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5民终4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陈某1，男，生于1967年6月1日，汉族，阳城县人，公民身份号码为×××，农民。上诉人（一审被告）：陈某2，男，生于1964年2月3日，汉族，阳城县人，公民身份号码为×××，农民。上诉人（一审被告）：成某，男，生于1960年12月8日，汉族，阳城县人，公民身份号码为×××，农民。上诉人（一审被告）：石某，男，生于1964年9月19日，汉族，阳城县人，公民身份号码为×××，农民。上诉人（一审被告）：陈某3，男，生于1973年1月29日，汉族，阳城县人，公民身份号码为×××，农民。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1，山西获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2，山西获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阳城县演礼乡演礼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为阳城县演礼乡演礼村。法定代表人：原某，任村委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4，男，汉族，1963你那7月21日生，阳城县演礼乡演礼村人，公民身份证号×××，该村党支部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卫某，山西语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某1、陈某2、成某、石某、陈某3因与被上诉人阳城县演礼乡演礼村村委（以下简称演礼村委）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阳城县人民法院（2019）晋0522民初2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某1、陈某2、陈某3及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1、杨某2，被上诉人演礼村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卫某、陈某4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某1等五上诉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向五上诉人支付剩余迁坟补偿款395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的迁坟补偿协议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五种情形的任何一种，一审法院以“原告在未明确全部权利人也未确定五被告经过其他权利人授权的情况下即与五被告达成了分配全部迁坟补偿款的口头约定”，这只能说明该协议存在其他有争议的权利主体，但这并不是协议无效的法定事由；以“之前的判决认定该协议无效，当事人没有上诉，二审法院也在另案中采纳了一审法院关于该协议认定的裁判理由”为由，直接在本次判决中认定该协议无效，于法无据。2.拆迁补偿款实质上是阳蟒高速对迁坟行为的费用补偿，理应支付给实施搬迁行为的五上诉人，演礼村委只是起到了一个付款通道的作用，并非实际权利人，不应要求五上诉人返还迁坟补偿款。被上诉人演礼村委辩称，已经生效的（2018）晋0522民初1250号民事判决和（2018）晋0522民初1251号民事判决中均认定迁坟补偿协议为无效协议，因此本案一审判决迁坟补偿协议为无效协议正确。本案一审判决前，五上诉人以要求上诉人支付剩余39500元为由提起诉讼，阳城法院作出（2018）晋0522民初981号民事裁定，驳回了五上诉人的起诉。五上诉人不服，提起上诉，晋城中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一审裁定，所以，关于五上诉人是否应当获得全部迁坟款一事，生效裁定已经作了处理。五上诉人没有获得全部权利人的授权，无权获得全部补偿款。综上，二审法院应当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演礼村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原告支付五被告迁坟补偿款的协议无效；2.判决五被告返还原告迁坟补偿款189500元；3.诉讼费由五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阳城至济源高速公路阳城至蟒河段工程项目因建设需要征用演礼村部分土地，在丈量核实过程中，涉及原告村内陈氏家族祖坟迁移事项，原告、五被告及其他陈氏家族成员因迁坟补偿款发生纠纷。2017年9月18日，五被告给原告出具了“今取到，演礼村阳蟒征地迁坟补偿款189500元”的取条，原告支付给五被告150000元，余款39500元作为押金记在原告账目中未付。后因其他陈氏家族后人主张权利，原告又向其他陈氏家族后人支付了119500元补偿款。2018年5月7日，五被告以要求原告支付剩余迁坟款39500元为由诉至法院。2018年6月26日，原告以请求撤销协议并要求五被告及其他陈氏家族后人（陈天瑞等二十七人）退还已付迁坟补偿款为由分别诉至法院。2018年12月10日，阳城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晋0522民初1250号和（2018）晋0522民初1251号民事判决，认为：“故演礼村委与五被告将39穴坟在权利人并不明确的情况下，将39穴坟的补偿款约定支付五被告的协议系无效协议。演礼村委与另案二十七被告的协议亦为如此，也应认定无效。综上，本院认定，演礼村委与五被告及另案二十七被告的代表达成的协议均为无效协议。”