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5民终2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东方针织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晋县苏家庄镇孙羊盃村。 法定代表人：孙鑫，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金肖，河北拓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青华，河北拓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瑞格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新河县堂阳工业区（和谐路南侧、环城水系东侧）。 法定代表人：李磊，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开钦，河北翊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春丽，河北翊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兵，男，1985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新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华敬，河北翊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北东方针织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北瑞格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格公司）、张兵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新河县人民法院（2019）冀0530民初3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金肖、冯青华，被上诉人瑞格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开钦、贾春丽，被上诉人张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华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布匹买卖合同关系，两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连带支付货款609677元。2017年8月至2018年10月，被上诉人河北瑞格纺织有限公司向上诉人购买布匹，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以前就存在布匹的交易（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一中的两份《证明》可以证实），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所以在此期间双方并没有签订《布匹买卖合同》而是以《卖布单》的方式完成交易。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方瑞格公司也承认是自己委派的司机去上诉人处提货，被上诉人张兵及其他几位司机现在是或者曾经是自己的司机，认可司机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司机均在卖布单购货人签名栏签写“瑞格张兵”“瑞格某某”。被上诉人收到所拉布匹后，并没有给付上诉人货款。根据上诉人统计，2017年8月至2018年10月，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购买布匹882匹，价值609677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以《卖布单》的形式完成布匹的交易，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买卖合同成立。在一审庭审中，瑞格公司承认现在还有上诉人的大量布匹。买卖合同是双务、有偿合同，买受人应向出卖人支付价款，所以，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相应价款。2、《卖布单》上购货人签名和总匹数、总公斤数、总金额的书写不一致符合常理，能够真实反映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购买了布匹。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提出《卖布单》上购货人签名和总匹数、总公斤数、总金额的书写不一致，其实这也符合常理，被上诉人司机在上诉人处提货后着急把货拉走，只要所拉货物的数和上诉人库房出库数相同即可。上诉人出库的是一个人负责，后面的统计由企业会计完成，这也符合我们日常的交易习惯。3、上诉人在宁晋县人民法院撤诉。并不代表不能在新河县人民法院起诉。上诉人在宁晋县人民法院撤诉是因为时间仓促，证据梳理的不是很清楚，导致混淆了瑞格公司和赵增光的证据。待上诉人梳理完毕证据后向新河县人民法院起诉，这并不是上诉人自相矛盾，上诉人在宁晋县人民法院的撤诉和本案无关。上诉人并不存在欺诈行为，瑞格公司在我公司拉布是事实（《卖布单》的司机签字和一审庭审笔录都可证实）。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瑞格公司答辩称，本案属于典型的虚假诉讼，双方买卖合同关系以及我公司拖欠货款609677元是上诉人捏造的。案外人赵增光开办的宁晋县增光针织制衣厂系制衣企业，上诉人系印染企业，我公司系印染企业，赵增光先到上诉人处挑选布匹、型号、数量，然后通知我公司支货车拉回我公司加工制染，完毕后交付赵增光，由赵增光对上诉人支付货款，我公司不是买卖合同相对人，中间挣的印染加工费，不涉及货款问题。因赵增光2018年12月31日因病去世，上诉人曾将赵增光的继承人起诉至宁晋县人民法院，案件号为（2019）冀0530民初489号，因赵增光的继承人不认可欠款，上诉人因此追加我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不要求我公司承担义务），作为知情人证实上诉人与赵增光之间的货物买卖关系，但是我公司不同意，因此在宁晋县人民法院进行了庭前会议举证完毕后，上诉人以证据不足为由撤回了诉讼。上诉人将在宁晋县人民法院起诉赵增光的53张卖布单中有我公司司机签名的16张卖布单作为证据，在新河县人民法院起诉我公司，本案16张卖布单已由赵增光付款。上诉人已经涉嫌虚假诉讼犯罪，应将本案移交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上诉人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兵答辩称，原审庭审中各方对我方系瑞格公司司机的事实均认可，我方拉货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均不持有异议。上诉人要求我方承担付款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我方经手的卖布单，不是仅有上诉人提交的7张，我方签字的卖布单共十余张。上诉人仅提供了我方在购货人处签名的卖布单，我方在何处签字是随意的，上诉人未提交的系我方在其他处签名的卖布单。