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3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宁波森旷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上东商务中心2幢（22-10）。 法定代表人：徐玲飞，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兆余，浙江波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锋良，浙江波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志龙，男，1968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余姚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麻勇，男，1948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 上述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东，浙江海泰（杭州湾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娄军飞，浙江海泰（杭州湾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波森旷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志龙、麻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9）浙0212民初88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森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森旷公司与李志龙、麻勇之间的木屋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森旷公司已按照李志龙、麻勇的要求建造完成了涉案木屋。一审法院认定森旷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地块完成木屋建造系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合同约定的涉案木屋的建造地址是余姚市罗家漕余姚兰花基地，该基地是李志龙、麻勇投资承租的土地，无论具体木屋是建设在基地的哪一面，均符合合同约定。其次，《木屋销售合同》签订后，李志龙确定建造地址为余姚市罗家漕余姚兰花基地西面。森旷公司也按照约定及时进场进行了施工。地基施工过程中，因土地审批问题，地基施工被余姚市城管部门叫停。此时，森旷公司为地基建设已投入约170000元。此后，在李志龙的安排下，木屋建设地址选为兰花基地南面。再次，森旷公司按照李志龙的指示在兰花基地南面进行木屋建设时，李志龙、麻勇也对涉案木屋的建造建构作出了指示，并对合同约定的木屋建造样式进行了变更。森旷公司随后均按约进行了施工，并将木屋建造完成。木屋建造过程中，李志龙、麻勇在长达三四个月的施工过程中经常到现场进行施工指导。没有李志龙、麻勇的许可和认可，涉案木屋不能在其承包租赁的土地上经过如此漫长的建造时间，并得以建造完成，李志龙、麻勇也不可能支付高达800000元的木屋款，且从未提出异议；二、森旷公司与李志龙、麻勇的木屋买卖合同已得到全面履行，森旷公司已经按照约定的时间完成了木屋建造，李志龙也向森旷公司支付了800000元的首期木屋款，且从未提出异议，剩余的734210元木屋款也应继续支付。一审法院认定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系适用法律错误。虽然合同约定的木屋建造工期为60天，但具体合同履行过程是极其复杂的，出现了因土地规划问题而被城管部门叫停、设计结构变更等情况，导致了工期的延后，但李志龙、麻勇和森旷公司均以实际行为认可了木屋继续建造，没有任何一方因为工期延误而通知不予履行合同，因此实际上各方当事人实际上已对工期进行了变更；三、涉案木屋建造完成后，因李志龙、麻勇自身土地审批程序未通过，已被城管部门拆除，李志龙、麻勇是违法建筑的拆迁相对方。根据合同约定，因土地规划审批的原因造成木屋拆迁、无法建造等损失均由李志龙、麻勇独自承担，故李志龙、麻勇仍应参照合同约定的建造价格向森旷公司支付木屋款。 李志龙、麻勇辩称，其从未指示森旷公司变更建造地址，兰花基地南面的木屋不属于李志龙、麻勇，森旷公司未按涉案《木屋销售合同》的约定向李志龙、麻勇交付木屋，理应退还预付款80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森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李志龙、麻勇立即支付森旷公司货款734210元、利息48947.33元，合计783157.33元（利息暂计至2019年4月22日，之后的利息以734210元为基数按照年化利率6%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李志龙、麻勇向一审法院共同提出反诉，请求判令：一、解除李志龙、麻勇与森旷公司签订的《木屋销售合同》；二、森旷公司向李志龙、麻勇返还预付款800000元。李志龙、麻勇在一审中增加诉讼请求：判令森旷公司向李志龙、麻勇支付以预付款800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后李志龙、麻勇撤回上述增加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1日，森旷公司（作为乙方）与李志龙、麻勇（作为甲方）签订《木屋销售合同》一份。该合同第一条工程概况约定：1.工程名称：余姚兰花基地木屋。2.工程地点：余姚市罗家漕。第三条付款方式约定：1.甲方预付总货款的50%即767105元后，合同立即生效；乙方安排产品出厂，货到甲方指定场所再支付总货款的30%即460263元；剩余总货款的20%即306842元到木屋组装完成，且验收合格后7天内付清。在上述合同签订前，李志龙、麻勇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森旷公司支付了预付款800000元。 另查明，森旷公司与李志龙、麻勇约定的木屋组装地点在涉案兰花基地的西面。