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3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宇辰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阎村镇焦庄村北消院内西侧。法定代表人：冯秀珍，监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峰，男，1970年10月4日出生，北京宇辰食品有限公司员工，住安徽省巢湖市含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稻香村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苏州工业园区唯亭唯文路19号。法定代表人：沈根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新，北京浩天信和（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宇辰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辰公司）与被上诉人苏州稻香村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稻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106民初2828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宇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苏稻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依据我公司与苏稻公司生产食品有交叉认定苏稻公司提交的两个“老面包”系我公司生产有误；我公司没有生产“老面包”，也没有销售过类似面包，更未在该面包袋上印有“稻香村”、“稻香村集团香港食品实业有限公司”文字，对苏稻公司不构成不正当竞争关系，一审法院相关认定有误；苏稻公司持有的公证文书仅仅是对“老面包”印有的字样及图形本身进行公证，不能证明“老面包”是我公司生产和销售；一审法院关于我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和合理开支费用的判定有误。苏稻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宇辰公司的上诉意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苏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宇辰公司立即停止涉案不正当竞争行为，即停止在其生产、销售的商品上突出使用“稻香村集团香港食品实业有限公司”字样；2.判令宇辰公司赔偿苏稻公司经济损失500000元；3.判令宇辰公司赔偿苏稻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支出32538元，其中律师费30000元、公证费2500元、购物费38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宇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2年，苏州糕点厂成立。1987年，该厂企业名称由苏州糕点厂变更为苏州稻香村食品厂。2011年，苏州稻香村食品厂变更企业名称为苏州稻香村食品厂有限公司。2004年，苏稻工业公司核准成立。苏稻工业公司经核准，在第30类“果子面包；糕点（截止）”商品上注册了第352997号“稻香村DXC”商标。2013年12月27日，该商标被认定为驰名商标。2016年11月27日，苏稻公司经受让取得该商标。2015年9月22日，苏州稻香村食品厂有限公司（甲方）与苏稻工业公司（乙方）签订《苏州稻香村食品厂有限公司吸收合并苏州稻香村食品工业有限公司协议》，约定甲、乙双方拟实行吸收合并，甲方拟吸收乙方而继续存在，乙方拟解散并注销；甲乙双方完成合并，在相关工商变更手续办理完成之日起，乙方所有财产和债权由甲方享有，债务也由甲方承担。2015年9月26日，苏州稻香村食品厂有限公司在《苏州日报》刊登《公司合并吸收公告》。2015年11月10日，苏州稻香村食品厂有限公司变更企业名称为苏稻公司，经营范围包括食品生产；销售：预包装食品、散装食品。2015年12月24日，苏稻工业公司注销。苏稻工业公司曾荣获“2014全国月饼质量安全优秀示范企业”、“2015全国月饼质量安全优秀示范企业”，其稻香村月饼曾荣获“2014中国月饼文化节金牌月饼”“2014中国月饼文化节中国名饼”“2015中国月饼文化节金牌月饼”“2015中国月饼文化节中国名饼”。2018年6月6日，北京市精诚公证处公证员及公证处工作人员会同苏稻公司委托代理人杨彬彬来到位于北京市海淀区西三环中路11号中央广播电视塔太平洋海底世界博览馆旁的“自选超市”店铺，在公证员及公证处工作人员的监督下，杨彬彬购买了该家店铺内标识有“老面包”（稻香村集团香港食品实业有限公司监制）的食品两样，取得金额为38元的购物小票一张。公证实物与购物小票原件经公证处加封后交由杨彬彬收存。北京市精诚公证处为此出具了（2018）京精诚内经证字第03529号公证书。苏稻公司为此支付公证费2500元。经当庭拆封查看，公证实物为完全相同的袋装“老面包”两个。该产品外套塑料半透明包装袋，该包装袋正面和背面图案、文字相同，其正面和背面的上部均印有圆形图标，图标外侧呈圆环形排列有“稻香村集团香港食品实业有限公司”文字，其中“稻香村”文字位于环形排列的上方中间位置；中部位置均印有较大字体的“老面包”文字；下部均印有横向排列的“稻香村集团香港食品实业有限公司监制”字样。该包装袋的底部印有产品生产信息，该信息印有“稻香村集团香港食品实业有限公司授权”“生产商：北京宇辰食品有限公司”“地址：北京市房山区阎村镇焦庄村北消院内”“全国服务热线：136XXXXXXXX”等内容。宇辰公司认可公证书及公证实物的真实性，认可“北京市房山区阎村镇焦庄村北消院内”系其公司经营地址，但是不认可证明目的，其表示公司没有生产涉案商品，也不清楚“136XXXXXXXX”是否为其公司电话，其与“稻香村集团香港食品实业有限公司”也没有业务上的往来。经询，宇辰公司表示其在日常生产过程中没有对外进行过委托生产，也没有将证照对外出租或者授权使用，其另表示好像向销售涉案商品的店铺供过货，供过蛋糕。2015年4月8日，宇辰公司经核准成立，经营范围为生产食品。庭审中，宇辰公司表示其公司生产的产品包括豆制品、速冻手抓饼和糕点。宇辰公司为证明市场上存在仿冒其公司名义生产，并标注有香港某些稻香村公司的商品，提交“蜂蜜蛋糕”实物一盒、照片数张。“蜂蜜蛋糕”包装盒上粘贴的“合格证”中印有“制造商：稻香村香港食品科技有限公司授权北京宇辰食品有限公司”、“地址：北京市房山区阎村镇焦庄村北消院内”等字样；照片显示印有“食品药品应急执法”的车辆到某地开展执法活动、堆放“蜂蜜蛋糕”的房间等内容。苏稻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其表示无法从上述证据中看出与涉案商品的关联性，亦无法证明涉案商品也是黑作坊生产的。另，苏稻公司提交了金额为30000元的律师费发票一张。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及苏州工业园区行政审批局企业注册档案、荣誉证书、公证书、公证实物、公证费发票、律师费发票、照片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苏稻公司及宇辰公司的经营范围均包括食品生产，生产的食品均含有糕点，故二者之间构成竞争关系，苏稻公司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向宇辰公司主张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二项规定，经营者不得实施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包括简称、字号等），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的混淆行为。