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民终2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中新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友好北路12号天一大厦六座九层。法定代表人：岳志荣。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斌，男，系新疆中新资源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国家开发银行，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内大街18号。法定代表人：赵欢。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莉，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轶男，国浩律师（杭州）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新天国际经济技术合作（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红光山路888号绿城广场2栋A座15楼1-4号房。诉讼代表人：新天国际经济技术合作（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原审被告：新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青口工业区。诉讼代表人：新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原审被告：中信国安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关东店北街1号。法定代表人：夏桂兰。上诉人新疆中新资源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国家开发银行、原审被告新天国际经济技术合作（集团）有限公司、新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中信国安集团有限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7民初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2月27日立案后，于2020年4月7日召集当事人进行了调查。上诉人新疆中新资源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斌、被上诉人国家开发银行委托代理人刘亚莉、张轶男参加。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疆中新资源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国家开发银行因实现本案债权支付的律师代理费人民币20万元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费由国家开发银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国家开发银行提供的证据21项律师费发票所记载的购买方为国家开发银行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分行，销售方为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付款主体存在差异，国家开发银行没有提供支付律师费用的转账凭证，也没有提供国家开发银行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分行付款的证据，国家开发银行仅凭两张不是其付款的发票，不能证明其花费20万元律师费的事实。（二）本案中未涉及国家开发银行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分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国家开发银行聘请律师，应以其银行账户对外支付律师费。国家开发银行以他人支付的相关费用证明是其支付的律师费，没有法律依据。国家开发银行答辩称：（一）国家开发银行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分行是本案中贷款项下的经办分行，有权对本案中贷款进行追索。根据《借款合同》定义条款显示，“经办分行：指根据贷款人授权，具体负责本项目合同签订、贷后管理等相关事宜的贷款人分支机构。”国家开发银行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分行为本次贷款的经办分行，已经获得了贷款人授权，有权负责贷后管理事项，事实上，上诉人在贷款申请、贷款发放和贷后管理全过程中，也都是与经办分行国家开发银行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分行联系，由经办分行国家开发银行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分行具体负责，并未与总行有过任何直接联系，因此由本项目贷款的经办分行与律师签署委托协议，并支付律师服务费，符合《借款合同》约定，也完全符合常理。（二）国家开发银行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分行作为国家开发银行的分支机构，其从事民事活动的民事责任由国家开发银行承担，因此其签署委托协议，聘请律师并支付律师费用的法律后果，均由国家开发银行承担，可以视为国家开发银行的行为。根据《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国家开发银行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分行作为分支机构，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因此，其有权签署委托协议，但该项委托协议以及根据该委托协议支付律师费用的民事活动的法律后果均由国家开发银行承担，因此，该律师费用当然属于国家开发银行为本贷款向借款人追索而产生的律师费，根据《借款合同》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约定，应当由借款人承担。（三）委托协议明确约定，本次委托是为EM项目依法收贷，即为本借款项目依法收贷聘请律师，因此而产生的律师费当然属于本项目借款人违约而发生的诉讼产生的费用，当然应由借款人承担。（四）国家开发银行在一审时不仅提交了借款合同、借款借据，还提交了委托协议、律师服务费发票和转账凭证，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其中借款借据明确显示，相应借款由国家开发银行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分行作为经办分行实际贷出，借款人实际进行了接收，其并未否认国家开发银行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分行的经办分行的地位，在诉讼中突然否认经办分行的贷款发放和贷后管理的地位，属于明显不能成立的理由，存在恶意拖延诉讼程序的目的，依法不能进行支持。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新天国际经济技术合作（集团）有限公司、新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中信国安集团有限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国家开发银行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国家开发银行与新疆中新资源有限公司签订的编号为6500071432007510068号《国家开发银行外汇借款合同》项下全部借款到期；2.