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贵德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青2523民初1536号 原告：华某，住青海省湟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青海泰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河北省通信建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高某，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系该公司青海地区负责人，住青海省西宁市。 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海南藏族自治州分公司。 法定代表人：苏某。 被告：青海钰达通信工程建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耿某，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青海勤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华某诉被告河北省通信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通信公司）、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海南藏族自治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联通海南州分公司）、青海钰达通信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钰达通信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22日立案后，同年10月9日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同年11月7日作出（2018）青2523民初842号民事裁定：驳回原告华某的起诉；案件受理5510元，减半收取2755元，予以退还原告。一审宣判后，被告河北通信公司向海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审理后认为一审裁定驳回原告起诉属于适用法律不当，于2019年1月8日作出（2019）青25民终22号民事裁定：1.撤销贵德县人民法院（2018）青2523民初842号民事裁定；2.指令贵德县人民法院审理。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同年7月8日作出（2019）青2523民初168号民事判决书：1.被告河北省通信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原告华某劳务工资280671.09元；2.驳回要求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海南藏族自治州分公司在未支付河北省通信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10元，由被告河北省通信建设有限公司负担。一审宣判后，被告河北通信公司不服，于同年7月26日又向海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审理后认为，一审法院对华某一审诉求中的利息部分未做任何说明，也未做处理，属于漏判。对漏判的利息部分，又做出补正裁定，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于2019年11月11日作出（2019）青25民终300号民事裁定书：1.撤销贵德县人民法院（2019）青2523民初168号民事判决书；2.本案发回贵德县人民法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2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河北通信公司的申请追加钰达通信公司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2020年4月7日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被告河北通信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被告钰达通信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中国联通海南州分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华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河北通信公司支付原告施工费280671.09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8年5月15日至2020年3月14日的利息24442元；2.判令被告中国联通海南州分公司在未支付河北通信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3.判令被告河北通信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6年，原告为被告承揽的青海省××县建设工程提供劳务。2018年2月7日，项目施工完毕后被告河北通信公司根据原告提供的结算清单出具了780671.09元的欠条，后支付500000元，对于剩余的280671.09元施工费一直不予支付。原告不得已诉至贵院，望贵院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 被告河北通信公司辩称：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原告应向雇佣其的钰达通信公司主张劳务费。欠条是根据原告提供的预算金额在被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不是被告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后来经过第三方审计，发现原告提交的预算金额过高，应为632433.02元，与出具欠条的金额严重不符。 被告中国联通海南州分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又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视为自动放弃答辩权利。 被告钰达通信公司辩称：其与原告在中国联通青海海南普遍服务宽带新建工程项目上不存在劳务关系，也未参与中国联通海南州分公司的项目。被告河北通信公司答辩与事实不符，故不应承担给付责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一、原告提交的证据： 1.