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鲁11民终5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时培坤，女，1968年6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苗伟刚，男，1979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 上诉人时培坤因与被上诉人苗伟刚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9）鲁1102民初372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时培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案涉四个地下室与(2013)东民一初字第2084号民事判决涉及的标的物不同，本案地下室系上诉人单独购买，上诉人享有所有权及使用权，被上诉人无权占有。被上诉人一审答辩与事实不符，案涉地下室并没有经过法院拍卖，案外人杨乐斌并没有取得案涉地下室。被上诉人一审中只承认其占有了法院拍卖的208平方米的地下室，不承认其占用了案涉四个地下室，现亦无证据证明案涉地下室在法院拍卖的208平方米地下室范围之内，因此被上诉人无权私自占有案涉地下室，一审法院不能以另案标的物属于人防工程为由认定本案物权问题。2.一审程序违法。本案案由为排除妨害纠纷，属于物权纠纷。上诉人已经与日照市东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协议书，并交付了款项，应由上诉人占有房屋。合同纠纷属于债权纠纷，上诉人的诉求并没有涉及合同纠纷问题，一审法院超出上诉人的诉求审理本案，程序违法。 苗伟刚未作答辩。 时培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苗伟刚立即停止侵害，从侵占的时培坤位于古城星座的4个地下室中搬离，并赔偿的损失1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苗伟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日照市方鑫食品有限公司投资并由日照市东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建位于日照市山东路南、日照北路东“古城星座”楼房一处，该楼房系股份制房产。日照市方鑫食品有限公司于2008年7月8日取得日房权证市第××号房产证，该证房地产平面图部分载有：“该总面积包括负一层人防工程面积1093.89平方米”；该房产日照市方鑫食品有限公司于2006年2月15日取得人民防空建设许可证，防空地下室一栏载明为“1085㎡（人员掩蔽）”。 2006年4月7日，案外人申文锦与日照市东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订立房屋买卖合同一份，约定乙方（申文锦）购买甲方（日照市东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批准在日照路与山东路交界处编号为11/24/139-1地块上建设的定名为“古城星座”商住楼1层G室，建筑面积204.51㎡，单价3000元/㎡，总价613530元，地下室1#，127.72㎡×2100元/㎡=268281元，该房屋用途为住宅。付款方式及期限约定为：住宅连同地下室总款共计881742元，签合同时付定金5.5万元整，余款在2006年4月20日前付到总款的30%，剩余房款在接到通知十五内办按揭贷款，2006年4月30日付款145000元，2006年6月6日付款64522元，2006年7月7日付款780元。 上述合同签订后，申文锦于2006年7月7日向日照市东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交付房款265302元，申传（系时培坤原配偶、申文锦之父）于2007年1月13日向日照市东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交付房款50000元，以上共计315302元。后因申文锦系学生身份等原因无法自银行贷款，时培坤又以其名义与日照市方鑫食品有限公司于2006年9月11日订立古城星座房屋销售合同一份，约定乙方（时培坤）购买甲方（日照市方鑫食品有限公司）上述古城星座1层G室，建筑面积204.51㎡，单价2715.03元/㎡，储藏室1#建筑面积208.14㎡，单价2380元/㎡，合计1050624元，付款方式为签合同时付320624元，余款做按揭贷款。上述合同签订后，时培坤自日照市方鑫食品有限公司取得其系日照市方鑫食品有限公司职工的证明，并于2006年12月7日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东港支行签订借款合同贷款730000元并由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东港支行支付给日照市方鑫食品有限公司。 2006年10月9日，申传新与日照市方鑫食品有限公司订立《古城星座房屋买卖合同》一份，约定乙方（申传新）购买甲方（日照市方鑫食品有限公司）经批准在日照路与山东路交界处编号为11/24/139-1地块上建设的定名为“古城星座”商住楼11层E室，建筑面积100㎡，单价2000元/㎡，总价200000元，地下室（储藏室）建筑面积270.5㎡，单价2408元/㎡，合计851364元，该房屋用途为住宅。付款方式及期限约定为：签合同时付款261364元整，余款作按揭贷款。 因未能及时清偿银行贷款，2009年3月3日，时培坤、申传新（申传代）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东港支行签订《还款协议书》一份，约定时培坤于2009年3月4日之前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东港支行清偿剩余贷款本息703037.2元，次日该《还款协议书》经日照市德信公证处进行了公证并由该处作出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2009年3月12日，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东港支行持上述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时培坤、申传新均未主动履行，一审法院作出执行裁定书，依法查封二购买人所购古城星座上述房产，并于2011年12月23日依法进行了拍卖处理，《拍卖成交确认书》中载明，古城星座1号楼1单元1103号楼房一套（建筑面积103.99平方米、负一层270.5平方米）、古城星座1层G室楼房一套（建筑面积204.51平方米、负一层208.14平方米）由案外人杨乐斌取得。 时培坤于2013年5月22日将日照市方鑫食品有限公司、日照市东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确认“古城星座”的商住楼1层G室房屋买卖协议无效，并返还购房款、赔偿装修损失、租赁损失等，案号为（2013）东民一初字第2084号。