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6民终4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记凤，女，1964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卫民，浙江博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葛庆平，男，1968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莹婷，浙江新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记凤因与被上诉人葛庆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9）浙0681民初55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及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刘记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卫民、被上诉人葛庆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莹婷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记凤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刘记凤的诉讼请求，驳回葛庆平的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葛庆平主张的加工费双方已全部结清，不存在欠付加工费的事实。2018年8月1日入库单实际是结算单，8月1日之前的账目双方已经全部结清，在入库单上有明确记载，2018年5月31日的结算单也可以印证。8月1日入库单的形成原因刘记凤在一审中已经作了解释，2018年5月31日结算时刘记凤付清了成本和一部分利润，葛庆平同意放弃部分利润。但在8月1日刘记凤要求葛庆平袜子配色的时候，葛庆平旧事重提要求刘记凤补偿其已放弃的利润，才同意继续进行加工，在这样的情况下刘记凤再次结算利润给葛庆平，合计补偿给葛庆平利润以及支付加工费29885.34元，扣除刘记凤代付10000元的款项，尚须支付19885.34元，当日已经付清。这就是出具8月1日入库单的原因。二、在葛庆平提供的录音中提到长叶子袜和平板袜时，刘记凤都明确表示账已经结清，从未表示尚欠款项。三、葛庆平在9-10月份送的36350双确实没有付过加工费，但是在葛庆平自己提供的录音中，可以认定葛庆平同意扣减10000元，与这批袜子的价值仅相差178元，再扣除0.1的损耗，两者已经抵消，刘记凤无需再支付加工费。既然葛庆平要求支付加工费的主张不能成立，当然不存在留置的问题，刘记凤的袜机应当予以返还。四、葛庆平违规使用了刘记凤的袜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违约金，一审判决确定的金额不当。五、葛庆平生产的袜子存在次品，应当按照约定赔偿质量问题违约金以及刘记凤的原料损失。葛庆平辩称：一、六台袜机确实为刘记凤所有，但是因刘记凤未支付加工费，葛庆平享有留置权。二、其三、四、五项诉讼请求，没有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在一审中对于质量问题及其遭受的经济损失，刘记凤只提供了视频为证，在视频中无法反映出该批袜子系由葛庆平制作，且第三项诉请即要求支付违约金9万元的请求，已经包含第四、第五项请求。另外，刘记凤也承认在结算加工费的时候有扣除损耗，故即使葛庆平的加工物存在次品袜，也已经扣除损耗，不应再次扣除。三、关于葛庆平同意扣减10000元的陈述，是发生在双方协商过程中，但是在诉讼中，葛庆平不同意再扣除该笔款项。四、在葛庆平提供的录音中，刘记凤的丈夫明确承认加工费尚未完全支付。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记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葛庆平立即归还6台明东大电脑袜车；二、判令葛庆平赔偿机器使用合同违约金9万元；三、判令葛庆平赔偿质量问题合同违约金9万元；四、判令葛庆平赔偿4200双灰色平板袜，因单纱做而造成的原料经济损失1260元；五、判令葛庆平赔偿20490双次品积压的长叶子袜，因断线、花型吊线吊错、反纱、漏针等而造成的原料经济损失26637元。葛庆平在一审诉讼期间提起反诉请求：一、判决确认葛庆平对刘记凤的6台明东大电脑袜机享有留置权；二、判令刘记凤即时清偿袜子加工费205132元，并支付该款自2018年8月2日起至清偿日止按日万分之四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其中11995元自2018年10月14日起计算，暂计20606元）。