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4民终2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义兰，女，1963年2月4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广安市人，无固定职业，住重庆市沙坪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义辉（罗义兰的弟弟），男，1964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现住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义辉，男，1964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广安市人，无固定职业，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现住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琨，四川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0410725506。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义平，男，1969年9月27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广安市人，中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职工，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义祝，女，1964年10月8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广安市人，住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 法定代理人：陶思琪，男，1967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 上诉人罗义平、罗义祝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义辉（罗义平的哥哥、罗义祝的弟弟），男，1964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现住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蒲玉琼，女，1964年6月4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南充市人，攀钢企业公司退休职工，住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现住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金明，四川森焱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0010556082。 上诉人（原审被告）：攀枝花市蓝湖康养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蓝湖小区蓝湖森林公园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403356230819H。 法定代表人：吴骁，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骁，女，1973年9月12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南充市人，攀枝花市蓝湖康养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现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 攀枝花市蓝湖康养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吴骁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辛淑芬，四川极宇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0511734852。 原审第三人：任敏，女，1953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原审第三人：何国蓉，女，1957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现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原审第三人：何国平，男，1955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 原审第三人：蒲忠泽，男，1952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原审第三人：何国君，男，1951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现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上诉人罗义兰、罗义辉、罗义平、罗义祝因与上诉人蒲玉琼、攀枝花市蓝湖康养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蓝湖公司）、吴骁及原审第三人任敏、何国蓉、何国平、蒲忠泽、何国君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人民法院（2019）川0403民初7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义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琨，上诉人罗义兰及上诉人罗义兰、罗义平、罗义祝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义辉，上诉人蒲玉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金明，上诉人蓝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骁、上诉人吴骁及蓝湖公司、吴骁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辛淑芬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任敏、何国蓉、何国平、蒲忠泽、何国君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罗义兰、罗义辉、罗义平、罗义祝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蒲玉琼、蓝湖公司、吴骁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关于罗仁义的死亡赔偿金认定标准错误。1.罗仁义在死亡之前长期居住在城镇。通过《老年人入住合同》及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可以证明罗仁义自2018年2月20日至死亡前均居住在蓝湖公司，而该公司系为老年人提供养护服务、坐落于攀枝花市西区蓝湖社区，公司地址为城镇，按照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2005］民他字第25号复函精神：“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一审法院未按城镇居民标准认定罗仁义的死亡赔偿金错误。2.罗仁义死亡时已经78岁，客观上已不具备从事劳动并获得报酬的条件，因此不能以罗仁义死亡前是否在城镇有固定收入作为认定其死亡赔偿金适用标准的依据。本案中，罗仁义死亡前已在城镇居住超过一年，其每月向蓝湖公司交纳2600元，该费用远远超过农村的消费水平，虽然该费用来源于罗仁义的子女，但罗仁义的子女为其交纳生活费系履行赡养义务，应视为罗仁义自身的收入来源，而该收入来源并非来源于农村务农。并且，罗仁义在2007年6月12日与大水井市场签订了一份《攀枝花市西区大水井集贸市场租赁经营合同》，证明罗仁义多年前就已在城镇从事经商活动，其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二、一审判决关于蒲俊民的监护人问题认定错误。1.本案中，蒲俊民经攀枝花市公安局西区分局（以下简称西区公安分局）委托司法鉴定机构进行了刑事责任能力鉴定，鉴定结论为蒲俊民患有器质性精神障碍，无刑事责任能力，因此可以推断蒲俊民在事发时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的行为，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行为后果应当由监护人承担。