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7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姜世派，男，1974年6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青岛市即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成尧，山东锦海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大为，山东锦海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丕娟，女，1953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源，山东海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栾国涛，山东海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姜世派因与被上诉人张丕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8）鲁0282民初116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大为，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源、栾国涛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姜世派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变更诉讼请求判令上诉人承担自2011年3月22日起以本金180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的利息。被上诉人未缴纳该部分诉讼请求的诉讼费，原审法院对此部分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属于程序违法。被上诉人提供的2011年1月7日的借条与其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两者之间并无关系上诉人指示刘小倩向蓬莱世嘉旅游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郑健账户转款846万元，只形成上诉人与蓬莱世嘉旅游置业有限公司的借贷关系，但这并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借款上诉人指示刘小倩收款，也无证据证明两个“刘小倩”系同一个人。2010年12月21日的借条被被上诉人改动，该证据无效。该借条对应的借款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交付。即使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也没有约定利息，被上诉人的利息主张不应当得到支持。被上诉人的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依法丧失胜诉权。 张丕娟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张丕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姜世派偿还张丕娟借款1800万元；2、案件受理费由姜世派承担。庭审中张丕娟增加诉讼请求判令姜世派承担自2011年3月22日起以本金1800万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的利息，直到付清。 一审法院查明：张丕娟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张丕娟结婚证和户口本复印件各一份，证实张丕娟与国世清系夫妻关系，张丕娟与国献文系母子关系。证据2、借条一份，银行转账明细二份，该借条是姜世派在2011年1月7日给张丕娟出具，证实姜世派向张丕娟借款900万元。2010年9月7日张丕娟安排儿子国献文通过建设银行向姜世派指定的工作人员刘小倩建设银行账户转入了400万和346万，于2010年9月8日国献文通过民生银行账户每笔50万元分两笔共100万元转入到刘小倩民生银行账户，合计846万元，差额54万元是按照月息六分扣除了第一个月利息，后姜世派及姜世派安排他人偿付了部分利息，在2011年1月7日应当付息时姜世派没有付息，张丕娟要求姜世派出具借条，姜世派才出具了借条。证据3、借条一份及银行转账明细一份，该借条是姜世派在2010年12月21日给张丕娟出具，证实姜世派向张丕娟借款900万元。该款项是张丕娟向朋友吕思顺处借取，吕思顺安排其会计吕秀峰于2010年12月21日直接从吕秀峰民生银行的账户转入姜世派账户846万元，差额54万元也是按月息六分扣除了第一个月利息。该笔款项借条实际出具时间为2011年1月21日，当时姜世派为了能和转账时间对应起来，在书写完借条后又将借条上的落款时间改为2010年12月21日，姜世派还在日期上捺印确认。证据4、录音笔录及光盘各一份，该录音是张丕娟丈夫国世清在2016年8月5日向姜世派催要借款时，姜世派称要划出部分姜世派出借给他人的款项给张丕娟办理委托手续，让张丕娟去起诉，以这种形式还款，还称打完官司再分配。说明姜世派要等自己跟他人的借款诉讼结束后向张丕娟还款，因此诉讼时效因姜世派同意还款而重新计算，张丕娟起诉未超诉讼时效。 对张丕娟提交的证据，被告质证称：对证据1真实性不确定，请法院核实，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2借条的真实性不确定，但从两份借条的出借时间分别是2010年12月21日和2011年1月7日，还款时间分别为2011年3月7日和2011年3月21日，截止到起诉已过两年诉讼时效，张丕娟已经丧失胜诉权，该两份借条张丕娟并未将借款交付给姜世派。