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7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崔峰利，男，1982年7月29日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丽莎，女，1990年2月13日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增，平度云翔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美平，女，1970年12月30日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成佐，平度顺民意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敬磊静，山东光之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寿保，男，1968年10月7日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成佐，平度顺民意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敬磊静，山东光之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渊熙涛，男，1996年12月30日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经济开发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亚男，女，1986年12月10日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 上诉人崔峰利、朱丽莎与被上诉人刘美平、于寿保、渊熙涛、曹亚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8）鲁0283民初40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崔峰利、朱丽莎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平度市人民法院（2018）鲁（0283）民初4083号民事判决,改判两上诉人不承担给付义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完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本案上诉人崔峰利并非经营贷款公司,首先没有企业工商登记注册,而是崔峰利本人属于平度市交通警察大队的职工,工作岗位是在交警队按时上班。2、本案于某与两上诉人没有直接的借贷关系,不存在借款的必然联系,即便是被上诉人渊熙涛有给上诉人朱丽莎转款的记录,也是渊熙涛及其案外人杜源涛在2016年9月共同向崔峰利借款50000元的还款转账记录,并非与本案的借贷款有直接的必然联系。3、被上诉人曹亚男,在本案虽然与被上诉人渊熙涛有转账记录,但并不能说上诉人崔峰利、朱丽莎有借贷关系，更何况一审开庭审理期间曹亚男并没有出庭抗辩，缺失曹亚男对本案的往来账目真实意思说明，至于是曹亚男对本案款项作何处理无从知晓，更没有将该款转给两上诉人。二、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法律义务关系应该属于于某与被上诉人渊熙涛之间，在本案中将上诉人牵扯其中，并判决其承担共同给付义务，于法无据，肆意延伸了借贷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2、借贷双方均为个人，并没有所谓的小额贷款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完全没有法人单位的系统管理与操守，更没有曹亚男将所接受的款项转给两上诉人的记载和证据。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案件事实缺乏真实性，相关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接受了该款，并把被上诉人曹亚男的接受款项与上诉人崔峰利被定性为贷款公司而形成一体化做出的判决，并共同承担还款义务，无法律根据，并适用法律错误。 刘美平、于寿保辩称，第一、上诉人崔峰利称其在交通警察大队工作，但在该单位并不能证明崔峰利没有经营借贷公司。第二、关于崔峰利系20万元贷款的实际使用人这一事实，首先，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刘美平、于寿保向法庭提交担保承诺函一份，目的为了证明崔峰利于2016年10月9日为于某担保向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借贷20万元。崔峰利、朱丽莎共同经营一家睿丰财富管理中心，是一家小额贷款公司，于某和渊熙涛都在该公司工作，是信贷员，同时于某和崔峰利、渊熙涛是表兄弟关系，因此在公司经营过程中崔峰利和渊熙涛让于某偷出了家里的房产证由崔峰利作为担保人向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借款20万元，该借款用于公司经营。被上诉人渊熙涛在庭审质证时明确表示对该证据无异议；其次，被上诉人渊熙涛在庭审中称于某用于还20万贷款的银行卡在上诉人崔峰利手里，于某身故后的第一笔还款也是崔峰利还的；再次，被上诉人崔峰利称于某生前和其一同去办理20万元贷款是崔峰利指派去的，而且上诉人崔峰利是贷款担保人；最后，被上诉人渊熙涛称将于某转给自己的钱随即转到朱丽莎、曹亚男的银行卡，是“他们”让转的，自己说了不算，只是经过自己的卡。结合被上诉人渊熙涛给朱丽莎、曹亚男转款的事实及其在庭审中的陈述，足以证明于某贷款的20万元就是用于崔峰利经营“小额贷款公司”使用，因此上诉人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渊熙涛辩称，崔峰利与我的借款，和我转账给他的记录不一致。在本案中，我向崔峰利的转账并非是偿还其借款。 