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9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暨阳街道环城东路728号。法定代表人：斯友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万喜，河南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州中中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自贸试验区郑州片区（经开）潮河办事处中部金属物流园模板区十排1号。法定代表人：黄久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昌丰，河南国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程，河南国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成都春红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成华区一环路东一段60号。法定代表人：梁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庆，女，汉族，1967年4月7日出生，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州中中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中公司）、原审被告成都春红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红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0191民初237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0191民初23777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东方公司不承担清偿货款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东方公司将劳务分包给原审被告春红公司，《劳务分包合同》明确约定模板、方木由原审被告春红公司采购，价格包含在承包价内。原审被告春红公司与黄久胜（中中公司法定代表人）签订合同购买方木、模板，上诉人东方公司不是合同当事人，与中中公司没有直接的交易关系，不应当承担合同权利义务。另，上诉人东方公司与原审被告春红公司的纠纷尚未解决，没有理由给自己增加负担为春红公司清偿债务。三方也未签订债务承接的协议，上诉人东方公司明确表示不愿意承接债务，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东方公司承接债务是错误的。原审被告春红公司已支付货款16万元，该款项应在被上诉人中中公司主张的款项中扣除。郑州中中建材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于原审被告已支付的16万元，请二审法院酌定系货款或是利息。上诉人东方公司与答辩人签订供货合同系主动承担原审被告春红公司的债务。成都春红劳务有限公司述称，2017年6月26日，上诉人东方公司接管涉案工地，并与被上诉人中中建材公司签订供货合同，货物由上诉人东方公司使用，上诉人东方公司未与我司结算，货款应当由上诉人东方公司支付。我司曾向被上诉人中中建材公司转账16万元货款。郑州中中建材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立即偿付货款1362441元；2.判令二被告赔偿其他经济损失818424元；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23日，被告东方公司（作为总包单位、甲方）与被告春红公司（作为分包单位、乙方）签订《开封恒大帝景项目北苑二期（6#、7#、9#、10#楼及周边地库）项目劳务分包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其主要内容为：项目名称开封恒大帝景项目北苑二期（6#、7#、9#、10#楼及周边地库）项目；甲乙双方现对工程款支付形式进行补充说明，本工程涉及到工程款，均以商业承兑汇票或电子商票的形式进行支付；相关因承兑方式而发生的费用均已包含在主合同约定劳务分包单价中，乙方对此无异议；若乙方不能及时兑换商业承兑汇票而导致工人工资、材料款无法发放，则相关责任由乙方承担。在该合同乙方一栏冯建作为代表签名，并加盖被告春红公司合同专用章。原告向本院提交2017年3月12日的《供货合同》一份，载明：案外人冯建（作为需方、乙方），案外人黄久胜（作为供方、甲方）；镜面模板，规格1830*9.5*13mm，单价45元/张；方木，规格4*8*300cm，单价16.2元/张，方木长度允许±10cm；方木，规格4*8*270cm，单价14.6元/根，方木长度允许±10cm；以上价格为不含税票价格。交货地点方式为开封市恒大帝景项目工地6#、7#、9#、10#楼，需方指定杨朝双、唐记方接收货；结算方式期限为每批货到工地后，一个月内付清全部货款，按每次到货计时间，每批货超过一个月后，每张模板每月加价1元计价，方木每根每月加价0.5元计价；逾期付款，需方承担日万分之十的违约金。原告中中公司在供方一栏盖章，黄久胜签名，冯建在需方一栏签名，被告春红公司在担保人一栏盖章。原告中中公司提交的2017年3月13日《出库单》，其主要内容为：单位春红公司，清水模板，1830*0.915，单位块，数量1260，单价45，金额56700元；领物人处有唐记方签字。原告中中公司提交的2017年3月15日《出库单》，其主要内容为：单位春红公司，方木，4*8*300cm，单位根，数量4212，单价16.2，金额68234元；领物人处有杨朝双签字。原告中中公司提交的2017年3月16日《出库单》，其主要内容为：单位春红公司，模板，183××××5*13cm，单位张，数量2520，单价45，金额113400元；领物人处有杨朝双签字。原告中中公司提交的2017年3月18日《出库单》，其主要内容为：单位春红公司，方木，4*8*3米，单位根，数量2574，单价16.2，金额41698元；方木，4*8*3.6米，单位根，数量1404，单价19.6，金额27518元；领物人处有杨朝双签字。原告中中公司提交的2017年3月19日《出库单》，其主要内容为：单位春红公司，方木，4*8*270cm，单位根，数量5434，单价14.7，金额79879元；领物人处有杨朝双签字。原告中中公司提交的2017年3月20日《出库单》，其主要内容为：单位春红公司，方木，4*8*270cm，单位根，数量3705，单价14.7，金额54463元；领物人处有冯建签字。