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24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逸德工程机械设备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铁西区建设西路5号B27。法定代表人：张淑荣。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海（系张淑荣之弟），男，1971年5月21日出生，沈阳逸德工程机械设备咨询有限公司经理，住辽宁省瓦房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丽，北京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卡特彼勒（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白雪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瑞奇，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逸德工程机械设备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逸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卡特彼勒（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卡特彼勒公司)保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17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后，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逸德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定撤销(2019)京O105民初1741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卡特彼勒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费用由卡特彼勒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二、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未对逸德公司申请调取的本案重要证据进行调取,导致作出错误裁判。三、本案一审法院未通过司法鉴定部门确认设备残值,仅依据卡特彼勒公司的计算方式认定设备损失价格无法定依据,严重损害逸德公司合法权益。四、本案卡特彼勒公司公司的损失应通过融资租赁合同纠纷向设备承租人主张。五、一审法院因未查清事实,导致做出由逸德公司承担卡特彼勒公司律师费用的错误裁判。卡特彼勒公司答辩称：不同意逸德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同意一审判决。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卡特彼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逸德公司返还挖掘机（型号320D、序列号GBA00846），如无法返还则赔偿34万元；2.判令逸德公司赔偿律师费损失196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甲方卡特彼勒公司与乙方逸德公司签有《设备保管协议》，双方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保管甲方享有所有权的设备，乙方同意接受甲方委托，就每次具体委托的设备保管事项，双方以《设备保管确认单》的形式予以确定，乙方作为保管方签署确认的《设备保管确认单》为保管协议项下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设备接收时，乙方需在甲方或甲方委托的设备送达方交付设备的当日签署一式三份的《设备保管确认单》，乙方在《设备保管确认单》上签署盖章后即表明其已经确认妥收设备，了解和确认设备接收时的状况，并严格按照协议约定以及《设备保管确认单》上注明的相关操作规则履行相应保管义务；设备交回时，乙方需在收到甲方签署盖章的《设备交付授权书》并确认甲方指定的设备取回方满足《设备交付授权书》中的全部条件后，方可将设备交付给甲方指定的设备取回方；设备保管期间按乙方签署的《设备保管确认单》确定的接收时间开始计算，至甲方或经甲方授权方取走设备时截止；保管费为1500/月/台，包含设备存放期间的场地费、保安费、管理费、卫生费等全部费用；乙方知晓并确认甲方是协议项下设备的专有并排他的所有权人，在设备保管期间内，甲方有权行使其对设备的所有权，即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乙方无权通过销售、租赁或任何方式处置该设备，也无权将设备抵押给任何第三方；若非可归责于甲方的原因导致设备部分或全部被盗、被更换、被损坏（自然灾害因素除外），乙方应承担全部责任并赔偿甲方因此产生的一切损失；乙方应严格按照协议及《设备保管确认单》关于设备接收和交回的要求和手续进行相应设备的接收与交回，任何人在任何时间前往设备存放地点欲提走该设备，乙方必须核实确认取回设备方满足《设备交付授权书》的全部要求条件，否则乙方不得放走设备，若乙方允许该设备在没有前述手续情况下被任何单位或个人提走，乙方必须赔偿甲方因此产生的一切损失；协议有效期自2017年2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等。