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25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再审被申请人）：张书彦，男，1970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钊，河南路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彦召，河南路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魏振东，男，1971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中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必琼，河南见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樊东辉，河南见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书彦因与被上诉人魏振东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0191民再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书彦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0191民再40号民事判决；2.维持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豫0191民初12324号民事判决：3.原审、二审、再审所有诉讼费用均由魏振东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再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再审判决认定：“魏振东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是协议履行的前提和基础，而非其违约行为”是错误的，魏振东的违约时间为2017年4月26日。2015年7月24日，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了《房屋购买所有权转让协议》，协议签订后的第三天，张书彦将转让款及前期魏振东支付给开发商的购房款悉数支付给了魏振东。2017年4月，开发商通知签订购房合同，时值郑州市房价猛涨的时期，魏振东与2017年4月26日在电话中明确表示不再履行合同。2017年4月27日，张书彦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并要求魏振东按合同配合张书彦与开发商签订购房合同。2017年5月26日，魏振东在张书彦不知情的情况下与开发商签订《房屋买卖合同》。2017年8月15日的庭审中，魏振东表示已与开发商签订购房合同并已经备案，无法过户给张书彦，张书彦撤回起诉。2017年8月27日，张书彦再次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魏振东承担不再继续履行合同的违约责任。2019年12月3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豫0191民初12324号民事判决，支持张书彦诉讼请求。2017年4月26日，魏振东电话中明确表示过不再继续履行合同，违约事实已经形成，原审庭审中其也没有否认该通话内容的真实性。魏振东与开发商签订合同，是违约行为的继续。再审判决事实认定时不提魏振东之前已经有“不再履行合同”的意思表示，仅凭合同约定与部分案件事实，倒推出魏振东没有违约，属于断章取义，显然是错误的。2.再审判决结合魏振东庭审中“愿意履行合同”的陈述认定“合同目的可以实现”是抛开案件事实的一种妄自判断，事实是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合同已经解除，不存在合同目的实现的可能性，判决的这种认定属于司法干扰正常的民事行为。张书彦原审中要求返还转让款、购房款并赔偿损失的诉请明显就是解除合同的意愿，在魏振东收到法院送达的起诉状之时，双方之间的合同已经解除，合同目的能否实现已经不是案件审理的焦点。合同法明确规定，不继续履行合同是一种违约责任。《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明确规定，违约方没有解除合同、选择违约责任的权利。况且，按照再审判决的逻辑，违约方收到败诉判决后，由于畏惧强制执行，可以随时决定继续履行合同。守约方不仅需要承担诉讼成本，还需要根据违约方的选择行事，那么最终受益的是违约方，这种逻辑简直荒诞至极。3.再审判决认为“张书彦在诉讼请求未中要求解除合同，于是主张返还房款、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于法无据”的认定明显违法，是错误的。解除权是一种形成权，是法律赋予合同守约方的权利，违约方收到守约方解除合同的文书双方合同即时解除。因此，张书彦没有必要在诉讼请求中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法院也没有权利解除平等主体之间的合同。再审判决的这种论述于法无据，是错误的。二、再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根据魏振东不再履行合同违约行为，结合其与开发商已经签订购房合同（该合同的签订是在张书彦不知情况的情况下进行的），认定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表述可能略有瑕疵，但是最终按照合同解除的法律规定判决魏振东承担违约责任是正确的。再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是错误的，应当适用该条第一款：“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作出的再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撤销，原审判决结果正确，应当予以维持。魏振东辩称：1.张书彦与魏振东合同未解除，继续履行不存在障碍。张书彦未起诉要求解除合同，本案也不符合《合同法》行使解除权的规定。《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至九十六条规定因行使解除权而导致合同解除需要满足三个条件：属于可以行使解除权的情形、在有效期限内发出解除合同通知、通知到达对方，而本案三个条件均未满足。魏振东虽与开发商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双方在合同履行上有一些分歧和误解，但房屋可转移交付也可过户给张书彦，本案从原一审至再审魏振东均表示愿意履行合同，张书彦合同目的可以实现。