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302民初1120号 原告（反诉被告）：宿州职业技术学院，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高新区206国道西侧。 法定代表人:夏莉，该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该校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霍怀芝，安徽君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湖北依赛特职业培训学校，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徐东大街120号福星惠誉群星城汇金中心K3-2-2705室。 法定代表人:余云丽，该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纯，湖北多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实，湖北多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宿州职业技术学院（以下简称宿州职业学院）与被告（反诉原告）被告湖北依赛特职业培训学校（以下简称湖北依赛特学校）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宿州职业学院委托诉讼代理人霍怀芝、吴伟，被告（反诉原告）湖北依赛特学校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纯、邱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宿州职业学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代其退还的学费65.54万元;2、判令被告按合同约定赔偿违约损失50万元;3、解除原、被告之间校企共建项目协议;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5月12日，原、被告签订《校企共建项目协议书》,约定自2016年5月10日至2025年12月31日双方共建三年全日制专科电子商务专业、物流管理专业和体育保健与康复（护理方向)，待规模达到500人左右时，成立国际网络营销学院。其中甲方（即原告)以办学资源及品牌、教学生活场地、教学软硬件资源作为合作条件，乙方(即被告)以其对共建专业的人才优势及相关资质、社会资源、就业渠道、招生资源、投入教学与实习实训为合作条件，生员由被告安置就业。协议约定的教育教学及日常管理中载明，乙方（即被告)负责共建专业的专业课（包括专业基础专业提升课程、实习实训课程)教学及考核，该教学及考核费用由乙方承担……。另协议就宣传招生、学生就业，双方的权利义务、协议终止及赔偿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照约定积极履行义务。被告在不具备颁发相关毕业证书的情况下进行虚假宣传以招揽生源，致使生员无法取得资格证,其配备的教研人员不符合协议中教育教学与日常管理的规定，因此致使生员上访、申诉,要求退还学费等情形，为稳定生员情绪，减少损失，原告共计退还生员学费65.54万元。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具状起诉。 被告湖北依赛特学校辩称：一、原告的诉讼请求1和诉讼请求2不能并行主张,即赔偿损失和违约金不能并行主张，只能二选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所造成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当事人通过反诉或者抗辩的方式,请求人民法院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调整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八条“当事人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请求人民法院增加违约金的，增加后的违约金数额以不超过实际损失额为限。增加违约金以后，当事人又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十九条:“……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事实依据:原告诉讼请求1中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代其退还学费65.54万元,按照原告所述,被告给原告造成损失65.54万元。原告诉讼请求2当中请求判令被告按合同约定赔偿违约金50万元。因此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该50万违约金占造成损失65.54万元的76%，构成该条所述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构成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再依据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所以原告的诉讼请求1和诉讼请求2不能并行主张,即赔偿损失和违约金不能并行主张，只能二选一。以上事实有原告起诉状，校企共建项目协议书证明被告所言事实属实。二、原、被告签订的校企共建项目协议书中约定合作项目为电子商务和物流管理两个专业,并未约定有体育保健与康复(护理方向)专业。因此原告无权利要求被告承担体育保健与康复护理方向专业退还部分的学费。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该部分的诉讼请求。原、被告于2016年5月12日签订了《校企共建项目协议书》约定自2016年5月10日至2025年12月31日双方共建三年全日制专科电子商务、物流管理专业。双方约定原告以其对共建专业的人才优势及相关资质社会资源、就业渠道、招生资源、投入教学与实习实训设施作为合作条件。