三份银行流水真实性不能确认，请法庭核实，但是国献文2011年11月1日打印的建设银行流水以及民生银行流水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与借条出具的时间2011年1月7日相差约2个月的时间，与常理不符，2011年11月1日银行流水没有汇款人的个人信息，民生银行流水汇款人并非本案的张丕娟，收款人也非本案的姜世派，张丕娟没有证据证明转款行为受姜世派的指示进行付款，因此两份流水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从2011年11月1日的流水明细中看出2010年9月7日汇款人在款项转出之前当天分别从隋中歧的账号汇入700万元，从国献文的账号汇入100万元，从2010年12月21日银行明细中汇款人并非张丕娟，而是吕秀峰，张丕娟并没有证据证明系受张丕娟委托转出，与本案无关联性，相反该分证据充分证明了张丕娟所主张的出借款项并非其合法收入的自有资金，汇出款项的案外人也并非自有资金的汇出，而是吸收了诸多案外人的资金后转出，因此本案足以证实张丕娟所主张的出借款项并非其合法收入的自有资金，而是吸收了案外人的资金，请求法庭对款项的来源谨慎查证。对证据3录音的真实性不能确认，对证明事实不认可，该份录间形成时现场人员除了国世清、姜世派之外还有其他人员，并且都有谈话内容，单纯从录音内容来看无法看出各个在场人的回答是针对的什么话题，针对的什么人。另外在录音中姜世派反诉强调借款人是蓬莱世嘉旅游置业有限公司。录音的形成时间为2016年8月5日，但姜世派对张丕娟主张的该形成时间不认可，张丕娟应当提交原始载体，并演示录音初始形成文件的属性证实初始形成的时间，若该时间点导致诉讼时效中断，则诉讼时效在2018年8月5日期满，结合张丕娟的起诉时间，张丕娟在本案的诉讼亦已过诉讼时效。 庭审期间原审法院根据张丕娟申请调取了（2017）鲁0282民初11427号案件电子卷宗笔录及民事判决书，张丕娟认为该案件姜世派起诉蓬莱世嘉旅游置业有限公司的借贷纠纷，姜世派主张借款846万元的依据就是刘小倩转给郑健846万元，所以刘小倩是姜世派的员工。双方对（2017）鲁0282民初11427号案件开庭笔录及民事判决书无异议。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调取了国献文、姜世派、吕秀峰、刘小倩、国世清、郑健、蓬莱世嘉旅游置业有限公司的银行交易记录及**、刘华的账户信息。另又调查了吕秀峰和吕思顺，其二人称吕秀峰是吕思顺妹妹，张丕娟是吕秀峰大姑姐。吕思顺认可张丕娟从其处借款，张丕娟为自己出具借条，约定利息为月息6%，交付借款时扣除一个月利息54万元。张丕娟借款后将款项转借给姜世派，自己交付给张丕娟借款形式的是自己安排会计吕秀峰将款项汇给姜世派。吕秀峰将款项转账交付给姜世派后，张丕娟没有给自己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张丕娟对法院调查的交易记录和账户信息真实性无异议，以上证据证明2011年1月7日借条涉及的借款，国献文于2010年9月7日通过建设银行账户付到刘小倩建设银行账户746万，国献文于2010年9月8日通过民生银行账号每笔50万元分两笔共100万元付至刘小倩账户，而刘小倩建设银行账户信息可以看出，刘小倩收到国献文账户转入的746万元后，于次日即9月8日转入郑健账户，刘小倩民生银行账户9月8日收到国献文转入的100万元后，于9月9日转入自己的建设银行账户，并同日将该100万款项转给郑健，而刘小倩9月8日和9月9日共转给郑健的846万元就是姜世派作为原告起诉蓬莱世嘉旅游置业有限公司即（2017）鲁0282民初11427号案件涉及的借款款项。法院调取的姜世派在农商银行账户可以清楚载明2010年12月21日收到吕秀峰账户转入的846万元，姜世派于当日转给郑健，而且其转账的电汇凭证存根明确记录用途是借款，所以姜世派与蓬莱世嘉旅游置业有限公司是独立的借贷关系。姜世派对法院调取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往来款项都对，但是认为不是姜世派与张丕娟之间借款，姜世派2010年12月21日收到846万元于当日向蓬莱世嘉公司法定代表人郑健转账846万元能够看出姜世派是张丕娟与蓬莱世嘉之间借贷关系的介绍人。双方对法院调查吕思顺和吕秀峰的笔录没有异议。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9月7日张丕娟通过其子国献文账户于当日向姜世派工作人员刘小倩账户汇入400万元和346万元，次日张丕娟通过其子国献文账户向刘小倩账户汇入100万元，以上合计846万元。该846万元刘小倩收到后于2010年9月7日和9月9日全部转至蓬莱世嘉旅游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郑健账户内，（2017）鲁0282民初11427号案件判决认定刘小倩汇给郑健的846万元是姜世派出借给蓬莱世嘉旅游置业有限公司的借款，世嘉公司自2010年9月10日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2010年10月10日郑健通过其账户向国献文账户汇入40万和14万款项，2010年11月5日蓬莱世嘉旅游置业有限公司通过其账户向国献文账户汇入54万元款项，2010年12月8日姜世派通过其账户向国献文账户汇入54万款项，2011年1月7日姜世派通过其账户向国献文账户汇入54万款项。2011年1月7日姜世派向张丕娟出具了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张丕娟人民币玖佰万元（900万元），借款期限二个月，自2011年1月7日至2011年3月7日，到期一次性还清。借款人姜世派，2011年1月7日。担保人江波。”2010年12月21日吕思顺的会计吕秀峰通过其账户转账至姜世派账户846万元，姜世派收到该笔借款后于当日通过该账户汇入郑健账户，在汇款用途栏中注明“借款”。姜世派向张丕娟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张丕娟人民币玖佰万元证（900万元），借款期限二个月，自2011年1月21日至2011年3月21日，到期一次性还清。借款人姜世派，2011年1月21日。担保人江波。”为了与转账时间对应起来，借条落款时间改为2010年12月21日，并在日期处捺印。另查明，国献文系张丕娟之子，国世清系张丕娟之夫，吕秀峰系吕思顺妹妹并系吕思顺会计，张丕娟系吕秀峰大姑姐。