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82民初3859号 原告：洪凤兰，女，1949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建德市。 原告：徐玉萍，女，1971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建德市。 原告：徐小忠，男，1973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建德市。 以上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翁洪，浙江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系特别授权。 以上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闻涛，浙江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系特别授权。 被告：占日明，男，1963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建德市。 被告：翁雪娟，女，1965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建德市。 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新才，浙江春秋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系特别授权。 徐根和与被告占日明、翁雪娟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后，徐根和于2019年10月8日申请对自己的伤残等级、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进行鉴定。2019年11月25日，本院委托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徐根和因本次事故构成两处十级伤残，综合评定其伤后护理期为180日，营养期为120日。因徐根和于2019年12月23日死亡，其法定继承人洪凤兰、徐玉萍、徐小忠申请作为本案原告继续参与本案诉讼，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裁定本案原告变更为洪凤兰、徐玉萍、徐小忠。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0月22日、12月11日，2020年3月20日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徐根和、原告洪凤兰、徐玉萍、徐小忠的共同诉讼代理人翁洪、余闻涛（第一次、第三次开庭到庭），被告占日明、翁雪娟及其共同诉讼代理人卢新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洪凤兰、徐玉萍、徐小忠向本院提出变更后的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因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13222.344元（原告方承担20%的责任，被告方承担80%的责任）；2.被告方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用。事实和理由：两被告系夫妻关系。2019年4月5日14时许，被告占日明与案外人童卫星等四人在“惠民小店”打牌，徐根和与被告翁雪娟等人在一旁围观。两被告因琐事发生争吵，在追赶过程中导致徐根和摔倒在门外，被告占日明等人随后将徐根和送往医院救治，且被告占日明当场向徐根和儿子即原告徐小忠表达歉意并承诺承担医疗费用。徐根和因本次事故导致多处骨折，伤情严重，两被告知情后矢口否认系其撞倒徐根和的事实，徐根和遂向寿昌派出所报案，但派出所认为不属于管辖范围，未予立案。徐根和因两被告的追逐行为摔倒受伤，其摔伤的后果与两被告追逐的行为之间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两被告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经协商无果，原告诉至法院。 被告占日明、翁雪娟共同辩称，1.徐根和摔倒受伤与两被告的行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徐根和因自身原因摔倒受伤，与两被告无关；2.原告方诉称徐根和因两被告碰撞而摔倒，但未尽举证证明义务，要求两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缺乏相应的依据，被告方对徐根和受伤的事实在主、客观上均无过错，无需承担赔偿责任；3.对于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医药费总额无异议，虽认为存在无关联用药，但不申请对医疗费的合理性进行鉴定；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天数无异议，但认为标准过高，应按50元/天计算；护理费标准按130元/天无异议，但应按一人，住院140天计算；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无异议，但认为该费用具有严格的人身专属性，不能让与和继承，现徐根和已死亡，故其继承人即三原告不能主张该费用；营养费无异议。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变更后的诉讼请求。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门诊病历、入院记录、出院记录、诊断报告单、护理记录单、临时医嘱单、长期医嘱单、医疗诊断证明书、医疗费票据及费用清单一组，用以证明原告因本次事故在医院住院治疗的经过及花费医疗费用的事实；2.