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9民终5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玉芬，女，1953年3月15日出生，白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丽，女，1974年6月13日出生,白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与上诉人张玉芬系母女关系，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兰，女，1978年7月10日出生，白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与上诉人张玉芬系母女关系，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文，男，1955年5月2日出生，白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原审被告：张聪明，男，1964年5月16日出生，白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花，女，1989年12月31日出生，白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系村委会推荐人员，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张玉芬因与被上诉人李文、原审被告张聪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19）云2901民初2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4日会见了上诉人张玉芬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兰、张春丽，被上诉人李文，以及原审被告张聪明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花，对案件事实进行了核实。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玉芬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云2901民初2162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驳回李文全部诉讼请求；2.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文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案件事实错误。1、张玉芬是在被李文采取欺诈、胁迫、恐吓等手段下，签署的《还款保证书》，该《还款保证书》应依法予以撤销，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2、《还款保证书》的内容是李文事先写好的，在李文提交的前几份保证书中当事人均在签名处按了手印，张玉芬2019年4月4日这天签的保证书却没张玉芬的手印，这与常理及保证书的方式并不相符。由此可见，签署保证书并不是张玉芬的真实意思表示，该民事法律行为属于效力待定，在张玉芬没有追认的情况下，应认定为自始无效。二、张玉芬的保证方式应为一般保证，原审法院认定张玉芬构成连带责任保证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应依法予以改判。1、2019年4月4日出具的保证书的内容为：“我兄弟张聪明欠李文的11.20万元。保证在2019年4月10日10点前还100000.00元，大写十万元正。如不归还，我愿意代他还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约定，债务人不能履行债务时，由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为一般保证。本案中，《还款保证书》明确写道，“如不归还，我愿意代他还款。”从该内容可知，保证书所体现的真实意思表示为，在债务人张聪明不能还款的情况下，张玉芬才愿意代他还款。该表述符合担保法关于一般保证的规定，应依法认定张玉芬的保证方式为一般保证，而不是连带责任保证。三、原审法院应依法追加案外人张绍永参加诉讼，未依法追加其参加诉讼不利于案件事实的查明，同时也构成了程序违法。从2019年4月10日张聪明向李文出具的《还款保证书》可知，张绍永作为担保人，且没有约定保证方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构成连带保证责任，应与张聪明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在本案中，张玉芬与案外人张绍永为张聪明的同一笔债务先后提供了保证，且没有约定各自的保证份额，张玉芬与案外人张绍永依法属于共同保证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张玉芬在承担保证责任之后，向债务人张聪明不能追偿的部分，有权要求案外人张绍永与自己平均分摊。因此张绍永作为连带共同保证人，与本案的处理结果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应依法参加诉讼。此外，张玉芬作为一般保证人，案外人张绍永作为连带保证责任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如果出借人只选择了一般保证人为被告，而未选择连带责任保证人为被告的，应当追加连带责任保证人为被告。因为连带责任保证人与主债务人在承担责任的顺序上是等同的，均排在一般保证人之前。一审未依法追加必要诉讼参与人，构成程序违法。四、原审法院未查明及准确认定借款本金及利息，属于法律适用错误。通过一审判决书可知，原审法院只是按照李文所计算的数额来予以认定，并未查明本案中的本金及利息的具体计算方法。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年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而本案约定的月息为3分，即年利率36%。按照《民间借贷规定》的规定，超过24%的部分为自然债务，法律不予以保护，债务人自愿支付的除外。在本案中，张玉芬己经明确提出李文主张的利息过高，不应予以保护，张玉芬己经明确对超过24%的部分拒绝支付。故原审法院在计算借款本金及利息时，应先以24%的年利率计算相应利息，再将本金减去张玉芬己经支付的利息及部分本金，从而得出最后的金额。但原审法院并未依据相关规定计算，只是笼统的按照双方约定的月息3分予以计算，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应予以改判。