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4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前红，男，1974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京津，浙江合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克邪，浙江合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丽娜，女，1985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 上诉人赵前红因与被上诉人周丽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2019）浙0206民初29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前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周丽娜的诉讼请求。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民间借贷是实践性合同，在借款人否认支付借款事实及否认借条是之前欠款结算的情况下，出借人需要证明借款支付的事实。法庭审查的重点应是出借人支付的时间、金额、支付能力等，而不是借款人抗辩的可信度有多高，不是借款人是否能提供相反的证据。一审判决以赵前红抗辩理由的可信度不高来反推周丽娜陈述的事实成立，忽略周丽娜代赵前红保管并支付大部分款项的事实，认定支付款项不包含归还借款，认定涉案借条是之前借款的结算，显然错误。一审中，周丽娜曾自述是当天支付借款，后改口说是之前借款的结算，前后矛盾。赵前红认可的周丽娜为赵前红在光大银行的借款是发生借条签署之前，而在2019年3月双方仍就该笔借款结算确认，与2018年8月9日的借条是对之前欠款结算的这一事实矛盾。周丽娜陈述没有577000元形成的记账明细，而是之前借条的累计。既然是之前借条的累计，那之前的借条应还给赵前红，为什么2016年的300000元多的借条还在周丽娜手上。说明周丽娜并未把之前的借条拿出来累计到577000元，这个金额不知如何结算出来的。赵前红之所以签署借条，是因为周丽娜为赵前红的欠款提供担保，且担保金额与借条金额相近。周丽娜没有支付借款能力，其陈述的向父母和朋友借款并无相关证据印证，更没证据表明该借款是替赵前红所借的。根据周丽娜陈述，多年来其总共替赵前红借款570000余元，借款来源一是朋友借款100000余元，父母借款200000余元，其余是自己的存款，明显与事实不符。一审既然认定周丽娜父母和朋友的钱是为赵前红所借，为什么又不认定支付给他们的钱是还款而要求赵前红另案处理。本案是有借有还，且还的金额又远超借款金额的情况下，不能认定涉案的577000元借条是对之前欠款的结算。 周丽娜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借款是从2014年开始慢慢积累起来的，一审认定事实、证据都已说得很清楚，2016年对方出具过借条一份。 周丽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前红归还周丽娜借款577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赵前红负担。诉讼中，周丽娜对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请予以放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丽娜、赵前红在2014年上半年开始确立男女朋友关系。2016年5月12日，赵前红向周丽娜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周丽娜人民币叁拾柒万捌仟元整。2018年8月9日，赵前红又出具借条一份，主要载明：今借周丽娜人民币伍拾柒万柒仟元整，借款用途为现金（车队备用金），借款日期2018年8月9日，还款日期为2019年12月30日，每月还款伍万元，等。在该借条出具前，周丽娜曾为赵前红在宁波市全成运输有限公司、宁波国炬物流有限公司及宁波信合赢创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的债务均提供了担保，但借条出具后，宁波市全成运输有限公司债务担保人又进行了变更，周丽娜不再为该笔债务提供担保。2018年5、6月，周丽娜曾以自己名义在光大银行为赵前红贷款，后经协商，赵前红在2019年3月1日又出具借条一份，主要载明：今借到周丽娜壹拾肆万伍仟陆百元整，于每月30日前归还5600元，以进账款项归还，若无进账款项则由赵前红本人支付，2019年10月，周丽娜因该笔借款纠纷诉至法院，经调解，双方达成分期履行的调解协议。诉讼中，赵前红认可其因经营需要，曾在2018年6、7月向周丽娜父母借款7万元，但未出具借条。证人周身耀、项燕波出庭作证，确认周丽娜因资金拆借需要曾多次借款、还款，目前分别尚欠借款5万、4万元。 周丽娜为证明赵前红借款事实，曾先后两次对其与赵前红的通话进行了录音：2019年1、2月间，在周丽娜提出赵前红对借款50余万元是否赖账时，赵前红回答“不会的，欠钱还钱天经地义，考虑大家那么多年你帮我很多”，在周丽娜提出“你拿个方案出来怎么还款”时，赵前红回答“出来见个面谈”；2019年3月12日，在周丽娜向赵前红提出如何归还所借50余万元借款时，赵前红又回答“我别的钱不还，也给你的先还掉”“如果要干继续干，接下去怎么还，每个月怎么还你，不然根本没有办法”“我如果现在不做，外面所有的人都在找我要钱”。 一审法院认为：结合上述事实及当事人相关陈述，对案件争议的焦点，分析、认定如下： 一、赵前红是否向周丽娜借款577000元。