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32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法定代表人：詹纯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清涛，男，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梦晨，女，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山佳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叶荣珍，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学莲，山东济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济南东城御鑫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许庆新，总经理。上诉人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山佳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佳公司）、原审被告济南东城御鑫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城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19）鲁0181民初58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联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山佳公司的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山佳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山佳公司因收取的一张中联公司系前手背书人之一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票据金额为50万元，汇票到期日为2019年3月29日，票据号码为：130810000514120180329177448058）被后手背书人追索。山佳公司遂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中联公司及东城公司向其支付上述票据款项及利息，并承担涉诉费用。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日作出（2019）鲁0181民初5898号民事判决，判令中联公司及东城公司连带向山佳公司支付50万元票据款及利息（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由山佳公司及东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山佳公司已具备行使再追索权的条件有误。持票人未在法律规定的时间向承兑人提示付款，也未提供任何承兑人拒绝付款的证明，未达到行使票据追索权的条件。票据法规定，本案所涉汇票应自到期日起十日内向承兑人提示付款。本案涉案票据到期日为2019年3月29日，而该票据当时持票人提示付时间为2019年3月25日。而根据《电子商业汇票管理办法》的规定，持票人在票据到期日前提示付款的，承兑人可付款或拒绝付款，或于到期日付款。承兑人拒绝付款或未予应答的，持票人可待票据到期后再次提示付款。本案中，持票人在票据到期日前提示付款未得到兑付，也未在票据到期后再次提示付款。因此，持票人就该票据提示付款的时间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未达到行使票据追索权的条件。根据票据法的规定，持票人行使追索权时，应当提供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持票人不能出示的，丧失对其前手的追索权。本案中，持票人及山佳公司并未出示任何票据被拒付的证明，无法证明其票据权利无法实现。在此情况下，不能认定山佳公司已经取得了对中联公司的再追索权。根据宝塔财务公司官网公告，宁夏自治区已成立工作组进驻宝塔石化集团，为保护合法票据项下持票人的权益，要求持票人在票据到期后向工作组提供资料，并在指定地点进行登记，工作组将筹资积极履行兑付义务。因此，宝塔公司正积极履约，并未拒付。山佳公司未向宝塔公司工作组登记债权，视同其怠于主张票据付款请求权，无权向中联公司追索。山佳公司没有提供该票据运营商出具的该票据完整信息，也没有在一审法庭上通过电脑现场展示该票据背书情况和提示付款情况，也没有请公证机构或者法院对该电子数据证据进行公证或者保全，该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合法有效的证据。《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出票人可查询电子商业汇票票面信息。承兑人在收到提示付款申请前，可查询电子商业汇票票面信息。收到提示付款申请后，可查询该票据的所有票据信息。收款人、被背书人和保证人可查询自身做出的行为信息及之前的票据信息。持票人可查询所有票据信息。在追索阶段，被追索人可查询所有票据信息。第七十七条规定，电子商业汇票发生法律纠纷时，电子商业汇票系统运营者负有出具电子商业汇票系统相关记录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规定，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未成年人所作的与其年龄和智力状况不相当的证言；(二)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三)存有疑点的视听资料；(四)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复制品；(五)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中联公司与山佳公司作为被背书人都不能看到自己之后的背书情况。所以中联公司与山佳公司提供的票据不可能吻合。持票人可以查询该票据的所有票据信息，但是其作为持票人与本案有很大的利益冲突关系。如持票人没有在票据到期日前10日内提示付款，则丧失了对前手背书人的追索权。山佳公司若确实支付了50万元兑付款，则可以向该公司主张返还。而且，山佳公司是可以向运营商主张提供该票据背书和提示付款情况的，其却不使用此权利，而是找一个对自己有利的利害关系人提供证明效力很弱的证据。故持票人提供的在票据打印件上签字盖章的证据是应当被排除的。持票人为闽源公司提供的收款收据、闽源公司为山佳公司提供的收款收据及证明不能证明闽源公司确实向豫兴公司支付了50万元票据承兑款，也不能证明山佳公司确实向闽源公司支付了50万元票据承兑款。基于市场交易习惯，上述3个公司之前支付50万元较大额款项应采取银行转账方式进行，但是上述2次支付都没有提供转账凭证，不能证明2次支付行为确实发生。没有真实发生转账支付行为则山佳公司向中联公司主张票据追索权毫无依据。山佳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中联公司的上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东城公司未陈述意见。