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1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池应全，男，1974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秀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盛玄，贵州贵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江盛百丰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都司路128号省乡镇企业贸易城裙楼夹层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065795406X。法定代表人：涂红岩，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嘉泰幸福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西大望路甲12号2号楼（国家广告产业园区孵化器2505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5MA009E6W45。法定代表人：过艺，总经理。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浪雅，贵州元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池应全因与被上诉人贵州江盛百丰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盛百丰公司）、北京嘉泰幸福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泰幸福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凤冈县人民法院（2018）黔0327民初29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池应全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池应全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在《工程任务书》中已就工程价款达成一致意见，在该协议未被撤销或确认无效之前，依法合法有效。江盛百丰公司在本案中申请鉴定，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程序违法。二、涉案鉴定报告明显依据不足，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依法应进行重新鉴定；三、（2019）黔03民终3804号民事判决明确《工程任务书》认定为双方结算的依据，且在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与朱波等人有串通行为的情况下，被上诉人申请司法鉴定没有依据，同样的案件应当适用同样的裁判标准。嘉泰幸福公司、江盛百丰公司辩称，一、完全赞同一审法院对法律的适用和判决结果；二、两案虽然发生在同一地方，但当事人不同，不排除另案当事人所做工程量是真实的，上诉人所做工程就不存在虚假，被上诉人提供的评估报告和鉴定报告充分证明了涉案工程的工程量，上诉人报的工程量是虚假的；三、如被上诉人签字就表示认可工程任务书，没有再次申请鉴定的权利，会造成被上诉人大量的损失。池应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江盛百丰公司立即支付拖欠池应全的劳务费4061844.6元以及逾期利息59878.36元（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欠款全部付清为止，暂从2018年5月18日计算至起诉之日），共计4121722.96元；二、判令嘉泰幸福公司在未出资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用由江盛百丰公司、嘉泰幸福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7年9月6日，贵州凤冈经济开发区丹凤投融资有限公司与江盛百丰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将贵州凤冈经济开发区安置房及公租房建设项目（施工建设项目）工程发包给江盛百丰公司。江盛百丰公司承包该工程后，将石方破碎工程分包给池应全。2017年11月8日、2017年11月20日、2017年12月12日，经池应全、江盛百丰公司相关人员先后签字，双方签订了《石方破碎施工劳务协议》，合同约定单价按67.80元/立方米计算。合同签订后，池应全于2017年11月左右组织人员进场施工。施工过程中，江盛百丰公司于2018年2月13日向池应全支付了工程进度款300万元。2018年4月左右，池应全所做石方破碎工程完工退场。池应全施工完成后，双方于2018年5月17日、18日进行结算，签订了《工程任务书》，载明池应全已完工工程量为104157立方米，工程价款为7061844.6元。2、因江盛百丰公司对池应全提供的《工程任务书》上载明的工程量有异议，其自行委托了遵义铠涛土地资源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土石方工程量进行了测量，遵义铠涛土地资源有限公司出具的《技术报告书》显示涉案的工程石方工程量与池应全提供的《工程任务书》记载的工程量相差3万多立方米。3、诉讼中，江盛百丰公司向原审法院申请对涉案工程的石方工程量进行鉴定。为了查明案件事实，原审法院依法准许了江盛百丰公司的鉴定申请，并依法委托了贵州正业工程技术投资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的石方工程量进行鉴定，贵州正业工程技术投资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14日作出鉴定结论：本次测量范围总面积为18917.10平方米（约合28.38亩），该区域总方量为137618.8立方米，岩石挖方量为61223.69立方米。根据池应全申请，原审法院通知了鉴定人莫某出庭作证，鉴定人莫某为此支出了交通费、住宿费共计403元。一审法院认为，江盛百丰公司将其承包的贵州凤冈经济开发区安置房及公租房建设项目工程中的石方破碎工程分包给池应全施工，双方成立建设工程施工关系，现双方对支付工程款产生争议。本案争执的焦点为：一、池应全申请追加何宇、朱波、王大军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二、本案是否应对工程量启动鉴定程序；三、江盛百丰公司、嘉泰幸福公司应付池应全的工程款及利息如何确定；四、江盛百丰公司、嘉泰幸福公司应如何承担责任。具体评议如下：关于焦点一，诉讼中，池应全申请追加江盛百丰公司领导何宇、项目负责人朱波、王大军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对争议的诉讼标的认为有独立请求权，或者虽无独立请求权，但案件的处理结果与其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是第三人参加诉讼的根据。江盛百丰公司对上述三人在工程任务书上的签字本身并不否认。上述三人对本案的诉讼标的既无独立请求权，与案件的处理结果亦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上述三人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于法无据，故原审法院决定不追加何宇、朱波、王大军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关于焦点二，虽然池应全提供了《工程任务书》，但江盛百丰公司对此予以否认。本案工程量涉及数万立方米，工程款涉及数百万，工程施工时间长达六个月，池应全应当有一定的记载和材料来支撑《工程任务书》上记载的工程量，但池应全却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其主张的工程量是如何计算的，相反，江盛百丰提供了第三方测量的技术报告，用以证明实际工程量与池应全主张的工程量相差较大，故可以认为《工程任务书》上记载的工程量存疑。在双方对工程量存在争议的情况，为查明涉案工程实际的工程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江盛百丰公司要求对涉案石方工程量进行鉴定的申请，予以准许。诉讼中，池应全申请重新鉴定理由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故不予准许。关于焦点三，江盛百丰公司对其尚欠工程款应在合理期限内支付，江盛百丰公司未支付工程款，池应全有权要求其支付。