且一审中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攀枝花市第三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市三医院）的病历等材料显示蒲俊民在之前就存在行为异常的情形，因此可以判断其行为前已经患有精神疾病，可以认定其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2.本案中，蒲俊民的近亲属未提起认定蒲俊民为无民事行为能力的程序，上诉人只能作为利害关系人向一审法院提出认定蒲俊民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申请，但在认定过程中蒲俊民突然死亡，客观上导致其无民事行为能力认定无法通过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但无法进行认定的责任不在上诉人。因此，不能以蒲俊民在案发前未经过相关判决确认其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来否定蒲俊民丧失民事行为能力的事实，也不能因此免除蒲俊民监护人的监护责任。3.蒲玉琼作为蒲俊民的女儿，其自2015年下半年开始就持有蒲俊民的活期存折，存折中的存款全部是蒲玉琼在支取，也是其将蒲俊民送到蓝湖公司进行养护，而蒲玉琼并未提交蒲俊民由他人监护的证据，因此现有证据表明仅有蒲玉琼作为蒲俊民的法定监护人，应当由其履行监护职责，承担蒲俊民伤人行为的赔偿责任。 针对上诉人罗义兰、罗义辉、罗义平、罗义祝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蒲玉琼辩称，1.罗仁义系农村居民，其在蓝湖公司交纳的费用是子女履行赡养义务支付的，故罗仁义的死亡赔偿金应当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一审法院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认定没有错误，请求维持。2.蒲俊民事发前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存在监护人的问题，上诉人也没有提供司法部门或法律规定部门的证明来确认蒲俊民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所以一审判决认定蒲俊民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正确。3.蒲玉琼持有蒲俊民存折就是监护人的理由于法无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蓝湖公司、吴骁共同辩称，1.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关于罗仁义的死亡赔偿金认定标准正确。2.罗仁义的死亡是基础病引发导致的，与蒲俊民的侵权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且上诉人在罗仁义的治疗过程中存在拒绝抢救的行为，上诉人有过错。3.对于蒲俊民的监护问题，一审判决认定正确，我方无论是对罗仁义还是蒲俊民均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蒲玉琼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驳回对蒲玉琼的诉讼请求；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罗义兰、罗义辉、罗义平、罗义祝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蒲玉琼保管蒲俊民的剩余款项42052.32元与事实不符。1.一审判决已经确认蒲俊民的银行账户余额为4715.4元、3522.43元，没有证据证明蒲俊民还有其他遗产。2.蒲俊民在2015年时已经86岁，除人均消费支出外避免不了要支付一定的医药费用，蒲俊民在2016年1月骨折住院支付医疗费33212.45元，出院之后要增强营养，花费肯定超过人均消费支出。2019年3月至5月期间，蒲俊民在市三医院、攀枝花市第二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市二医院）住院，支出了1万元左右的医疗费。故，一审判决按照人均消费支出认定蒲玉琼支付赔偿款42052.32元与事实不符。二、根据罗仁义的病历记载，罗仁义患有多种疾病，最终因抢救无效死亡，不能证明伤害系导致其死亡的唯一原因。 针对上诉人蒲玉琼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罗义兰、罗义辉、罗义平、罗义祝共同辩称，蒲玉琼的上诉理由不成立，1.关于银行存款的问题。一审法院根据蒲俊民的生活支出作出的判断有一定的合理性，蒲玉琼并没有证据证明从其控制的银行卡中支付是基于蒲俊民必要的生活开支。2.关于罗仁义的死亡原因。罗仁义的病历、公安机关调查的材料已经证明罗仁义的死亡与蒲俊民的侵权行为是直接关联的，即便罗仁义有一些基础疾病，但并不当然导致罗仁义的死亡，没有侵权行为不会促进基础疾病的发作。蒲玉琼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罗仁义的死亡是基于基础疾病导致的，而不是侵权行为引起的。 蓝湖公司、吴骁共同辩称，请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判决。 上诉人蓝湖公司、吴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罗义兰、罗义辉、罗义平、罗义祝对蓝湖公司、吴骁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罗义兰、罗义辉、罗义平、罗义祝、蒲玉琼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蓝湖公司与罗仁义、蒲俊民均系服务合同关系，且二人均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蓝湖公司根据合同提供服务，罗仁义、蒲俊民向蓝湖公司支付服务报酬。2.罗仁义的损害系由蒲俊民的侵权行为直接造成。3.对于罗仁义的死亡原因及蒲俊民侵权行为的参与度的举证责任应由罗义兰、罗义辉、罗义平、罗义祝承担。4.罗义兰、罗义辉、罗义平、罗义祝对于罗仁义的死亡存在过错。5.一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过高，且该责任应当由侵权人（蒲俊民已死亡）承担，而非由蓝湖公司、吴骁承担，蓝湖公司与罗仁义是服务合同关系，不应当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遗体冷冻费属于丧葬费范畴，不应重复计算；交通费、住宿费及误工损失等费用30000元过高。6.医疗费应当以医疗发票作为依据，不应根据医院的证明来确定。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由于一审判决对事实认定的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 针对上诉人蓝湖公司、吴骁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罗义兰、罗义辉、罗义平、罗义祝共同辩称，蓝湖公司、吴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1.关于罗仁义的死亡原因及蒲俊民侵权行为的参与度的举证责任问题。现有证据已经充分证明了各方当事人的责任，蒲俊民的侵权行为与罗仁义的死亡高度关联，蓝湖公司、吴骁、蒲玉琼有异议，应当提供证据证明。2.本案是侵权关系，蓝湖公司、吴骁承担精神损害赔偿、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要求。3.罗仁义的子女及其他亲属较多，精神损害面广、人多，一审判决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合理。4.由于当事人对罗仁义的死因一直存疑，保留尸体作为证据有一定的必要性，且由于医疗费用支付等原因，罗义兰、罗义辉等人无法开具死亡证明，罗仁义的尸体无法进行火化，故冷冻费应在丧葬费之外合理支付。5.由于罗仁义的子女及亲属较多，事故处理时间长，故一审判决认定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费用合理。 蒲玉琼辩称，1.请求法院依据事实及法律对蓝湖公司、吴骁的上诉进行认定。2.蓝湖公司、吴骁提出一审判决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交通费和住宿费、误工费过高，冷冻费重复计算的理由，蒲玉琼予以认可，罗义兰、罗义辉、罗义平、罗义祝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产生了30000元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费。 原审第三人任敏、何国蓉、何国平、蒲忠泽、何国君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罗义兰、罗义辉、罗义平、罗义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蒲玉琼、蓝湖公司、吴骁连带赔偿因罗仁义死亡产生的损失合计367308.88元，其中死亡赔偿金166080元、丧葬费32562元、医疗费59760.