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8民终3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新绛县四宏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运城新绛县三泉镇三泉村（三泉路口南）。 法定代表人：杨四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军付，山西国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行倩雯，女，1987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新绛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锐，男，1989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新绛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行文智，男，1984年8月24日出生，汉族，新绛县村民，住本村。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盼，山西庆新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绛县四宏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宏公司）与上诉人行倩雯、王锐、行文智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山西省新绛县人民法院（2018）晋0825民初1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四宏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军付、上诉人行倩雯、王锐、行文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8）晋0825民初14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涉案车辆价值，不予采信运城中院委托作出的（2018）第00177号司法鉴定书，而是参照保险公司出具保单认定车辆价值，以保险责任限额当成车辆价值，属于主观臆断，严重错误。二、原判认定涉案车辆保险费30683元由上诉人承担，认定事实错误。三、原审判决认定由上诉人承担案涉车辆轮胎轮辋全部被更换为废旧的举证责任，严重错误。车辆一直由被上诉人占有使用，举证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 行倩雯、王锐、行文智答辩称，一、山西嘉俊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并非备案登记的鉴定机构，鉴定意见书超过了有限期。该鉴定意见有失客观，不具有真实性。涉案车辆的保险是四宏公司购买，其中约定车辆的保险价值为307740元，故一审法院未采信鉴定意见书正确，二审应当维持。二、四宏公司称鉴定意见书中包含保险费没有依据，鉴定意见书列举有保单附件，然而在鉴定过程中并未评估刚购买的保险对车辆价值的影响，说明鉴定结论不客观，不真实。三、涉案车辆在2018年9月2日被收回后，一直由四宏公司保管占有，其称车辆由我方占有与事实不符，其应对车辆承担举证责任。四、一审法院对于车辆被收回的事实认定正确。 行倩雯、王锐、行文智上诉请求：1、撤销（2018）晋0825民初14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全部反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非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关系，二者之间系借款合同法律关系。二、《借款及担保合同书》系无效合同，一审法院认定其为合法有效错误。三、上诉人一审反诉主张的被上诉人退还112216元借款本金及赔偿违法收回案涉车辆造成的停运损失依法应得到支持。 四宏公司答辩称，一、双方合同主要条款为被上诉人购买车辆及分期还款的内容，根据合同主要内容判断，该合同性质应认定为分期付款买卖合同。该合同签订系双方真实意思，合法有效。被上诉人严重违约，应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二、司法鉴定意见书应作为认定车辆价值的依据。鉴定机构系法院委托，具备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且被上诉人明确表示不申请重新鉴定。三、鉴定意见已经充分考虑涉案车辆的保险情况，该鉴定结论包含车辆保险的价值，上诉人垫付的保险费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四、涉案车辆由被上诉人占有使用，被上诉人主张轮胎轮辋被更换，应承担举证责任。五、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强制收回车辆，应该承担举证责任。 原告四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一、被告二归还原告借款本金50000元，并按月利率1%的标准支付自2018年9月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判决被告一、被告二支付违约金10000元；3、判决被告三对第一、二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决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根据对晋Ｍ×××××及晋Ｍ×××××车辆的价值鉴定结果，变更诉讼请求为：1、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决被告一、被告二归还原告借款本金160997.46元，并按月利率1%的标准支付自2018年12月1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将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决被告一、被告二支付违约金32199.49元； 被告行倩雯、王锐、行文智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解除反诉人和被反诉人签订的《借款及担保合同书》；二、请求判令被反诉人退还反诉人支付的借款本金112216元；三、请求判令被反诉人赔偿反诉人车辆停运损失暂定20000元（司法鉴定后增加确定)；四、请求判令本案反诉的诉讼费用由被反诉人承担。