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14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布衣针纺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经济开发区红桥新区闽商科技园二栋A区2层。法定代表人：孙忠庚，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世文，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桂荣，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市润源提花经编机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江苏武进经济开发区腾龙路2号。法定代表人：王占洪，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倪俊斌，江苏泽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宁玉玲，江苏泽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布衣针纺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布衣针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市润源提花经编机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源经编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2民初27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布衣针纺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原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起诉；2、判令本案及一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润源经编机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布衣针纺公司认为，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改判驳回起诉。一、《协议》第3条约定应付50%即人民币65万元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1、润源经编机公司没有严格按照《协议》及其附件“润源设备配件备用表”的要求向布衣针纺公司供应备件。存在以下问题：(1)润源经编机公司所供部分备件的型号与要求不符，如电动缸、伺服电动缸等。(2)部分备件润源经编机公司没有供应，如800枚花针等。(3)部分备件润源经编机公司供应数量不足，如开关触发器，约定供应5件，实际供应4件，少1件。温控表约定供应5件，实际供应3件，少2件，且已供3件中有1件无外壳，存在质量瑕疵等。(4)部分备件为旧件，且该备件新旧产品市场价格差异很大，如中梳栉盒、埃斯顿驱动等。(5)部分备件未作标识、无法区分，如线路板等。2、根据《协议》约定，“乙方（即润源经编机公司）安排给甲方（即布衣针纺公司）维护人员配套好后，备好甲方常用配件库存”，方才满足付款条件。但事实上，润源经编机公司不但没有安排维护人员配套，而且没有备好布衣针纺公司常用配件库存，因此，《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尚不成就。二、布衣针纺公司签收快递的行为仅代表布衣针纺公司收到快递，布衣针纺公司在发现问题后及时向润源经编机公司进行交涉，并已明确告知代为保管，故布衣针纺公司不存在怠于行使验货权利的行为。按照《协议》及其附件要求向布衣针纺公司备好配件是润源经编机公司的根本合同义务，原判决以布衣针纺公司怠于行使验货权利为由判令布衣针纺公司承担不利后果，不但事实查明不清且适用法律错误。三、关于保全费《协议》并无约定，且该费是润源经编机公司基于对诉讼风险的不确定性而为自己购买的财产责任保险，不属于必然损失，因此原判决判令由布衣针纺公司承担保全费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综上，要求判如所请。润源经编机公司二审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布衣针纺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润源经编机公司已履行全部义务，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布衣针纺公司与润源经编机公司在2017年11月13日签订的协议中约定，润源经编机公司将设备配件备存表中的配件以及赠送3套的梳栉配送至布衣针纺公司后，布衣针纺公司即应付货款人民币65万元。润源经编机公司于2019年4月8日如约将设备配件送至布衣针纺公司，为避免争议，润源经编机公司在签收单上明确加粗说明，要求布衣针纺公司对配送的配件务必开箱检查，经时任仓库管理员李耘对配件的数量、质量确认无误后予以签收。至此，按照协议的约定，润源经编机公司义务均已履行完毕，布衣针纺公司付款条件已经成就。