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32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清占，男，1960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如铃，女，1962年11月24日出生，满族。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如岐，北京高文（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柏红，女，1964年10月10日出生，满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凤刚，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孙兰柱，男，1964年2月12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静，北京市广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程清占、孙如铃因与被上诉人徐柏红、原审被告孙兰柱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6民初180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清占、孙如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徐柏红与孙兰柱共同对欠付我方的租赁物使用费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二审诉讼费由徐柏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我方以租赁合同纠纷为由起诉，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是以徐柏红、孙兰柱至今没有归还租赁物为基本事实，继而追偿租赁物使用费，且一审判决与前三次判决所发生的事实、涉案合同、当事人、案由及法律关系均相同，一审法院以徐柏红有离婚事实出现免除徐柏红连带给付责任，与之前三个判决相悖，适用法律出现明显偏差，且2019年3月28日孙兰柱、徐柏红离婚并不影响之前判决确定的债务承担，租赁物使用费是自2009年其持续至今，在我方申请强制执行的情况下，徐柏红不履行返还义务，常年占有、使用而产生的债务；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我方自第一次（2011）民丰初字第08752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就提出返还租赁物的强制执行申请，一审判决对此已经进行了认定，且一审判决仅凭孙兰柱陈述租赁物在其处、南苑诚信租赁站与盛诚顺通公司的转换、孙兰柱与徐柏红离婚就判决徐柏红不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属事实认定错误。三、租赁物谁在占有不是免除徐柏红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理由，谁还谁占有不影响我方向徐柏红、孙兰柱追偿共同连带给付责任。徐柏红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孙兰柱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对方的上诉与我方无关。程清占、孙如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兰柱、徐柏红连带给付程清占、孙如铃自2016年6月29日至2016年7月29日（暂计算至此日，共30天）期间使用十字角扣件三万个、六米长架子管六千一百八十八根、四米长架子管九千五百五十五根、一点二米长横杆管八千七百二十根的使用费共计40865元；并按上述各自租赁物数目以十字直角扣件0.008元/天、六米长架子管0.072元/天、四米长架子管0.048元/天、一点二米长横杆管0.025元/天租金标准，给付使用费计算到实际还清租赁物为止；2、诉讼费由徐柏红、孙兰柱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程清占与孙如铃系夫妻关系，孙兰柱与徐柏红原系夫妻关系。2009年1、2月，孙如铃与孙兰柱、徐柏红口头协议，由孙如铃购置物品，孙兰柱、徐柏红负责出租，孙兰柱、徐柏红按市场价格给付孙如铃租金。2009年7月14日，孙兰柱给程清占、孙如铃出具字据，该字据言明程清占、孙如铃购买孙兰柱在山西工地卡子10000个，价款45000元，从2009年7月14日起计算租金。2009年7月21日，孙兰柱给程清占、孙如铃出具字据，该字据言明孙如铃购买孙兰柱在山西的卡子20000个，价款90000元，从2009年7月21日开始计算租金。2010年1月20日，孙兰柱给程清占出具收条，该收条言明程清占在北京市南苑诚信建材租赁站的山西租赁项目（中铁建设集团在山西太原中铁恒大绿洲第二、三项目山西工地所用程清占的租赁物架子管6m6188根，4m9555根，横杆1.2m8720根，卡子3万个）自2009年2月15日开始运到中铁建设集团山西工地由中铁建设集团使用。2010年3月14日，孙如铃与孙兰柱达成协议，该协议书内容为“北京市丰台区南苑诚信建材租赁站山西站，由孙兰柱和孙如铃二人共同投资经营，现根据实际需要决定分开经营，经两人协商就货物问题达成如下协议，一、各自投资的货物各自保留，仍由各自经营，二、货物盘点后，余下的货物两人平分，其内容如下，钢管部分盘点后余4184m，平分后各得2092m，孙如铃分得的部分全部折合成1.2m横杆共计244根……孙如铃分得的碗扣和油托归孙兰柱所有。……”但该协议并未履行。2011年，程清占、孙如铃以孙兰柱、徐柏红未结算租金也未将租赁物返还为由，诉至法院要求孙兰柱、徐柏红返还6米长架子管6188根、4米长架子管9555根、1.2米长横杆8720根、卡子30000个并按评估的北京地区租金标准给付2009年2月15日至2011年3月15日期间的租金以及由第三人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法院经评估北京地区6米长架子管市场日租金为每天0.09元，4米长架子管市场日租金为每天0.06元，1.2米长横杆管市场日租金为每天0.018元，十字直角扣件市场日租金为每天0.01元，经审理认定：孙如铃与孙兰柱、徐柏红所达成的口头协议有效，2010年3月14日孙如铃与孙兰柱事实上解除了所达成的协议，孙兰柱、徐柏红应将租赁物返还孙如铃、程清占，并于2012年12月20日作出（2011）丰民初字第0875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孙兰柱、徐柏红返还孙如铃、程清占上述租赁物、给付2009年7月14日至2010年3月14日租金及2010年3月15日至2011年3月15日使用费，驳回了其他的诉讼请求。