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5民终3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超，男，1966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聊城市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伯川，茌平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树和，男，1962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聊城市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新，山东兴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超因与被上诉人赵树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茌平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3民初4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伯川,被上诉人赵树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新，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超的上诉请求：1.撤销茌平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3民初4168号民事判决；2.驳回赵树和的诉讼请求，张超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事实与理由：一、赵树和所称的欠款是茌平宏悦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悦公司）所欠。2014年9月7日，宏悦公司的会计用公司单据给赵树和出具了单据，后宏悦公司停业。2017年6月8日，宏悦公司的法人和股东进行了变更。二、2018年2月14日，赵树和到张超家中索要宏悦公司单据中的欠款。此时，张超及李秀珍已不是宏悦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股东，但因家中老人患重病刚出院，张超担心因激烈争吵导致老人病情加重被迫按赵树和的要求出具了欠条。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张超及李秀珍在宏悦公司的任职状况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原件及复印件。2014年9月7日所写单据明显看出是宏悦公司所出，李秀珍作为公司股东及会计只是在单据填表人处签名，只能起证明作用，系代表公司填写。四、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一人责任有限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务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对公司债务承连带责任”进行判决系适用法律错误。宏悦公司在三次变更中，每次均不存有一人责任有限公司，且公司财产独立于个人财产，有公司账务为证。补充意见：2017年6月8日前，宏悦公司在张超经营期间的企业类型是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张超系该公司的股东。2017年6月8日后，宏悦公司的企业类型是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成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张超已经不是该公司的股东，更不是该公司的经营者。《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依据上述规定，赵树和主张的欠款应由宏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进行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依法应予纠正。被上诉人赵树和辩称：一、2018年2月14日，张超以其个人名义对2014年9月7日的欠据进行了重新确认，是张超与赵树和就案涉欠款达成的新的协议，张超理应履行合同义务。二、张超主张宏悦公司于2014年9月7日向赵树和出具的欠据系公司会计出具，但宏悦公司的会计李秀珍与张超系夫妻关系，且其所出具的欠据系以李秀珍个人名义出具的，未加盖公司公章，无论是从欠据的出具形式还是内容来看均不能够证明该欠款为公司债务。三、从张超及其妻子李秀珍均以个人名义出具欠据而又不加盖公司公章的行为来看，夫妻二人的财务与公司的财务存在着严重混同。在案涉债务发生期间，双方既是夫妻关系又是该公司唯一的两位股东，是典型的夫妻公司，夫妻二人无论是人身还是财产上都有着密切的关系，应视为一人有限公司。张超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宏悦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夫妻共同财产，理应承担还款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之规定，公司股东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本案理应适用人格否认制度，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并无不当。四、张超称其于2018年2月14日向赵树和出具的欠据，系因家中老人患重病被迫无奈之下所出具，理应举证证明自己受胁迫的事实。张超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意思表示真实，其所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张超所称公司于2017年6月8日进行法人和股东变更登记的事实，因案涉欠款形成于夫妻经营期间，且其夫妻财产与公司财产存在严重混同，因此与本案并不具有关联性。2014年4月30日至2017年6月8日，宏悦公司经营期间的股东为张超、李秀珍，李秀珍出具欠据的时间为2014年9月，系二人经营期间，张超需要提供经会计事务所依法审计的财务会计报告，用于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若举证不能则承担还款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赵树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张超偿还树皮款、运费共计7941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7941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4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即年利率6%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2月20日，宏悦公司在原茌平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注册成立，公司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公司住所地为茌平县工业园，张超为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树和常年从事树皮销售及运输业务，2011年至2014年期间，多次与张超发生业务往来，经结算，2014年9月7日、2014年9月9日，张超之妻李秀珍用公司单据向赵树和出具了欠据两份，分别为：今欠赵树河（和）皮子款伍万叁仟叁百肆拾伍元（53345元）、欠赵树河（和）运费贰万陆仟零柒拾柒元（26077元），李秀珍予以签名，单据上未加盖宏悦公司印章。