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28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重汽集团济南地球村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刘培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同刚,山东德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姬生俭,山东德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桂春，男，1969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奇，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龙，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中国重汽集团济南地球村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国重汽地球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丁桂春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191民初50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曹强独任审判，于2020年4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重汽地球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姬生俭、被上诉人丁桂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重汽地球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中国重汽地球村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丁桂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中国重汽地球村公司免去丁桂春总经理职务系企业经营管理自主权的行使，符合劳动合同约定，免职程序、目的正当，符合中国重汽地球村公司经营需要。1.丁桂春作为中国重汽地球村公司原总经理未经招投标程序引入物流服务企业，违反中国重汽采购规章制度，同时违反国有企业招投标管理规定，经中国重汽集团党委同意，中国重汽集团董事会批准，免去丁桂春总经理职务系中国重汽地球村公司依法行使企业经营管理自主权。2.中国重汽地球村公司调整丁桂春的工作岗位符合合同约定，符合中国重汽地球村公司经营需要，目的正当。第一，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丁桂春从事管理岗位，并未约定为总经理岗位，丁桂春有权依据自身经营需要对丁桂春工作岗位调整，也符合国有企业管理人员能上能下的管理制度，丁桂春虽然被免去总经理职务，但仍然从事管理岗位工作，并未违反劳动合同的约定。第二，根据劳动合同第32条（1）的约定，中国重汽地球村公司可以根据生产经营需要调整丁桂春的工作岗位，以中国重汽地球村公司的通知单或任免文件为准。丁桂春通过任命文件调整为总经理岗位，同样依据免职文件可以调整不再担任总经理岗位，任命、免职文件均由同一有权机关作出决定，免职行为程序合法、目的正当。3.即使丁桂春认为中国重汽地球村公司变更劳动合同，但丁桂春被免去总经理职务已经近10个月，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一条，变更劳动合同已经实际履行超过1个月且变更后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国家政策与公序良俗，该劳动合同变更约定合法有效即丁桂春被免去总经理职务并降低薪酬待遇合法有效。二、丁桂春无权要求中国重汽地球村公司支付2019年工资差额，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1.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第四条第（三）款，丁桂春工资分配制度按照中国重汽地球村公司工资分配制度确定。中国重汽地球村公司工资应当根据岗位确定薪酬待遇，丁桂春被免去总经理职务后按照调整后管理岗位支付其工资报酬符合劳动合同约定，也符合《关于进一步深化企业内部分配制度改革指导意见的通知》中规定的“建立以岗位工资为主的基本工资制度”。丁桂春被免去总经理职务后，一直在综合部综合管理岗位工作，在2019年未从事总经理管理岗位，无权要求中国重汽地球村公司按照总经理职务薪酬待遇支付工资差额，同时总经理岗位薪酬包含了承担并完成经营考核指标而取得的考核兑现工资，丁桂春当然不应取得该部分工资。2.劳动合同第三十二条第5款约定中国重汽地球村公司根据本单位特点和经济效益，依法自主确定丁桂春工资分配方式和工资水平。第8款已经约定如果对于当月所发工资有异议的，应当在收到工资15日内向中国重汽地球村公司提出书面意见，但丁桂春在被免去总经理职务，调整为综合管理岗并按照岗位调整发放薪酬后并未提出任何异议，可见丁桂春认可调岗调薪的事实。3.退一步说，即使中国重汽地球村公司应当向丁桂春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4日之间的工资差额，中国重汽地球村公司已经发放金额为20,476元（6450元+6450元+5877元+9240/21.75天*4天），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6078.63元，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三、丁桂春2018年度工资部分已经发放，部分考核兑现工资不符合发放条件，一审判决要求中国重汽地球村公司支付该部分工资与事实不符中国重汽地球村公司已经向丁桂春支付2018年度部分工资，尚未支付部分为考核兑现工资，考核兑现工资的支付不是无条件的，需经中国重汽地球村公司的上级单位中国重汽集团公司考核同意后统一安排发放。