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03民初1010号原告：周和东，男，1975年11月26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石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张海啸，系浙江东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小莲，女，1970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姜杨凯，系浙江人民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周和东为与被告王小莲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于2020年3月11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4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和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啸、被告王小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杨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周和东诉称：原告周和东从事不锈钢回炉料的搬运工作，被告王小莲联系原告等人，让原告等人一同去度山看守所后面的阀门球厂搬运不锈钢304废板，谈好价格是30/吨。2019年4月16日，原告前往该厂搬运，早上10时许，原告在搬运过程中不慎被靠在柱子旁的大珐琅压伤大腿，被告王小莲的丈夫送原告至温州王侨骨伤医院治疗。经诊断，原告左胫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左腓骨下段骨折。其后被告仅支付了30000元医药费用，拒绝支付其他费用。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王小莲赔偿原告周和东各项损失120132.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王小莲辩称：一、本案原告与被告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被告与周某之间系承揽关系。2019年4月15日，被告是与证人周某联系搬运，约定价格为每吨30元，过磅后结算并支付搬运费。被告与周某之间存在承揽关系，原告系受周某指示到达现场，原告与周某之间存在雇佣或合伙关系。二、原告受伤的原因是周某擅自开叉车过程中造成的原告受伤，并不是被告造成损害后果。周某擅自开叉车并不是被告指示而导致的原告受伤，因此被告没有明显的指示或是选任过失行为。三、被告基于原告受伤需要及时救治、情况紧急，被告家属已经垫付了医疗费3万元，且与原告达成和解。如原告不认可和解内容，被告有权视情况追回垫付的款项。四、即使被告需要对原告受伤承担责任，原告主张的金额也过高且依据不足，误工费、二次手术误工费计算过高，应该按照4000-5000元的标准计算。护理费、二次手术护理费应该按照120元/天的标准，营养费、二次手术营养费应该按住院天数来计算。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原告提供了如下证据：1、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主体资格；2、户籍摘抄信息表，证明被告主体资格；3、门诊、住院病历，证明原告受伤就医的事实；4、门诊、住院发票，证明原告花费了医疗费29506.6元；5、收款收据，证明原告住院期间花费了护理费2880元；6、证人证言，证明原告为被告做事受伤经过；7、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原告的误工、护理、营养期以及后续医疗费用；8、发票，证明原告花费了鉴定费1400元；9、原告银行账户明细，证明原告的收入状况。原告申请证人周某、马某出庭作证。证人周某主要证言如下：我与原告系兄弟关系。我本身就是做搬运的，和原告各自接活，有时间可能会一起干活。我跟被告已经认识有几年了，所以被告之前有活儿就会联系我。这次也是被告打电话联系我，叫我叫几个人帮她搬运，说好板料30元/吨，废料40元/吨。被告联系的是我，所以最后是我跟被告结账的。一般我领到钱后现场我们几个人就自己平分了。搬运当天，是被告带我到指定地点的，被告先离开了，然后被告老公在现场，回炉料装袋后，因为很重人力是搬不动的，需要用叉车叉出来，被告老公要我去开，但是叉车我只学了几天，我没有相应的资格证、操作证，所以我一开始不敢，我说让被告老公自己开，被告老公就说他是付我钱叫我来干活的，应该要我来开叉车，我就只好照做了。叉车是现场就有的，不是我们的。原告就负责帮忙扶住叉车上的袋子。过程中当时厂里一些靠在柱子上的珐琅倒下来把原告的腿压住了。整个过程中，我的叉车没有碰到珐琅。原告受伤后，我的车离珐琅还有一段距离的。当时马某和厂里其他工人都在做自己的事，是原告受伤后，大家才都围过来了。原告受伤后，我就赶紧叫被告老公把原告送去医院。然后被告老公送原告去医院，被告老公还叫我们要继续把活干完。原告受伤后，具体事情是原告跟被告进行协商的，我就没有参与了。我一个月的收入大概是4000元到5000元左右。除了本案之外，我外面还接很多活的，都是按吨结算，做一次结算一次，跟工作时长没有关系，做完就行。证人马某主要证言如下：我跟原告、周某都是老乡。本案是周某叫我跟他一起去搬东西装车，30元/吨算钱，我们三个人平均分。谁叫我们去，我们就去，没有固定的老板。被告把我们三个人带到指定地点。我在里面装东西没注意到还有谁在场。我看到周某开叉车，我出来看时，原告已经受伤了，车子离珐琅还有一段距离。我没有看到珐琅是怎么倒下来的。我收入一个月大概6000元到9000元不等，平均收入可能每月8000元左右。在举证期间内，被告王小莲提供了如下证据：1、协议书一份，证明被告已经支付30000元，双方已经达成和解。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告对原告证据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2无异议。证据3对受伤事实无异议。证据4无异议。证据5真实性有异议，无法核实。证据6结合庭审中证人陈述，其中证人关于搬运事实的陈述，被告予以认可，能够证明被告与周某达成了关于搬运的承揽合同关系；另外证人都某车碰到珐琅而造成原告受伤，可以证明原告受伤并非被告指示或选任的错误导致的，原告应自行承担承揽合同实施过程中出现的意外风险责任；即使被告有过错，证人陈述的收入情况都不能证明原告的固定收入，而是看承揽合同的具体情况来定的；两位证人能够证明被告与原告之间没有直接的雇佣关系，因此原告不能适用雇佣关系向被告主张损害赔偿。证据7系原告单方委托的，我方认为程序上有瑕疵。证据8真实性无异议。证据9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看不出来是工资收入，也不连续，不能证明原告固定收入情况。原告对被告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真实性无异议，该协议只能证明被告已经支付了3万元医疗费，不能证明本案双方已达成和解。对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定如下：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2、3、4、6、8，真实合法，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原告提交的证据5收款收据，本院认为其真实性无法核实，但其主张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标准为120元/天，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本院对该标准予以确认，但住院期间的护理期限应以实际住院期限为准即23天。