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6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德军，男，1957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伟，四川瀛领禾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洪梅，女，1980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系陈德军的女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国通运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天回乡大湾村货运市场B区30号。 法定代表人：陈红兵，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澜，女，1972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红兵，男，1959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四川典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晓霞，女，1960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四川典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德军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市国通运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国通公司）、陈红兵、陈晓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66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德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伟、陈洪梅，被上诉人国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澜，被上诉人陈红兵、陈晓霞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德军上诉请求：撤销（2019）川0106民初669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判令国通公司偿还69万元借款本金自2017年6月1日起的借款利息（按月利率1%计算至借款本金清偿为止）；判令陈红兵、陈晓霞对国通公司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1.陈德军在一审中诉请国通公司偿还欠付的借款利息，一审判决遗漏了该项诉讼请求。2.国通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陈红兵、股东陈晓霞与国通公司之间存在财产混同，应当对国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对此未予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仅在2014年10月30日至2016年10月29日期间，陈红兵农业银行账户62×××12与国通公司22******20账户资金往来达309次6747.05万元，其中陈红兵账户向国通公司转账219次共计3905.25万元，陈红兵账户收到国通公司转款90次共计2841.8万元。同期陈红兵的该账户与国通公司财务人员范晓俊及股东陈晓霞之间交易也很频繁。此外陈红兵的案涉账户还向其自己的其余15个账户频繁转款217次，金额2600多万元。另有数量巨大的款项因陈红兵个人投资而转入其经营的其他公司。3.2017年6月1日之前的6张收据中陈晓霞未签字，而2017年6月1日的两张收据载明陈红兵、陈晓霞是收款人，一审认定二人系见证人，与客观事实不符。 被上诉人国通公司答辩称，1.国通公司对尚欠陈德军借款本金69万元的事实不持异议，至于陈德军主张应按收据载明的1%计算利息的问题，由二审法院依法判决。2.本案借款收据上已载明借款人是国通公司，此前的还款也是由国通公司还的。陈红兵只是约定的收款人，收款后已转交国通公司。陈德军称陈红兵与国通公司财产混同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陈红兵、陈晓霞共同答辩称，本案借款主体是国通公司，陈红兵收到借款后也转给了国通公司，还款主体也是国通公司或公司财务人员，国通公司具有独立法人地位，应当独立承担还款责任。陈晓霞既不是国通公司的股东，也不是法定代表人，与本案无任何利害关系。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国通公司法定代表人滥用权利、损害债权人利益，因此陈红兵、陈晓霞不需要对国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陈晓霞与陈红兵早已离婚，与国通公司的债务更无法律上的关联。 陈德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国通公司、陈红兵偿还64万元借款本息（本金64万元，月利率1%，自2017年6月1日起计算利息至本金付清之日止）；2、判令国通公司、陈红兵偿还119万元借款在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期间所产生的利息95200元；3、判令国通公司、陈红兵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诉讼保全保险费。后陈德军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国通公司偿还借款69万元及资金利息（以月利率1%自2017年6月1日起计算）；2、判令国通公司偿还借款119万元及利息（2017年2月1日-2017年5月31日期间剩余利息45200元（因利息总额95200元，已经支付5万元））；3、判令陈红兵、陈晓霞对国通公司的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2014年10月30日开始至2015年8月16日止，国通公司共累计向陈德军借款119万元，上述借款均由陈德军直接汇至陈红兵的账户上。每次汇款后，均由国通公司开具了《收据》，载明：收款事由为国通公司借款，月利息为1%（或2.5%），国通公司在审核及经办人处盖有公司财务专用章，收款人签字处是陈红兵，其中2017年6月1日两张收据上的收款人处还有陈晓霞的签字。上述借款，陈红兵自2014年11月3日至2015年8月18日分七笔转入国通公司账户。 一审法院同时查明，陈德军与国通公司并未就还款是先本后息还是先息后本进行过任何约定。 一审庭审中，当事人一致认可国通公司向陈德军借款119万元，且已经归还了50万元的事实。仅对后续归还的5万元属于归还本金还是利息彼此存在争议。 一审查明以上事实，有当事人的身份信息、《收据》、银行交易流水及明细、当事人当庭的陈述在卷佐证。 对于当事人双方一致认可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 关于国通公司后续还款的5万元是本金还是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二）利息；（三）主债务。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国通公司后续所归还的5万元应当依法认定为利息，故本案国通公司还剩69万元本金及利息45200元未归还。 关于陈红兵及陈晓霞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还款义务。