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民终18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乡县古固寨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县古固寨镇政府院内。法定代表人：范晓哲，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复季，系新乡县古固寨镇人民政府综合治理办公室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复松，系新乡县古固寨镇人民政府镇区改造指挥部办公室主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博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金城路458号杭州萧山国际商务中心1幢2402室。法定代表人：王利凤，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会佳、汪政,浙江泰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乡县古固寨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古固寨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博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坤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1民初3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并经本院院长决定，本案审限延长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古固寨镇政府上诉请求:（1）改判原审判决第一项本息总数34720897.18元(实际投入本金21665373.25元，其中13055523.93元是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三倍自2012年1月12日起计算至2015年11月27日止利息)，应按年利率12%将原利息13055523.93元改判成8703682.62元。将原判要求并支付该款本息34720897.18元自2015年11月27日起至2019年1月16日止的利息10263382.72元(已扣除已支付的利息300万元)，改判为本息分离，应以21665373.25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27日起计算至2019年1月16日止的利息5276172.60元(已扣除已支付的利息300万元)。（2）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驳回对古固寨镇政府的诉请。（3）查清博坤公司项目公司运营费的实际合理支出数据，由古固寨镇政府负担合理的数额，并以年利率12%计息，如博坤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其诉请，应当驳回博坤公司对古固寨镇政府的该项诉请。（4）古固寨镇政府在二审中承担合理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第一项出现本金两种利率的计算方式，应按原审认定的年利率12%计息，并实行本息分离，以本金计算利息。博坤公司在镇区拆迁改造中共投入21665373.25元，利息13055523.93元是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三倍计算，因在签订终止协议时没有约定利率计算方式，上述利息系博坤公司单方计算的结果。《终止协议》签订时古固寨镇区拆迁改造结算清单已产生。但博坤公司将投入的本金和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三倍叠加一起，形成了原判第一项古固寨镇政府向博坤公司归还拆迁补偿款本息34720897.18元，并支付该款自2015年11月27日起计算至2019年1月16日止的利息10263382.72元(已扣除已支付的利息300万元)，形成了利息再生利息，实属错误。古固寨镇政府认为应按本金21665373.2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分为两阶段计算，第一阶段自2012年1月12日起计算至2015年11月26日止的利息为8703682.62元，加上第二阶段自2015年11月27日起计算至2019年1月16日止的利息5276172.60元(已扣除已支付的利息300万元)。据上，两种利率的计算方式应按原审认定的年利率12%计息。不能将前期利息打入本金一并计算而形成利滚利。也就是以21665373.25元为基数、自2012年1月12日起计算至2019年1月16日止的总共利息为13979855.22元(已扣除已支付的300万元)。（2）原审判决第二项法律关系不明，造成错误判决，应予以撤销。博坤公司2012年11月投资的北街明珠苑款项1235679.33元，是博坤公司投资的另外一个项目，不属于古固寨镇政府与博坤公司签约的项目范围，原判没有按照谁受益谁承担偿还的原则，却错误认定博坤公司投入1235679.33元及其产生的利息931702.21元由古固寨镇政府承担。（3）原审判决第五项项目公司运营费的事实不清，应查清后依法改判或撤销判决。博坤公司要求古固寨镇政府支付项目公司运营费1882500元，没有证据证实。博坤公司在原审中没有提交费用明细清单及该资金的合理支出，亦没有举证质证，原审法院却错误地支持博坤公司该笔款项及利息。