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冀09民终21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西太康路121号。负责人：彭永恒，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孝军，河南兴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种永超，男，1980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立艳，河北傲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财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种永超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青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2民初27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孝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立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财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不服原审判决金额为127470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因被保险车辆驾驶员殷祥坤系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违反了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符合保险条款规定的责任免除情形，上诉人承保的机动车损失保险应当免除赔偿责任。首先，被保险车辆豫Ａ×××××豫Ａ×××××号车驾驶员殷祥坤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该规定属于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规定中对于实习期的表述非常明确，原审判决对此存在认识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其次，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属于保险条款规定的责任免除情形。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二）项第5项约定，驾驶人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该条款将《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禁止性规定作为保险合同免责事由，上诉人的义务应当为提示义务。第三，保险单、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等庭审证据表明上诉人对投保人、被保险人就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商业险保险单“重要提示”栏第3条提示详细阅读投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条款，且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对责任免除部分用加黑字体进行印刷，看起来一目了然，因此上诉人已尽到免责条款的法定提示义务。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种永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人财保险公司主张的对保险免责条款已向种永超作出提示不成立。种永超在投保时只收到了上诉人交付的保险单和保费交纳凭证。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保险单中只有“被保险人应阅读免责条款”的字样，而没有任何免责条款的内容。保单应附的制式保险条款上诉人就没有交付给种永超，在没有看到保险条款的情况下，无论保险条款上如何书写免责条款，种永超都不会知道保险条款以及免责条款的内容。依据保险法第十七条和保险法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上诉人在保单上对免责条款内容只字未提。因此依据上述相关规定不能认定上诉人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二、对免责条款未提示的情形下，依据保险法的规定，该条款不产生其应有的效力。种永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赔偿原告车损、施救费、评估费等共计129970元，并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7日5时20分，殷祥坤驾驶车牌号为豫Ａ×××××/豫Ａ×××××的重型货车，沿津保南线由西向东行驶，行驶至青县，与前方由西向东顺行张振起驾驶车牌号为津Ａ×××××/津Ｂ×××××重型货车追尾相撞，造成双方车辆损坏的交通难事故。2019年3月17日青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了第13092242019000050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当事人殷祥坤的行为违犯《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同车道行使的机动车，后车应当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之规定，当事人殷祥坤负全部责任；当事人张振起无责任。殷祥坤驾驶的豫Ａ×××××豫Ａ×××××的重型货车的所有人为种永超,豫Ａ×××××牵引车行驶证有效期至2019年9月，豫Ａ×××××挂车行驶证有效期至2019年9月。驾驶人员殷祥坤的驾驶证的准驾车型为A2，该驾驶证为增驾A2，实习期至2019年5月14日。2018年10月9日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试验区交通运输委员会向原告种永超颁发了豫Ａ×××××重型半挂牵引车和豫Ａ×××××重型集装箱半挂车道路运输证。驾驶员殷祥坤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有效起始日期2018年7月16日，有效期限至2024年7月15日。原告种永超在被告人财保险公司投有机动车损失保险164340元且不计免赔。保险期间2018年9月8日0时起至2019年9月7日24时止。2019年4月2日青县人民法院出具了（2019）冀0922委鉴字184号司法鉴定委托书，委托河北强大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豫Ａ×××××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损失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4月26日河北强大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作出了报告编号为：QD201904040豫Ａ×××××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事故损失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更换配件113020元，维修工时费7000元，残值小计1000元，合计总损失119020元。该报告中附有机动车辆保险定损报告明细表、受损部位及相关部件的照片、河北强大保险公估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公估从业人员的执业证。2019年4月26日河北强大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的河北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证实原告种永超向河北强大保险公估有限公司缴纳公估费5950元。2019年6月15日青县国盛车辆救援有限公司出具的河北增值税普通发票证实青县国盛车辆救援有限公司收取豫Ａ×××××号车辆施救费5000元。以上事实由青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责任认定书、保险单、驾驶证、行驶证、当事人提供的票据、评估报告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车辆驾驶员殷祥坤在增加A2准驾车型后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牵引半挂车是否构成保险合同中保险人免责事由。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做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做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被告人财保险公司认为被保险车辆驾驶人系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且属于车辆损失险免赔事由。国务院颁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公安部颁布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即行政法规和部门规章对“实习期”存在不一致的规定。被告应对保险条款中的实习期到底系何种含义应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并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有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做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为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司法解释中的“禁止性规定”，限于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该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豫Ａ×××××/豫Ａ×××××的重型货车的驾驶人殷祥坤的情形不符合上述规定。《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则属于部门规章，其中的相关规定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中的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要求。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被告人才保险公司作为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有义务明确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是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实习期亦或包含增加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按照一般人的通常认识与理解，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一年为实习期。被告未对此作出明确解释与说明的情况下，应作出有利于投保人的解释。根据上诉分析，被告人财保险公司对系争免责条款未充分履行明确说明的义务，该条款对驾驶员殷祥坤产生效力，被告人财保险公司认为殷祥坤违法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属于免责事由的抗辩意见，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豫Ａ×××××牵引车、豫Ａ×××××挂车行驶证均在有效期限内，驾驶员殷祥坤驾驶证、从业资格证均在有效期限内，原告种永超持有豫Ａ×××××牵引车、豫Ａ×××××挂车的道路运输证。豫Ａ×××××牵引车、豫Ａ×××××挂车附和道路行驶条件。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河北强大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豫Ａ×××××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进行损失评估，该公估公司具有评估资质，评估人员具有评估资格，河北强大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合计总损失11902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交付评估机构的评估费5950元属于合理应当支出的费用，由被告人才保险公司承担；发生交通事故后为避免进一步扩大损失对受损车辆进行施救而产生的施救费被告应予承担。该事故发生在青县范围内，应当将受损车辆就近拖至大修厂或停车场。施救费5000元过高，一审法院酌情支持2500元。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27470元。原告种永超在被告人财保险公司投有机动车损失保险164340元且不计免赔，被告人财保险公司车损保险责任数额足以赔偿原告种永超的各项损失。被告人财保险公司应当支付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27470元。综上所述，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三十条、第六十四条《若干问题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的规定，判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赔偿原告种永超车损119020元、评估费5950元、施救费2500元，共计损失12747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5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保险期间发生保险事故，保险公司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上诉人人财保险公司主张被保险车辆驾驶员殷祥坤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违反了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属于保险条款规定的责任免除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上诉人应当举证证明其就该项免责条款已经向投保人尽到了相应的提示或者明确说明义务，但上诉人未能提供投保人签字的投保单、投保提示单等投保信息，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上诉人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人财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常秀良审判员  付 毅审判员  李 霞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纪召雷书记员赵梦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