现布衣针纺公司声称润源经编机公司配送的配件在数量、型号以及质量上存在问题，其工作人员签收快递系仅代表收到快递，并在发现问题向润源经编机公司交涉，实际事实是布衣针纺公司在收到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发的诉讼材料后，才向润源经编机公司客服反映配件在数量以及型号上存在问题，此时距签收确认已逾两个月之久，并以此为由拒绝支付货款，布衣针纺公司明显主观上存有恶意违约的故意。润源经编机公司认为，布衣针纺公司在快递签收前本身就有开箱验货的义务，确认无误后再对其予以签收，其次在润源经编机公司明确提醒务必开箱检查的前提下，布衣针纺公司依然对该配件进行了签收确认，应视为布衣针纺公司对配件的数量、型号以及质量均予以认可。作为收货方，布衣针纺公司怠于行使验货的权利，在收到润源经编机公司维权的相应诉讼材料后才向润源经编机公司主张配件存有数量、质量等问题。同时，布衣针纺公司本身无法证明其代为保管存有问题的配件系润源经编机公司提供的原物，亦不能证明润源经编机公司提供的设备不符合约定，因此，布衣针纺公司理应按照协议的约定及时支付剩余的货款。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准确，布衣针纺公司不能按照协议履行付款义务，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润源经编机公司在布衣针纺公司签收确认配件后，及时向布衣针纺公司寄发了催款函，督促其尽快履行付款义务，在遭到布衣针纺公司无视后，润源经编机公司无奈向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通过法律途径维护合法权益。另外，润源经编机公司为了保证在胜诉的前提下可以顺利执行到财产，在起诉的同时向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申请了诉讼保全程序。作为履行义务的一方，布衣针纺公司在收到配件时怠于行使验货的权利，在收到催款函后无视支付货款的义务，在得知润源经编机公司诉讼维权后，主观恶意以配件存有问题拒绝支付货款。布衣针纺公司违背契约精神，不履行付款义务，无视合同的严谨性，藐视法律的神圣性，对润源经编机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所产生的维权费用理应由布衣针纺公司承担。润源经编机公司一审请求：1、判令布衣针纺公司立即支付货款65万元，以及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止按年息6%计算的利息；2、判令财产保全费、诉讼费由布衣针纺公司承担。一审查明案件事实：2016年8月9日，润源经编机公司与布衣针纺公司签订编号为RY2016080901《销售合同》1份，约定由润源经编机公司向布衣针纺公司提供规格为RSJ75/1B（268英寸，18针）经编机2台、规格为RSJ75/1B（268英寸，24针）经编机6台、规格为RSJ67/1/32F（268英寸，24针）经编机10台、规格为RSJ83/1/32F（268英寸，24针）经编机2台，总价款3512万元，后布衣针纺公司付款3245万元，尚余267万元。2017年11月13日，布衣针纺公司（甲方）与润源经编机公司（乙方）签订协议1份，约定：甲方购买经编机设备欠乙方设备尾款共计267万元，经双方协商：前期设备质量问题、速度问题、锁机停机问题、维修服务问题等造成甲方严重的经济损失和客源流失，乙方经予甲方经济补偿137万元（补偿金额在尾款中扣除），补偿后甲方不得对乙方质量再提出任何的补偿要求，之前合同编号RY2016080901的所有问题作一次性解决。另乙方再赠送甲方3种机型“梳栉盒”共三套【压纱设备（83/1、67/1）各一套、平板设备75/1套】，乙方对之前欠甲方的货款分期付款如下：1、双方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在30天内应开红冲发票（137万元）给乙方；2、乙方彻底解决经编机设备漏油、机电底座问题、面纱张力弹簧易断等（详见润源设备问题表），甲方应付50%，即65万元；3、乙方安排给甲方维护人员配套好后，备好甲方常用配件库存（详见附件润源设备配件备用表），配件到甲方工厂、赠送3套梳栉到甲方工厂后，甲方应付50%，即65万元；4、配件到后，若甲方另找理由不支付，乙方撤回服务人员和停止以后的服务，且甲方停机所造成的任何损失由甲方承担；若甲方履约，乙方要保证以后的设备服务，故障停机乙方需五天内解决（甲方工厂内无备用配件应在15个工作日内到货，以发货当日时间计算）。上述协议签订后，润源经编机公司于2018年1月9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布衣针纺公司支付拖欠的设备款130万元，一审法院立案受理，并于2018年5月8日作出（2018）苏0412民初338号判决书，认定润源经编机公司已完成协议第2条之义务，但尚未完成协议第3条之义务，故判令布衣针纺公司向润源经编机公司支付货款65万元及相应利息，同时驳回了润源经编机公司其余诉讼请求，该判决现已生效。润源经编机公司为完成协议第3条约定之义务，于2019年4月委托常州市宏涛运输有限公司将四箱设备运至布衣针纺公司，随箱附有“零件（货物）交付清单”1份，共3页，清单中载明收货方为“贵州布衣针纺有限责任公司”，收货联系人为“孙忠庚137××××5555/陈灿娣136××××9222”，交付方为“常州市润源提花经编机制造有限公司”，清单中载明的货物包括了协议所附润源设备配件备用表所载配件名称及数量及3套梳栉，同时清单签收联注明“上述共四只包装箱，务必开箱检查”，李耘在签收单上进行了签字。