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7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广亮，男，1950年8月1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芳，北京市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秀芬，女，1977年11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行润泽（北京）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法定代表人：邱美英，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峰，大行润泽（北京）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吴广亮因与被上诉人王秀芬、被上诉人大行润泽（北京）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行润泽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2民初429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广亮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芳、被上诉人大行润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峰、被上诉人王秀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广亮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吴广亮不承担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王秀芬、大行润泽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诉讼程序违法。大行润泽公司认为王薇就是王秀芬，一审法院却认定王薇不是王秀芬，后又认定其缺席庭审，不但逻辑不通，也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2.一审法院所查事实不清，王薇即王秀芬个人签订的合同应由其个人承担责任。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错误。吴光亮既未签署公司章程，也未出资，根本不符合发起人的认定要件。一审法院仅凭《解除合作协议》中“共同发起”的文字认定吴广亮为发起人，属认定错误。混淆了发起人法律概念与民间说法之间的差异与不同。大行润泽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秀芬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大行润泽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吴广亮、王秀芬向大行润泽公司支付合同款93852元以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93852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3年8月10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2.诉讼费由吴广亮和王秀芬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8日，大行润泽公司与王薇签订《展柜制作合同》。由大行润泽公司制作并安装澳门中心十二层第一展厅及第二展厅展示柜，地点在北京王府井澳门中心写字楼十二层。合同总价17万元，合同签订日支付85000元，展柜送至现场支付另85000元。该合同附有明细3页。在展柜平面图及图样上有梅帅及“王薇”的签字。梅帅在大行润泽公司出具的《澳门中心（汉润风）展柜及其它项目制作明细表》上签字进行数量确认后，吴广亮于2013年8月7日在上述制作明细表下方签字，并填写日期。该表格分两部分，一部分为原合同项目尾款，涉及6项，共计价款85000元；一部分为增加项目，涉及9项，共计价款93852元。其中的增项部分包含光源部分（含LED射灯灯珠650株、灯罩650个、射灯驱动器650个、可调开关70套、驱动电源120个、遥控装置70个），计38975元；立式展柜底座增高66个，计36960元；扁壶根雕1个，计2900元；更换原柜台LED灯条，9750元；更换空调房窗户，1800元；更换前台不锈钢精品字，1300元；桌台透明垫，1600元；玻璃水、喷壶、玻璃刮板，234元；飞利浦灯泡、灯芯，333元。大行润泽公司认可《展柜制作合同》中约定的17万元已履行完毕。吴广亮尚未就其签字的增项部分向大行润泽公司支付任何费用。2014年，大行润泽公司将吴广亮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吴广亮支付增项的价款93852元。该案审理过程中，吴广亮辩称与大行润泽公司之间不存在承揽合同关系，故不同意大行润泽公司的诉讼请求。另吴广亮认可与王薇存在口头的关于收藏品展览的合作关系，并称其提供收藏品，王薇负责装修。梅帅出庭作证，称吴广亮应该支付增项费用。吴广亮、大行润泽公司及梅帅均未提供王薇的有效联系方式及身份信息。一审法院多次询问大行润泽公司是否申请追加王薇及梅帅作为共同被告时，大行润泽公司均坚持仅列吴广亮为被告。2014年9月1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西民初字第4665号民事判决书，支持了大行润泽公司的诉讼请求。后吴广亮提出上诉。2014年12月4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二中民（商）终字第1122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广亮提起再审。2015年12月24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高民（商）申字第6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由该院提起再审。