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思南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624民再2号 监督机关：思南县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卢萍，女，1970年4月15日出生，土家族，住思南县。 申诉人（一审被告）：杨绍家，男，1948年4月10日出生，土家族，住思南县。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宋云阳，男，1960年6月9日出生，土家族，住思南县，现住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 申诉人卢萍、杨绍家因与被申诉人宋云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于2013年11月27日作出（2013）思民初字第1053号民事调解书，向思南县人民检察院申诉。思南县人民检察院以思检民（行）监【2019】52222500002号民事再审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采纳检察建议，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2019）黔0624民监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该案进行再审。本院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诉人卢萍、杨绍家、被申诉人宋云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已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思南县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认为思南县人民法院（2013）思民初字第1053号民事调解书的调解协议内容违反法律规定和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等违法情形，理由如下：一、调解协议内容违反法律规定。本案一审审理时间为2013年11月，调解协议根据原、被告《借款协议》约定每10万元年利息为38000元，合计计算被告偿还原告三年借款未支付利息188000元，即年利率38%，而2013年中国人民银行借款期限1-3年同期贷款年利率为6.15%。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的规定，本案被告偿还原告利率最高不能超过四倍，即24.6%，而该调解书明确三年未支付利息188000元，加上2012年10月申请人支付给被申请人40000元利息共计应偿还被申请人利息达228000元，严重超过法律规定的最高利息。二、本案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本案中原、被告第一笔借款发生于2011年8月15日，截止2013年11月4日原告起诉时，借款时间为26个月19天，与一审认定借款时间相差9个月11天；第二次借款时间发生于2011年9月11日，截止2013年11月4日原告起诉时，借款时间为25个月23天，与一审认定借款时间相差10个月7天。本案一审认定的借款计息时间为三年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八条第二款和《人民检察院民事诉讼监督规则》第九十九条第（二）项的规定，特提出检察建议，建议贵院启动再审程序对该案进行审理。 申诉人卢萍、杨绍家称，我于2011年8月14日和2011年9月1日分别向宋云阳借款10万元，合计借款20万元，后于2012年10月支付利息4万元。由于经济困难没能按时支付利息，宋云阳于2013年11月4日向思南县人民法院起诉，思南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27日开庭审理。庭审中经法院调解，双方当事人就借款本息偿还达成协议，该院于同日制作（2013）思民初字第1053号民事调解书。该案于执行中，卢萍、杨绍家已陆续履行23.7985万元，含开庭前已履行的4万元，共计履行27.7985万元。因卢萍、杨绍家确系经济困难，已无力按调解书规定继续履行相应债务。本案虽经法院自愿调解，但该调解书的调解内容违反法律规定，具体如下：该案系2013年11月4日立案受理，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的相关规定。而依据该《意见》第六条的规定，本案调解书明确的宋云阳应得利息明显与该意见相悖且已严重超出。2013年中国人民银行1-3年同期贷款年利率为6.15%，宋云阳于2011年出借我们的年利率按四倍即24.6%，每月利息为4100元，利息计算至2013年11月，共计27个月，利息共计为11.07万元，可宋云阳所得到的利率达到了38%，远远超过了国家规定的最高利率。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九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调解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四款的规定，该调解协议无效。特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 被申诉人宋云阳辩称，我接到检察院送达的卢萍申诉材料后非常惊讶。我想了很多问题，我卖房子得了20万元，分两次共借20万元给二申诉人，借款的时候，承诺按年利率38%支付利息，并且写了借款协议和收据，到了约定的第一个还款期限2012年8月14日，二申诉人总共付了4万元的利息，当年还差3.6万元的利息，又于2013年2月8日出具了利息3.8万元的欠条。此后，二申诉人都没有支付过本息。当时法院组织调解，基本上是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内容达成的协议；现在我因为儿子医病，非常需要钱，但没有想到二申诉人会到检察院申诉。关于二申诉人的申诉请求，当时按照合同内容达成的协议，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调解达成协议后，双方不能反悔，二申诉人不按调解书办，是不合法的；当时合同签订的是三年的时间，按同期贷款利率是6.40%除以12，月利息是0.5333乘以四倍，应该是2.13332%。2011年8月14日借款10万元到2013年11月27日法院组织调解达成调解协议为止共计27个月13天；第二笔款项2011年9月1日借款10万元到2013年11月27日法院组织调解达成调解协议为止共计26个月26天。到2013年11月27日，第一笔借款产生的利息为5.8524万元，第二笔借款产生的利息是5.7315万元，本息合计31.5839万元，减去已经偿还的利息，还差27.5389万元，到2013年11月27日二申诉人如果偿还了27.5389万元，该借款就偿还完毕，但是二申诉人没有按照调解协议履行，就产生了逾期利息。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二申诉人从2013年11月27日开始，就产生逾期利息。从2013年11月27日到2019年9月3日共计69个月6天，产生的逾期利率总计为40.72074万元，减去法院执行局的执行款共23.7985万元。故在原请求基础上增加诉讼请求：要求二申诉人支付从2013年11月27日至2019年9月3日止按月利率2.13332%支付逾期利息。 