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8民终2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女，汉族，1981年4月17日生，住云南省曲靖市陆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忠诚，云南尚矩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玲，云南尚矩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理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大理市云岭大道16号。负责人：吴冬旭，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超，男，彝族，1992年11月7日生，系该公司职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住所地：长春市朝阳区西安大路402号。负责人：邵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磊，云南谏成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张某1与被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理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保大理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保长春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宁洱哈尼族彝族自治县（以下简称宁洱县）人民法院（2019）云0821民初7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由财保长春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张某1因交通事故导致的各项损失550000元；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保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损失费用计算不完整。1、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张某1双大腿截肢，根据司法实践及中国人平均年龄，假肢费应计算至75周岁，张某1的大腿假肢、假肢硅胶套锁具尚需更换13次，假肢硅胶套需更换38次，且是两条腿，残疾辅助器具费应为909800元。2、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张某1受伤时大儿子郭佳毅为13岁、小儿子郭佳庭为8岁，张某1的父母均已年满60周岁以上，应支持二个老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肇事车辆在财保长春分公司投保商业险，总保额为55万，其应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限额55万内承担赔偿责任。大地财保大理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大地财保大理支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由张某1和财保长春分公司承担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中的受害人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张某1属于云Ｌ×××××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云Ｌ×××××号重型仓栅式挂车上的乘客，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是“张某1乘坐机动车，在车辆未停稳情况下自行下车”，故张某1应属于“车上人员”而非“第三者”，大地财保大理支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错误的将张某1归于“第三者”判决大地财保大理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财保长春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保险公司不应按第三者险赔偿，张某1在车辆未停稳时打开车门下车跌落后被本车碾压致伤，其受伤时车门都还未关上，损害后果的本质是对车上人员侵权行为的延续，故张某1发生意外的瞬间是正在下车的人员，应属于车上人员，其为肇事车辆的“车上人员”而不是“第三者”。其次，本案案由定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不合理，张某1为车上人员，该车辆购买了乘客险，主张赔偿的主体应该为郭兵，而本案郭兵未参与诉讼，单凭张某1一方的说法认定其为第三人不合理。再次，造成张某1受伤的根本原因是自己和司机郭兵严重违反交通规则，在昆磨高速公路331公里670米处停车、下车发生碾压，乘客张某1和司机郭兵对本次事故负有全部责任，双方应承担自己所造成的损失。最后，张某1存在重大过错，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某1承担50%的责任，精神抚慰金不应得到支持。张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大地财保大理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张某1因交通事故导致的各项损失120000元。2、判令财保长春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张某1因交通事故导致的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550000元。3、案件诉讼费由大地财保大理支公司、财保长春分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3日，郭兵驾驶云Ｌ×××××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云Ｌ×××××号重型仓栅式挂车由墨江往宁洱方向行驶，01时45分当车辆行驶至昆磨高速公路普洱方向Ｋ331＋670米处时，郭兵靠边停车让张某1下车查看车辆情况，张某1在车辆未停稳的状态下打开车门，致使其本人跌落路面，造成张某1双下肢遭车辆碾压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2019年1月18日，普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磨思高速公路交巡警大队对事故作出处理，认定郭兵、张某1在此次道路交通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张某1被送往普洱市人民医院进行住院治疗，入院时诊断意见为：1、创伤性失血性休克，2、双下肢毁损伤，3、双足坏死，后对张某1实施了双大腿截肢术，共计住院25天，出院医嘱记载：建议术后行专科康复，安装假肢恢复运动功能。2019年5月7日，张某1的损伤经云南正大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构成三级伤残、劳动能力丧失程度为完全丧失劳动能力。2019年3月22日，经云南安的好残疾用具评估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机构出具了残疾辅助器具的费用标准和更换周期的鉴定意见。另，肇事车辆云Ｌ×××××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交强险投保于大地财保大理支公司，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云Ｌ×××××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车牌号为云Ｌ×××××号重型仓栅式挂车在财保长春分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55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过错比例承担责任。本案中，郭兵驾驶云Ｌ×××××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车牌号为云Ｌ×××××号重型仓栅式挂车行驶至昆磨高速公路普洱方向331公里670米处时，郭兵靠边停车让张某1下车查看车辆情况，张某1在车辆未停稳的状态下打开车门，致使其跌落路面后遭车辆碾压。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某1是“车上人员”还是“第三者”，一审法院认为，判断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受害的人属于车外“第三者”还是属于“车上人员”，必须以该人在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的时间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如果在事故发生前是保险车辆的车上人员，事故发生时已经置身于保险车辆之下，则属于“第三者”，至于何种原因导致该人员在事故发生时置身于保险车辆之下，不影响其“第三者”的身份认定。本案中，张某1在交通事故发生之时，已经从车上跌落，其身份已不是“车上人员”而是遭受车辆碾压的车外“第三者”，故大地财保大理支公司应当在机动车交强险范围内对张某1承担保险责任，财保长春分公司作为承保公司应当在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对张某1承担保险责任。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张某1在该起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故对交强险赔付后不足部分应由张某1自行承担50%赔偿责任，财保长春分公司承担50%赔偿责任。