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存在多处事实认定错误和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李文辩称，一审认定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玉芬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审应予维持。事实及理由：1、案涉《还款保证书》是在双方协商一致后签署的，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李文未对张玉芬实施任何欺诈、胁迫、恐吓的行为。2、张玉芬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依据担保法第19条的规定，在其签署的几份还款保证书对保证方式都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情况下，应视为连带责任保证，所以张玉芬应当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责任。3、一审法院根据在案有效证据和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认定本案的本金及利息，适用法律正确。4、一审法院程序合法。一审庭审时，已明确向李文释明是否追加张绍永参加诉讼，故程序合法。张聪明称，1、对张玉芬提出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均无异议。2、张玉芬对签署《还款保证书》所产生的责任并不清楚，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不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张聪明确实欠李文钱，张聪明愿意偿还。李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聪明、张玉芬清偿借款100000元。2.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张聪明、张玉芬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文与张聪明是朋友关系。2018年4月11日，张聪明向李文借款20万元，张聪明向李文出具了《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李文人民币贰拾万元整，借期三个月，月息3分，先付息，到2018年七月十二日还，担保人为杨红兴”。当日李文通过账号为10×××89的银行账户向张聪明卡号为62×××04的银行账户转账12万元，4月24日李文同样按照上述方式向张聪明转账8万元，共计20万元。2018年7月11日，张聪明向李文出具一份《还款保证》，载明“原借李文20万元，本息保证在2018年7月20日还清，如不还清用途锐云Ｌ×××××车抵押还款”，在该保证书下方还载明“再借一个月，到2018年9月11日归还”,张玉芬在上述《还款保证》担保人签字处签名“张玉芬”。2018年10月左右，张聪明向李文还款共计10万元。2018年12月31日，张聪明向李文出具一份《还款保证书》，载明“本人欠李文人民币本金及利息121000元，本人保证于2019年元月8日下午四点前归还，如不按时归还，愿意承担一切法律及经济责任”。2019年1月9日，张聪明向李文出具一份《还款保证书》，载明“我欠李文121000元，我保证于2019年1月13日12时前一次性还清，如不按时付清，愿意承担法律及经济后果，特此保证”。2019年1月16日，张聪明向李文出具一份《还款保证书》,载明“保证人张聪明欠李文121000元，我保证于2019年1月21日4点前一次性还清，如不按时付清，愿意承担法律及经济后果，特此保证”，张玉芬在上述《还款保证书》担保人签字处签名“张玉芬”。2019年3月12日，张聪明向李文出具一份《欠条》，载明“今欠李文人民币100000元，保证10天内归还，如不按时归还，愿意承担法律经济责任”，案外人辛加蕊在上述《欠条》保证人签字处签名“辛加蕊”。2019年4月4日，张玉芬向李文出具一份《还款保证书》，载明“我兄弟张聪明欠李文的11.20万元,保证在2019年4月10日10点前还100000元，大写壹拾万元正，如不归还，我愿意代他还款”。2019年4月10日，张聪明向李文出具一份《还款保证书》，载明“本人张聪明欠李文100000元，本人保证于2019年4月30日前一次性归还李文该笔欠款，如不按时归还该笔欠款，本人愿意承担一切法律及经济后果”，案外人张绍永在上述《还款保证书》担保人签字处签名“张绍永”。张聪明于2019年春节前向李文归还了欠款两次，金额分别为2万元、2.8万元。现李文向张聪明、张玉芬索要借款本金100000元未果，诉来一审法院。上述事实有李文提交的《借条》原件一份、客户取款回单及存款回单各2份、2018年7月11日《还款保证》一份，2018年12月31日《还款保证书》一份，2019年1月9日《还款保证书》一份，2019年1月16日《还款保证书》一份，2019年3月12日《欠条》一份，2019年4月4日《还款保证书》一份，2019年4月10日《还款保证书》一份及各方当事人的一致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李文与张聪明之间已形成借贷关系，双方的合法权益应当受到法律法规的保护。本案中，双方约定了还款期限，但张聪明、张玉芬未在约定期限内返还借款，实属违约。故李文要求张聪明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的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对于李文要求张玉芬与张聪明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张玉芬分别于2018年7月11日、2019年1月16日、2019年4月4日在《还款保证书》上作为担保人、保证人进行签字，其行为构成保证，同时根据我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张玉芬已构成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自2019年4月10日起至2019年10月10日止，故张玉芬应当与张聪明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对于张玉芬称其是在李文采取欺诈、胁迫、恐吓等手段下签署的书面保证，《保证》应依法予以撤销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张玉芬对其主张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张玉芬的该项抗辩不予采信。