2018年1月4日，逸德公司作为设备保管方与所有权方卡特彼勒公司签署《设备保管确认单》，上载：设备型号为320D、设备序列号为GBA00846，设备情况备注处工具箱、柴油、黄油枪勾选为无，备注“设备没有电瓶，没有工具箱，没有大闸，所有电子数具无法显示”；设备保管方与设备送达方应在交接设备时按照确认单所列项目对设备情况进行检查，并根据设备的状况进行相应的选择，对不正常的情形应于备注处详细注明具体情况。诉讼中，卡特彼勒公司称：逸德公司代为保管的卡特彼勒公司设备不止涉案设备一台；涉案设备丢失后，卡特彼勒公司第一时间向公安机关报案，但公安机关认为此事系经济纠纷未予立案，立案侦查的是另一设备电瓶被盗抢；如涉案设备无法实际返还，则应按照折旧综合计算赔偿款金额【涉案设备购买价款为109万元，已使用3.75年（折旧的最低年限为10年），综合调整系数为0.83，则设备的当前价值为109*3.75/10*0.83=34万元】。另查一，2014年4月11日，买方卡特彼勒公司与卖方威斯特（北京）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签订《购买合同》，约定：根据买方作为出租人和胡某作为承租人之间的融资租赁协议，买方依据承租人对设备的选择，向买方购买设备，设备型号为320D2，序列号为GBA00846；购买价格109万元；卖方应直接向承租人交付设备等。当日，承租人胡某与出租人卡特彼勒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协议》，约定出租人卡特彼勒公司将涉案设备租赁给承租人胡某，承租人胡某支付租金等。同年4月21日，威斯特（北京）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给卡特彼勒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货物名称为卡特彼勒挖掘机，规格型号为320D2，单价为931623.93元，税率17%，税额158376.07元，价税合计109万元。另查二，卡特彼勒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服务委托订单》，约定甲乙双方按照已签署的外部法律顾问服务协议约定就具体的法律服务事项通过签订委托订单的方式予以确定；委托事项为逸德公司设备保管协议2018，委托事项种类为诉讼，律师代理费为2万元等。2018年10月15日，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收取律师费19600元并向卡特彼勒公司开具相应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审法院认为：卡特彼勒公司与逸德公司所签《设备保管协议》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保管合同是保管人保管寄存人交付的保管物，并返还该物的合同。保管期间，因保管人保管不善造成保管物毁损、灭失的，保管人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卡特彼勒公司就涉案设备的保管事宜与逸德公司签订《设备保管协议》，协议对保管人逸德公司将涉案设备交回委托保管人卡特彼勒公司或其指定的取回方时应完成的流程及应查验的手续（提交《设备交付授权书》）进行了明确约定。当事人对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现涉案设备下落不明，逸德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依约履行接收设备时的查验义务，虽辩称强制拖走设备系因卡特彼勒公司另与他人存在纠纷但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逸德公司违反《设备保管协议》约定的保管人相应义务，存在因保管不善导致保管物灭失的违约情形，应就涉案设备向卡特彼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法院对卡特彼勒公司要求返还保管物，如无法返还则按照合理折旧方式计算赔偿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设备保管协议》约定，如逸德公司允许涉案设备在无合格手续的情况下被任何单位或个人提走，均应赔偿卡特彼勒公司由此产生的一切损失。现卡特彼勒公司因设备遗失委托律师参加诉讼，实际发生的律师费系其为维权发生的合理损失，卡特彼勒公司关于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有合同依据，法院亦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六十五条、第三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沈阳逸德工程机械设备咨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卡特彼勒（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返还挖掘机一台（型号320D、序列号GBA00846），如无法返还则应赔偿卡特彼勒（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前述挖掘机价款34万元；二、沈阳逸德工程机械设备咨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卡特彼勒（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律师费损失19600元。二审中,逸德公司向本院提交：接报案回执1页,载明“张利成：您（单位）于2018年1月11日00时您的沈阳逸德工程机械设备咨询有限公司报警我单位已接到。因属经济纠纷”，盖有沈阳市公安局于洪分局公章，落款日期为2018年1月11日;说明1页;照片两张。