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96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泽勋，男，1958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洪莉，四川凯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南，四川凯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亚飞，女，1963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洪莉，四川凯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南，四川凯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泸涛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邛崃市卧龙镇（318线86KM处）。 法定代表人：杨其学，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中志，北京颐和中鸿（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泽勋、高亚飞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泸涛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泸涛酒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3民初15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己审理终结。 王泽勋、高亚飞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3民初156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泸涛酒业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泸涛酒业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王泽勋只是帮泸涛酒业代销原酒，并未作出购买泸涛酒业原酒的意思表示，未就案涉原酒与泸涛酒业达成买卖的合意，双方之间不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仅根据过磅单、短信截图及录音即认定王泽勋与泸涛酒业的法定代表人杨其学及其员工李泽彬进行过磋商，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错误。二、案涉双方并未约定过买卖合同的详细内容，包括案涉原酒的数量、价格、付款时间、违约责任等达成一致，录音证据不能采信。一审法院认定的货款金额、付款时间及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无任何事实依据。泸涛酒业起诉金额为600多万元，与其在电话录音中陈述的案涉原酒总金额为500万余元明显不符。三、高亚飞没有参与案涉原酒的经营，对案涉争议并不知情，不属于因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一审法院判决高亚飞对王泽勋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王泽勋与高亚飞的别墅是10年前买的，车辆也是涉案前买的，与本案无关。 泸涛酒业辩称，1、通过录音、视频、过磅单、陈某的询问笔录及李泽彬的证人证言，能够证明案涉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对案涉货款的金额及付款方式在录音中均有完整体现，王泽勋不能基于泸涛酒业对其的信任以及其不予签订书面合同规避税收来否定双方之间已经存在的买卖关系。泸涛酒业提供的录音证据，符合法律规定，理应作为定案的依据。录音证据非常清楚地证明了整个交易过程，以及王泽勋以原酒未卖出为由拒绝支付货款、以勾兑后的酒冒充案涉原酒退还泸涛酒业等相关事实。结合保全查封中，王泽勋、高亚飞之间共同拥有的别墅、车位、商铺、汽车等证据，能够证明王泽勋的经营收入用于家庭，高亚飞共同享有经营收入。同时，在一审中高亚飞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有其他的收入来源。一审法院关于逾期支付货款的利息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王泽勋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泸涛酒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泽勋向泸涛酒业支付货款6287075元以及逾期付款损失（逾期付款损失计算方式为：以628707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从2018年3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2.判令高亚飞对上述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亚飞与王泽勋系夫妻关系。陈某系王泽勋、高亚飞的侄儿。陈某曾在王泽勋的公司上班，2019年7月左右离职。 2016年，王泽勋与杨其学、李泽彬就购买原酒事宜进行过磋商，但由于价格未谈妥，双方买卖作罢。2017年3月，双方再次进行磋商，并口头达成一致，王泽勋向杨其学购买原酒，300吨（酒罐）的单价（不含税票）为13500元每吨，120吨（酒罐）的单价（不含税票）为14000元每吨，货款在一年内按334的比例分三次付清。3月14、15日泸涛酒业公司共计向王泽勋供酒11车，陈某按照王泽勋的指示前往卧龙镇磅站查看过磅。运输的11车原酒运送至陈某的酒库内存放，总重量为421.105吨，其中300吨（酒罐）重量为300.3吨，120吨（酒罐）重量为120.805吨。杨其学为泸涛酒业的法定代表人。王泽勋未向泸涛酒业支付过货款。双方一致认可，按照原酒买卖的行业惯例温度需要换算到20摄氏度，酒精度需换算到60.5度。