诉讼过程中，葛庆平变更第二项诉请中的加工费金额为20476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3日，葛庆平曾向案外人顾伯利购买20台明东6F电脑袜机。2015年6月1日，诸暨市吉迪红美冉葡萄酒庄（系刘记凤开办的个体工商户）向案外人杨江平购买明东大电脑袜机一台，价值7500元。刘记凤认为该台袜机后来已经转让到其个人名下，并由上述酒庄在2016年3月18日开具给其7500元的收款收据一份。2016年3月15日，葛庆平与吉迪公司签订协议二份，一份载明：“2015年3月13日诸暨市吉迪公司编号是27号、28号168针两台明东6F全电脑车放在葛庆平袜车间和2015年3月13日编号是29号、30号、31号叁台144针的明东6F全电脑放在葛庆平袜车间生产”，另一份载明：“2016年3月15日吉迪公司没有编号的明东168针壹台从别处搬放至葛庆平袜车间生产”。“诸暨市吉迪公司”和“吉迪公司”上面都加盖了诸暨市吉迪红美冉葡萄酒庄的印章，葛庆平在两份协议下方各签了两个名字。双方一致确认前一份协议中的5台袜机就是葛庆平从顾伯利处买来的20台袜机中的，刘记凤于2016年3月19日、3月28日分别向葛庆平转账15000元、20000元，用于支付上述5台袜机款。后一份协议中的袜机即是从杨江平处所购买。同日，葛庆平与吉迪公司又签订合同（重签）二份，甲方均为吉迪公司[后面用颜色更深的黑水笔添加“（诸暨市）刘记凤”]，乙方均为葛庆平，“吉迪公司”上面加盖了诸暨市吉迪红美冉葡萄酒庄的印章。其中一份合同载明：吉迪公司叁台明东144针6F编号是29号、30号、31号放葛庆平车间（后面用颜色更深的黑水笔添加“做别人袜每年每台赔伍仟元”）做JIDI63A短叶子袜（成品价0.33元/双）和平板船袜28g（平均价0.27元/双）等。缝头、扎口、机头线、橡筋用葛庆平的，其他的原料用甲方的。生产要求乙方每种颜色袜缝头线都要用同色?龙线（用直机缝头），缝头处要平整光滑，袜面不能有反纱、漏针，每款袜要符合客户需求的尺寸，否则罚款赔钱。缝好的袜子及时送到吉迪公司门卫木架上。保质保量保速度完成生产的袜子。不按要求要赔偿由此带来的经济损失（后面用颜色更深的黑水笔添加“每年每台赔伍仟元”）。另一份合同载明：吉迪公司叁台明东168针6F编号是27号、28号和零0号放葛庆平车间里生产（后面用颜色更深的黑水笔添加“做别人袜每年每台赔伍仟元”）做JIDI63B（长叶子）成品46g高橡筋运动袜，成品价0.55元/双和[小吊线和平板成品41g运动袜，成品价0.5元/双]，缝头、扎口线、机头线、橡筋用葛庆平的，其他的原料用甲方提供，生产要求乙方每种颜色袜缝头线都要用同色?龙线（用直机缝头），缝头处要平整光滑，袜面不能反纱、漏针，每款袜要符合客户需求的尺寸，否则罚款赔钱。缝好的袜子及时送到吉迪公司门卫木架上。保质保量保速度完成生产的袜子。不按要求要赔偿由此带来的一切经济损失（后面用颜色更深的黑水笔添加“每年每台赔伍仟元”）。葛庆平在上述二份合同的下方签名按印。刘记凤在庭审中陈述2016年3月15日上午双方先签了合同，其去顾伯利处以诸暨市吉迪红美冉葡萄酒庄的名义开发票，顾伯利不肯开，所以当天晚上又重签了二份合同。因为订金是其个人名义支付的，所以是其个人与葛庆平发生的合同关系。因为上午签的合同加盖了诸暨市吉迪红美冉葡萄酒庄的印章，为了保持一致，所以晚上的合同也盖章了，其在支付完毕全部货款时才转到其个人名下。葛庆平在庭审中认为对盖章的情况不清楚，签字时上面没有印章，但认可是与刘记凤个人发生的加工合同关系。合同签订后，双方曾在2017年期间几次对账结算，刘记凤亦支付了部分款项。双方在庭审中一致确认葛庆平实际为刘记凤加工了6种袜子，分别是长叶子运动袜、短叶子运动袜、平板船袜（也叫平板短袜，纯色）、脚套袜（两头未缝合）、尼龙袜、平板吊线小袜（和船袜大小差不多，但是有小花织在袜子上）。长叶子袜的生产单价是0.55元/双，平板船袜的生产单价是0.28元/双。2018年5月31日，双方进行对账，形成结算单一份，内容为：刘记凤的陆台电脑袜机放在葛庆平租来西边房屋生产袜，今天再次声明只能生产刘记凤袜，否则你叁年全按违约。刘记凤机器生产的长叶子平板袜至2018年5月31日刘记凤租房费、电费、员工工资费、机修费刘记凤与葛庆平此双方账全清。袜票据作废，代付金丁立橡筋壹万元。2018年5月31日农行汇壹万叁仟陆佰壹拾陆元。2018年5月31日长叶子平板脚套袜此账全清。（刘记凤陆台全电脑车放葛庆平车间）。葛庆平在上述内容下方签字。刘记凤在第一次庭审中陈述上述结算单的意思是到2018年5月31日双方所有的袜子都清了，在第二次庭审中陈述到2018年5月31日，剩下长叶子、平板的利润没有清，成本已经付给了葛庆平，利润付了一点点，因为其亏了十几万，葛庆平说剩下的利润不用付了，到了2018年8月1日时又让其付利润。2018年8月1日，双方再次进行对账，葛庆平持有入库单（第二联）一份，内容均为刘记凤填写，左上角的日期为2018年8月2日（“2”由“1”改动而来），右上角载明“2018年8月01日前双方账全清”，下面的名称、数量分别为长叶子180712双、平板340000双，右下角由刘记凤和葛庆平分别签字。刘记凤持有入库单的第一联和第三联，除了上述相同内容外，刘记凤又在入库单中间写了“作废”。同日，刘记凤向葛庆平汇款19885元，并附言“今前电袜等双方账全清”。2018年9月、10月期间，因配色、补数需要，葛庆平又为刘记凤加工平板短袜，共计36350双。