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6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协合泰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龚良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名传，湖南东方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玲，湖南东方阳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勋。上诉人深圳市协合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协合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勋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1民初56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协合泰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沈勋所有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费用由沈勋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沈勋为消费者系认定事实错误。根据沈勋与协合泰公司的旺旺聊天记录，协合泰公司曾表示多次表示没货，建议沈勋退款去其他商家购买，但沈勋坚持并多次催促发货，甚至表示愿意加钱让协合泰公司发货。此外，经查询相关案例，沈勋近期作为原告进行了多起网络购物合同纠纷诉讼，均要求10倍赔偿。可见，沈勋不是为了生活需要购买涉案商品，沈勋系“职业打假人”，是以营利为目的购买涉案商品。《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因此，沈勋以营利为目的购买涉案商品不属于消费者。2、一审法院认定协合泰公司明知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系认定事实错误。协合泰公司仅仅将脂流茶进口销售，并非产品的生产商，不能直接认定为其明知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除外。《食品安全法》的第一百四十八条明确规定了消费者要求经营者、生产者赔偿损失的条件：1、相关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2、消费者因该食品受到损害；3.消费者所受到损害与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存在因果关系。而本案中，沈勋表示其服用涉案脂流茶没有受到任何损害，因此无权主张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一审法院依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判处协合泰公司支付10倍价款赔偿金系适用法律错误。沈勋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一）上诉人建议沈勋去其他商家去购买，沈勋不接受建议无可厚非。（二）加价问题，沈勋的心理预期是每一盒加价十元以内，但是最后没有加价。（三）上诉人作为销售者应对产品有基本认知。（四）食品安全法的赔偿不以消费者是否有实际损害为前提的。沈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协合泰公司退还沈勋购物款2992元，同时沈勋向协合泰公司退还货物；（二）判令协合泰公司十倍赔偿沈勋29920元；（三）判令协合泰公司承担翻译服务费200元；（四）判令协合泰公司依法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6日，沈勋从协合泰公司在淘宝网站上开设的“协合泰食品王国”店铺购买了日本进口的杜仲茶2盒、脂流茶32盒（以下统称涉诉商品），单价88元/盒，总价款2992元。沈勋收货地为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圭塘街道圭塘路景塘家园。之后，协合泰公司通过快递向沈勋发货，至2019年5月30日，沈勋收到了全部涉诉商品。两种商品外包装盒均为日文字体，并载明原材料含有“杜仲叶”；其中，杜仲茶经销商为“小林制药株式会社”，脂流茶制造者为“山本汉方制药株式会社”。沈勋收货后向协合泰公司确认涉诉商品是否有中文标签，协合泰公司明确告知没有。沈勋认为涉诉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于2019年6月4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沈勋在庭审中出示了涉诉商品的实物，涉诉商品外包装盒均没有中文标签。沈勋自认在收到涉诉商品后已拆封饮用了2盒脂流茶、1盒杜仲茶。一审法院认为，沈勋在协合泰公司处购买了涉诉商品并向协合泰公司支付了相应价款，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本案争议焦点为，1.沈勋是否属于消费者；2.涉诉商品是否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3.沈勋主张的翻译服务费是否应予支持。关于沈勋是否属于消费者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协合泰公司辩称沈勋是为了盈利购买不属于消费者，其该项主张不具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涉诉商品是否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规定:“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经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依照进出口商品检验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检验合格。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按照国家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的要求随附合格证明材料。”第九十七条规定:“进口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有中文标签;依法应当有说明书的,还应当有中文说明书。标签、说明书应当符合本法以及我国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并载明食品的原产地以及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预包装食品没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条规定的,不得进口。”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食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对于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涉诉商品是进口食品,但没有张贴中文标签,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协合泰公司亦未提提交涉诉商品经出入境检验合格的证明文件及其他可以证明涉诉商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证据材料,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尽到了进货查检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沈勋在收货后向协合泰公司确认是否有中文标签时，协合泰公司明确告知沈勋没有，可以认定协合泰公司明知涉诉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据此，沈勋主张涉诉商品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并要求协合泰公司返还货款及十倍赔偿，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沈勋应向协合泰公司退还涉诉商品。因沈勋已拆封食用了1盒杜仲茶、2盒脂流茶，该3盒商品已实际不能退还，故该3盒商品价款需在协合泰公司应返还的货款中予以扣除。即，协合泰公司应返还沈勋货款2728元（2992元-88元×3盒），沈勋应向协合泰公司退还30盒脂流茶、1盒杜仲茶。关于翻译服务费。根据沈勋提交的涉诉商品实物照片，尽管两种商品其外包装盒均为日文字体，但涉诉商品原材料含有杜仲叶及未张贴中文标签的特征，无需通过翻译即可辨识，沈勋主张的翻译服务费200元不属于合理且必要的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深圳市协合泰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返还沈勋货款2728元；沈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深圳市协合泰实业有限公司退还涉诉商品（杜仲茶1盒、脂流茶30盒），如未能退还，则按相应单价在深圳市协合泰实业有限公司应返还的货款中予以扣除；二、深圳市协合泰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沈勋十倍赔偿金29920元；三、驳回沈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2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14元，由深圳市协合泰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案二审中，上诉人协合泰公司、被上诉人沈勋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协合泰公司是否应承担十倍赔偿责任。上诉人协合泰公司主张沈勋基于盈利而购买，故其并非消费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沈勋基于其向协合泰公司购买茶叶的产品质量问题而主张权利，上诉人协合泰公司主张沈勋并非消费者，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规定，进口的食品等相关产品应当经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依照法律、行政法规检验合格，应按检验检疫部门的要求随附合格证明材料；进口的预包装食品应有中文标签，并载明食品原产地以及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等，预包装食品没有中文标签的，不得进口。本案中，沈勋购买的“杜仲茶”、“脂流茶”为进口食品，但未张贴中文标签，且协合泰公司亦未提交证明涉案产品出入境检验合格证明文件、通关凭证或其他证明其产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证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判决协合泰公司返还货款及承担十倍赔偿责任，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协合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8元，由深圳市协合泰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江审判员  罗艳华审判员  高 进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刘 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