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8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费50000元、尸体停运费5826元（暂计算至2019年7月3日，最终以实际产生为准，尸体停运费实际为9276元）；2.诉讼费由蒲玉琼、蓝湖公司、吴骁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蓝湖公司于2015年9月11日成立，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吴骁，注册资本为10万元，经营范围为老年人养护服务。2016年8月10日，蓝湖公司作为甲方，蒲俊民作为乙方（入住老人），蒲玉琼作为丙方（入住老人的监护人或委托人），签订了老年人入住合同。该合同记载：“蓝湖公司为社会上各种老人提供有偿代养服务，安置老人幸福地安度晚年。第二条甲方根据乙方入住时的身体状况、自理能力等综合情况，确定其服务类型。第三条经乙方同意，甲方将乙方的床位安排于我院老年公寓1楼室1号床。第四条甲方的权利与义务：2.在规章制度下甲方有对乙方进行管理的权利。3.甲方应依法维护乙方的合法权益。5.甲方有权了解乙方入住时的身体情况，在入住后为其建立健康档案。6.乙方在入住期间的身体健康状况发生变化，甲方有权为乙方调整相应的服务类型，并及时通知丙方。9.甲方应保证院内设施安全，保持室外整洁，为乙方提供安全、舒适的生活条件。12.乙方在入院期间有下列情况之一的，甲方有权终止履行协议：（1）患有××或出现精神不正常症状者；（3）严重违反本公寓规定，或屡次违反经劝阻不该者；（4）入住申请时故意隐瞒乙方病情或精神状况的……第五条乙方的权利及义务：6.乙方违反法律、法规规定或本公寓规章制度，造成的事故和意外，乙方承担全部责任；同时，因乙方个人原因造成甲方财产损失以及第三方财产损失、人身伤害的，由丙方承担经济连带责任……第六条丙方的权利和义务：2.丙方要尽担保人的义务，承担乙方在生活、经济等方面的担保责任。4.丙方应如实向甲方介绍乙方的生理、心理及病史等方面的情况……第七条费用结算及支付方式：1.根据乙方所属服务类型，乙、丙方按规定每月应缴纳费用1800元……本协议规定的乙方住养期，自2016年8月10日起至2017年8月9日止。本协议自三方签字之日起生效。期满后，经甲、乙、丙三方同意可续签本协议；未续签本协议的，同时乙、丙方未对协议提出异议，乙方还继续在甲方住养的，参照本协议内容继续履行，但合同期限变更为不定期，甲方有权随时单方终止合同，不承担违约责任。”蒲玉琼在该合同尾部书写了蒲俊民和本人的姓名。之后，蒲俊民在蓝湖公司入住，接受蓝湖公司提供的养护服务。2017年，蓝湖公司对于蒲俊民的居住房间进行过调整。蒲俊民居住在蓝湖公司的108房间。 2018年2月20日，蓝湖公司作为甲方，罗仁义作为乙方（入住老人），罗义平、罗义辉作为丙方（入住老人的监护人或委托人），签订了老年人入住合同。该合同记载：“蓝湖公司为社会上各种老人提供有偿代养服务，安置老人幸福地安度晚年。第二条甲方根据乙方入住时的身体状况、自理能力等综合情况，确定其服务类型。第三条经乙方同意，甲方将乙方的床位安排于我院老年公寓Ａ楼室101号床。第四条甲方的权利与义务：2.在规章制度下甲方有对乙方进行管理的权利。3.甲方应依法维护乙方的合法权益。5.甲方有权了解乙方入住时的身体情况，在入住后为其建立健康档案。6.乙方在入住期间的身体健康状况发生变化，甲方有权为乙方调整相应的服务类型，并及时通知丙方。9.甲方应保证院内设施安全，保持室外整洁，为乙方提供安全、舒适的生活条件。12.乙方在入院期间有下列情况之一的，甲方有权终止履行协议：（1）患有××或出现精神不正常症状者；（3）严重违反本公寓规定，或屡次违反经劝阻不该者；（4）入住申请时故意隐瞒乙方病情或精神状况的……第五条乙方的权利及义务：6.乙方违反法律、法规规定或本公寓规章制度，造成的事故和意外，乙方承担全部责任；同时，因乙方个人原因造成甲方财产损失以及第三方财产损失、人身伤害的，由丙方承担经济连带责任……第六条丙方的权利和义务：2.丙方要尽担保人的义务，承担乙方在生活、经济等方面的担保责任。4.丙方应如实向甲方介绍乙方的生理、心理及病史等方面的情况……第七条费用结算及支付方式：1.根据乙方所属服务类型，乙、丙方按规定每月应缴纳费用2600元……本协议规定的乙方住养期，自2018年2月20日起至2019年2月20日止。本协议自三方签字之日起生效。期满后，经甲、乙、丙三方同意可续签本协议；未续签本协议的，同时乙、丙方未对协议提出异议，乙方还继续在甲方住养的，参照本协议内容继续履行，但合同期限变更为不定期，甲方有权随时单方终止合同，不承担违约责任。”之后，罗仁义在蓝湖公司入住，接受蓝湖公司提供的养护服务。2018年6月，罗仁义被调整到蓝湖公司的103号房间居住。 2019年3月20日6时许，蒲俊民进入罗仁义居住的房间，持砖头将罗仁义打伤。同日7时30分，罗仁义被送到市二医院急诊治疗，急诊诊断为全身多处软组织挫裂伤、右侧颧骨弓骨折，产生急诊医疗费1311.68元。同日9时许，罗仁义被送到市二医院神经科住院治疗，诊断为创伤失血性休克、双侧颧弓骨折、双侧眼眶骨折等。同日，罗仁义被转入市二医院ICU病房治疗。同日，罗义辉向攀枝花市公安局西区分局清香坪派出所报案；清香坪派出所受理蒲俊民故意伤害一案。之后，西区公安分局对该案进行了处理，并向相关人员进行了询问。 2019年3月20日，蒲玉琼将蒲俊民送到市三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器质性精神障碍。市三医院住院病历的现病史栏记载：“……1+年前，患者无明显诱因出现自言自语表现（具体内容家属无法提供），时常在外捡拾塑料口袋回寝室，称自己的纸不够用（家属否认属实），要捡塑料袋回来，大便后当纸用。患者还曾多次骚扰养老院的女性，反复无故怀疑养老院工作人员偷窃他的内衣、裤子、肥皂盒等物品……曾先后2次突发冲动行为，用拐杖将养老院里养老的老年人打伤，幸被养老院工作人员及时制止，未造成严重后果。近2周，患者夜间睡眠差，时常夜间起夜排尿，并独自游走，偶有行走不稳表现，但未曾出现晕厥、呼之不应等症状。今晨，患者再次出现冲动伤人行为，不仅将养老院里养老的2位老年人打伤，还接开水将其烫伤。而患者对家人的解释是他原本要对付的是养老院里的两位男性工作人员，原因是他们再次偷窃了他的内衣、裤子等衣物。家人见患者言行异常，担心其再次出现冲动伤人行为，故于今日首次将其送至我院就诊，门诊以器质性精神障碍收入住院。”该病历的供史人栏有蒲玉琼的签名。 2019年3月26日，罗仁义被转入市二医院神经科病房治疗。2019年3月31日，罗仁义被转入市二医院ICU病房治疗。2019年4月10日，罗仁义被转入市二医院神经科病房治疗。2019年4月11日，西区公安分局向杨**、罗仁义发出鉴定意见通知书，该通知书记载：鉴定意见是蒲俊民患有器质性精神障碍，蒲俊民对2019年3月20日伤人一案无刑事责任能力。2019年4月15日0时，市二医院发出罗仁义死亡的通知。罗义辉签收了该死亡通知。市二医院住院病历记载：“入院时情况：入院前2+小时，患者家属及养老院工作人员诉患者在养老院被人打伤后头面部、双上肢、右耳等多处出血（具体受伤机制不详）……治疗经过：患者因外伤后头面部及全身多处出血2+小时，急诊科以全身多处软组织挫裂伤收入我科，积极术前准备，于2019.03.20在全麻下行右侧额部头皮撕脱伤清创修复术、左侧额颞部及右侧颞顶枕部多发头皮挫裂伤清创缝合术、右耳耳廓断裂伤一期耳廓成形术、面部外伤清创整形术+局部皮瓣转移修复术、双手背皮肤撕脱伤及左前臂皮肤缺损清创修复术，术后转ICU进一步治疗……经积极抢救无效于2019年4月15日0时3分宣布患者临床死亡。”市二医院在院费用汇总单记载：住院号1904954，罗仁义，住院天数26天，预交费11700元（其中2019年3月20日预交700元，2019年3月21日预交8000元，2019年3月26日预交3000元），费用合计71476.88元。之后，罗仁义的遗体被送到攀枝花市殡仪馆冷藏（遗体冷藏费每小时3元）。 2019年4月19日，西区公安分局作出攀公（刑）撤案字[2019]19号撤销案件决定书，该决定书记载：“我局办理的蒲俊民故意伤害案，因2019年4月11日经攀枝花市第三人民医院精神医学司法鉴定书鉴定，蒲俊民患有器质性精神障碍以及其对2019年3月20日伤人一案无刑事责任能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决定撤销此案。”2019年5月27日，蒲俊民从市三医院出院，出院诊断：器质性精神障碍、脑软化灶、脑萎缩、肺病感染、急性上呼吸道感染、便秘、胸椎骨质增生、低钾血症、高钾血症，出院医嘱：转市二医院进一步诊疗。2019年6月18日，蒲俊民死亡。2019年6月27日，市二医院医教科出具证明，该证明记载罗仁义于2019年3月20日至2019年4月15日住院治疗，总花费71460.88元，目前欠费59760.88元。2019年8月14日，市二医院出具罗仁义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2019年8月17日，罗仁义的遗体在攀枝花市殡仪馆火化。丧葬服务协议书记载火化费700元、接运费420元、导服40元、火化证10元、解冻费15元、冷冻8856元、抬移费80元、停车费20元、消毒费25元、遗物处理费60元等，共计11086元。同日，攀枝花市殡仪馆出具遗体火化费11086元的四川省政府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收据）。 另查明：罗仁义系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光辉乡车坝村三社村民，生于1941年2月20日。罗义兰、罗义祝、罗义辉、罗义平系罗仁义的子女。