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鲁02刑终290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珂，男，1994年3月6日出生于青岛市黄岛区，汉族，中专文化程度，户籍所在地青岛市黄岛区，现住地青岛市黄岛区，无业。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7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青岛市黄岛看守所。 辩护人王谦，山东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王成玉，男，1997年9月23日出生于青岛市黄岛区，汉族，初中文化程度，户籍所在地及现住地青岛市黄岛区，干工地。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7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青岛市黄岛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徐炯林，外号“小炮”，男，1997年12月10日出生于青岛市黄岛区，汉族，初中文化程度，户籍所在地青岛市黄岛区，现住地青岛市黄岛区，无业。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7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1日被逮捕，2020年4月19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殷希扬，男，汉族，1997年7月10日出生于青岛市黄岛区，汉族，大专文化程度，户籍所在地及现住地青岛市黄岛区，青岛市公安局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红石崖派出所协警。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7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1日被逮捕，2019年11月13日被取保候审。 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珂犯诈骗罪、寻衅滋事罪；原审被告人王成玉、徐炯林、殷希扬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二○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作出（2019）鲁0211刑初73号刑事判决。王珂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并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韩某（另案处理）放高利贷挣钱，后慢慢结伙被告人王珂、王成玉、殷希扬、徐炯林、李某2（另案处理）一起有组织、有计划地放高利贷从中倒钱、套钱、索债。其中，被告人韩某负责前期考察、放钱、倒钱、套钱、索债、在背后和王珂一起负责借款协议等证据材料；被告人王珂负责放钱、收钱、索债、后期法院起诉；被告人李某2、王成玉、殷希扬、徐炯林是小弟，负责听从王珂、韩某的安排催债、索债。起初先跟借款人协商，协商不成后，为让借款人家里受不了，赶紧还钱，各被告人就结伙采取拉横幅、喷漆、发传单、放喇叭等形式滋扰、辱骂被害人及其家某，一直到被害人妥协还钱为止。该恶势力人数较多，成员相对固定，在韩某、王珂的统一组织、指挥下，分工协作，有预谋、有计划地多次实施寻衅滋事行为，对被害人张某1及家某、邢某1及家某、王某1及家某、杨某家某、刘某家某等生活、工作等形成威慑，破坏了被害人所在地的正常管理秩序和社会生活秩序等。 一、诈骗罪 2017年11月至2018年4月，被告人韩某、王珂结伙，通过欺骗借款人张某1在借新款还旧帐时不撤旧欠条、频繁更换债主、随意收取高额利息、违约金等方式虚构高额债务，让借款人张某1签订多张高额虚假欠条，然后频繁滋扰张某1及其家某，并进行了虚假诉讼等方式进行索要。经查证，张某1借款实际到手金额为2.35万元，而张某1签订的欠条总金额高达58.5万元，韩某、王珂等人以此为据多次向张某1家某索债。2018年5月2日，被告人王珂分别以韩某、张某1欠债人民币7万元为由、张某1欠债人民币15万元为由，将韩骞辉、张某1起诉到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法院受理并开庭一次。 二、寻衅滋事罪 为达到自己的不法目的，被告人韩某、王珂、李某2、殷希扬、王成玉、徐炯林等交叉结伙实施了一系列的滋扰行为： （一）滋扰张某1家 2018年4月27日晚，被告人韩骞辉、王珂、李泉良、徐炯林等人结伙窜至青岛市黄岛区张家楼镇纪家店子村张某1家所在的貂厂索债未果，便在门口用扩音器播放王珂录好的“张润智的闺女张某1借钱不还，猪狗不如”的录音； 2018年5月3日晚，被告人韩骞辉、王珂、李泉良、王成玉窜至青岛市黄岛区张家楼镇纪家店子村张某1家所在的貂厂喷漆索债，用王珂提前准备的自喷漆在貂厂门上、墙上等喷上“还钱”等字样，后又到纪家店子村委门口喷上“张某1还钱”等字样；并将喷字过程拍照； 2018年5月13日晚，被告人韩骞辉、王珂、李泉良、王成玉窜至青岛市黄岛区张家楼镇纪家店子村张某1家所在的貂厂喷漆索债，在貂厂门口、村民墙上、村委会等处张贴标头为“胶南无赖”、内容为“张某1还钱”的传单，后又窜至青岛市黄岛区张贴此传单，并拍照转发微信朋友圈； 2018年5月15日晚，被告人韩骞辉、王珂、王成玉窜至青岛市黄岛区张家楼镇纪家店子村张某1家所在貂厂喷漆索债，在貂厂墙上、本村村口施工围挡上等用自喷漆喷“还钱”等字样。 （二）滋扰王某1家 2017年7、8月份左右的一天白天，被告人韩骞辉、李泉良、殷希扬、徐炯林、薛某1（另案处理）等人窜至青岛市黄岛区王台镇西村王某1家索债，殷希扬、徐炯林举着印有“王某2儿子王某1欠债不还猪狗不如”字样的横幅，同时有人拿着大喇叭吆喝“王某1欠钱还钱，天经地义，欠钱不还猪狗不如”等。