日的对账函同时加盖了“郴州市金宝宝孕婴用品商店”带有编码的印章和财务专用章；杨涛对对账单提出异议，并提供了一份2018年8月13日其本人签名盖章的与其他单位《对账函》的复印件，称其同时期使用的系有编码的印章，而九州瑞通提供的对账函系加盖没有编码的印章，不是金宝宝孕婴步步高店使用的印章。杨涛于2018年12月27日、2019年1月28日分别向九州瑞通支付了10000元。九州瑞通陈述，扣除退货、费用核销后，金宝宝孕婴步步高店还应支付34921.62元。杨涛陈述，不认可九州瑞通计算的费用核销金额。杨涛还提供了2018年9月20日转账给“美素子母杨善娇”8557.44元的转账记录，拟证明对账之后双方还有业务往来，九州瑞通认为杨涛向杨善娇的付款与本案无关。另查明，1、九州瑞通就金宝宝孕婴步步高店所欠货款曾于2019年4月1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要求双方对账，九州瑞通向杨涛提供了对账单，但双方就费用折扣等未达成一致。2、九州瑞通提供了加盖“郴州市北湖区金宝宝孕婴用品新天地步步高店”印章的营业执照等资料，并陈述，与客户签订合同时，要求客户提供相关证照。3、庭审中，菲仕兰公司的员工谢云到庭陈述，2018年的三方协议系2017年协议的延续，金宝宝孕婴步步高店所说的广告费，只是九州瑞通前工作人员的口头承诺，菲仕兰公司必须要有书面的文件才能申请付款。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虽然金宝宝孕婴步步高店的经营者杨涛否认2018年度《子母三方合作协议》上的签名，但《子母三方合作协议》上加盖的金宝宝孕婴步步高店的印章，与杨涛向九州瑞通提供的营业执照等的印章一致，且其认可2018年度与九州瑞通、菲仕兰公司之间存在业务关系，亦实际向九州瑞通支付了部分货款，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度《子母三方合作协议》系三方签订。虽然杨涛对2018年8月8日的《往来对账函》上金宝宝孕婴步步高店的盖章不认可，但所盖印章在2018年的多张对账函上使用，九州瑞通对对账的过程作出了合理说明并且提供了销售出库单，杨涛认可其中两次签名，承认曹秋英、刘林英系金宝宝孕婴步步高店员工，可认定金宝宝孕婴步步高店收到了九州瑞通提供的货物。九州瑞通还提供了对账明细，能体现扣除了退货和费用折扣情况；杨涛对费用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应折扣的费用组成。因此，一审法院认为九州瑞通陈述的对账事实更为可信，认定金宝宝孕婴步步高店尚欠付九州瑞通货款34921.62元。九州瑞通主张金宝宝孕婴步步高店支付该货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子母三方合作协议》约定，金宝宝孕婴步步高店未按时结清货款的，应按欠款总额的日万分之五向九州瑞通支付违约金。双方未约定具体的付款期限，一审法院酌定违约金按日万分之五从九州瑞通第一次提起诉讼时即2019年4月18日起开始计算。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郴州市北湖区金宝宝孕婴用品新天地步步高店（经营者：杨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支付湖南九州瑞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货款34921.62元，并按日万分之五支付从2019年4月18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二、驳回湖南九州瑞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减半收取的受理费336.50元，由郴州市北湖区金宝宝孕婴用品新天地步步高店负担。本案二审中，上诉人金宝宝孕婴步步高店提交如下证据：1、证据一进货单三张，拟证明我方进货数量与被上诉人供货数量相差25583.95元。2、证据二供应商资料一张，拟证明我方订货促销都是通过菲仕兰员工杨善娇来进行。3、证据三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一张，拟证明我方与被上诉人之间有一个六送一的促销活动，且没有任务要求。4、证据四对账单，拟证明我方使用的公章与被上诉人提供的对账单公章不一致。被上诉人九州瑞通质证称：1、证据一是上诉人企业所有采购内容，是上诉人自己的管理系统，不仅有与我方的交易，还有其他交易，对金额不予认可，无法实现证明目的。2、对证据二杨善娇是郴州菲仕兰的市场业务员，与本案没有关联，无法实现证明目的。3、对证据三的真实性认可，反而可以证明我方与金宝宝孕婴步步高店在6月份后就终止了交易，六送一活动是8月份开始的，上诉人不享受该活动。4、对证据四证明目的不认可，我方有反证可以证明两枚公章都是金宝宝孕婴步步高店使用，是真实有效的。