罗仁义的父亲罗昌云、母亲张安杰、妻子蒋良超已于数年前死亡。 另查明：蒲俊民（曾用名蒲俊明）与其前妻生育了蒲忠泽、任敏。蒲俊民与蒲群芳结婚后，生育了蒲玉琼。何国君、何国平、何国蓉系蒲俊民的继子女。蒲俊民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攀枝花市陶家渡营业所的62×××39账户，截止2019年11月21日，该账户余额为4715.4元。蒲俊民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攀枝花市清香坪支行的60×××60账户，交易明细如下：2015年6月19日，存入养老金2668.7元，余额为2769.27元……2016年7月14日，取现35000元，余额为1530.69元；2016年7月18日，存入养老金2668.7元，余额为4199.39元……2017年2月12日，取现13000元，余额为10204.94元……2017年2月23日，取现10000元，余额为3124.64元；2017年3月21日，存入养老金2878.1元，余额为6002.74元……2017年4月6日，取现5000元，余额为1055.77元……2017年11月13日，取现23000元，余额为538.93元；2017年11月17日，存入养老金3079.91元；2017年11月29日，存入养老金41.6元；2017年12月18日，存入养老金3079.91元；2017年12月21日，存入利息10.83元；2018年1月11日，存入养老金41.6元；2018年1月18日，存入养老金3079.91元；2018年2月8日，存入养老金41.6元；2018年2月12日，存入养老金3079.91元，余额为12994.2元；2018年2月24日，取款5000元，余额为7994.2元；2018年2月24日，取款2000元，余额为5994.2元；2018年5月18日，汇总压缩，存入9370.77元，余额为15364.7元；2018年6月15日，存入养老金3079.91元；2018年6月21日，存入利息9.7元；2018年6月29日，存入养老金41.6元，余额为18496.18元；2018年7月7日，短扣30元，余额为18466.18元；2018年7月17日，存入养老金3079.91元；2018年7月25日，存入养老金1378.72元；2018年7月26日，存入统养41.6元；2018年8月17日，存入养老金41.6元；2018年8月17日，存入养老金3276.87元，余额为26284.88元；2018年8月26日，取款5000元，余额为21284.88元；2018年8月26日，取款5000元，余额为16284.88元；2018年8月26日，取款5000元，余额为11284.88元；2018年9月14日，存入养老金41.6元，余额为11326.48元；2018年9月14日，存入养老金3276.87元，余额为14603.35元；2018年9月21日，存入利息14.31元；2018年10月17日，存入养老金3276.87元；2018年10月18日，存入养老金41.6元，余额为17936.13元；2018年10月22日，取款5000元，余额为12936.13元；2018年11月19日，汇总压缩，存入3318.47元，余额为16254.6元；2018年12月14日，存入养老金41.6元；2018年12月19日，存入养老金3276.87元；2018年12月21日，存入利息11.32元；2019年1月17日，存入养老金41.6元；2019年1月18日，存入养老金3276.87元；2019年2月18日，存入养老金3276.87元；2019年2月19日，存入养老金41.6元，余额为26221.33元；2019年3月10日，取款5000元，余额为21221.33元；2019年3月10日，取款5000元，余额为16221.33元；2019年3月1日，存入养老金41.6元；2019年3月19日，存入养老金3276.87元；2019年3月21日，存入利息16.4元，余额为19556.2元；2019年3月28日，取款5000元，余额为14556.2元；2019年3月28日，取款5000元，余额为9556.2元；2019年3月28日，取款5000元，余额为4556.2元；2019年3月28日，取款1000元，余额为3556.2元；2019年4月17日，存入养老金3276.87元；2019年4月24日，存入养老金41.6元，余额为6874.67元；2019年5月20日，存入养老金3276.87元；2019年5月21日，存入养老金41.6元，余额为10193.14元；2019年5月21日，取款10000元，余额为193.14元。2019年6月18日，存入养老金3276.87元，余额为3470.01元……2019年9月21日，存入利息2.7元，余额为3529.75元；2019年12月21日，存入利息2.68元，余额为3532.43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蒲俊民的监护人问题。罗义兰、罗义辉、罗义平、罗义祝主张蒲俊民患有器质性精神障碍，蒲玉琼为其法定监护人。蒲俊民在2019年3月20日事发当日系成年人。蒲玉琼系蒲俊民的女儿。成年子女对父母负有赡养、扶助和保护的义务。该法定义务与监护人的监护职责有区别，并非同一概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八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由下列有监护能力的人按顺序担任监护人：（一）配偶；（二）父母、子女；（三）其他近亲属；（四）其他愿意担任监护人的个人或者组织，但是须经被监护人住所地的居民委员会、村民委员会或者民政部门同意。”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申请认定公民无民事行为能力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由其近亲属或者其他利害关系人向该公民住所地基层人民法院提出。”对于不能辨认或者不能完全辨认自己行为的成年人，其利害关系人或者有关组织，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认定该成年人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定申请有事实根据的，判决该公民为无民事行为能力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本案中，没有相关证据证明在事发之前，已有相关判决确定蒲俊民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蒲俊民、罗仁义的老年人入住合同，蒲玉琼作为蒲俊民的女儿在合同的丙方栏签名，与罗义辉、罗义平作为罗仁义的儿子在合同的丙方栏签名，其性质是相同的，不能据此认定蒲玉琼在合同上签名即是监护人。故对于罗义兰、罗义辉、罗义平、罗义祝主张蒲玉琼为蒲俊民的法定监护人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各主体的责任问题。依据西区公安分局调取的蓝湖公司的监控视频、询问笔录、罗仁义的急诊病历、住院病历，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2019年3月20日蒲俊民用砖头将罗仁义打伤，以致住院治疗。蒲俊民实施伤害行为，造成罗仁义受伤，经医治无效死亡，蒲俊民应承担赔偿责任。没有证据证明罗仁义对于该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在审理中，蒲玉琼、蓝湖公司、吴骁对于罗仁义的死因及其比例有异议。伤情在罗仁义死亡中所起的作用及比例，属于专门性问题，应由鉴定人出具鉴定意见。经一审法院释明，吴骁、蒲玉琼对于罗仁义的死因及原因力大小未申请鉴定，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受害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罗仁义因受伤住院治疗以及医治无效死亡产生的相关费用，应纳入赔偿范围。蒲俊民在事发后已死亡，其遗产应用于清偿该债务。罗义兰、罗义辉、罗义平、罗义祝以蒲玉琼系蒲俊民的法定监护人为由，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如前所述，对于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罗义兰、罗义辉、罗义平、罗义祝要求蓝湖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蓝湖公司、蒲玉琼否认蒲俊民在事发前患有××，认为系正常人。因双方当事人对此有重大分歧，只能结合相关证据综合进行认定。结合蒲俊民在市三医院住院治疗的病历记载，蒲俊民患有器质性精神障碍。患有精神疾病并非立即发生，应当有一个过程。2019年3月20日，蓝湖公司的护工余德正在接受西区公安分局询问时陈述：6点半，其到108房间蒲俊民住的房间，将房间门上的铁丝打开了，又去干活去了，过了一会儿，听到106号房间中的杨**喊叫；蒲俊民在这个康养中心住了两三年时间了，以前就打过几次人，还打过我们护理人员，他家里因为他在康养中心打人的事情都赔偿了几次医药费用；我们现在晚上用铁丝将蒲俊民的门从外面扭住，第二天早上6点半我们才给他开门；他经常晚上都会敲门想出来，昨天晚上他敲了一晚上的门想出来，但我们没有给他开门。2019年3月22日，余德正在接受西区公安分局询问时陈述：康养中心老板安排其本人和简师傅负责蒲俊民，对他的情况比较了解。