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刑终46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贾素群，女，生于1953年5月4日，绵阳市游仙区人，汉族，文盲，无业，户籍所在地为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现住绵阳市游仙区。因涉嫌犯拒不执行裁定罪，于2019年4月17日被绵阳市公安局游仙区分局取保候审。经一审法院决定，于2019年12月27日由绵阳市公安局游仙区分局执行逮捕，并羁押于绵阳市看守所。经本院决定，于2020年3月25日被绵阳市公安局游仙区分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袁桂茹，四川蜀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审理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贾素群犯拒不执行裁定罪一案，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2019）川0704刑初240号刑事判决书。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贾素群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绵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欧翔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贾素群及其辩护人袁桂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3年7月5日，绵阳市游仙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芙蓉金城分社与贾素群的儿子邓波签订借款130万元的《借款展期协议》，贾素群为担保人，并以贾素群位于绵阳市游仙区的住房为抵押担保。协议约定邓波于同年12月3日前还款，协议经公证后具有强制执行效力。该协议经绵阳市众信公证处公证后生效。后邓波在协议到期后无法偿还贷款，同年12月13日绵阳市众信公证处出具“（2013）绵众信证执字第5516号”执行证书。 绵阳市游仙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芙蓉金城分社向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提交强制执行申请书。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25日作出（2014）游执查字第1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划拨、提取被执行人邓波、贾素群在金融机构、其他单位、部门的存款、资金、收入1628869.17元或查封、扣押或拍卖同等价值的财产。2014年1月6日，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游执查字第14号执行通知书，告知邓波、贾素群因其未按照法律文书规定的期限履行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权利人已向游仙法院申请执行。令邓波、贾素琼在收到通知书后立即履行法律文书所确定的全部义务即本金130万元、利息及执行费15400元，否则将强制执行。 2014年12月12日，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游执查字第14-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将被执行人贾素群所有的位于绵阳市游仙区房屋（产权证号：绵房权证市房监字第××号）作价为1450000元变卖给买受人罗昌东（身份证:5107041975××××××××）。二、买受人罗昌东可以持本裁定书到有关财产管理机关办理相关产权过户登记手续。同日，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游执查字第14-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解除对被执行人贾素群所有的位于绵阳市游仙区房屋（产权证号：绵房权证市房监字第××号）的查封。（2014）游执查字第14-1、14-2号裁定分别于2015年5月14日、2015年6月10日邮寄送达至被告人贾素群位于绵阳市游仙区桑林路58号2区112号的户籍所在地，邮件查询显示退回妥投。 2015年4月1日，案外人陈泽军、罗萍提出针对案涉房屋提出的执行异议，经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2015）游执字第48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异议。陈泽军、罗萍不服该裁定，于2015年9月23日向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经（2015）绵执复字第2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陈泽军、罗萍复议请求，维持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2015）游执字第481号执行裁定。陈泽军、罗萍、贾素群不服该复议裁定，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川执监29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陈泽军、罗萍、贾素群的申诉请求。 2017年8月8日、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作出公告，内容为“房屋占有人及承租人：关于申请执行人绵阳市游仙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芙蓉金城分社申请执行被执行人邓波、贾素群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因被执行人名下所有的位于绵阳市游仙区的房屋已变卖给买受人罗昌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条的规定，责令你于2017年8月20日前迁出绵阳市游仙经济试验区小岛居委会1-1的房屋。逾期，本院将依法强制执行。特此公告”。该公告由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工作人员张贴于贾素群位于绵阳市游仙区住所大门处。 2017年11月17日，贾素群向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提出异议，请求撤销（2014）游执查字第14-1号执行裁定被驳回，其又向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经（2018）川07执复4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复议申请。 2018年9月28日，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再次作出公告，内容为“房屋占有人及承租人：关于申请执行人绵阳市游仙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芙蓉金城分社申请执行被执行人邓波、贾素群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因被执行人名下所有的位于绵阳市游仙区的房屋已变卖给买受人罗昌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条的规定，责令你于2018年10月15日前迁出绵阳市游仙经济试验区小岛居委会1-1的房屋。