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7民终2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宋玉英，女，1935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宁都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招郎，女，1958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宁都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瑞林，男，1981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宁都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建华，男，1985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宁都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生秀，女，1983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宁都县。 以上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婷，江西理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瑞泉护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南昌市青山湖区南京东路528号长泰公寓3栋3单元801室。 法定代表人：邱杰，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昱，江西公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誉，江西公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赣州市人民医院，住所地：赣州市章贡区红旗大道17号。 法定代表人：赖卫国，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哲，男，1988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现住赣州市章贡区。该医院医务部科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剑徽，江西红土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宋玉英、宋招郎、黄瑞林、黄建华、黄生秀、上诉人江西瑞泉护理服务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赣州市人民医院生命权纠纷一案，均不服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2019）赣0702民初10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询问调解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瑞林、黄建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婷、上诉人江西瑞泉护理服务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誉、被上诉人赣州市人民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哲、赖剑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宋玉英、宋招郎、黄瑞林、黄建华、黄生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即在一审判决基础上还需向上诉人赔偿共计人民币148691.63元；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黄金生的自身疾病也是导致其死亡的重要原因之一，其自身对损害后果的发生也应承担相应责任，酌定其自身存在20%的过错，系事实认定错误；在核定上诉人各项赔偿项目时亦适用法律错误，导致本案判决有失公平公正。理由如下：一、上诉人家属黄金生并非因自身疾病导致死亡，其本身疾病对于死亡后果的发生没有过错，因此不应当认定黄金生存在20%的过错责任。根据赣求司〔2018〕病鉴字第1204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已明确载明黄金生系发生呕吐误吸并继发吸入性××、脓痰堵塞气管腔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黄金生本身的疾病并不是导致死亡的原因，即便黄金生患有前交通动脉瘤破裂致颅内出血的疾病，但是通过尸体解剖可以发现，至死亡时，黄金生颅脑内均未见明显出血症状。所患疾病在经过二次手术后，未出现复发情况，已经得到明显的好转，完全脱离了生命危险的状态，而正是因为护理公司的错误喂食和院方的抢救不当，导致黄金生彻底失去了生存的机会。以上事实不仅有鉴定报告予以佐证，还有上诉人提供的音频视频可以证实，可以认定两被上诉人应当对黄金生的死亡承担全部责任。上诉人在陪护过程中没有过错，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存在过错，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黄金生自身疾病原因应承担20%的过错责任属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在核定上诉人各项损失时，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部分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过低甚至错误，具体如下：1.住院伙食补助费以及营养费标准偏低。根据《最高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损司法解释），上诉人认为一审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以及营养费按照50元/天的标准完全合法合理，应当支持。2.护理费计算标准偏低。根据《人损司法解释》第21条规定，本案中，上诉人雇请护工缴纳的费用上诉人已经提供了相关票据，同时，黄金生的实际病情也还需要一名家属陪护，上诉人在一审中也依法提供了护理人员的工作收入证明，应当依法按照护理人员的收入计算护理费。3.误工费不予支持于法无据。受害人生前长期从事看风水、地理的工作，这在当地是人人皆知的事实。