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民再16号 抗诉机关：安徽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陆飞，男，1955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广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宏图，北京尚公（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广德县新杭镇合兴村康美村民组，住所地安徽省广德县新杭镇合兴村康美村民组。 负责人：彭绍林，该村民组组长。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谢金龙，男，1957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广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义满，男，1981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广德县，系谢金龙女婿。 申诉人陆飞因与被申诉人广德县新杭镇合兴村康美村民组（简称康美村民组）、谢金龙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皖18民终48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请监督。安徽省人民检察院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以皖检民（行）监[2019]34000000054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起抗诉。本院依法作出（2019）皖民抗70号民事裁定，决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张克德、检察官助理方强出庭履行职务，申诉人陆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宏图，被申诉人谢金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殷义满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康美村民组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予以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皖18民终48号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理由如下：本案案涉两份《承包山林合同》虽系罗祖祥以汤明山名义与陆飞签订，但在汤明山去世前已交付陆飞承包经营一年多，应视为汤明山默认了合同效力，且两份合同系在泉村村委会、康美村民组的见证下签订，并加盖了泉村村委会及康美村民组公章，因此，陆飞据此通过转包的方式取得了案涉林地的承包经营权。安徽省广德县人民法院（2008）广民一初字第1576号、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宣中民一终字第00693号民事判决已确认康美村民组将案涉林地发包给谢金龙的行为无效，侵害了陆飞的合法权益。安徽省广德县人民法院（2004）民一初字第693号、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05）宣中民一终字第224号民事判决驳回陆飞请求确认其与康美村民组之间的转承包合同有效并继续履行，原因是陆飞诉讼请求错误，而不是否认陆飞的承包经营权，该两份判决不能作为案涉《承包山林合同》无效的依据。 陆飞申诉称，原审审理对象错误，陆飞和汤明山签订两份《承包山林合同》合法有效。康美村民组与谢金龙2014年2月18日签订的承包协议是伪造的，因其产生于陆飞申请执行康美村民组期间，双方存在利害关系。陆飞作为村民成员，从未参加村民会议并讨论将涉案山林发包给谢金龙。（2015）广民一初字第01172号案件属恶意虚假诉讼，侵害了陆飞合法权益，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支持陆飞的诉讼请求。 谢金龙辩称，陆飞作为第三人行使撤销权主体不适格，（2004）民一初字第693号、（2005）宣中民一终字第224号民事判决已确认陆飞转承包合同无效，陆飞不享有案涉山林的承包经营权，谢金龙承包案涉山林与陆飞无任何关系。（2016）皖1822民初2062号、（2017）皖18民终48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且（2013）宣中民一终字第00693号民事判决认定康美村民组在对诉争林地的收回、经营收益及投入补偿未处理的情况下导致发包给谢金龙的合同无效，并没有确认陆飞已实际取得案涉林地承包经营权。康美村民组经合法程序将案涉林地发包给谢金龙，谢金龙依约缴纳了承包费15000元，已实际取得案涉林地承包经营权，并得到生效判决确认。 陆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广德县人民法院（2015）广民一初字第01172号民事判决书；2、位于广德县阴山卡山场（四至范围：东至阴山卡双河分水岭，南至易堂德山场，西至水沟，北至黄昌银，面积约九亩）的承包经营权归其所有。 安徽省广德县人民法院一审认定事实：1992年8月14日罗祖祥以汤明山名义与陆飞签订了《承包山林合同》，1993年8月27日，双方对《承包山林合同》关于“转包费以及支付方式进行了变更”，康美村民组及泉村村委会在协议上加盖了公章。汤明山不久后去世，无继承人继承涉案林地，涉案林地一直由陆飞经营至2003年。2004年3月2日康美村民组召开村民会议，与谢金龙签订发包协议，陆飞妻子参加会议并提出异议。2004年陆飞起诉康美村民组，要求确认其与康美村民组之间转承包合同有效，并判令康美村民组继续履行合同。广德县人民法院作出（2004）民一初字第693号民事判决，驳回了陆飞全部诉讼请求，后经二审维持原判。2008年8月1日，陆飞向广德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康美村民组将其合法转承包经营的林地再次发包给谢金龙的行为无效并赔偿其损失，广德县人民法院于2011年12月20日作出（2008）广民一初字第1576号民事判决，支持了陆飞的诉讼请求，后再经二审维持原判。2012年12月13日陆飞申请强制执行，广德县人民法院予以受理。2014年2月18日康美村民组召开村民会议将涉案山场发包给谢金龙。2015年4月9日谢金龙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涉案林地的承包经营权归其所有，康美村民组无正当理由缺席审理，2015年9月10日，广德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广民一初字第01172号民事判决，确认涉案林地的承包经营权归谢金龙所有。陆飞在得知谢金龙的确认之诉后，即通过邮政快递的方式向法院提交了第三人参加诉讼申请书。后陆飞认为上述判决中部分内容侵害了其合法权益，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汤明山于协议变更后不久去世，其并无继承人，本案争议焦点即为此种情况下其承包地应如何处理。首先，关于两份承包山林合同效力问题。（2005）宣中民一终字第224号民事生效判决已认定该两份合同欠缺汤明山一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有效成立，故该两份合同并未成立，对合同双方均无约束力，陆飞对涉案林地无合法经营权。其次，陆飞实际经营该林地多年，（2008）广民一初字第1576号民事判决已对其经营该林地的损失予以支持，并进入强制执行程序。再次，涉案林地系康美村民组集体所有，汤明山死亡后无继承人继承涉案林地，作为所有权人有权在对林地投入人陆飞作出相应补偿后收回涉案林地，并有权再发包。最后，2014年2月18日康美村民组召开村民会议将涉案承包山发包给谢金龙，该发包协议经村民代表大会讨论并经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代表签名同意，该发包行为合法有效，人民法院就此依法作出判决，符合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陆飞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0元，由陆飞负担。 陆飞不服，向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 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案涉林地的承包经营权纠纷业经多次审理，陆飞曾于2004年起诉要求确认其与康美村民组之间转承包合同有效，经生效裁判予以驳回，一审依据生效判决认定陆飞对涉案林地无合法经营权并无不当。康美村民组在相关林地纠纷经法院依法处理后，通过民主议定程序将案涉山场再次发包，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谢金龙起诉要求确认其承包经营权未对陆飞的民事权益造成损害，故陆飞请求撤销广德县人民法院（2015）广民一初字第01172号民事判决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元，由陆飞负担。 本院再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再审对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案外人罗祖祥以汤明山名义和陆飞签订两份转承包山林合同，生效民事判决已认定该合同因欠缺汤明山真实意思表示而未成立，陆飞并未取得涉案林地经营权。因为涉案林地原承包经营权人汤明山死亡，且又无人继承该权利，加之生效判决已对陆飞实际经营林地的损失作出了补偿，所以作为涉案林地的所有权人康美村民组有权收回承包经营权，并依法定程序再次发包给是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谢金龙。安徽省广德县人民法院（2015）广民一初字第01172号民事判决确认谢金龙对案涉林地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并未损害到陆飞的合法权利。陆飞认为其对涉案林地享有承包经营权，并请求撤销前述判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皖18民终48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沈建红 审判员  吴长富 审判员  权伟灵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王俊 书记员梁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