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10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青，女，1972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龙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承圣，龙口正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女，1977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莱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某，男，2008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莱山区。法定代理人：刘某（系任某母亲），住烟台市莱山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滨，山东通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任道民，男，1970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莱山区。上诉人王青因与被上诉人刘某、任某、原审第三人任道民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613民初9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青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由刘某、任某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一审法院认为王青提供的搜狐网站下载打印的网页中有关涉案房产交易价格不足以推翻烟浩正房估字（2017）第401号房产估价报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规定，对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人民法院应当以交易当地一般经营者的判断，并参考交易当时交易地的物价部门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结合其他相关因素综合考虑予以确认。所以，房产估价报告并非法院确认房产价格的依据，王青提供的搜狐网站下载打印的网页应当作为法院认定房产价格的重要参考，而不应该认为王青提供的搜狐网站下载打印的网页中有关本案涉案房产交易价格不足以推翻烟浩正房估字（2017）第401号房产估价报告，从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任道民与债务人是否实际支付房款系本案重要事实，本案中，任道民无法举证证明其与债务人已经实际交付房款，即双方存在虚假交易行为，任道民系恶意，严重损害王青的合法权益，依据法律规定，无论任道民对王青与债务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否知情，王青的撤销权均应得到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庭审中，王青补充事实和理由：二审期间提交两份证据，证实涉案房屋当时市场价格，任为与任道民房屋交易明显低于市场价格，且是在任为已经患病、已经负债的情况下，兄弟之间（法律规定的利害关系）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者利益，并且一审法院没有释明告知王青需要鉴定的情况，程序违法。一审法院认定的所谓第三方评估价格不应采信。刘某、任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1、涉案房屋产权系共有，共有人之间通过买卖转让产权符合常理，对此任道民已向一审法院作出解释并提供了相关证据，并无买卖双方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之目的和行为。另外，王青的债权确定于涉案房屋买卖之后，从时间上看，也不必然损害王青的权益。2、涉案房屋买卖时，先经过税务机关委托的评估机构的评估，其价格符合市场价格范围，具有权威性和客观性。王青主张交易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格没有事实依据。3、王青二审期间提出鉴定申请，超过举证期限，依法不应支持其请求。4、涉案房屋是小公寓，其市场价格低于普通住宅，王青提交的中介机构网页截图真实性无法确定，而且显示的是普通住宅的价格，与本案事实没有关联性。另外，其价格来源于卖方报价，也不具备客观性和科学性，不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综上，王青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予以维持。任道民述称，1、王青一审期间不申请鉴定，二审期间申请鉴定已超过举证期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应当在举证期限内提出。王青在一审举证期间届满后以及在法庭审理中未提出鉴定，二审再提鉴定也违反了民事诉讼的诚信原则。2、烟台市税务局莱山分局委托烟台浩正土地房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进行价格评估，并出具了烟浩正房估字2017第401房产估价报告。涉案房屋的市场价格为6299.25元/㎡，总价为244600元，该价格公平合理，该报告具有权威性，属于国家依法收税的依据，王青再重新申请评估鉴定，对本案无实际意义。3、涉案房屋的买卖行为是2017年11月3日，并且任道民之前对任为对外债务一事并不知情。王青在一审中提供了其从搜狐网打印一宗该小区普通住房（房产中介卖房报价）11395元/㎡。这次王青又提供了（房屋中介卖房报价）万光府前花园二手房网页截图，都是显示普通（70年产权）住房报价，涉案房屋为小公寓（产权40年）其市场价格明显低于普通住房的价格，且这些中介机构的报价来源不明，不具备真实性。4、王青所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事实没有关联性，不应作为认定本案的事实证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王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任为与任道民关于坐落在烟台市莱山区商服不动产的买卖合同；2、诉讼费由刘某、任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某、任某分别系任为的妻子和儿子，任道民系任为的弟弟。任为于2018年2月2日因病去世，刘某、任某系其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2018年2月7日，王青因民间借贷纠纷，将刘某、任某诉至龙口市人民法院，该院认定任为向王青借款500000元未还，遂于2018年10月16日判决刘某、任某在继承任为遗产范围内偿还王青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229000元。涉案房屋（烟台市莱山区，建筑面积38.83平方米）原为任为和任道民按份共有，各占50%产权，产权登记于2013年6月17日。2017年10月，因任为欲将涉案房屋转让给任道民，涉及房产税费问题，原烟台市地方税务局莱山分局委托烟台浩正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价格进行评估，该公司于2017年10月31日出具烟浩正房估字（2017）第401号房产估价报告，确定涉案房屋在2017年10月31日的市场价值为244600元，每平方米6299.25元。2017年11月3日，任为与任道民签订《买卖合同》，约定任为将其持有的涉案房屋50%产权出售给任道民，转让价格为122300元。涉案房屋现已变更登记在任道民名下，产权证号为鲁（2017）烟台市莱不动产权第0017492号。庭审中，刘某及任道民均称任道民已经支付了房款120000元，系通过现金方式支付。任道民称房款系其跟案外人王德庆借的，在2017年4月6日支付了100000元，2017年底又支付了20000元，为证明该事实，提交了2017年4月4日案外人王德庆银行账户回单4张（取款金额合计89337.24元），及王德庆出具的书面证明一份（载明2017年4月6日，任道民向王德庆借款90000元）。