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3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一明，男，1988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现在淄博监狱服刑。 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桂霞，女，1962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亚楠，山东盛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宝莹，女，1986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 原审被告：王立祥，男，1955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 上诉人王一明、丁桂霞因与被上诉人刘宝莹及原审被告王立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4民初29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一明、丁桂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第一、二、三项判决，驳回刘宝莹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认定本案事实基础是2013年12月31日王一明书写的欠款45万元的欠条。2014年4月6日，刘宝莹及其父亲找到不知情的丁桂霞强迫其书写451095.00元的欠条，王一明已于2014年的4月4日被刑事拘留，丁桂霞无法与王一明取得联系，也无法核对欠款数额及刘宝莹所列欠款明细的真实性，2014年4月6日欠条的形成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和自愿原则。一审认定“2014年4月6日，王一明的母亲丁桂霞与原告再次对账，并为原告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刘宝莹451095.00元。”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丁桂霞不应当承担归还欠款的责任。2014年4月6日的欠条写明的欠款人是王一明，结合2013年12月31日的欠条，实际欠款人为王一明。2014年4月6日王一明已被刑事拘留两天，丁桂霞无法与其沟通，丁桂霞所书写“欠款人王一明（母丁桂霞）代还”，可以理解为基于当时的特殊情况丁桂霞暂时替王一明还款，待王一明能够还款后由王一明继续还款，并不是债务加入，一审判决认定丁桂霞、王一明共同还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一审判决对欠款数额的认定错误。2014年4月6日的欠条中记载的欠款数额，未经过王一明核对确认，王一明在2013年12月31日给刘宝莹出具的45万欠条时间早于双方订婚的时间2014年3月17日。2014年4月6日刘宝莹给丁桂霞书写的欠款明细中确有5万元彩礼钱，如果2013年12月31日的欠条是一审认定本案事实的基础，那么2014年4月6日欠条明细从逻辑上说王一明早于2014年4月6日明细形成之前已归还了刘宝莹5万元，该5万元不是订婚彩礼钱。刘宝莹一方为了强迫丁桂霞书写欠条，将5万元彩礼钱代替已归还的5万元凑数，凑出了451095.00元欠款明细，刘宝莹的起诉缺乏事实和证据。刘宝莹所谓自愿扣除5万元“彩礼钱”仅仅其自称，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虽然本案不处理彩礼纠纷，一审应持中立态度，不应当予以认定刘宝莹自愿扣除的5万元是“彩礼钱”，一审判决认定刘宝莹所谓扣减5万元彩礼钱剥夺了王一明、丁桂霞另行起诉，追讨彩礼的权利；4.一审判决未查明被诉人追讨王一明对外债权情况。一审开庭时，王一明、丁桂霞提出刘宝莹曾经向案外人陈楠楠追讨欠王一明3万元的事实，刘宝莹当庭予以认可，但辩称该款是2014年4月9日丁桂霞在4月6日欠条上书写的偿还现金3万元，该认定与事实不符，刘宝莹认可是由刘宝莹及其父亲刘健共同找到陈楠楠追讨该款，并未告知王一明、丁桂霞，如果是由陈楠楠归还王一明的欠款，应当表述清楚是由陈楠楠归还欠王一明的欠款，而不会由丁桂霞写明归还现金，一审判决将两笔钱款混同认定为一笔，与事实不符；5.一审认定“原告以自己的名义向多名案外人借款后交付王一明”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对该事实的认定，只有刘宝莹自己的陈述及其书写的欠款明细，未提供其他人证人证言和借款的转账凭证等证据，属于证据不足，一审未查明刘宝莹向他人借款的真实性，属于认定事实错误；6.本案中，2013年12月31日及2014年4月6日的欠条中，双方均未约定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一审判决王一明、丁桂霞支付刘宝莹利息60419.00元及以302095.00元为本金并按照年息6%计算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刘宝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302095.00元；2.判令被告支付自2016年5月1日起至2019年9月1日的利息65000.00元；3.判令被告以实际欠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息6%支付原告自2019年9月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王一明曾系恋爱关系，在恋爱关系存续期间，被告王一明曾多次向原告借款，原告以自己的名义向多名案外人借款后交付被告王一明。2013年12月31日，原告与被告王一明对账，被告王一明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原告450000.00元，并承诺于2014年1月5日前归还。庭审中，王一明对该欠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提供证据反驳，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也未提起鉴定，故一审法院认定该证据的证明效力。后王一明因触犯刑法被收监，现在淄博监狱服刑。2014年4月6日，王一明的母亲丁桂霞与原告再次进行对账，并为原告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刘宝莹451095.00元，定于2016年4月30日前全部还清，另注：每月月底打原告银行卡2000.00元，欠条注明欠款人：王一明（母丁桂霞）代还，证明人处有王立祥签字。2014年4月9日，在2014年4月6日欠条的基础上，丁桂霞加注“2014年4月9号还现金3万元整，原欠款数改为421095元正”，落款处有丁桂霞签字。原告自认被告母亲丁桂霞在对账后共偿还99000.00元（69000.00元+30000.00元），另外扣除被告王一明支付原告又从原告处要回的彩礼钱50000.00元，被告尚欠原告302095.00元未偿还。被告丁桂霞、王一明称除原告自认已返还的99000.00元外，还有下列还款行为：1.2014年4月8日通过原告父亲刘建返还原告16000.00元，2014年4月9日通过原告父亲刘建返还原告4000.00元，原告对被告主张的还款事实予以认可，但提出该款项是被告王一明返还的借原告父亲刘建的借款20000.00元，原告为证实其主张提供了王一明给刘建出具的借条一份，借条载明借到刘建现金20000.00元，定于2014年4月15日归还。