因丁桂春存在违法违纪行为，经集团党委会研究决定，在济南市纪委调查结束之前对其兑现工资暂缓发放。中国重汽地球村公司暂不支付考核兑现工资不违反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四、丁桂春已经于2018年11月23日被免除总经理职务，调岗至综合管理部，丁桂春已经认可上述决定并在综合管理部工作至2019年4月份，可见其服从工作安排，双方劳动合同已经协商变更。五、总经理职务年薪48万元包括18万元基础年薪、20万元考核年薪及10万元奖励年薪，需要根据次年考核结果以及单位的经济效益决定是否发放以及发放多少，总经理职务并不必然得到48万元年薪。丁桂春调岗后的工资应按调岗后的待遇执行，中国重汽地球村公司并不拖欠工资。即使按照18万元年薪，丁桂春2019年应得47758.62元。3.2019年1-4月，中国重汽地球村工资已经向丁桂春发放20476元工资（包括代扣代缴的社会保险及个人所得税）。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与法律适用错误。被上诉人丁桂春辩称：一、一审法院除认定2018年工资数额有误外，其他部分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中国重汽（香港）有线公司免去丁桂春的总经理职务，违反公司章程和法律规定，其程序和目的不合法、不正当，理由违背事实。丁桂春从不知道变更岗位，也从未到新岗位上班，仍在原岗位履行岗位职责。三、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1月1日至4月4日工资数额正确。丁桂春从不知道变更岗位，也从未到新岗位上班，仍在总经理岗位履行岗位职责，中国重汽地球村公司应当支付总经理工资。四、中国重汽地球村公司拒绝支付2018年工资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丁桂春并未被济南市纪委调查。中国重汽地球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中国重汽地球村公司无需向丁桂春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4日工资121277.52元及2018年工资278623.6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丁桂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9日丁桂春被任命为中国重汽地球村公司董事兼总经理，2017年1月12日双方签订期限自2017年1月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该合同第三十二条约定：......(5)甲方(中国重汽地球村公司)根据本单位的生产经营特点和经济效益，依法自主确定甲方的工资分配方式和工资水平......(8)乙方(丁桂春)如对当月所发工资有异议的，应在收到工资或工资条15日内向甲方提出书面申请。2018年11月23日丁桂春被免去中国重汽(香港)有限公司配件销售部总经理职务。2019年5月31日中国重汽(香港)有限公司作出的《关于下发2018年经营责任制任务书考核结果的通知》(中国重汽(香港)运营字[2019]228号)中附件《电子商务公司总经理2018年经营责任任务书考核结果》中载明：任务书考核应得薪酬为47万元。其中，丁桂春2018年任务书考核应得薪酬为430833.33元。中国重汽地球村公司应向丁桂春支付扣除社保及税前的工资206000元，实发工资为191376.37元。另查明，中国重汽地球村公司已向丁桂春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4日期间，中国重汽地球村公司向丁桂春实发工资6078.63元(1934.16元+1910.75元+1384.57元+4617.28元/21.75天*4天)。中国重汽地球村公司已向丁桂春支付2019年1月至2019年8月工资18167.23元(1934.16元+1910.75元+1384.57元+4617.28元+1.39元+3756.04元+2453.6元+2109.44元)。中国重汽(香港)有限公司系中国重汽地球村公司非资本投资的子公司。2019年8月29日，丁桂春因与中国重汽地球村公司之间的劳动争议向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中国重汽地球村公司向丁桂春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28日工资31万元；2.中国重汽地球村公司向丁桂春支付2018年48万元年薪；3.中国重汽地球村公司向丁桂春支付1993年7月至2019年8月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04万元；4.中国重汽地球村公司与丁桂春依法终止劳动关系并办理相关手续。该委经审查，于2019年10月25日作出济高新劳仲案字(2019)第1423号裁决书，裁决：一、中国重汽地球村公司向丁桂春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4日工资121277.52元；二、中国重汽地球村公司向丁桂春支付2018年工资278623.63元；三、驳回丁桂春的其他仲裁请求。中国重汽地球村公司对该裁决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依据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2018年至2019年4月4日期间，丁桂春向中国重汽地球村公司提供劳动，中国重汽地球村公司应依法足额向其支付工资。至今未足额支付丁桂春2018年度及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4日期间的工资，应予以补发。一、依据庭审中双方的陈述及提交的相关证据，可以证实，丁桂春2018年度考核应得薪酬为47万元。依据丁桂春提交的银行流水及中国重汽地球村公司提交的工资发放明细，中国重汽地球村公司已向丁桂春支付薪酬206000元(含社会保险、公积金及所得税)。