后公安出警，将韩某、薛某1带走批评教育。下午，韩某、李某2、殷希扬、徐炯林等又窜至青岛市黄岛区张贴印有“王某1还钱，猪狗不如”字样的传单，并将横幅挂在小区门口； 一两个月之后，被告人韩某、李某2和韩某的两个伙计（未在案，详情不知）开车窜至青岛市黄岛区王某1家，李某2在王某1家大门口、墙上喷上漆，喷有“王某1欠钱还钱，猪狗不如”之类的字样； 2018年4、5月份左右的一天晚上，被告人韩某提议去王某1家索债，后韩某拿着鞭炮，王成玉开车拉着韩某、李某2窜至青岛市黄岛区王某1家，在晚上10点以后，等王某1家里人都睡着了，由李某2在王某1家门口燃放了一盒大地红鞭炮。 （三）滋扰杨某家 2016年4、5月份的一天晚上，被告人王珂结伙韩某、王成玉在青岛市黄岛区城区碰面，相约窜至青岛市黄岛区铁山街道办事处杨某家索债。王珂唱红脸，王成玉唱黑脸，想骗杨某家某给钱未果。次日晚上，三人又窜至杨某家门口，用王珂事先准备的自喷漆，在杨某家南墙上、门上等喷上“杨某借钱还钱”等字样； 2016年秋冬的一天晚上，被告人王珂、韩骞辉、徐炯林结伙开车窜至青岛市黄岛区铁山街道办事处杨某家，用王珂准备的自喷漆，在杨某家墙上等喷上“杨某借钱还钱”、“死”等字样；后又将王珂事先准备好的烧纸在杨某家门口扔；被告人韩某将滋事过程录像； 2016年秋天的一天白天，被告人王珂联系韩某去杨某家打横幅索债，王珂、韩骞辉、殷希扬、徐炯林等人窜至青岛市黄岛区铁山街道办事处杨某家，因索债未果，王珂将事先准备好的印有“杨某欠债还钱”字样的横幅拿出来，由殷希扬和徐炯林拉着横幅，四人跟杨某的母亲对骂，后因公安出警，被告人才离开。 （四）滋扰邢某1家 2018年农历正月十二，被告人韩某、李某2等人结伙找邢某1的表哥邢某5指门，上门找邢某1的父母索债，邢某1的父亲答应正月十五还钱，正月十五再去，未找到邢某1家某； 2018年7月2日晚，被告人韩某、李某2结伙他人窜至河南索债，在村委碰到邢某1的父亲邢某2，为给邢某1的父亲施加压力，四人当街大骂，公安出警后，被告人被迫离开。 （五）滋扰刘某家 2016年夏天的一天，李某1找到被告人王珂，让王珂到青岛市黄岛区德惠凤凰都6号楼1单元202找刘某索债，并许诺要到钱的话分给王珂一些，王珂又联系了韩某、王成玉等人。2016年6月6日,被告人王珂等人在丁某的带领下到达刘某家里，丁某在和刘某妻子谈的过程中，被告人王珂、韩某、王成玉等人就在房间里使劲地抽烟呛烟，故意让房间里呛人，后来又在家门口洒上石灰粉并浇上水，让石灰粉冒热气，目的是让刘某家脏乱，给对方施加压力还钱。后刘某家某报警，王珂等人被迫离开。 另查明，王某2对被告人王成玉、殷希扬表示谅解；张某1对被告人徐炯林、王成玉表示谅解。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青岛市公安局黄岛分局110接警记录单、报案记录、抓获经过、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谅解书、借款协议合同及收条、支付宝、微信交易明细、民事诉讼书、法院立案审批表、送达回证、民事答辩状、法庭笔录、照片、视频、辨认笔录；被害人张某1、邢某1、刘某的陈述；证人王某3、邢某2、王某2、袁某、邢某3、邢某4、邢某5、邢某6、邢某7、李某1、丁某、薛某1、王某4、汪某1、汪某2、肖某、叶某、薛某2、王某5的证言；同案人韩某、李某2的供述，被告人王珂、王成玉、殷希扬、徐炯林的供述。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珂结伙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诈骗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纠集他人多次软硬兼施、恶意索债，严重影响他人的工作、生活，情节恶劣，其行为构成诈骗罪和寻衅滋事罪；被告人王成玉、徐炯林、殷希扬实施拦截、辱骂、恐吓他人等行为，情节恶劣，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害人王某2对王成玉、殷希扬表示谅解、被害人张某1对徐炯林、王成玉表示谅解，本院在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王珂诈骗罪系犯罪未遂，依法予以减轻处罚。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九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以诈骗罪判处被告人王珂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以寻衅滋事罪判处被告人王珂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二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二万元。以寻衅滋事罪判处被告人王成玉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以寻衅滋事罪判处被告人徐炯林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以寻衅滋事罪判处被告人殷希扬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 上诉人王珂的上诉理由是：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其仅参与部分犯罪行为，不应当认定参与全部犯罪事实并计算数额；2.其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同时当庭认罪，应认定为自首；3.原审量刑过重。 上诉人王珂的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1.王珂自动投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犯罪事实，一审庭审中也当庭自愿认罪，王珂在一审庭审中对诈骗罪某些具体事实所作出的说明，仅是对其犯罪行为性质的辩解，并未改变其认可的犯罪事实和定案证据，不应认定王珂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同时王珂也未对寻衅滋事罪提出任何异议，应认定王珂对诈骗罪和寻衅滋事罪均构成自首；2.