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781民初5108号原告：武继学，男，1981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临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秋兰，山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艳梅，山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明增，男，1963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青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山东九州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青州良田花卉苗木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州市云门山街道办事处山工南邻。法定代表人：陈守良，总经理。被告：陈守良，男，1962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青州市。原告武继学与被告刘明增、青州良田花卉苗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良田公司）、陈守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武继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秋兰、孙艳梅，被告刘明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良田公司、陈守良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武继学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损失共计419248.17元；2.依法判令三被告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7年8月29日，原告在被告良田公司从事大棚覆膜业务时从六米高的棚顶摔落，随后到潍坊市益都中心医院住院治疗40天，经医生诊断原告系右肘骨折等。原告出院后于2018年2月2日，将被告良田公司、陈守良起诉至青州市人民法院，案号为（2018）鲁0781民初1041号。在诉讼过程中，由青州市人民法院委托青州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情进行鉴定，鉴定结果原告构成七级与九级两处伤残。庭审过程中，相关证据证实原告长期受雇于被告刘明增；本次大棚覆膜工程是由被告刘明增从被告良田公司处分包，然后雇佣同村村民进行工作，约定的工资为每天220元。被告良田公司也认可大棚覆膜由被告刘明增分包。另外该工程需要高空作业，对安全保障、施工规范等具有较高要求，被告良田公司作为发包人与受益人，在明知被告刘明增不具备高空安全施工条件下将该工程分包给被告刘明增，对事故具有过错，其应当与被告刘明增承担连带责任。被告陈守良作为该公司的唯一股东应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事故发生时，被告刘明增在原告住院期间为其垫付6万元，之后一直未继续履行赔偿义务，被告良田公司、陈守良也未对该事故承担相应的责任。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刘明增辩称，一，被告与原告不存在雇佣关系。原告曾跟随被告在东营干过活，也就十几天的时间，并未长期受雇于被告。二，原告是在为被告良田公司干活时受的伤。被告并未承包被告良田公司的温室覆膜工程，被告只是帮被告良田公司联系干活人员，且被告从未找原告来被告良田公司的工地干活，原告是案外人武成国叫来的。原告干活、考勤都是由被告良田公司的员工陈龙安排，工资由被告良田公司发放，因此原告是受雇于被告良田公司。原告曾于2018年2月2日以受雇于被告良田公司的事实向法院起诉，要求被告良田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足以看出原告受雇于被告良田公司。三，所垫付的6万元，其中4万元是由被告良田公司垫付，2万元是被告垫付。四，原告存在过错。被告良田公司、陈守良均未作答辩。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当庭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综合当事人的陈述及认定的证据，确认如下事实：被告刘明增从事维修大棚及其他建设等工作已有多年。2017年8月份，被告良田公司将公司的花卉大棚维修劳务部分发包给被告刘明增，主要是维修大棚顶上的覆膜以及在棚顶上栓遮阴网、打卡槽等附属工作。被告刘明增雇佣了案外人武成国、孙好光、张明永、张新友以及原告等在内的多人进行施工，工具由被告刘明增提供，工资由被告刘明增与原告等人商定每天220元，记工及干活的进度均由被告刘明增负责，被告良田公司也有人负责记工，每天上工多是由被告刘明增用车送至工地。2017年8月29日，原告在棚顶上打卡槽时，因前一天下过雨，不慎从高约6米的棚顶摔落。此前，原告等人还在被告刘明增承包的山东东营、莱芜等不同的工地工作过。2018年1月29日，被告良田公司与被告刘明增就大棚工程款进行了结算，总计307700元，其中刘明增从良田公司购买花厅一个价款250000元，欠良田公司取暖费20000元，余款37700元与刘明增借支的40000元抵顶。原告受伤后，入住潍坊市益都中心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治疗34天，主要诊断：骨盆多发骨折并神经损伤，其他诊断：右肘关节脱位、右尺骨冠突骨折、右桡骨多发骨折、右腕舟状骨骨折、L5右侧横突骨折、多处软组织挫伤、多处皮肤浅表擦伤、右肘关节多处韧带损伤。2017年11月11日，原告第二次入住该院治疗，住院治疗6天，主要诊断：右肘骨折术后关节僵硬，其他诊断：骨盆骨折术后并骶神经损伤、右腕舟状骨骨折。