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24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郑花路65号。法定代表人：高兴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鲍海山，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莉莉，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传寿，男，1964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潢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松苗，河南克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善梅，河南克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任传寿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318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基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维持第三项，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要求国基公司支付其工程款和利息的请求及其理由不成立。因为国基公司尚未与被上诉人就涉案工程进行结算，工程款的支付缺乏根据，被上诉人此项请求不应得到法律支持。案涉工程为郑州市大孟砦城中村改造项目工程，该项目由于建设单位资金断裂，导致工程停工，建设单位至今没有与国基公司进行工程结算。间接造成国基公司与被上诉人也没有进行工程结算，国基公司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尚未成就。被上诉人提交的《工程结算清单》，据杨清田所讲，系其与被上诉人签订。杨清田系国基公司外联人员，无权代表国基公司对涉案项目进行工程结算。在被上诉人与杨清田签订结算清单之前，被上诉人曾经将结算清单交给国基公司工地的管理人员，因双方意见不统一，双方均未在结算清单上签字。签订工程结算清单仅仅是杨清田的个人行为，结算清单约定的内容不能约束国基公司。对于工程面积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计算，结算清单中的施工面积与被上诉人实际施工的面积严重不符。所以，该结算清单应属无效，被上诉人不能依据该结算清单要求国基公司支付工程款和利息。二、被上诉人要求国基公司支付其工资110000元的诉讼请求亦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应当得到支持。由于杨清田无权代表国基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结算清单中任中虎每月5000元工资的约定，不能约束国基公司。经国基公司核实，停工期间无钢管在施工现场，国基公司有工程月形象记录和施工记录可以证明。任中虎称从2017年10月1日到2019年7月30日期间，其一直在看管钢管，其出具的证人证言与事实不符。且任中虎没有按照民诉法的规定出庭作证并接受询问。任中虎作为被上诉人的儿子，其与被上诉人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出具的证明不应当予以采信。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也未提供银行转账凭证以及相关收据来证明该部分费用已经由其垫付。况且，按照法律规定，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包括基于劳动报酬产生的给付请求权是不得转让的合同权利。即便是被上诉人已向任中虎支付了工资，其仍无法取得向国基公司主张工资的请求权。所以，被上诉人请求国基公司向其支付工资110000元的请求没有法律根据，不应当得到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诉讼中，国基公司补充上诉意见：根据杨清田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第八条结算与付款方式，都约定应扣除5%的质保金，在质保期满后，按保修条款返还，一审判决在计算工程款时，没有将质保金予以扣除，根据合同约定主体每平方米240元，车库每平方米300元，结算载明的金额为250元，地库为380元，结算单和合同约定有矛盾，应当以合同约定为准。任传寿辩称：一、本案涉案工程已经施工验收完毕，并经双方结算，应当依法依约向任传寿支付工程款。任传寿与国基公司于2016年11月17日签订《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并于2018年6月30日出具《工程结算单》及《面积汇总表》，本案涉案合同的双方为：任传寿与国基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规定，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建设单位是否与国基公司进行最终的工程结算，与涉案合同的履行无关，国基公司应当按照双方的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向任传寿支付工程款。另外，对于已完成的全部施工项目，国基公司与建设单位已经进行了对账结算。因此，国基公司以建设方未与之结算为由拒付工程款，是没有任何根据的。任传寿主张的利息，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国基公司应当依法向任传寿支付利息。涉案工程已验收合格，依照《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根据此法条的规定，即使未约定欠付工程款利息，当事人仍可主张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因此，国基公司应当依法支付相应的利息。国基公司项目负责人杨清田签订的《工程结算清单》中明确每月向任传寿支付5000元工资，作为任传寿人员工资，因此任传寿主张的工人工资110000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任传寿提供的证据三《工作联系单》、证据七《工程（材料设备）款支付申请表》、证据八《账目核对明细》等材料，均能证实杨清田系国基公司的负责人，且在涉案项目中一直作为国基公司负责人行使相应的权利。