原审法院依法委托的鉴定机构所作出的司法鉴定结论，涉案工程岩石挖方量为61223.69立方米，按照双方均无异议的工程单价67.80元/立方米计算，总工程款为4150966.18元，扣除江盛百丰公司已经支付给池应全的工程进度款300万元，其还应支付池应全工程款1150966.18元。对池应全主张的超出部分，因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江盛百丰公司认为其垫付的台班费、外运费等应在工程款中一并予以扣除，但其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该项的具体费用，故对该项抗辩主张，不予支持。江盛百丰公司认为池应全未向其提供正式发票，相关税金应从总工程款中扣除，但《石方破碎施工劳务协议》并未约定，江盛百丰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亦不予支持。江盛百丰公司未及时支付工程款，池应全要求其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池应全在2018年4月左右即完工，双方在2018年5月18日进行了结算，且江盛百丰公司确有部分款项未及时向池应全支付，故对池应全主张从2018年5月18日起计算利息，予以支持。因双方对欠付工程款利息没有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关于焦点四，嘉泰幸福公司作为江盛百丰公司股东，在本案中不符合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池应全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七十六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贵州江盛百丰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池应全工程款1150996.18元及利息，利息以所欠金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8年5月18日起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池应全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887元，由池应全负担14287元，贵州江盛百丰建设有限公司负担560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贵州江盛百丰建设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120000元、鉴定人出庭作证费用403元，由池应全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池应全申请江盛百丰公司涉案工程项目副经理朱波出庭作证，朱波证实：《工程任务书》是根据江盛百丰公司项目部与嘉泰幸福公司收方的数据由江盛百丰公司项目部找人计算确认的方量后，朱波再在任务书上签字，该任务书上的数据是池应全与江盛百丰公司收方的数据。池应全对朱波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持异议。江盛百丰公司、嘉泰幸福公司认为朱波作为现场负责人，什么都不懂，且前后陈述矛盾，对朱波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本院认为，朱波作为江盛百丰公司项目负责人在《工程任务书》签字，其证言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应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工程任务书》能否作为涉案工程价款的结算依据。江盛百丰公司与池应全未签订书面施工合同，但双方对涉案工程由池应全施工完成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涉案工程完工后，江盛百丰公司向池应全出具了《工程任务书》，该任务书载明池应全已完成工程量为104157立方米、工程价款为7061844.6元，并由江盛百丰公司项目负责人朱波、生产经理王大军、材料员何兰君、资料员罗婷嵘等人签字确认，据此，应认定《工程任务书》为双方的结算依据，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虽然江盛百丰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其自行委托遵义铠涛土地资源有限公司出具的《技术报告书》，该报告书显示涉案的工程石方工程量与池应全提供的《工程任务书》记载的工程量相差3万多立方米，但江盛百丰公司并没有向法院提起反诉，请求撤销该任务书或确认该任务书无效，且池应全在二审中已经明确表明在江盛百丰公司没有撤销该任务书或确认该任务书无效的情况下，该任务书合法有效，但江盛百丰公司仍未向本院提供其主张撤销该任务书或确认该任务书无效的立案依据。故本院对江盛百丰公司辩称该任务书是在欺骗或恶意串通下签订的，不应作为定案依据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根据该任务书的约定，扣除已付款300万元后，池应全主张江盛百丰公司应支付工程款4061844.6元（7061844.6元－300万元），依法应予支持。因江盛百丰公司未及时支付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的规定，江盛百丰公司应从双方结算的次日，即2018年5月18日起计算利息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因双方没有约定利息计算方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或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涉案工程的鉴定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在诉讼前已经对建设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协议，诉讼中一方当事人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工程任务书》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江盛百丰公司在一审中申请对涉案工程量进行鉴定，于法无据，依法不予以准许。一审法院以江盛百丰公司自行委托遵义铠涛土地资源有限公司出具的《技术报告书》认定的工程量与《工程任务书》中的工程量差异较大及池应全未提供证据佐证其主张的工程量是如何计算为由准许江盛百丰公司的鉴定申请，存在举证责任分配不当，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池应全关于《工程任务书》系双方对工程价款的结算依据不应鉴定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采信。综上所述，池应全的上诉请求成立，依法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凤冈县人民法院（2018）黔0327民初2985号民事判决；二、贵州江盛百丰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池应全工程款4061844.6元及利息，利息以所欠金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或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8年5月18日起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池应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774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鉴定费120000元，鉴定人出庭作证费用403元，均由贵州江盛百丰建设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086.79元，由贵州江盛百丰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 龙审判员 梁华勇审判员 胡晓波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书记员 金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