王青认为该银行回单与本案无关，任道民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其已经将房款交给了任为。王青称其主张撤销权，是基于任为以明显低于市场价格转让涉案房屋给任道民，认为上述房产评估只是房产交易过程中的一个必经程序，该估价并非涉案房屋的实际价值，不能作为确定涉案房屋市场交易价格的依据，为此提供了其从搜狐网站下载打印的网页一宗，证明2017年11月涉案房屋所在的小区房产价格为每平方米11395元，但未能提供其他能够推翻上述房产估价报告的证据和理由。任道民主张王青提供的数据是普通商品房的价格，而涉案房屋系小公寓，市场价格从网络上查询不到。任道民称其之前不知晓任为对王青负有债务，直到2018年王青到龙口市人民法院起诉后才知道。刘某称任道民在受让房产时不知晓任为对外负有债务。王青则称任道民与任为系兄弟关系，应当知晓王青和任为之间存在债权债务，但对此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王青对任为享有合法债权，事实清楚，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王青以任为低价转让涉案房屋为由主张撤销权，根据法律规定，王青应对债务人任为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涉案房屋，以及任道民知道低价转让会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事实负举证义务。任为与任道民之间转让涉案房屋的价格系依据第三方委托具有相应评估资质的机构出具的估价结论确定的，王青提供的网络查询信息不足以反驳该评估结论，王青亦未提供其他足以推翻该评估结论的证据或理由，故王青主张任为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涉案房屋，证据不足，不予采信。任道民及刘某均否认任道民对任为向王青负有债务一事是知晓的，王青对此亦未举证证明，故王青主张任道民知道低价转让会对债权人造成损害，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因此，王青在本案中主张债权人撤销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撤销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同时认为，任道民是否实际支付房款不影响王青行使债权人撤销权，如任道民未付房款，王青可行使债权人代位权实现其债权，但不属本案审理范围。任某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可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青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73元，由王青负担。二审中，王青提交贝壳找房、安居客关于涉案房屋2017年当时的房屋价格网页截图打印件两张，证明涉案房屋2017年的市场价格，任为与任道民的房屋交易明显低于市场价格，且是在任为已经患病、已经负债的情况下，兄弟之间（法律规定的利害关系）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者利益，并且一审法院没有释明告知王青需要鉴定的情况，一审法院认定的所谓第三方评估价格不应采信。刘某、任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且认为：一、王青提交的房产中介机构房屋价格的图片来源不明，不具备真实性；二、该证据中房屋价格是住宅价格，而涉案房屋是小公寓，缺乏客观、科学和公正性，无法体现市场价格，缺乏关联性，不能作为定案证据适用，不应采信；三、从网页形成的时间来看，2017年已经形成，不属于新证据。任道民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且认为王青提交的都是卖家的70年产权的住宅房屋的价格，不是涉案房屋为公寓的价格，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应作为认定本案的事实证据。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执的焦点问题是：一、涉案房屋评估报告能否作为法院确认涉案房屋价格的依据，一审法院应否释明重新作出鉴定，程序是否违法，二审法院应否支持王青在二审中提出的鉴定请求；二、任为与任道民是否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任道民是否存在恶意购买行为；三、王青撤销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一、关于涉案房屋评估报告能否作为法院确认涉案房屋价格的依据，一审法院应否释明重新作出鉴定，程序是否违法，二审法院应否支持王青在二审中提出的鉴定请求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应当在举证期限内提出。第七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认可或者提出的相反证据不足以反驳的，人民法院可以确认其证明力。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人民法院就数个证据对同一事实的证明力，可以依照下列原则认定：（一）国家机关、社会团体依职权制作的公文书证的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书证。本案中，王青在一审中提交的搜狐网站打印件的证据的证明力小于任道民提交的烟浩正房估字（2017）第401号房产估价报告的证明力，一审法院认定王青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足以推翻该房产估价报告的结论、确认该房产估价报告的证明力，并以此作为确认涉案房屋价格的依据并无不当，无需释明重新作出鉴定，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确认。王青未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二审中提出鉴定申请已过举证期限，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二、关于任为与任道民是否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任道民是否存在恶意购买行为的问题。王青虽主张任为与任道民之间存在恶意串通，任为系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将涉案房屋转让给任道民，但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结合烟浩正房估字（2017）第401号房产估价报告中对涉案房屋价格的认定，任为以涉案房屋评估价格的50%向任道民出售其持有的涉案房屋50%的产权不能认定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对于王青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应认定任为与任道民于2017年11月3日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三、关于王青撤销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王青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任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涉案房屋，对王青造成损害，并且任道民知道该情形，故对王青撤销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王青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46元，由王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守远审判员  杨 霞审判员  李 安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孙嘉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