2019年3月22日，蓝湖公司的护工张丽萍在接受西区公安分局询问时陈述：我们看了监控发现当天早上蒲俊民手拿一块砖头从罗仁义的房间出来，我们找到砖头后看到上面全都是血，所以判断罗仁义是被蒲俊民打的；蒲俊民平时不服管理脾气很坏。2019年3月22日，吴骁在接受西区公安分局询问时陈述：2019年3月20日6时40分左右，其接到侯云海和护工余德正的电话后，赶下去发现入住106号房间的老人杨**被烫伤，蒲俊民站在一边，护工余德正告知看见蒲俊民提着一个桶泼的杨**，在处置杨**伤势时，蒲俊民跑到院子里拿着铁铲，余德正发现后，从蒲俊民的背后将他抱住，将铁铲抢了下来；回到办公室催促120时，护工张丽萍告知赶快过来，走到罗仁义入住的103房间，看见罗仁义满脸是血，坐在轮椅上叫唤，马上组织人员进行救治；事发时，蒲俊民入住的是108房间；有几次护工向其反映蒲俊民不睡觉或者比较闹腾，就给他女儿打电话，建议带他回去，他女儿都说是正常的反应，也不把人带回去；罗仁义是蒲俊民用砖头打伤的。2019年3月22日，蒲玉琼在接受西区公安分局询问时陈述：其和丈夫白延洪在接到电话后，到市二医院协助处理两位老人入院治疗；在这个期间，白延洪去看了一下父亲蒲俊民，等他下来时，看见白延洪的鼻子右侧有伤痕，白延洪告诉是父亲蒲俊民戳的；对于蒲俊民平时有无异于常人的表现时，其回答现在记得清楚的有三次。2019年3月22日，白延洪在接受西区公安分局询问时陈述：其到康养中心之后发现岳父蒲俊民在房间里面，康养中心有人看着他，并把门用铁丝栓起的，在里面打不开房间，其把门开了一个小缝问情况，蒲俊民一拳打在左侧脸部位置，其发现情况不对就把门拉来栓起了，后面找康养中心的人继续了解情况，康养中心的人说蒲俊民闹了一晚上没睡好。从上述人员的陈述看，蒲俊民在入住蓝湖公司后，在事发之前一段时间的行为有异常，蓝湖公司护工在蒲俊民晚上睡觉时用铁丝栓住其房门，早晨才将其打开，与对待一般养老人员明显不同。用铁丝拴住蒲俊民居住的房门并非事发之后第一次实施。从监控视频看，罗仁义受伤也是发生在打开拴住蒲俊民居住房间的铁丝之后。蓝湖公司作为从事老年人养护服务的经营企业，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为入住老年人提供安全、舒适的环境。吴骁在审理中陈述，蒲俊民入住时没有进行健康状况体检，入住期间，也没有进行过健康体检。蓝湖公司发现蒲俊民有异常行为后，采取措施不当，对于该事件的发生，蓝湖公司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第三人侵权导致损害结果发生的，由实施侵权行为的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安全保障义务人有过错的，应当在其能够防止或者制止损害的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安全保障义务人承担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赔偿权利人起诉安全保障义务人的，应当将第三人作为共同被告，但第三人不能确定的除外。”结合上述分析，蓝湖公司如尽到相应安全保障义务，可以避免发生该事件，故蓝湖公司对蒲俊民的遗产清偿该债务后的不足部分，应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蓝湖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吴骁为蓝湖公司的股东。在审理中，吴骁陈述蓝湖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开设有账户，该账户没有资金往来，平时收款有时是现金，有时是存款，存在其个人名下，没有会计账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吴骁应对蓝湖公司的该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罗义兰、罗义辉、罗义平、罗义祝主张的赔偿费用问题。罗仁义受伤后，在市二医院住院治疗26日。依据罗仁义的急诊病历、住院病历、门诊票据、在院费用汇总单、市二医院医教科证明等证据，结合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该事件发生后，蒲玉琼预付罗仁义的医疗费13011.68元，现欠市二医院医疗费59760.88元，对该医疗费72772.56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罗义兰、罗义辉、罗义平、罗义祝要求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2080元，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罗义兰、罗义辉、罗义平、罗义祝要求赔偿丧葬费32562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2018年四川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64717元，一审法院确认丧葬费为32358.5元。罗义兰、罗义辉、罗义平、罗义祝依据攀枝花市西区温情殡葬服务部出具的证明、发票、四川省政府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丧葬服务协议书，主张支付丧葬费用16086元（其中尸体停运费9276元）。在审理中，蒲玉琼、蓝湖公司对于罗仁义的死因有异议。经一审法院释明，吴骁、蒲玉琼对于罗仁义的死因及原因力大小不申请鉴定。2019年8月9日一审法院通知罗义兰、罗义辉、罗义平、罗义祝在2019年8月底前处理罗仁义的遗体，减少遗体冷冻的损失。故对于冷冻罗仁义遗体产生的遗体冷冻费8856元，应作为丧葬费之外的费用予以赔偿。因一审法院已支持丧葬费请求，对于罗义兰、罗义辉、罗义平、罗义祝主张的其他丧葬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罗义兰、罗义辉、罗义平、罗义祝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166080元。罗仁义系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光辉乡车坝村三社村民，生于1941年2月20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2018年四川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3331元，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确定死亡赔偿金为66655元。罗义兰、罗义辉、罗义平、罗义祝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罗仁义因该事件多处受伤，经治疗无效死亡，结合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予以支持。罗义兰、罗义辉、罗义平、罗义祝要求赔偿交通费1000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费50000元，并提供了攀枝花市西区段在平火锅店、攀枝花市西区丽云副食店、广安开发区廉平旅馆、攀枝花市西区东升商务宾馆、石棉县宏艺餐馆、攀枝花市西区玉巷府餐饮店、广安区农夫小厨、攀枝花市西区徐地摊老火锅餐饮店分别出具的四川通用定额发票，主张支付餐费10230元。罗义平提供了罗义平的火车票10张、罗义平的汽车票1张、四川通用定额发票18张、四川通用机打发票14张、公交车票10张，主张支付了交通费5848元。罗义兰、罗义辉、罗义平、罗义祝提供了攀枝花市西区寓佳招待所、广安市前锋区惠中旅馆、攀枝花市西区桂花商务宾馆、广安开发区廉平旅馆、攀枝花市西区东升商务宾馆、广安市广安区川江宾馆分别出具的发票，主张支付了住宿费9868元。罗义兰、罗义辉、罗义平、罗义祝主张家属误工费10000元。罗义平提供了2019年3月至8月工资单、招商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交通费发票、住宿费发票，主张其个人误工费5459.78元、参加开庭的交通住宿费900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罗仁义死亡后，罗仁义的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属于赔偿范围。依据罗义兰、罗义辉、罗义平、罗义祝提供的相关票据等证据，结合罗仁义亲属的居住地点、亲属人数、处理时间等情况，酌情确定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费用合计3000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确认罗仁义受伤导致死亡产生费用如下：医疗费72772.5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80元、丧葬费32358.5元、遗体冷冻费8856元、死亡赔偿金6665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费用30000元，合计262722.06元。扣除蒲玉琼预付的医疗费13011.68元，罗义兰、罗义辉、罗义平、罗义祝应获得的赔偿款为249710.38元。 关于蒲俊民的遗产问题。蒲俊民在该事件发生后死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蒲俊民的遗产应当用于清偿本案所欠债务。