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一组，用以证明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两处十级伤残，评定伤后护理期限180日，营养期限120日及支付鉴定费1900元的事实；3.申请法院调取的寿昌派出所制作的处警记录登记表、执法记录仪影像资料、询问笔录及证人周某、邓某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一组，用以证明徐根和因两被告而摔伤及被告方曾认可上述情况并承诺负担医疗费、护理费的事实。 被告占日明、翁雪娟未向法庭提交证据。 原、被告围绕诉讼请求及答辩意见提交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举证、质证。经庭审质证，被告方对原告方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对关联性、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上述证据均无法证明徐根和因两被告的行为而跌倒摔伤。 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被告占日明、翁雪娟系夫妻关系。2019年4月5日，被告占日明与案外人童卫星、汤培发、翁益华在建德市“惠民小店”打牌，徐根和与被告翁雪娟在旁观看。因被告翁雪娟指责被告占日明打错牌，双方发生争吵，被告占日明起身追赶被告翁雪娟，在两被告追赶经过徐根和所在位置时，徐根和从内向外倒地摔伤，被告占日明等人将徐根和送往建德市中西医结合医院治疗，住院139天。2019年11月25日，本院委托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徐根和因本次事故致左侧颞叶脑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颞骨、颧骨骨折，左侧第5-11肋骨骨折，左侧股骨粗隆粉碎性骨折等，构成两处十级伤残，伤后护理期为180日、营养期为120日，原告方为此支出鉴定费1900元。2019年12月23日，徐根和在诉讼期间因其他疾病死亡。 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徐根和倒地摔伤与两被告追逐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问题。本院审查后认为，虽无直接证据证明被告占日明、翁雪娟在追逐过程中与徐根和发生碰撞导致其摔伤，但从当事人陈述及原告所举证据可以证明，两者之间具有较高的结合紧密度。理由如下：1.事发时，徐根和站立在案涉房屋内的门边，两被告在追逐过程中先后经过徐根和所站位置，徐根和随即向后头朝外、脚朝内摔倒至门外，此时，在场的其他人员均无异动，由于室内活动空间逼仄，两被告突然间剧烈运动，在经过徐根和身旁时，双方发生碰撞、刮蹭的概率较大；2.在被告占日明近距离追逐被告翁雪娟的过程中，对翁雪娟及其自身是否与徐根和发生碰撞应有感知，但在场人在事发时当场指称“总是你撞去的”，被告占日明却未予辩解；徐根和在医院救治时陈述系因被告撞到而摔伤，被告占日明亦未予否认，可见被告占日明对徐根和系因其夫妇的追逐行为而摔倒的说法持默认态度。本案诉讼过程中，被告占日明辩称，以为是其妻翁雪娟撞到徐根和，故而联系护工、承诺承担医疗费，但其在未与翁雪娟联系核实的情况下，即作出如此“错误判断”，显然不符合情理；3.从徐根和倒地方向、位置分析，符合受外力作用而摔倒的特征，从其伤情分析，徐根和因摔倒致左侧颞骨、颧骨骨折、左侧第5-11肋骨骨折、左侧股骨粗隆粉碎性骨折，相较于自身原发性疾病导致瘫倒可能造成的损伤程度，更符合于突受较大外力袭扰所致。综上，本院认定两被告追逐行为与徐根和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具有高度盖然性。 二、原告的合理损失。 1.医疗费：73657.05元； 2.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139天×50元/天=6950元； 3.护理费：护理期限180天（含住院139天），原告方主张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标准参照当地护工人员工资130元/天，按139天计算，出院后参照2018年浙江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6432元/年的标准计算。关于护理人数，建德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开具的医疗诊断证明书中虽建议住院期间陪客两人，但护工邓某庭审中陈述实际为一人护理，故护理人数应当按实际发生的一人护理进行计算，本院认定其护理费损失为139天×130元/天×1人+（140天-139天）×160元/天×1人+（180天-139天-1天）×66432元/365天×1人=25510.22元； 4.营养费：营养期限120天×30元/天=3600元； 5.残疾赔偿金：55574元/年×1年×12%=6668.88元； 6.鉴定费：1900元。 以上合计：118286.15元。 三、原、被告双方有争议的赔偿项目。1.医疗费，原告方已在起诉时提交正规的医疗费发票及相应的费用清单，被告方虽对医疗费合理性有异议，但未说明无关联用药费用的具体金额，亦未申请对医疗费合理性进行鉴定，故本院按原告主张的金额73657.05元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按100元/天的标准进行计算，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故本院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按50元/天计算；3.护理费，原、被告均对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的伤后护理期180日无异议，故徐根和的护理期限按180天（含住院139天）计算。