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520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任士金，男，1943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 上诉人（一审原告）：果淑丽，女，1941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 上诉人（一审原告）：许小萌，女，1965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 上诉人（一审原告）：任璐莹，女，1992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 四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超，北京惠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成都中国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文武路42号。 法定代表人：彭忠，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树林，四川闰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火车南站西路18号一栋一单元9、10、11层。 法定代表人：王兆学，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虎，四川闰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任士金、上诉人果淑丽、上诉人许小萌、上诉人任璐莹因与被上诉人成都中国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旅公司）、被上诉人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旅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10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任士金、上诉人果淑丽、上诉人许小萌、上诉人任璐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任士金、果淑丽、许小萌、任璐莹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青旅公司没有证据证明青旅公司、国旅公司无实际共同履行合同的事实，应当认定青旅公司和国旅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青旅公司、国旅公司在合同中没有履行明确高原反应的警示提醒义务，没有单独对高原反应有可能导致死亡以及相关的注意事项进行任何形式的告知，没有按照要求和合同约定向被害人提供《填写安全信息卡》《旅游者健康状况确认书》予以填写确认；青旅公司、国旅公司在进入景区后没有任何工作人员跟随，也没有对可能出现的风险制作任何形式应急救助的预案措施，从被害人晕倒至去世，青旅公司、国旅公司的工作人员从来没有出现过，没有尽到谨慎注意义务；一审判决将不能确认的几张垫付单据作为青旅公司、国旅公司履行及时救助义务的依据错误；任军二次进入景区在青旅公司、国旅公司组织和承担责任的范围内，不能减轻和免除青旅公司、国旅公司的安全保证义务和侵权责任。 被上诉人国旅公司答辩称，每个旅行团只有一个导游，如果客人有整体的群体性的安排，导游只能跟随大部队，无法跟随某一个客人；旅游景区也是提供旅游辅助服务，不能说景区的工作人员进行抢救与旅行社没有任何关系；国旅公司垫付了费用也是履行安全保障义务的一部分。 被上诉人青旅公司答辩称，青旅公司没有参与本次履行，不应承担本案责任；整个亚丁景区比较大，很多游客在进入景区以后各自前往不同的景区参观，导游不可能跟随每一个客人到每一个景点；景区也是旅游服务者。 任士金、果淑丽、许小萌、任璐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决国旅公司、青旅公司连带支付任士金、果淑丽、许小萌、任璐莹丧葬费50802元、死亡赔偿金1248120元、误工费5179元、交通费9140元、住宿费93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退还全部的旅游费用2160元，合计1366339元；诉讼费、以及因诉讼产生的交通、住宿费全部由国旅公司、青旅公司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任士金、果淑丽系任军的父母，许小萌系任军妻子，任璐莹系任军与许小萌的女儿。 2018年10月6日，任军、果淑丽与国旅公司达成旅游合同的合意，并由任军作为旅游者代表与国旅公司签订《团队旅行旅游合同》。该合同由合同正文、合同附件组成。合同约定的行程时间为2018年10月15日至2018年10月20日，合同正文载明：“第二十四条拼团约定：旅游者同意成都中国旅行社委托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履行合同。”合同附件的“温馨提示”载明：“……18：本次长途旅行，时间长、温差大、部分地区海拔高，报名前请仔细阅读相关注意事项。游客在充分了解旅途的辛苦和行程中医疗条件有限的前提下，确定自己的身体健康状况适合参加本次旅游活动后方可报名参团……22：由于旅游地点为高原地区，请游客如实告知身体健康状况，患有（心、脑、肺、血管病史等）请不要前往。18岁以下的未成年人，须在成年人陪同下出行。65岁以上的老年人，须在直系亲属签字下方可出行。”行程单中针对每一天的安排均有对高原地带的介绍以及相应的温馨提示。 2018年10月18日，任军在稻城亚丁景区内死亡。 2018年10月18日，稻城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出具《死亡证明》，载明：“……稻城县公安局法医尸表检验：死者任军，呈仰卧位，身长174cm，营养中等，体型微胖，无明显外伤及骨折，双眼角膜浑浊，瞳孔散大0.5cm，口唇发绀，经法医根据尸体体表检验检查，死者任军死亡原因推断为高山反应导致死亡。”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各方当事人身份证明、亲属关系证明、户口簿、结婚证、《团队旅行旅游合同》、四川省医疗卫生单位门诊票据等证据，以及各方当事人的一致陈述。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青旅公司是否主体适格的问题；2.国旅公司、青旅公司是否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问题。 关于青旅公司的主体问题，国旅公司在与任士金一行二人签订的《团队旅行旅游合同》中载明任士金同意国旅公司委托青旅公司履行该合同。