逾期，本院将依法强制执行。特此公告”。该公告由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工作人员张贴于贾素群位于绵阳市游仙区的住所单元铁门及各入户门上。 公告张贴后，贾素群仍拒不迁出案涉房屋，在房屋内居住至今。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佐证： 一、书证：（一）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被告人基本情况、户籍证明，被告人归案情况说明，证实本案发案经过、被告人身份情况及归案情况； （二）人民法院执行案件立案审查、流程管理信息表；证实了相关案件的立案情况； （三）公证书、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执行通知书、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证实了案涉执行裁定系生效法律文书； （四）邮寄送达回执及送达情况截图，证实相关裁定的送达情况； （五）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公告，证实游仙法院三次以公告的形式要求被告人迁出房屋； （六）照片，证实公告的张贴情况； 二、证人冯某的证言，证实：1.自己和贾素群是夫妻关系，从二人再婚到现在一直居住于游仙区小岛1幢1号1楼房屋内；2.自己知道游仙区农村信用合作社芙蓉金城分社与邓波、贾素群的借款合同纠纷，贾素群对法院出具的执行裁定有异议，游仙区人民法院在拍卖贾素群房产时程序不合法，游仙区农村信用合作社芙蓉金城分社贷款也有问题，贾素群先后向绵阳市中院、四川省高院提出过申诉，但均被驳回了；3.自己知道游仙区法院分别于2017年、2018年在游仙区小岛一栋一号一楼铁门上张贴了公告，内容就是限期让自己和贾素群搬出去，因为对游仙法院的执行裁定有异议，所以自己和贾素群就没有搬出去。 三、被告人贾素群供述与辩解，证实：1.2013年前自己大儿子邓波在游仙区农村信用合作社芙蓉金城分社贷款，自己作为担保人签了字并用小岛1栋1号的房产作为抵押，但具体的贷款金额自己不知道，自己是在银行催债的时候才知道邓波借了钱还不起。2.法院把自己位于游仙区小岛居委会1栋1单元的房屋卖了并过户了产权，具体卖了好多钱自己不知道，也不知道过户给了谁，在自己知道房屋被法院卖了之后自己又到法院申诉，但是没有人给自己解释，法院在卖了自己房屋的时候也没有给自己出具法院的裁定书，在2017年游仙区人民法院才向自己出具了执行裁定书，当时裁定书的主要内容是将自己的房屋变卖的事情进行了裁定，自己不服就分别向绵阳市中院、四川省高院申诉，但得到的均是维持裁定。3.2017年8月份，游仙区法院将限期搬出房屋的公告贴在了自己的房屋门上，自己对此不服就提出了申诉，现在这个公告还贴在房屋的一楼门房上。自己知道裁定的内容，自己之所以一直拒绝搬走，是因为对拍卖房屋的程序有异议，对法院的裁定不服。 四、现场勘验笔录，证实了现场勘验情况。 五、随案光盘，证实了对被告人进行讯问的情况。 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三十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执行判决、裁定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被告人贾素群犯拒不执行裁定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27日起至2020年12月26日止。） 宣判后，被告人贾素群上诉提出：2017年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张贴了限期搬出公告后，贾素群提出了申诉和异议，游仙区人民法院未采取执行措施，这期间贾素群申诉和提出执行异议的行为不属于拒不执行裁定的犯罪行为。2018年9月28日，执行异议裁定送达后，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张贴了搬迁公告后没有实施强制搬迁，贾素群没有其他地方居住。截止开庭之日，案涉房屋已被腾退并交付给了申请执行人。贾素群认为一审量刑过重，且有悔罪表现，判处贾素群一年有期徒刑过重，请求改判。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贾素群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不动产交接笔录一份，拟证明贾素群已经将房屋交付给了执行申请人。公诉机关对贾素群二审提交的证据无异议。公诉机关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贾素群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予以确认。 四川省绵阳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认为:贾素群经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两次送达催促其搬离房屋而拒不搬离的行为构成拒不执行裁定罪。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二审中贾素群悔罪态度好，可以适当从宽处理。 二审查明：2020年3月23日，本案所涉位于绵阳市游仙区房屋已腾退给房屋买受人罗昌东。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贾素群明知涉案房屋被拍卖、变卖，且应当在限期内迁出涉案房屋，但在2018年4月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7）川执监296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其申诉请求后，2018年9月28日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再次书面要求限期内迁出涉案房屋，贾素群仍拒不迁出。贾素群拒不迁出的行为致使法院作出的生效裁定无法执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执行判决、裁定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项之规定，上诉人贾素群拒不迁出房屋的行为，属于“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解释中规定的其他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情形”。而就本案的不动产交付问题，一审法院是否采取强制执行措施并不是认定构成拒不执行裁定罪的必要前提条件。贾素群的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之规定，构成拒不执行裁定罪。本院二审审理期间，贾素群有悔改表现，且迁出后就本罪而言没有再犯罪的危险，绵阳市游仙区司法局经济试验区司法所亦同意对其纳入社区矫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2019）川0704刑初240号刑事判决〔即：被告人贾素群犯拒不执行裁定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27日起至2020年12月26日止。）〕； 二、被告人贾素群犯拒不执行裁定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两年。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华峰 审 判 员 傅文忠 审 判 员 代 艳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罗 婷 书 记 员 童 磊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