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1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春桂，女，1962年10月24日生，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市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00841857017L，住所地泰州市凤凰东路80号。负责人：王晓文，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根林，男，1982年9月3日生，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上诉人田春桂、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卢根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2019）苏1204民初58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春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保险公司、卢根林承担全部责任，增加一审判决第一项中赔偿数额12148.5元，诉讼费由保险公司、卢根林承担。事实和理由：1、卢根林驾驶汽车撞狗，致狗撞上田春桂，是卢根林的主动行为引起的，狗是被撞飞后再撞田春桂，在狗被撞后，狗已经没有自主行为，完全是汽车冲撞力量所致，此时的狗跟路中的一个没有生命的物体是等同的，其实就是车撞物体，致物体再撞上田春桂，这是一个一次连贯行为，致使田春桂受伤。2、卢根林存在多个违法行为，田春桂是正常行驶，无任何违法行为，卢根林的违法驾驶行为与田春桂的受伤存在因果关系，应当认定卢根林存在完全侵权，应承担全部责任。3、狗的所有人不能作为一个赔偿主体承担责任，狗的主人是否存在都不清楚，应当认定卢根林承担全部责任。若日后找到狗的主人，卢根林可以向狗的主人进行追偿。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诉讼费用由田春桂、卢根林承担。事实和理由：公安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对事故责任进行了依法认定，卢根林驾驶的案涉车辆是正常行驶状态，而站在马路上的狗突然窜起撞向了案涉车辆，并非是车撞向狗，并且由于狗的瞬间动作，也是保护周边行人安全，卢根林无法采取紧急避让措施。一审法院判决卢根林承担事故同等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是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田春桂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2018年10月19日下午6时半，卢根林驾驶车牌号为苏Ｍ×××××的小型轿车，沿泰州市姜堰区溱潼镇溱东路由西向东行驶至溱潼新华书店仓库门前路段时，与站在马路上的狗发生碰撞，致受伤的狗又与由东向西由田春桂驾驶的泰州姜堰MM237529号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致田春桂受伤。泰州市姜堰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认定，未栓系牵引的犬只在车辆临近时突然乱窜，致电动自行车驾驶员跌倒受伤，故认定，未栓系牵引的犬只所有人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卢根林与田春桂不负事故责任。田春桂认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不清，交警部门将卢根林驾车撞狗与狗与田春桂相撞割裂成两个不相关联的事故，卢根林未尽谨慎驾驶义务与田春桂受伤具有直接因果关系，故卢根林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当庭变更请求为判令卢根林、保险公司赔偿田春桂医疗费50495.05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8年10月19日18时30分许，卢根林车牌号为苏Ｍ×××××的小型轿车，沿泰州市姜堰区溱潼镇溱东路由西向东行驶至溱潼新华书店仓库门前路段时，与站在马路上的狗发生碰撞，致该犬又与自东向西由田春桂驾驶的泰州姜堰MM237529号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致田春桂受伤。2、田春桂受伤后被送至泰州市姜堰区溱潼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同年10月22日出院，花费医疗费2178.98元。出院诊断为：1、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2、骶尾椎骨折。2018年10月21日，田春桂至泰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行经皮椎弓根螺钉复位内固定术，于同年11月3日出院，花费医疗费48316.07元。以上医疗费用合计为50495.05元。3、事故发生后，泰州市万达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接受泰州市姜堰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溱潼中队的委托所作出的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载明：苏Ｍ×××××的小型轿车左前雾灯罩脱落，左前保险杠损坏。4、苏Ｍ×××××小型轿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本起交通事故的事故责任认定书中的责任认定是否能够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二、田春桂要求卢根林、保险公司赔偿损失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规定了交通事故认定的总原则，即：“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根据交通事故当事人的行为对发生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确定当事人的责任。”同时《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根据当事人的行为对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确定当事人的责任。（一）因一方当事人的过错导致道路交通事故的，承担全部责任；（二）因两方或者两方以上当事人的过错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根据其行为对事故发生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分别承担主要责任、同等责任和次要责任；（三）各方均无导致道路交通事故的过程，属于交通意外事故的，各方均无责任。一方当事人故意造成道路交通事故的，他方无责任。”。因此对“车撞狗”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就是要分析车辆驾驶人与犬只所有人的行为对事故发生所起作用或者过错的严重程度。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田春桂提供的音像资料能够证明卢根林驾驶汽车在没有中心隔离设施或者没有中心线的道路上未靠道路右侧行驶，且在夜间行车又未减速行驶，遇情况未能确保安全，卢根林的行为对本起交通事故的发生也有过错，本案系双方当事人的过错导致道路交通事故发生，故泰州市姜堰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所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所作出的责任认定书认定责任错误，应当予以纠正；认定未栓系牵引的犬只所有人与卢根林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通常情况下，一般侵权民事责任的构成具备四个要件：具有危害行为、行为人主观具有过错、产生损害结果、危害行为和损害结果间有因果关系。本案中，卢根林驾驶的车辆虽然未直接与田春桂驾驶的车辆发生碰撞，但其驾驶的车辆撞到狗，开启了一个危险源，该危险源又致田春桂跌倒受伤。车辆撞到狗、狗致田春桂跌倒是相连贯瞬间发生的，并不是不相联两个事故，因此田春桂受伤与卢根林驾驶的车辆开启的危险源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故田春桂要求卢根林、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卢根林驾驶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与未栓系牵引的犬只相撞，致使受伤的犬只与田春桂驾驶的电动车发生事故，致田春桂受伤。卢春林与未栓系牵引的犬只所有人负事故的同等责任，田春桂无责任。依照有关规定，保险公司应先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部分按保险法和保险合同约定由商业三者险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田春桂10000元，超出交强险医疗费限额的款项40495.05元，结合当事人在事故中的责任，酌定卢根林承担70%的侵权责任，即为28346.54元（40495.05元×70%），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给田春桂。综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范围内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田春桂医疗费38346.54元。田春桂的其余医疗费用可待在找到犬只的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后再行主张权利。卢根林辩称其在事故中无责，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以及保险公司辩称其在交强险无责赔偿限额内承担相应责任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均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田春桂医疗费38346.54元。二、驳回田春桂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8元，依法减半收取214元，由卢根林负担（田春桂同意由卢根林向其直接支付，不再退还，卢根林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向田春桂支付）。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在交通事故赔偿案件中，公安交通管理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划分当事人责任确属不当的，人民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有权重新确认双方当事人在交通事故中的责任比例。本案中，公安交警大队的《交通事故认定书》没有具体阐述卢根林在交通事故中的驾驶行为。根据田春桂提交的影像资料证实卢根林驾驶汽车在没有中心隔离设施或者没有中心线的道路上未靠道路右侧行驶，且在夜间行车又未减速行驶，遇情况未能确保安全，卢根林的行为对撞到狗的事故发生有过错。卢根林驾驶的车辆虽未直接与田春桂驾驶的电动车发生碰撞，但卢根林的车辆撞到狗，狗开始逃窜，狗又撞到田春桂的电动车，致田春桂受伤。从因果关系上来说，还是因为卢根林操作汽车过程中引发的，并最终导致田春桂受伤。故一审法院认定泰州市姜堰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所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责任错误，纠正为未栓系牵引的犬只所有人与卢根林负事故的同等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因卢根林驾驶的是机动车，一审判决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由卢根林承担70%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涉案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一审法院认定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田春桂医疗费38346.54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田春桂、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8元，由上诉人田春桂、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市分公司各负担214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军强审 判 员 顾连凤审 判 员 潘贻杰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沈 艳书 记 员 季栋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