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544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济南谦明堂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高新区舜华路2000号舜泰广场2号楼4层B5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0597040784U。 法定代表人：李杰萍，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修江，山东鼎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胜枚，山东鼎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华商顺拓实业有限公司（原山东华商顺拓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路与北京路路口汇美领域A座20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2125720848282。 法定代表人：郭道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芳，山东众成清泰（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泛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华光路268号淄博义乌小商品城45号楼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03054951637J。 法定代表人：李振，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苏婷，山东全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济南谦明堂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谦明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华商顺拓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商置业公司）、淄博泛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泛华置业公司）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3民初40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谦明堂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3民初4086号民事判决；2.依法驳回华商置业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应中止审理，待（2015）张商初字第1667号案件审结后，再审理本案。2015年9月，谦明堂公司起诉泛华置业公司，要求行使股东知情权，查阅泛华置业公司自成立以来的会计账簿【（2015）张商初字第1667号案件】。由于合议庭以谦明堂公司董事长李杰萍及经理董杰涉嫌伪造泛华置业公司单位印章，己在淄博市公安局张店分局立案为由，2017年4月裁定1667案中止审理。一审法院认定谦明堂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华商置业公司已经全部领取土地投资款及红利，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和华商置业公司就股权转让达成合意。在1667案未审结的情况下，谦明堂公司对泛华置业公司的运营情况一概不知，注定谦明堂公司无法提交华商置业公司领取土地投资款及红利的证据。至于华商置业公司转让泛华置业公司的股权，在《投资合作协议》中已经明确，其全部股权无偿转让给谦明堂公司，因股权转让产生的全部税费由谦明堂公司承担。正因为《投资合作协议》中约定，华商置业公司最终是退出泛华置业公司，因此，其无权要求解散公司。二、一审法院不能因为泛华置业公司成立之初就存在的原因，继而认定公司经营管理已发生严重困难的僵局情形。谦明堂公司与华商置业公司各出资50%成立泛华置业公司，因公司的股本架构无法正常行使章程规定的议事表决方式，故必然会阻碍公司经营管理运行机制的正常行使，这是公司成立之初就存在的隐患。因为公司成立之初就存在这样的隐患，才导致公司的决策机构不能正常运行，“股东会”形同虚设。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情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华商置业公司与泛华置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华商置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散被告泛华置业公司；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标的公司“泛华置业公司”设立的背景及原因。因合作投资房地产开发项目，2012年9月10日，原告华商置业公司（原青岛隆泰投资有限公司）与第三人谦明堂公司（原济南御华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一份，拟成立房地产开发公司，暂命名为淄博泛华置业有限公司即本案标的公司，进而与恒大地产集团济南置业有限公司合作，并共同设立淄博恒大泛华置业有限公司（恒大帝景项目主体开发公司），开发位于张店区区政府附近约220亩土地开发项目（淄博恒大帝景项目）。关于注册资本和投资金额，该协议约定，除合作双方交纳的1000万元公司注册资本外，原告华商置业公司再出资1.95亿元，第三人谦明堂公司再出资1.25亿元，用于对外投资淄博恒大泛华置业有限公司交付土地款项用。注册资本金于公司注册时一次性到位，后续的另出资根据需要，双方应及时到位，不得影响投资项目的进展。《投资合作协议》还对后期逐年投资额及分红返还后的内部清算比例及顺序等事项进行了明确约定。 2、标的公司“泛华置业公司”的成立情况包括资本构成、股东架构、公司决策运营机制等。上述投资协议签订后，2012年9月21日，被告淄博泛华置业有限公司成立。