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1民终1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昌云，男，1978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弋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骏，男，1985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弋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钢，江西华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军英，女，1971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弋阳县。原审第三人：陈四军，男，1970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上诉人陈昌云因与被上诉人蔡骏、原审被告王军英、原审第三人陈四军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弋阳县人民法院（2019）赣1126民初1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昌云上诉请求：1、撤销本案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陈昌云不承担还款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蔡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案涉项目未核算。2015年7月17日，陈昌云与蔡骏、陈米涛、陈四军、李国民、王军英等六人合伙投资承包上饶至万年高速公路辅助工程项目并签订了《合作协议书》，但从合伙承包该项目以来，并未经过结算，项目盈亏不明。一审法院仅依据蔡骏提供的部分账目支持了蔡骏的诉请，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上饶至万年高速公路辅助工程项目一直属于亏损状态，蔡骏的诉请不应得到支持。自2015年7月17日起，陈昌云与蔡骏等六人投资承包的项目长期处于亏损状态。陈昌云认为应当对项目工程进行结算，并且确定盈亏情况后，合伙人应当按照比例垫付亏损。蔡骏在未经合伙人对账清算的基础上，主观随性想当然地要求返还保证金，不应得到支持。三、一审判决书漏列应当参与诉讼的当事人。作为合伙纠纷案件，合伙人共同投资、共同经营、盈利共享、亏损共担。一审除陈昌云、蔡骏、王军英、陈四军等四人到庭外，一审法院未依法通知其他两位合伙人陈米涛、李国民到庭，漏列应当参与诉讼的当事人，应当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案涉合伙项目长期处于亏损状态，蔡骏在未经合伙人清算的情况下要求返还投资款，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蔡骏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各合伙人财产分割并不必须以项目核算为前提。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一、蔡骏系合伙人，且合伙现已终止，故在项目保证金退还后，蔡骏以合伙人身份要求分得该笔款项，合法有据。二、合伙人任意一方不得将合伙财产占为己有或私自分割。部分合伙人在未经全体合伙人同意的情况下私自分割已退回的30万元保证金中的一半资金，严重损害了其他合伙人的利益。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先行判决的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此类案件时，可以就已经查清的财产进行分割。陈昌云主张案涉项目亏损，没有证据支撑。合伙项目的盈亏情况，可以事后通过其他途径另行清算，不能成为对抗蔡骏要求分割保证金的理由。四、本案合伙股权明晰，分割比例明确，故本案是否漏列其他诉讼当事人，不能成为阻却本次诉讼的理由。陈四军述称：陈昌云已经按比例向部分合伙人退回了项目保证金，故其他合伙人也有权要求陈昌云退还各自按比例应得的项目保证金。一审判决正确，应当予以维持。王军英未进行答辩。蔡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陈昌云、王军英归还原告蔡骏的项目投资款76,923元，并按年息6%支付自判决之日起到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在本案一审庭审过程中，原告蔡骏主动放弃对被告王军英的起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7日，原告与被告陈昌云、陈米涛、陈四军作为甲方与李国民作为乙方、王军英作为丙方为投资承包上万高速公路辅助工程项目，经共同协商签订了《合作协议书》，约定三方共筹集39万元用于向朱坑密田陈家村缴纳项目保证金，并以各自投资额占股份。