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9民终1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洪卫亮，男，197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孙明，云南唯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瑞超，云南唯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继凯，男，1963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祥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浙生，云南正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祥云洪亮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祥云县米甸镇三家村委会老喜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923325263976E。法定代表人：洪卫亮，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孙明，云南唯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瑞超，云南唯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洪卫亮因与被上诉人刘继凯、原审被告祥云洪亮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洪亮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祥云县人民法院（2019）云2923民初18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26日会见了上诉人洪卫亮、原审被告洪亮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孙明、吴瑞超，被上诉人刘继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浙生，对案件事实进行了核实。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洪卫亮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云南省祥云县人民法院（2019）云2923民初186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洪卫亮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刘继凯律师费64713.60元”；二、依法撤销云南省祥云县人民法院（2019）云2923民初186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被告洪卫亮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刘继凯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律师费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根据2018年7月16日上诉人洪卫亮与被上诉人刘继凯签订的《借款合同》中对律师费的约定，判决上诉人洪卫亮支付律师费64713.60元，该项认定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借款合同》中第四条对借款利息的约定以及第七条对违约责任的约定，律师费属于违反该合同需承担的其他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该项律师费64713.60元与借款本金128.4万元及相应利息总计后明显超过年利率24%，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律师费违反了该规定，依法应予以改判。二、一审法院判令洪卫亮承担财产保全费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根据《借款合同》约定，案涉借款的借款人为洪卫亮，洪亮公司并非借款人。《借款合同》约定借款用途为煤炭经营周转，并未明确系用于洪亮公司，刘继凯也未举证证明借款确已用于洪亮公司的生产经营。因此，洪亮公司不应承担本案的责任”（详见判决书第7页）。由于洪亮公司并不对上诉人洪卫亮与被上诉人刘继凯的借款承担任何责任，被上诉人申请对洪亮公司的财产保全，属于保全错误，这属于被上诉人自身错误导致，应该由其自行承担该案的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不应由上诉人洪卫亮承担。但一审法院既认定洪亮公司不承担责任，又判决洪卫亮承担针对洪亮公司的财产保全申请费，二者自相矛盾，实属错误。刘继凯辩称，一审认定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刘继凯支付的律师代理费64713.60元并未适用法律错误。洪卫亮据以论证其上诉理由的法律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洪卫亮认为，刘继凯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属于该司法解释中“其他费用”，上诉人的这一主张明显与最高人民法院的观点相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9）最高法民申1085号民事裁定书的观点：“第四，关于一、二审判决由地正公司承担律师费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中的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应当是关于民间借贷中借用资金成本的相关费用，只有与资金成本紧密相关的相关费用才属于上述规定的范围，并非在借款合同中出现的所有费用都属于上述范围。本案中当事人约定的律师费系出借方为实现其债权而实际支出的成本，当事人明确约定由借款方承担，不属于借款资金费用。故一、二审判决由地正公司承担具有事实与合同依据。”在最高人民法院副院长杜万华主编，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一庭编著的《最高人民法院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人民法院出版社2015年版，第523页）中载明：关于《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30条规定的“其他费用”，实践中，出借人和借款人可能会在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人应向出借人支付服务费、咨询费、管理费等“其他费用”，这些费用虽名目不同，但其实质上仍属于借款人为获得借款支付的成本，我们认为，借款人获得借款的成本应主要以利息形式体现，约定的其他费用多数情况下是双方为了规避对利率上限的规定而设，故在此种情形下，若出借人一并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和其他费用，折算下来总计不能超过年利率24%，对于超过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该书中的论述，“其他费用”属于借款人为获得借款支付的成本，而律师费是债权人为维护权利而花费的必要费用，显然不是借款人为获得借款支付的成本。据此，最高人民法院的生效判例及权威解释均已明确，《借贷规定》中的“其他费用”是指双方在借贷过程中产生的服务费、咨询费、中介费、管理费等费用，不应包括出借人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必须费用，律师费不属于“其他费用”，不应当受到年利率24%的限制。二、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财产保全费5000元并无不当。刘继凯一审起诉时，基于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用途为煤炭经营周转，加之上诉人根据洪亮公司的登记信息，该公司系自然人独资有限公司。根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刘继凯一审时将洪亮公司列为共同被告并无不当，一审诉讼中申请财产保全也并未滥用诉权，刘继凯并非未尽合理审查义务。且一审诉讼中，刘继凯申请财产保全后，洪卫亮也未对该保全行为提出保全异议。原审被告洪亮公司的意见与上诉人洪卫亮一致。刘继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洪卫亮偿还刘继凯借款本金128.4万元，并支付以128.4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6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判令洪亮公司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洪卫亮、洪亮公司承担律师费64713.60元；4、判令洪卫亮、洪亮公司承担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案件受理费由洪卫亮、洪亮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4日，洪卫亮向刘继凯借款，刘继凯遂向洪卫亮的账户转款100万元，双方约定借款月利率2%。借款后，洪卫亮按约向刘继凯支付了部分利息。2018年7月16日，刘继凯、洪卫亮对上述借款进行结算，双方确认洪卫亮尚欠本金100万元、利息28.4万元，并约定尚欠利息28.4万元计入本金。为此，双方当日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出借方（甲方）刘继凯，借款方（乙方）洪卫亮；乙方向甲方借款128.4万元；借款用途为煤炭经营周转；借款期限为2018年7月16日至2019年2月16日；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计收，每季度结付一次；违约责任：乙方应按合同约定按季付息，并在借款期限届满后偿还本金，如乙方不按合同履行，应承担因此给甲方造成的包括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一切损失；管辖法院为云南省祥云县人民法院等内容。当日，洪卫亮还出具给刘继凯一份《收条》，记载洪卫亮收到128.4万元，但当日洪卫亮实际并未收款。之后，因洪卫亮未偿还上述借款本息，刘继凯委托云南正圣律师事务所于2019年8月15日向洪卫亮送达《律师函》，催告洪卫亮在接到律师函之日起十日内清偿刘继凯借款本金128.4万元及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因催款未果，刘继凯诉至法院。