被上诉人博坤公司答辩称：古固寨镇政府作为一级政府机关，其签订的协议应具有公信力，博坤公司作为一家浙江籍民营企业，在签订相关协议中处于被动地位，涉案多份协议均是由古固寨镇政府主导签订，现再次对协议内容提出异议实属有违诚信。（1）原审判决第一项内容合法，且有利于古固寨镇政府。案涉工程合同系2011年7月至2012年1月签订，合同签订后博坤公司陆续支付了各种款项两千多万元，由于古固寨镇政府违约导致上述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双方在2015年11月28日签订了终止协议，对2012年至2015年期间发生的各种费用进行了结算，且古固寨镇政府承诺在2016年12月31日前付清全部款项，但古固寨镇政府屡次违约，双方又签订了数份补充协议，且每次签订协议时古固寨镇政府均对拖欠款项的总额及利息支付标准予以确认。原审法院考虑古固寨镇政府为非盈利性组织，故依职权将协议约定的年18%利率调整为12%，该判项完全有利于古固寨镇政府。（2）古固寨镇政府第二项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北街明珠苑项目属于古固寨镇政府管辖范围。双方在签订的终止协议中再次将该项目产生的费用纳入古固寨镇政府应返还的总费用，博坤公司在原审提交了双方签订的《终止协议》及结算清单，也进行了质证及确认，原审法院依据协议书判决古固寨镇政府返还该笔费用并无不当。即使北街明珠苑项目属于另一个项目，古固寨镇政府在签订的终止协议中自愿代为偿还上述债务，并不违反法律规定。（3）古固寨镇政府第三项上诉请求和理由也不能成立。2013年4月，双方为更好运营涉案项目成立了新乡市清和置业有限公司，并为运营公司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后涉案项目终止。该公司运营费用系双方在古固寨镇政府所在地洽谈，博坤公司向古固寨镇政府提供了项目公司运营期间的所有开销凭证，总计2910000元，博坤公司已将项目公司的费用明细移交给古固寨镇政府，后经双方多次讨价还价最终确定该笔结算数额为1882500元。同时，双方于2017年5月1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二》中再次确认案涉项目公司运营费用为1882500元。且古固寨镇政府也将《补充协议二》作为证据提交给原审法院。综上，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博坤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古固寨镇政府归还博坤公司借款本金34720897.18元及利息16912435元（以34720897.1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8%、自2015年11月27日起计算至2019年1月16日止，扣除已支付300万元利息后为16912435元，要求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古固寨镇政府归还博坤公司支付的北街明珠苑临建房建设费用1235679.33元以及支付利息1398171元（以1235679.33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8%、自2012年11月6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1月16日止，要求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古固寨镇政府支付博坤公司土地转让款326172元及利息7069941.19元（第一笔利息8867801.25元，以81543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8%、自2013年1月5日起暂计算至2018年12月20日止；第二笔利息330412.24元，以326172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8%、自2013年6月3日起暂计算至2018年12月20日止，要求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扣除2018年12月20日归还的2128272.30元利息后为7069941.19元）；（4）古固寨镇政府支付博坤公司土地预付款利息4716388元（以5101555.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8%、自2013年11月6日起暂计算至2018年11月28日止）；（5）古固寨镇政府归还博坤公司项目公司运营费用1882500元及利息578869元（以18825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8%、自2017年5月12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1月16日止，要求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6）古固寨镇政府支付博坤公司合同违约金500万元；（7）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等费用由古固寨镇政府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1月28日，古固寨镇政府（甲方）与博坤公司（乙方）签订《终止协议》，载明：2011年7月至2012年1月期间，甲乙双方就河南省新乡县古固寨镇区拆迁改造项目分别签订《古固寨镇区改造意向书》（267亩）、《古固寨镇区拆迁改造合同》、《古固寨镇区拆迁改造合同补充协议》和《古固寨镇区改造意向书》（200亩）。一、甲乙同意解除上述四份合同，并终止履行合同约定的全部权利和义务。