一审法院仅以年满六十周岁为由不予支持误工费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不符合客观事实。4.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丧葬费适用标准错误。在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丧葬费赔偿项目的计算标准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根据《人损司法解释》第35条第2款之规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因此上诉人变更诉请要求按照2018年度的统计标准计算上述赔偿项目，而一审法院并未采纳，应予改判。5.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不予支持法律适用错误。根据《人损司法解释》第17条第3款之规定，上诉人的该项诉请合法合理，结合当地的风俗习惯，以及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误工证明，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应予支持。6.交通费过低。结合当地的实际交通状况，一审法院仅支持500元不符合客观实际。7.精神抚慰金过低。根据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下发的《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的指导意见（试行）》第22条之规定，本案中黄金生因被上诉人的原因导致死亡，系最严重的侵权后果，给上诉人等人造成了严重的精神损害，上诉人要求50000元的精神损害赔偿完全合法合理，且上诉人认为精神抚慰金的确定与生活水平无关。 上诉人江西瑞泉护理服务有限公司辩称，一、答辩人坚持在上诉状中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认为答辩人不需要承担赔偿责任。二、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忽视了原审原告自身的喂食行为所产生的原因力，因为在医院的护理记录当中明确记载了事发前两小时原审原告自行喂食，并与护士产生争执，未听从医生的劝阻，故答辩人认为原审原告在本案中存在重大过错。三、一审判决的各项费用过高，部分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予以调整。 上诉人江西瑞泉护理服务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五项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在一审原告未提供任何直接证据证实侵权后果是由谁导致的情况下，酌定上诉人承担本案60%赔偿责任明显不公，且一审判决还遗漏了对存在重大过错的患者家属在本案中的责任划分。1.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原告方负有对于侵权事实存在，侵害结果是由被告导致的等基础事实的举证责任。而在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供任何直接证据，证实导致黄金生发生呛咳时，究竟是由谁进行的喂食。一审认定上诉人承担侵权责任的依据并非是对侵权行为存在的认定，而是依据双方护理服务合同关系而产生的推定。事实上依据医院护理记录单多次记载，2019年8月17日上午，即本案事发当日，原审原告曾多次给黄金生喂食稀饭，被巡房护士发现。上诉人并非医疗机构，不能采用无过错责任原则推定责任。故一审法院在现有证据不能查实侵权行为究竟是由谁导致的情况下，对有明显证据证实，患者家属喂食的行为不进行评判，不对其错误行为划分相应的责任，将大部分责任划分给上诉人，明显不公。2.上诉人提供的服务是最基础的生活陪护服务，主要协助患者家属给病患做日常性的基础事务，不需要具有专业的医学护理资质，所以生活陪护要求护工在工作中尽可能配合病人家属，尽到一般的注意义务，根据病人病情的变化，医护人员会将医嘱直接告知病患家属，再由家属转述给护工。依据医院护理记录记载，医护人员已将相关的医嘱告知了家属，并且事发当天劝阻过家属不能经口喂食，但是家属一意孤行不听劝阻。直到事发时，护工才知道医护人员劝阻过家属，且病患家属在庭审过程中也承认其并未将医嘱转告护工。上诉人员工正确履行了生活陪护人员应尽的职责，尽到了一般护工应尽的注意义务，不存在过错，陪护行为与患者死亡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二、黄金生自身患有重大疾病，且一直处于危险之中，是其发生呛咳后迅速死亡的重要原因，应承担主要责任。黄金生因自身重大疾病入院接受治疗，期间经历两次开颅手术，未见明显好转，病情反复不稳定，且原审被告赣州市人民医院在庭审中也认可，黄金生还处于危险之中。另外根据死因鉴定报告，黄金生在前交通动脉瘤破裂致颅内出血的疾病基础上发生呕吐误吸并继发吸入性××、浓痰堵塞气管腔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上诉人认为，黄金生自身疾病的凶险及快速的病情变化才是其死亡的关键所在，应承担主要责任，而喂食仅是诱因，不因此直接导致死亡。三、一审法院对于侵权损失发生的起算点认定错误，相应的赔偿应当扣除患者因自身疾病所支出的费用。上诉人认为，其在事故发生前的治疗期间所花费的医疗费及其他各项损失费用系因自身疾病原因花费，与本案无关，本案的相关损失应自2018年8月17日事故发生后开始计算，患者自呛咳抢救至死亡之间共计7天，在此期间及之后产生的费用才是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对此未作区隔，显然扩大了损失的计算范围。此外，上诉人已经提供了护理服务，被上诉人仅支付1520元，剩余护理费并未支付，故一审法院不应重复计算护理费。 上诉人宋玉英、宋招郎、黄瑞林、黄建华、黄生秀辩称，对方的上诉请求不符合事实，没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上诉。一、事故当事人温金梅的陈述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直接证据，即给黄金生进行错误喂食的人员系上诉人的员工。其没有听从家属的要求打碎食物，还直接经口另喂食，才导致意外的发生。二、黄金生自身疾病与其死亡的后果不存在因果关系，不应当对死亡的损害后果承担任何责任。三、一审判决对损失计算区间的认定不存在错误，但是各分项损失的计算应予重新核算。事故发生前的医疗费系因其自身疾病导致，但是正是两被告的失误，造成黄金生不仅失去了宝贵的生命，还让前期的治疗付诸东流。综上，对方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 被上诉人赣州市人民医院辩称，一、原审法院采信该鉴定意见并判决答辩人承担20%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二、本案发生的基础是患者出现蛛网膜下腔出血后，虽经治疗好转，但仍遗留一定程度的吞咽功能障碍，不管如何小心谨慎喂食，患者仍比正常人进食存在较高的误吸的发生概率。