现原告将2016年、2017年体育保健与康复专业学生学费退还给学生,并将该笔款项强加在与被告的诉讼请求中,依据双方签订的《校企共建项目协议书》，当中并未约定包括体育保健与康复专业,因此原告无权利要求被告承担体育保健与康复专业部分退还给学生的学费，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该部分的诉讼请求。以上所述有证据《校企共建项目协议书》证明该事实属实。三、被告在签署校企共建项目协议之前向原告缴纳招生和教学保证金10万元，和被告为该项目购置的实训设备(共计价值208066.83元)可以与原告的诉讼请求金额相互抵销。事实依据:被告在签署校企共建项目协议之前向原告缴纳招生和教学保证金10万元，至今未曾退还。被告为该项目购置的实训设备，包括电脑、相机支架等设施（共计价值208066.83元)，原、被告双方在《校企共建项目协议》,《关于对湖北依赛特职业培训学校回函的几点答复》当中明确约定被告购买的实训设备所有权归被告所有，但该设备一直被原告占有，并主动向被告提起诉讼索要赔偿。以上所述有《校企共建项目协议》、《关于对湖北依赛特职业培训学校回函的几点答复》、《关于湖北依赛特职业培训学校和宿州职业技术学院校企合作教学实训场所的申请》、《宿州职业技术学院文件》、被告购置的实训设备相关发票凭证证明该事实属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第一百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标的物种类、品质不相同的，经双方协商一致，也可以抵销。”因此，原、被告双方现互负债务,依据以上规定，被告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原告的债务抵销，即10万元保证金和为该项目购置的实训设备(共计208066.83元)可以与原告的诉讼请求金额相互抵销。 反诉原告湖北依赛特学校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宿州职业学院返还湖北依赛特学校招生宣传费用（按照每生1720元标准）、保证金、招生视频及材料印制费用，教学及管理费用，购置的实训设备费用,教师课酬和班主任补贴费用,以上六项共计920892.31元;2、请求判令宿州职业学院返还湖北依赛特学校费用920892.31元与本诉之债65.54万元予以抵消；3、请求判令宿州职业学院返还湖北依赛特学校金额920892.31元与本诉之债65.54万元予以抵消后的金额共计265492.31元(920892.31元-655400元);4、判令宿州职业学院承担本案发生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湖北依赛特学校与宿州职业学院于2016年5月12日签订了《校企共建项目协议书》，约定自2016年5月10日至2025年12月31日双方共建三年全日制专科电子商务、物流管理专业。双方约定乙方（即本案湖北依赛特学校)以其对基建专业的人才优势及相关资质、社会资源、就业渠道、招生资源、投入教学与实习实训设施作为合作条件。协议签订后，湖北依赛特学校按照约定积极履行义务,截至目前为止，湖北依赛特学校对该项目己投入巨大人力物力财力，主要包括:1、招生宣传费用（按照每生1720元标准)共计18.92万元，共110名学生退；2、签署校企共建项目协议书之前向宿州职业学院缴纳的10万元保证金；3、招生视频及材料印制费用，共计25207.17元；4、教学及管理费用，共计28207.17元;5、购置的实训设备费用，共计208066.83元，6、教师课酬和班主任补贴费用,共计357298.31元。综上所述，以上六项总计920892.31元。该笔费用在宿州职业学院出具的《关于对湖北依赛特职业培训学校回函的几点答复》当中，但至今未曾返还。现宿州职业学院已于2018年11月13日向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湖北依赛特学校返还代其退还的款项65.54万元，并赔偿违约金50万元并解除合同、承担本诉费用。湖北依赛特学校认为宿州职业学院违反合同约定在先，在明知湖北依赛特学校对该项目投入巨大人力物力财力后还主动起诉湖北依赛特学校，主张解除合同并要求湖北依赛特学校返还不属于合同约定范围内的专业学生退费费用。这更加造成了湖北依赛特学校的损失，根据湖北依赛特学校与宿州职业学院签订的《校企共建项目协议书》第五条第二款，第7项规定:“乙方（湖北依赛特学校)投资资产产权归乙方所有，合作期满，乙方投入的固定资产由双方协商处理，在宿州职业学院出具的《关于对湖北依赛特职业培训学校回函的几点答复》当中承诺投资资产产权归湖北依赛特学校所有。现湖北依赛特学校依法提起反诉，请判如所请。 反诉被告宿州职业技术学院辩称：反诉与事实不符，应予以驳回。湖北依赛特学校违背协议约定条款，未正确履行协议书确定的义务，如招生规模不标准、专业课资质不具备、无教学管理人员，上解剖课未请专业老师等，引起学生强烈不满。其行为违约在先，失职行为给学院造成经济损失与不好的社会影响，引起了省厅的重视，导致学生退费，学校为了妥善处理，直接给学生退费。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5月12日，原、被告签订《校企共建项目协议书》,双方约定共建宿州职业技术学院电子商务专业和物流管理专业。办学规模第一年实际到校人数不少于100人，合作专业不少于50人；自第二年起每年到校生不少于150人，预计在校生规模稳定在500人左右，成立国际网络营销学院。合作期限自2016年5月10日至2025年12月31日。其中原告以办学资源及品牌、教学生活场地、教学软硬件资源作为合作条件，被告以其对共建专业的人才优势及相关资质、社会资源、就业渠道、招生资源、投入教学与实习实训为合作条件，生员由被告安置就业。双方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并就协议终止与赔偿签订了协议。后原告依约进行了招生，因办学问题，学生与家长多次向有关机关反映、信访，原告退还电子商务班、体育保健班学生费用等共计65.54万元。2017年12月25日，原告向被告发出关于对湖北依赛特职业培训学校回函的几点答复1、学院将依据依赛特的实际人数进行退费，标准1720元/人；2、教师报酬等在依赛特退费后，有学院承担，依赛特所购置的实训设备所有权归依赛特所有；3、同意在16级体育保健与康复专业班学生退班后，课程及相关费用由学院承担；4、2017级体育保健与康复专业与普通班上课问题，有学院制定新计划，费用自己承担等。