此后双方未再发生袜子生产的业务往来。2018年11月3日，刘记凤从葛庆平处拿走自己袜机上的6个168针筒。同日，双方对往来账目发生争执，刘记凤表示机器有合同，账早就算好了，发票上有，电费什么费的都付完了，剩下来的全部是利润，葛庆平生产的袜子卖不掉，卖掉的已经亏了十来万了，破袜子多，橡筋不好，葛庆平还用刘记凤的机器做别人的袜子，把机器也改掉了，要付租金，葛庆平还在2017年虚报过包数。葛庆平表示合同其有，刘记凤亏掉跟其没关系的，账算好，其同意将5台机器按原价回收，在加工费中扣除，另外再去掉1万元。2018年11月6日，双方再次进行对账，刘记凤表示葛庆平还差14包共计16000多双袜子，另外还要再扣掉1.5%的损耗，还有16000多双退袜，是破袜子，之前已经卖了10000多双掉，成本要2元一双，袜子没卖完，钱一次性付不掉的。葛庆平表示损耗之前已经扣过了，不同意再扣，其也没有做坏袜子，只同意机器钱减掉35000元，另外再减去10000元。2018年12月16日、12月20日，刘记凤丈夫金汗明两次到葛庆平处查看袜机，均发现袜机在生产他人袜子。因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刘记凤诉讼来院，葛庆平在第一次庭审结束后提起反诉。一审法院审理认为，虽然刘记凤提供的合同上均加盖了诸暨市吉迪红美冉葡萄酒庄的印章，又写明是吉迪公司，但双方一致认可系个人与个人之间发生的合同关系，结合双方后来的对账、付款等情况，该院依法予以确认。刘记凤与葛庆平之间包括了袜机转让、袜机保管、袜子加工等几种合同关系，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之间主要是袜子加工合同关系，与一般袜子加工合同的不同之处在于葛庆平是使用刘记凤所有的袜机，为刘记凤生产袜子。至于刘记凤辩称的葛庆平存在偷税漏税的情况，与本案审理不具有关联性，刘记凤可另行向有关部门反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刘记凤是否还尚欠葛庆平加工费。二、合同中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是否有效，葛庆平在使用刘记凤袜机的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情形。三、葛庆平为刘记凤生产的袜子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是否给刘记凤造成了损失。四、如刘记凤尚需支付葛庆平款项，葛庆平是否有权对刘记凤的袜机行使留置权。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双方对在2018年8月1日进行过对账结算，并形成入库单一份均无异议，关键在于对入库单如何理解。首先，刘记凤将入库单抬头的日期从2018年8月1日改为2018年8月2日，旁边又写明“2018年8月1日前双方账全清”，仅从文义上应理解为从2018年8月2日开始尚有长叶子180712双、平板340000双未结清。刘记凤在庭审中陈述因葛庆平说那天是8月2日，其才将“1”改为“2”，后来去汇款时才发现是8月1日，当时有点心急，所以没有将右上角“2018年8月1日前双方账全清”中的“1”改为“2”。因为当时想葛庆平反正下午要在对账本上签字，就没有去改，后来葛庆平在对账本上签了字，但没有带入库单第二联，其就当着葛庆平的面在入库单的第一联、第三联上写了“作废”。该院认为，双方都拥有手机，也可以通过其他途径获知正确的日期，对日期不确定即时就可解决，且左边的8月1日改成了8月2日，右边的8月1日却因心急未改，不合常理。至于刘记凤在自己持有的入库单上写了“作废”，应举证证明系其与葛庆平的一致意思表示，否则该院难以认定，而所谓的2018年8月1日的结算单，也无法否定葛庆平持有的入库单之法律效力，该院已在证据认证时作了分析，不再赘述。其次，虽然2018年8月1日刘记凤汇款19885元时附言“今前电袜等双方账全清”，但这只是刘记凤单方的意思表示，对葛庆平显然不具有约束力。最后，在2018年11月3日的录音中，其中“（01:30）刘记凤：账不是早就写好的，你那个发票上不是有吗？葛庆平：发票上有，多少钱呢？刘记凤：什么样多少钱，不是在算的，多少钱。葛庆平：就是嘛，小票拿出来算嘛，一样样来嘛。刘记凤：什么小票拿过来算？葛庆平：你那不是有啊，你那不是有票啊。刘记凤：哪一个票啊？葛庆平：那个不是有小票啊。刘记凤：我这里不是有啊。葛庆平：算嘛，算出来多少钱。刘记凤：你拿出来啊，什么说多少钱啊。那个是袜子钱啊，那个是袜子入库单是。葛庆平：就是嘛”、“（02:18）刘记凤：不管怎样，电费什么费全部付完了，现在剩下来的全部是利息，还有一个是利润，还有一个你的袜子确实是卖不掉，你不相信里面还有55万，我卖掉已经亏掉十来万了”、“（14:27）葛庆平：这个180712，是五毛五长叶子，你等一下看下你那票上面。刘记凤：票上面不是这个价格，我算掉的啊。……（15:36）这个是两大号嘛，是两毛九，小号我们是按照两毛八算的。（15:55）葛庆平：这个是36000多给我两毛九。刘记凤：对的，这个是两毛九，是大号的，但是这个是小号中号一起的，是两毛八，上次不是算掉也是两毛八嘛”，从以上内容可以看出，刘记凤认为已经付掉的钱足够抵葛庆平的生产成本了，剩下没付的都是利润，同时刘记凤并未讲到入库单已作废，只是对上面平板短袜的单价发生争议。