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成都华西堂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高新区（西区）天宇路2号1栋1层8号。 法定代表人：李东林，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开欣，四川润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方武，四川润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成都云白环境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堂县淮口镇四川金堂工业园区内。 法定代表人：王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群，四川自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英，四川自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华西堂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西堂公司）与被上诉人成都云白环境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川0191民初198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华西堂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云白公司向华西堂公司支付整改费30000元、安装费80000元，本案诉讼费由云白公司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如下：1.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烟囱到现场后，进行安装，工程完毕，华西堂公司收到业主付款后支付75%货款”。华西堂公司尚未收到业主的付款，支付货款的条件尚未成就。2.云白公司提供的产品质量及安装服务存在大量问题，华西堂公司多次要求云白公司进行整改，但云白公司拒绝进行整改。华西堂公司为减少损失，不得不聘请第三方进行安装工作，因此向第三人支付安装费80000元。 云白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主要事实与理由如下：1.双方约定于2018年1月前定制好烟囱，因华西堂公司的原因于2018年5月份才完成，云白公司将法兰运送到现场后，双方因货款支付发生争议，云白公司没有进行收尾工作，云白公司愿意承担相应责任。华西堂公司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在安装法兰和螺栓所产生的费用，安装费用不超过一审判决确定的20000元。2.云白公司于2019年1月20日前已经把设备提供给华西堂公司，华西堂公司已在正常使用，质保期已届满，华西堂公司应当支付货款。3.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不明，云白公司可以随时要求履行。 云白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华西堂公司支付欠付货款900000元；2.华西堂公司向云白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575000元从2018年5月30日起计算至付清为止；260000元从2018年6月30日起计算至付清为止；65000元从2019年5月30日起计算至付清为止）；3.华西堂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华西堂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反诉请求：1.云白公司向华西堂公司支付整改费用30000元；2.云白公司向华西堂公司支付安装费用80000元。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3日，华西堂公司（甲方、发包方）与云白公司（乙方、承包方）签订《锅炉房-塔架式烟囱购置及安装-合同书》及附件，主要约定：乙方承建贵州铜仁新建烟囱工程，合同总价款为1300000元，报价明细详见附件《报价供货清单》及技术附件；本合同签订后，乙方于2017年12月25日前供货至甲方指定地点，并负责安装，于2018年1月10日前安装完毕，确保烟囱能正常使用（工期以收到预付款之日起计算）；验收标准及方法为：所有产品参照供方提供的资料数据进行验收，交货时乙方出具产品合格证和相关质量证明文件，乙方负责烟囱安装调试，保证烟囱正常运转，保证能够通过甲方等部门的验收；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乙方200000元工程设备款；乙方组织生产，烟囱到现场后，进行安装，工程完毕，甲方收到业主付款后支付75%货款（即775000元）；第二笔款项支付1个月后，甲方支付至合同额的95%（即260000元）；剩余货款为质保金（即65000元），质保期为一年，质保期满，质保金甲方应在7个工作日无条件支付；开具17%增值税专用发票；安装竣工2日前，乙方通知甲方届时验收，甲方需在10个工作日内完成验收，如不按时验收则视为验收合格，按合同约定条款及时结算（由于烟囱工程工期较短，不根据总工程竣工验收而验收）；竣工验收中，如发现不合格需返工部分，双方协商，由乙方在规定期限内完成，完成后验收合格后向甲方移交，期间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保证产品合格率100%，安装合格100%，如果因烟囱的质量及安装问题引起故障问题，乙方需在24小时内派工程师到场解决问题。 该合同签订后，华西堂公司支付了200000元工程设备款，履行了第一笔付款义务。第二笔款应支付至合同金额的75%（即第二笔应付77.5万元），但华西堂公司仅支付200000元。以上华西堂公司已付款合计400000元。合同总额130万元扣除华西堂公司已付款400000元后的余额900000元即为云白公司诉请的货款金额。 2018年5月30日，云白公司向华西堂公司发出《请款申请》，云白公司认为案涉工程其已安装完成，要求华西堂公司支付后续进度款。2018年7月6日，华西堂公司向云白公司发出《关于塔架式烟囱的几点事宜》的函件，华西堂公司指出现场未完成法兰连接、爬梯栏杆需要涂成黄白相间颜色、要求提供螺栓的检验报告、要求烟囱垂直度重新检测等等问题。之后双方就更换螺栓问题、爬梯栏杆颜色问题、DN1800规格法兰安装问题等问题多次进行了函件往来，华西堂公司多次提出了整改要求。 根据云白公司、华西堂公司之间的往来函件，2018年5月24日云白公司已完成烟囱所有主体安装，并于2018年5月28日向华西堂公司提交了烟囱工程完成报告，且根据云白公司举证的2019年1月20日其工作人员与华西堂公司工作人员的通话聊天记录及拍摄的案涉烟囱现场视频，案涉烟囱已投入使用已能够正常运行。 一审法院认为，云白公司、华西堂公司双方签订的《锅炉房-塔架式烟囱购置及安装-合同书》及附件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 关于第二笔款（支付至合同金额75%）、第三笔款（支付至合同金额95%）是否达到付款条件的问题，案涉合同约定案涉工程安装完毕华西堂公司收到业主付款后支付至合同金额的75%，该款支付1个月后支付至合同金额的90%，华西堂公司认为其尚未收到业主付款，云白公司诉请款项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华西堂公司与业主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合同及设备供货合同，付款条件均约定为项目性能考核合格后30日内支付合同款的70%，项目整体竣工验收合格后凭华西堂公司开具的合同款25%的增值税专用发票30日内支付合同款的25%等。