诉讼过程中，反诉原告根据对晋Ｍ×××××及晋Ｍ×××××车辆的日停运损失鉴定结果，变更诉讼请求为：一、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反诉人和被反诉人签订的《借款及担保合同书》无效；二、请求判令被反诉人赔偿反诉人车辆停运损失直至将车辆返还给反诉人止（计算至20/9年10月20日为47227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0月19日，被告购买原告解放牌汽车一辆（车牌号为晋Ｍ×××××）、梁山扬天牌挂车一辆（车牌号为晋Ｍ×××××），车辆的价格是433837元，包含上牌2100元、记录仪900元、运管费1800元、附加税30996元、保险费32541元、意外险1500元、手续费2000元。被告给原告首付75837元后，原告作为出借人（甲方）与被告行倩雯、王锐作为借款人（乙方）、被告行文智作为担保人（丙方）签订了《借款及担保合同书》（合同编号：171018-SH444)、车辆借款还款明细表等。约定：鉴于，乙方因购买车辆资金不足向甲方借款，丙方自愿就乙方该项借款债务承担不可撤销的连带保证责任。现各方本着平等自愿、诚实守信的原则，经协商一致，订立如下合同条款。第一条借款金额：甲方向乙方出借人民币大写叁拾伍万捌仟元整（小写358000元）。第三条借款还款方式：乙方借款总金额人民币大写叁拾伍万捌仟元整（小写358000元）。乙方共分26期偿还，具体还款期限见附件二借款分期偿还明细表，借款利率按借款单据计算。第四条借款用途：乙方将所借款项专门用于购买以下车辆：1、中国第一汽车集团公司厂家生产的解放牌汽车一辆，车牌号：晋Ｍ×××××。（车辆型号：CA4256P1K2T1E5A80、车架号：LFWSRUPH1HAC23789、发动机号：3617H015706）;2、梁山扬天专用车制造有限公司厂家生产的梁山扬天牌挂车一辆，车牌号：晋Ｍ×××××。（挂车型号SDB9401；车架号：LA99LD3A5H6SBG133）。第五条车辆登记及使用：1、乙方自愿将所购买的车辆所有权登记至甲方名下，登记期间不低于30个月，乙方享有车辆的占有、使用、收益权利。车辆所有权登记在甲方期间，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以任何方式处分车辆。第六条车辆保险：车辆所有权登记在甲方期间，乙方不可撤销的授权甲方代为办理车辆保险业务、签署《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所需全部费用由乙方承担。4、车辆所有权登记在甲方期间，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脱保。保险到期前10个工作日内，乙方应按本条第3项约定的保险险种及标准将保险费用支付甲方；乙方逾期未付的，甲方可按照本条第3项标准为车辆投保，乙方应于5日内向甲方支付垫付费用。第九条担保条款：1、丙方作为保证人完全认可本合同所有条款，自愿对本合同项下乙方的全部借款债务承担不可撤销的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30个月，保证范围：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赔偿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等。第十条违约责任：3、合同履行期内，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偿还借款本息，否则按未还借款本息的20%向甲方承担不履行合同的违约金。第十一条合同解除：1、乙方出现下列违约行为之一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或要求乙方提前偿还全部借款本息。（1）乙方迟延偿还借款本息累计超过2期。2、甲方解除合同的，甲方有权收回车辆并自行处理，乙方已偿还借款本息不予返还，同时乙方按全部借款本息的20%向甲方承担违约责任。3、甲方要求提前偿还借款本息的，乙方应在7日之内付清全部借款本息。乙方未按时付清的，甲方有权收回车辆并自行处置，甲方处置茶凉所得价款在按下列顺序扣除产生的税费、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因收回和处置车辆产生的诉讼费、评估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剩余未偿还的借款本息后，剩余部分返还给乙方。若车辆处置价款不足偿还，乙方仍应继续履行偿还义务。合同签订当天，原告将晋Ｍ×××××/晋Ｍ×××××车辆交付给被告经营使用。截止2018年7月24日，被告共偿还原告本息112216元。2018年7月31日，原告在平安财险给晋Ｍ×××××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期间为2018年8月23日至2019年8月22日，其中机动车损失险核定晋Ｍ×××××价值223000元；给晋Ｍ×××××投保商业险，保险期间为2018年10月21日至2019年10月20日，其中机动车损失险核定晋Ｍ×××××价值84740元。2018年8月13日，原告在人保财险给晋Ｍ×××××投保驾乘人员意外伤害险，在大地财险给晋Ｍ×××××/晋Ｍ×××××投保公路货物运输定额险，保险期间均为2018年8月22日至2019年8月21日。原告支付保险费30683元。因被告不按时偿还借款本息，原告于2018年9月2日收回晋Ｍ×××××/晋Ｍ×××××。截止2018年9月2日，被告尚欠原告本金276038.57元、利息3680.51元、违章罚款400元。 诉讼中，经原告申请，运城中院委托山西嘉俊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晋Ｍ×××××/晋Ｍ×××××车辆市场价值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晋Ｍ×××××/晋Ｍ×××××车辆于司法鉴定基准日的价格为人民币168934元。原告支付鉴定费5000元；经被告申请，运城中院委托运城市空港天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晋Ｍ×××××/晋Ｍ×××××车辆日停运损失价值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晋Ｍ×××××/晋Ｍ×××××车辆的日停运损失为：每天人民币1138元。被告支付鉴定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合同名为《借款及担保合同书》实为分期付款买卖合同，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予认定，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双方争议的焦点是：1、车辆收回后被告是否尚欠原告借款本息及垫付费用。