该院认为，第一，借条系借贷关系成立的基本证据，除非当事人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更何况周丽娜主张的事实还有赵前红于2016年5月12日出具的借条印证。因担保人本就依法享有追偿权，是否出具借条对其权利并无影响，故赵前红辩称可能与事实不符。第二，在2018年8月9日出具借条前，周丽娜、赵前红已产生矛盾、关系不佳，说明因感情原因出具借条的可能性不大，或确未收到借款而出具借条的可能性不大。第三，从电话录音内容来看，赵前红认可50余万元借款并同意归还的意思具体明确。第四，虽周丽娜确实为赵前红的债务提供了担保，但其在2018年8月9日的借条中却承诺每月归还5万元，若赵前红系因周丽娜担保而出具借条，则无必要约定每月还款金额，故赵前红辩称难以采信。另，借条出具后，在宁波市全成运输有限公司债务担保人变更的情况下，赵前红也未要求对借条金额进行变更，或由周丽娜出具相应说明，与赵前红辩称存在矛盾。在赵前红未提供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对其辩称不予采信。第五，虽周丽娜未提供直接的资金交付凭证，但其主张款项来源为父母处借款二十余万元、朋友处借款十万余元及部分自有资金。首先，赵前红在2018年6、7月曾向周丽娜父母借款7万元的事实，说明其确实存在借款、借款时未出具借条的情况；其次，在2014年3月至2015年11月间，周丽娜曾12次在月初分别转账给其父母500元，在2016年1月至2018年4月曾17次在月初分别转账给其父母1000元，表明该转账款项系支付借款利息的可能性较大；最后，证人周身耀、项燕波证言也可证明部分资金来源情况。因周丽娜主张借条金额系对2014年以来多次借款的结算，考虑借款时间跨度情况及借条的法律意义，认定周丽娜已完成资金交付的举证义务。第六，因周丽娜为赵前红在光大银行借款发生在借条出具之前，且赵前红在借条出具之后，即2019年3月1日还另向周丽娜出具了该笔借款的借条，说明该笔借款确与之前借条所涉款项无关。综上，对周丽娜主张的赵前红借款577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定。 二、赵前红主张的相关款项能否扣除。该院认为，其一，因2018年8月9日的借条系周丽娜、赵前红对此前借款金额的结算，则此前与周丽娜父母的款项往来与本案无关，而此后周丽娜也仅于2018年8月、9月各转账其父母1000元，与之前转账金额相同，不应认定系归还借款。其二，因赵前红车辆运输经营中的收支情况由周丽娜负责管理，资金主要也是通过周丽娜在鄞州农村商业银行北仑支行（账号：81×××69）往来，银行交易明细也与上述情况吻合，同时，周丽娜还主张该账户中的款项还包括其个人车辆的经营收入，因此，该账户内的资金支出，与本案系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宜认定是赵前红归还的借款。双方若因此存在争议，可另行处理。 该院认为，周丽娜、赵前红之间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故对周丽娜要求赵前红归还借款本金的诉请予以支持。周丽娜自愿放弃相关诉请，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赵前红辩称未有证据证实，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赵前红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归还周丽娜借款577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本案受理费9570元，保全申请费3405元，合计12975元，由赵前红负担。 二审中，周丽娜未向法院提供新证据。赵前红向本院提供农业银行汇款凭证一份，拟证明有一笔51216元的款项是赵前红委托案外人宋淑梅支付给周丽娜的，时间为2018年12月25日。经质证，周丽娜认为转账是事实，但该款项是其他单位转账给宋淑梅支付的车辆运费，不是赵前红委托支付给她的。本院认为，赵前红提供的证据不属二审中新证据，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赵前红与周丽娜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赵前红是否应向周丽娜归还借款本金577000元。 对此，本院认为，赵前红与周丽娜自2014年上半年开始确立男女朋友关系。涉案借条赵前红于2018年8月9日出具，2016年5月12日赵前红也向周丽娜出具借条一份。赵前红出具借条的民事法律行为，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结合双方的电话录音内容，双方当事人的不一般关系，及周丽娜陈述的资金来源及借条形成过程、相关证人证言，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及证据高度盖然性原则，一审法院认定周丽娜已完成资金交付的举证义务，赵前红与周丽娜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判令赵前红向周丽娜归还借款本金577000元，于法有据，并无不当。赵前红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赵前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570元，由上诉人赵前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张宏亮 审 判 员 胡曙炜 审 判 员 朱 静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 代书记员 袁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