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81刑初585号公诉机关溧阳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俊，男，1978年12月24日出生，中共党员，原系溧阳市溧城镇房屋征收服务中心主任、溧阳市溧盛房屋拆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溧阳市。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9年8月5日被溧阳市监察委员会留置，同年9月26日被溧阳市人民检察院刑事拘留，9月29日被逮捕，经本院决定，于2020年4月4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周惠忠，江苏天目湖律师事务所律师。溧阳市人民检察院以溧检诉刑诉〔2019〕61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俊犯受贿罪、贪污罪，于2019年11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溧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田智中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俊、辩护人周惠忠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溧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一、受贿2016年至2017年期间，被告人张俊先后担任溧阳市溧城镇房屋征收服务中心办事员、副主任和溧阳市溧城镇溧盛房屋拆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此期间，被告人张俊利用其从事、负责溧城镇范围内房屋征收补偿工作的职务便利，收受他人贿送的茅台酒、香烟券等物，合计价值人民币65848元。具体如下：1.2017年春节前，溧阳市亚峰活动板房有限公司负责人汤某为感谢被告人张俊在其企业拆迁补偿过程中予以照顾，先后2次共计贿送给张俊1箱茅台酒（43°，6瓶/箱）和10条软中华香烟券，合计价值人民币9100元。2.2017年春节前的一天，溧阳市中鹏染业有限公司负责人赵某乙为感谢被告人张俊在其企业拆迁补偿过程中予以照顾，贿送给张俊20条软中华香烟券和1万元大润发超市购物卡，合计价值人民币21000元。3.2017年下半年的一天，溧阳市龙马钢厂负责人胥某为感谢被告人张俊在其企业拆迁补偿过程中予以照顾，贿送给张俊40条软中华香烟券，合计价值人民币22000元。4.溧阳市溧城镇上阁楼村委村民计某在自己的房屋拆迁过程中，得知被告人张俊是溧城镇政府负责拆迁的工作人员，希望在以后自己其他房屋拆迁补偿过程中能够得到张俊的照顾，于2017年春节前的一天，贿送给张俊1箱茅台酒（53°，6瓶/箱）、2条软中华香烟，合计价值人民币10700元。5.2017年春节前的一天，溧阳市曙光房屋拆迁有限公司负责人赵某甲为在溧城镇范围内承接拆迁业务得到被告人张俊照顾，贿送给张俊2条钓鱼台（细支）香烟、1条和天下香烟、2条黄金叶（天叶）香烟，合计价值人民币3048元。2019年7月中下旬,被告人张俊因被常州市新北区监察委员会询问,先后向汤某、胥某、计某退还所收受的财物。二、贪污2016年至2017年期间，被告人张俊利用其担任征收中心副主任和溧盛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职务便利，先后侵吞、骗取公款合计人民币50800元。具体如下：1.征收中心和溧盛公司在开展拆迁工作过程中，被拆除单位或拆除公司需要交纳一定的残值费给溧城镇政府。2016年10月8日、12月16日,溧阳市亚峰活动板房有限公司负责人汤某和常州华剑拆房有限公司曹世君根据被告人张俊的安排,分别将残值费人民币83700元、79100元汇至张俊的个人银行卡上。后张俊将其中142000元转账给征收中心工作人员赵某丙，并将剩余的20800元据为己有。2.2017年10月底，被告人张俊安排溧阳市溧城苏圆安置信息咨询中心承接溧阳市溧城镇清安村委张家村等地块的拆除业务。在该地块的拆除过程中，时任溧阳市溧城镇党委委员、副书记的王某指示张俊要给相关工作人员安排餐饭和香烟。后张俊让苏圆安置负责人狄某在结算张家村等地块拆除费用时虚增拆除费用，并通过该方式套取公款人民币30000元。被告人张俊在被留置期间如实交代监察机关未掌握的受贿、贪污犯罪事实。公诉机关为指证上述事实，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等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张俊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应当以受贿罪、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俊在留置期间如实供述监察机关还未掌握的罪行，应以自首论，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建议对被告人张俊以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至一年，并处罚金；以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至一年，并处罚金。被告人张俊对认定套取3万元公款为贪污有异议，对溧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的其他事实无异议，并表示认罪认罚。辩护人周惠忠提出下列辩护意见：1、2017年下半年，张俊套取多开发票金额3万元，其实施该行为的目的且实际也用于公务开支，没有非法占有的贪污故意，不应作贪污犯罪处理。2、张俊在案发前退还部分受贿财物，并表示愿意退还其余赃物。3、张俊有自首情节和悔罪表现。请求对被告人张俊从轻、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溧阳市溧城镇房屋征收服务中心系溧城镇政府下属事业单位，溧阳市溧盛房屋拆迁有限公司系溧城镇房屋征收服务中心设立的独资企业。被告人张俊于2016年4月担任溧盛房屋拆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同年7月担任溧城镇房屋征收服务中心副主任。2016年至2017年间，被告人张俊利用担任溧阳市溧城镇房屋征收服务中心（下称房屋征收中心）办事员、副主任和溧阳市溧城镇溧盛房屋拆迁有限公司（下称溧盛拆迁公司）法定代表人从事、负责溧城镇范围房屋征收补偿的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他人贿送的茅台酒、香烟券等，共计价值人民币65848元。具体事实如下：1.2017年春节前，溧阳市亚峰活动板房有限公司（下称亚峰公司）负责人汤某为感谢被告人张俊在企业拆迁补偿过程中予以照顾，先后2次共计贿送给张俊1箱43度茅台酒（6瓶）和软中华烟券（10条），合计价值人民币9100元。2.2017年春节前某日，溧阳市中鹏染业有限公司负责人赵某乙为感谢被告人张俊在企业拆迁补偿过程中予以照顾，贿送给张俊软中华烟券（20条）和1万元大润发超市购物卡，合计价值人民币21000元。