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湘民申545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政耀，男，1985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永州市冷水滩区。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何亮，男，1986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永州市冷水滩区。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雷滔，男，1993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永州市冷水滩区。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蒋翠凤，女，1976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永州市零陵区。上述四位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琼，湖南人和人（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洁，女，1966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永州市冷水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立江，男，1966年2月9日出生，系刘洁之夫。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龙飞，男，1962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永州市冷水滩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园，男，1985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永州市冷水滩区，系陈龙飞之子。上述两位被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四清，湖南君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永州市天龙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永州市冷水滩区凤凰路36号金威商住楼3-3号。法定代表人：刘洁，该公司董事长。再审申请人李政耀、何亮、雷滔、蒋翠凤、刘洁因与被申请人陈龙飞、陈园，一审被告永州市天龙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龙房地产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11民终1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李政耀、何亮、雷滔、蒋翠凤共同申请再审称，1、原判认定冷国用（2004）字第A0-0078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属于天龙房地产公司错误。该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并不是2014年注册登记的天龙房地产公司的资产，故原判认定再审申请人通过低价取得天龙房地产公司股权从而获得该宗土地使用权构成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理由不能成立。2、原判认定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没有证据证明。3、原判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认定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申请人提出的显失公平及乘人之危不是合同法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条件。原审法院依职权及以恶意串通为由认定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无事实依据。请求：撤销一审及二审判决，改判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刘洁、雷滔、蒋翠凤共同申请再审称，1、本案系股权转让,并非资产转让,原审判决均错误地将股权转让与资产转让混为一谈。两被申请人将天龙公司100%的股权作价1210万元转让给三再审申请人及李政耀、何亮等人,系两被申请人对其股权的有权处分,该处分行为系两被申请人作为股东的合法权利,并未违反《公司法》、《合同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2、本案三再审申请人及李政耀、何亮等人与两被申请人签订的五份《股份转让协议》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行为,是合法有效的合同。3、假设本案系名为“股权转让”实为“资产转让”，作为善意的三再审申请人及李政耀、何亮等人依法有权取得天龙房地产公司的全部股权而实际控制涉案土地。作为善意的三再审申请人及李政耀、何亮等人按约实际支付了1210万元的款项,通过正规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实际取得了天龙房地产公司的全部股权。结合涉案土地性质为综合农业用地,且被征用后实际减少了约32亩土地的情况,再审申请人支付的价格并不属于“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因此三再审申请人及李政耀、何亮依法有权取得天龙房地产公司的全部股权而实际控制涉案土地。4、假设本案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行为,则两被申请人依法并非本案适格的原告。5、根据民事诉讼法中“禁反言原则”,两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请求：撤销一审及二审判决，改判驳回两被申请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两被申请人承担。陈龙飞、陈园答辩称，再审申请人的申请理由不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请求驳回其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天龙房地产公司而言，主要资产是其名下的本案诉争土地使用权，李政耀、刘洁、何亮、雷滔、吕方明收购天龙房地产公司股份的主要目的是收购天龙房地产公司名下的诉争土地，故本案不应当将公司股权收购价格与收购股权时公司名下相应资产价格割裂开来，而应当将两者有机联系起来综合衡量，以便确定公司股权收购价格是否明显低于收购股权时公司名下相应资产价格，从而判断股权收购价格是否属于“明显不合理的低价”。经查，2014年，陈龙飞通过收购股权的方式以2000万元的对价购得王泽军、王准、李江霖在天龙房地产公司的全部股权，自然购得天龙房地产公司名下的涉案土地使用权，又因双方均未举证证明天龙房地产公司存在负债情况，故可推定此时涉案土地使用权价值不会低于2000万元。2015年6月23日和2015年9月6日，陈龙飞、陈园依次与李政耀、刘洁、何亮、雷滔、吕方明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及《永州市天龙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股份转让协议》，以1210万元的合同对价将天龙房地产公司100%的股份转让给李政耀、刘洁、何亮、雷滔、吕方明。此时距离陈龙飞从王泽军等人手中收购天龙房地产公司股份不足一年，当地房地产市场行情并无明显变化，刘洁在本院再审听证时亦认可签订《股份转让协议》时诉争土地使用权价值在2000万元左右，而陈龙飞、陈园转让给李政耀等人的股权转让价格1210万元低于一年前陈龙飞收购天龙房地产公司全部股权的收购价格2000万元的百分之七十，同时也低于交易时合理推定的2000万元土地使用权价值的百分之七十，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第一款及第二款关于“对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人民法院应当以交易当地一般经营者的判断，并参考交易当时交易地的物价部门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结合其他相关因素综合考虑予以确认。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对转让价格高于当地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高价”的规定，陈龙飞、陈园与李政耀、刘洁、何亮、雷滔、吕方明分别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及《永州市天龙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格应当认定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又由于签订上述股份转让协议时陈龙飞已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无力偿还债务，故陈龙飞、陈园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天龙房地产公司股份的行为损害了陈龙飞其他案外债权人的合法利益，因此，原审据此认定本案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情形，从而确认陈龙飞、陈园与李政耀、刘洁、何亮、雷滔、吕方明分别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及《永州市天龙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股份转让协议》无效，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此外，关于李政耀等再审申请人提到的诉争国有土地使用权不属于2014年注册成立的天龙房地产公司资产的问题，陈龙飞收购天龙房地产公司全部股份时，2014年注册成立的天龙房地产公司及2003年注册成立的天龙房地产公司的全体股东王准，王泽军，李江霖均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字确认，同时协议还一致确认了诉争国有土地使用权属于陈龙飞收购的天龙房地产公司的资产，即协议双方对于陈龙飞收购2014年注册成立的天龙房地产公司全部股份及公司名下诉争国有土地使用权一事均予认可且并无异议。因此，李政耀等再审申请人主张诉争国有土地使用权不属于2014年注册成立的天龙房地产公司资产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本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裁定如下：驳回李政耀、何亮、雷滔、蒋翠凤、刘洁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涂晓辉审判员  王典良审判员  欧阳卓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赵桥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