虽护工到庭陈述护理费实际按160元/天计算，原告方实际支付了140天的护理费，但原告方主张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标准参照当地护工人员工资130元/天，且按实际住院天数139天计算，出院后参照2018年浙江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6432元/年的标准计算，系其对自身权利的放弃，不违反法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护理人数，建德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开具的医疗诊断证明书中虽建议住院期间陪客两人，但本院认为护理人数应按实际参与护理的人数进行计算，根据护工邓某在庭审中的陈述，徐根和住院期间实际为邓某一人护理，故护理人数应当按实际发生的一人护理的标准计算，因徐根和住院期间的护工工资实际按160元/天，140天计付，但原告仅主张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按130元/天，139天计算，故本院认定其护理费损失为139天×130元/天×1人+（140天-139天）×160元/天×1人+（180天-139天-1天）×66432元/365天×1人=25510.22元；4.残疾赔偿金，残疾赔偿金是对受害人因残疾而导致的收入减少或生活来源丧失而给予的赔偿，性质上属于财产性的损害赔偿。受害人虽于诉讼前或诉讼期间因其他原因死亡，但其因伤致残的事实客观发生，残疾赔偿金应根据前述司法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确定。本案中，徐根和虽在诉讼期间因其他原因死亡，但其已在本案诉讼中主张该项损失，残疾赔偿金已成为其相对确定的可期待利益，在无证据显示徐根和及其法定继承人即原告洪凤兰、徐玉萍、徐小忠明确放弃该项损失费用的情况下，可以将残疾赔偿金认定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继承范围中的“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允许继承。被告方对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无异议，故本院认定原告的残疾赔偿金损失为6668.88元；5.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原告未提交交通费票据，故本院不予认定；6.鉴定费，被告方未对鉴定费发票发表质证意见，原告方已提交正规的鉴定费票据，本院审查后对该项损失予以认定。 四、徐根和、被告占日明、翁雪娟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比例问题。自然人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等为治疗支出的合理费用。造成残疾的，还应赔偿残疾赔偿金。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徐根和年事已高，明知自身患有高血压、糖尿病等多项疾病，且走路需拄拐用于辅助平衡。其作为具有独立思考和判断能力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狭小、拥挤的环境内观看他人打牌，未保持适当的安全距离，在两被告发生追逐行为时，未尽必要的安全防护义务，最终导致自己摔倒受伤，其对损害结果的发生负有较大的责任。另一方面，被告占日明、翁雪娟在明知徐根和患有众多疾病，且走路不稳需拄拐平衡的情况下，在狭小、拥挤的环境内进行突发性、剧烈的追逐，该行为具有高度的危险性，两被告应当预见到其追逐行为可能导致徐根和摔倒的损害结果的发生，两被告未尽必要的安全注意义务，对本案损害结果的发生负有一定的责任。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各当事人的行为对造成损害后果的原因力比例，本院酌情确定由被告占日明、翁雪娟对原告方的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因两被告的追逐行为共同导致了本案损害结果的发生，且两被告为夫妻关系，故由两被告共同对原告的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综上，两被告应赔偿徐根和因本次事故产生的医疗费、护理费等各项损失共计47314.46元（118286.15元×40%）。 综上所述，对原告洪凤兰、徐玉萍、徐小忠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被告占日明、翁雪娟抗辩意见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占日明、翁雪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洪凤兰、徐玉萍、徐小忠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47314.46元。 二、驳回原告洪凤兰、徐玉萍、徐小忠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66元，减半收取计483元，由原告洪凤兰、徐玉萍、徐小忠共同负担281元，被告占日明、翁雪娟共同负担202元。 原告洪凤兰、徐玉萍、徐小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占日明、翁雪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本判决生效后，被告未按期履行的，原告应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审判员  童霞露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  倪 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