根据法律规定，确定张某1的各项损失如下：1、医疗费39349.69元（含救护车费用800元）。2、残疾赔偿金172288元。经鉴定张某1的伤残等级为三（叁）级，其为农村常住居民，按2019年云南省全年农村常住居民可支配收入10768元为标准，计算20年为172288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张某1住院25天，按每天100元计算为2500元。4、误工费21600元。张某1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从事的职业为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参照2019年云南省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张某1的误工损失为160元／天，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共计135天，误工费为21600元。5、护理费4000元。张某1未提供其住院期间护理人员情况，根据2019年云南省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为160元／天，住院25天，护理费为4000元。6、营养费1250元。张某1住院25天，按50元／天计算，营养费为1250元。7、被扶养人生活费140569元。张某1之子郭佳毅出生于2005年7月22日、郭佳庭出生于2010年8月8日，均为未成年人，计算至18周岁，按全年城镇常住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1626元计算，郭佳毅21626×4年÷2＝43252元、郭佳庭21626元×9年÷2＝97317元，合计140569元。因张某1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张文健、李彩兰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故对其主张的张文健、李彩兰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8、交通费酌情认定2000元。依照张某1住院等客观实际确定。9、住宿费，因张某1未提供证据证实实际产生该项费用，不予支持。10、精神抚慰金酌情认定为15000元，在交强险中优先支付。11、残疾辅助器具费486200元。张某1因截肢需装配假肢，经云南安的好残疾用具评估司法鉴定机构鉴定为张某1安装大腿假肢的价格为20000元，每具假肢的使用年限为3年，大腿硅胶套的价格为4000元，每具硅胶套的使用年限为1年，大腿假肢硅锁具的价格为3300元，每具硅胶套锁具的使用年限为3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置机构的意见确定”，鉴定机构的意见书中未明确赔偿期限，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十二条规定，支持残疾辅助器具费用赔偿期限为二十年。若超过确定的辅助器具给付年限，张某1可以依据实际支出另行起诉。残疾辅助器具费用为：组件式大腿假肢：20000元／具×7次×2＝280000元；大腿假肢硅胶套：4000元／只×20次×2＝160000元；大腿假肢硅胶套锁具：3300元／套×7次×2＝46200元，合计486200元。综上，张某1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884756.69元。上述损失由大地财保大理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责任限额内赔偿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10000元（含精神抚慰金），交强险不足部分共计764756.69元，扣减张某1自行承担50%责任部分，由财保长春分公司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382378.35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为：一、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理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向张某1赔偿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120000元。二、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向张某1赔偿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等共计382378.35元。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三、驳回张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850元，减半收取1925元，由张某1负担925元，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理中心支公司负担4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分公司负担60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材料。对二审的案件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系：1、张某1是“车上人员”还是“第三者”，即大地财保大理支公司及财保长春分公司是否应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责任；2、张某1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及残疾辅助器具费应如何计算认定。本院认为，首先，“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为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第三者”与“车上人员”均不是永久的、固定不变的身份，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判断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受害的人属于车外“第三者”还是属于“车上人员”，必须以受害的人在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的时间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如果在事故发生前是保险车辆的车上人员，事故发生时已经置身于保险车辆之下，则属于“第三者”。本案中，张某1在交通事故发生之时，已经从车上跌落，其身份已不是“车上人员”而是遭受车辆碾压的车外“第三者”，一审法院判决大地财保大理支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范围内对张某1承担保险责任，判决财保长春分公司在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对张某1承担保险责任是适当的，本院予以维持。对财保长春分公司上诉提出张某1对事故发生存在重大过错的问题，一审法院已予以考虑，在商业险范围内判决张某1自行承担50%的责任，鉴于本起交通事故对张某1造成的损伤程度较大，给身体及精神都带来了极大损害，一审法院酌情支持精神抚慰金15000元，亦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其次，关于张某1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一方面张某1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张文健、李彩兰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另一方面现张某1被抚养人已有郭佳毅及郭佳庭两个孩子，两个孩子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之和已达全年城镇常住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1626元，根据两个孩子未成年前的抚养年限，一审法院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140569元适当，张某1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最后，关于张某1的残疾辅助器具费用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置机构的意见确定”，鉴定机构的意见书中未明确赔偿期限，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十二条规定，支持残疾辅助器具费用赔偿期限为二十年之规定，一审法院按照二十年为限计算张某1的残疾辅助器具费适当，超过二十年后的费用，张某1可另行起诉，对张某1要求财保长春分公司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限额55万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某1、大地财保大理支公司及财保长春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50元，由张某1负担1850元，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理中心支公司负担8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分公司负担1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勇审判员 叶枝松审判员 陶仕群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雯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