上述《木屋销售合同》签订之后，森旷公司即进场施工，后因故该公司未在该地块完成木屋的组装与交付。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木屋销售合同》系森旷公司与李志龙、麻勇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亦未违背公序良俗，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根据双方当事人的约定，森旷公司应在约定的期限届至之前向李志龙、麻勇二人交付相应的木屋，但该公司未能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因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李志龙、麻勇反诉请求解除涉案《木屋销售合同》，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虽森旷公司以双方当事人已就木屋改址组装事宜作出变更等为由辩称其已履行木屋交付义务，但该诉称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故该院难以采信。 在上述合同解除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由此，李志龙、麻勇反诉请求森旷公司向其返还800000元预付款，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充分，该院亦予以支持。森旷公司要求李志龙、麻勇向其支付剩余货款及相应的利息，依据不足，应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确认解除李志龙、麻勇与森旷公司于2018年1月11日签订的《木屋销售合同》；二、森旷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李志龙、麻勇返还预付款800000元；三、驳回森旷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四、驳回李志龙、麻勇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本诉案件受理费11632元，减半收取581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900元，保全费4520元，合计16236元，均由森旷公司负担。 二审中，森旷公司依法提交下列证据：1.《木屋安装工程合同书》、森旷公司经办人郑开波与案外人胡志波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及通话录音各一份，拟证明森旷公司将涉案木屋分包给案外人胡志波来具体施工安装；涉案木屋被强制拆除后，李志龙、麻勇及其合伙人阮光忠，为获取赔偿款，以余姚市阮艺种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阮艺公司）的名义与胡志波签订虚假的《木屋安装合同》一份；胡志波确认李志龙、麻勇、阮光忠经常到施工现场视察木屋建造情况等事实；2.森旷公司经办人郑开波与李志龙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拟证明郑开波向李志龙催讨剩余木屋款的事实。李志龙、麻勇质证认为，证据1中的《木屋安装工程合同书》系森旷公司与案外人签订，对真实性有异议，且与本案无关联性，因为涉案《木屋销售合同》约定的木屋面积约为330平方米，而《木屋安装工程合同书》约定的木屋面积将近630平方米；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的“木之渝”不能确定是否是胡志波，即使是胡志波，与胡志波签订《木屋安装合同》的阮艺公司，其法定代表人是阮光忠，可见兰花基地南面木屋为阮光忠所有，与李志龙、麻勇无关，为此，李志龙、麻勇提交阮艺公司的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份作为反驳证据；通话录音中的人员身份无法核实，内容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2未显示李志龙的说话内容，实际上李志龙反复强调森旷公司应当向阮光忠催讨货款。森旷公司对李志龙、麻勇提交的阮艺公司的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涉案《木屋销售合同》与森旷公司提交证据1中的《木屋安装合同》所涉的木屋面积、价格有较大出入，关联性难以认定，故即便森旷公司与胡志波签订的《木屋安装合同》真实有效，也难以认定该合同所涉的木屋即涉案木屋；胡志波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通话录音即便真实，也仅能反映胡志波联系的主要对象是阮光忠而非李志龙、麻勇，该些证据亦难以认定森旷公司分包给胡志波具体施工安装的木屋即涉案木屋；证据2系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其中李志龙的语音聊天记录未转化为文字，不能反映李志龙的意思表示。综上，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定。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森旷公司与李志龙、麻勇签订涉案《木屋销售合同》后，依照合同约定在余姚市罗家漕余姚兰花基地西面进行施工，但其后未在该地块完成木屋的组装与交付。森旷公司主张其此后按李志龙、麻勇的指示在兰花基地南面将木屋建造完成，但李志龙、麻勇否认该事实，森旷公司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兰花基地南面木屋的建造受涉案《木屋销售合同》的约束，故森旷公司以涉案《木屋销售合同》向李志龙、麻勇主张权利，难以支持。 综上所述，森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632元，由上诉人宁波森旷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朱 静 审判员 赵文君 审判员 方资南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鲁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