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潢川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26民初561号原告：冯少彦，男，1972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潢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克强，河南法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林峰，男，1967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潢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福兴，潢川县声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冯少彦与被告林峰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小额诉讼程序，后因双方当事人对主要事实存在争议，依法转为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开庭原告冯少彦、被告林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福兴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开庭原告冯少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克强、被告林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福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冯少彦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被告偿还原告建房工钱28，000元整；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和被告现同为XX村居民。原告长年在家与其他几个村民结成建筑小组，靠给附近村民建造私房维持生计。2018年10月21日，经熟人介绍，并经原告和被告充分协商，由被告执笔达成《建房协议》。建房期间，被告如约给付原告两次工钱。2019年3月，全部主体完工后，被告没有给付原告剩余工钱。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于2020年1月13日又给原告5000元，尚欠余款28，000元，并给原告出具欠条张。原告再向被告问及欠款一事时，被告干脆告知原告余款不予偿还。为保护原告的合法利益，特起诉至法院，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建房工钱28，000元整，同时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告林峰答辩称：1、建房协议与欠条上的名字不一致，原告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2、原告在施工过程中擅自改变图纸给被告造成损失；3、房屋建成后存在质量问题，三楼楼顶排水不畅；4、原告所持欠条是其在没有结算的情况下出具的，应当驳回原告诉请。原告冯少彦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1.《建房协议》一份、欠条一份、职工考勤表一份，证明其给被告林峰建房，被告尚欠其28，000元工程款没有支付。2、证人刘某的证人证言，证明（1）其应林峰请托介绍冯少彦承建案涉住房；（2）工价是240元/平方米，按实有面积算，走廊、阳台、出挑算全部面积，出檐算一半面积；（3）开工前，其和林峰一起参观了别人已建成的类似住房，手绘一张草图交给冯少彦。被告林峰发表质证意见称：1、对建房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建房协议与欠条的名字不一致，原告不具备主体资格；欠条虽是被告写的，但是在被告欺诈的情况下写的，当时尚未结算完，原告说是为了给干活的民工一个交代，被告考虑邻里关系给被告出具的欠条；考勤表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与本案无关，只是原告自己记的账。2、对证人刘某的证言不认可，因为原告和证人是亲戚关系。被告林峰提交证据如下：1、房屋设计图纸，证明其住房在开工前请设计公司做过设计，但原告没有按照图纸施工。2、反映建成后房屋内外相关状况的照片7张，证明房屋建成后存在质量问题，其中，照片1-3证明预留室内门框与门的规格不一致，导致装门缝隙较大；照片4证明二楼主体本来有单独的东山墙，但是原告没有垒，导致现在和邻居公用，邻居要求被告支付费用；照片5证明原告改了二楼原设计楼梯口处卧室门的位置，导致预埋水电管路作废；照片6三楼楼顶预留下水位置比中间高，下水不顺畅，二楼平台没有收光造成被告贴地板砖；照片7证明一楼和二楼主门宽度相差二十公分。3、水电工陶某的证人证言。证明（1）原告将一个卧室门的位置留错了，占用了其预埋的配电线管的位置，导致整体一楼的弱电管道报废；（2）管道布线是按照林峰在房屋基础建成后给其的一个电脑平面图；（3）工地上大家叫原告“团结”。原告冯少彦发表质证意见称：对照片拍的房子是原告承建被告现在居住的无异议。一二楼主门宽度是经过被告同意的。前三张照片是原告先粉好墙再装的门，与原告无关。第四张东山墙不在原告的施工范围，不是房屋主体。楼梯口门是按照被告的要求建的，原告没有改过。楼顶是因为被告为了省钱没有按照原告的要求购买并放置钢筋，导致排水不畅。