欠条一份[见（2018）青2523民初842号卷宗]。证明该工程已施工完毕，工程量我方已与被告河北省通信建设有限公司进行了核算，工程款已支付500000元，剩余280671.09元被告尚未给付的事实。 2.情况说明[见（2019）青2523民初168号卷宗]。证明其他四个施工队是华某施工队的组成部分，其他施工队均同意由华某为代表索要劳务费，欠条中出现的其他施工队是为了管理方便，对外洽谈都是由华某代表。 二、被告河北通信公司提交的证据： 1.2019年3月18日出具的最终审计单及审计报告[见（2019）青2523民初168号卷宗]。证明审计金额为4886313.03元，原告主张的劳务费与最终审计金额不符。 2.2018年12月钰达公司出具的委托书一份[见（2019）青2523民初168号卷宗]，证明本案被告河北通信公司与钰达公司存在劳务分包关系。原告等人是由钰达通信公司的耿某雇佣的，与河北通信公司无关。 3.情况说明一份，证明原告华某所持欠条是被告在受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欠条中的工程量与实际涉案工程量不符，欠条的见证人佟晓勇否认欠条的合法性。 4．工程项目审计施工结算审核定案总表[见(2018)青2523民初842号卷宗]。证明该涉案工程的实际工程量尚未审计结束；涉案工程的实际工程量目前已经过建设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认可的部分，均为632433.02元，与欠条载明的780671.09元不符。 5．预算表一份[见(2018)青2523民初842号卷宗]。证明原告华某及其他四个工程队施工量的预算为780671.09元，本案原告出示的欠条系根据该预算表出具，可以与被告1的情况说明相互印证，佐证该欠条的非科学性和非客观性。 6．河北通信公司项目部就《2016年中国联通青海海南普遍服务宽带新建工程》相关费用说明一份[见(2018)青2523民初842号卷宗]。证明按照最终的审计工程量的比例来看，原告华某施工部分费用只有621786.09元，约占整体项目收入的12.6%，华某施工部分需要承担涉西宁驻地为本项目提供的服务支出，约占相关人员在此期间支出的12.67%。 7．2016年中国联通青海海南普遍服务宽带新建工程审计费用分摊及分摊明细[见(2018)青2523民初842号卷宗]。证明涉案工程建设方，即被告1公司还要扣除包括审计费用30131.63元在内的多项支出，不应该按照预算价格予向原告及其他四个工程队支付施工费，欠条内容不符合客观实际；原告华某及其他四个工程队需要分摊各项支出201054.13元，施工费用剩余共计424875.96元，被告已经给付500000元，已属于超额支付案涉工程的施工费，本案被告保留就该部分的诉权。 8.2019年3月18日西安长兴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一份[见（2019）青2523民初168号卷宗]。证明2016年河北通信公司所有的施工工程项目，其中审计明细表内，有原告施工的33个村的工程项目，项目金额为631613.27元，从工程款中我方扣除实际发生的管理费用、验收费用、材料费用、运输费等后，剩余金额可以支付给原告。我方已支付给原告的500000元扣除以上费用后已经超出了原告应得的劳务费。 9.2020年2月25日本院对李进民询问笔录一份。其证实：华某等五个队施工的贵南、贵德普遍服务宽带拉网收尾项目是由钰达通信公司哈峰彪联系并雇佣我们的，当时没有签订劳务合同，项目施工完毕后，华某与白燕青找核算员进行核算，确定劳务费用780000余元。在我们与钰达通信公司几次协商未果的情况下直接到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青海省分公司索要劳务费，该公司见到当天去索要劳务费的人数众多，便把张某叫过来解决，在钰达通信公司没有参与的情况下张某代表河北通信公司向我们出具了欠条。但我认为这个数额有水分，应当按照第三方评估的数额进行核算。 虽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海南藏族自治州分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但由于本案系发回重审案件，本着查明事实的目的，罗列上次庭审中其提交的证据： 1.2016-2017年青海联通公众宽带、集团客户接入施工框架协议[见(2018)青2523民初842号卷宗]。证明2016年6月17日，由联通海南分公司和河北省通信建设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框架协议的事宜。 2.中国联通运营公司海南州分公司采购订单两份[见(2018)青2523民初842号卷宗]。证明中国联通海南分公司向河北省通信建设有限公司采购5595482.10元的订单。 3.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付款凭证两份[见(2018)青2523民初842号卷宗]。证明海南分公司向被告河北省通信建设有限公司分别给付2530844.15元、574648.47元，共计3105492.62元工程款的事实。 4.被告自行制作的付款信息表一份[见(2018)青2523民初842号卷宗]证明支付金额三笔合计为4942075.54元。 5.付款凭证2张[见(2018)青2523民初842号卷宗]。证明2019年3月29日中国联通海南州分公司向河北通信公司转账1836582.92元，2018年2月8日向河北通信公司转账2530844.15元，合计4886343.03元。已付总额为4367071.07元。现根据河北通信公司提供的发票金额已支付工程款的89.37%。 原告提交的证据欠条及情况说明符合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的特征，被告河北通信公司的抗辩证据不能证明受胁迫的情况下出具了该欠条，故本院对原告的证据予以采信。被告河北通信公司提交的反驳证据、李进民的证言及被告中国联通海南州分公司上次庭审中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实被告河北通信公司将原告施工贵南、贵德普遍服务宽带拉网收尾工程转包给钰达通信公司，钰达通信公司雇佣原告等五个队进行施工的事实；最终审计单及审计报告、工程项目审计施工结算审核定案总表、《2016年中国联通青海海南普遍服务宽带新建工程》相关费用说明、西安长兴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前后数据矛盾。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答辩及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6月16日，被告中国联通海南州分公司将中国联通青海海南普遍服务宽带新建工程承包给被告河北通信公司，并签订2016-2017年青海联通公众宽带、集团客户接入施工框架协议，原告华某等五个施工队为被告河北通信公司承包的该工程项目提供劳务。