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人民币，法定代表人为李振，注册地址为张店区华光路268号淄博义务小商品城45号楼16号，主要经营范围房地产开发、销售，房屋建筑工程等。标的公司设股东两名，分别是原告“华商置业公司”和第三人“谦明堂公司”，两股东出资额均为500万人民币，持股比例各占50%。 泛华置业公司章程第十条：公司设立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第十六条：公司设董事会，成员三人，由全体股东选举产生。第十二条、第十四条明确规定：股东会会议每半年召开一次。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股东会会议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需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 3、合作双方矛盾纠纷的由来及相关事实。双方合资成立标的公司“泛华置业公司”后，即开始推进恒大帝景项目的开发、运营。因第三人未按照约定履行出资承诺，双方矛盾始起。2013年6月21日，淄博恒大泛华置业有限公司向香港泛华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出具《股东土地款未按时借支的风险提示函》一份，催促、要求其履行投资承诺尽快将剩余土地价款支付给该公司。为保证项目进行，原告与第三人于2013年7月9日再次签订《投资合作协议》的补充协议一份，补充协议对双方前期的投资、地产状况进行了总结、梳理，并对以后的投资以及投资方式进行了约定，其目的仍在于确保第三人继续完成出资。 2014年3月11日，淄博恒大泛华置业有限公司再次向香港泛华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及被告泛华置业公司出具《股东土地款未按时借支的风险提示函》，要求泛华置业公司尽快缴清地产项目土地出让款，否则将导致土地摘牌并被重新挂牌出让等违约后果。 2014年4月15日、5月3日，被告泛华置业公司为避免违约风险，落实项目投资，两次向第三人谦明堂公司及负责人李杰萍发函，该函内容载明：“1、请你速返还借公司的资金700万元；2、2014年3月17日收你转来的恒大公司小地块风险函，因此按双方章程，请你方公司3日内出资地块款的50%（人民币5000万元），否则后果自负；3、请你将所持有的合作合同及承诺书真正原件交回公司，若与你此前交回的合同及承诺书不符，你应承担法律责任。” 上述一系列投资、出资问题均未得到双方自行协商、妥善解决。 4、原告与第三人两股东之间及相应关联方之间在合作期间内因投资、利益利润分配等问题诉讼纠纷不断，已丧失信任基础和自行协商解决问题的途径和方法。被告泛华置业公司经营期间,原告华商置业公司与第三人谦明堂公司之间存在多起纠纷及诉讼案件。其一，2015年7月27日，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济商初字第53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被告济南御华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本案第三人）偿还山东龙御投资有限公司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该案于2016年4月11日，由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该500万元为本案原告华商置业公司的关联公司即山东龙御投资有限公司出借给第三人用于注册被告泛华置业公司的注册资本金。其二、2015年10月25日，济南御华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与被告淄博泛华置业有限公司、第三人青岛隆泰投资有限公司与公司有关纠纷一案【（2015）张商初字第1667号】，由于原告济南御华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董事长李杰萍及经理董杰涉嫌伪造单位印章，已经在淄博市公安局张店分局立案侦查，因本案的审理与此刑事案件侦查结论密切相关，该案中止审理。其三，2017年1月6日，淄博仲裁委员会作出（2016）淄仲裁字第409号裁决书，认定第三人谦明堂公司未能履行《投资合作协议》约定的义务，给华商置业公司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裁决本案第三人谦明堂公司赔偿本案原告华商置业公司经济损失631300.00元。其四，2016年1月6日，第三人谦明堂公司以华商置业公司、泛华置业公司为被告，淄博恒大泛华置业有限公司、恒大地产集团济南置业有限公司为第三人诉至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求两被告向其支付投资收益。该案因两被告提出管辖权异议，由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由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 上述诉讼、仲裁纠纷除（2015）张商初字第1667号案件外，双方均未协商、调解处理，均已判决、裁决方式结案。 最后，该院查明，被告泛华置业公司成立以来，召开股东会两次，其后未曾召开股东会及董事会。2016年7月4日、2017年7月31日，被告泛华置业公司发函通知第三人谦明堂公司参加股东会会议，主要议题为解决公司经营及股东投资、税务清算问题；鉴于公司股东长时间对峙僵局，导致无法正常经营，召开股东会解决公司经营存续问题。原告如期出席，第三人谦明堂公司未到会。至今，被告泛华置业公司已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公司解散纠纷,应遵照公司法及公司法相关司法解释关于公司解散的法律规定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以下简称“《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一条“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大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情形。