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浙民终3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坚平，男，1960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剑琴，北京合弘威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东部新城开发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和济街180号1幢23-1。法定代表人：陈和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英，浙江导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琴薇，浙江导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科建设开发总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锦绣东路2777弄31号。法定代表人：顾玮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功意，宁波市鄞州区恒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科建设开发总公司宁波分公司（已注销）。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省二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镇海区城关车站路256号。法定代表人：陈海燕，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丽霞，浙江导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洪军，浙江导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舜杰建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百官街道永利大厦1202室。法定代表人：孙永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丽霞，浙江导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洪军，浙江导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宁波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高新区光华路299弄12幢26、27、28、19、30、31号7-1。负责人：何祉健。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浪浪，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建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兴宁路46号。法定代表人：周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丽霞，浙江导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洪军，浙江导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坚平因与被上诉人宁波东部新城开发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部新城公司）、中科建设开发总公司（以下简称中科公司）、中科建设开发总公司宁波分公司（已注销）（以下简称中科宁波分公司）、浙江省二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建公司）、浙江舜杰建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舜杰公司）、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宁波分公司（以下简称省建工宁波分公司）、宁波建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波建工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2民初53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二审期间，中科宁波分公司于2020年3月27日注销。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坚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本案。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定王坚平起诉的依据是《桩基工程承包合同》衍生的四个标段桩基工程，混淆合同权利主体。一审认定《桩基工程承包合同》主体即非法转包人为法律意义上的发包人，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多层转包关系下诉的合并与一般民事案件的合并审理混为一谈。二、王坚平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请求权基础是基于与中科宁波分公司所签订的《经济责任承包合同》载明的权利义务，同时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提起的诉讼。三、《经济责任承包合同》项下四个标段的桩基工程依法属于东部新城公司与第四、五、六、七被上诉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衍生的权利义务，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四个标段的发包人为同一个合同主体，王坚平实际代替本案第四、五、六、七被上诉人履行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四个标段的全部义务，因此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四、本案作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列《桩基工程承包合同》四个非法转包人为被告并要求其承担民事责任，是基于法律赋予实际施工人的特殊救济途径，是诉的合并。五、本案并不违反级别管辖规定，也无须根据标段分案处理。六、诸被上诉人并未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权异议，同时诸被上诉人在王坚平变更诉讼请求后所提交的申请书中所提出的级别管辖异议并不能否定和排除一审法院对本案的管辖权。