原审法院在此基础上酌定患者自身疾病因素占其死亡原因力的20%，即原审原告方自行承担其损失的20%，有事实依据。综上，请依法驳回原审原告方增加答辩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宋玉英、宋招郎、黄瑞林、黄建华、黄生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两被告共同向原告赔偿医疗费171592.3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50元、营养费1850元、护理费11820元、住宿费2000元、误工费6166.70元、死亡赔偿金25159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4675元、丧葬费31534.50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660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共计人民币561686.5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第一项赔偿各项损失合计为599217.59元，其中具体变更金额：死亡赔偿金由13242元/年变更为14460元/年、被扶养人生活费由9870元/年变更为10885元/年、丧葬费由63069元/年变更为70772元/年、一审的鉴定费8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6日，黄金生因突发“头痛呕吐10小时”入被告赣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7天，入院诊断为自发性蛛网膜下腔出血（hunt-hess分级3级）。2018年7月17日，被告赣州市人民医院医生给黄金生行开颅动脉瘤显微夹闭术+终板造瘘术+硬脑膜修补术，术后诊断：1、前交通动脉瘤破裂并蛛网膜下腔出血（hunt-hess分级3级）；2、脑室积血；3、慢性支气管炎、肺气肿；4、双肺上叶肺大疱。术后，原告雇请被告江西瑞泉护理服务有限公司的护工对黄金生进行护理，护理时间为2018年7月21日至2018年7月29日，原告为该次护理向被告江西瑞泉护理服务有限公司支付护理费1520元。2018年7月30日，被告赣州市人民医院给黄金生行开颅探查+颅内动脉瘤夹闭+脑内血肿清除术，术后诊断：1、前交通动脉瘤复发破裂出血；2、左侧额叶出血并破入脑室系统；3、蛛网膜下腔出血；4、××；5、低钠血症。术后，原告雇请被告江西瑞泉护理服务有限公司的护工对黄金生进行护理，护理时间为2018年8月4日至2018年8月17日。2018年8月5日，被告赣州市人民医院长期医嘱单医嘱内容为鼻饲管注食QD，执行时间为2018年8月5日23时23分，停止时间为2018年8月17日13时41分。2018年8月6日，被告赣州市人民医院护理记录单显示：0时0分，意识昏迷，体温37.4℃，病情观察及措施：遵医嘱予留置胃管，胃管固定通畅。2018年8月14日，被告赣州市人民医院护理记录单显示：11时，意识昏迷，体温37℃，病情观察及措施：患者呈昏迷状，今指导家属给予患者鼻饲流质饮食，如汤、牛奶等，少量多餐，加强营养，其家属表示知晓。2018年8月15日，被告赣州市人民医院护理记录单显示：12时，意识模糊，体温37℃，病情观察及措施：患者神志模糊，今向患者家属行宣教，告知家属给予患者鼻饲流质饮食，少量多餐，加强营养，禁止经口进食，其家属表示知晓。指导家属给予患者加强肢体功能锻炼，其表示知晓。2018年8月17日，被告赣州市人民医院护理记录单显示：9时，意识模糊，病情观察及措施：巡视病房见患者家属给患者经口喂食稀饭，劝阻家属禁止经口进食，应从鼻饲管给予流质饮食，以免引起患者呛咳，家属不听劝阻继续给予喂食，立即告知医生。2018年8月17日11时55分，被告赣州市人民医院抢救记录+器官插管记录显示，动脉瘤术后患者，患者于11时35分进食时突发意识障碍加深，家属报告护士后，护士与医生立即前往病房查看病人，患者神志昏迷，GCS评分（1+1+1）3分，呼吸及脉搏微弱，双侧瞳孔等大等圆，直径2.0mm，光反射消失，嘴唇发白，口腔内有大量呕吐物，为食物残渣，四肢刺痛无反应。考虑为误吸，立即予以吸痰，吸出大量食物残渣，上心电监护，提示呼吸0次/分，心率40次/分，血压90/60mmHg，血氧饱和度为26%，立即予胸外按压，面罩+球囊辅助呼吸，急请麻醉科予气管插管：患者取平卧位，右侧口角置入喉镜，暴露悬雍垂，会厌，见气道内大量食物残渣，予吸出，直视声门下置入7.0#气管导管，深度23cm，连接简易呼吸器，听诊双肺呼吸音清晰，对称，置入牙垫，退出喉镜，胶布固定，术毕呼吸较前平顺，血氧饱和度上升。静脉注册肾上腺素及阿托品。告知家属病情危重，取得家属同意后，于11时52分迁入NICU继续抢救治疗。2018年8月22日10时22分，被告赣州市人民医院抢救记录显示，患者黄金生于9时10分心率出现38次/分，并一直下降，血压54/31mmHg，经抢救治疗并向家属交代病情后，患者黄金生于9时40分抢救无效死亡。2018年8月22日，被告赣州市人民医院关于患者黄金生的死亡记录显示，直接死因是脑干功能衰竭；主要死因是双侧大脑半球缺血缺氧性脑病，癫痫持续状态，前交通动脉瘤破裂并蛛网膜下腔出血（hunt-hess分级3级），脑室积血；死亡诊断是1、前交通动脉瘤破裂并蛛网膜下腔出血（hunt-hess分级3级）；2、双侧大脑半球缺血缺氧性脑病；3、癫痫持续状态；4、脑干功能衰竭；5、脑室积血；6、异物吸入性窒息；7、吸入性××；8、慢性支气管炎、肺气肿；9、双肺上叶肺大疱；10、双侧胸腔积液。黄金生在被告赣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花费医疗费171592.39元，其中医疗统筹支付84056.97元，二次补偿基金23410.90元，个人支付64124.52元。原告认为，被告赣州市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及被告江西瑞泉护理服务有限公司的护理行为均存在过错，要求两被告承担赔偿责任，遂起诉至一审法院。 另查明，1、2018年12月4日，被告江西瑞泉护理服务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对黄金生的死亡原因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委托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事项进行司法鉴定。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月15日出具赣求司［2018］病鉴字第1204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黄金生符合在前交通动脉瘤破裂致颅内出血的疾病基础上，发生呕吐误吸并继发吸入性××、浓痰堵塞气管腔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被告江西瑞泉护理服务有限公司为该次司法鉴定垫付鉴定费用13600元。