股东以知情权、利润分配请求权等权益受到损害，或者公司亏损、财产不足以偿还全部债务，以及公司被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未进行清算等为由，提起解散公司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 综合上述法律规定，股东提起公司解散诉讼，需满足以下四个条件：（1）原告系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2）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3）通过他途径不能解决；（4）公司继续存续会危害股东重大利益。现依据查明的事实，结合法律的相关规定，逐一分析、认定。 一、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是公司解散的前提和必要条件。此处的经营管理严重困难，系指公司在决策、管理层面存有严重内部障碍,主要是股东会机制失灵、无法就公司的经营管理进行决策，并非指资金缺乏、亏损严重等一般的经营性困难。判断公司经营管理是否存在严重困难的标准,应当主要从公司的股东会、董事会等决策机关的运行机制、运行现状进行综合分析，且不取决于公司僵局产生的原因和责任。 具体到本案,首先从被告泛华置业公司决策机构股东会、董事会的构成及运行、表决机制看，泛华置业公司仅有原告与第三人两名股东,且各占50%的股份，处于相互否决的状态。被告泛华置业公司章程明确规定“股东会会议每半年召开一次，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股东会会议作出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需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因此,只要两名股东的意思表示存有分歧或者互不配合,就无法形成有效表决。很显然，该公司的股本架构与章程规定的议事表决方式，成为公司经营管理运行机制的天然障碍。其次，从该公司决策机构的实际运作情形看，被告泛华置业公司自成立初，因投资、利益分配等问题内部纷争不断，股东会无法就此问题形成解决决议，甚至无法召开股东会议，最后不得不诉诸法院或仲裁机构。公司已持续两年以上未召开股东会,即使召开也无法形成有效股东会决议,无法通过股东会决议的方式管理公司,“股东会”形同虚设，运转机制已经失灵、瘫痪，符合《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一条第（二）项规定。 因此，可以认定，泛华置业公司内部权力决策运行机制已处于“脑梗状态”，无法有效运转，属于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僵局情形，符合上述公司法规定的解散条件。 二、“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是司法介入公司解散的先行条件。司法强制解散公司，是公司穷尽其他救济方式后迫不得已的选择措施，实为公司股东解决矛盾之必要，如果尚存在其他方式、其他救济途径能够化解矛盾，则无必要以解散公司这种“消灭公司人格”的极端方式进行。原则上，当公司股东间产生矛盾甚至公司出现公司法规定的解散情形时，应当自行通过自救机制解决，如当事人协商同意或者股权转让方式、或者减少注册资本、注销股份等方式、方法协商处理使公司赖以存续。总之，应首先通过公司内部机制，其他途径、方式方法消除、消灭股东间的矛盾和问题，使公司得以存续。司法应谨慎介入公司事务，凡有其他途径能够维持公司存续的，不应轻易解散公司。观本案之情势，僵局状态内部解决，已无可能。前已查明，标的公司自成立至经营期间，两股东及相关关联公司之间就因投资、公司控制权、利益利润分配等问题矛盾纠纷不断，均诉诸司法机关、仲裁机构，均以判决、裁决方式结案，业已表明双方无法通过协商的途径处理两者间的问题和矛盾。再者，两股东间矛盾点多，纠纷持续时间长，多年无法召开股东会，第三人多次拒绝出席，合作与信任基础殆失，依靠内部协商解决问题的基础、条件不复存在。庭后，该院也组织各方当事人到庭调解，促使各方协商解决问题，但分歧较大，调解未果。因此，原告选择提起公司解散诉讼，诉请司法强制解散公司，符合“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条件。 三、严重损害股东利益，是判断公司解散与否的价值标准，也是衡量股东投资目的是否达到的客观标准。此处的股东利益是指“全体出资人”的整体利益，而非指个别股东利益。“天下熙攘，皆为利往”，公司作为盈利法人，自然也不例外。股东设立公司的目的，当然是为获取经济利益，此无可厚非。但本案中形成的公司僵局，却使该目的受阻。一是第三人屡次不按协议约定全面履行出资义务，致使公司经营资金不足，又无法通过股东会决议形式解决，损及公司及其他股东利益；再者，第三人已有的投资利益也无法得到兑现。该院亦注意到，第三人业已提起诉讼要求分享投资收益，但在公司未经解散清算的情形下，该投资利益诉求难以得到全面保障；其三，公司长期僵局，无有效决策，必将加大投资风险，降低风险控制能力，降低对外偿债能力，债权人、股东利益均受到损害，其亦是必然。因此，尽快结束标的公司僵局状态，解散泛华置业公司，使股东有序退出公司，公司有序退出市场，避免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符合泛华置业公司现存的客观实际情况。 四、关于第三人谦明堂公司申请中止审理问题。因裁定书仅解决程序性事项，故（2017）鲁0303民初第5417号案件中止裁定书仅对（2017）鲁0303民初第5417号案件有效，对本案无当然的法律约束力。本案是否需要中止，应重新予以审核。谦明堂公司以（2017）鲁0303民初第5417号案件中止裁定书的效力，当然的适用于本案，本案亦须中止，无法律依据。经该院重新审查，谦明堂公司的中止审理理由不当，不予采信，理由如下：（1）根据民刑交叉案件审理原则，只有民事案件的审理需要以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的情况下，民事案件才予以中止审理。谦明堂公司主张的三起刑事案件（泛华置业公司董事长李振等挪用资金罪、恒大地产集团济南置业有限公司和泛华置业公司印章被伪造案、华商置业公司实际控制人边浩等涉嫌对第三人合同诈骗罪），该院已逐一与相关侦办部门对接，查实泛华置业公司董事长李振等挪用资金罪、华商置业公司实际控制人边浩等涉嫌对第三人合同诈骗罪并未立案，故显然不能作为申请本案中止的理由。恒大地产集团济南置业有限公司和泛华置业公司印章被伪造案，于2014年5月9日立案，但该案已逾五年没有侦查结论（原因不明）。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中止事项消除后，人民法院应及时恢复审理。