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10民终5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临武县万家品味装饰店，住所地湖南省临武县舜峰镇四家大院一栋。 经营者：万能，男，1963年1月4日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顺发，男，1968年8月1日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平（唐顺发之妻），住湖南省临武县。 上诉人临武县万家品味装饰店与上诉人唐顺发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湖南省临武县人民法院（2019）湘1025民初9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临武县万家品味装饰店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唐顺发支付临武县万家品味装饰店工程尾款108,791元；2.本案上诉费用由唐顺发负担。事实和理由：1.双方签订的装修合同及预算清单中各项条款和说明都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临武县万家品味装饰店不存在欺骗行为。2.唐顺发未按合同约定时间支付材料备料款，且在临武县万家品味装饰店完成所有泥工贴瓷砖、木工制作、赠送和增加工程项目后，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并将施工人员赶出现场，唐顺发违约在先，应承担违约责任。3.合同外增加的项目都是唐顺发要求增加的，其应当支付相应的费用。4.唐顺发有威胁和伪造证据的妨碍司法行为。 唐顺发辩称，1.临武县万家品味装饰店无家装资质、无专业施工队伍、无办公场所，因此,双方签订的装修合同无效。2.临武县万家品味装饰店在施工时做工粗糙、偷工减料、以次充好，为防止损失扩大，唐顺发于2019年5月27日向临武县万家品味装饰店发出了《解除合同通知书》。3.临武县万家品味装饰店未按时按质按量完工，属于违约，应赔偿唐顺发50,000元。4.整个工程不存在增加费用，临武县万家品味装饰店将合同内预算中的一个项目拆成几个项目，算作合同外新增的项目，不能作为增加项目计算。5.临武县万家品味装饰店提供的增加项目表没有唐顺发的签字认可。6.临武县万家品味装饰店没有做合同赠送项目。 唐顺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临武县万家品味装饰店的诉讼请求；3.依法改判临武县万家品味装饰店退还唐顺发多支付的工程款16,915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临武县万家品味装饰店负担。事实和理由：1.临武县万家品味装饰店无家装资质、无专业施工队伍、无办公场所，属非法经营，因此,双方签订的装修合同属无效合同。2.临武县万家品味装饰店在施工过程中以次充好、虚报价格，是解除合同的根本原因。3.临武县万家品味装饰店将合同内的项目作为增加项目重复计算，虚报工程量。4.唐顺发已支付了所有增加工程量的材料款和人工费。5.一审判决认定临武县万家品味装饰店的增加工程量20,455元没有依据，临武县万家品味装饰店提供的增加项目表没有唐顺发的签字认可，施工之前双方也没有协商材料、工钱价格等。 临武县万家品味装饰店辩称，1.临武县万家品味装饰店实际完成的所有项目内容都有唐顺发认可的验收单据和施工人员、材料供应商的证明单据和现场图片。2.虽然临武县万家品味装饰店与唐顺发签订的是大包干承包合同，但合同中明确规定超出合同中项目内容的应另计增加项目费用。3.唐顺发存在欺骗行为，唐顺发以介绍业务为由，要求临武县万家品味装饰店免费帮其设计房屋，并赠送价值几万元产品进行承包，临武县万家品味装饰店完成设计和赠送产品后，唐顺发就提出解除合同。在木工师傅完成增加木工项目后强行将施工人员赶出现场，并将施工现场剩余材料占为己有。 临武县万家品味装饰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唐顺发支付合同内实际完成项目费用141,963元、合同外实际完成项目费用74,192元、损失62,910元，合计279,065元，扣除已经支付的125,000元，还应支付154,06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4日，唐顺发与临武县万家品味装饰店就唐顺发购买的位于临武县某某X栋XXXX房室内装修签订《装修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合同工程以预算报价中装修项目为准，实行包人工和材料、包安全和质量、包文明和清洁大包干承包，入户玄关造型墙和客厅电视背景墙由客户负责外订。在实际施工中如有超出预算报价中项目内容应增加项目，其增加项目费用按预算价和市场价进行增加，超出部分按双方确认的价格及费用与原合同装修费用一同办理结算。临武县万家品味装饰店提供的报价书为室内装修费用93,200元，主要材料费用63,850元，总费用为157,050元，合同协商工程造价为153,000元，实际比报价少4050元。另赠送：1.客餐厅墙面贴400×800瓷砖，瓷砖材料每块80元；2.