因在第一次庭审中，双方就工程款结算，以及房屋存在质量、使用缺陷等事实有较大争议。为查明相关事实，本院组织原、被告双方到被告林峰家进行了现场勘验，制作勘验笔录，绘制房屋结构和尺寸简图，并拍摄了六张照片。经复庭质证，原告冯少彦对勘验笔录和照片无异议，但是认为对于建筑面积除了房屋实有面积外，一楼出挑的门廊和大门以及到一楼后山墙都应当计算建筑面积。被告林峰对于勘验笔录和照片无异议。认为通过勘验可以证明原告没有按图纸施工，给被告带来经济损失，原告计算的方法没有相关依据和计算标准。经审查，原告冯少彦提交的第1组证据中的第1、2项证据具备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事实相关，本院予以采信；第3项证据是其本人对施工人员工时及被告支付工程款的记录，虽与本案事实有一定关联性，但其不能有效证明相关事实，本院不予采信。第2组证据，证人刘某系智力正常的成年人，其在庭审中通过微信视频当庭作证并接受本院和双方当事人的询问，就案涉房屋建设过程中诸如其居间介绍、工程量计算、工程价款等事实所作的陈述，与原、被告双方当事人提交的相应证据及陈述可以相互印证，具有较高的真实性。被告林峰虽提出该证人与原告冯少彦存在亲戚关系，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且该亲戚关系即便真实存在也仅影响其证言的证明力，在被告林峰未就证言提出反驳证据的情况下，不能当然地、全面地否定证言的证明力。因此，本院对刘某的证言予以采信。被告林峰提交的第1组证据，具备真实性、合法性且与本案事实相关，但该图纸出图日期和订金确认单的时间相差较远，且在案涉的、由其手书的《协议书》中并未明确按该图纸施工，故在没有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不能证明案涉房屋开工前被告林峰已将该图纸交与原告冯少彦，且要求按该图纸进行施工。第2组证据经现场勘验确认，是在案涉房屋内外拍摄，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事实相关，但除反映三楼小房房顶排水不畅的照片外，其他位置均是装修后拍摄，并不能有效证明原告冯少彦承建的房屋毛坯完工时存在质量问题。第3组证据，证人陶某的证言陈述中林峰给过其电脑平面图纸，平常在工地上都叫原告“团结”的事实有相应证据印证，本院予以采信，但是其证言不能充分证明林峰是否将电脑设计图纸交给冯少彦并要求冯少彦按照图纸施工。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林峰从他人手中购买一块位于潢川县××村民组的集体建设用地用于自建住房。经其委托的刘某介绍，由冯少彦以“包工不包料”承包该住房主体和院墙等土建建设工程。2018年10月21日，林峰与冯少彦签订《建房协议》一份，协议约定“工价保质保量主体每平方米240元整施工期、工程质量、施工安全一切有乙方承担。付款方式：一层主体结顶甲方付乙方壹万伍仟元整，二层主体结顶甲方付乙方壹万元整，主体完工后按实际工程付清。”协议签订后，冯少彦组织人员进场施工，所用建材均由林峰采购提供。该住房建设过程中，林峰的妻子经常在工地看守，林峰本人也不定时来工地查看。2019年3月，该住屋土建工程完工。此后的装修工程，林峰另行找他人施工。在土建工程施工过程中及完工后，林峰多次向冯少彦支付工程款，但未付清。2020年1月13日，冯少彦再次向林峰催要剩余工程款，林峰在支付5000元款项的同时出具欠条一张，欠条载明“欠到冯团结建房工钱贰万捌仟元整（28，000￥）”。至此，林峰共向冯少彦支付工程款60，000元。经勘验，案涉房屋坐北向南，独门独院，东侧与他人相邻。房屋主体两层，第三层是楼梯间和储藏室等功能用房，一层东西宽10.3米（含西侧出挑下1.5米）、南北长13.06米（其中含正门门廊）；二层东西宽10.3米（含西侧出挑1.5米）、南北长13.06米；三层小房东西10.3米（含西侧出挑1.5米）、南北长6.6米（不含平台6.64米）。按现场测得房屋尺寸计算建筑面积（有挑有梁的满算）一层134.518平方米、二层134.518平方米、三层67.98平方米，合计337.016平方米。（该面积未将房屋院墙、院子大门门廊、三楼平台计算在内）双方当事人对于被告林峰出具案涉欠条前双方未进行详细结算不持异议。在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案涉房屋三楼小房房顶存在排水不畅通的问题均予认可。冯少彦小名“团结”，在日常生活和工作过程中，常被人喊“团结”。第一次庭审中，在法庭辩论结束后，林峰提出申请对房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进行鉴定。本院综合双方争议标的额及争议的焦点事实与待鉴定事项之间关系，未予准许。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林峰是否应向原告冯少彦支付28，000元工程款。关于案涉法律关系。本案以劳务合同受理，但经审理查明，原告冯少彦承接被告林峰自建住房土建工程的施工，原、被告双方就此签订了《协议书》，原告冯少彦组织人员施工，被告林峰按建成面积和双方约定标准支付工程款，并不是原告冯少彦本人单独向被告林峰提供建筑劳务。因此，本案涉及的法律关系是原、被告之间的自建住房施工合同关系，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范畴。关于原告冯少彦的诉讼主体资格。在庭审中，根据原被告和证人陶某的陈述以及生活常识的判断，“冯团结”与“冯少彦”均是对原告冯少彦称呼，故原告冯少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关于合同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83条第3款规定：“农民自建低层住宅的建筑活动，不适用本法。”本案案涉房屋位于潢川县××区内，属城乡接合部；该房屋主体结构两层，第三层仅有楼梯间和储藏室等面积较小的功能用房，应属于农民自建低层住宅范畴。