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8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晓峰，男，1983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新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燕，北京市中银（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理，女，1982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新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秋叶，四川勤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常荣，四川勤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晓峰因与被上诉人黄理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4民初67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19日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晓峰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驳回黄理要求王晓峰归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由黄理负担。事实和理由：王晓峰与黄理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1.王晓峰向黄理出具的案涉《借条》《欠条》《分期还款协议书》等均系在其与黄理争吵时为平息黄理情绪出具，其并无向黄理借款的意思表示，王晓峰与黄理之间不存在借贷合意；2.黄理主张借款金额高达276000元，仅有1笔系银行转款，其余均通过现金支付，不符合常理,黄理主张的借款并未实际交付，借款合同并未成立；3.案涉借款款项来源于黄理与王晓峰同居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王晓峰的经商收入，并非来源于黄理个人；4.案涉款项主要用于购买登记在黄理名下的车辆、以及处理与黄理之外婆、幺爸的经济往来或双方夫妻共同生活，不属于王晓峰个人债务。故王晓峰与黄理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王晓峰不应承担还款付息的责任。 黄理答辩称，1.案涉借款本金并非一次性借款，而是王晓峰从2011年起陆续向黄理借款，并最终于2014年9月23日对账确认的金额，此后王晓峰又通过《分期还款协议书》《离婚协议书》对案涉借款进行了确认，黄理已举证证明案涉借款经双方多次确认。2.黄理与王晓峰系前夫妻关系，关系特殊，且黄理从事房地产销售工作，家中有存放现金的习惯，黄理通过现金支付方式向王晓峰出借借款具有合理性，同时黄理亦通过转账向王晓峰支付借款。黄理已举证证明其与王晓峰具有借贷合意，其亦履行了出借义务，双方之间借贷关系真实合法有效。3.双方存在多笔经济往来，但王晓峰的还款在二人对账中已作扣除，案涉借条确认的本金系王晓峰尚欠借款；王晓峰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对其多次确认的借款金额承担还款责任。4.黄理举证证明了王晓锋所借款项并未用于夫妻生活，而用于解决王晓峰个人经济问题，由王晓峰个人使用；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六条的规定并无不当。 黄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晓峰立即向黄理归还借款本金128000元；2.王晓峰向黄理支付逾期还款的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标准如下：以128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3%自2016年5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为止。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黄理与王晓峰于2013年1月17日登记结婚，2015年5月5日登记离婚。王晓峰在与黄理同居期间，于2011年8月21日，向黄理出具一份借条，借条载明“今欠到黄理人民币6万元，大写（陆万元整）欠款在2011年9月1日之前还清”等内容，2012年8月10日，王晓峰向黄理出具一份借条，借条载明“王晓峰欠黄理人民币肆万元整，购车款伍万元整，共计人民币玖万元整”等内容。黄理与王晓峰结婚后，2014年1月16日，王晓峰向黄理出具一份借条，借条载明“今欠到黄理人民币23，3万（大写：贰拾弎万叁仟元整）2014年1月20日前还款10万元，剩余金额2014年4月前还清”等内容；2014年3月10日，王晓峰向黄理出具一份借条，借条载明“王晓峰对黄理的负款流程，以前欠23.3万，后来23.3万+2.8万+1.5万=27.6万，已还10万，还余17.6万未还，欠款已确认”等内容；2014年8月13日，双方签订了一份借条，借条载明“今收到建行卡转入45000元人民币，欠款人：王晓峰。备注：王晓峰偷了我五万，还了4.46万元，差5400没还。8月13日转入45000元，他其实又欠了我5万元，没有犯罪情况属实。”等内容；2014年9月23日，双方又签订了一份借条，借条载明“2014年9月23日，王晓峰欠到黄理人民币￥138000元（大写：壹拾叁万捌仟元整）备注：2014年9月23日以前的欠条全部作废，双方共同申明”等内容；双方于2015年5月1日签订《分期付款协议书》约定：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王晓峰尚欠黄理138000元，应于2016年5月1日向黄理归还38000元、2017年5月1日归还50000元、2018年5月1日归还50000元，此《分期付款协议书》在成都市新都区公证处办理了公证；2015年5月5日黄理与王晓峰在新都民政局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第四条约定“男方婚前所欠女方壹拾叁万捌仟元整，在离婚后3年之内还清”。但之后，王晓峰仅通过归还房贷的银行卡还贷还款18373.63元。以上事实有黄理提交的《借条》、《分期付款协议书》、转款凭证、婚姻登记证明、离婚协议书和双方当事人陈述在卷予以佐证。 一审庭审中王晓峰提交的银行卡交易明细、安装地板及供暖的收据、合同、投保申请单、结婚收礼单拟证明其在与黄理在同居关系和婚姻关系存续期内不存在借款关系，2013年后黄理没有上班，不具有出借大额现金的能力，其资金来源来源于王晓峰，王晓峰为实际债权人。庭审中黄理称其长期在多个楼盘从事销售工作，有出借能力；黄理虽对其证据的真实予以认可，但否认其关联性。