其中甲方出资24万元，占70%股份（其中原告出资10万，占20%股份，剩余股份归被告陈昌云、第三人陈四军及陈米涛），李国民（乙方）出资10万元，占20%股份，被告王军英（丙方）出资5万元，占10%股份。协议还约定了对外协调工作由陈米涛负责，财务由被告陈昌云负责，记账及保管由第三人陈四军负责，李国民负责协助甲方工作并审批所有报账凭据，遵守“一支笔”审批制度。领取项目部资金必须经被告陈昌云、第三人陈四军及李国民三人共同签字方可。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协议签订后，原告将10万元购买了陈米涛执有占合伙股份额的20%股权，并与陈米涛签订了转让协议。弋阳县智成税务服务有限公司接受原告蔡骏委托对上万高速（密田陈家A1标段）工程在2015年4月至2015年9月期间的财务情况进行分析并于2018年6月25日形成报告。报告显示未分配利润：账面余额69,506.26元。2016年3月，合伙项目因种种原因被叫停，之后上万高速公路通车，合伙所涉项目终止，终止后合伙各方未进行清算。之后经当地政府及密田陈家村、被告协商后决定由密田陈家村退出项目，保证金30万元转给被告陈昌云账户上。被告陈昌云收到该款后并未按照投资比例分配给原告，原告经与被告陈昌云协商未果，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陈昌云、第三人陈四军、陈米涛、王军英六人经共同协商一致后签订合作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等，合伙经营，属于个人合伙关系。按照有关法律规定，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协议处理，清算后的剩余合伙财产，应当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分配，协议未约定或约定不明的，合伙人协商决定，协商不成的，由合伙人按照实缴出资比例分配、分担。本案中合伙终止，原告蔡骏于2018年向弋阳县智成税务服务有限公司提出经营账务进行整理。提供的仅仅是2015年7月、8月、9月部分账目，且未征得合伙人的一致清算认可系上万高速（密田陈家A1标段）全部工程结算，致盈亏情况不明。对盈亏情况，当事人可以另行主张。原告比照合伙人分得保证金的比例，要求按此比例分得保证金，依照相关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其中一部分事实已经清楚，可以就该部分先行判决。综上所述，对原告要求被告比照保证金比例归还投资款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陈昌云归还原告蔡骏的项目投资款76,923元；二、驳回原告蔡骏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陈昌云主张本案合伙项目没有盈利且处于亏损状态，故本案应当在全盘清算后再就已退回的30万元项目保证金进行分割。为支持其该项主张，陈昌云二审提供了以下八份证据：①2015年4月13日陈文庆、陈文华等人代表陈家村出具的收到中标价款39万元的收条；②2015年9月21日陈四军出具收到陈昌云车费开支3.5万元的收条；③2015年9月22日李国民出具收到陈昌云起诉费1.5万元的收条；④2015年11月15日陈文庆出具同意退还招标款39万元的字据；⑤2015年11月20日黄飞林出具陈昌云为追回39万元款项而支付3万元费用的证明；⑥2015年8月20日付笙轩出具关于陈昌龙拉碴12车列入陈昌云账中的证明；⑦陈昌云的释放证明；⑧陈昌云委托律师的委托代理合同。蔡骏的质证意见：对上述1、2、7号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他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陈四军的质证意见：对上述1、2号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有异议。本院认证意见：本案合伙未经清算，仅凭上述证据无法确认合伙项目的盈亏情况，故对其证明对象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于本案诉讼请求的具体金额，蔡骏在本案一审庭审中陈述“30万元除以39万元的比例是0.76923”，同时陈述“黄飞林私分3.8万元是亲自承认的，其投资款是5万元”，二者的计算比例相当。本案二审中，蔡骏进一步明确，其主张应得的76,923元是按照黄飞林（即王军英）出资5万元、分得保证金3.8万元的比例，即3.8万元÷5万元×10万元计算而来的。因此，蔡骏诉请的具体金额为：以蔡骏出资的10万元为基数，按照已退回保证金30万元所占上交保证金39万元的比例计算，即：30万元÷39万元×10万元=76,923元。对于合伙人如何领取已退回保证金的情况，本案一审的庭审笔录显示，审判员问：“30万元如何分配的？”陈昌云回答：“李国民、黄飞林和我（陈昌云）分配了，是由乡里面直接打到我的账上的。时间太久了，记不到具体拿多少。”另查明，因本案所涉纠纷，蔡骏曾于2018年1月3日向弋阳县人民法院提起与被告陈昌云合伙协议纠纷一案的诉讼，要求被告陈昌云归还项目保证金76,923元及相应的资金占用利息。该案诉讼中，陈昌云在答辩意见中自认“合伙投资款39万元属实，之后退回的30万元确实转至被告（陈昌云）账户上。该款为全体股东的资金，与被告（陈昌云）个人无关”、“被告（陈昌云）出于人道，退回给李国民、王军英一部分投资款计10万余元，因为被告（陈昌云）与他们付出了很多精力。