布衣针纺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确认，李耘为布衣针纺公司仓库管理人员，上述四箱货物布衣针纺公司于2019年4月4日签收。同年4月7日，布衣针纺公司工作人员以微信的方式向润源经编机公司派往布衣针纺公司的维护人员张宾宾提出收到的配件有问题。布衣针纺公司当庭认可，润源经编机公司工作人员确到布衣针纺公司，但在厂区内转了两圈就离开了。2019年5月31日，布衣针纺公司通过微信联系了润源经编机公司客服，提出收到的配件用不了，有些是旧的，有些型号不一样，客服回答“已按清单足量发货，且贵公司已当场签收”。后因布衣针纺公司未按约定支付货款65万元，润源经编机公司遂起诉来院。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关系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按合同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协议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布衣针纺公司虽认为润源经编机公司未按协议提供符合约定的配件，但布衣针纺公司已在交付清单上进行了签收，且该清单上已明确注明了交付货物的品种及数量、收货联系人等关键信息，并注明“上述共四只包装箱，务必开箱检查”，由于布衣针纺公司在货到工厂时怠于行使验货的权利，致目前存放于布衣针纺公司的货物是否符合约定双方产生争议，因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布衣针纺公司自行承担。另布衣针纺公司与润源经编机公司就该协议已经进行了一次诉讼，作为布衣针纺公司在收到上述货物时，有开箱验货的权利，也应就双方已发生纷争的实际情况，做到谨慎注意，避免纠纷的产生。布衣针纺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目前存放于其厂内的设备系润源经编机公司提供的原物，亦不能证明润源经编机公司提供的设备不符合约定，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不足以对抗润源经编机公司提供证据的证明效力。综上，该院认为润源经编机公司已按协议第3条履行了相应义务，布衣针纺公司应依约支付剩余货款65万元。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因布衣针纺公司未按约支付货款，润源经编机公司起诉来院，所产生的诉讼费、保全费均应由布衣针纺公司负担，同时润源经编机公司可主张从起诉之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未付货款的相应利息损失。一审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布衣针纺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润源经编机公司货款650000元，并承担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财产保全费3870元，合计14170元，由布衣针纺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1、案涉65万元货款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2、润源经编机公司申请财产保全的费用是否应当由布衣针纺公司承担。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关于争议焦点1，布衣针纺公司与润源经编机公司2017年11月13日签订的协议第3条明确约定“润源经编机公司安排给布衣针纺公司维护人员配套好后，备好布衣针纺公司常用配件库存（详见附件润源设备配件备用表），配件到布衣针纺公司、赠送3套梳栉到布衣针纺公司后，布衣针纺公司应付50%，即65万元”，而根据查明事实，润源经编机公司在2019年4月4日通过物流将上述协议约定的四箱配件送至布衣针纺公司，四箱配件的装箱单上明确列明了配件交付清单，布衣针纺公司的仓库保管员李耘也予以签收确认。据此，应当认定润源经编机公司已按约履行了上述协议约定的义务，案涉65万元货款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至于布衣针纺公司在润源经编机公司一审起诉后主张润源经编机公司发送的四箱配件中零部件还存在质量瑕疵、型号不配套或数量短缺等问题，布衣针纺公司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本案中不予理涉。关于争议焦点2，布衣针纺公司不按约履行付款义务，致使引发本案诉讼。财产保全费是润源经编机公司为维权而支出的诉讼费用，故按照谁败诉谁承担的原则，该财产保全费也理应由布衣针纺公司承担。综上所述，布衣针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上诉人布衣针纺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玉星审判员  张 梅审判员  王 佳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