即使张书彦误认为魏振东不愿意再履行合同或是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了，想要行使解除权，也应当在其认为的事由发生之日起一年内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张书彦上诉称“违约方收到守约方解除合同的文书双方合同即时解除”，但其并未发出其诉称的“解除合同的文书”。本案既不属于可以行使解除权的情形，张书彦也未实质上发出“解除合同的文书”，双方合同并未解除。2.在合同未解除的前提下，张书彦要求返还购房款及承担违约责任于法无据，再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双方签订的合同未解除，合同也仍能履行的情况下，为维护交易的稳定性，双方应当继续履行合同，张书彦要求返还购房款没有依据。魏振东并未违约，双方继续履行合同，张书彦事实上也不会有损失发生，张书彦要求魏振东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魏振东向一审法院再审请求：1.撤销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豫0191民初1232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再审被申请人张书彦对再审申请人魏振东的诉讼请求；2.案件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再审被申请人张书彦承担。张书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魏振东返还张书彦转让费、购房款共计34万元，并支付占用期间利息16.36万元（利息以34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暂计至2017年8月27日，诉讼期间继续计息直至实际还清为止）；2.魏振东赔偿张书彦因违约行为造成的损失53.377万元。一审法院原审查明的事实：2015年7月24日，张书彦、魏振东之间签订《房屋购买所有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魏振东参与本单位团购的河南泽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位于郑州市××大道与雁鸣路交汇处的河南智慧城项目的房屋购买所有权转让给张书彦，转让费12万元。协议约定：买方将前期卖所缴房款及转让费12万元一次性支付给卖方。卖方将有关资料交给买方，双方不再产生经济上的问题。以后房屋发生的费用均由买方承担，卖方不再承担房屋的责任和任何费用。双方因可能协调后续事项以买方名义进行。如仍需以卖方名义进行的，卖方应全力配合。如卖方违约，应全额退还买方所发生的费用（包括房款、转让费及其他费用）并支付给买方所发生费用同期银行贷款两倍以上的利息，以及由此对买方造成的损失。买方违约的，卖方可不退还转让费。如因项目本身或非买卖双方原因（如项目中止、团购取消等），致使买方购买房屋无法实现的，卖方应全额退还买方已支付的费用（包括转让费）。2012年10月12日，张书彦向魏振东支付房款10万元；2015年7月27日，张书彦向魏振东支付房款10万元及12万元转让费；2016年11月23日，张书彦向魏振东支付房款2万元，以上共计34万元。截至庭审时，魏振东已经与开发商签过合同，但尚未办理房屋备案登记。张书彦明确利息计算标准为：以32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27日起计算至2016年11月23日；以34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24日起暂计至起诉之日，后续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原审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依法受法律保护、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义务或者履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敬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张书彦、魏振东之间签订的《房屋购买所有权转让协议》，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已经成立并生效。张书彦依合同约定多次向魏振东缴纳部分购房款，且魏振东也及时将收据复印件提供给张书彦，双方存在真实的房屋所有权转让关系。该协议不存在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情形，故协议应为有效。魏振东与开发商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进行了网签，致使张书彦、魏振东之间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魏振东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对于张书彦请求魏振东返还转让费、购房款共计34万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张书彦要求魏振东赔偿损失53.377万元的诉讼请求，张书彦申请对本案涉案房屋的现行价值进行评估，依据房地产评估报告书结论，对于房屋差价损失的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对于张书彦主张的利息，鉴于已经支持53.377万元的差价损失，足以弥补张书彦。故不再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原审判决：一、魏振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书彦返还转让费及购房款共计34万元，并赔偿损失53.377万元；二、驳回张书彦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再审认定的事实：2015年7月24日，张书彦与魏振东签订《房屋购买所有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魏振东参与本单位团购的河南泽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位于郑州市××大道与雁鸣路交汇处的河南智慧城项目的房屋购买所有权转让给张书彦，转让费12万元。协议签订后，张书彦将前期魏振东所缴房款及转让费12万元一次性支付给魏振东。魏振东将有关资料交给张书彦，双方不再产生经济上的问题。以后房屋发生的费用均由张书彦承担，魏振东不再承担房屋的责任和任何费用。双方尽可能协调后续事项以张书彦名义进行。如仍需以魏振东名义进行的，魏振东应全力配合。双方签字且魏振东全额收到转让费及前期所交房款后，协议生效。如魏振东违约，应全额退还张书彦所发生的费用（包括房款、转让费及其他费用），并支付给张书彦所发生费用同期银行贷款两倍以上的利息，以及由此对张书彦造成的损失。张书彦违约的，魏振东可不退还转让费。如因项目本身或非买卖双方原因（如项目中止、团购取消等），致使张书彦购买房屋无法实现的，魏振东应全额退还张书彦已支付的费用（包括转让费）。