300吨（酒罐）原酒的重量为300.3吨，折算后应当为331.05吨，120吨（酒罐）原酒的重量为120.805吨，折算后应当为129.85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王泽勋与泸涛酒业是否成立原酒买卖合同关系，高亚飞是否应当承担连带付款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买卖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王泽勋与杨其学达成口头原酒买卖协议时买卖合同已经成立，且口头协议的内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属有效合同。杨其学为泸涛酒业的法定代表人，其向王泽勋出售原酒的行为，系代表泸涛酒业的行为，则本案的原酒买卖合同关系相对方应当为泸涛酒业与王泽勋。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王泽勋与泸涛酒业口头约定的单价分别为13500元和14000元，根据折算后的重量，可以计算出泸涛酒业应得的货款为6287075元（331.05吨×13500元+129.85吨×14000元）。王泽勋未按照约定在1年内分三次向泸涛酒业付款，泸涛酒业要求王泽勋立即支付货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人民币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双方未对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违约金计算方式进行约定，但王泽勋未按约支付货款，实属违约，泸涛酒业要求王泽勋赔偿逾期付款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泸涛酒业要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损失较为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则逾期付款损失计算方式应为，以628707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从2018年3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至于高亚飞是否应当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王泽勋经营原酒买卖，在高亚飞没有证据证明收益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情况下，应当认定本案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高亚飞应当承担连带付款责任。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上述法律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王泽勋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四川省泸涛酒业有限公司货款6287075元并赔偿逾期付款损失（逾期付款损失计算方式为，以628707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从2018年3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二、高亚飞对上述判决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27905元、保全费5000元，由王泽勋、高亚飞负担。 二审中，王泽勋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案外人四川省邛崃市中阳粮油加工厂过磅单。拟证明泸涛酒业在一审中提交的过磅单中添加了浓度、温度，系泸涛酒业擅自添加编造的。证据二、案外原酒的代销合同、张光明的身份信息。拟证明按照当地的行业惯例，为了方便委托方与代销商的合作，方便对酒进行勾兑，委托方先把酒放在第三方的酒库，如有买家则勾兑后卖出，由双方分成，或给一定的报酬；如果没有卖出，则按照委托方的意见进行退还，以此证明王泽勋是帮助泸涛酒业销售案涉原酒，而非买卖。证据三、高亚飞的收入证明（原件）。拟证明高亚飞在四川华瑞建筑工程公司担任副总经理，有独立的经济来源，没有与王泽勋共同经营酒的生意。证据四、证人陈某、杨某的证言。拟证明陈某接受王泽勋与泸涛酒业共同委托对案涉标的物进行保管。陈某接受标的物进行保管时检测了温度、浓度，与泸涛酒业主张的不一致。在2018年1月8日的交谈中，陈某也参与了2次现场交谈，可以明确证明王泽勋仅是帮助泸涛酒业进行酒的销售，而非买卖关系，录音中谈到销售的4车酒，不是王泽勋卖的，而是泸涛酒业安排销售出去的。证据五、转账凭证，拟证明高亚飞于2019年3月1日将其从银行的借款100万元还给了其朋友＊燕，实际并非用于购酒。 泸涛酒业质证认为，对证据一，过磅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达到王泽勋的证明目的，不能说两张过磅单上的内容有差异就能否定另一份过磅单的真实性。王泽勋所提供的收货方的这一联单据上不会有酒精的度数，过磅后双方才对酒精的度数进行检测，所以形成了在泸涛酒业的过磅单上有酒精的度数。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证据三，对高亚飞收入证明的三性不认可。收入证明是由案外人四川华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出具，无工资证明、劳动合同、税收证明、社保记录等证据予以印证，印章出具后也没有四川华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任何人的签字，也不符合出具印章的习惯，无法确认其印章的真实性。对证据四，关于陈某的证言，陈某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亲属关系，一审法院已经依职权对陈某进行询问，陈某的陈述存在诸多不一致，不应被采信。关于杨某的证言，案涉原酒已经运送到仓库2－3年，其能够把酒的度数陈述与王泽勋的上诉状所述的一致，其作为保管员又不能把共有多少车酒以及吨位数说清，有虚假陈述的可能，同时杨某与陈某及王泽勋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或雇佣关系，其证言不应被采信。对于证据五，转账凭证系复印件，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 泸涛酒业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11月28日出具的执行裁定书，以及2020年2月7日王泽勋、高亚飞向邛崃市人民法院执行局提交的解除查封冻结申请书，证据内容为申请书的第3页第15行至19行强调了查封冻结的酒是由申请人王泽勋、高亚飞所拥有，拟证明（1）王泽勋、高亚飞一直在共同经营白酒；（2）高亚飞在开庭中所提出的在其他公司任职是虚假陈述；（3）本案应由王泽勋、高亚飞承担共同连带支付责任。