此外，当时在场的刘记凤丈夫金汗明也表示是还欠葛庆平钱，大家把总数字对好，票给掉，今年造房子，一次性付不出来的，不会赖的，会尽最大努力把钱要来给葛庆平。综上三点，该院确认双方在2018年8月1日对账结算后，尚有入库单上载明的袜子费用未结清，根据双方确认一致的价格计算，共计加工费194591.6元（180712×0.55+340000×0.28）。2018年9月、10月期间的平板短袜36350双双方无异议，经计算，加工费为10178元（36350×0.28）。以上合计204769.6元。葛庆平反诉要求刘记凤支付加工费204769元，该院予以支持。葛庆平另要求支付加工费194591元自2018年8月2日起、加工费10178元自2018年10月14日起，均至清偿日止按日万分之四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于法无据，该院调整为自葛庆平向该院提交反诉材料之日即2019年4月1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二份合同上“做别人袜每年每台赔伍仟元”、“每年每台赔伍仟元”，明显是其他内容形成以后添加进去，笔迹颜色也不一样，是另一支笔书写。刘记凤认可上述事实，解释称是当着葛庆平的面加上去的，原来那支笔写完了，所以换了一支笔写。从上述条款形成的过程来看，欠缺合理性，但根据葛庆平自己提供的2018年11月3日的录音资料，葛庆平在面对刘记凤询问时，认可其手上有合同，且2018年5月31日的结算单也写明“今天再次声明只能生产刘记凤袜”，在葛庆平未能提供反驳证据的情况下，该院对刘记凤提供的二份合同的全部内容予以认定。根据刘记凤提供的2018年12月的视频资料以及葛庆平2018年全年的用电量来看，能够证明葛庆平至少在2018年存在使用刘记凤的袜机做他人袜子的情形，在双方已经对机器使用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即使刘记凤有加工费未结清，也不代表葛庆平可以有上述行为，依法应认定构成违约。刘记凤要求三年全按违约算，共计违约金9万元。因刘记凤未能举证证明葛庆平三年使用其机器的具体情况以及由此给其造成的实际损失，该院根据机器使用折旧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确定葛庆平使用机器按一年违约计算，违约金为3万元，对刘记凤该项诉请的其余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刘记凤主张葛庆平给其生产的袜子存在质量问题，给其造成了损失，但其提供的袜包视频，一来无法证明是葛庆平生产的袜子，二来无法证明袜子存在质量问题，因而销售不出去堆积在家里。其提供的案外人俞某、杨某出具的证明，不符合有效证据的形式要件，该院难以认定。除此之外，刘记凤只在录音中谈到葛庆平生产的袜子破袜子多，橡筋不好，卖不掉，卖掉的已经亏了十几万，但葛庆平对此并不认可，在无其他有效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该院亦难认定。故对刘记凤提出的第三、四、五项诉请，该院均不予支持。对于第四个争议焦点，根据以上三个争议焦点的分析，刘记凤尚应支付葛庆平加工费174769元及相应利息，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条规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债权人可以留置已经合法占有的债务人的动产，并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前款规定的债权人为留置权人，占有的动产为留置财产”，第二百三十一条规定：“债权人留置的动产，应当与债权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但企业之间留置的除外”，同时根据6台袜机的购买价格，该院认定葛庆平对案涉6台袜机享有留置权。刘记凤要求葛庆平返回6台袜机，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条、第二百三十一条、第二百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规定，判决：一、葛庆平应支付刘记凤违规使用袜机产生的违约金30000元；二、刘记凤应支付葛庆平加工费204769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4月1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上述第一、二项相抵后，刘记凤尚应支付葛庆平加工费174769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4月1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三、若刘记凤未能按时履行上述债务，则葛庆平对留置在其处的属于刘记凤所有的6台明东全电脑袜机经法定程序处置后所得的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四、驳回刘记凤的其余诉讼请求；五、驳回葛庆平的其余反诉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刘记凤申请证人俞某、杨某出庭作证，本院予以准许。