因赔偿问题，原告于2018年2月2日以良田公司、陈守良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原告主张与被告良田公司、陈守良存在雇佣关系要求其赔偿，本院以（2018）鲁0781民初1041号立案。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就原告的伤情进行了鉴定。2018年4月23日，原告伤情经委托潍坊青州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意见为：（一）该右上肢损伤构成七级残，该骨盆多发骨折遗重度畸形愈合构成九级残；（二）误工休治期限自损伤日始至鉴定日期止（含二次住院）；（三）该首次住院期间二人护理，出院后一人护理三个月（含二次手术医疗期）；（四）营养补给三个月；（五）二次手术后续医疗费壹万捌仟（18000.00）元。该案经审理，本院于2018年12月23日作出（2018）鲁0781民初1041号民事判决书，以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原告与被告良田公司存在雇佣关系为由，判决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不服，提起上诉，但在二审期间提出撤回上诉申请，2019年3月15日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7民终27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本案原告撤回上诉。原告遂以刘明增、良田公司、陈守良为被告诉至本院，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对作出的原鉴定结论当事人双方均不申请重新鉴定。据此，原告因受伤造成的损失有：1.医疗费120401元；2.残疾赔偿金332211.61元元（39549元／年×20年×42%）；3.误工费17475元（75元／天×233天，自2017年8月29日-2018年4月23日）；4.护理费12750元（75／天×40天×2人＋75／天×90天×1人，住院期间妻子孙翠翠、妹夫李海刚护理、出院后妻子孙翠翠护理，均按农村居民标准）；5.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6.伙食补助费1200元（30元∕天×40天）；7.交通费1000元；8.后续医疗费18000元；9.法医鉴定费4628元，以上共计510365.61元。被告刘明增已垫付6万元，其中的4万元系刘明增从被告良田公司中借取。另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被告对残疾赔偿金有异议，主张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对误工费、护理费按照每天75元∕天计算有异议，主张应当按照69.75元∕天计算；对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30元∕天计算有异议，主张应当按照20元∕天计算；对交通费1000元有异议，主张按照10元∕天计算为400元；对后续医疗费18000元有异议，主张过高。原告主张住院期间由其妻子孙翠翠、妹夫李海刚二人护理，孙海刚系城镇户口，应当按照108元∕天计算，对此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2018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6297元，农村居民消费性支出11270元，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549元。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有如下三个：一是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二是原告所主张的赔偿范围问题；三是原、被告对于原告因受伤造成的损失的责任承担问题。关于第一个焦点即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第一，原告与被告刘明增之间的法律关系，本院认为，双方之间应系劳务关系。所谓劳务关系，是劳动者与用工者根据口头或书面约定，由劳动者向用工者提供一次性的或者特定的劳动服务，用工者依约向劳动者支付劳务报酬的一种有偿服务的法律关系。从审理查明的事实看，其一，刘明增从事维修大棚及其他建设等工作已有多年，具有专门的施工工具，符合“包工头”的相关特征。其二，工钱每天220元是由刘明增与原告商定的，原告报酬根据出工天数由刘明增支付。虽然刘明增提供了由武成国、孙好光、张明永、张新友等四人代领人工费的收到条，但该条不能证实钱是直接从被告良田公司领取，也不能因此而否认双方之间的劳务关系。其三，工作过程中，记工以及干活的进度、现场指导等均由刘明增负责，上工时亦由刘明增提供车辆运送。其四，被告良田公司在原告第一次提起诉讼的案件审理中，明确陈述公司将维修大棚的工程发包给了刘明增。其五，刘明增在原告受伤住院期间为其垫付6万元，虽然其中的4万元系从良田公司借取，但视为刘明增支付。其六，原告等人此前均长期跟随刘明增在不同的工地工作过。综上，应认定原告与被告刘明增双方之间成立雇佣关系和劳务关系，刘明增为雇主，接受劳务，原告为佣工，提供劳务。第二，被告刘明增与被告良田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本院认为，良田公司作为棚主，将维修大棚顶上的覆膜工程交由刘明增施工，且从良田公司与刘明增的结算情况看，工程款数额达30余万元，已远远超过人工费，能够证明双方之间成立发包和承包的关系。即使存在被告刘明增陈述的花卉大棚维修工程量不好计算、故无法承包情形，但这种情形下所不同的只是需双方先确定用工数量然后再支付报酬的问题，但不影响对双方之间发包与承包事实的认定。关于第二个焦点即原告所主张的赔偿范围问题。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2020年3月12日起施行的《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意见的通知》规定，对于死亡赔偿金、残疾赔偿金，按照山东省上一年度“城乡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本意见施行后未审结的一审、二审案件，适用本意见。