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7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钱塘金服数据平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杭州新天地商务中心12幢704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3MA28REF924。 法定代表人：孙琳，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万林，浙江泽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葛凤伟，男，1990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阜阳颍泉区，现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上诉人钱塘金服数据平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钱塘金服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葛凤伟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3民初5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9年4月9日，钱塘金服公司向葛凤伟等人发送《关于终止劳务关系合作的告知函》1份，载明：“考虑公司目前业务进展情况，即日起终止与葛凤伟、蔡鲁锋、黄晟、金小东、朱银宽、郭培逊等六位的劳务关系合作，钱塘金服公司将在与六人办理完成终止合作关系手续后将未支付的劳务费用支付给各位。若在办理完成终止合作关系手续后仍未支付的劳务费用，公司将按照年8%利率支付相关资金占用费。”同日，钱塘金服公司向案外人蔡鲁锋发送《关于杭州精讯科技有限公司资料的交接函》，要求其向杭州精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讯公司）股东陈华移交精讯公司公章等物。 2019年4月，葛凤伟向杭州市下城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下城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钱塘金服公司支付其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9日工资43859.81元并且按照拖欠工资25%标准支付补偿金、为其补缴2019年1月至2019年4月期间社会保险和公积金、支付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的及经济补偿金22500元及应签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9517.89元。 下城仲裁委经审理查明：“钱塘金服公司高级管理人员潘能兵在‘钱塘金服数据工作群’中存在多次发言，如2019年3月11日对郭培逊作出工作安排，2019年4月10日中午12：14通知‘经商议请大家统一在本月17号上午十点在滨江凯瑞金座1120办理手续’等。潘能兵在微信聊天中，对另案申请人蔡鲁锋提到的计算至2019年4月9日的工资性质和金额没有异议，作出‘希望不辜负大家’和要求进行工作交接的交谈内容。”案件审理过程中，葛凤伟明确表示认可仲裁裁决，钱塘金服公司对下城仲裁委查明的以上事实均无异议，对下城仲裁委认定葛凤伟的月工资标准为15000元无异议，对下城仲裁委的经济赔偿金和两倍工资差额的计算方式亦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 2019年6月17日，下城仲裁委裁决如下：钱塘金服公司支付葛凤伟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9日期间的工资43859.81元；为葛凤伟补缴2019年1月至2019年4月期间的养老、医疗社会保险；向葛凤伟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15000元；向葛凤伟支付2019年1月20日至2019年4月9日期间二倍工资差额40344.83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加盖钱塘金服公司公章的《钱塘金服数据2018年12月工资表》显示：葛凤伟所在部门为数据工程部，2018年12月实发工资为5152.32元。2019年1月15日，葛凤伟的账户收到钱塘金服公司汇入的5152.32元。葛凤伟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判决钱塘金服公司不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9日期间的工资43859.81元；2.判决钱塘金服公司不补缴2019年1月至2019年4月期间的社会保险；3.判决钱塘金服公司不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5000元；4.判决钱塘金服公司不支付2019年1月20日至2019年4月9日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40344.83元。 原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是双方是否构成事实劳动关系。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之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因此，确认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当考量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是否存在劳动法上的隶属关系，用人单位要对劳动者安排工作、进行管理、支付劳动报酬。该案中，如钱塘金服公司在诉状中所述，钱塘金服公司为葛凤伟等人提供办公电脑、郭培逊等人按钱塘金服公司要求完成大数据开发项目、大数据业务的开发营销系钱塘金服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等，且钱塘金服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通过工作群对葛凤伟等人进行工作安排等事项，均能体现双方存在劳动法上的隶属关系。同时，该通知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等材料。根据下城仲裁委及该院确认的事实，钱塘金服公司确曾为包含葛凤伟在内的人员制定工资表，亦能体现双方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综上所述，钱塘金服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该院确认双方成立事实劳动关系。钱塘金服公司未与葛凤伟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缴纳社会保险、未支付工资、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等，故葛凤伟要求钱塘金服公司支付拖欠工资、补缴社会保险、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于2019年11月27日判决：一、钱塘金服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葛凤伟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9日工资43859.81元；二、钱塘金服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为葛凤伟补缴2019年1月至2019年4月的（养老、医疗）保险（具体补缴金额、时段由社保机构依政策确定），个人应负担部分由个人自行缴纳；三、钱塘金服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葛凤伟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15000元；四、钱塘金服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葛凤伟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0344.83元；五、驳回钱塘金服公司的诉讼请求；六、驳回葛凤伟的其他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钱塘金服公司负担。 