还查明，2016年8月5日张丕娟丈夫国世清到姜世派处催要借款，录音中姜世派称要划分出一块给张丕娟，让张丕娟去起诉，但国世清不同意，认为属于独立的借贷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受法律保护。认定借贷行为有效第一要有借贷的合意，第二借款要实际交付。本案中姜世派为张丕娟出具借条二份，实际转账交付借款金额为1692万元，因此能够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姜世派抗辩借款的实际使用人是蓬莱世嘉旅游置业有限公司，实际出借款项的债权人也非张丕娟，但根据双方陈述和借条，蓬莱世嘉旅游置业有限公司并未给张丕娟出具借条，姜世派也未给吕思顺出具借条，因此张丕娟与蓬莱世嘉旅游置业有限公司及吕思顺与姜世派之间均不是直接合同相对人，对姜世派的辩称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认定借贷双方为张丕娟和姜世派，借款本金数额为1692万元。根据张丕娟提交的录音证据并结合双方的陈述，张丕娟出借的款项实际为蓬莱世嘉旅游置业有限公司使用，姜世派为张丕娟出具的借条未载明利息，张丕娟和姜世派之间就姜世派实际使用借款并未就利息做出约定，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没有利息约定，姜世派已经偿还的款项应作为本金予以扣除，未还本金为1476万元（1692万元-54万元*4）。借款约定了还款期限，姜世派逾期还款应按照法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对于姜世派抗辩的诉讼时效，根据张丕娟提交的录音证据和法律规定，张丕娟在2016年8月5日向姜世派主张权利，诉讼时效未超出法律规定，对姜世派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判决：姜世派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张丕娟借款本金人民币1476万元。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姜世派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丕娟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1476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3月22日起至借款还清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案件受理费129800元，由姜世派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原审法院一审时于2019年1月3日、3月14日、6月15日三次公开开庭审理本案，被上诉人在第一次法庭审理时，在原审法院的释明下，明确诉讼请求为一审判决所载明的原告诉讼请求，上诉人对此并未提出异议。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被上诉人在一审审理时变更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对变更后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是否违反程序；二、原审认定的借款本金数额、利息是否有误；三、本案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被上诉人在一审审理时变更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对变更后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是否违反程序问题，原审法院一审时于2019年1月3日、3月14日、6月15日三次公开开庭审理本案，被上诉人在第一次法庭审理时，在原审法院的释明下，明确诉讼请求为一审判决所载明的原告诉讼请求，上诉人对此并未提出异议，原审法院对变更后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并不违法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程序合法。 关于原审认定的借款本金数额、利息是否有误问题，被上诉人指示自己的儿子国献文及吕秀峰分别向案外人刘小倩转款846万元、向上诉人转款846万元，两笔借款均在收到款项当日或次日转入郑健账户，上诉人在另案当中确认上述转给郑健的款项系其对外出借款。国献文、吕秀峰也认可其上述转款系根据被上诉人的指示进行的转款，生效的民事判决也认定了上诉人对外出借款项及款项来源的事实。由此，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实际出借款项为1692万元，事实清楚，依据充分。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自逾期之日起支付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 关于本案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因本案借款到期后，被上诉人的丈夫向上诉人进行了催收，上诉人也作出了还款的意思表示，从该催收时间起算至被上诉人起诉之日，在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之内，因此，本案起诉并非超过诉讼时效之诉。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9800元，由上诉人姜世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超 审判员 冷 杰 审判员 阚红艳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 姜青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