一审法院调取的卷宗中有其他卖布单，上诉人与瑞格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应将其他卖布单剔除不主张，违背常理。其他同瑞格公司答辩意见。 东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连带给付原告货款609677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东方公司称与被告瑞格公司存在布匹买卖合同关系，2017年8月至2018年10月，被告在原告处购买布匹882匹，价值609677元，并以该公司制作的日发针纺贸易部《卖布单》共计16张（2017年8月11日票号0001679、0001680、0001687，2017年8月19日票号0001702、2017年8月26日票号0001718、0001719，2017年9月10日票号0001777，2017年9月19日票号0001769，2018年1月10日票号0002035、0002036，2018年1月23日票号0002062、0002063，2018年3月14日票号0002097，2018年4月26日票号0002295，2018年9月26日票号0000220，2018年10月23日票号0000297）诉至法院要求二被告连带给付原告货款609677元。该卖布单上，客户处为赵增光，布匹出库时上面注明了布匹种类、规格及每匹布的公斤数。卖布单上合计、总匹数、总公斤数、总金额系原告公司会计后面添写。卖布单上其中7张购货人签名为“瑞格张兵”、其余9张购货人签名为瑞格某某。另查明，张兵系被告瑞格公司雇佣的司机。该卖布单上写的客户“赵增光”已于2018年12月31日去世。原告东方公司曾于2019年1月25日在河北省宁晋县人民法院起诉赵增光的继承人李韶青（赵增光的妻子）、赵顺起（赵增光的父亲）、张彦坤（赵增光的母亲）、赵士帅（赵增光的儿子）要求四人偿还赵增光所欠货款488681元，后追加本案被告为第三人。2019年3月11日召开庭前会议后于2019年3月12日撤诉。为查明案情，本院依法调取了原告公司法人孙鑫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晋县支行账号62×××74的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交易明细。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原告以其公司制作的16张卖布单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该卖布单上的客户为赵增光，布匹出库时上面仅注明布匹种类、规格及每匹布的公斤数。未注明单价、总公斤数、总金额。庭后原告称合计、总公斤数、总金额系会计后面添写的。交易习惯是指人们在长期反复实践基础上形成的在某一领域、某一行业或某一经济流转关系中普遍采用的、法律未作规定的做法或方法。原告提出2016年曾与被告方存在买卖合同，庭审中提交了被告公司李阳（该公司曾经的员工）出具的证明2份，支付货款并未通过被告公司账户或法人账户。在本院指定期限内也未能提交2016年与被告之间的卖布单等其他证据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原、被告双方不存在经常使用的习惯做法。对于交易习惯，应由提出主张的原告方承担举证责任，在原告未提供相关证据的情况下，无法根据交易习惯得出原、被告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的结论。原告于2019年1月25日在河北省宁晋县人民法院起诉赵增光的继承人一案中［（2019）冀0528民初489号］提交的53张卖布单中包括本案中提供的16张卖布单（详见案卷标注①、②……）,宁晋县人民法院案卷中东方公司提供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赵增光已于2017年8月4日至2018年11月20日陆续向东方公司法人孙鑫（账号62×××74）、支付宝及东方公司账户转账1518200元（其中包括李立辉代赵增光转给孙鑫38800元）。本院亦依法调取了原告公司法人孙鑫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晋县支行账号62×××74的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交易明细（孙鑫与赵增光），与宁晋县人民法院案卷中东方公司提供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相符。在宁晋县人民法院（2019）冀0528民初489号案卷的庭前会议笔录中审判员要求双方陈述交易过程，东方公司代理人称：原告（东方公司）经营布匹，赵增光从原告处购买布匹，但每次购买时均制定（指定）某一家印染厂到原告处拉货，并定期与原告对账和支付货款。综上所述，原告称与被告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并未提供相关的买卖合同、款项往来，仅提供客户与购货人签名不一致的卖布单；而宁晋县人民法院（2019）冀0528民初489号卷中作为客户的赵增光与原告之间却存在多次大笔款项往来，且该卷中的53张卖布单，瑞格张兵、瑞格某某，有的在卖布单空白处签名、有的在购货人签名，可见签名并不规范。在被告否认原、被告间系买卖合同关系，而认为是代替赵增光印染布匹的情况下，应由举证责任方的原告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河北东方针织制衣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97元由原告河北东方针织制衣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东方公司提交的卖布单上均记载：1、客户在接收货物后在七日内发现问题应及时告知供货商，若没在时间内或没按规定反映，供货商视所调布匹合格。2、客户发现问题应保留布头及布匹完整并通知供货商解决。（2019）冀0528民初489号案东方公司的起诉状记载：2017年至2018年，赵增光经营宁晋增光针织厂期间，从东方公司处购买布料，共欠款488681元，有欠条及送货单为证。 本院认为，东方公司提交的其卖布单记载客户为赵增光，还约定客户对质量提出异议的期限，在（2019）冀0528民初489号案件中上诉人提交53张卖布单，包括本案的16张卖布单，在该案上诉人的起诉状明确承认其公司与赵增光发生的买卖合同关系，东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培力在该案的庭前会议时也承认赵增光购买东方公司布匹，指定印染厂到东方公司拉货，并定期与东方公司对账和支付货款。东方公司就本案的16张卖布单已在（2019）冀0528民初489号案件中承认赵增光是购买方，因买卖合同具有相对性，购买方非瑞格公司、张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东方公司与瑞格公司、张兵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东方公司向瑞格公司、张兵主张货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东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97元，由河北东方针织制衣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新戈 审 判 员 何秀艳 审 判 员 秦一臣 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 法官助理 杨 帅 书 记 员 梁 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