证据二、合同借款人为高亚飞的个人最高额借款合同、借款申请书及借款借据，高亚飞在2018年4月16日向邛崃国民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羊安支行的借款申请书中明确借款用途为购酒，拟证明高亚飞参与了共同经营。拟证明王泽勋、高亚飞是在共同经营白酒。 王泽勋、高亚飞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白酒是王泽勋个人经营，因执行裁定书明确载明王泽勋、高亚飞所有的财产，所以解除查封冻结申请书是为了与该裁定的表述一致而进行的表述。王泽勋个人经营白酒业务，高亚飞未参与共同经营。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虽然高亚飞以王泽勋、高亚飞用共有财产进行抵押，借款用途为购酒，但实际并非经营白酒，而是还其他借款，不能达到泸涛酒业的证明目的。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王泽勋、高亚飞提交的证据，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据二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与本案也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证据三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信；证据4，证人与王泽勋有利害关系，其中陈某的证言与其在一审询问笔录中的陈述前后予盾，杨某的证言并无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故对两证人的证言均不予采信。对于泸涛酒业提交的证据，证据一、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认定，对其关联性、证明力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述。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一、2017年3月14日、15日，李泽彬通过电话短信将案涉十一车酒的重量、浓度、实际酒度按车次分别告知了王泽勋。电话短信内容为，案涉原酒总重量为421.105吨，酒温均为11.4度。其中，300吨（酒罐）重量为300.3吨，浓度为62.9度，实际酒度65.8度；120吨（酒罐）重量为120.805吨，浓度为61.5度，实际酒度64.4度。王泽勋收到李泽彬的短信后，分别有三次答“收到”，一次答“好的，过两天详细结算”，四次答“好的”（包括收到第11车后） 二、2017年11月4日，泸涛酒业法定代表人杨其学与王泽勋通话，王泽勋说，其已销售4车案涉原酒，因为需要泸涛酒业开具发票，所以会向泸涛酒业加价。 三、2018年1月18日，王泽勋与泸涛酒业的法定代表人杨其学、李泽彬的对话中，有以下内容：（一）杨其学有以下对话：四百二十几吨，加浆下来四百六十几吨。按60度来折算，四百六十几吨原酒。四百六十吨，当时要值五百多万，当然这个酒呢，我们是信任你把它卖出去。（二）王泽勋有以下对话：1.…我在邛崃，这二十年，至少有三万吨酒，任何一个朋友，我买的酒我们从来没签过合同，啥原因，因为闹僵后就是置于死地的证据。在邛崃，我都是买酒来卖的，基地在我兄弟那里，我们两弟兄核算是分开核算的，我买酒卖我就把增值税上了，我承担这个法律风险…。2.(李泽彬说“你当时拿酒的时候说的拉酒后1年内334付清”)王泽勋答：对，334付清，是我说的。3.（杨其学主张拉走部分酒到自己库房）王泽勋答：拉走也要协商一个价格，不然就伤和气，不说好价格，结算时候要扯皮。4.…你的酒我14000买来，我还要上税，我不可能不赚钱嘛。…老哥，都谈成这样了，如果说我能兑现我的承诺，分三次把你的钱付清，百分之三十嘛，150万，334嘛，对不，你不能说我3月份没得150万给你，你要相信兄弟。（三）李泽彬有以下对话：（王泽勋问“你上次给我说你折算下来五百好多呢”）李泽彬答：500多万嘛。 四、2018年11月4日，王泽勋在与泸涛酒业法定代表人杨其学通话中称，其已在案涉原酒中加了调味酒，并称库房中有1400吨酒。 五、2019年1月18日，王泽勋在酒库与杨其学、李泽彬对话中称，库房只有800吨酒。 本院认为，因王泽勋与泸涛酒业之间未签订书面合同，认定王泽勋与泸涛酒业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其他法律关系、案涉货款的具体金额是否为6287075元、以及案涉货款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关键在于泸涛酒业的提交的录音证据能否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 关于本案录音证据能否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一、王泽勋对录音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又辩称录音证据存在剪辑嫌疑，因其明确不申请鉴定，故王泽勋关于录音证据被剪辑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二、王泽勋关于录音证据是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采集，录音证据不具有合法性的抗辩理由，对此本院认为：(一)泸涛酒业交付案涉原酒后，因王泽勋拒绝出具书面凭证，泸涛酒业通过谈话录音的方式保全证据，并未采取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严重违背公序良俗的方法，未侵害王泽勋的合法权益；(二)泸涛酒业与王泽勋交谈的内容限于案涉原酒的数量、单价、货款的支付，不涉及王泽勋的个人隐私；(三)王泽勋未举证证明其在协商过程中受到泸涛酒业胁迫，或违反其个人意愿。因此，王泽勋关于录音证据不具有合法性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并且，录音证据有泸涛酒业员工李泽彬与王泽勋之间的短信往来、《四川省邛崃市中阳粮油加工厂过磅单》、陈刚的询问笔录、案涉原酒实物等予以印证，一审法院对录音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合法性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关于泸涛酒业与王泽勋就案涉原酒是否成立买卖关系。