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4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宾怡众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罗龙工业集中区中小企业孵化园。 法定代表人：黄超，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明，四川丰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巧，四川丰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嘉祥县联合木板加工厂，住所地山东省嘉祥县大张楼镇新营村西900米处。 投资人：张绪强，男，1988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嘉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长彬，四川叙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黄超，男，1993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 原审被告：黄飞，男，1970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伟，四川恒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张兆峰，男，1956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嘉祥县。 上诉人宜宾怡众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嘉祥县联合木板加工厂（以下简称嘉祥木板厂）、原审被告黄超、黄飞、原审第三人张兆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2019）川1503民初1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怡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2019）川1503民初1265号民事判决；2.驳回嘉祥木板厂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嘉祥木板厂负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诉争的债权已过诉讼时效，嘉祥木板厂丧失了胜诉权，嘉祥木板厂在诉讼时效期内向黄飞打了两次电话，两次通话并未接通，这两次未接通电话记录并不能达到嘉祥木板厂明确向黄飞主张过怡众公司应当向其支付货款的证明目的。2.2016年4月19日，黄飞已经将其在怡众公司的股权转让给了舒远志，并变更了法定代表人，嘉祥木板厂作为一家多年经营的企业，在向一家法人主体催收货款时应当尽到谨慎注意义务，怡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经更换了，嘉祥木板厂还向原法定代表人主张权利，不符合商业惯例和基本常识，不能起到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 嘉祥木板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怡众公司、黄飞、黄超支付嘉祥木板厂货款673440元；2.怡众公司、黄飞、黄超支付嘉祥木板厂逾期付款损失（逾期付款损失的计算方法为：以欠付货款本金673440元为基数，以逾期罚息利率标准即年利率7.125%为标准进行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5月31日的逾期付款损失金额为147946.35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怡众公司、黄飞、黄超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4月2日，怡众公司经工商登记成立，黄飞持有公司90%的股权，邓和燕持有公司10%的股权，黄飞担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6年4月19日，黄飞将其持有的公司90%的股权转让给案外人舒远志，同时将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舒远志；2017年11月30日，案外人舒远志将投资人（股权）变更为案外人舒阳，同时将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舒阳；2019年5月20日，案外人舒阳将投资人（股权）变更为黄超，同时将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黄超，现公司的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黄超为怡众公司的唯一股东。 2011年9月5日，张兆峰投资设立嘉祥县联合木板加工厂，公司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2018年11月16日，嘉祥木板厂的投资人由张兆峰变更为其儿子张绪强。上述事实有《企业信用公示报告》为证。张福田系嘉祥木板厂的业务厂长经理，嘉祥木板厂的投资人由张兆峰变更为其儿子张绪强后，张福田与张绪强合伙经营嘉祥木板厂。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作如下认定： （一）案涉欠付货款673440元是否真实存在 在黄飞担任怡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期间，自2011年起与嘉祥木板厂存在长期的层板购销业务往来。2016年1月22日，黄飞作为当时怡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嘉祥木板厂对账，在宜宾怡众商贸有限公司层板采购明细账（2014年6月-2015年7月）上签字确认欠付货款673440元，并承诺于2016年3月份以内付款。庭审中黄飞自认在层板采购明细账签字的事实，一审法院结合进货清单、经对账确认的采购明细账及增值税发票，对怡众公司欠嘉祥木板厂货款673440元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二）催收货款事实的认定 1.张福田是否于2019年1月14日、2019年5月15日向黄飞催收了案涉货款？2019年1月，嘉祥木板厂的业务经理（合伙人）张福田通过打电话与黄飞联系，从嘉祥木板厂提交的短信内容看，是黄飞没有接张福田的电话，短信内容没有催收货款的信息。黄飞分别于2019年1月14日在短信中回复：“稍后给您电话，好吗？”；于2019年1月16日在短信中回复：“现在还在外收款，明天回宜宾再打电话给你”。2019年5月15日，嘉祥木板厂的业务经理（合伙人）张福田通过手机短信与黄飞联系，短信中载明：“这650000元的货款欠付了3.4年没还过一分了，你先少还点也行啊”、“我一旦翻身，第一时间连本带利还给你”，虽然短信中提到的650000元与本案嘉祥木板厂诉求的673440元有一定出入，但结合庭审实际，及时间节点，一审法院采纳嘉祥木板厂在庭审中陈述的系当事人书写错误所致的观点，即短信中提及的货款与嘉祥木板厂诉求的货款应是同一笔，符合一般常理。