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20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由诺言时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乔司街道方桥村河南57号2幢。 法定代表人邓万林，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美、叶丽娜，浙江诺力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彪，男，1989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礼泉县。 委托代理人王万林，浙江泽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由诺言时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由诺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彪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0民初189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彪于2018年9月进入由诺言公司处工作，从事唯品运营主管工作，张彪入职时仅填写员工招聘、入职登记表一份，但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张彪在由诺言公司处实际工作至2019年4月30日。2019年6月8日，张彪向杭州市余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由诺言公司支付2018年10月13日至2019年4月3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59571.4元，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8000元、退还克扣的2018年11月至2019年1月工资3299.4元，并补缴2018年8月至12月之间的社会保险。仲裁过程中，张彪撤回要求由诺言公司退还克扣的2018年11月至2019年1月工资3299.4元，并补缴2018年8月至12月之间的社会保险的请求。2019年10月18日，杭州市余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浙杭余杭劳人仲案（2019）65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由诺言公司应支付给张彪2018年10月13日至2019年4月30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加付的一倍工资37339.66元，并驳回张彪的其他仲裁请求。张彪不服，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一、由诺言公司因未与张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支付2018年10月13日至2019年4月30日二倍工资不足部分59571.4元；二、由诺言公司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向张彪支付赔偿金18000元。庭审期间，张彪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由诺言公司支付其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9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一、二款、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对于张彪的入职时间，系由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有关证据，应当由由诺言公司提供，由诺言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张彪的准确入职时间，应承担不利后果。故原审法院采信张彪之主张，认定张彪于2018年9月13日进入由诺言公司处工作。（一）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部分。张彪入职后，由诺言公司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由诺言公司应在2018年10月13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承担支付二倍工资的责任。本案中，由诺言公司人事员工梁华英（Erica）曾通过微信向张彪发送2018年9月、10月、11月、2019年2月的工资表，所载张彪基本工资为9000元，且该9000元亦不包含奖金、物贴等项目，故对张彪按照每月9000元计算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加付的一倍工资，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经核算，由诺言公司应当支付2018年10月13日至2019年4月30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加付的一倍工资为59379元。（二）关于张彪要求由诺言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张彪主张由诺言公司于2019年4月中旬由诺言公司的员工林志杰口头通知其做到2019年4月30日，完成工作交接后离职，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不利后果。故张彪提出由诺言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9000元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一、二款、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杭州由诺言时装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张彪2018年10月13日至2019年4月30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加付的一倍工资59379元。二、驳回张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付款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元，由杭州由诺言时装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由诺言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认定本案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不当。被上诉人入职时，上诉人已根据商谈内容要求其填写员工招聘、入职登记表，其上已经包括劳动合同的主要内容，满足《劳动合同法》规定的企业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立法目的，且劳动合同也未禁止以表格形式体现，故应认定双方已经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不应支持被上诉人二倍工资的请求。二、即便不认可员工招聘、入职登记表与书面劳动合同具有同等效力，一审以9000元/月支持被上诉人的二倍工资也不当。一审片面解读和采信上诉人员工梁华英的微信信息内容，从梁华英与被上诉人完整的聊天记录可见，二人关系很好，有求必应，被上诉人经常以各种名目要求梁华英制作凭证或证明，梁华英明确告知系出于同事情谊，老板不知情也未认可，梁华英发送给被上诉人的工资条不存在，也没有其他证据可以佐证，上诉人公司没有几个员工，没有制作过工资条，上诉人也没有追认过。除员工招聘、入职登记表约定的工资5000元/月的标准外，双方无其他书面约定工资的凭证，说明双方工资数额存在较大争议，且未区分工资、奖金、物贴等，从被上诉人的银行流水看工资非固数额，存在分项组成且有奖励、考核、物补等项目，应最多按照被上诉人实得工资的70%计算。一审未采信上诉人提交的员工考勤表对多支付给被上诉人的32.875天劳动报酬予以抵扣不当。该考勤表是从考勤机提取的，且由被上诉人指纹打卡确认，一审认为需要被上诉人另行签字确认不当。一审可以根据需要到上诉人考勤机子上核查。被上诉人通过付出自己的劳动从2018年10月13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获得劳动报酬53342元，一审法院支持相同时间内的二倍工资为59379元，高于被上诉人实际获得的劳动报酬，明显不当。法律是为了规范用工行为，保护劳动者有型签约的劳动权益，上诉人采取表格方式与被上诉人签约如不被认可，侵犯了上诉人合法权益，也应适用填平原则和公平原则进行裁判，即以实际获得的工资基数的70%计算二倍工资，更为合理。综上，上诉人由诺言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其无需支付被上诉人张彪2018年10月13日至2019年4月30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价付的一倍工资，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张彪负担。 被上诉人张彪答辩称：一、无论是根据《劳动法》第十九条还是《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用人单位均须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上诉人提供的员工招聘、入职登记表需具备劳动合同的必备条款以及经双方签字盖章后才能被采信，但其上缺乏大部分劳动合同的必备条款，且其上被上诉人签名部分，经过事后一年补写非双方协商一致的内容。二、一审对被上诉人月收入标准认定正确。上诉人否认被上诉人9000元/月的工资标准，但不能提供考核制度、工资制度及双方对工资金额具体构成项目的约定，而被上诉人则提供了微信记录、银行卡明细以及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妻子向被上诉人支付宝转账记录等证据，上诉人故意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也不及时出具工资明细单，给被上诉人生活造成不便。三、上诉人恶意中伤被上诉人，还存在利用单位强势地位侵害被上诉人及其他员工合法权益的行为。法律是为了保护处于弱势的劳动者，上诉人于2019年4月初有强制解除劳动关系的意图，被上诉人要求其发放经济补偿金但被拒绝，且上诉人拒不给被上诉人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故被上诉人办完交接后维权，在双方纠纷尚未解决的情况下，上诉人给被上诉人现在的单位发送不符合事实的通知，给被上诉人造成不良不影响。综上，被上诉人张彪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由诺言公司与被上诉人张彪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本案张彪于2018年9月13日入职由诺言公司后，双方建立劳动关系，但由诺言公司未与张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由诺言公司主张张彪填写的员工招聘、入职登记表即为书面劳动合同，与法律规定不符，且其上缺乏书面劳动合同所应当具备的条款内容，故一审判令由诺言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张彪支付2018年10月13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二倍工资正确。对于二倍工资的计算标准，根据由诺言公司人事员工梁华英（Erica）通过微信向张彪发送的2018年9-11月以及2019年2月的工资表，载明张彪基本工资为9000元（不包括奖金、物贴等项目），由诺言公司认为梁华英系基于私人关系向张彪发送该工资表缺乏事实依据，且由诺言公司对其工资发放的具体标准、依据亦不能准确表述，故一审以9000元/月作为张彪二倍工资计算基数并无不当。由诺言公司上诉主张应扣除其多支付给张彪的32.875天劳动报酬，但其提交的考勤记录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张彪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由诺言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杭州由诺言时装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亮 审判员 张一文 审判员 秦海龙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万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