判令新疆中新资源有限公司向国家开发银行偿还借款本金12000万美元，截至2019年1月17日（含当日）的利息、逾期利息、复利共计3368206.74美元，以及自2019年1月18日（含当日）至全部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止的利息、逾期利息和复利（按照借款合同约定计付）；3.判令新疆中新资源有限公司承担国家开发银行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前期费用人民币20万元以及风险代理费人民币1147332元；4.判令新天国际经济技术合作（集团）有限公司在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所对应的全部债务的50%范围内，对新疆中新资源有限公司在第2项和第3项诉讼请求下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5.判令新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在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所对应的全部债务的50%范围内，对新疆中新资源有限公司在第2项和第3项诉讼请求下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6.判令新天国际经济技术合作（集团）有限公司对新疆中新资源有限公司在第2项和第3项诉讼请求下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义务；7.判令新天国际经济技术合作（集团）有限公司持有的新疆中新资源有限公司的股权进行拍卖、变卖等处置，并以处置价款优先偿还新疆中新资源有限公司在第2项和第3项诉讼请求下的债务；8.判令新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按照新疆中新资源有限公司在借款合同项下的全部本息额的50%的比例向国家开发银行偿还还本付息资金，并向国家开发银行支付60万美元的违约金；9.判令各被告共同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申请费、公告费等全部诉讼费用；10.判令新疆中新资源有限公司根据《质押合同》和保证函，向国家开发银行承担赔偿责任，赔偿金为新疆中新资源有限公司在第2项和第3项诉讼请求下的债务；11.判令中信国安集团有限公司在编号为6500071432007510068号的《国家开发银行外汇借款合同》项下所对应的全部债务的50%范围内,对新疆中新资源有限公司在第2项和第3项诉讼请求下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12.判令中信国安集团有限公司对新疆中新资源有限公司在第2项和第3项诉讼请求下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13.判令对中信国安集团有限公司持有的新疆中新资源有限公司的股权进行拍卖、变卖等处置，并以处置价款优先偿还新疆中新资源有限公司在第2项和第3项诉讼请求下的债务；14.判令中信国安集团有限公司立即清偿《借款合同》项下全部借款本息，即借款本金12000万美元和截至2019年1月17日（含当日）的利息、逾期利息、复利共计3368206.74美元；以及自2019年1月18日（含当日）至全部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止的利息、逾期利息和复利（按照借款合同约定计付）；15.判令中信国安集团有限公司按照新疆中新资源有限公司在《借款合同》项下的全部本息额的50%比例向国家开发银行偿还还本付息资金，并向国家开发银行支付60万美元的违约金。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6月28日，国家开发银行和新疆中新资源有限公司签订编号为6500071432007510068的《国家开发银行外汇借款合同》，约定国家开发银行向新疆中新资源有限公司提供贷款41500万美元，贷款期限从2007年6月29日起到2017年6月28日止，年利率为6个月美元LIBOR+120BP，付息日为每年4月20日、10月20日，逾期利率为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1%，到下一个还本付息日，借款人未偿付逾期的贷款本息和费用，贷款人将采用当期逾期利率按利息期向借款人计收复利；借款人违约而发生诉讼的，贷款人为该项诉讼支付的律师费应由借款人承担；并对提款时间、本金偿还、借款人的违约责任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借款合同签订后，国家开发银行已按期发放贷款，共计41500万美元。2007年6月28日，新天国际经济技术合作（集团）有限公司与国家开发银行签订了《国家开发银行外汇资金贷款保证合同》，约定新天国际经济技术合作（集团）有限公司为国家开发银行和新疆中新资源有限公司签订编号为6500071432007510068的借款合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范围为借款合同项下全部借款本金、利息、罚息、补偿金、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的50%。2007年6月28日，中信国安集团公司与国家开发银行签订了《国家开发银行外汇资金贷款保证合同》，约定中信国安集团公司为国家开发银行和新疆中新资源有限公司签订编号为6500071432007510068的借款合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范围为借款合同项下全部借款本金、利息、罚息、补偿金、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的50%。2007年6月28日，新天国际经济技术合作（集团）有限公司、中信国安集团有限公司分别与国家开发银行签订了《国家开发银行外汇资金贷款质押合同》，约定新天国际经济技术合作（集团）有限公司、中信国安集团有限公司将其持有的新疆中新资源有限公司的股权为国家开发银行和新疆中新资源有限公司签订编号为6500071432007510068的借款合同提供质押担保，担保范围包括借款合同项下全部借款本金、利息、罚息、补偿金、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上述股权出质已记载于新疆中新资源有限公司股东名册。2007年10月2日，新疆中新资源有限公司向国家开发银行出具《保证函》，表示其作为出质人，将下属六个境外子公司（包括SWDL、CAPI、SWI、IFCSW、LFCKZ和JVFLALLLP）的股权作为一个整体的出质标的质押给国家开发银行，合约适用中国法律；在签订质押协议后，如果在实际操作过程中不能实现质押权利，新疆中新资源有限公司保证承担一切责任。2007年11月1日，国家开发银行与新疆中新资源有限公司签署《国家开发银行外汇资金贷款质押合同》，约定新疆中新资源有限公司以其直接或间接持有的境外六个公司的股权为国家开发银行和新疆中新资源有限公司签订编号为6500071432007510068的借款合同提供质押担保，担保范围包括借款合同项下全部借款本金、利息、罚息、补偿金、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质权的费用。该质押合同所涉股权并未办理出质登记。