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鲁01行终2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王舍人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郭翠翠，主任。 委托代理人李克田，该办事处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张元峰，山东昌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海燕，男，1958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金兰（系被上诉人于海燕之妻），女，1957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振宇（系被上诉人于海燕之子），男，1986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以上三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郑尔文，山东海中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济南市民委员会，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杜明山，主任。 委托代理人王如飞，山东易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司展，山东易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济南市历城区王舍人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王舍人街道办）因与被上诉人于海燕、于振宇、苏金兰，原审第三人济南市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大辛庄村委会）行政强制、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2行初151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20年4月26日组织进行了法庭调查。上诉人王舍人街道办委托代理人李克田、张元峰，被上诉人于海燕、于振宇，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郑尔文，原审第三人大辛庄村委会委托代理人王如飞、司展，到庭参加了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 1、涉案房屋为济南市历城区王舍人街道大辛西大街24号的后院中东边北屋4间、东屋2间、紧邻东屋饭棚1间、厕所1间，其所在宅基地有集体土地使用证，证号为历城集建93字第0710149号，土地使用者为魏秀兰，系原告于海燕之母，该宅基地用地面积942.8平方米，用途为住宅用地。2009年2月11日魏秀兰去世，其法定继承人为长子于海泉、次子于海燕、女儿于海莲、三子于海洲、四子于海泳。以上子女曾就涉案宅基地上的房屋继承提起民事诉讼，原审法院作出（2018）鲁0112民初8299号判决，判决认定原告于海燕分得后院中东边北屋4间、东屋2间、紧邻东屋饭棚1间、厕所1间。涉案房屋位于大辛庄旧村改造范围内，经第三方济南泰源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测算，房屋面积共计82.81平方米。2018年11月2日被告下设的历城区王舍人街道办事处工程建设指挥部将涉案房屋拆除。 2、案外人于海洲向第三人提供了济南第十八中学出具的未参加过福利分房证明及济南市房屋档案馆出具的无房屋登记证明，并持涉案宅基地使用证原件，于2015年11月8日同第三人签订了《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对于海洲安置了90平方米房屋一处，并支付补偿费63873.50元。 3、2018年5月，王舍人街道办事处工程建设指挥部制定《大辛庄旧村址剩余未安置户拆迁安置办法》（以下简称《拆迁安置办法》），按照每人47平方米的安置标准，选择货币安置的，补偿价格按照同地段安置房市场评估价核算确定为16000元/平方米，并按原告房屋面积每人40平方米进行抵扣，地上附着物按照鲁国土资字[2017]38号文件标准给予补偿。 4、三原告并非大辛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时原告家庭曾享受过房改房。 原审法院认为： 1、关于被告的拆除行为是否违法的问题。通过8299号判决所认定的事实，能够证明涉案房屋归原告于海燕所有，且在大辛庄旧村改造前，对涉案宅基地上的房屋亦依照实际使用者的情况，由第三方测绘公司分别予以测量，并统计相应补偿。故三原告就涉案房屋被拆一事，有权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被告称其拆除行为系受大辛庄村委会的委托，其拆除行为的后果应当由第三人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四款规定：“行政机关委托的组织所作的行政行为，委托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本案中第三人并非行政机关，其向被告委托的事项亦不属于村民委员会依照法律、法规、规章的授权履行的行政管理职能，其向被告出具的委托书没有法律依据，故被告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被告承担。另外，被告在拆除涉案房屋时未履行法定程序，拆除事实行为又不可撤销，故应当确认违法。 2、关于赔偿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的规定，被告的行为被确认违法后，被告应当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该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的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原、被告应当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在集体土地上房屋被违法拆除后的赔偿问题上，人民法院应当综合协调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等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依法科学地确定赔偿项目和赔偿数额。另外，人民法院还应当充分考虑保证当事人的居住条件，不能因为货币赔偿剥夺原告的住宅安置选项。故原审法院在货币赔偿和住宅安置上赋予原告选择权。涉案房屋在大辛庄村旧村改造范围内，被告制定的《拆迁安置办法》符合有关集体土地征收政策。 3、关于房屋主体结构的赔偿问题。涉案房屋归原告家庭所有，被告称案外人于海洲已经使用该宅基地进行了安置，但对于海洲安置时系依照于海洲所有的房屋进行相应抵扣，故原审法院对被告的主张不予采信。