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股东只有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或逃避债务，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时，股东才依法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陈红兵虽然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并没有证据证明陈红兵有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或其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仅仅通过自己的银行账户代国通公司收取借款，最终还是将借款转至公司的账户上，陈红兵也并没有使用借款。虽然陈红兵个人账户存在大量的资金往来，但这属于陈红兵的个人行为，并未损害到公司的合法利益。更何况，历次借款的《收据》也均明确了属于国通公司的借款，且在借款之后，国通公司也已经积极偿还了50万元的借款本金，承认还有69万元的借款还未归还，因此无论是国通公司还是陈红兵本人并未逃避债务。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借款用于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个人使用的情况下，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个人才承担连带责任。就本案而言，并无证据证明本案的借款用于了陈红兵或陈晓霞个人使用，恰恰证明陈红兵已经分七笔通过转账方式将所借款项转至国通公司的账户内。不能因为国通公司通过陈红兵的个人账户转账借款就轻易认为国通公司的财务与陈红兵的个人账户混同，实际上陈红兵及国通公司已经很清楚地证明了上述借款均已转至国通公司，且国通公司也通过其他方式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陈红兵个人账户虽然存在大量资金往来，但这些往来的资金不是与国通公司之间的行为，而是与其他案外人之间的往来。而本案中的陈晓霞仅仅在两张收据上签字，并非公司股东，也非担保人，最多是国通公司借款的见证人，因此，陈德军要求陈红兵及陈晓霞对国通公司的上述借款承担连带还款的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国通公司偿还陈德军借款本金69万元；二、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国通公司偿还陈德军利息45200元。三、驳回陈德军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688元，保全费4964元，由国通公司负担。 陈德军为支持其上诉请求，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陈红兵名下企业相关工商登记信息，拟证明陈红兵、陈晓霞关联企业众多，且存在财务混同情形，导致国通公司不能清偿债务，陈红兵对本案债务的形成存在恶意；2.陈红兵农业银行62×××12账户与关联方交易情况汇总表，拟证明国通公司及陈红兵名下的其他关联企业的财产、陈红兵个人财产均储蓄于陈红兵账户中，由陈红兵占有、使用，国通公司财产与陈红兵个人财产存在混同、无法区分的情形；3.金牛区人民法院作出的限制消费令6份，拟证明陈红兵滥用权利，导致国通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陈红兵对本案债务的形成存在恶意；4.国通公司章程修正案2份及股权转让协议1份，拟证明2013年6月5日至2017年8月2日期间陈红兵与陈晓霞是国通公司的股东，二人分别占股60%、40%，陈晓霞对陈红兵滥用股东权利、混同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是知晓的。经质证，国通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及证明力不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力均不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及证明力不认可；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力。陈红兵及陈晓霞对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力不予认可；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据的关联性。 国通公司为支持其抗辩主张，二审中向本院提交银行流水明细，拟证明国通公司向陈洪梅归还120万元借款，本案的借款主体和还款主体均是国通公司，与陈红兵无关。经质证，陈德军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与本案的关联性。陈红兵及陈晓霞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无异议。 陈晓霞为支持其抗辩主张，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了民事调解书，拟证明陈晓霞与陈红兵早已离婚，陈晓霞与国通公司的债务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关联。经质证，陈德军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关联性与证明力。 本院经审查认为，陈德军二审提交的陈红兵名下企业的工商登记信息、限制消费令、国通公司章程修正案及股权转让协议，陈晓霞二审提交的民事调解书因具有真实性，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对其证明力，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阐述。对各方当事人提交的其他证据材料，因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或不能达到相应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二审查明，陈德军出借的案涉款项中，2014年11月21日出借的25万元系交由陈洪梅转款至陈红兵的账户中。陈德军出借案涉每一笔款项的时间和金额分别为2014年10月30日20万元，2014年11月21日25万元（包含在陈洪梅的转款150万元中）、2014年12月18日7万元、2015年1月20日35万元、2015年7月16日22万元、2015年8月16日10万元。陈红兵及国通公司陈述陈红兵收到上述借款后将款项转至国通公司账户的时间及金额分别为：2014年11月3日转款20万元、2014年12月3日及4日转款100万元及50万元（含陈德军和陈红梅的出借款150万元）、2015年1月6日转款5万元（另有2万元以报垫支费冲抵）、2015年1月26日转款50万元（含陈德军的出借款35万元）、2015年7月16日转款50万元（含陈德军的出借款22万元）、2015年8月18日转款10万元。 二审另查明，陈红兵与陈晓霞原系夫妻，二人于1981年10月1日登记结婚，2003年6月17日经人民法院调解离婚。国通公司成立于2003年7月16日，法定代表人为陈红兵。原股东为陈红兵与陈晓霞，二人分别持有国通公司60%、40%股权。2017年8月2日，陈晓霞将其所持的国通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案外人。除本案国通公司外，陈红兵名下还登记有金牛区尚克士快餐店、成华区尚克士快餐店、成都佳教兴邦企业管理咨询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佳教兴邦咨询中心、已注销）、成都同昭实业有限公司、成都弘禀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禀公司）、成都博客婚纱摄影有限公司、成都博客庄园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客庄园公司）等多家企业。