原告支付M96405/晋Ｍ×××××车辆保险费30683元，因2018年9月2日车辆收回时，保险期间刚开始，故应由原告承担保险费。2018年7月31日晋Ｍ×××××/晋Ｍ×××××车辆续保时，保险公司核定晋Ｍ×××××/晋Ｍ×××××车辆价值为：307740元。该认定较为客观公正，予以采信，对车辆价值鉴定结论不予采信。参照保险公司核定的车辆价值，至车辆2018年9月2日车辆收回，酌定车辆再折旧15000元，故认定至2018年9月2日车辆价值为：292740元。截止2018年9月2日，被告尚欠原告本金276038.57元+利息3680.51元+违章罚款400元=280119.08元。两者相抵后，被告不再欠原告借款本息及垫付费用，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2、原告是否应退还被告支付的借款本金112216元并赔偿被告车辆停运损失。原、被告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故被告要求返还按合同约定偿还原告的车款本息112216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按合同约定，被告不按时偿还原告车款本息时，原告有权收回并处理车辆，故原告收回并处理车辆并未违约，对被告要求原告赔偿车辆停运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新绛县四宏运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被告行倩雯、王锐、行文智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2082元，鉴定费5000元，合计7082元，由原告新绛县四宏运输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8384元，鉴定费5000元，合计13384元，由被告行倩雯、王锐、行文智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同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以下三点： 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的案由确定及合同效力的认定是否正确。二上诉人签订的合同名为《借款及担保合同书》，但双方合同主要条款为购买车辆及分期还款的内容，故根据合同主要内容判断，该合同性质应认定为分期付款买卖合同。该合同签订系双方真实意思，合法有效，应予认定，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上诉人行倩雯、王锐、行文智主张案涉合同无效于法无据，其称本案系借款合同法律关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第二个争议焦点：四宏公司请求归还借款本金160997.46元及付违约金32199.49元应否支持？行倩雯、王锐因购买车辆资金不足向四宏公司借款358000元并约定分期付款。合同签订后，四宏公司将车牌号为晋Ｍ×××××车辆及车牌号晋Ｍ×××××车交予行倩雯、王锐营运，但行倩雯、王锐未能按双方约定还款。截止2018年9月2日，尚欠本金276038.57元、利息3680.51元、违章罚款400元。车辆回收后，经四宏公司申请，由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对案涉车辆价值进行鉴定，经鉴定，晋Ｍ×××××/晋Ｍ×××××车辆于司法鉴定基准日的价格为人民币168934元。该鉴定由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均具备司法鉴定资质。行倩雯、王锐并未申请重新鉴定，且一、二审中亦未提供足以推翻鉴定结论的证据，故车辆价值应依据鉴定结果予以认定，原审判决依据车辆投保价值认定车辆价值理据不足。关于M96405/晋Ｍ×××××车辆保险费30683元，因2018年9月2日车辆收回时，保险期间刚开始，故原审判决由四宏公司承担保险费并无不当。综上，行倩雯、王锐应归还借款本金、利息及违章罚款共计80502.08元。行文智作为合同担保人，应对行倩雯、王锐的债务向四宏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关于违约责任，四宏公司已经请求行倩雯、王锐承担支付全部价款和解除合同收回标的物的违约责任，其请求行倩雯、王锐按全部借款本息的20%承担违约责任明显有失公平，故对其违约金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第三个争议焦点：行倩雯、王锐反诉要求退还支付的借款本金112216元并赔偿车辆停运损失应否支持？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行倩雯、王锐不按时偿还车款本息时，四宏公司有权收回车辆并自行处理，已偿还借款本息不予返还。故四宏公司收回并处理车辆并未违约，行倩雯、王锐反诉要求退借款本息及赔偿车辆停运损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西省新绛县人民法院（2018）晋0825民初1446号民事判决第二条； 二、撤销山西省新绛县人民法院（2018）晋0825民初1446号民事判决第一条； 三、上诉人行倩雯、王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上诉人新绛县四宏运输有限公司借款本金、利息及违章罚款80502.08元；上诉人行文智对以上给付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四、驳回上诉人的其他上诉请求和原审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082元，由上诉人新绛县四宏运输有限公司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8384元，鉴定费1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466元，由上诉人新绛县四宏运输有限公司负担5233元，由上诉人行倩雯、王锐、行文智负担2361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云芳 审判员  任志敏 审判员  李满良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程梦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