另查明，洪亮公司系洪卫亮2014年12月12日注册成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矿产品购销，煤炭制品加工、销售，洪卫亮系洪亮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再查明，刘继凯委托云南正圣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64713.60元。刘继凯申请财产保全，交纳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民间借贷合同是否生效；2、借款本金如何认定；3、借款利息如何支付；4、洪卫亮应否承担刘继凯支出的律师费、财产保全申请费；5、洪亮公司对本案债务应否承担责任。关于民间借贷合同是否生效。本案中，洪卫亮对其2017年1月4日向刘继凯借款100万元，以及截止2018年7月16日，其尚欠刘继凯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28.4万元至今未偿还的事实予以认可，故应认定双方的民间借贷合同依法生效。对洪卫亮关于民间借贷合同未生效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洪卫亮主张其尚欠刘继凯的借款系约2015年的借款，并非刘继凯所诉案涉2017年1月4日的借款。对该主张，洪卫亮未举证证明，不予确认。关于借款本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双方2018年7月16日结算借款时确认，洪卫亮尚欠刘继凯借款本金100万元及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8.4万元，并签订《借款合同》，将前期利息28.4万元计入本金。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前期利息28.4万元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故前期利息28.4万元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据此，一审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128.4万元。关于借款利息。《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月利率为2%，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对刘继凯请求借款利息、逾期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前期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借款人应当支付的借款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本案中，双方于2018年7月16日将按月利率2%计算的前期利息28.4万元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约定后期借款本金128.4万元仍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按该约定计算，洪卫亮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显然超过了最初借款本金100万元与以最初借款本金100万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超过部分的金额为以前期利息28.4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的后期利息。综上，后期借款本金28.4万元不得再次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本案借款利息应以1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8年7月16日起计算。关于律师费、财产保全申请费。《借款合同》约定，如洪卫亮不按合同履行，应承担因此给刘继凯造成的包括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一切损失。刘继凯为主张债权提起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64713.6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根据合同约定应由洪卫亮承担。对刘继凯请求洪卫亮赔偿律师费64713.6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洪亮公司应否承担责任。根据《借款合同》约定，案涉借款的借款人为洪卫亮，洪亮公司并非借款人。《借款合同》约定借款用途为煤炭经营周转，并未明确系用于洪亮公司，刘继凯也未举证证明借款确已用于洪亮公司的生产经营。因此，洪亮公司不应承担本案责任。对刘继凯请求洪亮公司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与洪卫亮共同承担律师费、财产保全申请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洪卫亮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刘继凯借款本金128.4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以1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8年7月16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洪卫亮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刘继凯律师费64713.60元；三、洪卫亮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刘继凯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四、驳回刘继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361元，由刘继凯负担850元，洪卫亮负担18511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认为，一审认定案件事实清楚，二审予以确认。本案各方当事人对于借款的主要事实均无异议，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洪卫亮除借款本息外，是否还应向刘继凯支付律师代理费64713.60元，本案保全费5000元应由谁负担。本院认为，关于洪卫亮除借款本息外，是否还应向刘继凯支付律师代理费64713.60元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规定明确了逾期利率、违约金、其他费用总计不超过年利率24%，律师费属于为实现债权而实际发生的积极损失，与逾期利率、违约金、其他费用的性质、产生原因和作用均不同，不应计入“其他费用”，不受24%年利率的限制。一审判决洪卫亮除借款本息外还应向刘继凯支付律师代理费64713.60元符合法律规定，二审予以支持。关于本案保全费5000元应由谁负担的问题，《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六条规定，诉讼费用包括申请费；第十条规定，当事人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保全措施事项，应当交纳申请费；第二十九条第1款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在本案中，刘继凯申请对洪亮公司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交纳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现人民法院已驳回刘继凯对洪亮公司的诉讼请求，即针对洪亮公司，刘继凯为败诉方，该财产保全申请费应由刘继凯负担。洪卫亮该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洪卫亮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二审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祥云县人民法院（2019）云2923民初186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洪卫亮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刘继凯借款本金128.4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以1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8年7月16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维持云南省祥云县人民法院（2019）云2923民初186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洪卫亮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刘继凯律师费64713.60元”；三、撤销云南省祥云县人民法院（2019）云2923民初186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被告洪卫亮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刘继凯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四、撤销云南省祥云县人民法院（2019）云2923民初1867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驳回原告刘继凯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刘继凯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洪卫亮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361元，由刘继凯负担850元，洪卫亮负担18511元，保全费5000元由刘继凯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17.84元，由洪卫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代勇审判员  苏春平审判员  沈春梅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马雨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