蒲俊民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攀枝花市陶家渡营业所的62×××39账户，截止2019年11月21日，账户余额为4715.4元。蒲俊民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攀枝花市清香坪支行的60×××60账户，截止2019年12月21日，账户余额为3522.43元。蒲俊民在这二个账户中的余额8237.83元应用于清偿本案所欠债务。在审理中，蒲玉琼陈述2015年下半年其拿到蒲俊民的工资本，当时每月工资2400多元，之后一直由其经手取蒲俊民的该工资，没有其他子女经办取款，所取款项用于蒲俊民的开支，还不够使用。依据账户交易明细的记载，结合蒲玉琼的陈述，蒲玉琼从2015年下半年开始，持有蒲俊民账号为60×××60的活期存折，所取款项属于蒲俊民所有，蒲玉琼保管的该款项除用于蒲俊民的开支以外，剩余部分应属于蒲俊民的遗产，应用于清偿本案所欠债务。从2015年6月19日至2019年5月21日，账号为60×××60的活期存折共计取款149000元。从2016年8月至2019年3月，按老年人入住合同约定的每月1800元计算，蒲玉琼支付蓝湖公司费用合计57600元。2018年四川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3484元，即每月1957元。从2015年6月至2019年6月，共计48个月，结合成年子女应履行赡养义务、平均消费支出、实际支出等情况，一审法院酌情按每月1957元计算该期间的支出，合计93936元。罗仁义受伤后，蒲玉琼预付了罗仁义的医疗费13011.68元。蒲玉琼上述二项支出合计106947.68元，蒲玉琼保管的蒲俊民的该款项剩余42052.32元，应用于清偿本案所欠债务。任敏、何国蓉、何国平、蒲忠泽、何国君系蒲俊民的子女，无证据证明这些子女已继承了蒲俊民的遗产。在审理中，任敏、何国蓉、何国平、何国君、蒲玉琼已明确放弃对蒲俊民遗产的继承。罗义兰、罗义辉、罗义平、罗义祝未举证证明蒲俊民还有其他遗产。 综上所述，蒲俊民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的账户余额8237.83元用于清偿本案所欠债务，蒲玉琼将保管的蒲俊民的剩余存款42052.32元用于清偿本案所欠债务，蓝湖公司、吴骁连带支付罗义兰、罗义辉、罗义平、罗义祝剩余赔偿款199420.23元。对于罗义兰、罗义辉、罗义平、罗义祝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八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二百四十条规定，判决：一、蒲俊民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攀枝花市陶家渡营业所的62×××39账户余额4715.4元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用于支付罗义兰、罗义辉、罗义平、罗义祝的赔偿款4715.4元；二、蒲俊民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攀枝花市清香坪支行的60×××60账户余额3522.43元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用于支付罗义兰、罗义辉、罗义平、罗义祝的赔偿款3522.43元；三、蒲玉琼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罗义兰、罗义辉、罗义平、罗义祝赔偿款42052.32元；四、攀枝花市蓝湖康养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吴骁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罗义兰、罗义辉、罗义平、罗义祝赔偿款199420.23元；五、驳回罗义兰、罗义辉、罗义平、罗义祝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罗义兰、罗义辉、罗义平、罗义祝提交了以下证据： 1.收款收据（蓝湖公司2018年3月2日、12月24日出具）。拟证明：罗仁义长期生活在西区城区，生活费也高于其他的同住人员； 2.《攀枝花市西区大水井集贸市场租赁经营合同》（2007年6月12日签订）。拟证明：罗仁义至少从2007年开始就一直在西区城区从事蔬菜经营活动，该份合同期满后没有续签，但是每年均是按照合同约定履行，2019年6月才未履行； 3.2020年3月19日攀枝花市公安局西区分局玉泉派出所出具的证明。拟证明：2018年2月22日罗仁义的身份信息录入了四川省公安厅警务信息综合应用平台，办理了暂住人口登记，之前虽然在西区生活，但是没有去登记； 4.2020年3月23日攀枝花市西区医疗保险管理局出具的证明。拟证明：罗仁义在2018年2月27日投保了城乡居民基本医疗保险； 5.陈文兴、蒋文平、龙永容、徐术英的证人证言。拟证明：罗仁义在西区生活以及从事经营活动的情况，说明罗仁义确实符合城镇居民的赔偿标准。 陈文兴证言的主要内容为：1.其和罗仁义没有什么关系，只是退休了（2000年运输公司散办退休）在罗仁义那里买菜，罗仁义在大水井菜市场卖菜，有时候菜多了拿不动，其会帮忙，罗仁义卖了十几年了，时间长了就认识了，罗仁义从什么时候开始卖菜的其不知道。2.其记不清楚罗仁义什么时候没有卖菜了。 蒋文平证言的主要内容为：1.2007年其在大水井卖水果（现在没有卖了），罗仁义在那里卖菜，我们都是和市场签了合同的，2007年市场的台子修好后罗仁义就在卖菜，卖了十多年了，罗仁义进养老院就没卖菜了。2.罗仁义的儿子罗义辉以前也卖菜，但是什么时候开始卖菜的其不知道。其不清楚罗仁义和罗义辉是不是一个摊位。3.罗义辉出来摆龙门阵的时候，其知道罗仁义到养老院了；罗义辉有时候喊其拉东西到养老院给罗仁义。4.罗仁义有没有残疾其不知道，其没看到。 龙永容证言的主要内容为：1.其是2007年认识罗仁义的，我们都在大水井做菜生意，罗仁义2007年开始卖菜的，2018年就没有卖菜了，市场上的人互相聊天知道罗仁义去养老院了。2.罗义辉也是卖菜的，罗义辉的摊位和罗仁义的摊位挨到的，是两个摊位。3.以前卖菜要办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现在不要了。4.关于摊位我们有合同，其今天没有带合同。罗仁义签合同我们都是一起签的，两个摊位。5.罗仁义的身体状况还可以，在进养老院之前都还可以。 徐术英证言的主要内容为：1.其是2007年认识罗仁义的，其在大水井市场卖水果，罗仁义卖菜，有时候相互帮忙推车。2.其不知道罗仁义有几个摊位，罗仁义是一个人在卖菜。3.其不认识罗义辉，只是偶尔看到过；后面罗义辉卖菜我们才认识。4.最近这一两年罗仁义没有卖了，市场里的人摆龙门阵说罗仁义去养老院了。 蒲玉琼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不予认可，不能证明罗仁义的收入来源于城镇；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不予认可，该份证据不能证明大水井市场一方属实，不能证明罗仁义确实履行了该合同以及罗仁义当时的居住和收入情况；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罗仁义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4，只是证明罗仁义购买了居民基本医疗保险，不能证明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5，四位证人的证言相互矛盾，不应采信。 蓝湖公司、吴骁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该份合同的租赁期限是2007年6月—2008年6月；对证据3、证据4的质证意见与蒲玉琼的质证意见一致，不能证明罗仁义的经济收入来源于城镇;对证据5，四位证人的证言相互矛盾，不能相互印证，不应采信。 本院认为，蒲玉琼、蓝湖公司、吴骁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依法予以确认；对证据2虽然不认可，但证据2的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蒲玉琼、蓝湖公司、吴骁并未提供反驳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罗义兰、罗义辉、罗义平、罗义祝并未提交罗仁义在合同期满后继续租赁摊位卖菜的交费凭据等证据证明，该证据不能证明罗仁义在该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后仍然在城镇居住及生产经营活动情况，达不到证明目的；对证据3、4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且该两份证明属于单位证明，真实性依法予以确认；对证据5证人证言，从证人陈述内容看，证人对于罗仁义在大水井市场卖菜的起始时间陈述是明确的，但对罗仁义什么时间没有卖菜的时间陈述却是笼统的，证人对发生久远的事情记得清楚、对最近的时间记忆却不清晰，不符合常理，另外证人对于罗仁义、罗义辉是否都在卖菜以及摊位情况陈述也不一致，对于罗仁义身体健康状况的陈述与实际情况不符，故在蒲玉琼、蓝湖公司、吴骁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依法不予采信，达不到证明目的。 