二、截止2015年11月26日双方确认甲方应返还及根据合同约定应支付乙方款项如下：1、甲方应向乙方返还借款（拆迁补偿费）本金及利息合计34720897.18元（2015年11月27日后利息应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甲方应向乙方退还土地转让款合计8480472元；3、甲方应向乙方退还土地预付款合计5101555.5元；4、甲方应支付乙方北街明珠苑临建房建设费用合计1235679,33元；以上款项合计49538604.01元（详见附件一：古固寨镇区拆迁改造结算清单）。三、甲方同意本协议第二条应付乙方款项支付时间、金额和方式如下：1、2016年1月31日前支付博坤公司不低于700万元；2、2016年6月30日前支付不低于2800万元；3、2016年I2月31日前付清余款。四、甲方应支付乙方的土地转让款及预付款利息损失按新乡县关于土地预付款返还的利率标准执行。七、违约责任：1、如甲方未按协议第三条约定按时足额履行还款义务，则每逾期一日需按应付未付款项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三倍承担逾期付款利息；2、如甲方任何一期付款逾期超过30日，除支付逾期利息外还应支付乙方违约金500万元。2016年12月30日，古固寨镇政府（甲方）与博坤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一）》，载明：一、甲方同意原甲乙方《终止协议》约定的应付土地转让款及土地预付款，自原协议附件一中确定的支付日期起按照年息18%计算向乙方支付款项利息。二、《终止协议》中借款（拆迁补偿费）本息合计34720897元，现甲方同意该笔款项自2015年11月27日之后按年息18%计算向乙方支付款项利息。三、《终止协议》中北街明珠苑临建房建设费用1235679.33元，现甲方同意该笔款项自原协议附件一中确定的支付日期起按照年息18%计算向乙方支付款项利息。2017年5月12日，古固寨镇政府（甲方）与博坤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二）》，载明：一、对甲乙双方于2015年11月28日签订的《终止协议》内附表中“未明确确认的款项第4项—项目公司运营费用”，对该笔1882500元款项甲方给予确认，纳入还款总额内；二、因双方签订《终止协议》后甲方没能按期如数还款给乙方造成了损失扩大，同意就该笔“项目公司运营费用”自2017年5月12日起按年息18%计算向乙方支付款项利息，至该笔款项还清时止。博坤公司自认收到古固寨镇政府支付的借款利息300万元，分别为：2016年2月6日40万元、新乡县财政国库支付中心于2016年8月17日支付的60万元和2017年1月24日支付的200万元。博坤公司还分别于2018年11月28日收到新乡县财政局转账支付的土地预付款5101555.50元、于2018年12月20日收到新乡县财政国库支付中心转账支付的10282572.30元。原审法院认为，案涉《终止协议》《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二）》系签约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确认为有效，古固寨镇政府应按约履行还款付息义务。虽双方当事人约定应付款项按年利率18%计算利息，鉴于古固寨镇政府系非营利性组织，且其客观上也并未因逾期还款获得额外利益，结合案涉款项的性质，该院酌情将应付款利息调整为按年利率12%计算。《终止协议》《补充协议（一）》约定将博坤公司投入的拆迁补偿费及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2015年11月26日的利息作为债权整体，自2015年11月27日另行计算利息，古固寨镇政府认为该约定系“利滚利”，不应支持。经审查，按该院调整后利率计算的利息与2015年11月26日前的利息之和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故该院对古固寨镇政府该项抗辩不予采纳。《终止协议》明确约定古固寨镇政府应承担北街明珠苑临建房建设费用、项目公司运营费用，博坤公司现认为其非北街村项目的投资主体，项目未实施不应当有运营费用等抗辩，与在案证据不符，该院亦不予采纳。虽《终止协议》中有逾期付款需另行支付违约金500万元的条款，但《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二）》对应付款利息作了重新约定，并未再添加违约金的内容，且相应利息已经足以弥补博坤公司资金被占用损失，故博坤公司的违约金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判决：一、古固寨镇政府向博坤公司归还拆迁补偿款本息34720897.18元，并支付该款自2015年11月27日起计算至2019年1月16日止的利息10263382.72元（已扣除已支付的利息300万元，2019年1月17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12%另行计付）；二、古固寨镇政府向博坤公司归还北街明珠苑临建房建设费用1235679.33元，并支付该款自2012年11月6日起计算至2019年1月16日止的利息931702.21元（2019年1月17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12%另行计付）；三、古固寨镇政府向博坤公司归还土地转让款余额326172元，并支付土地转让款利息4003870.02元（以8154300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5日起至2018年12月20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为5911867.5元；以326172元为基数，自2013年6月3日起至2018年12月20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为220274.82元。