（2017）鲁0303民初第5417号案件因“本案必须以（2015）张商初字第1667号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裁定中止诉讼，（2015）张商初字第1667号案件因“原告济南御华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董事长李杰萍及经理董杰涉嫌伪造单位印章，已经在淄博市公安局张店分局立案侦查。因本案的审理与此刑事案件侦查结论密切相关”为由，裁定中止诉讼。该刑事案件已逾五年没有侦查结论，显然，“涉嫌犯罪”成为原告、第三人等拖延各个诉讼的理由，且该院认为本案公司解散纠纷并不需要以（2015）张商初字第1667号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因此，当中止诉讼的理由消除或者中止诉讼的理由不当，人民法院应当也必须恢复诉讼或不予采纳而继续审理。（2）华商置业公司也提交了淄博市公安局张店分局《立案告知书》、《鉴定文书》，证明泛华置业公司印章被伪造案。该案以及双方涉及的所有刑事、民事案件充分说明，本案原告华商置业公司和第三人谦明堂公司各自为政，矛盾尖锐，不可调和，丧失信任和合作的基础，这恰恰是公司解散的理由之一，符合公司法公司解散的条件。（3）谦明堂公司主张《投资合作协议》第六条第8款对股东退出机制作出了特别约定，华商置业公司在全部领取土地投资款及红利后将在淄博泛华置业有限公司持有的股份全部无偿转让给乙方，退出公司。但是双方合作过程中，情势已经发生变更，第三人谦明堂公司未按照约定履行出资义务，违反《投资合作协议》先合同义务在先，原告有权以其违反先合同义务提出抗辩。并且，谦明堂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华商置业公司已经全部领取土地投资款及红利，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和华商置业公司就股权转让达成合意，且合同约定退出公司与公司解散也非同一法律关系，原告华商置业公司系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符合提起公司解散诉讼的主体资格，第三人谦明堂公司主张原告华商置业公司无权解散公司，无事实和法律依据。（4）至于第三人反映的公司解散会给股东带来巨大损失问题，实属曲解公司解散的法律本意。公司解散并不意味着股东资格、股东利益的丧失，不影响其作为公司股东实体权利的行使。相反，公司股东可以通过清算程序主张并保护自己的民事权益。最后，该院也注意到，本案第三人谦明堂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杰萍通过发送“如果执意否定贵院5417裁定，不予中止，执意结案，其中利益输送不言自明，我公司将坚决向纪委、监委实名举报”等言语对承办法官施加压力，该院在此坚决反对，也欢迎当事人通过正当途径监督执法，依法维权，也坚决支持当事人对涉嫌犯罪问题继续向相关部门反映。上述均不影响人民法院坚持法律标准，依法审理本案。 综上，本案标的公司“泛华置业公司”已符合公司解散的法定情形，原告亦符合提起公司解散诉讼的主体资格，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五)项、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解散被告淄博泛华置业有限公司。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被告淄博泛华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泛华置业公司解散是否正确。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对提起解散公司诉讼作出了规定，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解散公司应主要审查公司是否符合经营管理存在严重困难，继续存续对股东利益产生重大影响，且通过其他途径已经无法解决的情形。综合本案审理查明情况，本院认为泛华置业公司符合解散的条件，理由如下： 首先，泛华置业公司的股东为谦明堂公司与华商置业公司，且两股东的注册资本均为500万元，各占50%，从两股东的注册资本来看，在召开股东会议过程中，如两股东意见不一致，就会导致无法达成股东会有效决议的情形。泛华置业公司的章程规定，公司每半年召开一次股东会，但两股东因投资问题产生矛盾，自2016年起已经持续超过两年既未按照章程约定召开股东会，也未能顺利召开临时股东会，导致公司决策机制失灵。 其次，从一审查明事实看，谦明堂公司与华商置业公司之间自2015年起即存在多起诉讼纠纷，至本案纠纷审理止，未有矛盾纠纷能够通过调解或和解等方式解决，均由法院、或仲裁机构作出裁判和裁决，也就是说，谦明堂公司与华商置业公司之间的矛盾冲突已经无法调和，无法通过其他有效途径解决。且本案一审过程中，一审法院再次对双方进行了调解，亦未达成有效协议。 再次，泛华置业公司在运营过程中，因股东间矛盾及第三人出资问题一直存在涉诉纠纷，继续存续将使股东间纠纷继续不断，严重损害泛华置业公司及两股东和债权人合法利益。而判决泛华置业公司解散后，可依据后续清算程序来保障股东和债权人权益。 最后，其他解散理由一审法院已经作出详细解释，本院不再累述。 另，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5）张商初字第1667号案件与本案并不具有关联性，且谦明堂公司主张的三起刑事案件的处理亦不是本案审理的前提，参照《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九民会议纪要”）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本案无需中止诉讼。因此，谦明堂公司关于本案应中止审理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谦明堂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上诉人济南谦明堂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忠熙 审 判 员 苏坤明 审 判 员 王 鹏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 法官助理 车俊鹏 书 记 员 耿润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