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2民终2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仙厦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茶陵县云阳街道办事处云阳街颐西嘉园二期。法定代表人：雷琦，系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壮，北京盈科（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敏芳，男，1972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茶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锋，湖南挚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智军，湖南挚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凌华，男，1973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茶陵县上诉人湖南仙厦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仙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敏芳、段凌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茶陵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224民初20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仙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陈敏芳的诉讼请求；2、改判由被上诉人段凌华直接对被上诉人陈敏芳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对本案的责任承担主体认定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段凌华之间关系并非委托关系，被上诉人段凌华亦非上诉人的职工，段凌华系涉案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故与陈敏芳产生直接合同关系的是段凌华，与上诉人无关；2、一审判决对本案工程款的认定错误，既然陈敏芳只要求返还其垫付工程款661306元，则一审判决只应对是否发生实际垫付进行审查，不应只从陈敏芳的口头陈述就认定整个工程系其承包施工。且陈敏芳在施工过程中前后返工六、七次，该笔费用应从工程款中扣除，不应计算在工程款内。陈敏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不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段凌华是什么关系，上诉人作为涉案工程的总承包人，是涉案工程利益的获取方，现已有生效判决认定陈敏芳已支付罗冬华涉案工程款661306元，上诉人应当向陈敏芳支付该笔费用，故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段凌华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陈敏芳并没有举证证明上诉人或被上诉人段凌华是否将工程转包或分包给他，也无法证明其与上诉人或段凌华之间是否有合同约定，是否对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应驳回陈敏芳的诉讼请求。陈敏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两被告向原告支付垫付的工程款共计661306元；2、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仙厦公司取得了位于茶陵县土地开发整理的工程项目，该项目包括土地平整及灌溉与排水等附属工程。根据约定，整个项目由建设单位自筹资金先进行建设。2013年10月8日仙厦公司委托被告段凌华作为该项目的管理员，委托权限为该工程有关事务，委托期限自签订委托书之日起至工程竣工验收止，并出具了委托书给段凌华。仙厦公司委托段凌华为该项目的管理员后，既未自行组织人员进行施工，亦未再安排其他人员参与该项目的施工和管理。段凌华担任该项目管理人员后与原告陈敏芳口头约定，由陈敏芳作为该项目的现场管理人员，由陈敏芳组织人员进行施工。2013年10月开始，原告陈敏芳组织人员进场施工，根据约定，被告段凌华安排了监工人员在施工现场进行监工。因工程质量不合格，原告陈敏芳组织人员前后整改修复六、七次。2014年10月，被告仙厦公司作为施工单位与监理单位长沙虹康水利水电工程技术咨询有限公司、竣工测量单位株洲精诚测绘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对涉案工程项目的工程量和工程施工费等相关费用进行了结算，经结算工程施工费为2871358.48元（其中土地平整工程施工费1531068.94元，灌溉与排水等附属工程施工费1340289.54元）。2015年7月4日，湖南建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受茶陵县国土局委托出具了对涉案工程项目的财务决算审计报告，审计确认工程施工费为2555175.46元。2015年7月10日株洲市农业局会同国土部门对涉案工程进行了验收，并出具了《补充耕地项目验收意见》，验收意见确定实际补充耕地面积合计32.1公顷。2015年8月19日被告仙厦公司与茶陵县国土局签订了《茶陵县社会自筹资金补充耕地项目收购合同》，合同确定涉案工程总收购价为3745157.15元，减去国土资源局管理费178340.82元，应付3566816.33元（其中工程施工费为2555175.46元），茶陵县国土局依合同向被告仙厦公司支付了工程款。2017年5月9日，罗冬华向一审法院起诉原告陈敏芳、被告仙厦公司要求支付涉案工程开挖荒山的工程款233306元。该案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陈敏芳的申请依法追加了段凌华为被告。经审理，（2017）湘0224民初570号判决书认定陈敏芳共应支付633306元给罗冬华，已付40万元，尚差233306元，判决由陈敏芳支付给罗冬华工程款233306元，驳回罗冬华的其他诉讼请求。罗冬华不服上诉至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2民终2099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各方当事人对涉案工程项目由原告陈敏芳组织人员进行施工完成并无异议，争议在于：一、原告陈敏芳与两被告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2、茶陵县土地开发项目实际工程造价是多少；3、原告陈敏芳垫付了多少工程款以及被告段凌华向陈敏芳支付了多少工程款。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告陈敏芳与两被告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关于原告陈敏芳与两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因原告陈敏芳与两被告之间未签订任何书面协议，故对于原告陈敏芳与两被告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只能根据在案的其他相关证据以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予以综合认定。被告仙厦公司认为其与原告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被告段凌华认为其只是委托原告作为涉案项目的现场管理员，原告在本院受理的（2017）湘0224民初570号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中认为原告陈敏芳与被告段凌华系合伙关系，因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后，在本案中主张与两被告之间系无因管理关系。