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9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傅某，男，1964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健，浙江九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某，女，1970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上诉人傅某因与被上诉人胡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4民初6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傅某与胡某于2017年5月16日登记离婚。双方于当日达成并留存民政机关备案的离婚协议约定：浙Ａ×××××号车子离婚后归男方使用，所有权归女方所有；等等。浙Ａ×××××号车辆品牌型号为梅赛德斯-奔驰ＷＤＣＤＡ6ＣＢ，系小型越野客车，注册日期为2014年8月8日，傅某、胡某离婚时登记在傅某名下。2017年10月24日，胡某向原审法院起诉傅某离婚后财产纠纷，该院于2017年12月19日作出（2017）浙0104民初800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傅某于2017年12月31日前配合胡某办理车牌号为浙Ａ×××××车辆的过户手续，浙Ａ×××××车辆的使用权归傅某所有；等等。后傅某未按调解书确定的义务主动履行协助办理车辆过户手续，胡某申请强制执行。经该院强制执行，该车辆于2018年11月27日变更登记在胡某名下。双方陈述，车辆过户时由傅某将案涉车辆交付于胡某，后胡某将该车辆对外出售。 傅某一审诉讼请求：判令胡某在一周内赔偿傅某损失50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傅某起诉系基于双方离婚协议履行而产生的争议，可在离婚后财产纠纷项下处理。双方离婚协议约定，案涉车辆由胡某所有，但归傅某使用，该项约定并通过民事调解书确认，双方应当遵守。在傅某、胡某登记离婚时，案涉车辆登记在傅某名下，为实现车辆归胡某所有的离婚处置财产约定，傅某当然负有协助办理车辆过户至胡某名下的义务。但此后双方产生争议，又通过生效民事调解书再次确认了傅某的协助办理车辆过户的义务。而实际上，傅某仍然未能按照双方离婚协议的约定以及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内容履行协助过户义务，是由原审法院通过胡某申请的执行程序完成了车辆过户手续，即本案是傅某首先违反了双方离婚协议和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内容。在傅某不履行义务在先的情况下，胡某不再同意将车辆交付于傅某使用，是合法行使车辆所有权的行为，傅某再要求胡某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傅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减半收取900元，由傅某承担。 宣判后，傅某不服，提出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一审判决认为，在傅某不履行义务在先的情况下，胡某不再同意将车辆交付于傅某使用，是合法行使车辆所有权的行为，傅某要求胡某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据此判决驳回傅某的一审诉讼请求。对此，上诉人傅某认为一审判决存在明显错误，理由：（一）基于双方的离婚协议和民事调解书，案涉浙Ａ×××××奔驰轿车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已经相互分离、相互独立，分属于胡某、傅某。傅某所享有的是独立的、无期限的、不受限的、不可被收回的完整的车辆使用权。案涉车辆原本属于双方的夫妻共同财产，理应各自获得一半的所有权。傅某获得的车辆使用权，是以牺牲该车一半的所有权作为对价所换得的。胡某的所有权是不完整的、受限制的权利，其无权对案涉车辆进行实质处分。（二）一审判决存在明显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一审判决认为，在傅某不履行义务在先的情况下，胡某不再同意将车辆交付于傅某使用，是合法行使车辆所有权的行为。但基于本案的相关事实，胡某明显没有收回使用权的权利。1.从法定角度来看，傅某享有的车辆使用权是民事调解书所赋予的权利，是生效的法律文书的一部分，任何人都无权剥夺。胡某必须严格按照调解书执行，保障上诉人的车辆使用权，否则就是严重违反生效司法文书的违法行为，也是藐视司法的行为。2.从约定角度来看，双方并无关于“胡某可以收回使用权”的特别约定。3.实际上在胡某提起要求办理车辆过户的强制执行申请之前，双方已经多次自行去办理车辆过户手续。但因为胡某没有车牌指标，无法完成过户，直到原审法院执行法官介入后，法官通过向车管所询问才了解到具体的解决办法，最终才完成了过户。上诉人傅某一直积极配合，不存在恶意拒绝办理过户手续的情形。二、傅某的一审诉讼请求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得到支持。（一）胡某应赔偿傅某的损失。依据离婚协议和民事调解书，案涉奔驰轿车的使用权是归傅某单独所有的，胡某实际上无权对该车进行任何形式的实质处分。