2016年12月5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京民再4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4）二中民（商）终字第11228号民事判决及（2014）西民初字第4665号民事判决，发回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重审，理由是：《展柜制作合同》是大行润泽公司与王薇签订的，双方形成承揽合同关系，后吴广亮和梅帅因展柜制作尺寸等问题提出修改意见，且在明细表上签字；在王薇未参与诉讼的情况下，仅凭明细表能否说明大行润泽公司与吴广亮之间存在合意，大行润泽公司按吴广亮的要求增项并由其付款是否有依据，本案在未追加王薇的情况下，即作出判决，是否妥当，相关事实需进一步审理。2017年11月2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京0102民再6号民事判决书，以大行润泽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与吴广亮之间另存在承揽合同关系为由判决驳回大行润泽公司的诉讼请求。大行润泽公司提出上诉。在上诉案件审理过程中，大行润泽公司以另行起诉为由申请撤诉。2018年8月2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2民再11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大行润泽公司撤回上诉。2018年9月5日，大行润泽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次诉讼。将吴广亮和王薇列为共同被告。经一审法院询问，大行润泽公司无法提供王薇的身份信息，但称王薇的丈夫是王斌。为此，大行润泽公司向法庭提交了一份《授权书》的复印件，内容为“本人王薇今授权王斌（身份证号×××）办理北京汉润风文化艺术产业有限公司解约一切事宜，特此授权。签字：王薇。2013年8月23日。”为查明王薇的身份信息，一审法院向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六里屯派出所调取王斌的户籍信息，发现该户籍地址并没有王薇的登记信息，只有王秀芬的户籍信息。后一审法院又向北京市朝阳区民政局调取了王斌的婚姻登记信息，发现王斌与王秀芬于2009年12月22日登记结婚。大行润泽公司坚持认为王秀芬就是王薇。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吴广亮向法庭提交一份《解除合作协议》，内容为：“甲方：王薇。乙方：吴广亮。丙方：李新圭。2013年5月20日由甲、乙、丙三方共同发起成立《北京汉润风文化艺术产业股份有限公司》，并于6月6日成立筹备小组，并开始筹备工作。因欠缴物业费、房租等诸多原因，丙、乙方先后于7月下旬提出不再继续合作并于8月8日通知员工解散。经《北京汉润风文化艺术产业股份有限公司》甲、乙、丙三方合作人共同协商一致决定，不再继续合作经营尚未完成注册的《北京汉润风文化艺术产业股份有限公司》并按下列意见终结合作：一、丙方负责将在公司筹备期间应缴纳的两个月租金、物业费等（合计总金额为陆拾陆万元人民币）的有效票据交给乙方，由乙方确认并由乙方负责筹资按本协议规定垫付给丙方指定的缴费账户。此外乙方不再垫付或承担筹备期间及停止合作后所产生的任何费用。二、甲方在公司筹备期间所支付的租金、物业费、装修费（包括展柜（含增项）及其他项目）、两个月的人员工资等全部由甲方自己承担。三、丙方暂扣的乙方在筹备期间向公司提供的实物艺术品，由物权人（乙方）按公司人员清点的实物艺术品登记册核准数量由丙方配合取回。在乙方取回艺术品实物前由丙方负责按实物艺术品登记册的数量保管好全部艺术品并完好无缺失。如有丢失损坏则由丙方负责赔偿。四、操作方式。1、由甲、乙、丙三方共同签订本协议，本协议生效后，由乙方将垫付的资金划入由丙方指定的第三方账户。即：澳门中心物业部……2、当乙方将垫付的资金划入第三方账户后，由丙方指定的代表人孙超协助乙方取得相关所交纳的租金及物业费的发票及物业开具的有效出门条。甲丙方无条件同意乙方取回全部暂扣在公司的实物艺术品，并保证在乙方取回实物艺术品的过程中不能出现第三方介入阻止乙方取回实物艺术品的事件发生，否则由丙方负责赔偿由此对乙方造成的损失。3、甲、乙、丙三方为解除合作，三方承诺各自在处理经济责任过程中，所提出的理由和条件必须保证真实可靠，有充分的依据，否则其必须承担法律和经济责任。五、完成上述程序后，由甲方负责对《北京汉润风文化艺术产业股份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进行注销处理并将注销的相关依据交付乙、丙方各一份。因营业执照未注销而引发的一切后果由甲方承担。以上解除合作协议共计三页一式三份，分别由甲、乙、丙三方签字认可后即为生效日。甲、乙、丙三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率。甲方：王薇（王斌代签）。乙方：吴广亮。丙方：孙超。2013年8月23日。”吴广亮提交的《授权委托书》内容为：“我李新圭全权授权孙超协助物权人吴广亮按存放物品登记册的数量，把自己的东西搬离澳门中心公司所在地。并负责办理好全部相关手续，按解除合作协议明确的数额人民币六十六万元整，在交齐两个月物业费房租前提下，承诺不能发生第三者介入阻拦的事件发生，否则我承担其一切责任。由孙超全力配合吴广亮完成取回物品的全过程。此授权具有与我本人行为同等的法律效力。授权人签字：李新圭。2013年8月22日。”吴广亮提交的《受托人承诺》内容为：“受托人孙超：我受李新圭总经理委托授权，郑重承诺按授权人李新圭的要求，全权负责妥善处理吴广亮在澳门中心现存物品（以点库清单为准），保证全部如数由物权人吴广亮顺利取走并负责与物业部门联系办理好一切必备取走物品的手续。保证不发生第三方介入阻碍等其他事件，否则我代表授权人李新圭对造成的损失及后果负责。承诺人签字：孙超。2013年8月23日。”吴广亮提交的《授权书》内容为：“本人王薇今授权王斌（身份证号×××）办理北京汉润风文化艺术产业有限公司解约一切事宜，特此授权。签字：王薇。2013年8月23日。”一审法院庭审过程中，大行润泽公司称开庭之前只知道王薇、吴广亮、李新圭三个人合伙做展厅，但没见过李新圭，也不知道三人如何解除合作的。吴广亮称其无法联系王薇、李新圭和梅帅。