根据《拆迁安置办法》第四条第（二）项规定，“按照相关政策，符合以下条件的人员，可以购买安置房：原户口及现户口在被征地拆迁村且在该村有合法住房并长期生活居住，且该住房未安置其他人，在外有房改房或福利分房的在职或离退休非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及其配偶、子女，可按人均高层47平方米的标准按高于成本价低于市场价购买安置房，购买价格为7000元/平方米，最大购买面积不超过高层141平方米。”故依照该规定，如原告选择房屋安置，则原告家庭可以选择购买141平方米房屋一套，需向被告支付购房款共计987000元；如原告选择货币补偿，则应当获得其放弃购买安置房时所能获得的相应经济利益，即对于原告可以购买的141平方米安置房的成本价格和大辛庄村民安置房屋货币补偿单价之间的差额，应当由被告予以赔偿。根据《拆迁安置办法》确定的货币补偿标准，安置房屋货币补偿单价为16000元/平方米，原告应得的赔偿价值每平方米为9000元，乘以141平方米，共计1269000元。 4、关于附属设施的赔偿问题。原告附属设施的损害赔偿，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按照第三人清点的附属设施补偿费为5059.40元。 5、关于过渡安置费、搬家费的赔偿问题。理由同前，原告房屋被拆除后，其至今未获得安置和赔偿或者补偿，原告受到的损失应得到合理赔偿。参照《拆迁安置办法》第六条规定，安置房拆迁过渡期限为30个月。2017年12月18日《关于济南市征地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的批复》（鲁国土资字[2017]383号）颁布实施，此后过渡安置费和搬家费补偿标准可以参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执行。因此，2018年11月2日至2019年11月1日共计12个月的过渡安置费应当按照鲁国土资字[2017]383号文件标准即每平方米30元计算，为50760元（141平方米×30元/平方米×12个月）。搬家费为4230元（141平方米×30元/平方米）。 6、关于房屋内财产损失的赔偿问题。原告的室内物品的损害赔偿，原告不能证明被告在拆除原告房屋时房屋内存在的物品及其价值。同时三原告知晓案外人于海洲同第三人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事实，亦知晓涉案片区的拆迁情况，故被告的强制拆除行为并非是在突发状况的背景下发生的。因此结合三原告的居住面积、生活必需、家庭人口、生活水平等情况，及逻辑推理、生活经验、生活常识，原审法院酌情确定被告赔偿该部分的损失为1万元。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王舍人街道办于2018年11月2日对原告于海燕、苏金兰、于振宇位于济南市历城区王舍人街道大辛西大街24号的后院中东边北屋4间、东屋2间、紧邻东屋饭棚1间、厕所1间房屋实施的拆除行为违法；二、被告王舍人街道办在大辛庄旧城村拆迁改造安置区内为原告于海燕、苏金兰、于振宇安置141平方米楼房一套或者赔偿原告赔偿金1269000元，具体赔偿方案由原告于海燕、苏金兰、于振宇选择其一。如原告选择楼房安置，被告应当在向原告村其他被征收人安置时一并安置，并由原告支付购房款987000元；如原告选择货币赔偿，被告应当自判决生效后、原告选择货币赔偿之日起30日内支付原告赔偿金；三、限被告王舍人街道办自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原告于海燕、苏金兰、于振宇附属设施赔偿金5059.40元，过渡费、搬迁费54990元、室内财产损失1万元，共计70049.40元；四、驳回原告于海燕、苏金兰、于振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王舍人街道办负担。 上诉人王舍人街道办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针对涉案宅基地院落，大辛庄村委会已经与案外人于海洲签订了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涉案院落已经安置完毕，对于海燕进行安置属于重复安置，不符合《拆迁安置办法》第四条第（二）项规定。2.原审法院作出（2018）鲁0112民初8299号判决时，涉案房屋已经被拆除，被上诉人不能依据该判决取得安置条件。3.被上诉人并非大辛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家庭也曾享受过房改房。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于海燕、于振宇、苏金兰称，原审判决标准过低，因被上诉人苏金兰恰在上诉期内生病，所以未提出上诉，其他同意原审判决意见。 原审第三人大辛庄村委会同意上诉人王舍人街道办意见。 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及材料已随案卷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同意原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意见及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审理的焦点问题是，被上诉人是否符合《拆迁安置办法》第四条第（二）项规定的安置条件。 《拆迁安置办法》第四条第（二）项规定，“在外有房改房或福利分房的在职或离退休非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及其配偶、子女”，在符合“原户口及现户口在被征地拆迁村且在该村有合法住房并长期生活居住，且该住房未安置其他人”的条件下，可按人均高层47平方米的标准按高于成本价低于市场价购买安置房，购买价格为7000元/平方米，最大购买面积不超过高层141平方米。 被上诉人属于“在外有房改房或福利分房的在职或离退休非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及其配偶、子女”，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对其符合“原户口及现户口在被征地拆迁村且在该村有合法住房并长期生活居住”情形也未提出异议，仅因涉案宅基地上已经有案外人于海洲得到了安置，拒绝对被上诉人进行安置。但《拆迁安置办法》第四条第（二）项，仅限定一处合法住房不得重复安置，并未限定一处宅基仅能安置一户，被上诉人根据生效判决继承合法住房，符合《拆迁安置办法》第四条第（二）项规定的安置条件。 上诉人违法拆除涉案房屋后，被上诉人具有获得国家赔偿的权利，但涉案房屋同时还位于大辛庄旧村改造范围内，被上诉人也有权根据改造方案，并参照集体土地征收标准获得补偿安置。虽然补偿安置和赔偿不可重复获取，但对于赔偿没有涵盖的补偿安置项目，被上诉人仍然有权获得合理补偿安置。被上诉人的诉求虽表述为赔偿请求，但实质应涵盖了补偿安置内容。原审判决其他部分正确处理了赔偿和补偿安置的关系，本院不再重复论述。 综上，上诉人王舍人街道办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济南市历城区王舍人街道办事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宝林 审 判 员 陈 伟 审 判 员 胡一帆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刘 苗 书 记 员 郭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