原审判决认定王珂与另案被告人韩某共同预谋诈骗张某1没有事实和证据依据，王珂仅参与22万元“出借”和“讨债”行为，不应按照全部58.5万元认定王珂参与的诈骗数额；3.鉴于王珂对被害人张某1的套路贷行为已构成诈骗罪，王珂后续对张某1的上门讨债、滋扰行为属于诈骗罪犯罪行为的牵连和延续，不应再认定寻衅滋事罪予以数罪并罚，而只应按照重罪诈骗罪予以处罚；4.原审判决对王珂寻衅滋事罪的量刑有悖罪责刑相适应的原则，请求予以纠正。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 关于上诉人王珂及其辩护人所提王珂构成自首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证实，侦查机关在掌握王珂犯罪事实之前，王珂仅供述较轻的犯罪情节，而对其与韩某恶意制造虚假借款协议和借条、制造虚假资金给付事实的录像、恶意垒高借款金额、恶意软硬兼施索要虚假债务并非正当债务、实施虚假诉讼经过等主要犯罪事实，没有如实供述。在原审庭审中，王珂虽称自愿认罪，但辩称其与韩某、张某1之间借款的情况，实质是否认自己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主观故意和实施了共同犯罪；辩称没有联系他人索债，实质是否认自己在寻衅滋事中起主要作用，对此，并非系对行为性质的辩解。综上，王珂自动投案后，在侦查机关掌握其主要犯罪事实之前，所供述案情避重就轻，隐瞒主要犯罪事实，刻意回避真实的恶意罪过，庭审不自愿认罪悔罪，原审认定王珂不构成自首，并无不当。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王珂及其辩护人所提王珂仅参与22万元“出借”和“讨债”行为，不应按照58.5万元认定其诈骗数额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以及原审认定王珂与韩某共同预谋诈骗张某1没有事实和证据依据的辩护意见，经查，王珂在侦查阶段供述，2017年12月份，其就知道韩某在套路张某1，张某1还不上韩某的钱，其就将钱通过韩某放给张某1，挣取高利息，还供述张某1到期还不上本金和利息，韩某再要求其借给张某1，归还上一个债主的本金及利息，薛某2等人也是这种情况，大家都明白是怎么回事。同案人张某3供述，其与王珂等人将钱借给张某1还旧账，再把钱要回来，对要回来的钱的支配，其再跟王珂、李某2等人商量后，应该还给谁还哪一笔。在案的其他借条、借款合同、账目往来、张某1欠债60万元的宣传单、原审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以及王珂、韩某实施虚假诉讼中提交的证据证实，王珂与韩某等人结伙，欺骗借款人张某1借新款还旧帐，而不撤掉旧欠条，恶意垒高借款金额而让张某1承担，以此倒钱、套钱、索债、虚假诉讼等情况。上述说明王珂明知张某1后续虚假债务系前期虚假债务的延续和新的债务增加，原审认定王珂诈骗金额58.5万元，以上证据足以证实，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王珂的辩护人所提王珂对被害人张某1的套路贷行为已构成诈骗罪，王珂后续对张某1的上门讨债、滋扰行为属于诈骗罪犯罪行为的牵连和延续，不应再认定寻衅滋事罪予以数罪并罚，而只应按照重罪诈骗罪予以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王珂结伙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诈骗被害人张某1及其家某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依法构成诈骗罪；王珂等人为形成非法影响，制造声势，谋取非法利益，纠集他人有组织地在张某1家所在的厂房、住所、村委会等多地，多次采取以扩音器连续播放事先准备好的辱骂的录音、散发宣传单、喷漆、打横幅、持喇叭喊叫等滋扰、纠缠、造势等手段，使他人产生心理恐惧或心理强制，情节恶劣，严重影响他人的工作、生活，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王珂的上述滋扰行为应与滋扰杨某家、刘某家以寻衅滋事罪定罪处罚，故原审以诈骗罪、寻衅滋事罪对王珂实行数罪并罚，符合法律规定，该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王珂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审判决对王珂寻衅滋事罪的量刑有悖罪责刑相适应的原则，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原审判决根据王珂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以诈骗罪未遂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以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二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二万元，量刑适当。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王珂犯诈骗罪、寻衅滋事罪；原审被告人王成玉、徐炯林、殷希扬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王珂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赵彩霞 审判员  李维坚 审判员  韩振兴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王洪军 书记员王志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