客餐厅所有门套采用仿大理石线条制作；3.入户花园和客厅阳台做假山池和假山施工。手写的增加条款中明确，所有设计方案及效果均按客户的要求确定施工，主要材料在实际采购是正负5%内差价不作调整；另增主人卫生间冲凉隔断。对价款支付，约定1周内预交材料预料款75,000元，完成水电管线预埋、防水施工、泥工贴瓷砖施工时支付45,000元，完成木工制作时支付20,000元，完成刮胶及乳胶漆施工和全部完工时，支付15,300元。如有质量问题直到修复完成达到要求时付清。唐顺发于2018年11月6日支付5000元、12月12日支付30,000元、12月30日支付40,000元、2019年4月2日支付30,000元、4月21日支付20,000元，合计125,000元。2019年5月9日，双方就包干项目和电视背景墙造型、玄关屏风造型、客厅阳台门套发生争议，唐顺发认为电视背景墙、玄关属于合同内项目，临武县万家品味装饰店认为不是合同内项目。唐顺发认为电视背景墙临武县万家品味装饰店不做的话就要从合同扣减这部分钱。临武县万家品味装饰店认为不是合同内项目，没有做的项目同意减掉，但做的增加项目不同意减掉。因唐顺发认为作为增加项目来做的话，不如另叫专业师傅做。因协商不成，唐顺发5月10日未再让施工人员进入涉案房屋，终止合同履行，但并未对现场进行清点，临武县万家品味装饰店向公安机关报案。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完成工作量的计算和合同解除后的损失与责任划分。一、合同完成工作量。1.合同预算装修费用93,200元。临武县万家品味装饰店完成的合同内项目有结构改造工程5560元，入户花园装修8095元，客厅、餐厅、客厅阳台装修19,995元，厨房及生活阳台4890元，公用卫生间及洗手间4400元，主人卫生间4075元，主人房装修6635元，客房1装修5940元，客房2装修4500元，材料搬运费1500元、垃圾搬运费600元，水电管线预埋9600元，合计75,790元。2.预算报价主要材料63,850元。实际购主要材料为：瓷砖大理石材料、房门及衣柜等34,095元。3.增加部分。合同外增加项目有：装修工程项目24,250元，主要材料费用9850元。结构改造部分增加工程费用7030元、泥工贴瓷砖艺及拼花增加工程费用8750元、卫生间门、厨房门等材料差价增加费用2314元。4.预算报价中未做项目。瓷砖包水管400元、玄关屏风造型墙1800元、客厅阳台门套720元、客厅电视背景造型墙4950元、卫生间门及蹲厕安装240元、所有墙面、天花刮胶及乳胶漆8500元、交楼前卫生费800元，合计17,410元。5.合同约定赠送项目。赠送项目有：客餐厅墙面贴瓷砖及瓷砖材料、客餐厅所有门套采用仿大理石线条制作、入户花园和客阳台做假山池和假山施工、主人卫生间冲凉隔断。临武县万家品味装饰店在结算表中对客餐厅墙面贴瓷砖及瓷砖材料计价施工费4875元、材料费5600元、入户门厅假山池施工计价2000元已计算在增加项目内,不再重复计算。上述项目中，临武县万家品味装饰店结算表中列的增加项目女孩房门吊柜、圆角柜、主房电脑台及电视柜、生活阳台吊顶，共计3795元。因其他部分临武县万家品味装饰店的预算制作面积与单方结算表实际面积有差异，增加与减少面积基本相抵，对该部分予以扣减，不再予以计算为增加项目。结构改造部分增加工程费用7030元，经过双方签字，予以认可；泥工贴瓷砖艺及拼花增加工程费用8750元，唐顺发未签字，且已就该增加支付3000元，对临武县万家品味装饰店主张的多余部分不予认定。卫生间门、厨房门等材料差价增加费用2314元，因未提供购买票据，不予认定。临武县万家品味装饰店主张的施工管理费、收税，合同中未约定，不予支持。上述各项合计与折抵，临武县万家品味装饰店完成合同内装修费用75,790元、主要材料34,095元，增加项目装修费用20,455元、主要材料9850元，结构改造费用7030元，合计147,220元。扣除合同报价砍价的4050元，完成工程量宜计价143,170元。二、合同解除直接受损项目。临武县万家品味装饰店主张解除合同损失62,910元，其中，订橱柜定金损失3500元，订木地板定金损失5000元，订实木花格损失1050元，订地插座损失360元，现场材料3000元，解除合同违约金50,000元。对木地板定金损失5000元、订实木花格1050元、订地插座360元，予以认定，其余部分不予认定。临武县万家品味装饰店主张现场有瓷砖和木工材料3000元，双方未确认，临武县万家品味装饰店当时已向公安报案，本案中不予处理。为此，解除合同直接损失合计6410元。三、合同解除责任过错。2019年5月9日，双方因包干项目内容及电视背景墙、玄关屏风、客厅阳台门套再次发生争议。临武县万家品味装饰店认为预算清单中有电视背景墙、玄关屏风、客厅阳台门套项目，合同中没有这些项目，应以合同为准。唐顺发认为电视背景墙、玄关屏风、客厅阳台门套属于合同包干项目。合同预算表内容为，客厅电视造型墙装修工程4950元，不含背景墙主材；玄关屏风造型墙1800元，不含屏风主材；客厅阳台门套720元。赠送项目之一为客餐厅所有门套采用仿大理石线条制作。因双方不能达成一致意见，合同履行终止。双方在合同履行中发生争议，原因是唐顺发对项目认为承包是人工与材料大包干承包，制作是施工与材料合二为一，临武县万家品味装饰店对项目是分施工装修人工劳务部分与材料部分，装修劳务与材料一分为二。对双方的争议，电视背景墙、玄关屏风备注不包括材料，临武县万家品味装饰店的理由成立；客厅阳台门套未备注材料，唐顺发的理由成立。