3.2017年下半年某日，溧阳市龙马钢厂负责人胥某为感谢被告人张俊在企业拆迁补偿过程中予以照顾，通过吴某贿送给张俊软中华烟券（40条），合计价值人民币22000元。4.溧阳市溧城镇上阁楼村村民计某得知被告人张俊系溧城镇政府负责拆迁的工作人员，为了在今后房屋拆迁补偿时能够得到张俊的照顾，于2017年春节前某日贿送给张俊1箱53度茅台酒（6瓶）、2条软中华烟，合计价值人民币10700元。5.2017年春节前某日，溧阳市曙光房屋拆迁有限公司负责人赵某甲为在溧城镇范围内承接拆迁业务能得到被告人张俊的照顾，贿送给张俊2条钓鱼台（细支）烟、1条和天下烟、2条黄金叶（天叶）烟，合计价值人民币3048元。2019年7月,被告人张俊在被常州市新北区监察委员会调查询问后,将收受的烟酒分别退还给汤某、吴某、计某。上述受贿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当庭质证、确认的被告人张俊的供述笔录，证人赵某乙、胥某、吴某、计某、汤某、赵某甲的证言笔录，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溧价证〔2019〕37、42号价格认定结论书，溧阳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关于明确征收管理体制调整有关事项的通知”，事业单位法人证书、营业执照，中共溧城镇委员会“简历证明”“职务任免通知”等证据证实，被告人张俊亦当庭供认不讳，足以认定。另查明，在房屋拆迁过程中，被拆除单位或拆除公司按规定应当交纳残值费给溧城镇政府。2016年10月8日、12月16日,亚峰公司负责人汤某和常州华剑拆房有限公司曹世君根据被告人张俊的安排,分别将人民币83700元、79100元残值费汇至张俊的个人银行账户。同年12月26日，被告人张俊将其中142000元转账给房屋征收中心工作人员赵某丙，其余20800元未上交。2017年10月底，被告人张俊安排溧阳市溧城苏圆安置信息咨询中心（下称苏圆安置中心）承接溧城镇清安村委张家村等地块的拆除业务。在拆除过程中，时任溧阳市溧城镇党委委员、副书记的王某指示张俊要给相关工作人员安排餐饭和香烟，用“可以报销的名目”去财务报销。被告人张俊让苏圆安置中心负责人狄某在结算拆除费用时虚增金额，从中套取公款人民币30000元，用于购买软中华烟券和安排餐饮。被告人张俊在被留置期间，如实交代了监察机关尚未掌握的受贿、贪污违法犯罪事实。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当庭质证、确认的被告人张俊的供述笔录，证人汤某、曹某、赵某丙、王某、狄某的证言笔录，房屋拆除承包合同、房屋拆除残值估价报告、残值费清单、银行交易明细清单，房屋拆除施工委托合同、费用报销单、支出预算项目审核表、增值税普通发票、银行转账业务客户回单、记账凭证，《溧阳市市级房屋征收专项资金管理办法》，监察机关书面“张俊涉嫌职务犯罪案发及到案经过”等证据证实，被告人张俊亦当庭供认不讳，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张俊身为国有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他人财物，数额较大，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俊犯受贿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张俊在监察机关留置期间如实供述未掌握的受贿犯罪事实，应视为自首，可以从轻处罚；其当庭认罪认罚，可以从宽处理。被告人张俊在案发前退还部分受贿财物，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俊犯贪污罪，经审理认为，我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规定的贪污罪，是指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采用侵吞、窃取、骗取等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行为。贪污犯罪的主观故意应当是个人（包括自己或他人）非法占有公共财物。《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就此规定，国家工作人员出于贪污、受贿的故意，非法占有公共财物、收受他人财物之后，将赃款赃物用于单位公务开支或者社会捐赠的，不影响贪污罪、受贿罪的认定。而本案不属于上述规定的情形。本案相关证据证实，系他人为了推进房屋拆迁工作，违反规定超标准宴请其他有关工作人员并提供烟酒，授意被告人张俊解决这部分费用。张俊通过虚增拆迁费用的方式套取3万元公款，用于购买香烟和支付宴请的费用。被告人张俊套取公款的目的和动机并非为了自己或他人占有，套取的公款事实上也没有用于个人。被告人张俊没有个人非法占有3万元公款的故意与行为，依法不能认定其贪污该3万元。因此，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俊贪污3万元公款，依法不能成立，套取公款的行为应另作评判；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俊贪污20800元残值费，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未达到追究刑事责任的数额标准。因此，对于被告人张俊犯贪污罪的指控，不予支持。辩护人周惠忠提出套取3万元不应认定为贪污、退还部分受贿财物、有自首情节等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公诉机关对于受贿罪的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鉴于被告人张俊多次受贿，并有贪污行为，对于要求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九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俊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5日起至2020年4月4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3日内缴纳。）二、受贿犯罪所得的财物，予以追缴、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赵旭东人民陪审员  周建敏人民陪审员  史林君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书 记 员  黄 鹤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有关条文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犯第一款罪，有第三项规定情形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在其死刑缓期执行二年期满依法减为无期徒刑后，终身监禁，不得减刑、假释。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以受贿论处。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