因此，胡某私自扣下车辆，不肯交付傅某的行为，已经严重侵犯了傅某基于离婚协议和民事调解书所应当享有的车辆使用权。而胡某随后私下将该车出售的行为，更是从根本上剥夺了傅某使用该车的可能性，属于最为恶劣的根本性违约行为，也是侵犯傅某使用权的侵权行为。在此情况下，傅某有权要求胡某赔偿失去车辆使用权所造成的损失。事实上，傅某在2018年11月27日办理车辆过户手续之后就再也没有见到过这辆车，也再也没有使用过这辆车。因此，傅某的损失应当从2018年11月27日开始计算。（二）傅某具体的损失情况。1.依据车辆租金方式进行计算：（1）胡某的违约、侵权行为，导致傅某无法使用案涉车辆。因此，傅某需要租赁同类车辆以替代案涉车辆，相关车辆的租赁价格即为傅某的损失，胡某应当对此予以赔偿。（2）依据傅某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目前奔驰车的租金价格有：467元、550元（奔驰Ｃ级）、628元、689元、776元、998元（奔驰Ｅ级）。依据上述最便宜的价格467元每天计算，一年合计17.0455万元。涉案车辆是2014年购入的，至少开15年完全没有问题，即可以使用到2029年。从2018年侵权之日开始算，造成的使用权损失期间时间至少还有10年以上。因此，租金损失就高达170万元。由此分析，傅某要求50万元的损失赔偿完全是合理的。2.按照案涉车辆价值进行计算：傅某在一审中提供的同样是奔驰车辆的司法拍卖纪录可以证明同等类型的奔驰车可以卖出52万元的高价，最低价格也至少有35万元。考虑到司法拍卖属于低价抄底，以此作为基数考虑，傅某要求50万元的损失赔偿也是合理的。3.胡某自认的售价也可以作为傅某损失的参考。一审庭审中，胡某陈述自己在2018年12月以37万元的价格将案涉轿车出售。虽然傅某认为37万元的价格明显低于案涉车辆的实际价值，但该车辆的价值至少不会低于37万元。法院完全可以将胡某非法获得的37万元作为傅某损失的一部分，并据此对傅某的全部损失作出认定。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胡某在一周内赔偿上诉人傅某损失50万元。 被上诉人胡某辩称：不同意上诉人傅某的上诉意见。一审已经判决了，傅某提出的上诉请求是无理的要求。 上诉人傅某未提供新证据。 被上诉人胡某提供如下证据：1.协议书；2.建设银行客户回单；证据1、2欲证明傅某在外有私生子，为抚养私生子所支出的抚养费。3.欠条，欲证明傅某欠胡某姐姐胡秀英工资款项。 质证，上诉人傅某对证据1、2的真实性未持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对证据3，称不记得是否其本人所签。 本院认证意见：被上诉人胡某二审提供的上述证据与本案讼争事项无涉，其证据效力本院不予确认。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关于“双方陈述，车辆过户时由傅某将案涉车辆交付于胡某”的事实认定不予确认，其余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讼争焦点在于胡某是否有权对案涉浙Ａ×××××奔驰轿车作出转让的处分。胡某与傅某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约定浙Ａ×××××车辆在双方离婚后归傅某使用，所有权归胡某所有。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有效。双方在（2017）浙0104民初8000号民事调解书中达成的调解协议亦明确“傅某于2017年12月31日前配合胡某办理车牌号为浙Ａ×××××车辆的过户手续，浙Ａ×××××车辆的使用权归傅某所有”。根据该民事调解书，傅某有协助办理车辆过户的义务，而胡某作为车辆所有权人，亦负有保障傅某行使车辆使用权的义务。双方的权利义务各自独立，也不存在在傅某不履行协助过户义务情形下，即丧失其对案涉车辆使用权的约定。胡某未经傅某同意，擅自将案涉车辆出售的行为有违双方在《离婚协议书》及民事调解书中的约定，侵犯了傅某的车辆使用权，傅某要求胡某承担赔偿责任合法有据。根据车辆至转让当时已使用年限、胡某自认的车辆转让价、傅某提供的同类车型的司法拍卖信息，结合双方协议并未限定傅某使用车辆的期限等情节，本院酌情确定胡某应赔偿傅某的损失为250000元。傅某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实体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4民初6234号民事判决。 二、胡某赔偿傅某损失25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傅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减半收取900元，由胡某负担450元，傅某负担4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胡某负担900元，傅某负担900元。胡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傅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志军 审判员  韩 昱 审判员  韦 薇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 书记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