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鄂28民终3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丁字桥路3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000877599005E。负责人：白凯，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廷红，湖北联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礼，湖北联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杰，女，1968年8月10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巴东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梦路（系田杰之女），2008年1月8日出生，土家族，学生，住湖北省巴东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梅祚，女，1949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巴东县，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平，湖北楚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湖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田杰、薛梦路、王梅祚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巴东县人民法院（2019）鄂2823民初292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人寿保险湖北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属不当得利纠纷，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系基于上诉人的操作失误而取得的2万元款项，而非基于双方的保险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由于被保险人薛云成的死亡不符合保险理赔的条件，被上诉人根据该保险合同无法取得案涉2万元款项。由于上诉人工作人员的操作失误，导致被上诉人取得2万元的不当利益，上诉人得到该利益明显无法律依据，且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财产权，双方由此产生的争议属于不当得利纠纷。上诉人一审中提交双方订立的保险合同，是为了证实被上诉人依据该合同无法取得案涉2万元款项的事实，而非依据该合同主张被上诉人返还保险理赔款。上诉人已经就案涉保险合同对被上诉人发出了拒赔通知，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只是要求被上诉人返还不当得利的款项而非保险理赔款，故本案不属于保险合同纠纷。2.即使双方存在保险合同关系，也不影响被上诉人取得不当得利事实的成立。如银行与储户之间存在储蓄合同法律关系，但银行主张储户返还多取得的款项而产生的纠纷应属于不当得利纠纷，而非储蓄纠纷。本案中双方虽订立有保险合同，但被上诉人取得款项是基于上诉人的操作失误而非保险合同。上诉人操作失误的行为不是被上诉人取得案涉2万元款项的合法依据，上诉人以不当得利纠纷为由主张返还款项符合法律规定。3.一审法院若认为被上诉人取得案涉2万元款项具有法律依据，应当作出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而非作出裁定驳回起诉，一审法院的说理与裁定结果自相矛盾。二、上诉人因被上诉人取得不当得利而遭受损失，且上诉人的起诉有十分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起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第三项的规定属适用法律严重错误。被上诉人因上诉人的操作失误取得不当得利，上诉人的财产权因此受损并提起诉讼，上诉人与本案诉争的事实之间具有利害关系。上诉人提交的民事诉讼状中，对案件的事实及主张还款的理由做了详细阐述，上诉人的起诉完全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起诉条件，一审法院适用前述法律规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属适用法律错误。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就本案所涉事实及法律适用进行了充分的举证及辩论，人民法院对于案件法律关系的认定不会导致案件事实及双方争议焦点发生变化，一审法院认为判决将剥夺被上诉人抗辩权的观点不能成立。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除对被保险人薛云成的死亡原因存在争议外，对于案件的其他事实并无争议。无论本案属于不当得利纠纷，还是保险合同纠纷，被保险人薛云成的死亡原因均是本案争议的核心焦点。对该焦点问题，双方已进行了充分的举证质证以及辩论。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进行裁判不存在剥夺被上诉人抗辩权的情况，一审法院以此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起诉缺乏法律依据，且与庭审情况不符。田杰、薛梦路、王梅祚辩称：1.被上诉人获得保险理赔款具有法律依据；2.被上诉人家属薛云成意外身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了保险理赔合意，上诉人诉请返还不当得利属反悔行为，不应受到法律的支持。人寿保险湖北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田杰、薛梦路、王梅祚共同返还现金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人寿保险湖北分公司在起诉状、庭审陈述中，均明确表示要求田杰、薛梦路、王梅祚返还的款项系基于其三人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利益，但根据人寿保险湖北分公司与田杰、薛梦路、王梅祚提交的证据，人寿保险湖北分公司与田杰的已故丈夫薛云成（薛梦路的父亲、王梅祚的儿子）之间存在国寿计划生育家庭意外伤害保险合同关系。薛云成于2019年7月12日身亡，人寿保险湖北分公司于2019年8月6日给薛云成的法定受益人赔付保险金20000元，系基于双方间存在保险合同，而非毫无任何依据，因此，人寿保险湖北分公司起诉主张的“不当得利法律关系”不能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关于“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的规定，一审法院依法在诉讼程序中对人寿保险湖北分公司行使了释明权，告知其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如不变更将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但人寿保险湖北分公司经一审法院释明后仍然拒绝变更诉讼请求。因人寿保险湖北分公司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与本院根据案件事实认定的法律关系不一致，故人寿保险湖北分公司的起诉应予驳回。需要指出的是，若一审法院在人寿保险湖北分公司经释明仍未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形下，径行对人寿保险湖北分公司未予主张的法律关系予以裁判，就是既替行了人寿保险湖北分公司的起诉权利，又剥夺了田杰、薛梦路、王梅祚的抗辩权利，这种作法违背了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的法定程序。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法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裁定：驳回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的起诉。已收取的案件受理费150元，退还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二审中，被上诉人田杰、薛梦路、王梅祚提交了一份证据，即巴东计生保险意外身故理赔公示，拟证明：上诉人已将薛云成的死亡确认为意外身故理赔案例。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本院认为，该证据系打印件，不能确认其真实的来源，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利益而使他人受损的事实，不当得利制度是为了补救给付原因欠缺的权利变动引起的利益失衡。人寿保险湖北分公司对其与薛云成之间存在保险合同关系的事实并无异议，并称系因人寿保险湖北分公司的工作人员在操作时将“拒付”误操作为“赔付”，导致2万元款项自动划账到田杰的账户，故并非人寿保险湖北分公司给付2万元的给付原因欠缺，而系基于保险合同关系而产生的给付，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应为保险合同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因导致不当得利事实产生的原因众多，在当事人提起诉讼及法院确定案由时应准确定性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以便于双方更好的行使诉辩、举证等诉讼权利。《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中“不当得利纠纷”和“保险纠纷”均属第二级案由，系并列关系，人寿保险湖北分公司以不当得利为由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在审查后依法在诉讼程序中对人寿保险湖北分公司行使了释明权，告知其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如不变更将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但人寿保险湖北分公司坚持以“不当得利法律关系”提起诉讼，一审法院据此裁定驳回人寿保险湖北分公司的起诉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人寿保险湖北分公司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裁定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聂礼刚审判员  谭 云审判员  李志华            本件与原件核对无异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吴素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