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泸涛酒业基于王泽勋的指示并由王泽勋将案涉原酒运至王泽勋的侄儿陈某的酒库存放，陈某基于王泽勋的指示接收保管案涉原酒，案涉原酒已经脱离泸涛酒业的监管，故泸涛酒业将案涉原酒运至陈某酒库的行为构成对王泽勋的交付。其次，王泽勋接受案涉原酒后，双方明确了案涉原酒的交付数量、单价，按“3、3、4”的进度向泸涛酒业支付货款，且王泽勋在谈话录音中也陈述其系买酒后卖酒。因此泸涛酒业与王泽勋之间就案涉原酒属于先货后款、分期付款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对于王泽勋关于案涉原酒是双方共同委托第三人陈某保管的抗辩理由，对此本院认为，王泽勋并未举证证明陈某收受了来自泸涛酒业支付的保管费，也未举证证明陈某领取了来自泸涛酒业支付工资等相应证据，故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王泽勋与泸涛酒业的关系是否是未转移货物所有权的代销关系。泸涛酒业的员工李泽彬在电话短信中说“…王叔叔劳心劳力为我们争取的价格，受市场影响，价格比较低，我们接受不了，所以决定将这批酒再放一放…”，王泽勋于2016年12月14日答“我还在同买受人谈价格”，王泽勋以此辩称其与泸涛酒业是合作关系，只是接受泸涛酒业委托代销案涉原酒，只应就已销售的案涉原酒承担支付责任，其余案涉原酒应予退回的抗辩理由，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该对话发生在案涉原酒交易之前，并非交易之后，不能仅以此对话证明双方是代销关系，可以印证泸涛酒业在未接受王泽勋提出的价格前不同意交付货物，交付案涉原酒系双方对价格已协商一致。其次，案涉原酒交付至王泽勋后，王泽勋在与泸涛酒业的整个交谈过程中，均表示向泸涛酒业支付货款，并没有就案涉原酒要求提成或要求泸涛酒业向其支付报酬的意思表示。故王泽勋关于其与泸涛酒业之间是未转移货物所有权的代销关系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王泽勋要求退还案涉原酒系主张解除合同，且王泽勋在与杨其学等人的谈话中明确表示其已对案涉原酒进行了勾兑，其主张折价退还给泸涛酒业，在泸涛酒业不予认可的情况下，对于王泽勋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双方约定的案涉货款是否包括开具发票的税款。王泽勋在与泸涛酒业的通话中明确表示，其如需要泸涛酒业开具发票，愿意加价，可见双方议定的货款中未含开具发票的税款。 关于泸涛酒业主张的案涉货款6287075元是否成立。泸涛酒业、王泽勋均认可原酒买卖的数量计算存在行业惯例，即酒温应当换算到20摄氏度，酒精度换算到60.5度。照此计算，案涉原酒的货款金额即为6287075元，与泸涛酒业主张的货款金额一致，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清楚。王泽勋在庭审中辩称案涉原酒的原酒精度只有54度，因泸涛酒业在向王泽勋发送案涉原酒时就酒的数量、酒温、浓度通过短信告知了王泽勋，王泽勋并无异议，本院对王泽勋的该抗辩不予采信。王泽勋在一审中关于案涉原酒的单价为每吨3500元，与其在谈话录音中多次认可酒价为“14、135”，并以货款500万元为基数确定付款进度的陈述，前后矛盾，本院对王泽勋关于案涉原酒的单价为每吨3500元、总价款220万元的抗辩亦不予采信。虽然泸涛酒业在谈话录音中提到案涉货款为500多万元，但其在谈到总货款时，均补充说明原酒数量应当进行换算，并且王泽勋均未提出异议，故泸涛酒业关于录音中谈到的总货款只是估算的理由，本院予以采信。 关于货款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双方约定按“3、3、4”的支付货款，泸涛酒业解释“3、3、4”是指案涉原酒交付后一年内按30%、30%、40%的比例支付货款，该解释较接近生活习惯。从王泽勋与杨其学等人的对话中，王泽勋要求“宽限”，表示“道歉”，也可以印证王泽勋已逾期支付货款。泸涛酒业于2017年3月15日交付案涉原酒，王泽勋应于2018年3月14日前支付全部货款，故货款支付条件已经成就。王泽勋未依约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逾期支付货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 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王泽勋在2019年7月31日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答辩中称，录音中双方所述的销售的四车原酒不是泸涛酒业的酒，是王泽勋的其他业务，但王泽勋在二审中又称其生病期间泸涛酒业销售了四车案涉原酒；王泽勋在双方协商过程中称其不与泸涛酒业签订合同的原因在于避税，但二审中又辩称案涉原酒价值巨大，如果存在买卖关系，不可能不签订合同。王泽勋的陈述多处前后矛盾，且其诉讼中的辩称均无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故对王泽勋的上述辩称，本院不予采纳。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该债务用于夫妻生活、共同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高亚飞在解除查封冻结申请书中陈述查封的酒是王泽勋、高亚飞所拥有，其提交的任职证明的真实性又不能确认，并且高亚飞存在贷款购酒的行为，因此高亚飞参与了案涉原酒经营具有高度盖然性。高亚飞关于贷款的真实用途是为了还其他欠款，并非购酒，对此本院认为，高亚飞贷款时间为2018年4月16日，其提交的转款时间为2019年3月1日，时隔较远，关联性无法确认，故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泸涛酒业关于案涉债务系王泽勋夫妻共同债务，并无明显不当。 综上所述，王泽勋、高亚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810元，由上诉人王泽勋、高亚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文飞 审判员  董荣昌 审判员  仇 静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 书记员  甘万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