原告按照被告河北通信公司要求施工完毕后，请求被告河北通信公司结算劳务费，在索要未果的情况下，于2018年2月7日，原告华某等农民工到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青海省分公司索要劳务费，该公司即通知工程承包方被告河北通信公司青海地区负责人张某到现场解决问题，并不存在明显的胁迫行为。张某根据原告华某提供的结算清单向原告出具了欠条一份，该欠条载明：“2016年海南普遍宽带服务项目贵德、贵南共33个村施工费共计780671.09元，本次支付施工费50万元（伍拾万元），余款280671.09元于2018年5月15日之前结清。”当日被告河北通信公司通过原告华某名下的农业银行账户×××支付施工费500000元，剩余280671.09元施工费至今未支付。另查明，该施工项目于2019年1月25日验收完毕，被告中国联通海南州分公司共向被告河北通信公司支付了全部工程款4942075.54元，被告河北通信公司对其认为受原告胁迫出具的欠条未在法定的除斥期间向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申请撤销。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存在的争议焦点为：1.与原告方存在劳务关系的是河北通信公司还是钰达通信公司；2.张某代表河北通信公司向原告出具的欠条是否有效；3.原告劳务费应当由哪家公司承担给付责任并如何计算。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劳务合同是当事人双方就一方提供活劳动给另一方服务过程中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的协议。本案中被告中国联通海南州分公司将海南普遍服务宽带新建工程项目发包给被告河北通信公司，被告河北通信公司为尽快完成工程将部分劳务分包给他人施工队并无不当；庭审中，被告钰达通信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否认其与被告河北通信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分包关系，称华某等人并非由其雇佣。被告河北通信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河北通信公司与钰达通信公司之间为劳务分包关系，华某等人系由钰达通信公司雇佣，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被告河北通信公司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关于原告华某与被告河北通信公司的法律关系，尽管双方并未签署书面劳务分包协议且河北通信公司也否认与华某有过口头协议，但华某在河北通信公司承包的工地上进行劳务施工，且所分包的部分劳务符合标准并顺利通过验收，河北通信公司应当知情，在河北通信公司知情的情况下其并未阻止华某等施工队施工，因此本院认为双方成立事实上的劳务分包合同法律关系；关于2个争议焦点。原告按照要求施工完毕后，请求被告河北通信公司结算劳务费，在索要未果的情况下，于2018年2月7日，原告华某等农民工到主管该项目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青海省分公司索要劳务费，该公司通知被告河北通信公司青海地区负责人张某到现场解决问题，仅是索要劳务费方式不妥，并不存在明显的胁迫行为。张某作为被告河北通信公司青海地区负责人，长期从事通信工程业务，应当具有专业经验其对原告华某等五个施工队结算清单审核后出具了780671.09元的欠条，并于当天通过转账支付500000元，应认定为进行正式的结算，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结算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对于河北通信公司提出系胁迫的情况下出具，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第3个争议焦点。《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最高人民法院、中华全国总工会、中华全国工商业联合会、中国企业联合会、中国企业家协会关于实施“护薪”行动全力做好拖欠农民工工资争议处理工作的通知》（人社部发〔2019〕80号）第四部分“进一步强化拖欠农民工工资争议案件审判执行工作”第（一）条规定：完善拖欠农民工工资争议案件审理机制。各级人民法院要畅通立案“绿色通道”，及时审查受理拖欠农民工工资争议案件。农民工以用人单位的工资欠条为证据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诉讼请求不涉及劳动关系其他争议的，可视为拖欠劳动报酬纠纷，按照普通民事案件受理。既然被告河北通信公司通过结算并向原告出具了欠条，就应当按照约定履行支付尚欠的工程款280671.09元义务，但因其未在约定的2018年5月15日前支付，导致本案诉讼的产生，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给付欠款义务并支付利息的责任，双方对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对于河北通信公司应当由被告钰达通信公司向华某支付劳务费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至于原告要求中国联通海南州分公司承担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因被告河北通信公司在庭审中自认被告中国联通海南州分公司已经付清全部工程款，原告对此亦予以认可，故对原告华某要求中国联通海南州分公司承担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判决如下： 一、被告河北省通信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原告华某劳务工资280671.09元及逾期利息（利息以280671.09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驳回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510元，由被告河北省通信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青海省海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孟祥奎 审 判 员  孙 博 人民陪审员  张晓敏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秦文军 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民事主体依法享有债权。 债权是因合同、侵权行为、无因管理、不当得利以及法律的其他规定，权利人请求特定义务人为或者不为一定行为的权利。 第一百七十六条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