山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中联公司、东城公司连带向山佳公司支付50万元票据款；2.请求判令中联公司、东城公司连带支付50万元票据款的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6月20日起开始，计算至清偿日止）；3.请求判令涉诉费用由中联公司、东城公司共同承担。诉讼过程中，山佳公司将利息起算时间变更为自2019年6月26日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9日，宝塔盛华商贸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票据号码为130810000514120180329177448058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一张，出票人为宝塔盛华商贸集团有限公司，收款人为北京宝塔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出票日期为2018年3月29日，汇票到期日为2019年3月29日，票据金额50万元，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开户行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建国门内大街支行，承兑人于2018年3月30日承兑。2018年4月3日，该汇票由北京宝塔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背书转让给湖南塔机管家设备服务有限公司，同日，后者背书转让给中联公司，4月27日，中联公司背书转让给长沙市万梁工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同日，长沙市万梁工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背书转让给湘潭市岳塘区和源贸易商行，后者又背书转让给上海妃律实业有限公司，5月19日，上海妃律实业有限公司背书转让给洛阳拓恩实业有限公司，后者又背书转让给东城公司，5月21日，东城公司背书转让给万华公司，7月27日，万华公司背书转让给山佳公司，11月12日，山佳公司背书转让给济南泰富建材有限公司，后者又转让给闽源公司，闽源公司于12月6日背书转让给豫兴公司。2019年3月25日，豫兴公司申请提示付款，至2019年6月25日电子商业承兑系统仍然显示“提示付款待签收”，豫兴公司于是向闽源公司行使追索权，闽源公司于2019年6月25日向其支付50万元票据金额，而后向山佳公司再追索，山佳公司于2016年6月26日支付闽源公司50万元，后诉至一审法院，向中联公司、东城公司行使再追索权。直至2019年9月25日，涉案汇票在电子商业汇票系统中仍然处于“提示付款待签收”状态。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结合相关事实和证据，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山佳公司主体是否适格以及是否具备行使追索权的条件。第一、关于主体问题，根据票据法相关规定，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被追索人清偿后，可以向其他汇票债务人行使再追索权。山佳公司是通过背书取得的票据及票据权利，而后又通过背书方式将票据转让，现因票据到期未付款，持票人豫兴公司向闽源公司追偿，闽源公司清偿后又向山佳公司再追偿，现山佳公司已向闽源公司清偿，依法取得了向其他汇票债务人的再追偿权，因此，山佳公司主体适格。第二、关于是否具备行使再追索权的条件，中联公司称涉案票据处于提示待付款阶段，承兑人并未拒绝支付，因此不具备追索条件。根据票据法规定，本案所涉汇票应自到期日起十日内向承兑人提示付款，持票人依照该规定提示付款的，付款人必须在当日内足额付款。《电子商业汇票管理办法》规定：持票人在票据到期日前提示付款的，承兑人可付款或拒绝付款，或于到期日付款。承兑人拒绝付款或未予应答的，持票人可待票据到期后再次提示付款。本案中，豫兴公司作为最后持票人在到期日前初次申请提示付款，至汇票到期后付款人一直未付款，也未明确表示拒绝付款，而是让涉案票据始终处于“提示付款待签收”状态，其行为致使豫兴公司权利无法实现，该种情形应视为拒绝付款，在这种情况下，豫兴公司有权对汇票债务人行使追索权，而山佳公司作为被追偿人，其清偿后，与持票人享有同一权利，有权向其他汇票债务人中的任何一人、数人或全体行使再追偿权。另外，中联公司以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涉嫌票据诈骗为由要求中止本案诉讼，并提交公告打印件予以证实自己的辩解。且不论该打印件的真伪，因本案系以票据法律关系起诉追偿，与出票人、承兑人涉嫌票据诈骗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因此，本案不应因此而中止审理。东城公司在法定答辩期限届满前对山佳公司的诉讼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未提出答辩意见，也未在法庭辩论终结前向法院提出相反证据，视为其放弃抗辩和举证，由此造成的法律后果自负。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山佳公司向中联公司、东城公司行使再追索权，主体适格，符合法律规定。关于追索金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七十一条规定，山佳公司可以要求中联公司及东城公司支付已清偿的全部金额及自清偿日起至再追索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中联公司与东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连带向山佳公司支付票据款5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财产保全费3270元，由中联公司、东城公司负担。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规定：“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汇票到期日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持票人也可以行使追索权：（一）汇票被拒绝承兑的；（二）承兑人或者付款人死亡、逃匿的；（三）承兑人或者付款人被依法宣告破产的或者因违法被责令终止业务活动的。”本案中，持票人豫兴公司按照汇票提示付款的操作规程在汇票到期日前，即2019年3月25日，向承兑人提示付款后，本案所涉票据一直处于“提示付款待签收”的状态。虽然，中联公司上诉称，本案所涉汇票在履行了现场登记及核准程序后仍可得到承兑。但本案所涉汇票系电子汇票，持票人仅需在网上履行相关的提示付款义务后，相关付款义务人就应无条件予以付款，去现场进行提示付款并非持票人的法定义务或合同义务。而且，距本案所涉票据付款到期日已逾一年，已大大超出合理了期限，应当视为票据已被拒绝承兑。山佳公司有权选择出票人、背书人等行使追索权。综上所述，中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希贵审判员  宋海东审判员  杨晓辉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柳旺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