为此一审法院结合庭审情况对上述证据的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六条规定“夫妻之间订立借款协议，以夫妻共同财产出借给一方从事个人经营活动或用于其他个人事务的，应视为双方约定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离婚时可按照借款协议的约定处理”。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我国法律并不禁止夫妻关系等亲属之间进行借贷，夫妻身份可以作为借款合同关系的主体。夫妻间借贷关系成立必须具备三个条件，即借贷关系发生在婚后，款项来源于夫妻共同财产，及一方用于从事个人经营活动或者其他个人事务。从本案的实际情况看，王晓峰在婚前于2011年8月21日、2012年8月10日向黄理出具两份借条；王晓峰婚后于2014年1月16日、2014年3月10日、2014年9月23日、2015年5月5日分别多次就同一事实向黄理出具借条和签订《分期付款协议书》、《离婚协议书》；其婚前婚后的借款金额和借款内容均具有连续性，除婚前两笔借款不能认定为夫妻间借贷关系外，本案情况符合夫妻间借贷关系成立的前两个条件，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方是否用于从事个人经营活动或者其他个人事务。对于本案争议焦点，从借款金额的连续性看，婚前形成借款计160000元，婚后一年多借款金额达到最高值276000元，离婚前降到138000元，在长达四年的时间无论是借条还是协议，王晓峰均签字认可，王晓峰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是具有熟悉相关法律法规的能力的，对其签字认可的法律后果是有足够的判断能力；其次，双方签订《分期付款协议书》第一条中王晓峰还特别声明“所欠借款为甲乙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乙方为解决个人经济问题向甲方借款，乙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有收入只用于乙方个人使用……”，一审庭审中黄理亦对“备注的40000幺爸、20000家婆，及后来的28000元为车贷”进行了合理的说明，为此可以明确案涉借款的用途为“解决个人经济问题”，因此结合一审庭审情况，可以确认本案争议的借款用途为“一方是否用于从事个人经营活动或者其他个人事务”。另从合同的效力看，王晓峰向黄理所出具的借条、欠条、《分期付款协议书》《离婚协议书》对其双方皆具有合同约束力，特别是经过公证处和民政局确认的《分期付款协议书》《离婚协议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规定“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一审庭审中王晓峰抗辩“不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借条所欠的款项也没有用于王晓峰的个人开支”，其抗辩是对《分期付款协议书》《离婚协议书》合同效力否认与撤销，而对王晓峰在四年期内对多次就同一事实进行连续认可的行为和在《分期付款协议书》《离婚协议书》签订后长时间内未行使所撤销权的情况看，王晓峰不仅没有依法行使撤销权，且还在期内履行了部分义务。因此王晓峰“不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借条所欠的款项也没有用于王晓峰的个人开支”的抗辩不存在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关于王晓峰抗辩“2013年后黄理没有上班，不具有出借大额现金的能力”,一审庭审中黄理陈述其曾在多个楼盘从事商品房销售工作，同时也向法庭提交有大额转账凭据证明其有出借能力；而一审庭审中，王晓峰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黄理在婚前和婚后均无合法收入，因此此抗辩证据不足。关于王晓峰抗辩“离婚后，仍然是由王晓峰支付地板款16300元、地暖款24000元、窗帘款7000元”，其抗辩涉及的内容为离婚后财产纠纷，王晓峰可以另案诉讼解决。为此黄理所举本案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足以认定黄理与王晓峰在同居和婚姻关系期间的借贷关系明确、清楚、合法有效。关于王晓峰向黄理所借款项拖欠不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黄理有权向王晓峰主张还款。故对黄理诉请王晓峰归还借款本金12800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黄理诉请的以128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1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3%计付利息的诉请，根据双方所签订《分期还款协议书》对违约责任的约定，该约定明确约定了违约金和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其约定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的规定，并结合双方《离婚协议书》第四条约定“男方婚前所欠女方壹拾叁万捌仟元整，在离婚后3年之内还清”时限约定，一审法院对上述诉请中自2018年5月6日起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23%计付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晓峰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归还黄理借款本金128000元并支付利息（以128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6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3%计付）。二、驳回黄理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王晓峰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30元（已减半收取），财产保全费1160元，共计2590元，由王晓峰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王晓峰举示如下证据：王晓峰尾号为8660的客户交易详细信息，载明2016年5月17日，王晓峰向黄理尾号为5850的银行卡内转款10000元。王晓峰另向黄理还款10000元，黄理一审中主张其在起诉中已经扣除的10000元，为该笔还款，而非王晓峰所还两笔房贷（2016年2月1日7408.57元、2016年9月13日2600元），王晓峰偿还的两笔房贷应在还款中另行扣除。黄理质证称，认可该笔银行流水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另查明：王晓峰于2016年5月17日向黄理转款10000元。