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25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发亮，男，汉族，1964年10月19日出生，住河南省平顶山市卫东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培营，男，汉族，1968年10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叶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银颂，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明，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新建，男，汉族，1977年5月23日出生，住河南省荥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博，河南律旗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政武，河南律旗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韩俊芹，女，汉族，1965年3月20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博，河南律旗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政武，河南律旗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发亮、华培营因与被上诉人王新建、原审原告韩俊芹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0191民初264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发亮、华培营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并改判；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一审庭审被上诉人提供签署“王发亮”名字的货物供应合同一份，并加盖由“河南中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项目部”印章。该合同签名并非王发亮本人签署，上诉人当庭提出对笔迹进行司法鉴定，但一审未进行处理，径行认定王发亮属于合同购买方并承担支付责任，程序违法。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认定欠款数额错误。1.本案同一事由被上诉人已经起诉两次，在之前诉讼中，被上诉人称加盖“河南宝鼎项目部”印章的欠款结算凭证显示的债务就是诉讼请求依据，且该债务由“林州八建项目部”承继而来，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林州八建项目部”字样欠款凭证结算中汇总的金额与“河南宝鼎项目部”欠款凭证结算记载的金额并不一致，针对该问题，一审法院要求被上诉人3日内大幅，被上诉人并未大幅。一审直接将“河南宝鼎项目部”欠款凭证的金额认定为欠款金额缺乏事实基础，属事实认定不清。2.一审依据2015年5月30日委托书认定上诉人华培营应承担支付责任，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2015年5月20日的欠款凭证结算金额为欠款金额，同时又依据2015年5月30日委托书认定华培营为购买人，上诉人认为欠款结算在前，委托书在后，且委托内容不是对结算的追认，二者无关联性。三、一审遗漏当事人。被上诉人提供的十二份结算凭证中，分别盖有“河南中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项目部”、“林州八建工程有限公司项目部”、“河南宝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项目部”字样，一审并未追加三家公司参与诉讼，也未追加发包方参加诉讼，对原施工人也未查明，遗漏当事人。另认为一审要求支付利息无依据，一审依据的是2015年5月20日的欠款凭证，该两张欠款凭证并未约定支付时间。一审认定金额错误，如果2015年5月20日是最后结算，当日之后，王新建又收到项目上支付货款152万元，应对扣除。被上诉人王新建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案系合同纠纷，上诉人延迟支付货款，应承担相应未予责任。上诉人如偿还过相应款项，应有证据支持。原审原告韩俊芹答辩同王新建。王新建、韩俊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支付二原告拖欠钢材款2561200元及利息（利息以2561200为基数，自2016年1月30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按照每日5‰计算，暂计算为10988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27日,原告王新建作为供方郑州市管城区鸿兴物资供应站（以下简称“鸿兴供应站”）的委托代理人与被告王发亮作为需方签订《购货合同》一份，约定：各方就鲁山县绿地国际花都项目部采购钢材达成协议，需方共需采购钢材约2000吨，全部由供方提供。支付方式为：现金或银行转账。原告王新建在供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字确认，鸿兴供应站在供方处盖章确认，被告王发亮在需方处签字确认，河南省中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绿地·国际花都项目部在页尾处盖章。2015年5月20日，鲁山县绿地花都项目16号楼出具欠款凭证两份，分别载明：今欠王新建货款截止2015年5月20日钢筋款1158905.04元和768832.48元，已对货物价格、数量、质量核实均无异议。欠款经办人处均有会计葛平和王秀得签字，欠款单位处均写有鲁山县绿地花都项目16号楼，并盖有河南宝鼎建设有限公司绿地国际花都项目部印章。之前也出具过多份凭证，均内容不一。2015年5月30日，被告华培营以河南宝鼎建设有限公司绿地国际花都项目部名义出具《委托书》，载明：兹有河南宝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鲁山绿地花都16号楼项目部委托我公司工作人员王秀得、葛献平负责此项目钢材事宜，望接洽为盼。结尾处有被告华培营在委托人项目经理处签字及河南宝鼎建设有限公司绿地国际花都项目部盖章。郑州市管城区鸿兴物资供应站于2016年6月14日被登记机关核准注销，注销时经营者为原告韩俊芹。本案庭审时，经法庭询问，二原告称韩俊芹为原物资供应站的经营者，王新建负责联系了涉案项目，上次起诉以韩俊芹为原告，被法院驳回认为王新建为权利人，而原告服从法院的裁定结果，本次作为共同原告起诉。另查明，因本案钢材款问题，物资供应站曾作为原告起诉河南宝鼎建设公司主张权利未果，后韩俊芹作为原告起诉华培营、王发亮主张权利，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01民终8223号民事裁定书载明，欠款凭证载明的债权人为王新建，韩俊芹作为原告起诉于法无据，该裁定已生效。