徐柏红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后又撤回上诉。后孙兰柱、徐柏红分别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3年6月20日作出（2013）二中民申字第0781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徐柏红的再审申请，并于同日作出（2013）二中民申字第0937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孙兰柱的再审申请。2013年，程清占、孙如铃诉至法院，要求孙兰柱、徐柏红支付2011年3月16日至2013年4月1日使用费共计1187210元，法院经审理认定，至该案审理时孙兰柱、徐柏红尚未履行（2011）丰民初字第08752号民事判决书中返还租赁物的责任，并于2013年8月18日作出（2013）丰民初字第1014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孙兰柱、徐柏红连带给付程清占、孙如铃2011年3月16日至2013年4月1日期间使用租赁物的使用费，并驳回其他诉讼请求。2014年，程清占、孙如铃再次诉至法院，要求孙兰柱、徐柏红连带给付程清占、孙如铃2013年4月2日至2016年6月28日止使用租赁物的费用。庭审中，徐柏红出示证据如下：1、恒大绿洲二期住宅楼工程部分周转材料招标文件，北京市南苑诚信建材租赁站（以下简称诚信租赁站）营业执照，申请证明书，物品、设备租赁合同，证明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山西分公司）恒大绿洲二期第三项目由孙兰柱个人投标，诚信租赁站注销前后及之后成立的北京盛诚顺通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诚顺通公司）均由孙兰柱本人经营和支配。法院在该案中认为，孙兰柱与徐柏红系夫妻关系，徐柏红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诚信租赁站和盛诚顺通公司经营的收益全部归孙兰柱所有，故对于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2、（2011）丰民初字第08752号案件庭审笔录，证明程清占、孙如铃陈述前后矛盾，并明知孙兰柱与徐柏红关系不好，不可能共同与其协商合作经营。法院在该案中认为，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2011）丰民初字第08752号判决书已经认定：2009年1、2月份，孙如铃与孙兰柱、徐柏红口头协议，由孙如铃购置物品，孙兰柱、徐柏红负责出租，孙兰柱、徐柏红按市场价格给付孙如铃租金。因此，徐柏红以该案的庭审笔录推翻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法院在该案中不予认定。3、大兴区人民法院（2015）大刑初字第70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明孙兰柱犯重婚罪，诚信租赁站与盛诚顺通公司的相关收益均未用于家庭生活。法院在该案中认为，（2015）大刑初字第70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虽已认定2009年孙兰柱在与徐柏红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他人同居，并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但不能证明当时孙兰柱与徐柏红经济上已经分开，故对于徐柏红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关于徐柏红是否对程清占、孙如铃的诉讼请求承担法律责任，法院在该案中认为，孙兰柱与徐柏红系夫妻关系，即使孙兰柱犯重婚罪，徐柏红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诚信租赁站和盛诚顺通公司经营的收益全部归孙兰柱所有，孙兰柱在与徐柏红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在经济上已经分开，故对于徐柏红提出不应承担本案诉争的物品使用费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2016年12月9日，法院作出（2014）丰民初字第0660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孙兰柱、徐柏红连带给付程清占、孙如铃2013年4月2日至2016年6月28日期间租赁物使用费。孙兰柱、徐柏红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孙兰柱、徐柏红应当积极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程清占、孙如铃亦应予以配合；如租赁物发生毁损、灭失等情况，孙兰柱、徐柏红应就相关情况向程清占、孙如铃进行说明；如存在租赁物确已无法返还的情况，双方应就是否应当赔偿及赔偿义务的确定积极进行磋商，以求将本案所涉租赁物产生的纠纷解决到底，妥善保护各自的民事权益，并于2017年6月26日作出（2017）京02民终398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徐柏红不服该判决并提起再审申请，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8日作出（2017）京民申3547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其再审申请。现程清占、孙如铃再次诉至法院，要求孙兰柱、徐柏红连带给付其自2016年6月29日至实际还清租赁物止的使用费。庭审中，徐柏红辩称涉案租赁物返还及使用费支付事宜与其无关，并向法院出示证据如下：1、诚信租赁站企业信息、盛诚顺通公司企业信息、个体工商户注销登记申请书、（2013）石民初字第3285号民事调解书、离婚诉讼诉状、询问笔录等证据，用以证明诚信租赁站于2009年10月29日注销且手续均为孙兰柱一人办理、工商局亦认可其为实际经营者；盛诚顺通公司系孙兰柱、徐柏红分居期间成立的，徐柏红并未参与盛诚顺通公司经营，因此该公司债务应由孙兰柱个人承担。孙兰柱认可其真实性，不认可其证明目的；程清占、孙如铃认可盛诚顺通公司企业信息真实性，但认为第一次租赁关系发生于2009年2月，而诚信租赁站的注销发生于租赁关系产生之后，且认为离婚诉讼与本案无关、徐柏红、孙兰柱亦未解除婚姻关系。