在一审中，认为买卖标的涉及人防工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第九条、第五条、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部关于结合民用建筑修建防空地下室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时培坤与日照市方鑫食品有限公司于2006年9月11日签订的《古城星座房屋销售合同》中关于一号地下室约定的部分无效，二审案号为（2015）日民一终字第1054号维持此判项。 申传新于2018年6月5日将日照市方鑫食品有限公司、日照市东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包括赵德磊）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依法确认其与日照市方鑫食品有限公司签订的“古城星座”房屋买卖合同二号地下室部分无效，并要求判令日照市方鑫食品有限公司、日照市东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返还购房款、赔偿装修损失、租赁损失等；要求判令赵德磊承担连带责任。日照市方鑫食品有限公司、日照市东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诉讼中提起反诉，要求判令申传新向其支付地下室损失赔偿款、地下室占用费、其代为偿还的银行借款及利息等，案号为（2018）鲁1102民初4838号。一审判决申传新与日照市方鑫食品有限公司于2006年10月9日签订的《古城星座房屋销售合同》中关于买卖二号地下室约定的部分无效，二审正在审理中。 时培坤于2019年5月8日将苗伟刚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苗伟刚从侵占时培坤的位于古城星座的4个地下室中搬离，并赔偿损失。时培坤（乙方）提交2007年8月13日与日照市东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甲方）签订的《协议》一份及薛明胜于2007年8月13日出具的《收到条》复印件一份，《协议》载明：“乙方购买古城星座靠近乙方所买2号地下室西边的4个地下室，面积54.21㎡，单价1892.23元/㎡，总价款：102578元（壹拾万贰仟伍佰柒拾捌元整）。甲方将乙方购买古城星座11层E户（东户）的屋顶正上部分，A轴-V轴之间25轴-37轴之间，无偿赠与乙方使用。但此部分甲方无法保证其合法性，也无法办理产权证，如有政府部门不让乙方使用，乙方自行协调，与甲方无关系。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本协议一式叁份，双方签字生效。”日照市东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甲方处盖章，时培坤在乙方处签字。《收到条》载明:“今收到申传房款100000元（转账支票），大写壹拾万元整”。苗伟刚（乙方）提交2018年5月10日与杨乐斌（甲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合同载明：“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乙方承租甲方房屋达成以下协议：一、房屋位置：古城星座负一楼。二、房屋面积：约500平方米。三、租金：三年共拾万元。四、租期：自2018年5月15日至2021年6月15日止。” 诉讼中，时培坤陈述，其对案涉四个地下室享有所有权，且该四个地下室系人防工程。 一审法院认为，时培坤以排除妨害为案由起诉苗伟刚，需先行确定时培坤对案涉四个地下室是否享有权利。本案中时培坤陈述案涉四个地下室系人防工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第九条规定：“国家保护人民防空设施不受侵害。禁止任何组织或者个人破坏、侵占人民防空设施”，对于人防工程任何人无权违法占有、转让。虽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第五条、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部关于结合民用建筑修建防空地下室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规定的“谁投资、谁受益”的原则，在不影响战时效能的情况下，投资者应具有出租、使用的权利，但无权以转让的方式处分该项资产。关联案件（2013）东民一初字第2084号的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涉“古城星座人防工程”买卖合同已经确认无效，且与本案系同一人防工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时培坤可先行通过诉讼等方式确认案涉《协议》的效力，继而确认其对案涉四个地下室是否享有所有权或使用权，而本案系时培坤诉苗伟刚排除妨害纠纷，认定《协议》效力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在《协议》效力未确定之前，时培坤以排除妨害为由起诉苗伟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一审裁定：驳回时培坤的起诉。 本院经审查认为，时培坤主张苗伟刚侵占了其位于古城星座的四个地下室，并提交了《协议》及《收到条》予以证明。虽然时培坤在本案一审诉讼中陈述案涉四个地下室系人防工程，但在案涉《协议》效力被依法确认无效前，时培坤对基于该《协议》取得的地下室具有占有的权利。时培坤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一款“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因侵占或者妨害造成损害的，占有人有权请求损害赔偿”之规定，行使占有保护请求权。因此，对时培坤提起的本案诉讼应当予以实体审查。一审以时培坤应先行确认案涉《协议》的效力，继而确认其对案涉地下室是否享有所有权或使用权为由裁定驳回其本案起诉，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至于本案时培坤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属于实体审理的范畴，本院不予审查。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9）鲁1102民初3722号民事裁定； 二、本案指令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卜雪雁 审判员  苗自富 审判员  王林林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刘娜 书记员刘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