本合同由临武县万家品味装饰店提供，大包干合同价款为153,000元，装修中出现诸多计费增加项目，双方由此发生争议，临武县万家品味装饰店作为合同提供方，合同存在严重陷阱，未尽到足够的解释、说明义务，唐顺发对装修复杂的认识严重不足，导致合同履行达不到自己目的，对争议的发生均存在过错，对合同终止履行，双方均存在过错。因而对解除合同的损失，对直接损失的6410元，由双方各承担一半为宜。唐顺发主张赠与部分不应计价，因唐顺发终止合同履行，属于受赠人未按约定履行义务，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支持临武县万家品味装饰店撤销赠与主张，计算费用。违约金部分，双方违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临武县万家品味装饰店要求唐顺发支付合同内实际完成项目费用、合同外实际完成项目费用、损失合计279,065元的诉请请求，对实际完成的143,170元，予以支持，直接损失6410元，支持3205元，两项合计146,375元。扣除已经支付的125,000元，还应支付21,375元。其余部分，属于理由、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唐顺发主张合同无效的意见，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八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限唐顺发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20日内支付临武县万家品味装饰店装修与材料等款146,375元，扣除已经支付的125,000元，还应支付21,375元；二、驳回临武县万家品味装饰店其他部分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82元，由唐顺发负担1691元，临武县万家品味装饰店负担1691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1.临武县万家品味装饰店提交的两张收据复印件,唐顺发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且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2.唐顺发提交的临武县市场监督管理局2020年3月30日出具的《责令整改通知书》，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3.唐顺发提交的橱柜定制的《证明》，临武县万家品味装饰店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且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唐顺发是否还应给付临武县万家品味装饰店工程款，如应给付，还应给付多少。临武县万家品味装饰店与唐顺发签订的《装修装饰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因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致使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双方均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唐顺发应支付临武县万家品味装饰店实际完成工程量的价款和主要材料价款。根据查明的事实，临武县万家品味装饰店完成合同内装修工程量75,790元、主要材料价款34,095元；完成合同外装修工程量20,455元、主要材料价款9850元；另外，完成结构改造工程量7030元，合计147,220元，扣除合同报价砍价的4050元，唐顺发应支付临武县万家品味装饰店143,170元。因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致使交付木地板的定金5000元、实木花格定金1050元、地插座定金360元，合计6410元，无法退还。对该6410元的损失，双方应各承担50％的责任。因此唐顺发应支付临武县万家品味装饰店工程款为146,375元（143,170元＋6410元×50％＝146,375元）。扣除唐顺发已支付的125,000元，唐顺发还应支付临武县万家品味装饰店21,375元。 综上所述，临武县万家品味装饰店、唐顺发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临武县万家品味装饰店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986元,由临武县万家品味装饰店负担;唐顺发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58元,由唐顺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红兵 审 判 员 陈新德 审 判 员 黄小峰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曹 晰 书 记 员 魏小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