2、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向一审法院申请对被告赣州市人民医院为黄金生提供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与黄金生的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和过错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委托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事项进行司法鉴定。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5月20日出具赣求司［2018］医鉴字第12036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分析认定：患方（家属或护工）未遵医嘱给予经口喂食致误吸引起吸入性××，加重病情，与患者死亡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医方在患者发生误吸、吸入性××后专科处置欠积极，未及时请呼吸内科会诊指导治疗，亦未积极予支气管镜下反复气道吸引冲洗等针对性处理，未尽到特殊的注意义务。鉴定意见为被告赣州市人民医院为患者黄金生提供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过错在患者死亡后果中起轻微作用，拟定过错参与度为10%-20%。原告为该次司法鉴定垫付鉴定费用8000元。3、被告江西瑞泉护理服务有限公司向原告支付代垫诉讼费等相关费用30000元、代原告向赣州市殡葬管理所支付殡葬费930元，以上合计30930元。4、黄金生于1957年3月24日出生，殁年61岁，系赣州市于都县赖村镇围足村土围组村民。5、原告宋玉英生育一子一女，即黄金生、黄莲秀。原告宋招郎是黄金生的妻子，原告黄瑞林、黄建华是黄金生与原告宋招郎的儿子，原告黄生秀是黄金生与原告宋招郎的女儿。五原告及黄金生均为宁都县赖村镇围足村村民。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两被告是否应对黄金生的死亡后果承担责任及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及数额应如何确定的问题。 第一、关于两被告是否应对黄金生的死亡后果承担责任的问题。首先，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对黄金生的死亡原因进行了司法鉴定，并出具赣求司［2018］病鉴字第1204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在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均认可该份司法鉴定意见书。其次，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2018］医鉴字第12036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系原、被告双方共同委托具有鉴定资质的机构，在听取医、患双方意见基础上作出的，系本案中证明被告赣州市人民医院为患者黄金生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及参与度的参考依据。该份鉴定意见书认定患方（家属或护工）未遵医嘱给予经口喂食致误吸引起吸入性××，加重病情，与患者死亡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医方在患者发生误吸、吸入性××后的处理行为存在过错，过错在患者死亡后果中起轻微作用，拟定过错参与度为10%-20%。一审法院酌定被告赣州市人民医院承担20%的赔偿责任。被告赣州市人民医院辩称其对误吸后的处理行为不存在过错，对该辩解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最后，对于被告江西瑞泉护理服务有限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问题。案涉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均对黄金生的死亡原因进行了分析，认定患方（家属或护工）未遵医嘱给予经口喂食致误吸引起吸入性××，加重病情，与患者死亡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原告向被告江西瑞泉护理服务有限公司雇请护工对黄金生进行护理，护理时间分别为2018年7月21日至2018年7月29日、2018年8月4日至2018年8月17日。被告江西瑞泉护理服务有限公司对上述雇请护理的事实不持异议，并在庭审中表明其提供的护理为生活护理，对患者进行喂食属于生活护理的范围，且在护理人员上岗前会进行基础的生活护理培训。黄金生误吸发生在被告江西瑞泉护理服务有限公司提供护理服务的期限内，且喂食属于其提供生活护理的范围内，故被告江西瑞泉护理服务有限公司提供的护理行为存在不当，应对黄金生的死亡后果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酌定被告江西瑞泉护理服务有限公司承担60%的赔偿责任。被告江西瑞泉护理服务有限公司辩称，黄金生自身疾病才是其死亡的直接原因，且护工已尽陪护义务，对该辩解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由于黄金生的自身疾病也是导致其死亡的重要原因之一，其自身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酌定为20%的过错责任。 第二、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及数额应如何确定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结合原、被告提交的现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1、关于医疗费：黄金生在被告赣州市人民医院住院医疗费171592.39元，扣除医保报销和补偿后，原告方个人支付64124.52元，一审法院对该医疗费用予以确认；2、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按50元/天计算的标准偏高，参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一审法院酌定按30元/天计算，故黄金生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1110元（30元/天×37天）；3、关于营养费：原告主张按50元/天计算的标准偏高，结合本案情况，一审法院酌定按30元/天计算，故营养费应为1110元（30元/天×37天）；4、关于护理费：原告主张的护理费为11820元，明显过高，考虑到黄金生的病情和被告江西瑞泉护理服务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21日至7月29日对黄金生进行护理并收取护理费用1520元。