上述转让协议签订时，张书彦与魏振东均未通知开发商。2012年10月12日，张书彦向魏振东支付房款10万元；2015年7月27日，张书彦向魏振东支付房款10万元及12万元转让费；2016年11月23日，张书彦向魏振东支付房款2万元，以上共计34万元。2017年5月26日，魏振东与开发商就上述房屋签订了编号为ZM17003348281号的《房屋买卖合同》，后进行了网签。一审法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一审法院再审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再审申请人魏振东与被申请人张书彦签订的《房屋购买所有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其效力，该院依法予以确认，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经庭审查明，涉案房屋系魏振东所在单位的团购房，张书彦对此是知情的，房屋转让协议第三条约定了双方尽可能协调后续事项以张书彦名义进行，如仍需以魏振东名义进行的，魏振东应当全力配合。魏振东以自己的名义与开发商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进行网签，并不导致其与张书彦之间的《房屋购买所有权转让协议》无法继续履行；且魏振东与张书彦分别是房屋转让协议的出卖人和买受人，魏振东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是协议履行的前提和基础，而非其违约行为，合同目的可以实现，庭审中魏振东也表示愿意履行合同。结合本案事实，涉案合同仍可继续履行，张书彦要求魏振东返还购房款及承担违约责任的前提是双方解除违约合同，而本案张书彦的诉讼请求并未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房屋购买所有权转让协议》，其主张魏振东返还购房款及承担违约责任，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事实部分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该院予以撤销。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该院（2018）豫0191民初1232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张书彦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14136元减半收取计7068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评估费9000元，共计21068元，由原审原告张书彦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14136元，由再审申请人魏振东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魏振东与开发商签订的编号为ZM17003348281号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成交额为39923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相同。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魏振东、张书彦签订的《房屋购买所有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依合同约定履行。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张书彦原一审时提交录音证据证明魏振东在与开发商签订合同前明确表示不再履行合同，构成违约。魏振东虽不予认可，但未提交证据支持其抗辩理由，且质证称“实际上是我妻子不愿意履行”，故魏振东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魏振东不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房屋购买所有权转让协议》，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双方签订《房屋购买所有权转让协议》后，张书彦向魏振东支付了转让费12万元以及魏振东前期所缴房款22万元，共计34万元。张书彦请求返还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张书彦请求魏振东支持违约金，本院查明，魏振东与开发商签订的案涉房屋《房屋买卖合同》的成交额为399230元，张书彦原一审时申请鉴定案涉房屋的市场价格为933000元，即案涉房屋增值部分金额为（933000元－399230元）＝533770元。本院综合考虑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预期利益等因素，依据公平原则，确定魏振东赔偿张书彦损失的金额为（220000元÷399230元×533770元）＝294140元（取整）。魏振东承担的赔偿金足以弥补张书彦所受损失，故张书彦关于资金期间占用期间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再支持。综上所述，张书彦的上诉请求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0191民再40号民事判决；二、撤销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豫0191民初12324号民事判决；三、魏振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书彦返还转让费及购房款共计34万元，并赔偿张书彦损失29.414万元；四、驳回张书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一审案件受理费14136元，减半收取计7068元，由张书彦负担1997元，魏振东负担5071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评估费9000元，由魏振东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14136元，由再审申请人魏振东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136元，由上诉人张书彦负担3995元，被上诉人魏振东负担1014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金审判员 扈孝勇审判员 张晶晶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马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