东部新城公司辩称，王坚平的诉讼请求涉及四个独立工程，属于四个独立的诉讼标的，认可一审法院裁定意见。中科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请求驳回王坚平的上诉请求。省建工宁波分公司辩称，一审裁定内容正确，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王坚平的上诉请求。二建公司、舜杰公司、宁波建工公司共同辩称，一、王坚平的诉讼请求涉及四个独立工程项下的合同效力及工程款支付纠纷，根据“一案一诉”原则，王坚平理应按照每个独立工程分四案起诉。二、实际施工人诉讼案件中，一个案件应审理一个工程项下竖向的法律关系；而不应审理多个工程项下的横向法律关系。三、针对四家总包单位的诉请如分别起诉，其诉讼标的均不符合一审法院一审级别管辖的规定。四、王坚平此前曾先后两次起诉、两次撤诉，根据该两次诉讼的诉请及庭审陈述，王坚平是与中科公司之间存在承包合同纠纷，其与四家总包单位并无关联。现王坚平直接将四家总包单位作为被告，要求四家总包单位承担共同付款责任，明显错误。五、王坚平与中科公司之间的纠纷本身就是一个普通共同诉讼。《经济承包责任合同》涉及五个独立工程；该五个诉讼标的属于同一种类，而非同一，王坚平基于《经济承包责任合同》主张权利本身就是普通共同诉讼。六、王坚平要求四家总包单位承担共同付款责任并非基于《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七、如王坚平是基于代位权的法律依据向四家总包单位主张权利，那么对于四家总包单位的诉请更应分案另诉。八、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王坚平诉请属于普通共同诉讼，且分案起诉标的不属于其管辖范围，据此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王坚平的上诉请求。王坚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科公司、中科宁波分公司支付工程款38035009.8元（其中桩基工程款31747710.8元、误工签证费6287299元）及利息70745118.2元（利息自2008年11月3日暂计至2019年4月3日，后续利息计算至判决之日），总计108780128元；2.判令东部新城公司、二建公司、舜杰公司、省建工宁波分公司、宁波建工公司在其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3.判令七被告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及律师费用。王坚平后变更诉讼请求为：1.确认王坚平与中科宁波分公司签订的《经济承包责任合同》无效，确认二建公司、舜杰公司、省建工宁波分公司、宁波建工公司与中科公司签订的《桩基工程承包合同》无效；2.判令七被告共同支付桩基工程尾款45793898元及利息70745118.2元（利息自2008年11月3日暂计至2019年4月3日，后续利息计算至判决之日）；3.判令七被告承担所有诉讼费用及律师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共同诉讼分为必要共同诉讼和普通共同诉讼。必要共同诉讼的诉讼标的是同一的，是不可分之诉；普通共同诉讼的诉讼标的是同一种类的，为可分之诉。根据王坚平诉称，本案中，王坚平通过与中科宁波分公司签订《经济承包责任合同书》的形式承建了四个标段桩基工程，而该四个标段桩基工程原系二建公司、舜杰公司、省建工宁波分公司、宁波建工公司非法转包给中科宁波分公司的母公司即中科公司，中科公司均分别与二建公司、舜杰公司、省建工宁波分公司、宁波建工公司签订了《桩基工程承包合同》。因该四份《桩基工程承包合同》的“发包方”均不同，协议内容也不同，基于该四份《桩基工程承包合同》衍生的四个标段桩基工程的诉讼标的是同一种类的，不是同一的。因此，王坚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确认二建公司、舜杰公司、省建工宁波分公司、宁波建工公司与中科公司签订的《桩基工程承包合同》无效并要求判令七被告共同支付桩基工程尾款45793898元及相应的利息，是普通共同诉讼，不是必要共同诉讼。合并审理是人民法院将两个或两个以上的诉合并在同一个程序中进行审理，目的是为了方便当事人诉讼，减轻当事人不必要的诉累，防止人民法院在审理关联问题时作出相互矛盾的判决。但对于普通共同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为二人以上，其诉讼标的是共同的，或者诉讼标的是同一种类、人民法院认为可以合并审理并经当事人同意的，为共同诉讼”，该合并审理应以当事人的同意为前提。本案中，王坚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后，七被告均未就实体内容进行答辩，后二建公司、舜杰公司、宁波建工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异议申请，均不同意对四家总包单位的诉讼请求合并审理。因此，王坚平基于该四份《桩基工程承包合同》衍生的四个标段桩基工程提起的诉讼，人民法院不能进行合并审理，王坚平应分别提起诉讼。若分别起诉，其标的额均不符合一审法院管辖第一审民商事案件的标准。因王坚平多次要求一审法院对其变更后的诉请受理管辖，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的规定，裁定：驳回王坚平的起诉。本院认为，本案一审中王坚平系以宁波国际金融服务中心北区四个标段桩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身份对诸被告提起诉讼，而根据各方均认可的事实，该四个标段桩基工程的总包单位分别为二建公司、舜杰公司、省建工宁波分公司、宁波建工公司。该四个总包单位就各自标段桩基工程分别与中科公司签订了《桩基工程承包合同》。因此，王坚平针对四家总包单位的诉请系基于四项独立的工程，诉讼标的各自独立。至于王坚平与中科宁波分公司之间签订的《经济责任承包合同》，虽然一份合同涵盖了前述四个标段桩基工程，但该合同工程范围部分载明“工程桩施工（Ⅰ标段省二建，Ⅱ标段舜杰公司，Ⅲ标段省建工，Ⅳ标段宁波建工）”，管理费部分载明“其中总包方3%管理费（即省二建、舜杰公司、省建工、宁波建工），由中科宁波分公司按工程桩分包合同约定付给总包方”，结合王坚平提交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等起诉材料来看，案涉桩基工程系分标段独立结算。在此情况下，虽然诉讼标的是同一种类，但由于相关被告不同意合并审理，应由王坚平分别起诉。若分别起诉，四个案件标的额均不符合一审法院管辖第一审民商事案件的标准。一审法院据此驳回王坚平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综上，王坚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张玉环审判员  苏 虹审判员  陈艳艳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叶 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