本案中，苏稻公司最早自1987年即将“稻香村”作为其企业字号，其存续期间虽数次变更企业名称，但“稻香村”字号一直作为固有部分持续使用。并且，苏稻公司于2015年吸收合并苏稻工业公司，结合在案证据显示的苏稻工业公司获得荣誉及第352997号驰名商标的情况，“稻香村”作为苏稻工业公司的字号也已经具有一定市场知名度且为相关公众所知悉，现苏稻工业公司的相关商誉已为苏稻公司承继，故一审法院认定“稻香村”作为苏稻公司的企业字号属于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二项规定的企业名称。本案中，宇辰公司不认可涉案商品由其生产。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商品上印有该公司的企业名称及生产地址，宇辰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亦无法证明涉案商品非其生产，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商品系宇辰公司生产。涉案商品包装袋的正面、背面的显著位置上均印有“稻香村集团香港食品实业有限公司”字样，其中包含“稻香村”文字，且包装袋上部印有的圆形图标将“稻香村”文字置于环形排列的上方中间，使“稻香村”文字较为突出醒目，在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企业名称已经为相关公众所知悉、具有一定的知名度的情况下，上述使用方式不当地吸引消费者对于“稻香村集团香港食品实业有限公司”的企业名称产生过多注意，明显存在攀附“稻香村”字号商誉的故意，会使消费者混淆涉案商品与苏稻公司的商品，对苏稻公司构成不正当竞争。故一审法院认定宇辰公司生产、销售涉案标有“稻香村集团香港食品实业有限公司”字样的商品，对苏稻公司构成不正当竞争，应当承担停止不正当竞争行为并赔偿经济损失等法律责任。关于苏稻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宇辰公司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所受损失，亦未证明宇辰公司因其不正当竞争行为所获利益，一审法院综合考虑苏稻公司字号的知名度、影响力，涉案不正当竞争行为的性质、具体情节，宇辰公司主观故意程度等因素，酌情予以确定，不再全额支持苏稻公司的诉讼请求。关于苏稻公司主张的公证费及购买费用，因其提供了相应票据，确系为本案实际支出，一审法院对公证费及购买费用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苏稻公司主张的律师费，考虑本案的难易程度，一审法院根据合理性及必要性原则酌情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二项、第十七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北京宇辰食品有限公司立即停止涉案不正当竞争行为；二、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北京宇辰食品有限公司赔偿苏州稻香村食品有限公司经济损失50000元；三、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北京宇辰食品有限公司赔偿苏州稻香村食品有限公司合理开支17538元；四、驳回苏州稻香村食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宇辰公司提交其2019年4月11日至2019年8月5日期间的销售订单记录第3-5页及第8页共4页打印件，用以证明“老面包”不是其公司生产和销售。苏稻公司认为不符合二审新证据的法律要求，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关联性，亦不认可其证明目的。本院认为上述打印件不连续，不能完整体现相应时期内的订单情况，且考虑到不符合二审新证据的相关要求，不作为二审新证据加以认定。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予以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本案证据情况认定，“稻香村”作为苏稻公司的企业字号属于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二项规定的企业名称。对此，双方均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中，苏稻公司主张宇辰公司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主要表现为宇辰公司在其生产、销售的商品上突出使用“稻香村集团香港食品实业有限公司”字样。宇辰公司上诉称其没有生产“老面包”，也没有销售过类似面包，更未在该面包袋上印有“稻香村”、“稻香村集团香港食品实业有限公司”文字，公证文书仅是对“老面包”印有的字样及图形本身的公证，以此主张其公司未生产、销售涉案商品，对苏稻公司不构成不正当竞争关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苏稻公司于本案中提交购买涉案商品的公证作为证据，并据此向涉案商品的生产商宇辰公司主张商标侵权责任。涉案商品上印有宇辰公司的企业名称及生产地址，宇辰公司虽于本案中主张涉案商品并非其生产，但不能提供充分的反证，故本院确认涉案商品系宇辰公司生产。第二，涉案商品包装袋正面、背面的显著位置均印有“稻香村集团香港食品实业有限公司”字样，其中“稻香村”文字较为突出醒目，使消费者对于“稻香村集团香港食品实业有限公司”的企业名称产生过多注意，存在攀附“稻香村”字号商誉的故意，易造成消费者混淆涉案商品与苏稻公司的商品。综上，本院确认宇辰公司生产、销售涉案标有“稻香村集团香港食品实业有限公司”字样的商品，对苏稻公司构成不正当竞争，上诉人相关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经济损失与合理支出。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综合考虑苏稻公司字号的知名度、影响力，涉案不正当竞争行为的性质、具体情节，宇辰公司主观故意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经济损失50000元，依据充分，数额适当，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根据合理支出的合理性、必要性原则，结合当事人举证情况，酌情确定合理支出17538元，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确认。宇辰公司的上诉意见均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宇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89元，由北京宇辰食品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洹审 判 员  姜丽娜审 判 员  夏 旭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刘晓霞书 记 员  姜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