被申诉人宋云阳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偿还借款20万元并给付利息19.6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本院原审认定事实：被告卢萍、杨绍家因经营砂石厂急需资金周转，与原告于2011年8月14日签订了《借款协议》，协议约定被告向原告借款人民币10万元，年利息38000元。原告于当日把借款10万元交给二被告。同年9月1日，原、被告再次签订《借款协议》，协议约定被告向原告借款人民币10万元，年利息也为38000元。2011年9月11日，原告交给了二被告借款10万元。二被告向原告借款20万元后，仅向原告支付一次利息4万元。按照借款协议约定，前两年到期利息尚有112000元未支付。原告多次催收无果后，遂诉至本院，要求判决二被告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0万元及相应利息。在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达成如下协议：一、由被告卢萍、杨绍家偿还原告宋云阳借款本金20万元，以及借款三年利息未支付的188000元，共计人民币388000元，此款限于2014年1月25日前给付利息50000元，2014年6月30日前给付利息62000元，2014年9月30日前给付利息76000元，2014年12月30日前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二、本案诉讼费7240元，减半收取3620元，由原告宋云阳负担1620元，被告卢萍、杨绍家负担2000元。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2011年8月14日，卢萍、杨绍家与宋云阳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宋云阳将自有资金10万元借给卢萍、杨绍家发展生产，资金年回报率38%，按年支付38000元，借期三年，到期退回本金。2011年8月15日，宋云阳向卢萍、杨绍家交付款项10万元。2011年9月1日，卢萍、杨绍家与宋云阳再次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卢萍、杨绍家向宋云阳借款10万元，资金年回报率38%，分别于2012年2月1日、2013年9月1日、2014年9月1日支付38000元，借期三年，期满退还借款本金。2011年9月11日，宋云阳向卢萍、杨绍家交付款项10万元。因卢萍、杨绍家未按约定支付利息，经双方结算后卢萍于2013年2月8日出具欠条一份，欠条载明：今欠宋云阳同志2011年8月至2012年8月利息38000元。借款后，卢萍、杨绍家共支付了利息40000元。原审认定第一笔借款系签订《借款协议》当日交付，与客观事实不符，应为2011年8月15日。 2013年11月4日，宋云阳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卢萍、杨绍家偿还借款200000元，并支付19.6万元的利息。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于2013年11月27日达成调解协议。同日本院向当事人送达（2013）思民初字第1053号民事调解书。后经本院执行，宋云阳共领取了执行款23.7985万元。 另查明，中国人民银行于2011年7月6日发布《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上调金融机构人民币存贷款基准利率的通知》，金融机构人民币贷款一至三年（含三年）基准年利率调整为6.65%。 上述案件事实，有宋云阳提交的身份证、借款协议、收条、收款收据、欠条，本院依职权调取的《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上调金融机构人民币存贷款基准利率的通知》和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佐证，予以认定。 本院再审认为，当事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依法受法律保护，债务人应当偿还借款。卢萍、杨绍家系共同借款人，其依法应当对借款200000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法律适用问题，本案系思南县人民法院（2013）思民初字第1053号民事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法律监督机关向本院提出检察建议，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再审的案件，根据现行司法政策精神，本案应当适用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等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本案案涉借款协议中约定的“资金年回报率38%”，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为年利率。经审查，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年利率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的规定，依法应当按中国人民银行于2011年7月6日发布的《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上调金融机构人民币存贷款基准利率的通知》调整的金融机构人民币贷款一至三年（含三年）基准年利率6.65%的四倍（即：26.6%）计算利息。宋云阳起诉时所主张的利息为《借款协议》约定的三年借期内利息，其主张的计息期间在起诉时部分未实际发生，故案涉两笔借款的利息应从实际出借时间（分别为2011年8月15日、2011年9月11日）起，计算至本院立案受理之日（2013年11月4日）止，利息分别计算为59776.11元、57855元。宋云阳已收取的利息40000元和在本院执行工作局领取的执行款23.7985万元，共计27.7985万元，应从借款本息中予以扣减，故卢萍、杨绍家尚应支付的本息合计为：200000元＋59776.11元＋57855元-277985元＝39646.11元。 宋云阳在再审案件中增加诉讼请求，即要求二申诉人支付从2013年11月27日至2019年9月3日止按月利率2.13332%支付逾期利息，该诉讼请求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的规定，对其增加的诉讼请求不予一并审理，当事人可以自行协商或另行诉讼解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由申诉人卢萍、杨绍家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偿还被申诉人宋云阳借款本息人民币39646.11元。 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件原审已收取案件受理费3620元，由申诉人卢萍、杨绍家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周宗荣 人民陪审员  刘仁易 人民陪审员  黄旭强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周冬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