结合本案情况并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一审法院按2017年度统筹地区居民服务业的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故护理费为6870.60元（1520元+52783元/年÷365天×37天）；5、关于住宿费：原告主张住宿费2000元，但原告未提交合法有效的票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6、关于误工费：原告主张黄金生的误工费6166.70元，由于黄金生年满六十周岁，依法不能计算误工收入，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该项误工费用不予支持；7、关于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黄金生死亡赔偿金274740元，由于黄金生属农村户籍，原告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其在2017年度收入标准，一审法院酌定按2017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故黄金生死亡赔偿金为251598元（13242元/年×19年）。原告提出按14460元/年的标准计算黄金生死亡赔偿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8、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告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为27212.50元，参照上一年度即2017年统筹地区农村居民人均年消费性支出标准，故被抚养人宋玉英的生活费应为24675元（9870元/年×5年÷2）。原告提出按10885元/年的标准计算被抚养人宋玉英的生活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9、关于丧葬费：原告主张丧葬费35386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按照2017年度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故丧葬费为31534.50元（5255.75元×6个月）。原告提出按70772元/年的标准计算丧葬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10、关于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原告的该项诉请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11、关于交通费：原告主张交通费2000元，虽然原告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但考虑到确需支出该项费用，一审法院酌定为500元；12、关于精神抚慰金：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为50000元明显过高，综合考虑本案损害后果、当地的生活水平及被告的过错程度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13、关于鉴定费：本案先后进行两次鉴定，鉴定费用共计216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综上，原告因黄金生死亡所遭受的经济损失合计为403122.62元（不含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由被告赣州市人民医院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由被告赣州市人民医院赔偿原告80624.52元；由被告江西瑞泉护理服务有限公司承担60%的责任，即由被告江西瑞泉护理服务有限公司赔偿原告241873.57元。被告江西瑞泉护理服务有限公司已向原告支付的30930元及垫付的鉴定费用13600元可以从中予以扣除，被告江西瑞泉护理服务有限公司还应赔偿原告197343.57元；剩余经济损失80624.52元，由原告自行承担。由被告江西瑞泉护理服务有限公司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22500元，由被告赣州市人民医院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7500元。 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九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宋玉英、宋招郎、黄瑞林、黄建华、黄生秀的经济损失：医疗费64124.5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10元、营养费1110元、护理费6870.60元、死亡赔偿金25159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4675元、丧葬费31534.5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21600元，合计403122.62元。二、由被告赣州市人民医院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宋玉英、宋招郎、黄瑞林、黄建华、黄生秀上述第一项经济损失（不含精神损害抚慰金）的20%，即由被告赣州市人民医院赔偿原告宋玉英、宋招郎、黄瑞林、黄建华、黄生秀80624.52元；三、由被告江西瑞泉护理服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宋玉英、宋招郎、黄瑞林、黄建华、黄生秀上述第一项经济损失（不含精神损害抚慰金）的60%，即由被告江西瑞泉护理服务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宋玉英、宋招郎、黄瑞林、黄建华、黄生秀241873.57元。