因此，国基公司负责人杨清田与任传寿签订的合同及结算的行为，均视为公司行为，对国基公司具有相应的约束力。关于收款主体，结算清单中明确载明：甲方每月付乙方5000元工资。而结算单及合同的乙方均为任传寿，因此一审判决国基公司向任传寿支付工资认定事实正确。关于工资标准，根据国基公司提供的《借据》可知，国基公司已经认可了任中虎的现场看场人身份；且结合当事人任中虎本人的证言可知，看场时间为2017年10月1日至2019年7月30日。因此，一审判决国基公司支付工资109000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国基公司如对看场时间有异议，应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驳回国基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国基公司承担。双方签订的合同的签订日为2016年11月17日，工程结算单时间为2018年6月30日，应以后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为准，且分包合同第十二条明确记载，甲乙双方发生的一切经济手续由本合同签字人签字生效。杨清田作为合同的签字人及公司的负责人，代表国基公司与我方进行结算，明确了施工总面积及应付工程款、付款时间，结算单中没有提质保金。该结算单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国基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工程款及利息。任传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尚欠的工程款2229603.80元及利息暂计82373元（主张至实际清偿之日）；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误工损失包括工人工资、管理人员、技术人员工资等共计630000元；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资110000元；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7日，发包方杨清田（甲方）与劳务分包方任传寿（乙方）签订《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一份，主要约定，工程名称：大孟砦城中村改造项目i地块6#楼，劳务发包人：河南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计算方式：按照图纸计算相应建筑面积和附属工作量，主楼基础按地下一层建筑面积另加一层计算，车道面积按实际面积计算。劳务承包方式：包清工、包辅材、包机械。结算依据：按图纸面积（实际工程量）结算。主楼基础按地下一层的建筑面积另加一层计算。结算单位（单位×工程量=总价）劳务总单价：车库部分500元／平方米，主楼部分400元／平方米，商业部分400元／平方米，按实际面积计算工程量（不含税金）。甲方指派乙方的现场临时用工按照150元／工日计算。设计变更（或甲方原因）引起的返工或增加工程量，按照河南省有关建筑和装饰工程预算定额，综合工日按当地官方提供定额标准执行，并记取相应的机械租赁费，施工组织费给乙方。主体封顶：甲方按已完工程量暂定价向乙方支付费用，暂定价为：主楼按240元／平方米，2、车库按300元／平方米。砌体结构完成：甲方按已完工程量暂定价向乙方支付费用，暂定价：1、主楼按40元／平方米，2、车库按60元／平方米。内外粉完成：甲方按已完工称量暂定价向乙方支付费用，暂定价为：主楼按80元／平方米，2、车库按90元／平方米。工程全部完成、竣工验收合格并移交全部工程资料，取得五大主体验收报告，剩余结算的5％作为质保金，质保其满后按保修条款约定返还。由于甲方原因或其他原因（除乙方原因）造成停工超过七个工作日时，甲方应承担乙方误工费用，周转材料租赁费用按实际计算。（注：政府行为停工、政策性管制停工、因建设单位原因停工、甲方应向建设范围提出索赔，若索赔成功，甲方将对乙方进行误工赔偿，若甲方索赔不成功甲乙双方协商解决。）合同另对其他内容进行了详细约定。2018年6月30日，原告（乙方：主体劳务）与杨清田（甲方：被告负责人）签订《工程结算清单》一份，主要约定，现就关于乙方已完成的主体工程量达成以下工程结算及付款协议。一、乙方完成工程主体面积和地库面积①6#主楼面积32411.02㎡②地库面积5460㎡③内阳台补偿面积153.61㎡。二、劳务费结算单价①主体单价工程标准为，每平方米260.00元②地库每平方米380.00元。三、①主楼8426865.20元②地库2074800.00元③内阳台补偿39938.60元④6#人防地库人防面积较大补偿150000.00元⑤付施工电梯款50000.00元⑥停工6个月补偿塔吊每月1万计60000.00元。合计10801603.80元（大写：壹仟零捌拾万零壹仟陆佰零三元捌角整）。四、甲方已付乙方劳务费总款①从李会计借支7572000.00元（已打借支条）②从大京江房地产公司拿1000000.00元（已打收到条）合计8572000.00元（大写：捌佰伍拾柒万贰仟元整）。五、甲方尚欠乙方劳务费：2229603.80元（贰佰贰拾贰万玖仟陆佰零叁元捌角整）10801603.80元-8572000.00元。甲方承诺于2018年7月30日以前支付乙方1229603.80元，2018年12月31日以前付清余款1000000.00元。六、租赁费划分。①塔吊。租赁费使用到2017年9月30日止由乙方支付。2017年10月1日以后由甲方支付。进场费由乙方支付，出场费由甲方支付。②施工电梯租赁费属于二次结构使用，进、出场费用及租赁费用由甲方支付，与乙方没有任何关系。③钢管扣件租赁费从进场到2017年9月30日止，费用由乙方支付。2017年10月1日以后的租赁费全部由甲方支付。退还钢管、扣件的费用。钢管扣件损耗、退还钢管扣件车费、费用、工人钢管打包及扣件上油打包、材料的费用由甲乙双方各承担一半，现场、任中虎前期看场及后期还钢管由甲方每月付乙方5000.00元工资。④根据以上情况，乙方与塔吊公司，施工电梯，钢管、扣件租赁公司签的租赁合同，由甲方负责变更成甲方与塔吊公司、施工电梯公司，钢管、扣件租赁公司签订租赁公司，如因租赁公司后期向乙方主张权利，甲、乙方需按本条约定承担责任。《工程结算清单》另对其他内容进行了详细约定。原告提交的2018年7月21日《欠条》一份，载明：“今欠任传寿工程款贰佰贰拾叁万肆仟壹佰陆拾叁元（￥2234163.0元）欠款人杨清田2018年7月21号。”被告提交原告于2018年9月27日出具的《收到》一份，载明：“今收到杨清田6号楼劳务费壹拾万元正。（100000.00元）。换南三环冯俊刚租赁站条据，付租赁费。”被告提交任中虎于2018年12月5日出具的《借据》一份，载明：“今借到人民币（大写）贰仟元整￥2000.00元。借款用途说明：6#楼劳务费，个人生活费用。”在该《借据》左上方显示：“6#楼劳务费记入任传寿帐。”