云白公司、华西堂公司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虽能够表达一个期限，但就买卖合同的履行条件而言该期限并不明确，根据华西堂公司与业主的相关合同约定，业主是否付款取决于华西堂公司承揽的整个项目的建设及运行情况，完全取决于业主与华西堂公司关于双方之间项目的实施进度及业主付款的安排，其履行期限不明确，应视为约定不明，而云白公司并未参与华西堂公司与业主之间的其他工程，不清楚也无法把控该项目的实施进度及业主的付款情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之规定，云白公司有权要求华西堂公司支付剩余货款，但应当给予华西堂公司合理的准备时间。故云白公司要求华西堂公司支付第二款项、第三笔款项合计835000元的诉请成立，予以支持。 云白公司于2018年5月30日向华西堂公司提出付款要求，此时应给予华西堂公司合理必要的履行期限，酌情确定该期限为30日，故华西堂公司应在2018年6月30日前支付第二笔款，于2018年7月30日前支付第三笔款260000元，逾期未付应承担相应款项自逾期之日起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 对于质保金65000元支付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合同约定华西堂公司在一年的质保期届满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质保金，根据技术附件7.7款约定，质保期自案涉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一年，且合同约定案涉烟囱工程工期较短，不根据总工程竣工验收而验收，故案涉工程质保期的起算不以华西堂公司从业主处承接的项目的竣工验收合格为条件，而应是根据案涉工程单独完工验收情况单独起算。 云白公司按照华西堂公司要求更换法兰后未履行安装义务，安装的部分螺栓不符合合同约定及未按约将爬梯栏杆刷黄，导致华西堂公司验收未通过并多次要求云白公司整改，根据华西堂公司的陈述及举证，其委托其他单位应是于2018年10月底完成了更换法兰的安装，至此云白公司的安装义务得到了替代履行。针对华西堂公司提出的更换螺栓问题及爬梯颜色未刷黄问题，2019年1月20日云白公司派人到现场拟整改，发现华西堂公司已将案涉烟囱投入使用，华西堂公司未配合云白公司整改，说明华西堂公司自此免除了云白公司继续整改的义务，质保期应自此计算一年。按此计算，质保期尚未届满，云白公司主张的质保金支付条件尚未成就，故云白公司主张质保金及其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 对于华西堂公司反诉的安装费用80000元，庭审过程中华西堂公司明确实际安装费用为61501元，包括40000元法兰安装费用及人工费12000元及工程量清单中的安装费9501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云白公司未履行更换后的DN1800规格进口法兰的安装义务，华西堂公司已委托其他单位安装，华西堂公司并反诉主张安装费40000元，华西堂公司举证的安装费用相关施工证据中，难以识别出具体的前述法兰安装费用，同时云白公司认为按市价安装费用不超过20000元，故酌情认定安装费用为20000元。同时因云白公司部分使用了不符合约定的螺栓及未将爬梯栏杆刷黄，华西堂公司反诉要求云白公司支付整改费用30000元，华西堂公司未对此主张进行举证，同时云白公司同意支付整改费用1000元，故酌情认定整改费用1000元。华西堂公司反诉主张的其他人工及安装费用，华西堂公司的举证不足以证明其与本案合同的关联性，故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四）项、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成都华西堂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云白环境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支付货款835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损失（计算方法为：以货款575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自2018年7月1日起计算至该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以货款26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自2018年8月1日起计算至该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二、成都云白环境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华西堂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支付整改费用1000元；三、成都云白环境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华西堂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安装费用20000元；四、驳回成都云白环境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成都华西堂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二审期间，云白公司未提交新证据，华西堂公司提交了银行电子回单一份，证明华西堂公司于2020年1月10日收到业主支付的第一笔付款。 云白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是业主方的第一笔付款。 经审查，本院认为，华西堂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有一定关联，予以采信。 根据本院采信的证据，认定如下事实：2020年1月10日，案外人北京京诚科林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向华西堂公司转账支付9200000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一致，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付款条件是否成就。《锅炉房-塔架式烟囱购置及安装-合同书》虽约定：烟囱到现场后，进行安装，工程完毕，华西堂公司收到业主付款后支付75%货款（即775000元）。但华西堂公司与案涉工程的业主单位无直接合同关系，且该合同并未明确约定华西堂收到多少货款后支付，故一审判决认定该条约定的履行期限不明确并无不当。华西堂公司二审提交的银行电子回单仅能证明其于2020年1月10日收到北京京诚科林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支付的9200000元，不足以证明该笔付款系案涉工程业主支付的第一笔付款。 关于华西堂公司主张的安装费用80000元和整改费用30000元。云白公司未履行更换后的DN1800规格进口法兰的安装义务，华西堂公司委托第三方进行安装，白云公司应承担由此产生的安装费用。但是，华西堂公司所举现场签证单中，五台计量泵加装法兰费用仅为1600元，其余部分看不出与安装法兰之间的关联，一审判决根据华西堂公司的举证和云白公司的自认，酌情确定云白公司承担安装费用20000元，无明显不当。云白公司部分使用了不符合约定的螺栓以及未将爬梯栏杆刷黄，云白公司应承担由此产生的整改费用，由于华西堂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实际发生的整改费用，一审法院根据云白公司的自认，判决云白公司向华西堂公司支付整改费用1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华西堂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50元，由成都华西堂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文飞 审判员  仇 静 审判员  董荣昌 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 书记员  李培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