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民终6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镇江市润州区土地房屋开发总公司（后变更为镇江市润州区土地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镇江市黄山南路21号C区。法定代表人：徐建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玉，江苏汇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施珺，江苏汇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镇江市亿丰科技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镇江市润州区茶砚山路88号。法定代表人：聂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常立，江苏力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艺，上诉人镇江市润州区土地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州土地开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镇江市亿丰科技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丰公司）、李艺小额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法院（2019）苏1111民初48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润州土地开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法院（2019）苏1111民初480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亿丰公司、李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为全民所有制性质的公司，企业资产为国有资产，案涉担保未经出资人相关审批程序，担保行为无效；一审法院以李艺系吴国亮司机的配偶，吴国亮为实际用款人，上诉人与吴国亮有商业合作关系为由认定担保系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该事实认定有误；借款人并非吴国亮，从亿丰公司放弃吴国亮的担保责任以及其所陈述的事实来看，亿丰公司与吴国亮、李艺、韦小军存在恶意串通，侵害上诉人的国有资产。亿丰公司发表答辩意见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公司法第十六条系管理性强制性规定，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上诉人在本案中提供的担保有其法定代表人吴忠签字并加盖公章，依法具有担保效力；不存在上诉人所述恶意串通的情况，当时贷款背景是吴国亮承建上诉人工程，上诉人名义上不是亿丰公司股东，实际上通过润州房屋拆迁公司对亿丰公司进行投资，案涉贷款也是吴忠通过这层关系的影响进行商榷的，吴忠还表示吴国亮在上诉人处有工程款未结算，多次协商后亿丰公司才同意吴国亮以其工作人员及家属的名义从该公司贷款，并要求上诉人提供担保；案涉贷款实际用于上诉人发包的工程，并非吴国亮个人所用。李艺发表答辩意见称：我们与吴国亮没有恶意串通，贷款到账后我们就转给了吴国亮，没有拿任何好处；亿丰公司明知贷款用于给吴国亮垫资，不应当追究我们的责任。亿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艺偿还借款本金1500000元，利息、罚息、复利332204.03元（利息、罚息、复利暂计算至2019年10月19日，此后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的利息、罚息、复利按借款合同的约定继续计算）；2、判令李艺承担亿丰公司实现债权的律师费用72000元；3、判令润州土地开发公司对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李艺、润州土地开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日，李艺、润州土地开发公司与亿丰公司签订《最高额保证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李艺向亿丰公司申请借款15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11月1日，借款月利率1.08%，按月付息，到期一次还本，逾期罚息利率加收50%。润州土地开发公司为上述借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上述合同生效后，亿丰公司依约于2017年11月1日将1500000元贷款发放给李艺，李艺未能按约履行还款义务，保证人润州土地开发公司亦未履行保证责任，截止2019年10月19日，李艺尚欠亿丰公司借款本金1500000元，利息、罚息、复利332204.03元。2019年10月21日，亿丰公司与江苏力挽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约定亿丰公司与李艺、润州土地开发公司小额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委托该律师事务所的律师代理诉讼，律师代理费为7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亿丰公司与李艺、润州土地开发公司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借款合同》、与江苏力挽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形式要件完备，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之规定，应确认有效。亿丰公司依约履行发放贷款的义务，李艺未能按约偿还借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润州土地开发公司答辩称：我公司系全民所有制企业，企业资产为国有资产，案涉担保未经相关审批程序，担保无效。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公司为他人提供担保由章程规定，经股东会决议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因本案主债务人系吴国亮司机的配偶，涉案借款实际由吴国亮使用，而吴国亮与润州土地开发公司系商业合作关系，润州土地开发公司为李艺的借款提供担保，实际上则是为吴国亮提供担保。润州土地开发公司的涉案担保虽未经相关机关决议，但其为李艺的借款提供担保系其真实意思表示，该担保合同合法有效，润州土地开发公司应对李艺的上述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润州土地开发公司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李艺追偿。亿丰公司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代理费72000元虽然符合法律规定，但本案系小额借款合同纠纷案，法律关系明确，案情简单，律师代理费拟按43876元收取为宜。亿丰公司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李艺欠亿丰公司借款本金1500000元，利息、罚息、复利332204.03元（利息、罚息、复利暂计算至2019年10月19日，此后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的利息、罚息、复利按借款合同的约定计算），合计1832204.03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给亿丰公司；二、李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亿丰公司实现债权的律师代理费43876元；三、润州土地开发公司对李艺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润州土地开发公司在履行上述担保责任后，有权向李艺追偿。二审期间，李艺向本院提交借条一份，载明“因华东列电工程项目用款，叫韦小军借贷人民币叁佰伍万元（利息另算），润土是担保方。吴国亮2019.10.29”，证明其不认识吴忠，也不认识润州土地开发公司的工作人员，案涉贷款包括所产生的利息是吴国亮的。润州土地开发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无法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案涉贷款的借款人是李艺，上诉人与李艺没有商业合作关系；即便上诉人与吴国亮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上诉人也并非为了经营需要向亿丰公司提供担保。亿丰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能够反映吴国亮以其员工及家属的名义向亿丰公司贷款，且款项用于工程项目；亿丰公司在签订合同及发放贷款的过程中始终是善意的。润州土地开发公司、亿丰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2017年11月1日，吴国亮向亿丰公司出具担保函，承诺对案涉债务承担保证担保。同日，吴国亮还向润州土地开发公司和亿丰公司出具承诺函一份，载明为解决案涉贷款的增信问题，吴国亮请润州土地开发公司为案涉贷款提供担保，同时承诺：如果贷款到期，吴国亮作为实际借款人有义务及时足额偿还贷款本息；如吴国亮不能按时偿还贷款本息，润州土地开发公司承担了担保责任后，该公司有权以吴国亮及关联挂靠单位的工程款抵扣代偿款；润州土地开发公司处置相应工程款后，吴国亮及关联挂靠单位不得提出异议，由此导致吴国亮、韦小军、李艺及关联挂靠单位产生债权债务纠纷，由其内部另行解决。还查明，吴国亮与润州土地开发公司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润州土地开发公司系发包人。庭审中，润州土地开发公司对于为何为李艺的案涉贷款提供担保未能作出说明。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根据上述规定，一般情况下，公司为他人提供担保，债权人应当对董事会决议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进行形式审查，否则不构成善意。但是，当公司与主债务人之间存在相互担保等商业合作关系时，即便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没有公司机关决议，也应当认定担保合同符合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有效。本案中，根据吴国亮出具的担保函、承诺函以及亿丰公司、李艺所作陈述，应当认定案涉贷款的实际借款人系吴国亮。由于润州土地开发公司对于为案涉贷款提供担保的原因未能作出说明，且吴国亮与润州土地开发公司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故可以认定润州土地开发公司系基于与吴国亮的商业合作关系为案涉贷款提供担保。尽管亿丰公司在签订担保合同时未对润州土地开发公司的公司机关决议进行审查，但是鉴于润州土地开发公司与吴国亮存在商业合作关系，可以认定案涉担保合同符合润州土地开发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担保合同有效，润州土地开发公司应当对案涉贷款承担担保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938元，由镇江市润州区土地房屋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卫芳审判员  沈 荷审判员  丁奕帆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梅诗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