2012年4月19日，国家开发银行与新疆中新资源有限公司、中信国安集团有限公司、新天国际经济技术合作(集团)有限公司共同签订《国家开发银行外汇借款合同、保证合同、质押合同之补充协议》,约定对《国家开发银行外汇借款合同》中的本金偿还方式进行修改；新天国际经济技术合作(集团)有限公司、中信国安集团有限公司负责统筹安排资金，在本项目还款计划规定的每笔贷款本息到期日前10工作日内，确保借款人在贷款人开立的账户内有足额资金偿还当期贷款本息；中信国安集团有限公司作为新天国际经济技术合作(集团)有限公司控股股东及新疆中新资源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承诺并保证，其持有的新天国际经济技术合作(集团)有限公司及新疆中新资源有限公司股权保持不变，如在本项目还款期内，中信国安集团有限公司持有的新天国际经济技术合作(集团)有限公司及新疆中新资源有限公司股权发生变化的，须事先征得国家开发银行书面同意，否则视为违约，国家开发银行有权要求中信国安集团有限公司、新疆中新资源有限公司立即提前清偿本项目所有借款本息，或经国家开发银行评估后提供甲方认可的、可执行的、有效的、充分的补充担保，包括但不限于中信国安集团有限公司根据国家开发银行的要求增加其在原《保证合同》中所承担的保证责任；新天国际经济技术合作(集团)有限公司、中信国安集团有限公司承诺未按上述约定履行义务，国家开发银行有权要求新天国际经济技术合作(集团)有限公司或中信国安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义务或担保责任或同时承担连带清偿义务及担保责任。2015年10月20日，新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与国家开发银行签订了《国家开发银行外汇资金贷款保证合同》,约定新天国际经济技术合作（集团）有限公司为国家开发银行和新疆中新资源有限公司签订编号为6500071432007510068的借款合同及其补充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所有债务（包括全部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补偿金、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的50%。2015年10月20日，国家开发银行与新疆中新资源有限公司、中信国安集团有限公司、新天国际经济技术合作(集团)有限公司、新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国家开发银行外汇借款合同及其保证合同、质押合同之补充协议》，约定将贷款期限变更为13年，从2007年6月29日起到2020年4月20日止，贷款利率变更为2007年6月28日至2015年10月19日，贷款年利率为6个月美元LIBOR+120BP，自2015年10月20日起，贷款年利率为6个月美元LIBOR+220BP。约定本金偿还方式变更为：2011年4月20日2500万美元；2011年10月20日2500万美元；2012年4月20日200万美元；2012年10月20日200万美元；2013年4月20日300万美元；2013年10月20日300万美元；2014年4月20日3000万美元；2014年10月20日3000万美元；2015年4月20日5000万美元；2015年10月20日1500万美元；2016年4月20日1500万美元；2016年10月20日1500万美元；2017年4月20日2000万美元；2017年10月20日2000万美元；2018年4月20日3000万美元；2018年10月20日3000万美元；2019年4月20日3000万美元；2019年10月20日3500万美元；2020年4月20日2500万美元。担保变更为：新天国际经济技术合作(集团)有限公司就借款人偿付本合同项下所有债务（包括全部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补偿金、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的50%向贷款人提供担保；中信国安集团有限公司就借款人偿付本合同项下所有债务（包括全部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补偿金、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的50%向贷款人提供担保；新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就借款人偿付本合同项下所有债务（包括全部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补偿金、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的50%向贷款人提供担保。2015年10月20日，国家开发银行与新疆中新资源有限公司、中信国安集团有限公司、新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风险分担协议》，约定新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中信国安集团有限公司应在借款合同约定的每一还本付息日前10个营业日各自按照当期还本付息额50%的比例向国家开发银行指定账户汇入当期还本付息资金(风险准备金)。新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中信国安集团有限公司未支付或未足额支付风险准备金的，构成违约，国家开发银行有权要求新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中信国安集团有限公司继续履行该协议并按照借款合同项下贷款余额0.5%向国家开发银行支付违约金。若违约金数额不足以弥补违约行为给甲方造成的损失，新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中信国安集团有限公司还应赔偿国家开发银行的实际损失。新疆中新资源有限公司自2018年4月20日起未能正常还款。2018年10月，国家开发银行向新疆中新资源有限公司发送《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载明“截止2018年10月20日，贵公司向国家开发银行的借款中，结欠我行贷款本金3000万美元及到期利息2868909.30美元，合计32868909.30美元未还。请在接到本通知书后，立即如数归还，并结清逾期利息和复利”。2018年12月4日，国家开发银行向新疆中新资源有限公司发送《关于配合完善哈萨克斯坦EM石油项目股权质押手续的函》，要求新疆中新资源有限公司配合办理下属六个境外子公司的股权质押手续。2018年12月17日，国家开发银行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分行和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签订《专项法律服务协议和保密协议》，约定由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提供法律服务，律师费用支付模式实行风险代理模式，国家开发银行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分行支付前期办案费人民币20万元，后续根据实际执行回收标的金额比例，确定和支付风险代理费。国家开发银行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分行已为本案支付律师费人民币20万元。截至2019年1月18日，新疆中新资源有限公司欠借款本金12000万美元，利息、逾期利息、复利3001146.99美元，共计123001146.99美元。新天国际经济技术合作（集团）有限公司、新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中信国安集团有限公司未履行担保义务以及补足风险准备金等义务。故国家开发银行向该院提起诉讼，新疆中新资源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2日收到起诉状副本。另查明：新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为由，向该院申请破产重整，该院于2019年4月25日裁定受理其破产重整申请，并指定了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北京市高朋律师事务所、浙江振进律师事务所、浙江韦宁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担任新光控股公司的破产管理人。