证明卡特彼勒公司与案外人胡某之间系经济纠纷，应该由胡某承担赔偿责任，而不是逸德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针对上述证据，卡特彼勒公司称，逸德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也并没有显示与本案有直接的关联关系。即便逸德公司提交的证据都是真实的，也有关联，通过该报案材料并不能免除逸德公司就本案合同项下的保管责任。根据双方签订的保管合同，逸德公司应当向卡特彼勒公司承担相关的责任。对于上述证据，本院将结合本案的其他事实综合予以认定。卡特彼勒公司在二审中陈述称卡特彼勒公司联系不上胡某，如果逸德公司对卡特彼勒公司进行了赔付，卡特彼勒公司收到钱，涉案机器所有权归逸德公司。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设备保管协议》、《设备保管确认单》、《购买合同》及发票、《融资租赁协议》、《法律服务委托订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保管合同是保管人保管寄存人交付的保管物，并返还该物的合同。保管合同自保管物交付时成立，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保管人应当妥善保管保管物。第三人对保管物主张权利的，除依法对保管物采取保全或者执行的以外，保管人应当履行向寄存人返还保管物的义务。第三人对保管人提起诉讼或者对保管物申请扣押的，保管人应当及时通知寄存人。保管期间，因保管人保管不善造成保管物毁损、灭失的，保管人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仅在无偿保管的情形下，保管人证明自己没有重大过失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卡特彼勒公司与逸德公司所签《设备保管协议》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设备保管协议》对保管人逸德公司将涉案设备交回委托保管人卡特彼勒公司或其指定的取回方时应完成的流程及应查验的手续（提交《设备交付授权书》）进行了明确约定。现涉案设备下落不明，逸德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依约履行接收设备时的查验义务。逸德公司上诉主张因卡特彼勒公司另与案外人胡某存在纠纷，系案外人强制拖走设备，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逸德公司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对其主张予以佐证，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第三人对保管物主张权利的，除依法对保管物采取保全或者执行的以外，保管人应当履行向寄存人返还保管物的义务。第三人对保管人提起诉讼或者对保管物申请扣押的，保管人应当及时通知寄存人。双方签订的《设备保管协议》中关于“若非可归责于甲方的原因导致设备部分或全部被盗、被更换、被损坏（自然灾害因素除外），乙方应承担全部责任并赔偿甲方因此产生的一切损失；”该约定并没有排除合同法关于保管人义务的法律规定。本案中即便涉案设备确系因卡特彼勒公司另与案外人胡某存在纠纷而被案外人强行拖走，亦不属于上述法定免责情形，故不能免除逸德公司的责任。逸德公司违反《设备保管协议》约定的保管人相应义务，存在因保管不善导致保管物灭失的违约情形，应就涉案设备向卡特彼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逸德公司向卡特彼勒公司返还保管物，如无法返还则按照合理折旧方式向卡特彼勒公司进行赔偿，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逸德公司上诉主张本案一审法院未通过司法鉴定部门确认设备残值,仅依据卡特彼勒公司的计算方式认定设备损失价格无法定依据,严重损害逸德公司合法权益。现本案争议的保管物已经丢失，无法鉴定其残值，一审法院参考物品折旧方式确定赔偿数额亦无不当，逸德公司的该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此外，根据双方《设备保管协议》约定，如逸德公司允许涉案设备在无合格手续的情况下被任何单位或个人提走，均应赔偿卡特彼勒公司由此产生的一切损失。现卡特彼勒公司因设备遗失委托律师参加诉讼，实际发生的律师费系其为维权发生的合理损失，逸德公司应就卡特彼勒公司委托律师参加诉讼的费用予以赔偿。故本院对逸德公司关于一审法院判决由逸德公司承担卡特彼勒公司律师费的判决存在错误的主张亦不予采纳。逸德公司作为保管人应当对其主张的事实予以举证，案外人与卡特彼勒公司是否存在经济纠纷与其是否承担保管责任无必然关联性，故一审法院未准许其调取证据申请并未违反法律规定。逸德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另，需要指出的是，一审法院未在判决书中向当事人释明逾期履行生效判决认定的给付金钱义务的法律后果。本院在此对该事项予以释明，如果未按生效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综上，逸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94元，由沈阳逸德工程机械设备咨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全奕颖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刘 栋法官助理 林家诚书 记 员 田亚男书 记 员 刘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