原告提交的证据7，被告认为系原告单方委托，存在程序瑕疵，本院认为被告未向本院申请重新鉴定，且证据7系具有鉴定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真实合法，本院对其三性予以确认。原告提交的证据9，本院认为仅凭该银行流水尚不足以证明原告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本院对此不予确认。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原告已确认收到被告支付的30000元款项，本院对该事实依法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王小莲因购买不锈钢回炉料需要，联系证人周某负责将不锈钢回炉料搬运装车。双方口头约定按不同材料分别以每吨30元、每吨40元计算搬运报酬。随后周某联系证人马某及原告周和东共同搬运。2019年4月16日，被告王小莲将原告周和东、证人周某、证人马某三人带到指定地点。随后，由被告王小莲的丈夫在场监督、指挥。原告周和东在搬运过程中因靠在柱子上的珐琅倒下导致其大腿被压伤。受伤后，原告被送往温州王桥骨伤医院治疗。2019年5月9日，原告出院，原告在医疗期间共支付医疗费29506.6元，其中包含住院伙食费506元。被告王小莲已向原告周和东支付30000元。2019年12月12日，原告向温州天正司法鉴定所申请鉴定。2019年12月31日，温州天正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温天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2223号），认定周和东因外伤致左胫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左腓骨下段骨折等，误工期限评定为180日，护理期限评定为90日，营养期限评定为90日（以上期限自受伤之日起计算），二期手术的误工期限评定为30日，护理期限评定为15日，营养期限评定为15日，后续治疗费约需人民币8000元，或按实际合理发生费用为准。为此，原告支付鉴定费用1400元。本案事故造成原告人身损害的损失项目及金额，本院依法确认如下：1、医疗费，结合医院诊断证明、病历及医疗票据，本院认为应当扣除住院伙食费506元，本院依法确认已产生的医疗费为25400.6元，本院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酌情认定后续医疗费为800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共23天，按100元/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300元；3、误工费，经鉴定原告误工期共计210天，因原告无法证明其固定收入，故本院酌情参照2018年度浙江省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6432元/年计算，误工费为66432元÷365天×210天≈38221元；4、护理费，经鉴定原告护理期限共计105天，其中住院期间23天，本院根据原告主张酌情参照120元/天标准计算，非住院期间82天，本院参照2018年浙江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故护理费为120元/天×23天+43759元/年÷365天×82天=12591元；5、营养费，经鉴定原告营养期共计30天，按30元/天标准计算，营养费为105天×30元/天=3150元；6、鉴定费1400元，本院予以确认。以上合计本次事故造成原告的损失为91062.6元。本院认为，综合原、被告及证人陈述，本案争议焦点主要在于以下方面：一是本案当事人之间存在何种民事法律关系；二是各方当事人在事故发生时是否具有过错以及各自责任承担问题。关于焦点一，根据证人周某当庭陈述的“我和原告平时自己在外接活，有需要且对方有时间就互相叫对方一起，本案是被告打电话联系我的，我们平时都是领完钱后当场几个人一起平分的”及证人马某当庭陈述的“谁叫我们去干活我们就去，没有固定的老板，拿到的工资都是平分的”等内容可以看出，周某与原告等人是一起从事搬运工作，获得的报酬也是按人数平分，周某与原告等人之间不存在控制、支配或从属关系，故周某与周和东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至于被告与原告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本院认为区分雇佣关系和承揽关系应当主要从下列因素，结合案件具体情况予以认定：（1）是否由一方指定工作场所、提供劳动工具或设备、限定工作时间等；（2）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管理、监督、控制、支配或从属关系；（3）报酬的结算方式。本案中，被告王小莲将原告等三人带到指定地点进行货物搬运工作，并在现场为原告等人提供了搬运货物所需的叉车等设备工具，原告等人为被告提供的仅是劳务本身而非劳动成果，且被告王小莲丈夫在现场进行监督、指挥，可见本案原告等人是在被告的安排、指示下开展搬运工作，其对工作地点、工作方式及搬运工具都不具有自由支配权、决定权，不符合承揽关系中由承揽人独立完成工作的特征。另外，双方约定按吨计算搬运报酬，其实质是按量计价的劳动报酬结算方式。故本院认为，被告与原告之间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符合劳务关系的法律特征，应当认定双方之间系劳务关系。关于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责任。被告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未能为劳务者提供安全防护措施和劳动条件，也未进行有效管理，导致提供劳务一方在搬运过程中受伤，应承担主要责任。原告在搬运过程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其自身存在一定过错，故本院根据双方各自过错，确定原告承担20%的责任，被告王小莲承担80%的责任。被告王小莲辩称系证人周某擅自开叉车造成原告受伤，且庭前向本院申请追加周某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本院认为原告已申请周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故对被告追加第三人的申请不予准许，被告亦未就上述抗辩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原告周和东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91062.6元，上述损失由被告王小莲承担80%的赔偿责任，数额约为72850元（91062.6元×80%），因被告王小莲已支付原告30000元，故被告王小莲还需支付原告42850元。综上，原告周和东相应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应予驳回。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小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原告周和东42850元；二、驳回原告周和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03元，减半收取1351.5元，由原告周和东负担527.5元，被告王小莲负担82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管纪晨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张若颖书记员高和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