俞某主要陈述其向刘记凤购买4200双次品袜的过程，杨某主要陈述其与葛庆平为刘记凤加工袜子的情况，两人均陈述对刘记凤与葛庆平之间的交易情况并不了解。葛庆平经质证认为，俞某的证言仅能证明俞某在刘记凤处收取了次品袜，并不能证明该批次品袜是葛庆平生产；证人杨某并不清楚刘记凤和葛庆平之间的具体情况，他只知道他自己和刘记凤之间的交易情况。本院认证认为，两位证人都明确表示对于刘记凤与葛庆平之间的交易情况不知情，其所陈述的内容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故不予采纳。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在于以下几个方面：一、加工费问题；二、袜子质量问题；三、葛庆平违规使用袜机的问题。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双方之间经过多次对账，由刘记凤书写了多份结算单，并由双方签字确认，但有关结算单的表述含义较为模糊。形成于2018年8月1日的结算单上，刘记凤写了“2018年8月1日前双方账全清”，但同时将落款日期由2018年8月1日改成了8月2日。刘记凤解释是听葛庆平讲，当天是8月2日，所以将日期进行了更改，葛庆平解释是其对“账全清”这一点提出异议的情况下，刘记凤特意更改了日期，表示尚欠结算单项下加工费的意思。两者的解释都有牵强之处，但2018年8月1日结算单以及之前的结算单均由刘记凤书写，在含义存在模糊歧义时，不利后果应由其承担，且在之后葛庆平向刘记凤催讨加工费，非常强烈、直接的主张欠款，也提到了2018年8月1日结算单中的数字，刘记凤对此的反应主要是强调葛庆平多报数量、袜子有质量问题等，并没有指摘葛庆平无中生有，其丈夫更明确承认欠款的事实，这显然否定了刘记凤关于其已付清加工费的主张。结合这些因素，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刘记凤欠付加工费的事实并无不当。在催讨欠款的过程中，葛庆平确实曾提出同意扣减10000元款项，但这是在刘记凤及时付款的前提下的减让，其在诉讼中不再同意减让并不违反其之前做出的承诺。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的欠款金额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刘记凤并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袜子质量问题，其一审提供的视频资料无法直接显示其中的袜子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存在质量问题，其二审申请出庭的证人也都承认并不了解刘记凤与葛庆平之间的交易情况，故对其相关主张不予采信。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一审判决认定葛庆平有违规使用袜机的情况，对此葛庆平并未提出上诉，可予确认。但即使如此，袜机本身价值也仅为42500，约定的90000元的违约金显然过高，一审判决酌定赔偿30000元，金额上并无不当。根据我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条的规定，在刘记凤未付清加工费的情况下，葛庆平留置袜机合法有据，刘记凤要求葛庆平立即返还袜机，本院不予支持。在刘记凤付清加工费的情况下，葛庆平当然应该返还袜机，对此双方可另行处理。另，按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八条的规定，被告提起反诉、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决定合并审理的，分别减半交纳案件受理费。对葛庆平提起的反诉，一审未予收费减半有所不当，本院予以调整。综上所述，刘记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418元，由刘记凤负担3780元，葛庆平负担63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680元，减半收取2340元，由葛庆平负担214元，刘记凤负担212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06元由刘记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 伟审判员 **斌审判员 杨 华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俞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