本院对金宝宝孕婴步步高店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但上述证据能否实现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全案证据予以认定。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包括如下方面：一是金宝宝孕婴步步高店、九州瑞通、菲仕兰公司是否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二是金宝宝孕婴步步高店是否欠付货款及其金额。具体分析如下：（一）金宝宝孕婴步步高店、九州瑞通、菲仕兰公司是否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金宝宝孕婴步步高店经营者杨涛否认《子母单方合作协议》中签章及签名真实性。本院认定2018年度《子母三方合作协议》系三方当事人签订，理由如下：1、《子母三方合作协议》中金宝宝孕婴步步高店的签章与杨涛向九州瑞通提供的营业执照的签章、对账函中的签章等相一致。2、杨涛否认签章及签字真实性，但未在一、二审中申请对签章及签字真实性进行鉴定。3、杨涛否认签字及签章的真实性，但又称金宝宝孕婴步步高店、九州瑞通、菲仕兰公司存在合作，但对合作方式、对账方式、费用核销方式等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明显不合常理。4、《子母三方合作协议》中约定的对账期（次月5-10号对账）等与九州瑞通、金宝宝孕婴步步高店的实际对账时间相互印证。综上，金宝宝孕婴步步高店与菲仕兰公司、九州瑞通构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二）金宝宝孕婴步步高店是否欠付货款及其金额。上诉人金宝宝孕婴步步高店上诉主张其并不欠付九州瑞通货款。九州瑞通公司对对账过程作了合理陈述、并提供了盖有金宝宝孕婴步步高店印章的多份对账函、销售出库单等原始证据，提供了对账明细以说明欠款形成方式及费用核销情况，能形成优势证据。金宝宝孕婴步步高店称其不欠付货款，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证明。第一、金宝宝孕婴步步高店认为对账单是九州瑞通与菲仕兰公司恶意串通制作的，仅有当事人陈述，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第二、九州瑞通提供了15张销售出库单等证据。金宝宝孕婴步步高店经营者杨涛在第一次庭审中不认可出库单中“杨涛”字样系其本人签署，但在第二次庭审中认可其中2018年2月、3月签字是本人签署。杨涛对其他签注有“曹秋英”、“刘林英”字样的销售出库单不予认可，但认可“曹秋英”、“刘林英”是其工作人员。第三、金宝宝孕婴步步高店认为对账金额不符，相应费用没有核销，但对费用核销标准、依据以及前期合作中费用核销方式等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金宝宝孕婴步步高店在二审中提交的进货单、供应商资料等均系其自身管理系统数据，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第四、金宝宝孕婴步步高店主张九州瑞通未按照“六送一”方式将涉案货物交付。金宝宝孕婴步步高店在本院二审中提供的其与“子母湘南主管颜宏刚”的微信聊天记录。该聊天记录中，双方均认可是从2018年8月开始“六送一”并随货搭赠。金宝宝孕婴步步高店上述主张应自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均应享受“六送一”且随货通行，故九州瑞通少供货奶粉近1000罐，明显无事实依据。结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能力、举证情况、证明责任分配等，一审法院认定金宝宝孕婴步步高店欠付九州瑞通货款34921.62元，处理妥当。金宝宝孕婴步步高店另称其与九州瑞通应协商一致，2017年广告费6000元应从货款中扣除。但九州瑞通公司予以否认，金宝宝孕婴步步高店亦未说明扣减广告费依据、凭证等。金宝宝孕婴步步高店在本院二审中另称该费用系与菲仕兰公司主管“杨善娇”协商确定的，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金宝宝孕婴步步高店主张从货款中扣除6000元广告费，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金宝宝孕婴步步高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3元，由郴州市北湖区金宝宝孕婴用品新天地步步高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江审判员  罗艳华审判员  高 进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刘 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