新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新天国际经济技术合作（集团）有限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缺乏清偿能力，符合破产重整条件为由，向该院申请新天国际经济技术合作（集团）有限公司破产重整，该院于2019年10月21日裁定受理新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对新天国际经济技术合作（集团）有限公司的重整申请，并指定了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北京市高朋律师事务所、浙江振进律师事务所、浙江韦宁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担任新天国际经济技术合作（集团）有限公司的破产管理人。原审法院认为：国家开发银行与被告新疆中新资源有限公司、新天国际经济技术合作（集团）有限公司、新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中信国安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保证合同、质押合同、补充协议等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合同各方均具有约束力。根据各方的诉辩主张，该院对争议焦点归纳及评析如下：一、关于合同提前到期问题。国家开发银行已按合同约定向新疆中新资源有限公司发放41500万美元借款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根据《国家开发银行外汇借款合同》第二十二条约定，借款人未按约偿付借款本息，贷款人有权要求借款人限期纠正，借款人未按期纠正的，贷款人有权宣布贷款提前到期，同时要求借款人限期偿还已发放的贷款本息。因新疆中新资源有限公司在2018年4月20日未按期归还借款，国家开发银行曾于2018年10月向新疆中新资源有限公司发送《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要求立即归还尚欠借款本金及利息。嗣后，新疆中新资源有限公司仍未偿还本息，故国家开发银行在本案中提出编号为6500071432007510068号《国家开发银行外汇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提前到期的请求，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应予支持。而新疆中新资源有限公司收到起诉状的时间是2019年4月2日,该日期应认定为剩余9000万美元贷款提前到期日。二、关于债权本息金额、实现债权费用问题。新疆中新资源有限公司未依约履行还本付息义务，已构成违约，故国家开发银行有权按照合同约定要求新疆中新资源有限公司归还借款本金及支付利息、逾期利息、复利和实现债权的相关费用。经计算，截至2019年1月18日，新疆中新资源有限公司尚欠借款本金12000万美元，利息、逾期利息、复利3001146.99美元，共计123001146.99美元，故对国家开发银行主张还本付息符合约定部分，该院予以支持。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国家开发银行已为实现本案债权支付律师代理费20万元，该院予以支持，对其主张的风险代理费，因未实际产生，该院不予支持。另，国家开发银行还提出由新疆中新资源有限公司承担借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复利和实现债权费用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与该院前述支持的诉讼请求范围一致，应予驳回。三、关于新天国际经济技术合作（集团）有限公司、新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中信国安集团有限公司所应承担的担保责任问题。根据国家开发银行分别与新天国际经济技术合作（集团）有限公司、新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中信国安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国家开发银行外汇资金贷款保证合同》，2015年10月20日共同签订的《国家开发银行外汇借款合同及其保证合同、质押合同之补充协议》内容，国家开发银行要求新天国际经济技术合作（集团）有限公司、新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中信国安集团有限公司为本案借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复利和实现债权费用的50%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而根据国家开发银行和新天国际经济技术合作（集团）有限公司、中信国安集团有限公司共同于2012年4月19日签订的《国家开发银行外汇借款合同及其保证合同、质押合同之补充协议》，国家开发银行主张新天国际经济技术合作（集团）有限公司、中信国安集团有限公司因未按约确保还款账户有足额资金偿还贷款本息，存在违约行为，要求新天国际经济技术合作（集团）有限公司、中信国安集团有限公司为本案借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复利和实现债权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亦合法有据。鉴于国家开发银行主张新天国际经济技术合作（集团）有限公司、中信国安集团有限公司为本案借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复利和实现债权费用承担50%的连带保证责任的金额，包含在其要求二被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范围内，该院仅对国家开发银行提出新天国际经济技术合作（集团）有限公司、中信国安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本案借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复利和实现债权费用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同理，国家开发银行要求中信国安集团有限公司立即清偿本案借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的诉讼请求金额，包含在其要求中信国安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范围内，该院对该诉讼请求亦予以驳回。新天国际经济技术合作（集团）有限公司辩称其承担的保证范围不包括逾期利息、复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另，因该院分别于2019年4月25日受理新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于2019年10月21日受理新天国际经济技术合作（集团）有限公司的重整申请，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之规定，新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就本案债务承担保证责任的利息应计算至2019年4月24日止，新天国际经济技术合作（集团）有限公司就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利息应计算至2019年10月20日止。