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8民终1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城市福康敬老院。 经营者：卢春凤，女，1964年3月14日生，汉族，住白城市洮北区海明办事处9委6组。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娜、王洪晟，吉林储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爽，女，1981年5月15日生，汉族，住白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铁，吉林通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白城市福康敬老院因与被上诉人肖爽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法院（2019）吉0802民初2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白城市福康敬老院的责任人卢春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娜、王洪晟，被上诉人肖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白城市福康敬老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要求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等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中被上诉人无任何证据能证明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养老服务合同关系，双方间根本不存在作为义务来源的基础法律关系，上诉人对肖连富完全没有管理的义务，对肖连富的人身安全不承担任何保障义务，故上诉人无过错。法院依法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法律规定，侵权责任构成要件的损害事实必须具有可确定性。本案被上诉人仅是依据法律规定的特别程序而宣告肖连富死亡，肖连富是否真实死亡是不确定的，被上诉人无损害事实存在的可能性不能排除。3.一审判决无证据证明上诉人有过错，亦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有损害事实的存在，更无证据证明上诉人的违法行为与被上诉人的损害事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上诉人无过错不构成侵权，不承担任何责任，一审判决依法应予纠正。4.一审法院仅凭白城市公安局洮北分局海明派出所2014年10月15日出具的《证明》和2019年7月11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洮北区民政局最低生活保障审批表中入户调查记录表，推定肖连富系从上诉人处走失，肖连富被宣告死亡，上诉人有过错，是不能令上诉人信服的。海明派出所出具的证明材料和洮北区民政局最低生活保障审批表中入户调查记录表等，因该证据制作过程事实不清、形式不合法、内容不真实，不具有证明效力，不能作为有效证据采信。而且该证据不能证明肖连富是否真的是从上诉人处走失、肖连富与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养老服务合同关系，故该证据无法查清事实，无法排除其他可能性，不能支持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能支持一审判决成立。5.白城市福康敬老院于2016年12月22日注册成立，经营者为卢春凤，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福康敬老院与白城市福康敬老院是两个主体，卢春凤从未经营过福康敬老院，福康敬老院不等于就是白城市福康敬老院，一审判决认定主体错误、程序违法。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或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肖爽辩称，上诉人所述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不同意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要求法庭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肖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白城市福康敬老院赔偿肖爽之父死亡赔偿金453,10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13,276.00元。事实和理由：肖爽之父肖连富，于2012年5月31日入住白城市福康敬老院，肖连富患有脑白质疏松，需要特殊照顾，入院后于2014年4月16日失踪。肖爽得知后即向白城市公安局洮北分局海明派出所、刑警大队报案。2018年4月肖爽向洮北区人民法院申请宣告肖连富死亡，该院判决肖连富死亡。肖爽之父肖连富入住卢春凤经营的敬老院，白城市福康敬老院对其人身安全疏于管理，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致使肖连富失踪，被宣告死亡。肖爽作为肖连富之女，诉讼来院，要求白城市福康敬老院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566,38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肖爽称，其父肖连富，于2012年5月31日入住福康敬老院，入院后于2014年4月16日失踪。白城市福康敬老院否认肖连富在白城市福康敬老院托管。2018年4月肖爽向洮北区人民法院申请宣告肖连富死亡，该院判决肖连富死亡。上述事实，有洮北区明仁街道办事处、洮北区民政局在吉林省城市居民最低生活保障审批表中入户调查，登记肖连富现住房地址：福康养老院。白城市公安局洮北分局海明派出所证明，该所派员到白城市福康养老院调查，肖连富确系从白城市福康养老院走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国家机关或者其他依法具有社会管理职能的组织，在其职权范围内制作的文书所记载的事项推定为真实，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必要时，人民法院可以要求制作文书的机关或者组织对文书的真实性予以说明”。综上，一审法院足资认定，白城市福康敬老院经营的敬老院疏于管理，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致使肖爽父亲肖连富走失，被宣告死亡，存在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据此，白城市福康敬老院应当赔偿肖爽死亡赔偿金453,104.00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113,276.00元一节，《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据此，综合评定肖爽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以50,000.00元为宜。 一审法院判决：白城市福康敬老院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赔偿肖爽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503,104.00元。案件受理费8,744.00元，白城市福康敬老院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肖连富是否在白城市福康敬老院走失，肖爽提交的白城市公安局洮北分局海明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能够证实肖连富在白城市福康敬老院走失的事实，白城市福康敬老院并未提交相反的证据推翻海明派出所出具的证明，故白城市福康敬老院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肖连富入住白城市福康敬老院，敬老院未尽到应有的看护与管理职责，导致肖连富走失，进而肖连富被宣告死亡，对这一后果敬老院应当就其看护不力、管理不当承担相应的承担赔偿责任。但白城市福康敬老院不能限制肖连富外出的自由，现肖连富被宣告死亡，现有证据无法证实是白城市福康敬老院的原因直接造成的。肖爽虽主张其父肖连富患有小脑萎缩，但无充分证据证实，故无法认定肖连富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失踪距今的时间等，酌情确定白城市福康敬老院承担10％的责任为宜。 关于死亡赔偿金。因肖连富为非农业户口，于1955年11月21日出生并于2019年5月被宣告死亡，其死亡赔偿金应按照2018年吉林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故其死亡赔偿金总额为453104元（28319元/年×16年）。根据白城市福康敬老院应当承担的责任比例，确定白城市福康敬老院应赔偿肖爽死亡赔偿金45310.40元。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肖连富的死亡会给其近亲属造成一定的精神损害，肖爽主张精神损害赔偿，可予支持。综合考虑白城市福康敬老院的过错程度、肖爽与肖连富的亲近程度、本地经济水平等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 综上所述，白城市福康敬老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法院（2019）吉0802民初2460号民事判决； 二、白城市福康敬老院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肖爽死亡赔偿金45310.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744元，由肖爽负担7686元、由白城市福康敬老院负担10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744元，由肖爽负担7686元、由白城市福康敬老院负担105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裴小明 审判员  戴红娟 审判员  孙晓琦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闫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