要查清这个问题，首先应查清两被告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被告段凌华当庭陈述其系被告仙厦公司的职工，被告仙厦公司取得涉案土地开发项目后委托被告段凌华作为该项目的管理员，被告仙厦公司对此并未否认，且有授权委托书加以佐证。不管被告段凌华是否是被告仙厦公司的职工，对于被告段凌华系被告仙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并无争议，故本院对原告陈敏芳要求被告段凌华支付工程欠款的诉请不予支持。根据被告段凌华的陈述，其担任涉案项目的管理员后亦未自行组织人员进场施工，而是与原告约定由原告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对于这一点，一审法院已生效的（2017）湘0224民初570号判决书也可以佐证。被告仙厦公司既然委托被告段凌华作为涉案项目的管理员且出具了授权委托书，那么被告仙厦公司现在否认与本案原告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原告陈敏芳在本案中主张与两被告存在无因管理关系的意见，根据查明的事实原告并非没有约定的义务而为避免他人利益受损失进行管理或者服务的，原告陈敏芳正是基于与被告段凌华的约定才组织人员进场施工的，故对原告主张与两被告之间存在无因管理关系的意见不予采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以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可以确认原告陈敏芳系涉案土地开发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涉案项目已经业主单位验收合格，现原告陈敏芳作为涉案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向被告仙厦公司主张工程欠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茶陵县土地开发项目实际工程造价。关于涉案项目的工程造价问题，一审法院根据原告陈敏芳的申请前往茶陵县自然资源局依法调取了涉案项目的工程结算书、结算审核报告以及财务决算审计报告，对一审法院调取的上述证据，原告陈敏芳、被告仙厦公司以及被告段凌华当庭质证均无异议，对此予以采信。故对原告陈敏芳申请对涉案项目工程造价的鉴定申请依法不予准许。根据工程结算书等证据，涉案项目的工程造价也就是工程施工费为2871358.48元，其中土地平整工程施工费1531068.94元，灌溉与排水等附属工程施工费1340289.54元。关于争议焦点三，原告陈敏芳垫付了多少工程款以及被告段凌华向陈敏芳支付了多少工程款。关于原告陈敏芳实际垫付了多少工程款的问题，原告陈敏芳提交了本院（2017）湘0224民初570号判决书以及涉案项目附属工程的开支明细等证据，被告仙厦公司和被告段凌华均不予认可。对于（2017）湘0224民初570号生效判决书已确认的原告陈敏芳在涉案项目土地平整工程实际垫付了40万元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原告陈敏芳在整个涉案项目垫付工程款问题，无论陈敏芳有无实际垫付工程款以及实际垫付了多少工程款，陈敏芳作为涉案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均应向涉案项目的具体施工单位和个人承担支付工程欠款的责任，这一点从已生效的（2017）湘0224民初570号判决书也可以印证。因原被告双方对涉案项目的工程造价均无异议，因此，本案只需查实两被告向原告陈敏芳总共支付了多少工程款，就可以得出被告仙厦公司还需向原告支付多少工程欠款。至于被告段凌华提出因涉案项目经业主单位验收不合格后，其自行组织人员进行整改且为此支付工程款的辩解意见，因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加以证实，对被告段凌华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关于被告段凌华向原告陈敏芳支付了多少工程款的问题，被告段凌华提交了原告陈敏芳出具的四张收条以及其妻子张琴琴的记账本等证据，原告质证后只认可收到了被告段凌华支付的32.2万元工程款（其中包括了原告陈敏芳出具了四张收条的11.4万元），因被告段凌华妻子张琴琴的记账本上，并无实际领款人的签名，且张琴琴本人并未在涉案项目的工地上，对工程款支付情况并不知情，原告陈敏芳对此亦未认可，故一审法院认可被告段凌华向原告陈敏芳支付了32.2万工程款。被告仙厦公司还应支付灌溉与排水等附属工程施工费1340289.54元以及土地平整工程款311306元（400000元-322000元＋233306元），合计1651595.54元，因原告陈敏芳只主张661306元工程欠款，系其自愿处分民事权利,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湖南仙厦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原告陈敏芳支付工程欠款661306元；驳回原告陈敏芳对被告段凌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413元，由被告湖南仙厦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二审中，上诉人仙厦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一份茶陵县国土局的情况说明，拟证明涉案工程质量不合格，经多次整改才验收合格。经质证，被上诉人陈敏芳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该证据与二审争议焦点并无关联，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段凌华将涉案全部工程转包给陈敏芳施工的事实，因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对该事实不予确认，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仙厦公司与段凌华系什么法律关系；二、一审判决仙厦公司向陈敏芳支付661306元是否恰当。本院分析如下：一、经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无证据证明段凌华系仙厦公司的职工。根据仙厦公司于2013年10月8日向段凌华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委托其作为涉案工程的项目管理员，权限为该工程有关事务，委托期限自签订委托书之日起至工程竣工验收止。以及茶陵县国土局与仙厦公司于2015年8月19日签订的《茶陵县社会自筹资金补充耕地项目收购合同》上，均有仙厦公司的盖章与段凌华的签字。由此可认定，段凌华并非仙厦公司的职工，段凌华以仙厦公司的名义与茶陵县国土局签订合同，系得到仙厦公司的授权认可，故段凌华系借用仙厦公司的资质承包涉案全部工程，现茶陵县国土局已向仙厦公司支付全部工程款，仙厦公司系涉案工程利益的享有者，一审判决仙厦公司对外承担工程款的支付责任，并无不当。二、因仙厦公司或段凌华并没有与陈敏芳签订转包或分包合同，双方对于工程范围、价款的约定以及工程款的支付方式争议较大，但仙厦公司与陈敏芳之间存在转包或分包的法律关系，应予以认定。依据已生效的（2017）湘0224民初570号民事判决书，陈敏芳与罗冬华就本案工程的土地平整项目签订《开挖荒山协议》，陈敏芳应向罗冬华支付涉案项目土地平整费用633306元，故陈敏芳依据其与仙厦公司的转包或分包的法律关系，请求仙厦公司向其支付该笔工程费用633306元，本院予以支持。至于陈敏芳主张的剩余28000元，仙厦公司认为其已向陈敏芳支付部分工程款以及陈敏芳另行返工的费用应从工程款中扣除的主张，因双方对于工程范围、价款的约定以及工程款的支付方式争议较大，已无法确认,由双方在一审判决基础上另行结算。综上所述，上诉人湖南仙厦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13元,由上诉人湖南仙厦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胤彪审 判 员 唐俊平审 判 员 胡 芸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齐志龙书 记 员 盘 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