国家开发银行可就其享有的上述债权依法向被告新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新天国际经济技术合作（集团）有限公司的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四、关于股权质押问题。从新天国际经济技术合作（集团）有限公司、中信国安集团有限公司与国家开发银行于2007年6月28日签订的《国家开发银行外汇资金贷款质押合同》内容来看，新天国际经济技术合作（集团）有限公司、中信国安集团有限公司分别以其享有的新疆中新资源有限公司的股权为本案借款本金、利息、罚息、补偿金、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质权的费用提供质押担保，并按照当时的法律规定，将股权质押事项记载于新疆中新资源有限公司的股东名册，故国家开发银行要求天国际经济技术合作（集团）有限公司、中信国安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质押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新天国际经济技术合作（集团）有限公司、中信国安集团有限公司辩称因国家开发银行放弃新疆中新资源有限公司享有的境外公司股权质押，其在国家开发银行放弃股权质押的范围内免除担保责任。鉴于二被告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国家开发银行自愿放弃新疆中新资源有限公司享有的境外公司股权质押，且境外公司股权质押亦未实际设立，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五、关于60万美元的违约金问题。国家开发银行主张依据《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风险分担协议》的约定，中信国安集团有限公司、新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未按约支付或足额支付风险准备金，要求二被告各支付60万美元的违约金。对此，该院认为，中信国安集团有限公司、新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系案涉债务的担保人，当事人针对担保责任所约定的违约责任，将导致担保责任的范围大于主债务，有悖担保从属性，故该违约条款无效，该院对国家开发银行主张中信国安集团有限公司、新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各支付60万美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对国家开发银行诉请有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八条第三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新疆中新资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国家开发银行借款本金12000万美元，并支付利息、逾期利息、复利3001146.99美元（已计算至2019年1月17日，此后利息、逾期利息、复利按照合同约定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新疆中新资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国家开发银行因实现本案债权支付的律师代理费人民币20万元；三、确认新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借款本金12000万美元及利息、逾期利息、复利3001146.99美元（已计算至2019年1月17日，此后利息、逾期利息、复利按照合同约定计算至2019年4月24日止）、第二项律师代理费人民币20万元的50%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新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新疆中新资源有限公司追偿；四、确认新天国际经济技术合作（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借款本金12000万美元及利息、逾期利息、复利3001146.99美元（已计算至2019年1月17日，此后利息、逾期利息、复利按照合同约定计算至2019年10月20日止）、第二项律师代理费人民币20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新天国际经济技术合作（集团）有限公司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新疆中新资源有限公司追偿；五、中信国安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所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信国安集团有限公司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新疆中新资源有限公司追偿；六、国家开发银行对新天国际经济技术合作（集团）有限公司持有的新疆中新资源有限公司50%的股权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七、国家开发银行对中信国安集团有限公司持有的新疆中新资源有限公司50%的股权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八、驳回国家开发银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6299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4267990元，由国家开发银行负担53018元，新疆中新资源有限公司负担4214972元，新天国际经济技术合作（集团）有限公司、中信国安集团有限公司对4214972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新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对2107486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国家开发银行是否已支出律师费20万元。经查，案涉借款合同约定的经办分行为国家开发银行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分行，经办分行根据贷款人授权具体负责合同签订、贷后管理等相关事宜。由于国家开发银行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分行系国家开发银行的分支机构，根据法人主体的同一性，法人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故在案涉法律服务协议、律师费发票和转账凭证证明该分行已实际支付本案律师费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国家开发银行为实现本案债权支出律师费20万元，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新疆中新资源有限公司关于国家开发银行未支付律师费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新疆中新资源有限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新疆中新资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梅 冰审判员 王晓波审判员 伍华红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王曼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