刘美平、于寿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崔峰利、朱丽莎、渊熙涛共同偿还借款20万元，在庭审过程中追加曹亚男为共同被告，并要求其承担还款义务；2、本案诉讼费用由崔峰利、朱丽莎、渊熙涛、曹亚男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崔峰利、朱丽莎、曹亚男共同经营一家睿丰财富管理中心，是一家小额贷款公司，于某和渊熙涛都在该公司工作，是信贷人员，同时于某和崔峰利、渊熙涛是表兄弟关系。在公司经营过程中，因睿丰财富管理中心需要资金，崔峰利让于某拿出了家里的房产证抵押，以于某的名义向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借款20万元，由崔峰利作为担保人，该借款用于睿丰财富管理中心的经营。于某通过抵押房产向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贷款20万元，2016年10月10日16时57分，该款入于某62×××65招商银行账户。2016年10月10日于某以上账户分4笔汇给渊熙涛62xx15账户170000元；2016年10月11日于某以上账户汇给渊熙涛62xx15账户5000元；2016年10月29日于某以上账户汇给渊熙涛62xx15账户20000元；2016年11月11日于某以上账户汇给渊熙涛62xx72账户3000元，合计198000元。 2016年10月10日渊熙涛62xx15账户分3笔汇给曹亚男62xx58账户65000元；2016年10月11日渊熙涛以上账户汇给曹亚男50000元，合计115000元。2016年10月10日渊熙涛以上账户汇给朱丽莎62xx22账户60000元；2016年10月29日渊熙涛以上账户汇给朱丽莎8000元，合计68000元。 2016年12月11日，渊熙涛驾驶车辆载刘美平、于寿保之子于某发生交通事故致于某当场死亡，于某在事故发生时单身，刘美平系于某之母，于寿保系于某之父。在于某身故后，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向刘美平、于寿保及崔峰利追索借款20万元，刘美平、于寿保偿还了借款20万元，取得了担保承诺函及贷款凭据。2018年8月17日，刘美平、于寿保申请追加曹亚男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崔峰利与朱丽莎、曹亚男经营的睿丰财富管理中心，未向一审法院提供办理工商登记的相关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通过庭审查明的事实，崔峰利与朱丽莎、曹亚男在经营睿丰财富管理中心过程中，为吸收资金以于某名义和财产抵押方式，崔峰利个人作为担保向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贷款20万元，后转入渊熙涛的银行账户上的款19.8万元。又将该贷款中的18.3万元转到崔峰利的妻子朱丽莎和曹亚男名下，崔峰利除偿还1个月利息外，其余本息未予偿还。故于某与崔峰利和朱丽莎和曹亚男、于某与渊熙涛分别形成事实上的借贷关系，借款数额分别为18.3万元和1.5万元。在于某身故后，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向刘美平、于寿保及崔峰利追索借款20万元，刘美平、于寿保偿还了借款20万元。刘美平、于寿保系于某之父母亲，系于某的合法继承人，其主张要求崔峰利和朱丽莎和曹亚男给付借款18.3万元、主张要求渊熙涛给付借款1.5万元，予以支持。关于曹亚男的主体地位问题，由于曹亚男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亦未提出书面答辩意见，是对自己诉讼权利的放弃，刘美平、于寿保主张的事实应予确认，故曹亚男应当与崔峰利、朱丽莎共同承担返还借款义务。关于渊熙涛的责任问题，渊熙涛称只是出借银行账户，但对15000元的去向不能说明，故该款应当由渊熙涛返还给刘美平、于寿保。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渊熙涛给付刘美平、于寿保人民币15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崔峰利、朱丽莎、曹亚男给付刘美平、于寿保人民币183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刘美平、于寿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4900元，由渊熙涛负担275元，崔峰利、朱丽莎、曹亚男负担4625元。 本院二审期间，二上诉人提交借条一份,证明2016年9月25日渊熙涛与杜渊涛向崔峰利借款5万元。刘美平、于寿保对借条的真实性有异议。刘美平、于寿保认为，在于某、渊熙涛等人在崔峰利的小额贷款公司工作期间，工作人员对外放款，崔峰利都会让工作人员给自己出具借条，然后让客户给工作人员出具借条的方式运营，因此即使该借条是真实的，也不能排除是在工作过程中基于形式形成的借条；根据借条的内容来看，借款的使用期限自2016年9月25日至2016年10月19日，而被上诉人主张渊熙涛给朱丽莎转账6.8万元的时间分别是2016年10月10日一笔6万元、2016年10月29日一笔8千元，因此结合借条内容，该6万元的转账发生在借款的使用期间，且金额远超过了借条中的借款5万元，因此上诉人主张渊熙涛给上诉人朱丽莎的转账是还款与理不符，且从渊熙涛的银行流水来看，其在借款使用期限之后，即2016年11月18日4万元、2016年11月22日1万元等分别向朱丽莎转账，该转账发生在使用期间之后，时间、金额更贴近借条。故上诉人主张渊熙涛给上诉人朱丽莎的转账是还款的证据不足，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主张不予认可。渊熙涛对借条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本案向朱丽莎转账的68000元，并非偿还的是这5万元的借款。 渊熙涛提交渊熙涛和于某的转账流水明细一份,证明渊熙涛把钱都转给了于某，不欠于某的钱。二上诉人认为转账记录并非转给的是二上诉人，而是转给了于某，与二上诉人无关。刘美平、于寿保对转账流水真实性无异议,但于某和渊熙涛除上述转账外，还发生过多笔银行交易，不能证明渊熙涛提交的证据系对1.5万元的还款，且渊熙涛未提出上诉，不应予以处理。 