由无建筑资质的民间施工队承包建设此类房屋，符合本地的交易习惯。原告冯少彦和被告林峰签订的《建房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关于案涉欠条的效力。本案中，原告冯少彦据以要求被告林峰支付工程款的主要证据，即是由被告林峰出具的金额为28，000元的欠条。但在庭审中，被告林峰辩称该欠条是其受原告冯少彦胁迫、欺骗而出具的；双方未就工程款进行过详细结算。就该辩称理由，原告冯少彦对前者予以否认，对后者则未予否认。因此，该欠条能否作为所欠工程款的有效债权凭证便成为本案的主要焦点。首先，欠条是日常经济交往中最常见的债权凭证之一，不管是从认知水平还是生活经验考量，本案原、被告双方对于案涉欠条出具后的含义应当是清楚的，被告林峰在已向原告冯少彦支付60，000元工程款后，对再出具该欠条的事实和法律后果均应明知，其出具欠条即是对付款责任的书面确认。其次，被告林峰虽辩称其是在原告冯少彦胁迫和欺骗情况下出具的欠条，但并未就此提供最基本证据予以证明。第三，本案案涉房屋系自建住房，规范的工程竣工结算并不常见，双方根据建筑面积及其他隐蔽工程大致计算工程款，符合工程性质和交易习惯。庭审中，原告冯少彦根据双方口头约定的计算方式和方法计算的建筑主体面积合计为358.38平方米，该部分工程款为86，011.2元，其他附属工程价款合计为4820元，主张的工程款金额合计90，831.2元，扣除已付60，000元，被告林峰尚应支付30，831.2元。而根据本院现场勘验测量并绘制简图的房屋图示面积337.016平方米按双方约定的240元/平方米单价计算，工程款为80，883.84元，减去已付60，000元，得出的应付金额为20，883.84元，该结果与原告冯少彦诉讼请求金额之间存在约7116元的差别。但考虑到计算方式及房屋主体之外的工程量，该差别并不悬殊，可以认为其未超出合理范围。故虽然原、被告双方未进行工程款详细结算，但欠条金额亦不是由任何一方主观臆造的，其具有客观事实基础。因此，从案涉欠条本身的真实性，欠条金额的事实基础，本地的交易习惯等方面综合考量，该欠条可以作为原告冯少彦主张剩余工程款的有效债权凭证。需要说明的是，如果彻底澄清案涉房屋建筑工程量，进行司法鉴定无疑是最好的方法。但在被告林峰已出具案涉欠条，无证据证明存在胁迫、欺诈情形，且金额并无明显不当的情形下启动鉴定，不仅会因鉴定费用增加诉讼成本，也有违交易双方应当遵循的诚实信用原则。在庭审中，被告林峰辩称，原告冯少彦施工不当导致三楼小房房顶排水不畅，影响房屋正常使用。对此，原告冯少彦虽称系施工过程中按被告林峰指示减少整浇房顶钢筋所致，但亦无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因承包人的过错造成建设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承包人拒绝修理、返工或者改建，发包人请求减少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房顶排水不畅是房屋质量问题，原告冯少彦作为施工人应承担相应责任。经本院函询潢川县中立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潢川建筑市场屋面SBS防水卷材防水4厚一层工程造价为47.55元/平方米（含税），按现场勘验绘制简图，案涉房屋三楼小房房顶图示面积为67.98平方米，需工程款3232元。该款可从被告林峰应付工程款中扣减。在庭审中，被告林峰辩称，原告冯少彦未按照图纸施工，擅自改动二楼卧室门位置，一、二楼主门大小不一致，室内门框施工不合格，二楼楼顶平台未作收浆处理，院内未砌东山墙等问题，应就此承担相应责任。就此，对是否按图纸施工问题，在证据认定部分已论及，被告林峰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要求原告冯少彦按照设计公司绘制的图纸进行施工；对室内门框施工是否合格、二楼楼顶平台未作收浆处理的问题，因案涉房屋已经进行了装修，门框部分墙壁、二楼楼顶平台已作挂瓷砖、贴瓷砖处理，外观上已不能判定土建工程是否存在瑕疵；对一、二楼主门大小和院内山墙问题，该部分问题关系房屋观感及与邻里之间关系协调，在“包工不包料”的工程承包模式下，这些问题均不是也不应由原告冯少彦单独决定。且在案涉房屋建设过程中，被告林峰及其妻子均到工地查看或看守，在土建工程施工建设过程中就能很明显发现这些问题，作为房主其不可能完全不知情。若要原告冯少彦就此承担责任，被告林峰应当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对被告林峰该部分辩称理由本院均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告冯少彦的诉讼请求中符合上述认定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林峰辩称理由中符合上述认定的部分本院予以采纳，其他部分均不予支持和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八十三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林峰于本判决书生效后15日内支付原告冯少彦建房工程款24，768元。二、驳回原告冯少彦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0元，减半收取250元，由原告冯少彦负担40元，被告林峰负担21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刚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郑莹书记员(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