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8民终1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曾用名：张某明），男，1979年2月21日生，汉族，住云南省宁洱哈尼族彝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宏伟，云南乾广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华（系张某1之孃），女，1962年1月10日生，汉族，住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勐腊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1，男，1960年5月15日生，彝族，住云南省宁洱哈尼族彝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正坤（系刘某1之女），女，1993年2月1日生，彝族，住云南省宁洱哈尼族彝族自治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男，1949年5月6日生，汉族，住云南省宁洱哈尼族彝族自治县。上诉人张某1因与被上诉人刘某1、王某1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宁洱哈尼族彝族自治县（以下简称宁洱县）人民法院（2019）云0821民初7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4月13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法庭调查和质证，上诉人张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宏伟、张建华，被上诉人刘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正坤，被上诉人王某1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1上诉请求：撤销宁洱县人民法院（2019）云0821民初707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张某1民事起诉状的所有诉讼请求；判令一、二审费用由刘某1、王某1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刘某1、王某1购买牛圈座基的行为有效及未超过牛圈座基四至界限建房的事实错误。首先，根据1998年普集用（98）字第71928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张某1对坐落于黎明乡岔河村委会南本河地号为07-6-（7）-25的土地合法享有使用权。其次，本案牛圈座基属于宅基地，张某1享有该宅基地使用权，宅基地使用权转让须经乡镇人民政府批准。宅基地属于集体所有，村民仅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无处分权，转让须报批。再次，宅基地使用权转让须符合一户一宅的要求，且仅限于本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成员间，张某1与王某1及刘某1不属于同一个村民小组，针对牛圈的两次转让行为无效，不发生使用权变更。如认定本案转让行为有效并支持刘某1享有涉争土地使用权，可能会违背一户一宅的规定。最后，刘某1未经张某1同意于2019年3月以牛圈为基础深挖张某1家的牛圈座基门庭墙角并在牛圈座基扩大建盖了面积为58.80平方米的钢架房，明显超出牛圈四至界限，侵犯了张某1的土地使用权。刘某1、王某1共同答辩称：1、张某1户外出打工后将牛圈及老房子宅基地进行了处置，后张某1又不同意，经三方协商签订两份协议并经村委会证明，刘某1将老房子宅基地归还张某1，张某1补偿刘某13600元，同时双方确认将牛圈地有偿出售给刘某1家长期使用。现张某1又来干涉刘某1施工，给刘某1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2、本案争议牛圈地经刘某1与张某1协商后达成协议，并有村民委员会和村民小组证明，张某1无权干涉刘某1使用牛圈地；3、刘某1与张某1均系同一村民小组村民，根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同一村民小组内部是允许土地流转和房屋买卖的。张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某1、王某1之间买卖张某1牛圈座基的行为无效，并及时拆除建盖在此地面上的建筑物，将此地返还张某1；2、判令刘某1、王某1承担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某1于1998年9月20日取得普集用（98）字第71928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取得坐落于黎明乡岔河村委会南本河地号为07-6-（7）-25的土地使用权。2004年，由于张某1及其父亲张光德外出务工，王某1与张某1的父亲张光德口头协商一致后，以500元的价格购买张某1家的牛圈，王某1向张某1的父亲张光德支付了500元。张某1及其父亲张光德外出务工后，2006年刘某1与张某1的三叔张光华协商一致后以600元的价格买了张某1的大房子及相应的宅基地。2016年张某1及其父亲回到宁洱县黎明乡岔河村委会南本河二组，准备在原自家的宅基地上建房，遂与刘某1就大房子及相应的宅基地买卖发生争议。该争议经村民小组及张某1的三叔张光华与刘某1家协商一致，达成《关于刘某1与张光华买卖张光德之宅基地纠纷协议》，由张光德及张光华家自愿补偿刘某1家3600元，刘某1家自愿将大房子宅基地交还张光德家。同年，刘某1与王某1协商以2500元的价格购买了张某1家牛圈范围的宅基地，张某1对此事知情，并且张某1与刘某1就买卖牛圈范围的宅基地另行达成《协议》一份，协议内容为：“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将牛圈地皮有偿出售给刘某1，时间为长期，滴水为界，不能出界……”2018年，张某1及其父亲在自家原老房子宅基地上建盖新房。