2018年6月6号，被告向原告回函，同意承担2017级电子商务、体育保健与康复专业收取的特色费退款、同意原告按照招生费标准1720元支付被告，同意原告退还办学保证金10万元；投入的设备被告回收，折旧由原告补偿；同意原告退还360视频制作费用1.2万元，及印刷等分摊费用。针对争议问题，建议走司法途径，并要求原告支付三名工作人员人力成本及社保费用。 上述事实，有《校企共建协议书》、招生简章、请愿书、双方回函、银行电子回单、退费名单、发票、淘宝订单截图、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2016年5月12日，原、被告签订《校企共建项目协议书》,双方约定共建宿州职业技术学院电子商务专业和物流管理专业等。协议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明确约定，协议五、权利与义务，乙方（被告）的权利与义务约定，乙方在合作办学中应遵守国家教育法律法规、政策和本协议约定，负责学生管理和教学活动，确保合作项目教育教学质量符合国家主管部门的要求。案经查实，合作办学过程中被告并未具备相应的符合教学要求的条件，以致发生学生请愿、罢课、要求退款的社会影响，造成合同履行不能的客观事实，故对原告要求与被告解除协议的诉求，本院予以支持。学生罢课爆发后，学校根据上级文件精神，为稳定学生情绪，减少损失，共计退还学生学费65.54万元；该款系被告收取，原告代为退还，故被告应返还原告代为退还的学费65.54万元，对被告辩称该款系原告自愿退款，应自行承担的辩论观点，本院不予采信。对原告诉求被告赔偿违约损失50万元的诉求，根据双方协议第九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本案原告）有权解除合同，需赔偿因此给甲方造成的损失50万元：1、未经甲方审查，乙方从事甲方许可范围之外的活动，或未经甲方同意，以合作项目名义对外签订合同的；2、未经甲方同意，乙方擅自收取学生共建费以外的费用；3、违反本协议所有约定的；4、合作项目教育质量低下，管理混乱，经甲方责令改正后仍无法达到国家规定要求的，因学生申诉等给甲方造成不良影响或者结果的。本案被告因不具备相关专业的教学条件参与教学合作项目，给原告造成不良社会影响，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规定的，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数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对违约金数额的确定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被告因不具备相关专业办学条件以致造成学生退费等后果，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根据所退费金额，被告应承担违约金数额为19.662万元（65.54万元×30%），故被告共应支付原告金额为85.202万元（65.54万元+19.662万元）。对反诉原告主张的诉求中，保证金10万元、宣传费用18.92万元、视频与材料印刷费5.418万元、教学及管理费5.414万元，双方调解期间反诉被告愿意支付，本院予以支持。对反诉原告主张的实训设备问题，根据双方协议第五条第二项第七款约定，乙方（反诉原告）投资资产产权归乙方所有，合作期满，乙方投入的固定资产由双方协商处理，故实训设备依约定由反诉原告湖北依赛特学校所有，因类别不同且反诉被告不同意抵消，故其要求以实训设备抵消相应费用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应及时取回。对反诉原告主张的教师课酬及班主任补贴费用诉求，庭审中，反诉原告提供了工资核算表等相关证据，但反诉被告予以否认，认为工资表系单方制作，且人员众多，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虽然反诉原告未提供劳动合同或其他相关证据，证明所列人员确系其工作人员以及确定在反诉被告处工作的事实，但反诉原告合作办学必定会产生一定的教师及其他人员的工资待遇等费用。综合本案案情，并结合办学时间长度，本院以反诉被告所核算的数字26.8万元予以认定。故反诉被告应支付反诉原告金额为66.552万元（10万+18.92万+5.418万+5.414万+26.8万元）。审理过程中，被告主张相互负担的债务互相抵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本案双方互负金钱债务，可以相互抵消。经本院核算，被告还应支付原告18.65万元（85.202万-66.552万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宿州职业技术学院与被告湖北依赛特职业培训学校于2016年5月12日签订的《校企共建项目协议书》； 二、被告湖北依赛特职业培训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宿州职业技术学院违约金18.65万元； 三、被告湖北依赛特职业培训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存放于原告宿州职业技术学院内的实训设备自行取回，原告宿州职业技术学院有配合义务； 四、驳回原告宿州职业技术学院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反诉原告湖北依赛特职业培训学校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15199元，由本诉原告宿州职业技术学院负担11208元，本诉被告湖北依赛特职业培训学校负担3991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3009元，由反诉原告湖北依赛特职业培训学校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范 永 审 判 员  陈盼盼 人民陪审员  王明亮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李子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