原告中中公司提交的2017年3月21日《出库单》，其主要内容为：单位春红公司，方木，4*8*270cm，单位根，数量5434，单价14.7，金额79879元；领物人处有冯建签字。原告中中公司提交的2017年3月22日《出库单》，其主要内容为：单位春红公司，模板，183××××5*13cm，单位张，数量2250，金额101250元；领物人处有杨朝双签字。原告中中公司提交的2017年3月24日《出库单》，其主要内容为：单位春红公司，方木，4*8*260cm，单位根，数量5434，单价14.7，金额77162元；领物人处有杨朝双签字。原告中中公司提交的2017年3月25日《出库单》，其主要内容为：单位春红公司，模板，183××××5*13cm，单位张，数量2520，单价45，金额113400元；领物人处有杨朝双签字。原告中中公司提交的2017年4月9日《出库单》，其主要内容为：单位春红公司，方木，4*8*300cm，单位根，数量4199，单价17，金额71383元；领物人处有唐记方签字。原告中中公司提交的2017年4月10日《出库单》，其主要内容为：单位春红公司，模板，183××××5*13cm，单位张，数量2520，单价45，金额113400元；领物人处有唐记方签字。原告中中公司提交的2017年4月20日《出库单》，其主要内容为：单位春红公司，方木，4*8*300cm，单位根，数量4446，单价17.2，金额76471元；领物人处有唐记方签字。原告中中公司提交的2017年4月27日《出库单》，其主要内容为：单位春红公司，镜面模板，183××××5*13，单位张，数量2520，单价45，金额113400元；领物人处有唐记方签字。原告中中公司提交的2017年5月13日《出库单》，其主要内容为：单位春红公司，清水模板，1830*0.915，单位块，数量2090，单价53，金额110770元；该出库单右上角有杨朝双签字。2017年8月27日，被告春红公司出具《关于要求纠正违约及侵权损害行为的函》，其主要内容为：东方公司，自贵公司将总承包河南开封“恒大帝景”北苑二期开发项目中6、7#、9#、10#楼施工劳务分包给我公司后，双方于2017年1月24日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签订后至履行至今，我方按合同约定严格履行了相关义务，但由于贵公司的项目负责人的无理要求和在施工管理中产生分歧，贵方项目负责人无视法律规定和双方约定,我行我素，导致项目中出现了一系列的严重后果,一是未经我方协商同意，擅自撤换我方现场管理人员及施工人员，造成施工管理混乱、停工；二是未经我方核对、确认,擅自将我方与第三方构成的合同价款直接支付，造成了第三方多收、重复收取价款的情况；三是贵方项目负责人冒用我方现场负责人名义，伪造签名领取用具和收货，已构成严重违法;四是在末经我方同意的情况下贵公司项目负责人宣称自2017年6月26日由贵方自行施工，管理以来各楼幢施工均出现了未按月完成进度要求，由于贵方项目负责人的原因，已造成我方劳务分包范围任务无法按时完成。针对上述情况,为了确保双方的合法权益和施工管理工作顺利开展，我方已数次对贵方项目负责人的工作方法、措施提出了异议，并要求沟通、协调，但贵方项目负责人仍我行我素，不予理睬，置我方合理要求于不顾，就此情况我方已向贵公司负责人和建设单位做了报告,并希望得到帮助和监督解决，但至今无果。为此，今特再次书面向贵公司函告上述严重情况,并要求贵公司监督其项目负责人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和纠正违法违约行为，并采取补救措施，收回未经我方确认由贵方直接支付给第三方的价款，并不得在未经我方书面同意、确认的基础上，擅自再将我方承包范围价款支付给第三方，同时请贵方在收到本函后，于2017年9月10日前同我方项目负责人共同协商合同继续履行补充事宜或合同终止清算事宜,逾期,我方将本函视作解除双方劳务分包合同的通知,我方也将依法追究贵方给我方及第三方造成的经济损失和违约责任。原告中中公司（作为供货单位、乙方）与被告东方公司（作为购货单位、甲方）签订《供货（模板、木方）合同》，其主要内容为：模板，规格183××××5*13，单位张，单价46元；木方，规格40*80*4000，单位根，单价23元；木方，规格40*80*3000，单位根，单价17.2元；木方，规格40*80*2700，单位根，单价15.5元；上述单价包含新料运费、装车费、出具17%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费用。交（提）货时间在甲方通知后，乙方48小时运送至施工现场；交（提）货时间地点开封市九大街与安康路交叉口帝景北苑。供货完成后二个月内结清货款，若到期不能按时结清时，按每张模板每月增加1元利息计算，木方按每根每月0.5元计息。在乙方向甲方出具加盖公章和加盖财务章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时甲方可予以支付，否则不予以支付。2017年11月20日，原告中中公司向被告东方公司开具河南增值税专用发票12张。2017年11月20日，案外人时永玭出具《发票签收证明》，其主要内容为：今收到中中公司与2017年11月20日交来方木模板发票12份，共计金额1362441元，发票信息如下，开票日期2017年11月20日，发票种类增值税发票，发票号码054××××5546-05425557，份数12，金额1362441元。庭审中原告称，2017年3月12日，原告与被告春红公司签订《供货合同》，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分15次向被告春红公司陆续供货，由原告将货物运至开封恒大帝景工地（东方公司承建），由春红公司保管员冯建、杨朝双、唐记方在出库单上签字收货，合计金额1299007元。2017年5、6月份，供货结束后，原告向春红公司主张货款，当时被告春红公司和东方公司发生纠纷，东方公司全面接管春红公司在工地的管理工作，将春红公司的管理人员清出工地，春红公司没有能力支付货款，因为东方公司终止了与春红公司的劳务分包合同，东方公司不再向春红公司付款。春红公司让原告直接向东方公司索要货款，东方公司愿意对原告直接付款，并于2017年11月份，东方公司与原告签订供货合同，对原告与春红公司之间的供货予以确认，并要求原告向东方公司直接开具发票，由东方公司对原告直接支付上述货款，2017年11月20日，原告将金额为1362441元的12份增值税发票交付给被告东方公司（模板每张加一元税钱、方木每张加七毛税钱，共计将63404元税钱及上述1299007元货款，开出了发票金额为1362441元的发票），被告东方公司会计时永玭签字收到原告交付的发票。被告东方公司称，被告收到原告交付的金额为1362441元的增值税发票。金额无异议，但是该款项不应当由东方公司承担。