被告提交任中虎于2019年5月18日出具的《借据》一份，载明：“今借到现金壹仟元整￥1000.00元。借款用途说明：用个人生活费。”庭审中，被告称杨清田是被告公司外联人员，案涉工程由杨清田介绍，被告公司承接。对原告承接案涉工程的劳务被告方认可。庭后杨清田到庭接受询问，杨清田称《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工程结算清单》、《面积汇总表》中杨清田的签字均是其本人所签。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工程结算清单》，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同时，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合同签订后，原告已经按约定向被告履行了提供劳务的义务，关于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的劳务费数额，由原告提交的被告发包的涉案项目负责人杨清田出具的《工程结算清单》在卷为凭，截止2018年6月30日被告尚欠原告劳务费2229603.80元，该院依法予以确认。诉讼中，被告提交借据两份和收到条一份，辩称《工程结算清单》后被告又向原告支付了共计10.3万元工程款。该院认为，收到条和2000元的借据能够显示，被告已经向原告支付的10.2万元系劳务费，故该院依法予以确认。故该院认为，扣除被告已经向原告支付的10.2万元的劳务费，被告仍应向原告支付的劳务费数额为2127603.8元。对于超出部分的辩称，该院不予采信。对于原告关于该费用的性质为任中虎的工资的主张，该院依法不予采信。因被告未及时向原告支付劳务费，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相应的利息。关于原告诉请被告支付误工损失包括工人工资、管理人员、技术人员工资等，原告与杨清田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中明确约定：“由于…政府行为停工、政策性管制停工、因建设单位原因停工、甲方应向建设范围提出索赔，若索赔成功，甲方将对乙方进行误工赔偿，若甲方索赔不成功甲乙双方协商解决。”本案中原告基于停工而主张被告支付停工费，被告称被告向建设单位关于停工费的索赔仍在诉讼中，尚未出判决，故该院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该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工资，因《工程结算清单》中明确载明，任中虎前期看场及后期还钢管由甲方每月付乙方5000.00元工资，现原告主张任中虎自2017年10月1日至2019年7月30日的工资，并提交任中虎的证人证言以及结算清单予以作证，该院认为，原告负责的劳务主体于2017年9月30日结束，且结算单上明确载明由任中虎前期看场及后期还钢管，故该院对原告主张任中虎的工资起算时间为2017年10月1日起，予以采信。关于结束时间，原告提交任中虎的证人证言，任中虎系现场看场人员，虽然被告对其证人证言不认可，并辩称被告不应该支付任中虎的工资，且不清楚任中虎的工作时间，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作证，故该院认为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该院依法采信原告的主张，即任中虎的工资结束日期为2019年7月30日，共计110000元（22个月×5000元／月）。另被告提交的任中虎出具的借据能够证明任中虎已经支取1000元，扣除该1000元后，被告仍应向原告支付10900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河南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任传寿支付工程款2127603.8元及利息（其中自2018年1月1日起的利息，以2229603.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15％的标准，计算至2018年9月27日；自2018年9月28日起的利息，以2129603.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15％的标准，计算至2018年12月5日；自2018年12月6日起的利息，以2127603.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15％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被告河南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任传寿支付工资109000元。三、驳回原告任传寿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608元，由被告河南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国基公司的项目负责人杨清田出具有《工程结算清单》，明确载明了任传寿的工程量及劳务费用。一审中，国基公司称杨清田系其外联人员，国基公司对任传寿承接涉案劳务予以认可，杨清田亦称《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工程结算清单》、《面积汇总表》中杨清田的签字均是其本人所签，故杨清田出具的《工程结算清单》效力及于国基公司，一审依据该结算清单及已付款情况认定国基公司应承担的费用及利息并无不当。国基公司称其与建设方未结算不应支付工程款、杨清田无权代表国基公司等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工资问题。杨清田出具的《工程结算清单》中明确注明任中虎前期看场及后期还钢管，甲方每月付乙方（任传寿）5000元工资。国基公司称不应支付该工资，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一审综合本案证据判令国基公司向任传寿支付工资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河南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216元，由河南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陈 涛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柴涵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