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交的供货合同、欠条凭证以及本案庭审笔录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应受法律保护。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鸿兴供应站注销前经营者为韩俊芹，原鸿兴供应站所享有的权利、承担的义务本应由原告韩俊芹享有或承担。鉴于上级法院生效文书已认定王新建为债权人，故本院认为王新建已继承了本案的相应权利、义务。为维护裁判的既判力，本案予以确认该事实。原告提交的《供货合同》上被告王发亮在需方处签字确认，明确约定为鲁山县绿地·国际花都项目部采购钢材；原告提交的《欠款凭证》上的欠款单位为鲁山县绿地花都项目16号楼并加盖有河南宝鼎建设有限公司绿地国际花都项目部印章，且《欠款凭证》上有会计葛平和王秀得在欠款经办人处签字；原告提交的《委托书》上有被告华培营以河南宝鼎建设有限公司绿地国际花都项目部名义委托王秀得和葛献平负责河南宝鼎建设有限公司鲁山绿地花都16号楼项目部钢材事宜，且有华培营本人签字。该三份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被告王发亮和华培营为供货合同的实际需方，原被告之间就此项目存在钢材买卖合同关系，原告依约向被告提供了货物，被告委托的工作人员也就原告提供钢材进行结算并签署了《欠款凭证》。经查，2015年5月20日以后双方未再出具《欠款凭证》。故本院认为该日的凭证系双方对以往债权债务的结算，二被告应当按照当日《欠款凭证》支付货款，故二被告应当共同向原告支付钢筋款1927737.52元，原告主张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1098800元，实质为违约金，被告出具的《欠款凭证》上载明被告未付清的款项，承担每日千分之五的违约金，但并未明确书写还款日期。违约金的规定兼顾惩罚性和补偿性，将其作为一种违约救济措施，能有效起到促进形成社会主义市场经济诚信经营环境、保护债权人利益和鼓励当事人积极从事交易和经济流转的作用。本案中，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被告也未及时支付货款，庭审时，原告自认从2016年1月30日起计算利息，综合考虑被告的违约时间、违约程度、原告的可期待利益、承担债务的能力等因素。本院酌定，被告以1927737.52元为基数向原告支付2016年1月3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利息（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足以弥补原告的损失，也体现了对被告违约行为的适当惩罚。原告主张的违约金过高，本院依法予以调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发亮、华培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王新建钢材款1927737.52元及利息（以1927737.52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3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王新建、韩俊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040元，原告王新建、韩俊芹负担6933元，被告王发亮、华培营负担11107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王发亮、华培营提交收据三张、银行转账凭证五份，证明2015年5月20日后，王新建收到货款152万元，应冲抵相应的货款。被上诉人王新建质证称，对于该证据中所列的第4笔到8笔这个转款，我们没有异议。对于前3笔款项就是第2笔所列的收到条中两笔转账，其实对应的就是第1笔和第3笔的转账记录。因为第二笔收到条上所列时间是已收到时间，而上诉人理解的为转账时间。即被上诉人总计收到112万，上诉人所述其中的40万元是重复计算。原审原告韩俊芹质证意见同被上诉人王新建。结合质证意见及庭审陈述，本院认定如下：对王新建2015年12月8日出具的13万元钢材款收条、同日出具的37万元钢材款收条、2016年1月5日转账10万元、2016年1月6日转账10万元、2016年1月30转账2万元，三方均无异议，上述款项共计72万元本院予以采纳。对2015年11月17日向王新建账户转账30万元和2015年12月6日转账10万元，共计40万元，亦均无异议，该40万元款项本院予以采纳。对上诉人提交的2015年12月8日王新建署名的收条载明收到钢材款40万，王新建质证称与上述40万转账系同笔款项，上诉人认为系不同的款项，但不能提交转账记录，故对上诉人主张的该笔收条载明款项本院不予认可。本院二审查明，2015年11月17日至2016年1月30日期间，王新建收到本案钢材款112万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王发亮、华培营欠被上诉人王新建钢筋款1927737.52元，有上诉人委托的工作人员2015年5月20日以前出具的结算欠款凭证在卷印证，上述证据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纳。根据双方交易情况及在卷证据互相印证，足以说明王发亮王发亮、华培营为供货合同实际需方，故王发亮、华培营上诉称一审程序违法，不应承担款项支付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王发亮、华培营二审提交证据能够证明其在2015年5月20日之后又支付钢材款112万元，被上诉人王新建予以认可，该款项应从欠款数额中予以扣除。王发亮、华培营未及时支付钢材款，给被上诉人王新建造成利息损失，故王发亮、华培营应向王新建支付钢材款807737.52元，并支付自2016年1月30日起的利息。综上所述，王发亮、华培营关于112万元已支付款项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王发亮、华培营的其他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因王发亮、华培营二审提交新的证据，一审判决认定欠款应予以扣减，本案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0191民初264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王新建、韩俊芹的其他诉讼请求”；二、上诉人王发亮、华培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王新建钢材款807737.52元及利息（以807737.52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3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040元，被上诉人王新建、原审原告韩俊芹负担10481元，上诉人王发亮、华培营负担755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150元，被上诉人王新建、原审原告韩俊芹负担12869元，上诉人王发亮、华培营负担928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石卫华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 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