判后五被告及其他陈氏家族后人均未提起上诉，该两份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2月25日，阳城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晋0522民初891号民事裁定，认为：“在（2018）晋0522民初1250号案中，本院确认五原告并未有充分证据证明实际支出和损失的具体数额的相关证据，也未提供五原告仅为诉涉39穴坟的权利人以及五原告取得39穴坟的全部补偿款经过了其他权利人授权的相关证据，故演礼村委与五原告将39穴坟在权利人并不明确的情况下，将39穴坟的补偿款约定支付五原告的协议系无效协议。判后双方均未上诉。故五原告的起诉不符合……起诉条件”，裁定驳回了陈某1等五被告要求演礼村委支付剩余迁坟补偿款39500元的起诉，陈某1等五人不服裁定提起上诉。晋城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3日作出（2019）晋05民终622号民事裁定，认为：“本案中，五上诉人是依照双方曾认可并部分履行的司法所处理意见书主张权利，然该处理意见书即双方曾认可的处理协议已因权利人不明确而被判决无效，且五上诉人在二审期间也未能提供其他足够证据证明涉案的39穴坟均为其祖坟，故五上诉人并非本案适格原告”，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9年9月3日，原告演礼村委将被告陈某1等五人诉至法院，要求法院确认原被告之间达成的迁坟补偿款支付协议无效，并要求五被告返还迁坟补偿款189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之前数案查明的事实，原告作为迁坟补偿款的管理人和发放人，其在未明确坟墓全部权利人也未确定五被告经过了其他权利人授权的情况下即决定将迁坟补偿款全部支付给五被告并达成协议，在其他陈氏家族后人提出主张后，又迫于信访压力而再次重复支付了迁坟补偿款，原告在履行迁坟补偿款管理、发放责任时的失职和处置不当是导致此次迁坟引发多起诉讼纠纷案件的直接原因。但原告演礼村委在未明确案涉39穴坟的全部权利人也未确定五被告经过了其他权利人授权的情况下，即与五被告达成了分配39穴坟全部迁坟补偿款的口头约定，在之前案件一审中人民法院对该协议的效力予以了审查认定，最终认定该协议无效，原被告均服从判决，未提起上诉，二审法院也在另案中采纳了一审法院关于该协议效力认定的裁判理由，故确认原告与五被告之间关于案涉39穴坟墓迁坟补偿款的分配协议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主张五被告返还迁坟补偿款189500元，但其中39500元并未支付给原告，五被告实际取得的迁坟补偿款为150000元，应当予以返还。因五被告具体实施了迁坟工程，在迁坟过程中所产生的相应费用应当在迁坟补偿款中予以支付，五被告可根据相关证据另案向39穴坟的全部权利人进行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阳城县演礼乡演礼村村民委员会与被告陈某1、陈某2、成某、石某、陈某3之间就39穴坟迁坟补偿款达成的口头协议无效。二、被告陈某1、陈某2、成某、石某、陈某3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阳城县演礼乡演礼村村民委员会迁坟补偿款150000元。三、驳回原告阳城县演礼乡演礼村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经查，双方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阳城县人民法院（2018）晋0522民初1250号民事判决和（2018）晋0522民初1251号民事判决及晋城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5民终622号民事裁定均为生效法律文书，均认定五上诉人与演礼村委签订的迁坟补偿协议为无效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已为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为免证事项，故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无效具有依据，并无不当。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本案中，迁坟补偿款不仅是物质补偿，还是亡者近亲属遗体遗骨迁移的精神痛苦的补偿，祖坟是家庭成员寄托感情、悼念亡故亲属的客观载体，墓主后代享有的基本权益是基于亲属墓地而产生的人格和情感权益，附着有后代对先者情感寄托，孝悌和内心的安定。在未完全明确墓穴的权利人之前，双方口头达成迁坟补偿协议侵犯了其他权利人的获得补偿的权利，违背了公序良俗，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系无效协议具有法律依据。对于上诉人主张演礼村委主体不适格的问题，本院认为，演礼乡政府、演礼村委、山西路桥集团阳蟒高速公路有限责任公司、阳城县阳蟒高速公路协调领导组四方签订了《阳城至济源高速公路阳城至蟒河段工程项目征地补偿协议》，协议约定由演礼村委负责补偿款的发放，且本案系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达成的迁坟补偿协议引发的纠纷，故演礼村委有权要求五上诉人返还迁坟补偿款，是本案的适格主体。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陈某1、陈某2、成某、石某、陈某3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4090元，由陈某1、陈某2、成某、石某、陈某3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艳丽审 判 员 王灵丽审 判 员 焦瑛琴 二○二○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苏瑞庭书 记 员 张智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