两笔共计6132142.32元，扣除已支付的2128272.30元利息后为4003870.02元。2018年12月20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32617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另行计付）；四、古固寨镇政府向博坤公司支付土地预付款利息3142558.19元（以5101555.5元为基数，自2013年11月6日起至2018年11月28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五、古固寨镇政府向博坤公司返还项目公司运营费用18825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7年5月12日起计算至2019年1月16日止的利息385285元（2019年1月17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12%另行计付）；以上共计56892046.6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六、驳回博坤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1005元，由博坤公司承担94340元，古固寨镇政府承担316665元。本院审理中，涉案各方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围绕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原审判决古固寨镇政府归还给博坤公司拆迁补偿款利息金额是否适当；（2）北街明珠苑临建房建设费用是否应由古固寨镇政府归还给博坤公司及承担多少金额；（3）博坤公司要求古固寨镇政府支付的项目公司运营费1882500元是否应予支持。综合双方主张、全案证据和本院认定的事实,案涉《终止协议》《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二）》系签约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确认为有效，古固寨镇政府应按约履行还款付息义务。（1）原审判决古固寨镇政府归还给博坤公司拆迁补偿款利息金额适当。一是涉案双方当事人在《补充协议（一）》中约定古固寨镇政府应付款项按年利率18%计算利息，原审法院鉴于古固寨镇政府系非营利性组织，酌情将应付款利息下调为按年利率12%计算，有利于古固寨镇政府。二是根据《终止协议》《补充协议（一）》的约定，双方均同意将博坤公司投入的拆迁补偿费及至2015年11月26日的利息作为债权整体，并确定为34720897.18元；该整体债权自2015年11月27日起另行计算利息至2019年1月16日，2019年1月17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调整后的年利率12%另行计付，且原审法院调整后利率计算的利息与2015年11月26日前的利息之和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三是前述本金和利息作为一个整体基数，该利息按年利率18%计算，符合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一）》的约定。此后利息以这个整体作为基数来计算，原审法院依职权决定调低计息，前后年息计算虽不相同，但并不矛盾，也不属于重复计算利息。故原审法院第一项判决，有事实与法律的依据，应予支持。（2）北街明珠苑临建房建设费用应由古固寨镇政府归还给博坤公司，原审判决其应承担的金额亦得当。涉案双方签订的《终止协议》第二条第四项明确约定古固寨镇政府应承担北街明珠苑临建房建设费用合计1235679.33万元；《补充协议（一）》第三条再次明确古固寨镇政府应承担北街明珠苑临建房建设的上述费用，并同时承担上述费用年息18%，该费用在《终止协议》附件一《古固寨镇区拆迁改造结算清单》中列明，并经庭审举证和质证。北街明珠苑临建房属于古固寨镇政府管辖范围，理应承担责任；即使不属于其责任范围，但其签订协议，自愿作为债务加入人承担责任，亦应承担付款责任，这与查明的事实相符，也于法有据。古固寨镇政府不愿承担上述费用，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亦有违诚信，其抗辩主张不予采纳。（3）博坤公司要求古固寨镇政府支付项目公司运营费1882500元应予支持。虽然《终止协议》附件一《古固寨镇区拆迁改造结算清单》中将项目公司运营费用列为“未明确确认的款项”，但双方签证的《补充协议（二）》就项目公司运营费用专门作了约定，即古固寨镇政府确认项目公司运营费1882500元纳入其还款总额内，并承担2017年5月12日起按年息18%计算至其该款项还清时止。原审法院据此判决其还本付息，有事实依据。相关费用是经过双方多次核对协商确认并签订协议，不存在虚假。同时，审查原审法院庭前会议，博坤公司所举第三组证据，其内容就是上述项目公司运营费及利息，古固寨镇政府在庭审中亦进行了质证。原审法院在法庭调查中亦就此问题征询了双方的意见。现古固寨镇政府抗辩原审法院没有进行举证质证等，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均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古固寨镇政府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6665元，由上诉人新乡县古固寨镇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子明审判员  骆苏英审判员  陈洪理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陈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