2019年3月3日，刘某1开始在上述协议约定的四至范围内建盖简易彩钢瓦房用于停车，张某1与刘某1再次因原牛圈位置土地的使用权发生争议。2019年7月8日，经岔河村委会及南本河一、二村民小组对张某1与刘某1之间的争议进行调处，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刘某1认可挖座基时多挖，并承诺要打起挡墙来恢复原位。2019年9月5日，张某1单方对刘某1所建盖的彩钢瓦房进行测绘。2019年9月9日，张某1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张某1的诉讼请求以及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本案案由应为排除妨害纠纷。返还原物纠纷是指权利人请求无权占用不动产或者动产的人返还原物而形成的纠纷，返还原物仅指物的返还，而不包括权利。排除妨害纠纷是指因物权的行使受到他人的妨害而引发的以排除这种妨害为目的的纠纷。本案中，张某1是基于刘某1建盖简易彩钢瓦房的行为侵犯了自己的宅基地使用权要求拆除而提起的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第十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经营、管理……”据此，本案中张某1家的宅基地属于黎明乡岔河村委会南本河第二村民小组所有，张某1依据普集用（98）字第71928号集体土地使用证享有对该宅基地的使用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第四款规定：“农村村民出卖、出租住房后，再申请宅基地的，不予批准。”由此可见，法律并未明确禁止农村村民出卖宅基地上的房屋及附属设施。本案中，张某1与刘某1于2016年清明节期间就买卖牛圈达成《协议》一份，该协议属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刘某1作为受让方也是黎明乡岔河村委会南本河第二村民小组成员，该买卖行为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张某1对其与刘某1之间的《协议》反悔，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刘某1于2019年3月在《协议》约定的四至范围内建盖简易彩钢瓦房的行为并未对张某1的宅基地使用权造成侵犯。另外，王某1与刘某1之间买卖牛圈座基的行为已经被张某1与刘某1之间达成的《协议》所取代，故张某1请求判令刘某1与王某1之间买卖张某1牛圈座基的行为无效，并及时拆除此地面上的建筑物，将此地返还张某1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为：驳回张某1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张某1承担。二审中，上诉人张某1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被上诉人刘某1提交照片四张，拟证明张某1家私自在争议地点建盖洗澡室，挡墙超过约定范围；被上诉人王某1提交雷学良于2020年4月11日书写的证明一份，拟证明王某1在2004年与张光德500元购买牛圈地并支付钱的过程。经质证，张某1认为刘某1提交的照片反映的是事实，但洗澡室挡墙没有超过界线且是按政府要求整改建盖的；张某1对雷学良出具的证明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刘某1提交照片反映的客观事实与本案诉讼解决的争议问题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不具有证明案件事实的必然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王某1提交的证人证言与一审提交证明内容重复且证人未出庭出证，本院亦不予采信。对二审的案件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诉争的牛圈地属于黎明乡岔河村委会南本河第二村民小组集体所有土地，张某1依据普集用（98）字第71928号集体土地使用证，确实享有对该宅基地的合法使用权。但根据查明事实，张某1与刘某1于2016年清明节期间就牛圈使用权问题签订《协议》一份，虽《协议》没有具体的签订日期，但《协议》上有张某1的签字捺印，双方对刘某1有偿取得争议牛圈地的界线及期限等进行了约定，该协议属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刘某1与张某1均属黎明乡岔河村委会南本河第二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法律并未明确禁止农村村民向本集体经济组织内的其他成员出售宅基地上的房屋及附属设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张某1与刘某1签订《协议》后，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双方均应共同遵守约定内容。现刘某1依据与张某1签订的《协议》约定取得使用牛圈地的权益，张某1起诉要求拆除建筑物，将土地返还的诉讼请求，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同时，因王某1与刘某1之间买卖牛圈座基的行为已经被张某1与刘某1之间达成的《协议》所取代，故张某1请求判令刘某1与王某1之间买卖牛圈座基的行为无效，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是适当的，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张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勇审判员 叶枝松审判员 陶仕群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雯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