被告江西瑞泉护理服务有限公司已支付的44530元应予以扣除，扣除后应支付197343.57元；四、由被告赣州市人民医院赔偿原告宋玉英、宋招郎、黄瑞林、黄建华、黄生秀精神损害抚慰金75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五、由被告江西瑞泉护理服务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宋玉英、宋招郎、黄瑞林、黄建华、黄生秀精神损害抚慰金225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六、驳回原告宋玉英、宋招郎、黄瑞林、黄建华、黄生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96元，由原告宋玉英、宋招郎、黄瑞林、黄建华、黄生秀负担620元，被告赣州市人民医院负担620元，被告江西瑞泉护理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856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过错责任和责任划分。被上诉人赣州市人民医院在对患者黄金生呛咳误吸后的抢救治疗过程中存在过错，一审采纳鉴定意见，认定被上诉人赣州市人民医院承担20%的赔偿责任，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根据现有证据查明的事实，上诉人江西瑞泉护理服务有限公司安排的护工在对患者黄金生的生活护理过程中存在未遵医嘱经口喂食的过错行为，且该行为导致患者黄金生呛咳致吸入性××而加重病情，与患者死亡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因此，上诉人江西瑞泉护理服务有限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一审判决认定其承担60%的赔偿责任与其过错相当，本院予以维持。鉴定意见认定患者死亡的直接原因是经口喂食发生误吸加重病情导致，该损害后果是发生在其前交通动脉瘤破裂致颅内出血的疾病基础之上，因此，一审判决酌定患方自行负担20%的损失，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损失认定。上诉人宋玉英、宋招郎、黄瑞林、黄建华、黄生秀在一审庭审时已经明确变更诉讼请求，要求按庭审辩论终结时的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计算各项损失，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规定，应当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仍按2017年度的相关统计数据计算各项损失，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江西瑞泉护理服务有限公司的侵权行为及被上诉人赣州市人民医院的医疗过错行为发生在2018年8月17日，患者黄金生此前的治疗均属对其自身疾病的治疗，与侵权行为及医疗过错不具因果关系，不应纳入本案损失范围。因此，上诉人江西瑞泉护理服务有限公司要求计算自2018年8月17日起至患者死亡期间7天的费用损失，本院予以支持。但是，因各方均未提供此期间医疗费的明细，无法认定此期间的医疗费具体金额，也无法认定此期间医保报销的医疗费具体金额，故本院仍采纳经医保报销和补偿之后的医疗费损失64124.52元计入本案合理损失范围。因患者在此前亦因自身疾病一直住院治疗并无劳动收入，故其主张误工费应不予支持。本院对本案各项合理损失重新核定如下：1.医疗费64124.5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按一审确定的标准30元/日计算，为210元；3.营养费按一审确定的标准30元/日计算，为210元；4.护理费按138元/日计算，为966元；5.死亡赔偿金274740元（14460元/年×19年）；6.丧葬费35386元（70772元/年÷2）；7.被抚养人宋玉英生活费27212.5元（10885元/年×5年÷2）；8.交通费按一审确定的500元；9.鉴定费一审已认定21600元。上述合计424949元（取整）。一审判决根据本案损害后果、当地经济生活水平及各赔偿义务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确定的精神抚慰金总额及两赔偿义务人的承担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宋玉英、宋招郎、黄瑞林、黄建华、黄生秀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江西瑞泉护理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在损失计算方面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2019）赣0702民初101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 二、撤销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2019）赣0702民初10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变更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2019）赣0702民初10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由被上诉人赣州市人民医院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宋玉英、宋招郎、黄瑞林、黄建华、黄生秀各项合理损失（不含精神损害抚慰金）的20%，即84990元； 四、变更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2019）赣0702民初101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由上诉人江西瑞泉护理服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宋玉英、宋招郎、黄瑞林、黄建华、黄生秀各项合理损失（不含精神损害抚慰金）的60%，即254969元，扣除已支付的44530元，仍应支付210439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0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44元，合计5140元，由上诉人宋玉英、宋招郎、黄瑞林、黄建华、黄生秀负担1520元，上诉人江西瑞泉护理服务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被上诉人赣州市人民医院负担6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玉玲 审 判 员  沈象筠 审 判 员  林 姗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 代理书记员  徐兰芳 代理书记员  管燕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