经一审法院审核因被告提供的收条是刘建出具，原告提供的借条是刘建出借，时间、数额、当事人相对应，而且在2014年4月9日原告与丁桂霞对账时并没有对发生于对账前的该还款予以扣减，上述事实可以证实被告主张的该20000.00元还款与本案借款无关。2.被告主张还应扣减彩礼款77000.00元，被告主张其中50000.00元未从原告处退回，但一审法院审核双方证据，既然该50000.00元彩礼未退回，则原、被告不会将该款项列为被告的债务，故应认定该50000.00元原告实际未取得的事实，但彩礼纠纷不属民间借贷关系调整的范畴，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原告自愿将该款项扣减，符合法律规定；至于被告关于还有27000.00元彩礼及实物款扣减的主张，因被告不予认可，原告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彩礼与民间借贷性质不同，在本案中不予认定和处理。3.被告主张王一明的朋友李国权替王一明还款4000.00元，另借款总额中有10000.00元未收到，原告不予认可，因被告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对被告的主张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截至原告起诉之日，被告王一明、丁桂霞欠原告借款302095.00元的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被告王一明欠原告借款本金302095.00元未还的事实，有原告提供欠条、对账条及庭审查明的事实结合予以证实，被告王一明应当返还原告借款本金302095.00元。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自2016年5月1日起至2019年9月1日的利息650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原告与王一明明确约定上述借款于2014年1月5日前归还，后又展期至2016年4月30日前归还，但被告未归还，被告逾期还款确系造成原告部分利息损失，被告王一明依法应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原告利息60419.00元（302095.00元×6%÷12月×40月），原告超过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以302095.00元为基数，按照年息6%支付原告自2019年9月1日至实际本金付清之日的利息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丁桂霞、王立祥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因丁桂霞在2014年4月6日对账时，自愿对王一明的上述借款承担还款责任，丁桂霞的该行为应认定为债务加入，丁桂霞也确已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故丁桂霞应对王一明的上述还款义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因对账时，王立祥仅是作为证明人签名，没有承担债务的意思表示，故王立祥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该项诉求予以部分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王一明、丁桂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原告刘宝莹借款本金302095.00元；二、被告王一明、丁桂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刘宝莹借款利息60419.00元（利息计算至2019年9月1日）；三、被告王一明、丁桂霞以借款本金302095.00元为基数，以年息6%的标准，支付原告刘宝莹自2019年9月1日至借款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四、驳回原告刘宝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06.00元，减半收取3403.00元，原告刘宝莹负担43.00元，被告王一明、丁桂霞负担3360.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丁桂霞出具的涉案欠条能否作为定案依据及丁桂霞应否承担本案还款责任的问题。本案中，上诉人王一明于2013年12月31日向被上诉人刘宝莹出具欠条，载明欠刘宝莹450000.00元；王一明母亲丁桂霞于2014年4月6日向刘宝莹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刘宝莹451095.00元，并注明欠款人为王一明（母丁桂霞）代还。上述两份欠条相互印证，可以证实刘宝莹与王一明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基本事实，丁桂霞虽主张其于2014年4月6日出具的欠条是刘宝莹及其父逼迫丁桂霞书写，但其未能举证予以证实，故一审依据上述欠条认定本案事实，并无不当。此外，在丁桂霞出具的上述欠条中，明确由其代王一明偿还欠款，且其也已实际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故一审将丁桂霞的上述行为认定为债务加入，并判决由丁桂霞对王一明涉案还款义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亦并无不当。 关于欠款数额的认定问题。关于双方争议的彩礼钱5万元，刘宝莹主张将王一明向其支付后又要回的彩礼钱5万元，从王一明欠其款项中扣除，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刘宝莹自愿将该款项予以扣除，故一审将上述款项从王一明欠款数额中予以扣除，并未损害王一明的合法权益，王一明、丁桂霞关于一审扣除上述5万元彩礼钱剥夺了其另行起诉追讨彩礼的权利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双方争议的3万元，王一明、丁桂霞主张丁桂霞在欠条中书写的偿还现金3万元，与刘宝莹向案外人陈楠楠追讨的到期债权3万元并非同一款项，刘宝莹对此不予认可，且王一明、丁桂霞亦未能举证予以证实，故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利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借贷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应予支持。本案中，王一明及丁桂霞向刘宝莹出具的欠条中，未明确约定利息，但明确约定了还款期限，一审根据刘宝莹的主张支持其逾期付款利息，符合上述规定，王一明、丁桂霞关于一审判决其支付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一明、丁桂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38.00元，由上诉人王一明、丁桂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燕萍 审 判 员  马清华 审 判 员  史华振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 代理书记员  黄圣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