蒲玉琼提交了以下证据： 1.（2016）川0402民初2198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2016年1月蒲俊民受伤住院，支付医疗费33212.45元，以及蒲俊民无精神疾病； 2.2019年5月27日市三医院病人出院证明书及相关医疗费用票据5份、收据4份。拟证明：蒲俊民在三医院支付医疗费个人部分2070.17元，住院伙食费及生活料理费7846.25元； 3.2019年6月6日市二医院出院证明书及住院治疗费用票据4份。拟证明：蒲俊民个人支付医疗费用1562.19元。 上述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只是按照基本生活支出标准认定蒲玉琼承担费用不合理、不合法。 罗义兰、罗义辉、罗义平、罗义祝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一审判决是以人均消费支出结合子女履行赡养义务实际支出等情况综合判断的，人均消费支出里应当包含了一般人在吃穿住用行以及医疗教育等方面的必要支出，不能证明蒲俊民的精神状况。 蓝湖公司、吴骁质证意见：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请法院在查明本案事实的情况下综合评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蒲玉琼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依法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力本院综合审查认定。 蓝湖公司、吴骁没有提交新证据，但提交了《司法鉴定申请书》，申请对蒲俊民打伤罗仁义后，罗仁义因病死亡，蒲俊民行为就罗仁义死亡的参与度作出司法鉴定。罗义兰、罗义辉、罗义平、罗义祝不同意启动鉴定程序。本院认为，蓝湖公司、吴骁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不予准许，并已经告知蓝湖公司、吴骁。 二审中，原审第三人任敏、何国蓉、何国平、蒲忠泽、何国君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中，罗义兰、罗义辉、罗义平、罗义祝对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无异议；蒲玉琼对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2019年3月20日，蒲玉琼将蒲俊民送到市三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器质性精神障碍。市三医院住院病历的现病史栏记载：……故于今日首次将其送至我院就诊，门诊以器质性精神障碍收入住院。该病历的供史人栏有蒲玉琼的签名”有异议，认为住院病历记载不符合事实；蓝湖公司、吴骁对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2019年3月20日9时许，罗仁义被送到市二医院神经科住院治疗，诊断为创伤失血性休克、双侧颧弓骨折、双侧眼眶骨折等……诊断为器质性精神障碍”有异议，本院认为，蒲玉琼、蓝湖公司、吴骁提出的异议，缺乏相应证据证明，与查明事实不符，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明，1.2007年6月12日罗仁义（乙方）与攀枝花市西区大水井集贸市场（甲方）签订《租赁经营合同》，约定罗仁义租赁大水井集贸市场摊位48、49号经营蔬菜行业，租赁期限自2007年6月至2008年6月30日，每月租金240元等。 攀枝花市公安局西区分局玉泉派出所出具证明：罗仁义于2018年2月22日录入四川省公安厅警务信息综合应用平台，该人于2018年4月11日未在我所辖区居住并删除其居住轨迹。 罗仁义于2018年2月27日在攀枝花市西区年度城乡居民基本医疗保险。 2.蒲俊民于2016年1月12日在攀枝花康和敏盛服务有限公司摔倒受伤后到攀枝花市医结合医院住院治疗，产生医疗费33212.45元。 2019年3月20日至5月27日期间，蒲俊民在市三医院住院治疗，产生生活料理费和住院伙食费7846.25元、医疗费个人支付1375.58元。2019年5月27日至6月6日期间，蒲俊民在市二医院住院治疗，个人支付医疗费1562.19元。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现对争议问题评判如下： 关于蒲俊民的监护人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申请认定公民无民事行为能力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由其近亲属或者其他利害关系人向该公民住所地基层人民法院提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九条规定：“在诉讼中，当事人的利害关系人提出该当事人患有××，要求宣告该当事人无民事行为能力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应由利害关系人向人民法院提出申请，由受诉人民法院按照特别程序立案审理，原诉讼中止。”经审查，一是事发前并无关于蒲俊民无民事行为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认定，事发后蒲玉琼、蓝湖公司、吴骁均认为蒲俊民在事发前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而罗义兰、罗义辉、罗义平、罗义祝提出蒲俊民患有精神疾病，依法应当由罗义兰、罗义辉、罗义平、罗义祝提出认定蒲俊民无民事行为能力的申请；二是在罗义辉提出认定蒲俊民无民事行为能力的申请后，由于蒲俊民死亡，导致认定程序无法进行，罗义辉撤回认定申请，虽然无法认定的责任不在罗义辉，但蒲俊民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并未经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三是在一审法院未判决认定蒲俊民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情形下，不能依据西区公安分局关于蒲俊民患有器质性精神障碍、蒲俊民对2019年3月20日伤人一案无刑事责任能力的鉴定意见通知书，以及询问笔录、市三医院的病历等材料，推断蒲俊民在事发前已经患有精神疾病、在事发时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故，罗义兰、罗义辉、罗义平、罗义祝提出蒲玉琼为蒲俊民的法定监护人，应当履行监护职责，承担蒲俊民伤人行为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赔偿责任的构成问题。本院认为，首先，蒲俊民对罗仁义实施侵权行为，造成罗仁义受伤住院，经医治无效死亡，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由于蒲俊民现已死亡，其遗产应当用于清偿债务。其次，现有证据不能认定蒲俊民在实施侵权行为之前或实施侵权行为时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罗义兰、罗义辉、罗义平、罗义祝提出蒲玉琼为蒲俊民的法定监护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第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第三人侵权导致损害结果发生的，由实施侵权行为的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安全保障义务人有过错的，应当在其能够防止或者制止损害的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安全保障义务人承担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赔偿权利人起诉安全保障义务人的，应当将第三人作为共同被告，但第三人不能确定的除外。”本案中，根据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监控视频，反映出蒲俊民在入住蓝湖公司后至事发前的一段时间内行为存在异常，脾气很坏不服管理，不睡觉、比较闹腾，以前就打过人，蓝湖公司员工在晚上用铁丝将蒲俊民的房门从外面扭住，第二天早上才开门等，且吴骁自述有几次护工反映蒲俊民不睡觉或者比较闹腾，就给蒲玉琼打电话，建议带蒲俊民回家，蒲玉琼都说是正常反应，也不把人带回去，故蓝湖公司作为专门从事老年人养护服务经营活动的企业，在发现蒲俊民行为异常，心理、身体健康状况发生变化后，没有及时协同其家属对其进行健康检查、就医诊治，或者根据情况分区居住，没有及时采取必要的安全措施防止损害后果的发生，而蓝湖公司的上述不作为如果不存在就可以完全避免损害后果的发生，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蓝湖公司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符合在案证据所查明的事实。