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王晓峰与黄理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2.如借贷关系存在，王晓峰尚欠黄理借款的金额。本院评述如下： 一、关于王晓峰与黄理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的问题。王晓峰上诉主张其与黄理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本院认为，首先，《借条》《欠条》《分期还款协议书》以及《离婚协议书》中的还款条款系多次出具，具有连续性。王晓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长期从事经济活动，其对于出具《借条》等债权凭证所指向的法律责任应当具有预见性，故其连续、多次出具相关债权凭证，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其次，王晓峰主张其与黄理争吵时为平息黄理情绪出具相关债权凭证，但《离婚协议书》中仍对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进行了确认，此时双方已到离婚关头，王晓峰为平息黄理情绪仍然同意还款显然不符合常识、常情、常理。故此，上述债权凭证能够证明双方形成借贷合意。再次，黄理与王晓峰关系特殊，且本案借款金额系累积确认，双方在共同生活中的经济往来采取现金支付方式具有合理性，而黄理已举证证明其具有出借能力，王晓峰并未举证证明案涉款项均来源于其经商收入。王晓峰的主张既不符合常理，亦难以自圆其说，其对借贷行为未实际发生未作出合理说明。另外，王晓峰主张案涉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该主张与王晓峰长期多次出具的债权凭证所载明的案涉款项性质系其个人债务不一致，王晓峰亦无证据证明其出具的上述债权凭证存在可变更、可撤销或无效的情形。一审法院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等因素认定黄理、王晓峰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王晓峰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 二、关于尚欠借款金额的问题。王晓峰主张其已付清案涉借款，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对王晓峰所主张的还款：1.2014年3月10日《条子》中黄理确认的已还100000元系发生于双方最终结算前；2.2014年3月10日至2015年5月1日期间王晓峰所还83000元系王晓峰对比前后两张结算单进行反推计算所得，即使还款存在亦发生于双方最终结算前；3.扣减与王晓峰无关的153000元，王晓峰主张153000元的构成系双方在2014年3月10日形成的《欠条》中对借款的确认，但其并未举证证明上述款项与其无关。同样，上述款项均发生在最终结算前；4.王晓峰主张其在2011年至2015年1月29日其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黄理转款281173元，但上述款项同样发生在最终结算前，其不能对上述转款是否已在其与黄理的经济往来中进行过抵扣作出合理说明，故而不能推翻双方多次确认的欠款金额138000元。王晓峰一方面主张最终结算前的债权凭证中对其有利的部分进行扣减，一方面又不认可债权凭证所载其欠款，存在自相矛盾的情形。同时，王晓峰不能将最终结算前的债权凭证所载还款进行重复扣减；5.王晓峰离婚后代黄理支付的装修款47300元，双方并未就该笔装修款达成在案涉借款中进行抵扣的合意，王晓峰可另行主张权利；6.王晓峰于2016年5月17日还款10000元应依法予以抵扣；7.王晓峰向由黄理持有的还房贷银行卡中的转款，2016年2月1日转款7408.57元、2016年9月13日2600元，黄理在起诉时已予扣减；其余转款36990.66元扣除王晓峰在此卡中的个人支出18523.11元，能够在案涉借款中抵扣的部分为18467.55元。故王晓峰所主张的还款中，能够在借款中抵扣的金额合计为28467.55元。对于还款28467.55元，因黄理认可在本金中予以抵扣，故王晓峰尚欠借款本金为99532.45元。 三、双方已明确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该约定符合法律规定，王晓峰逾期付款已构成违约，其应当按约向黄理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对违约金的认定并无不当。 另外，王晓峰向本院申请调取黄理2011年1月1日至2015年5月31日期间社保购买情况、个人所得税缴纳情况以及黄理卡号为62×××33、43×××53、62×××50的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新都支行2011年1月1日至2015年5月31日期间的银行流水。本院认为，上述调查对本案事实并无影响，无法推翻王晓峰与黄理之间存在民间借贷的事实，本院对其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王晓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原判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4民初6772号民事判决； 二、王晓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理偿还借款本金99532.45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以99532.45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6日起按照年利率23%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本金之日止。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违约金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黄理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30元（已减半收取），财产保全费1160元，共计2590元，由王晓峰负担2014元，黄理负担5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60元，由王晓峰负担2224元，黄理负担63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龙 小 丽 审 判 员 王 晓 川 审 判 员 胡张映雪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李 娅 飞 书 记 员 余 梦 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