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3民终18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黑龙江丰源矿业有限公司大通沟煤矿，住所地黑龙江省鸡西市滴道区大同办事处中心委，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30300MA1AU8XN19。负责人：臧殿叶，黑龙江丰源矿业有限公司大通沟煤矿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淑杰，女，1960年5月25日出生，黑龙江丰源矿业有限公司大通沟煤矿法律顾问，住黑龙江省鸡西市城子河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郭宏文，男，1973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鸡西市城子河区。上诉人黑龙江丰源矿业有限公司大通沟煤矿（以下简称大通沟煤矿）因与被上诉人郭宏文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鸡西市滴道区人民法院（2019）黑0304民初5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通沟煤矿上诉请求：1．撤销黑龙江省鸡西市滴道区人民法院（2019）黑0304民初54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确认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更不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两者之间不是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直接组织劳动者进行生产劳动的形式，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采用的证据一鸡劳人仲裁字（2019）第651号仲裁裁决书。首先，被申请人仲裁申请的主体错误，上诉人单位是国企而非被上诉人所申诉私企；其次，被上诉人在仲裁申请自述于2019年4月23日6时许在上诉人单位受伤，其提供的两份证言均证明系2019年3月23日受伤，显而易见，被上诉人的自述与二份证言不存在真实性，亦没有关联性，仲裁裁决书和一审法院在证据不足的情形下就认定了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再次，本案应适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2015）12号的有关规定。因此，被上诉人不是上诉人单位职工，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郭宏文未作答辩。大通沟煤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5日，被告郭宏文经胡守廷介绍到原告公司经营的煤矿从事井下采煤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3月24日晚6点左右原告在井下工作时受伤，被原告单位工人送到鸡西市滴道区中心医院住院治疗9天，医疗费由被告支付。2019年8月7日，被告郭宏文向鸡西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9月9日，鸡西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鸡劳人仲裁字（2019）第651号仲裁裁决书，确认原告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原告对仲裁裁决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依法确认与被告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大通沟煤矿具有符合劳动法规定的用工主体资格。被告郭宏文经人介绍到原告处从事井下采煤工作，虽然未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但被告在原告的管理下工作，且取得了原告提供的劳动报酬，事实上双方已经形成了劳动关系。原告无证据证明与被告不存在劳动关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责任。因此，对原告要求确认与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确认原告黑龙江丰源矿业有限公司大通沟煤矿与被告郭宏文之间构成劳动关系。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被上诉人提供其伤后在滴道中心医院住院病历(病案号64618)一份，上诉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因该证据与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人魏某、郝某证言能够相互印证，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二审另查明，2019年3月23日晚6点左右被上诉人郭宏文在上诉人单位井下工作时受伤。二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二审争议焦点大通沟煤矿与郭宏文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首先，从法律层面审查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是否成立。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据此，因本案中的用人单位大通沟煤矿和劳动者郭宏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大通沟煤矿依法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郭宏文，而郭宏文提供的劳动也是大通沟煤矿业务的组成部分，双方虽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因同时具备前述情形，故从法律层面而言，应认定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成立；其次，从证据层面审查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是否存在。通知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据此，在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劳动者主张其与用人单位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依法应对其主张负举证责任，既可提供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也可提供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具体到本案，郭宏文申请仲裁时已申请其他劳动者魏某宇郝某志出庭证实郭宏文与大通沟煤矿存在劳动关系，且郭宏文提交的滴道中心医院出具的病案号为64618的住院病案首页载明郭宏文的工作单位为大通沟煤矿，因此，郭宏文提供的以上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证实郭宏文受伤时系在大通沟煤矿工作，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大通沟煤矿一、二审期间虽对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予以否认，但未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按照通知第二条第（一）、（三）、（四）项的规定向法院提交由其保管的相关书证反驳郭宏文主张的双方之间劳动关系成立所依据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应由大通沟煤矿对此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上诉人大通沟煤矿所称的郭宏文申请仲裁的主体错误，上诉人单位是国企而非被上诉人所称的私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以下统称用人单位）和与之形成劳动关系的劳动者，适用本法。”据此，无论大通沟煤矿的企业性质是国企还是私企，对其具备用人单位的主体资格均不产生实质性影响。关于上诉人大通沟煤矿所称的本案应适用通知中的有关规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裁判文书引用法律、法规等规范性法律文件的规定》第四条规定：“民事裁判文书应当引用法律、法律解释或者司法解释。对于应当适用的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或者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可以直接引用。”第六条规定：“对于本规定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规定之外的规范性文件，根据审理案件的需要，经审查认定为合法有效的，可以作为裁判说理的依据。”据此，因通知系国务院部委制定的行政规章，既不属于应当引用的法律、法律解释或者司法解释，也不属于可以直接引用的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或者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但其可以作为裁判说理的依据。因此，一审法院未引用通知作为裁判的法律依据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大通沟煤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瑕疵、但适用法律及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黑龙江丰源矿业有限公司大通沟煤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伟审判员 李绍军审判员 于永强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马琳琳附件：本案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做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