但国旅公司称因为有足够的组团人数，故《团队境内旅游合同》仍由国旅公司在实际履行。任士金、果淑丽、许小萌、任璐莹也并未提交《团队旅行旅游合同》系青旅公司在履行的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对任士金、果淑丽、许小萌、任璐莹主张青旅公司承担相关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国旅公司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关于“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就事前的警示义务而言，《团队旅行旅游合同》系任军与国旅公司签订，合同附件中的“温馨提示”部分对旅行线路为高原线路，对游客的身体素质要求较高等注意事项进行了载明。任军在《团队旅行旅游合同》上签字确认，应当认为国旅公司已经对高原线路可能危及旅客人身安全的相关事项尽到了警示提醒义务。关于旅行过程中的注意义务，2018年10月18日系旅游者自行安排，任军的死亡系其再次前往稻城亚丁景区的自由行过程中发生，并不能由此推断国旅公司未尽谨慎注意义务，据此认为国旅公司存在过错。关于国旅公司对任军是否尽到了救助义务的问题。《死亡证明》载明任军的死亡原因推测为高原反应，“稻城亚丁双汽6日游”旅游项目的主要景区在高原地区，国旅公司对高原地区旅游中应注意事项以及游客的身体素质作出了相应的提示。从任士金、果淑丽、许小萌、任璐提交的证据来看，景区工作人员对任军采取了急救措施，在任军的就医过程中，国旅公司为任军垫付了部分医疗费用，国旅公司向任军采取了其范围内的救助措施。任士金、果淑丽、许小萌、任璐莹主张国旅公司未尽到提示及救助义务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对任士金、果淑丽、许小萌、任璐莹的全部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任士金、果淑丽、许小萌、任璐莹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097元，减半收取8548.5元，由任士金、果淑丽、许小萌、任璐莹负担。 为支持其上诉请求，任士金、果淑丽、许小萌、任璐莹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了证人李某的证言录像，拟证明2018年10月18日的自由行在约定的行程内，并非一审判决所指的自由活动，导游没有对任军做任何的救助措施。针对任士金、果淑丽、许小萌、任璐莹提交的前述证据，国旅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青旅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证人李某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并接受各方当事人的质询，对任士金、果淑丽、许小萌、任璐莹提交的证言录像，本院不予采信。 国旅公司、青旅公司在二审限令的举证期内，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国旅公司、青旅公司应否对任士金、果淑丽、许小萌、任璐莹在本案中主张遭受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针对前述争议焦点，本院评述如下： 任军与国旅公司于2018年10月6日签订的《团队旅行旅游合同》附件中“温馨提示”载明，“……18：本次长途旅行，时间长、温差大、部分地区海拔高，报名前请仔细阅读相关注意事项。游客在充分了解旅途的辛苦和行程中医疗条件有限的前提下，确定自己的身体健康状况适合参加本次旅游活动后方可报名参团……22：由于旅游地点为高原地区，请游客如实告知身体健康状况，患有（心、脑、肺、血管病史等）请不要前往。18岁以下的未成年人，须在成年人陪同下出行。65岁以上的老年人，须在直系亲属签字下方可出行。……”作为合同附件的《行程安排》中针对每一天的行程安排部分亦均有对高原地带的介绍以及相应的温馨提示。任士金、果淑丽、许小萌、任璐莹关于国旅公司、青旅公司未尽到事先警示提醒义务的事实主张不能成立。 作为《团队旅行旅游合同》附件的《行程安排》记载，任军死亡当日即行程第四天的安排为“早餐后再次进入亚丁的核心景区，游客可选择徒步前往朝拜圣湖玛拉措神湖（珍珠海），……温馨提示：……2.当天若涉及二次进沟观光车费用60元/人自理，若客人不愿意二次进景区，则在景区外自行安排，……。”因行程安排第四天上午系游客第二次进入亚丁景区，可以选择徒步或者乘坐景区观光车，跟团导游客观上不可能跟随每一位进入景区的游客。任士金、果淑丽、许小萌、任璐莹关于跟团导游未陪同任军，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任士金、果淑丽、许小萌、任璐莹在本案一、二审阶段提交的电话录音、录像等证据，属于证人证言，但是作出证言的证人均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其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并且，前述证言的证明内容并不一致，也不能证明案涉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服务者在任军出现身体不适后未尽到法定救助义务的事实。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任士金、果淑丽、许小萌、任璐莹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任士金、果淑丽、许小萌、任璐莹关于国旅公司、青旅公司应当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因任士金、果淑丽、许小萌、任璐莹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构成侵权责任的相关事实，对于国旅公司、青旅公司是否履行《团队旅行旅游合同》的问题，本院不再赘述。 综上，任士金、果淑丽、许小萌、任璐莹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由一审判决确认的方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232元，由任士金、果淑丽、许小萌、任璐莹负担（任士金、果淑丽、许小萌、任璐莹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9865元，本院予以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苑效 审判员  唐 健 审判员  牛玉洲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 书记员  王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