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2017年3月12日《供货合同》、《出库单》15份、《开封恒大帝景项目北苑二期6#、7#、9#、10#楼及周边地库项目劳务分包施工合同补充协议》、《通知单》、《班组通知单》各一份（复印件）、《关于要求纠正违约及侵权损害行为的函》（复印件）、《供货（模板、木方）合同》、河南省增值税专用发票12张及《发票签收证明》（复印件）、录音及书面资料各三份，及开庭笔录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3月12日的《供货合同》虽载明：案外人冯建系需方、乙方，案外人黄久胜系供方、甲方。但原告中中公司在供方一栏盖章，黄久胜签名，冯建在需方一栏签名，被告春红公司在担保人一栏盖章。结合合同内容及其他证据本院认定该合同的供方系中中公司，实际需方系被告春红公司。原告中中公司与被告春红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原告中中公司与被告东方公司签订的《供货（模板、木方）合同》均系合同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履行自己的义务。本院根据原告向本院提交的证据认定，原告已履行了合同义务，被告春红公司应付款项为1362441元。被告春红公司未按约偿还货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故原告诉请判令被告春红公司支付货款1362441元，本院予以支持。《供货合同》约定，逾期付款，需方承担日万分之十的违约金。原告诉请判令被告春红公司赔偿其他经济损失818424元，本院不予支持。庭审中原告称，2017年5、6月份，供货结束后，原告向春红公司主张货款，当时被告春红公司和东方公司发生纠纷，东方公司全面接管春红公司在工地的管理工作，将春红公司的管理人员清出工地，春红公司没有能力支付货款，因为东方公司终止了与春红公司的劳务分包合同，东方公司不再向春红公司付款。春红公司让原告直接向东方公司索要货款，东方公司愿意对原告直接付款，并于2017年11月份，东方公司与原告签订供货合同，对原告与春红公司之间的供货予以确认，并要求原告向东方公司直接开具发票，由东方公司对原告直接支付上述货款。原告中中公司（作为供货单位、乙方）与被告东方公司（作为购货单位、甲方）签订《供货（模板、木方）合同》，系主动承担债务，故被告东方公司应当与被告春红公司共同承担上述债务。该合同约定，供货完成后二个月内结清货款，若到期不能按时结清时，按每张模板每月增加1元利息计算，木方按每根每月0.5元计息。原告诉请判令被告东方公司赔偿其他经济损失818424元，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春红公司法定代表人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对其民事诉讼权利的放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成都春红劳务有限公司、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郑州中中建材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362441元；二、驳回原告郑州中中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123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郑州中中建材有限公司负担3592元，被告成都春红劳务有限公司、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53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被告春红公司分别于2017年4月18日、2017年4月26日、2017年5月12日向被上诉人中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久胜转款5万元、5万元、6万元，该事实由原审被告春红公司提交的三份转账凭证予以证明，经当庭核实，被上诉人中中公司确认收到三笔转账共计16万元。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被上诉人中中公司与原审被告春红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被上诉人中中公司与上诉人东方公司签订的《供货（模板、木方）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行使权利、履行义务。一审法院依据《供货合同》、《供货（模板、木方）合同》等在案证据，认定上诉人东方公司与原审被告春红公司共同承担被上诉人中中公司的债务于法有据，并无不当。关于未付货款金额，二审审理过程中，原审被告春红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该公司已向被上诉人中中公司支付16万元，被上诉人中中公司亦予认可，故该部分货款金额应当扣除，上诉人东方公司与原审被告春红公司共同承担未付货款金额为1202441元（1362441元-160000元）。综上所述，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0191民初23777号民事判决；二、成都春红劳务有限公司、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郑州中中建材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202441元；三、驳回郑州中中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123元（已减半收取），由郑州中中建材有限公司负担5439元，成都春红劳务有限公司、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6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246元，由郑州中中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770元，由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247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伟审判员  任璐审判员  周蕾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纪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