对于张玉芬称部分担保已经逾期、李文与张聪明变更主合同未经其同意，其不再承担保证责任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李文提交的2019年4月4日《还款保证书》载明的还款时间为2019年4月10日，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16日受理本案，张玉芬的保证尚在保证期间，并不存在保证逾期情形。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规定：“保证期间，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数量、价款、币种、利率等内容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同意的，如果减轻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仍应当对变更后的合同承担保证责任；如果加重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对加重的部分不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履行期限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期间为原合同约定的或者法律规定的期间。债权人与债务人协议变动主合同内容，但并未实际履行的，保证人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本案张玉芬在2019年4月4日向李文出具的《还款保证书》记载的还款金额为11.20万元，张聪明在2019年4月10日向李文出具《欠条》上载明的金额为10万元，并未加重债务，虽然上述《欠条》变更了还款时间，但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张玉芬的保证期间仍按照其在2019年4月4日向李文出具的《还款保证书》记载的还款时间截止日期开始计算6个月即保证期间截止日期为2019年10月10日。故张玉芬的上述抗辩均不成立，不予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张聪明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给李文借款本金100000元。二、张玉芬对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张聪明承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张玉芬、李文、张聪明均无新证据向本院提交。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张玉芬认为，一审遗漏认定，张玉芬于2019年4月4日所出具的《还款保证书》是在李文的胁迫、欺骗下签署的。李文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无异议。张聪明提出，一审遗漏认定张玉芬所出具的《还款保证书》是应张聪明的要求签署的。本院认为，张玉芬、张聪明针对其各自提出的上述异议，双方均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其异议不能成立。一审认定案件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聪明与李文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张聪明负有向李文归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的义务。2018年4月11日，张聪明向李文出具的《借条》中明确约定，月息按3分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即已支付利息可按年利率36%计算。本案中，李文与张聪明之间的借贷关系发生后，张聪明先后于2018年10月还款100000元，于2019年春节前还款48000元，按照分时段先息后本的计算方式折抵计算，结合张聪明于2019年4月10日最后一次向李文出具《还款保证书》确认张聪明尚欠李文100000元的案件事实，李文据此起诉主张要求张聪明向其归还100000元借款，符合案件事实及法律规定，其诉请应予支持。本案中张玉芬分别于2018年7月11日、2019年1月16日、2019年4月4日在《还款保证书》上作为担保人或保证人进行签字，其行为构成保证担保。张玉芬在2019年4月4日最后一次出具的《还款保证书》中注明“我兄弟张聪明欠李文的11.20万元，保证在2019年4月10日10点前还100000元，大写壹拾万元正。如不归还，我愿意代他还款”，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对“如不归还”具体指的是“张聪明不能归还”，还是“2019年4月10日逾期不归还”，约定不明确，有歧义，应视为对保证责任约定不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张玉芬的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其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连带共同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其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之规定，本案中，虽然还有案外保证人，但李文选择要求连带责任保证人张玉芬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张玉芬提出，其是在李文采取欺诈、胁迫、恐吓等手段下签署的《还款保证书》，《还款保证书》应依法予以撤销，张玉芬未能提交客观证据证实其上述事实主张，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不予采纳。张玉芬上诉称，张玉芬的保证方式应为一般保证，原审法院未追加案外保证人张绍永参加诉讼属程序违法，原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及利息错误的上诉意见，与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张玉芬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二审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张玉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晓丹审判员  马克辉审判员  沈春梅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马雨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