丁桂春抗辩该工资中不应包含社会保险及公积金，但结合工资发放及合同约定工资标准的惯例，约定薪酬系包含用人单位及个人应承担的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的税前工资，故丁桂春主张应得薪酬为47万元中不含有五险一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中国重汽地球村公司应向丁桂春支付2018年度工资224833.33元(430833.33元-206000元)。故对于中国重汽地球村公司主张的无需向丁桂春支付2018年度工资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4日期间的工资的问题，虽中国重汽地球村公司主张丁桂春被免职，其上述期间在综合管理部工作，应按岗位调整后的工资进行发放，但依据庭审中中国重汽地球村公司提交的任免通知，并不足以证实其主张，且中国重汽地球村公司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岗位及工资的调整与丁桂春进行协商且达成一致，其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中国重汽地球村公司应向丁桂春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4日期间的工资127356.32元(48万元/12个月*3个月+48万元/12个月/21.75天*4天)，已经发放6078.48元，尚欠121277.84元(127356.32元-6078.48元)未发放，应予以补发。故中国重汽地球村公司主张无需向丁桂春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4日期间的工资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中国重汽集团济南地球村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丁桂春支付2018年度工资224833.33元；二、中国重汽集团济南地球村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丁桂春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4日工资121277.84元；三、驳回中国重汽集团济南地球村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中国重汽地球村公司需要调整丁桂春的工作内容，应协调一致，按变更劳动合同办理，双方签字或盖章的协议书或依法变更通知书作为劳动合同的附件。劳动合同后还附有《劳动合同变更书》模板。二审期间，中国重汽地球村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丁桂春2018年还应发放工资224833.33元的数额没有异议，但认为丁桂春正在被济南市纪委调查，根据有关规定，该款尚不符合发放条件。双方均认可丁桂春总经理年薪48万元，每月发放18000元，剩余部分于该年度绩效考核后发放。2019年1-4月，中国重汽地球村公司向丁桂春发放工资为：6455元、6455元、5905.41元、9245元，扣除社会保险费用、公积金及个人所得税后系一审法院认定的发放至丁桂春工资卡的工资数额1934.16元、1910.75元、1384.57元、4617.28元。本院认为，中国重汽地球村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丁桂春2018年还应发放工资224833.33元的数额没有异议，丁桂春虽然提出异议，但并未提出上诉，故本院对该数额予以确认。中国重汽地球村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实丁桂春正在被济南市纪委调查，对其据此不向丁桂春发放该部分工资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对2018年工资的判决并无不当。中国重汽地球村公司拥有经营自主权和用人自主权，但应依据法律规定和劳动合同约定行使有关权利。中国重汽地球村公司调整丁桂春工作岗位并未按照上述劳动合同约定的形式，故中国重汽地球村公司关于双方已经通过各自行为表示协商调整工作岗位的主张不能成立。中国重汽地球村公司应当按照总经理的标准向丁桂春支付2019年1月1日至4月4日期间的工资。因丁桂春并未提交证据证实2019年的绩效考核已经完成及其绩效考核成绩，故其主张按照48万元发放该期间工资，不能成立。本院认定中国重汽地球村公司现应按照每月18000元的标准向丁桂春支付该期间工资，共计57310.34元（18000×3+18000÷21.75×4）。扣除中国重汽地球村公司已经支付2019年1-4月份工资的6455元、6455元、5905.41元、1700.23元（9245元÷21.75天×4天），中国重汽地球村公司还应向丁桂春支付36794.7元（57310.34﹣20515.64）。综上所述，中国重汽地球村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191民初5065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二、撤销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191民初50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上诉人中国重汽集团济南地球村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丁桂春2019年1月1日至4月4日期间的工资36794.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中国重汽集团济南地球村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曹强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孙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