未给原告（蔡骏）和陈四军是因未算清楚账目，且原告在拿回项目保证金过程中也未出力。”一审法院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应被告陈昌云的要求通知其他合伙人进行清算，后因其他合伙人未能到庭而未果。该案最终因证据不足被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蔡骏的诉讼请求。本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蔡骏要求以其出资的10万元为基数，按照已退回保证金30万元所占上交保证金39万元的比例，由陈昌云负责在合伙组织收取发包方退回的30万元项目保证金范围内向蔡骏支付项目投资款76,923元。陈昌云的抗辩理由为合伙项目未经清算且其他合伙人未全部到庭参加本案诉讼，故蔡骏要求分割保证金的条件尚未成就。因此，本案争议的核心问题在于：在合伙项目未经清算且其他合伙人未全部到庭参加诉讼的情况下，蔡骏是否有权要求分割已退回的项目保证金。本院认为，对于合伙协议纠纷案件，组织清算能更好地查明合伙财产，维护合伙人的权益，在合伙主体配合的情况下，法院一般应当允许清算。但是，在无法组织清算的情况下，法院也不能拒绝裁判。本案中，陈昌云自认其与李国民、黄飞林（即王军英）均已分得了部分退回的项目保证金，故蔡骏有理由相信该笔退回的30万元保证金经过结算已经具备分割的条件。况且，针对陈昌云关于合伙项目未经清算且其他合伙人未全部到庭参加本案诉讼的抗辩理由，蔡骏于2018年委托弋阳县智成税务服务有限公司对合伙账目进行整理，其已尽可能地举证证明合伙财产状况。一审法院也在前案诉讼中依法通知其他合伙人进行清算，后因其他合伙人未能到庭而未果。因此，纵观本案，蔡骏经过数次诉讼，且一直在积极主动地履行其举证义务，一审法院也曾试图通知其他合伙人进行清算，相反在一审法院查明陈昌云、李国民及黄飞林（即王军英）所得保证金分割款时，陈昌云只是回答“时间太久了，记不到具体拿多少”，致使案件事实无法彻底查清。其他已经分得项目保证金的合伙人能否积极配合清算，也是必然遇到的现实问题。有鉴于此，为了及时保障当事人的合法权益，防止案涉纠纷引发的诉讼过分迟延，在陈昌云自认其与李国民、黄飞林（即王军英）均已分得了部分退回的项目保证金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令陈昌云向蔡骏支付相应的保证金分割款，并无不当。但是，根据2015年7月17日陈米涛、陈昌云、陈四军、蔡骏、李国民、王军英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以及2015年7月18日蔡骏与陈米涛签订的《转让协议》，蔡骏向陈米涛支付10万元合伙份额转让款后，蔡骏占有该合伙组织20%的财产份额。在此之前，该合伙组织已于2015年4月13日交纳了39万元项目保证金。鉴于合伙份额转让款与合伙人出资款系不同法律概念，蔡骏向陈米涛支付的合伙份额转让款10万元，并不等同于其在39万元保证金中当然享有出资10万元的财产权益。依照蔡骏占有该合伙组织20%财产份额的合同约定，现已退回的30万元保证金中，蔡骏应当取得的保证金分割款为30万元×20%=6万元整。因此，蔡骏以其交付的10万元合伙份额转让款为基数，再按项目保证金交出与退回的比例，主张76,923元的保证金分割款，不符合合同约定，也超出其20%合伙份额所应得的金额，依法应予调整。一审法院采纳了蔡骏错误的计算方法，确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如果日后该合伙组织经过清算确定蔡骏应得的份额款低于本案判决，可以另寻法律途径要求蔡骏返还其多得的部分。综上所述，陈昌云上诉的主要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的具体金额有误，本院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将弋阳县人民法院（2019）赣1126民初13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陈昌云归还原告蔡骏的项目投资款76,923元”变更为“陈昌云自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蔡骏支付合伙项目保证金收益分配款60,000元”。二、撤销弋阳县人民法院（2019）赣1126民初138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原告蔡骏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蔡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24元，减半收取862元，由陈昌云负担672元、蔡骏负担1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24元，由陈昌云负担1,345元、蔡骏负担37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迎风审判员  程 锐审判员  余林娣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周美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