此后，赵树和向张超催款未果，拉走张超公司空调3台、板材54张予以抵债。上述两份欠据上分别载明：2014年11月10日，赵（树和）拉板54张*40元；3个空调扣1000元。2014年4月至2017年6月期间，宏悦公司的股东为张超、李秀珍夫妻两人。在此期间，张超、李秀珍两人共同经营宏悦公司。后赵树和继续向张超催要上述欠款，2018年2月14日，张超收回李秀珍出具的两份欠据，又重新向赵树和出具了两份欠据，分别为：今欠赵树和皮子款伍万叁仟叁百肆拾元（53340元）、今欠赵树和运费贰万陆仟零柒拾元（26070元），张超予以签名，2018.2.14。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超个人应否承担对赵树和的还款责任。本案中，张超、李秀珍夫妻两人在经营宏悦公司期间，与赵树和发生树皮买卖及运输业务，经结算后，对所欠赵树和的树皮款及运费应及时付清。《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张超、李秀珍夫妻两人系宏悦公司的股东，夫妻共同经营宏悦公司，且张超未提交证据证明宏悦公司财产独立于夫妻共同财产，公司财产与其两人夫妻共同财产存在混同，故张超应与李秀珍共同对宏悦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且张超在赵树和的催款要求下，以个人名义收回原欠据后重新向赵树和出具了欠据，应视其两人对案涉欠款达成了新的协议，故张超个人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关于案涉欠款的数额认定问题，赵树和拉走的空调计款1000元、板材计款2160元（54张*40元/张）应予扣除，余款为76250元（53340+26070-1000-2160）。关于赵树和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问题，由于双方在张超出具的欠据中并未约定付款时间，故应自赵树和催告之日即起诉之日起起算，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由张超赔偿赵树和逾期付款损失。赵树和主张按年利率6%计算并未超出该规定利率标准（中国人民银行一年至五年期贷款年利率4.75%的1.5倍即年利率为7.125%），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张超给付赵树和树皮款、运费合计76250元并赔偿逾期付款损失（以7625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赵树和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确定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过付（账号86×××92，户名：茌平县人民法院，开户行：齐鲁银行茌平支行，行号：313471500011，注明案号、办案人员并及时通知办案人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36元，减半收取计918元，由赵树和负担58元，张超负担860元。二审中，张超提交了如下证据：一、聊正坤会验字（2010）第114号验资报告、茌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2020年3月23日出具的《茌平宏悦木业有限公司企业变更情况》各一份，拟证明2017年6月8日前，即张超经营期间，宏悦公司的企业类型是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不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2017年6月8日后，茌平宏悦木业有限公司的企业类型是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张超已不是该公司股东，不是该公司经营者。二、2018年2月日历一份，结合一审期间张超所提交其岳母张兰英的住院病历，拟证明2018年2月14日为春节前农历腊月二十九日，是张超的岳母张兰英因脑梗死后遗症、高血压住院治疗33天后，出院第24天，在张超家居住。赵树和经质证认为：一、对聊正坤会验字（2010）第114号验资报告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张超的证明主张有异议，该证据仅证明了张超投资经营宏悦公司的经营形式及股东情况，无法证明张超的个人财产独立于宏悦公司的财产。《茌平宏悦木业有限公司企业变更情况》能证明2014年4月30日至2017年6月8日公司经营期间的股东为张超、李秀珍，二人系夫妻关系，应视为一人有限公司。李秀珍出具欠据时间是为2014年9月，在公司经营期间，张超其未提供经审计的财务报告证明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应承担还款责任。二、2018年2月份的日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张超重新出具欠据系基于双方之间真实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张超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法律行为有效，其岳母住院的事实不构成胁迫，不影响其真实意思表示。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赵树和对于聊正坤会验字（2010）第114号验资报告、茌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2020年3月23日出具《茌平宏悦木业有限公司企业变更情况》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聊正坤会验字（2010）第114号验资报告是在2010年12月对于宏悦公司进行验资出具的报告，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二审查明：2014年4月30日，宏悦公司的股东（发起人）由张超、张榜状、贾新光变更为张超、李秀珍，监事由张榜状变更为李秀珍。2017年6月8日，宏悦公司由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执行董事兼总经理由张超变更为高通，股东（发起人）由李秀珍、张超变更为高通。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宏悦公司与赵树和之间的树皮业务、运输业务发生在2011年至2014年期间。张超之妻李秀珍分别于2014年9月7日、2014年9月9日用宏悦公司的单据向赵树和出具了欠皮子款53345元、欠运费26077元的单据，李秀珍在该单据上签名，未加盖宏悦公司印章。2018年2月14日，在债权人赵树和在场并同意的情况下，张超收回其妻王秀珍于2014年9月7日、2014年9月9日所写欠皮子款、欠运费款的单据，在未改变债的数额前提下，自己重新书写了欠皮子款、欠运费款欠条，并签写了本人的名字。张超重新出具欠据的行为应视为其同意偿还上述债务，张超据此成为涉案的债务人，宏悦公司股东的变更情况并不影响张超依据其个人书写的欠条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原审法院认为二人对案涉欠款达成了新的协议，张超应当偿还所欠赵树和树皮款、运费并赔偿逾期付款损失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张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06元，由上诉人张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 红审判员 陈家勇审判员 刘 颖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唐端阳书记员杨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