根据嘉祥木板厂提交的《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山东有限公司济宁分公司收据》及手机号码为135××××4038的《中国移动通信短／彩信详单》，认定上述短信聊天内容真实存在。针对上述短信内容，庭审中黄飞陈述上述手机号是其本人所有，但回复的内容是由其妻子邓和燕发出，其本人当时远在国外，并没有使用该手机号，对短信的内容概不知情。黄飞陈述上述短信内容系其妻子邓和燕回复不符合一般常理，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上述短信内容的交流双方为张福田和黄飞。结合怡众公司欠嘉祥木板厂货款的客观事实，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张福田于2019年1月14日向黄飞打电话催收案涉货款、于2019年5月15日向黄飞发送短信催收案涉货款673440元的事实。 2.案外人张福田能否代表原告嘉祥木板厂行使催收货款的权利。一审法院认为，庭审中，嘉祥木板厂投资人张绪强、第三人张兆峰陈述，案外人张福田一直在原告处担任业务厂长经理，负责对外业务的处理，与黄飞、怡众公司的业务往来由其负责，且黄飞自认与嘉祥木板厂进行业务往来时，主要是张福田与之衔接。据此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张福田有权代表嘉祥木板厂处理与黄飞、怡众公司业务上的事务，故张福田向黄飞发送短信催收货款的行为即代表嘉祥木板厂的行为。 3.嘉祥木板厂的业务厂长经理张福田向黄飞发送催收货款的短信能否认定为向怡众公司催收货款。自2016年4月19日起，黄飞已将其在怡众公司的90%股权转让给了案外人舒远志，并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舒远志。庭审中，黄飞陈述其未将欠嘉祥木板厂案涉货款的事实告知舒远志及怡众公司，也未将怡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情况告知嘉祥木板厂或张福田。张福田在2019年5月15日向黄飞发送短信催收货款时，黄飞也仍未将怡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进行了变更的情况进行告知，而是继续承诺还款。鉴于客观上嘉祥木板厂远在山东，且与黄飞有多年的业务往来，无法律上的应当注意怡众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情况的义务。因此，嘉祥木板厂的业务厂长经理张福田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继续向怡众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黄飞催收货款的事实，应当视为向怡众公司主张了催收货款的权利。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嘉祥木板厂与怡众公司之间是否成立了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二、嘉祥木板厂是否是本案适格的原告；三、本案诉讼时效是否经过；四、怡众公司、黄超、黄飞在本中是否应当承担法律责任。 针对争议焦点一，即关于嘉祥木板厂与怡众公司之间是否成立了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嘉祥木板厂与怡众公司之间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嘉祥木板厂提交了黄飞担任怡众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对欠付嘉祥木板厂货款673440元予以确认的对账单、送货单、增值税发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嘉祥木板厂与怡众公司之间成立了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 针对争议焦点二，即嘉祥木板厂是否是本案适格的原告？一审法院认为，虽然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对企业的财产依法享有所有权，案涉货款发生在张兆峰担任投资人期间，但嘉祥木板厂系经工商注册登记的个人独资企业，嘉祥木板厂作为个人独资企业享有独立的诉讼主体资格。且原投资人张兆峰与现投资人张绪强系父子关系，张兆峰明确表示不主张权利，由嘉祥木板厂作为原告主张权利。因此，嘉祥木板厂是本案适格的原告。 针对争议焦点三，即关于本案诉讼时效是否经过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该院已依法认定本案系发生在嘉祥木板厂与怡众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因此，怡众公司是案涉673400元货款的债务人，嘉祥木板厂应当就该笔货款向怡众公司主张权利。嘉祥木板厂与怡众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黄飞约定付款期限为“2016年3月份以内付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损害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之规定，怡众公司未在约定的付款期限内付款，嘉祥木板厂自2016年4月1日起就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嘉祥木板厂应当在2019年3月31日之前向怡众公司主张支付货款。一审法院已依法认定嘉祥木板厂的业务厂长经理于2019年1月14日向黄飞打电话催收案涉货款。因此，本案诉讼时效应当于2019年1月14日之日起发生中断，诉讼时效应当重新计算，因此，嘉祥木板厂于2019年7月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 针对争议焦点四，即关于怡众公司、黄超、黄飞在本中是否应当承担法律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该院已依法认定本案系发生在嘉祥木板厂与怡众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怡众公司是案涉货款673400元的债务人，怡众公司抗辩本案诉讼时效经过的主张不能成立，因此嘉祥木板厂主张怡众公司支付案涉货款6734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院依法予以支持。嘉祥木板厂与怡众公司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依照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以及《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三部分“关于合同纠纷案件的审理”中的（三）关于“借款合同”中明确：“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的规定，一审法院依法认定逾期付款损失以本金673400元为基数，从逾期付款之日起即从2016年4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虽然黄超系怡众公司的现任法定代表人且系怡众公司的唯一股东，但案涉债务发生于黄飞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因此，黄超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法律责任。