蓝湖公司、吴骁应当对蒲俊民的遗产承担赔偿责任后的不足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蓝湖公司、吴骁提出其已经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罗仁义的损害系由蒲俊民的侵权行为直接造成，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第四，《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损害后果系蒲俊民实施侵权行为所致，罗仁义对于侵权行为的发生及损害后果的造成不存在过错，其虽然在受伤、死亡前患有多种疾病，对损害后果（死亡）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影响，但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其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不属于侵权责任法规定的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另外，ICU病房为危重病人、重症患者提供隔离场所和设备，在人力、物力和技术上给予较多的保障，以期得到良好的救治效果，但并不能在罗仁义的家属前期同意转ICU病房抢救治疗、后期不同意转ICU病房抢救治疗的情形下而认定罗义兰、罗义辉、罗义平、罗义祝存在拒绝治疗、放弃治疗或者妨害治疗等行为，以及对于罗仁义的死亡存在过错。综上，蒲玉琼提出罗仁义患有多种疾病，最终因抢救无效死亡，不能证明伤害系导致死亡的唯一原因的上诉理由，以及蓝湖公司、吴骁提出对于罗仁义的死亡原因及蒲俊民侵权行为的参与度的举证责任应由罗义兰、罗义辉、罗义平、罗义祝承担，罗义兰、罗义辉、罗义平、罗义祝对于罗仁义的死亡存在过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死亡赔偿金的确定问题。罗仁义系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光辉乡车坝村三社村民。本案中，罗义兰、罗义辉、罗义平、罗义祝未能提交罗仁义在城镇居住的房屋租赁合同或房屋租赁费的支付凭据，未能提交大水井市场收取2008年7月至2018年期间的摊位租赁费的凭据或者大水井市场管理处的证明，亦未能提交社区居委会、街道办事处、派出所等组织的证明材料，其提交的收款收据、《攀枝花市西区大水井集贸市场租赁经营合同》、攀枝花市公安局西区分局玉泉派出所出具的证明、攀枝花市西区医疗保险管理局出具的证明及陈文兴、蒋文平、龙永容、徐术英的证人证言，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不能充分证明西区大水井集贸市场租赁经营合同期满后至2018年2月期间，罗仁义经常居住地为城镇、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虽然罗仁义在受伤、死亡前已经在蓝湖公司居住超过一年，但其主要收入来源并非城镇。故一审判决按农村居民标准确定罗仁义的死亡赔偿金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罗义兰、罗义辉、罗义平、罗义祝提出罗仁义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医疗费问题。罗仁义住院治疗期间的医疗费没有向市二医院结清，市二医院没有出具罗仁义住院治疗期间产生的医疗费收款凭证，仅出具了罗仁义住院治疗期间的总计花费及欠费情况的证明，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依据罗仁义的急诊病历、住院病历、门诊票据、在院费用汇总单、市二医院医教科证明，以及蒲玉琼、蓝湖公司、吴骁对上述材料真实性无异议的陈述内容，认定蒲玉琼预付罗仁义的医疗费13011.68元，现欠市二医院医疗费59760.88元，医疗费总计72772.56元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蓝湖公司、吴骁提出医疗费应当以医疗发票作为依据，不应根据医院的证明确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首先，基于前述内容，蓝湖公司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人身损害赔偿范围，故蓝湖公司、吴骁提出其与罗仁义是服务合同关系，不应当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蒲俊民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了罗仁义的受伤、死亡，给罗仁义的子女造成严重的精神损害，罗仁义并无过错，结合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一审判决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并无不当，蓝湖公司、吴骁提出一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过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遗体冷冻费问题。一审中，蒲玉琼、蓝湖公司对于罗仁义的死因持有异议，且市二医院的住院医疗费用尚未结清，市二医院未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导致罗仁义的遗体不能火化；在一审法院释明并明确举证责任分配后，蒲玉琼（2019年7月30日）、蓝湖公司、吴骁（2019年8月8日）分别明确对罗仁义的死因及原因力大小不申请鉴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9日通知罗仁义的家属在2019年8月底前处理罗仁义的遗体，减少遗体冷冻损失，罗义辉在市二医院于2019年8月14日出具罗仁义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后于2019年8月17日即对罗仁义的遗体进行了火化。因此，罗义兰、罗义辉、罗义平、罗义祝对于遗体冷冻费的产生不存在主观故意或重大过失，一审法院对于冷冻罗仁义遗体产生的遗体冷冻费8856元作为丧葬费之外的费用予以确定，符合本案客观实际情况，本院依法予以确认。蓝湖公司、吴骁提出遗体冷冻费属于丧葬费范畴，不应重复计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本案中，由于罗仁义的亲属较多，部分居住在外地，且罗仁义丧葬事宜处理时间较长，故一审法院依据罗义兰、罗义辉、罗义平、罗义祝提供的相关票据，结合罗仁义亲属的居住地点、亲属人数、处理时间等情况，酌定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费用合计30000元并无不当，蓝湖公司、吴骁提出一审法院认定的交通费、住宿费及误工损失等费用30000元过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蒲玉琼是否保管蒲俊民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攀枝花市清香坪支行60×××60账户的剩余款项42052.32元的问题。本院认为，依据该该账户交易明细及蒲玉琼的陈述，蒲玉琼从2015年下半年开始持有蒲俊民的该银行账户活期存折，在2015年6月至2019年5月期间共计从该账户取款149000元，虽然按照老年人入住合同的约定，蒲俊民在2016年8月至2019年3月期间需每月支付蓝湖公司费用1800元，蒲俊民于2016年1月住院产生医疗费33212.45元，2019年3月至6月期间在市三医院、市二医院住院治疗，产生住院伙食费、生活料理费、医疗费1万余元，但蒲玉琼所取款项是否全部用于蒲俊民的生活开支、消费支出、住院治疗等情形现有证据无法作出认定，且同时成年子女对父母负有赡养、扶助的义务，故一审法院结合成年子女应履行赡养义务、平均消费支出、实际支出等情况，对2015年6月至2019年6月期间按2018年四川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酌定蒲俊民每月支出1957元、合计93936元，再扣减蒲玉琼预付罗仁义的医疗费13011.68元，认定蒲玉琼保管蒲俊民的该账户剩余款项42052.32元并无不当。蒲玉琼提出一审判决认定其保管蒲俊民的剩余款项42052.32元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罗义兰、罗义辉、罗义平、罗义祝的上诉请求，蒲玉琼的上诉请求，蓝湖公司、吴骁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审第三人任敏、何国蓉、何国平、蒲忠泽、何国君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3097元，由罗义兰、罗义辉、罗义平、罗义祝负担897元，蒲玉琼负担400元，攀枝花市蓝湖康养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吴骁负担1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贝贝 审判员  刘起新 审判员  程 倩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 书记员  潘红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