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的陈述和提交的证据足以说明吴广亮与王薇、李新圭于2013年5月共同发起成立北京汉润风文化艺术产业股份有限公司的过程中，为筹备设立公司，由王薇于2013年6月8日与大行润泽公司签订了《展柜制作合同》，约定由大行润泽公司制作并安装澳门中心十二层第一展厅及第二展厅的展示柜；大行润泽公司完成展柜制作后，又完成了部分增项内容，后吴广亮于2013年8月7日在记载原合同尾款和增项内容的明细表上签字确认。因此，本案诉争的增项费用是因设立北京汉润风文化艺术产业股份有限公司而产生的。吴广亮、王薇和李新圭于2013年8月23日决定不再合作经营尚未完成注册的北京汉润风文化艺术产业股份有限公司，因此大行润泽公司有权要求全体或者部分发起人对上述增项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大行润泽公司要求吴广亮承担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大行润泽公司以王秀芬就是王薇为由要求王秀芬承担责任，但该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王秀芬就是王薇，故对该公司的此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增项的具体价款，因明细表上记载为93852元，且吴广亮亦签字确认，因此一审法院依法确认为93852元。大行润泽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但双方并未明确约定付款时间，亦未能达成补充协议，因此吴广亮可以随时履行，大行润泽公司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吴广亮必要的准备时间。大行润泽公司于2014年第一次诉至一审法院，且该公司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在起诉之前向吴广亮主张过增项费用，因此一审法院酌定吴广亮应当在2014年4月30日之前向大行润泽公司支付增项费用。由于吴广亮至今未付款，现大行润泽公司要求吴广亮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一审法院确认从2014年5月1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对于大行润泽公司主张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吴广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大行润泽（北京）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增项费用93852元和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9385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4年5月1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上述增项费用之日）；二、驳回大行润泽（北京）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王秀芬围绕吴广亮的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王秀芬提交的证据是王秀芬的丈夫王斌与大行润泽公司员工王永峰签订的情况说明，证明目的是王永峰代表大行润泽公司承诺王秀芬与大行润泽公司不再有任何债务关系。吴广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大行润泽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认为，王秀芬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王秀芬认可其就是在上述各协议上签字王薇，吴广亮、大行润泽公司亦认可王秀芬就是王薇。本院认为，公司因故未成立，债权人请求全体或者部分发起人对设立公司行为所产生的费用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根据《解除合作协议》以及各方陈述可知，吴广亮与王薇、李新圭于2013年5月共同发起成立北京汉润风文化艺术产业股份有限公司，本院对吴广亮认为自己不属于发起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此后，为筹备设立该公司，王薇于2013年6月8日与大行润泽公司签订了《展柜制作合同》，约定由大行润泽公司制作并安装澳门中心十二层第一展厅及第二展厅的展示柜；大行润泽公司完成展柜制作后，又完成了部分增项内容。2013年8月7日，吴广亮在记载原合同尾款和增项内容的明细表上签字。吴广亮上诉主张，根据《解除合作协议》第二条：“甲方在公司筹备期间所支付的租金、物业费、装修费（包括展柜（含增项）及其他项目）、两个月的人员工资等全部由甲方自己承担”，本案中增项费用应该由王秀芬承担责任。该协议属于内部协议，不能对抗第三人，由于本案增项费用是因设立北京汉润风文化艺术产业股份有限公司而产生，大行润泽公司有权要求全体或者部分发起人对上述增项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大行润泽公司起诉要求吴广亮、王秀芬承担93852元的连带付款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吴广亮承担93852元的付款责任，且大行润泽公司对此并未提起上诉，其同意一审判决，应视为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因此对一审判决，本院予以维持，本院对吴广亮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吴广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46元，由吴广亮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琳琳审判员  闫 飞审判员  陈 洋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赵梓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