刘美平、于寿保提交证据一、名为“睿豐财富中心”的微信群聊天记录共70页，其中在群中有崔峰利、曹亚男、于某、渊熙涛等人，在群中工作人员称崔峰利为崔总，称曹亚男为曹总，由二人在群中安排日常工作。证据二、被上诉人代理人依法到平度市人民法院调取的（2017）鲁0283刑初474号案卷材料共27页，其中公安在2016年12月12日对于寿保的询问笔录中，于寿保称于某和渊熙涛在崔峰利处上班，对该笔录在庭审过程中检察院出示后，渊熙涛称无异议。另外在庭审笔录中记载，渊熙涛称自己在崔峰利公司打工，于某在崔峰利公司打工四五个月。法庭询问崔峰利“车辆放在崔峰利公司，是他们几个谁有事谁开”，崔峰利回答“这个车属于崔峰利指派，不是随便开”。在对于寿禄的当庭发问中“事故发生前一段时间，你是否在崔峰利处工作”，于寿禄答“我去耍了几天，也就十几天的时间”。以上材料中体现的内容，足以证明崔峰利经营公司，于某和渊熙涛在其公司工作的事实。证据三、2017年2月8日，刘美平与曹亚男的通话录音一份，该录音的内容主要是刘美平与曹亚男二人沟通于某身故前通过于某的放贷及其他事项在于某身故后的处理，其中第六页曹亚男称公司不是她个人的，有三四个人参股。该证据可以证明于某生前在崔峰利经营的公司工作，曹亚男也是公司的实际经营人。 上诉人对证据一：1、瑞丰财富管理中心未经过注册，只是对外的名称，并不是公司也不是个体工商户，有个门头，自己起了字号。2、李总和曹总是互相的尊称，没有法人资格。3、曹亚男自己操办的事，只代表个人，与第三人无关。4、被上诉人提交的截图不能证明于某和渊熙涛是员工，因为没有成立公司，也没所谓的福利、工资、待遇，只是个人干个人的，没有隶属关系。5、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已过举证期限，且截图无法证明其真实性，即便真实，也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主张。对证据二：只是涉案当事人的单方陈述，公安、检察院、法院都没针对陈述的意见和个人身份是否存在公司、是否是真正职工给予落实，不具有真实性，对证据三：曹亚男所说的没涉及到与本案有关的内容，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主张。渊熙涛对上述证据不发表意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借贷关系的认定。刘美平、于寿保主张崔峰利、朱丽莎、曹亚男共同经营一家睿丰财富管理中心，于某和渊熙涛系该公司员工，涉案借款用于睿丰财富管理中心经营，因此，崔峰利、朱丽莎、曹亚男应对转入到朱丽莎账户的6.8万元、转入到曹亚男账户的11.5万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渊熙涛对其收到的1.5万元承担还款责任。崔峰利、朱丽莎抗辩，其与于某并不存在借贷关系，即使渊熙涛有向朱丽莎的转账记录，该款项系渊熙涛偿还崔峰利的借款，渊熙涛向曹亚男的转账也与崔峰利、朱丽莎无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刘美平、于寿保作为于某的继承人，其主张权利主体适格。刘美平、于寿保依据于某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可以证明于某将涉案款项转账至渊熙涛账户，渊熙涛应就收到的款项并非借款承担举证责任。渊熙涛主张款项按崔峰利、于某指示转到朱丽莎、曹亚男账户，通过其账户仅为走流水，与其无关。因于某向渊熙涛转账的款项渊熙涛收到后随即汇入朱丽莎、曹亚男账户，且刘美平、于寿保陈述款项系出借给崔峰利、朱丽莎、曹亚男用于公司经营，故朱丽莎、曹亚男应对收到的款项并非与于某的借款承担举证责任，朱丽莎抗辩其收到的款项系渊熙涛向其还款，并提交借条一份予以证明，对此，渊熙涛不予认可，因该借条系渊熙涛、杜源涛向崔峰利出具，且使用期限自2016年9月25日至2016年10月19日，未约定利息，不能证明2016年10月11日渊熙涛向朱丽莎转账的6万元即是偿还该借条中的5万元借款。曹亚男经一审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权利。故渊熙涛、朱丽莎、曹亚男应分别就各自收到的款项向刘美平、于寿保承担还款责任。因刘美平、于寿保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于某就本案款项与崔峰利存在借贷合意，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涉案款项用于崔峰利、朱丽莎、曹亚男经营公司业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崔峰利还款，无法律依据，应予纠正。 综上，上诉人崔峰利、朱丽莎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8）鲁0283民初40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撤销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8）鲁0283民初408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朱丽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刘美平、于寿保68000元； 四、曹亚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刘美平、于寿保11500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刘美平、于寿保负担43元，渊熙涛负担322.5元，朱丽莎负担1462元，曹亚男负担2472.5元，公告费600元，由曹亚男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960元，由朱丽莎负担1471元，由刘美平、于寿保负担248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立杰 审判员  张馨月 审判员  张仁珑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冯耀辉 书记员王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