在本案借款发生期间即2014年10月30日至2015年8月16日期间，本案借款的收款账户即陈红兵农业银行卡号为62×××12的账户陆续发生了200多笔大额资金往来，交易对象包括陈红兵名下的国通公司、弘禀公司、博客庄园公司等企业。其中在收到陈德军2014年11月21日的借款25万元（包含在陈洪梅的转款150万元中）、2014年12月18日的借款7万元、2015年1月20日的借款35万元、2015年7月16日的借款22万元、2015年8月16日的借款10万元后至国通公司陈述的陈红兵将每一笔借款转入国通公司账户前，陈红兵的该账户陆续向案外人邹萍、范晓俊、易凤玲、四川德克士食品开发有限公司、成都天伦物流有限公司、杨小军、成都百事饮料有限公司及陈红兵本人的其他账户进行了大额转款。 2019年6月至12月期间，一审法院陆续向国通公司发出6份《限制消费令》，载明因国通公司未按人民法院执行通知书的要求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一审法院依法对国通公司采取限制消费措施，限制国通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陈红兵实施高消费行为。 二审中，陈德军向本院提交《责令提交书证申请书》，申请本院责令国通公司提交2014年10月30日至2020年3月1日期间的公司财务账簿。本院经审查认为，陈德军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故明确要求国通公司提交案涉借款发生期间的财务账簿。但国通公司与陈红兵称，该公司已于2019年3月停止营业，员工陆续解散，公司所有的财务账簿均下落不明，无法向本院提交。 本院经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1.国通公司是否应向陈德军支付2017年6月1日以后的借款利息；2.陈红兵、陈晓霞对国通公司的债务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现分别评述如下： 一、国通公司是否应向陈德军支付2017年6月1日后的借款利息。本案已查明，陈德军在一审诉讼中明确诉请国通公司对未归还的69万元借款本金应从2017年6月1日起按月利率1%支付利息。国通公司于2017年6月1日出具给陈德军的两份《收据》上均载明借款按月利率1%计算，且一审已查明并判决国通公司还应向陈德军归还借款本金69万元，故陈德军的该项诉讼请求，具有相应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陈德军的该项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二、陈红兵是否应对国通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德军上诉认为，本案借款119万元均转至陈红兵的银行账户，陈红兵的个人财产与国通公司的财产存在混同，陈红兵应对国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该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从陈德军提交的债权凭证《收据》载明内容来看，案涉借款关系的相对方为出借人陈德军，借款人为国通公司，每一笔借款均约定转至陈红兵农行账户。从本案借款合同的履行情况来看，案涉借款119万元均通过陈德军的银行账户或其女儿陈洪梅的银行账户转款至陈红兵在农业银行卡号为62×××12的账户中。从陈红兵收款账户的交易明细来看，陈红兵在收到上述款项后，并未及时转付至国通公司的账户，且陈红兵的该账户在接收案涉借款后至其自述的将款项转至国通公司账户前，还存在向国通公司以外的其他企业（包括陈红兵名下的其他企业）及自然人转款的事实。基于金钱系种类物而非特定物的事实，陈红兵作为国通公司持有60%股权份额的大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在使用自己的私人账户收取国通公司的借款且未及时将代收借款悉数转入国通公司的情况下，应当举证证明自己不存在无偿使用国通公司资金且不作财务记载的情形，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依照陈德军的申请，责令国通公司提交公司财务账簿，以查明陈红兵是否存在无偿使用公司资金的情形，陈红兵作为大股东是否与国通公司人格混同。但国通公司以公司财务账簿下落不明为由不予提交，陈红兵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和大股东，对国通公司的该项陈述也表示认同。故本院认定国通公司与陈红兵的财产存在混同而无法区分之情形，陈红兵的行为属于公司法规定的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应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陈德军诉请陈红兵对国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具有相应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陈德军的该项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三、陈晓霞是否应对国通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德军上诉认为，陈晓霞在2017年6月1日的《收据》收款人处签字，表示陈晓霞愿意还款。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案涉借款系按借贷双方的约定全部转至陈红兵的账户，陈晓霞既非约定的收款人，也非实际收款人，且其早已于本案借款发生前与陈红兵离婚。故陈晓霞在《收据》收款人处签名的情况与实际的借款交付情况并不相符。陈德军认为陈晓霞在《收据》收款人处签名，表示陈晓霞愿意还款的上诉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陈德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审判程序合法，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导致判决部分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66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二、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6693号民事判决三项； 三、成都市国通运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德军支付2017年6月1日后的借款利息（以69万元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从2017年6月1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 四、陈红兵对成都市国通运业有限责任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五、驳回陈德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688元，保全费4964元，合计17652元，由成都市国通运业有限责任公司与陈红兵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688元，由陈红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寅 审判员 李婧杰 审判员 魏云霞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高小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