据此，本案庭审时虽然上述意见尚未实施，但原告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符合该意见规定，本院予以采纳。被告刘明增的异议不能成立。关于误工费、护理费的计算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规定：“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本案法庭辩论终结时间为2019年11月11日，因此应当适用2019年度统计数字，为75元∕天，被告刘明增主张应当按照69.75元∕天计算，不能成立。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原告主张按照30元∕天标准计算，符合潍坊市经济发展实际情况，本院予以采纳。关于交通费，根据原告住院就医以及距离情况，本院对原告主张的1000元数额予以采纳。关于后续医疗费18000元，该结论系有鉴定资质的机构作出，且该费用属于必然发生的费用，被告虽然主张过高，但无证据证实，故本院对后续医疗费18000元予以采纳。原告主张护理人员李海刚护理费应当按照城镇居民计算，证据不够充分，本院不予采纳。对原告主张的其他损失、被告无异议部分，本院直接予以确认。关于第三个焦点即原、被告对于原告因受伤造成的损失的责任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身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原告作为提供劳务的一方因劳务活动自身受到伤害，由此引发的纠纷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故应当适用过错责任原则。被告刘明增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对其雇员应加强日常监督、管理，勤加教育和提醒雇员注意人身安全，最大限度减少和避免任何安全事故的发生。从查明的事实看，事发时原告在大棚顶部进行施工、棚顶距地面6米左右，具有一定风险，此时被告刘明增有责任和义务提示原告注意安全，因其疏于提示致使原告不慎摔落并造成受伤致残的后果，对此被告刘明增具有过错，应当对原告所受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就原告受伤过程来讲，首先，其工作的大棚顶部距离地面6米左右，具有较高的危险性；其次，其明知前一天刚下过雨脚底湿滑，施工条件不好，因此自身更应当尽到充分的安全注意义务；再次，其此前已跟随被告刘明增在多个工地工作过，应当具备了一定的经验，但其由于其未尽到一般人的注意义务以致造成损害的发生，应认定其自身具有重大过失。综合分析，本院确定对原告因伤造成的损失，原告与被告刘明增按照40%：60%的责任比例承担，原告各项损失计510365.61元，被告刘明增应赔偿306219元，扣除垫付的60000元，尚应赔偿246219元，另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应单独赔偿。同时，原告因缺乏安全措施从高处摔落受伤致残，为安全生产事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刘明增作为个人，不可能拥有相关资质，对于覆膜、打卡槽等，即使不需要施工人具备相应资质，也应有相应的安全生产条件。被告良田公司作为棚主，应当对作为承包人的被告刘明增的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予以审查，其明知被告刘明增无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而仍然交由其施工，故应当与被告刘明增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被告陈守良的责任承担问题，本院认为，被告良田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被告陈守良系公司的唯一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被告陈守良应当对良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刘明增、良田公司承担连带赔偿民事责任的合理诉讼请求部分246219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依法应予支持。对其他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被告陈守良应当对上述被告良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被告良田公司、陈守良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了当庭陈述、举证和质证的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明增、青州良田花卉苗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武继学医疗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246219元；二、被告刘明增、青州良田花卉苗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武继学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三、被告陈守良对以上第一、二项确定的被告青州良田花卉苗木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武继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794元，由原告负担1267元，由被告刘明增、青州良田花卉苗木有限公司负担252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庞立国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法官助理闵健磊书记员刘世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