宣判后，钱塘金服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对钱塘金服公司提交的与精讯公司的协议、借条、协议无效告知函、精讯公司企业信用信息等几项重要证据未予认定，以致忽略了与葛凤伟建立劳动关系的用人单位是精讯公司的重要事实。钱塘金服公司与葛凤伟等人在业务开发、融资资料准备等方面曾有多次来往，但葛凤伟并未接受钱塘金服公司的劳动管理。具体表现有：(1)葛凤伟等人系由精讯公司监事林士俊所招聘，不是钱塘金服公司招聘的。精讯公司与中国电信签订数据销售合同，葛凤伟等人开发的业务内容即是精讯公司与中国电信有关电信数据以及端口开发的内容。所以，葛凤伟等人所做的项目是精讯公司的业务而不是钱塘金服公司的业务。(2)钱塘金服公司的注册地址在杭州市下城区，实际办公地址在杭州市网新大厦。因为葛凤伟等人是杭州精讯科技有限公司招聘的，所以在精讯公司位于杭州市滨江区做项目开发工作。(3)钱塘金服公司未对葛凤伟进行类似劳动关系下的考勤管理，也没有为葛凤伟制作过钱塘金服公司员工身份的工资表。钉钉群不是钱塘金服公司建立，是葛凤伟等人自行建立以对项目开发参与人员出勤情况进行记录，可能作为分配劳务费用的内部凭据。钱塘金服公司的授权人潘能兵与林士俊、陈华等都被葛凤伟等建群者邀请加入钉钉群，但潘能兵从未在钉钉群里发过言，从没有在工作群对葛凤伟等安排过工作，且2019年5月时已被移出群。(4)精讯公司2019年4月9日通知钱塘金服公司双方2018年11月签订的协议无效，合作被迫停止。陈华与钱塘金服公司管理人员都通知葛凤伟等人终止项目开发，钱塘金服公司与葛凤伟不存在劳动关系，但是因葛凤伟等人做的业务中涉及有少部分钱塘金服公司的业务内容，钱塘金服公司于当日通知葛凤伟等6人终止劳务关系合作而不是终止劳动关系。二、钱塘金服公司实施的相关行为系以精讯公司大股东身份履行与精讯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的行为，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为钱塘金服公司在履行劳动法律规定的用人单位的义务。从钱塘金服公司一审时提交的证据2、3、4来看，钱塘金服公司与精讯公司自2018年12月开始就大数据业务的开发营销等事宜进行合作，以股权置换方式促进融合，融合后精讯公司的日常营运费用钱塘金服公司进行拨备，具体由钱塘金服公司和精讯公司统筹。在成为精讯公司的出资人和运营管理者之一之后，钱塘金服公司实施了协议约定的出资和运营管理的相关行为：包括钱塘金服公司和精讯公司约定项目成功后给开发团队和精讯公司股份及利润，于2018年12月10日向精讯公司交付了200000元日常营运费用，又于2019年01月15日代精讯公司支付了葛凤伟、葛凤伟、黄宸三人的工资共计27676.72元，制订相关资料以进行对外进行项目准备，等等。三、葛凤伟未提出起诉和反诉，一审法院作出的“驳回葛凤伟的其他请求”的判决是错误的。四、一审法庭发问，葛凤伟自己陈述其是由精讯公司监事招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直接从2019年4月双方《关于终止劳务关系合作告知函》开始，遗漏了招聘这一本案重要事实。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一、钱塘金服公司不向葛凤伟支付2019年01月01日至2019年04月09日期间的工资43859.81元；二、钱塘金服公司不为葛凤伟补缴2019年01月至2019年04月期间的社会保险；三、钱塘金服公司不向葛凤伟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15000元；四、钱塘金服公司不向葛凤伟支付2019年01月20日至2019年4月9日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人民币40344.83元。 针对钱塘金服公司的上诉，葛凤伟答辩称：答辩意见与一审一致。双方之间是存在劳动关系的，葛凤伟于2018年12月20日进入钱塘金服公司工作，从事数据挖掘工程师岗位，参与中国电信大数据相关数据挖掘工作，后钱塘金服公司单方面解除劳动关系。葛凤伟在入职后存在工资表、工资发放记录工作沟通对话、钱塘金服公司高级管理人员的微信聊天及后续协商过程等。综上，要求维持原判。 二审中，钱塘金服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1：精讯公司与钱塘金服公司纠纷起诉状。证据2、交易明细交易清单对账单。证据3、精讯公司企业信息内容。拟共同证明：支付款项是基于精讯大股东身份，而不是基于双方之间的存在劳动关系，结合一审提交的相关证据，与葛凤伟存在劳动关系的公司是精讯公司，而不是钱塘金服公司。葛凤伟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针对钱塘金服公司提交的证据，葛凤伟认为，证据1、2与葛凤伟无关联。对证据3真实性认可，但林士俊是钱塘金服公司的总经理，从一审中提交的工资表也可以看出。本院认为，证据1-3无法达到钱塘金服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现有证据表明，钱塘金服公司与葛凤伟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劳动关系主体资格，钱塘金服公司对葛凤伟进行了工作管理并向其支付工资，葛凤伟提供的劳动也是钱塘金服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钱塘金服公司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葛凤伟与精讯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钱塘金服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其曾经向葛凤伟表明是代表精讯公司实施管理和发放工资。故钱塘金服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判令支付相关费用并无不当。关于钱塘金服公司主张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葛凤伟的其他请求”系错误的上述意见，本院认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后，当事人对裁决中的部分事项不服，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不发生法律效力。故仲裁裁决后，一方当事人起诉，另一方当事人未起诉，法院应贯彻全面审理原则，结案时应对劳动争议的内容逐一作出处理。虽然葛凤伟未提起诉讼和反诉，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葛凤伟的其他请求”，并无不当。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钱塘金服数据平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丁 晔 审判员 金瑞芳 审判员 睢晓鹏 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 书记员 刘婧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