本案债务虽然发生在黄飞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但黄飞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怡众公司属二人有限责任公司，公司债务应当由公司予以偿还。嘉祥木板厂未提供证据证明黄飞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因此，黄飞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法律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宜宾怡众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嘉祥县联合木板加工厂支付货款67340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逾期付款损失的计算方法为：以货款本金673400为基数，从2016年4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逾期付款损失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014元，由被告宜宾怡众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诉争债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2.欠付货款应否支持及支付主体、金额的问题。现评析、认定如下： 针对第一个争议的焦点，即“嘉祥木板厂应当向谁主张权利”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三条规定，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应当办理变更登记。对法定代表人变年事项进行登记，其意义在于向社会公示公司意志代表权的基本状态。工商登记的法定代表人对外具有公示效力，如果涉及公司以外的第三人因公司代表权而产生的外部争议，应当以工商登记为准。怡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2016年4月19日已由黄飞变更登记为舒志远，于2017年11月30日由舒远志变更登记为舒阳，又于2019年5月20日由舒阳变更登记为黄超。怡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经过工商变更登记，向社会广而告知，对外具有公示效力，可推定嘉祥木板厂应当知晓怡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经变更。但嘉祥木板厂于2019年1月14日仍向变更登记以前的法定代表人黄飞主张对怡众公司的债权，但黄飞不再是怡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无权再代表公司对外从事业务，故嘉祥木板厂向黄飞主张权利的意思表示并未到达怡众公司，不能起到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嘉祥木板厂提出黄飞构成表见代理的意见，但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是相对人善意且无过失。作为怡众公司的债权人，嘉祥木板厂在2017年就应当知晓怡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变更的情况下而未尽谨慎注意义务，属于自身具有过失的情形，故嘉祥木板厂不是善意且无过失的，黄飞不构成表见代理。怡众公司提出嘉祥木板厂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已过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针对第二个争议的焦点，即“欠付货款应否支持及支付主体、金额的问题”。如前所述，嘉祥木板厂对怡众公司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已过，其已丧失对怡众公司主张权利的胜诉权，怡众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对嘉祥木板厂的欠付货款的支付责任。但黄飞作为怡众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与嘉祥木板厂发生层板交易的事实存在，且在2019年5月15日嘉祥木板厂业务经理（合伙人）张福田向其主张650000元货款后，即向张福田回复短信“我一旦翻身，第一时间连本带利还给你”，该短信内容应视为黄飞认可张福田短信中主张的650000元本金及利息其应予支付，属于债的加入。虽然嘉祥木板厂对怡众公司的债权属于自然债权，但黄飞自愿加入其中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黄飞应当承担其承诺对嘉祥木板厂650000元的货款及利息的支付责任，利息起算日以黄飞对该笔债务认可支付之日即2019年5月15日起算。 综上所述，怡众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2019）川1503民初1265号民事判决； 二、黄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嘉祥县联合木板加工厂支付货款65000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逾期付款损失的计算方法为：以货款本金650000为基数，从2019年5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逾期付款损失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嘉祥县联合木板加工厂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上述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014元，由黄飞负担10000元，由嘉祥县联合木板加工厂负担201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657元，由黄飞负担10000元，由嘉祥县联合木板加工厂负担165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西苓 审 判 员 罗 润 审 判 员 郭美宏 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 法官助理 华 涛 书 记 员 杨雯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