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52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闽翔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泗洪县魏营镇魏峰路西侧。法定代表人：李勇，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学明，江苏多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径，江苏西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贤达，男，1990年2月7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艳。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进军，江苏立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黑骏马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泗洪县黄河路北侧（文化城花鸟市场）5#408号。法定代表人：朱崇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知永，系该公司职工。上诉人江苏省闽翔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闽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贤达、江苏黑骏马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黑骏马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2018）苏1324民初6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闽翔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学明、田径，被上诉人徐贤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艳、王进军，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黑骏马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闽翔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闽翔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支付徐贤达117117元。理由：闽翔公司将工程发包给黑骏马公司，黑骏马公司又分包给徐贤达，故闽翔公司依法仅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被上诉人徐贤达二审辩称，闽翔公司应承担直接付款责任，理由：1.闽翔对欠款数额没有异议；2.黑骏马公司没有赚取主合同和分包合同的差价款220元/平方，仅收取了1%的管理费；3.黑骏马公司是代替闽翔公司与三个施工队签订工程施工分包协议，名义上是分包协议，实际是挂靠协议。黑骏马公司二审辩称，同意徐贤达的答辩意见。徐贤达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闽翔公司支付徐贤达工程款246225元，黑骏马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10日，闽翔公司与黑骏马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约定工程的名称为“景泰嘉园”；工程地点：魏某路某、魏营中学北侧；工程内容：景泰嘉园1号楼至16号楼；承包范围：土建及水电。2012年10月19日，黑骏马公司与徐贤达签订《工程施工分包协议》，黑骏马公司将景泰嘉园三期住宅小区13、15号楼的土建及水电工程以包工包料的形式分包给徐贤达。合同价款为砖混结构每平方米价格780元，工程总金额为5451420元。同日，双方签订《施工队补充协议》，协议约定徐贤达要承担建设工程1%管理费。工程公司派人现场管理，人员工资要共同分担，工程投标费用要共同分担，施工人员的保险金、施工人员工资保证金和安全保证金、履约保证金由徐贤达承担。现场项目部用房共同出资。2012年6月12日、2012年12月10日、2012年12月19日、2013年1月4日，闽翔公司分四次以借款的名义分别向黑骏马公司转账20万元、11.16万元、30万元、22.335万元，黑骏马公司分别于2012年6月13日、2012年12月10日、2012年12月19日、2013年1月4日向某公司出具收据，并且在收款事由处分别载明“用于交纳二期工程质量保证金”、“借款（用于景泰二期担保公司工人工资担保）”、“借款”、“借款（用于交安全保证金）”。一审另查明，徐贤达于2013年1月31日与闽翔公司结算时，闽翔公司将徐贤达的工程款分别以代付保证金的名义从13号、15号楼的工程中分别扣除工程款64545元、64563元共计129108元，尚欠117117元工程款尚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的规定，徐贤达作为无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当事人，与黑骏马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分包协议》《施工队补充协议》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1.徐贤达与黑骏马公司之间是什么法律关系；2.闽翔公司、黑骏马公司应向徐贤达承担何种法律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首先，闽翔公司（甲方）与黑骏马公司（乙方）签订的《工程建设补充协议》第六条约定，“乙方代表甲方和三个施工队（袁某明、刘某民、裴某、董某、张某、徐贤达）签订工程施工分包协议。”黑骏马公司是代表闽翔公司与徐贤达签订《工程施工分包协议》。闽翔公司明知徐贤达借用黑骏马公司资质施工。从徐贤达与黑骏马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分包协议》《施工队补充协议》的内容看，徐贤达承包案涉工程必须自主施工、包工包料、采用固定价格。按承建工程项目结算总额的1%交纳管理费。其次，闽翔公司与黑骏马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将案涉工程发包给黑骏马公司建设施工。合同签订后，由徐贤达实际进行了施工，履行了闽翔公司与黑骏马公司签订的上述合同中13#、15#楼工程施工，闽翔公司认可徐贤达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并与徐贤达了结算确认工程价款。从以上事实看，徐贤达主张其与黑骏马公司系挂靠关系，通过借用黑骏马公司的资质承揽工程，由徐贤达实际履行，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予以确认。因徐贤达无施工资质，其与黑骏马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分包协议》《施工队补充协议》无效，鉴于徐贤达已经履行合同，已完成案涉工程，徐贤达请求参照结算价款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应予支持。闽翔公司作为发包方，实际接受了徐贤达的施工工程成果，且闽翔公司是在明知、追求挂靠情况下，与徐贤达形成了事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故闽翔公司应承担给付工程款义务。关于闽翔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数额。本案中，徐贤达就剩余工程款与闽翔公司已进行结算。经结算，闽翔公司尚欠徐贤达246225元工程款，闽翔公司抗辩246225元中的129108元作为徐贤达的工程款以借款的形式已经预先支付给黑骏马公司，黑骏马公司用该款项替徐贤达交纳了保证金。根据黑骏马公司与徐贤达的约定，徐贤达为保证金的交纳主体。徐贤达对工程保证金数额为129108元并无异议，且认可其从未交纳工程保证金。黑骏马公司认可涉案工程保证金是由其交纳，且该保证金已经返还至黑骏马公司。黑骏马公司在施工期间以借款方式向某公司预支工程款共计834950元，该款黑骏马公司认为系其向某公司借款，与案涉施工合同无关，但是根据闽翔公司提供的收据，可以认定该借款其实就是预支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其预支的款项属于闽翔公司已支付工程款范畴。闽翔公司认为上述款项中有129108元系徐贤达施工的工程款，系其对于权利处分，在徐贤达认可该数额的情况下，应将129108元从闽翔公司欠付徐贤达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关于黑骏马公司承担责任的问题，本案中，闽翔公司已经将129108元工程款支付给黑骏马公司，故黑骏马公司存在截留工程款情形，故其应承担129108元相应的转付义务。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判决：一、江苏省闽翔置业有限公司支付徐贤达工程款117117元，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二、江苏黑骏马建设有限公司支付徐贤达工程款129108元；三、驳回徐贤达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94元，由江苏省闽翔置业有限公司负担2642元，江苏黑骏马建设有限公司负担2352元。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焦点：1.闽翔公司、黑骏马公司、徐贤达三方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2.闽翔公司的责任如何认定。关于第一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应当认定黑骏马公司系受闽翔公司的委托，以自己的名义与徐贤达了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理由：闽翔公司与黑骏马公司约定，黑骏马公司代表闽翔公司与徐贤达签订工程施工分包协议。本案诉讼过程中，对于本案施工合同的签订，徐贤达、黑骏马公司均主张是徐贤达直接与闽翔公司确定好合同内容后，才由徐贤达与闽翔公司安排的黑骏马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闽翔公司则主张是三方在场协商一致的情况下签订了施工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黑骏马公司受闽翔公司的委托，以自己的名义与徐贤达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徐贤达在订立合同时也知道黑骏马公司与闽翔公司之间的代理关系，故徐贤达与黑骏马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直接约束闽翔公司。关于第二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徐贤达与黑骏马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后，以黑骏马公司的名义进行工程施工，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共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的情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现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徐贤达根据合同的约定，要求由直接承担合同责任的闽翔公司支付工程价款，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闽翔公司主张其与黑骏马公司之间系发包人与承包人关系、黑骏马公司与徐贤达公司之间系分包合同关系，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合，闽翔公司上诉的仅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承担责任的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被上诉人黑骏马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正常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94元，由上诉人江苏省闽翔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兵审判员 谢兆鹏审判员 孙 权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书记员 许小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