2、中铁集团支付盛诚顺通公司租金凭证，用以证明中铁公司将租金打入孙兰柱新办公司账户内，与诚信租赁站及徐柏红无关。程清占、孙如铃及孙兰柱对其真实性均不予认可。3、2009年11月20日申请书、关于盛诚顺通公司物资合同履行情况的说明、盛诚顺通公司合同执行情况明细表、收发货单、中铁山西分公司2018年6月8日出具的《说明》。其中，《说明》内容为：“盛诚顺通公司与我公司签订物资租赁合同，为我公司太原恒大绿洲二1期、恒大绿洲二2期、太原香颂住宅小区、太原恒大山水城、太原恒大华府首期、太原临汾恒大华府项目提供租赁物资。合同执行期间盛诚顺通公司指定宁广丰、程清占、孙如铃作为盛诚顺通公司代表负责收发租赁物资。现以上合同已执行完毕，我公司已付清所有款项。”徐柏红据此认为程清占、孙如铃参与经营中铁山西分公司租赁物供货项目，故明知财产不在徐柏红手中。庭审中孙兰柱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程清占、孙如铃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4、（2017）京02民终3987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程清占、孙如铃怠于行使申请强制执行的权利，系恶意诉讼。孙兰柱对其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予认可，程清占、孙如铃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辩称并未怠于行使权利，并向法院出示了2013年4月8日强制执行申请书及（2013）丰执字第3968-3号执行裁定书、谈话笔录等证据，用以证明其申请过强制执行但后被裁定本次执行程序终结的事实；徐柏红对程清占、孙如铃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称程清占、孙如铃明知租赁标的物在中铁山西分公司却不申请执行。庭审中，孙兰柱曾在法院审理过程中认可涉案十字角扣件三万个、六米长架子管6188根、四米长架子管9555根、一点二米长横杆管8720根已出租并用在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后孙兰柱又不予确认。另，孙兰柱自2008年开始曾诉至法院要求离婚三次，徐柏红曾于2011年向法院起诉离婚，后撤诉。后孙兰柱于2016年第四次起诉，徐柏红当庭同意离婚，但在庭审结束后又提交书面意见表示不同意离婚。2019年3月28日，法院作出判决认为，孙兰柱起诉离婚，虽然徐柏红当庭同意离婚，庭审结束后又提交书面意见不同意离婚，但考虑到双方多次相互起诉离婚，且孙兰柱与案外女子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生育一子并因犯重婚罪被判处刑罚，说明双方感情确已破裂，法院准予双方离婚。该判决现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生效判决已判令孙兰柱、徐柏红将涉案租赁物返还孙如铃、程清占，现孙兰柱、徐柏红未能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了生效判决确定的返还义务，程清占、孙如铃有权主张使用费，应当得到支持。关于使用费的标准问题，生效判决已确认涉案租赁物的使用费标准，法院亦依据上述标准处理。另孙兰柱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称涉案租赁物在案外人处，由此可确认孙兰柱实际掌控涉案租赁物，虽孙兰柱其后又不予确认，但未提供证据推翻上述陈述，故法院对其改变意见的陈述，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依据现有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意见，孙兰柱2016年起诉离婚，后经法院判决离婚，上述债务发生于离婚诉讼等婚姻关系不安宁期间，且无证据佐证涉案租赁物的收益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等，现孙兰柱与徐柏红已离婚，故法院不宜确认为两人的共同债务。故法院对程清占、孙如铃要求徐柏红连带给付使用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孙兰柱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程清占、孙如铃十字角扣件三万个、六米长架子管六千一百八十八根、四米长架子管九千五百五十五根、一点二米长横杆管八千七百二十根的使用费，自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九日至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九日止共计980760元；并按上述各自租赁物数目以十字角扣件0.008元/天、六米长架子管0.072元/天、四米长架子管0.048元/天、一点二米长横杆管0.025元/天租金标准，给付使用费自二〇一八年六月三十日计算到实际还清租赁物为止；二、驳回程清占、孙如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程清占、孙如铃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租赁物使用费金额认可，仅对责任承担的主体认定提起上诉，要求徐柏红与孙兰柱对租赁物使用费承担连带责任。故本院仅在上诉请求的范围内进行处理。自2008年开始，孙兰柱与徐柏红多次相互起诉离婚，孙兰柱2016年起诉离婚，后经法院判决离婚。且孙兰柱因犯重婚罪于2015年被判处刑罚。基于上述事实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所涉债务发生于离婚诉讼等婚姻关系不安宁期间，且无证据佐证涉案租赁物的收益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等，现孙兰柱与徐柏红已离婚，不宜确认为两人的共同债务，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程清占、孙如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608元，由程清占、孙如铃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胤晨审 判 员 王 云审 判 员 刁久豹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徐维眷书 记 员 刘力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