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7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延安路21号。负责人：王金超，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秋霞，河南开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洛宁县白马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宁县西山底乡白马探沟。法定代表人：燕生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勇，河南向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洛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洛宁县白马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马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宁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8民初18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院依法对上诉人人寿保险洛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秋霞，被上诉人白马公司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保险洛阳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应依法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本案中被上诉人既不是被保险人也不是受益人，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投保的保险属于人身保险，被上诉人作为投保人，保险合同约定的被上诉人的职工万宗念才是被保险人，被保险人才享有保险金请求权，被上诉人作为投保人，其不是被保险人，依法更不能作为受益人，不享有保险金请求权，因此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二、一审判决上诉人赔付被上诉人意外伤害保险金180000元和意外伤害医疗保险金50000元，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上诉人从未收到过万宗念的委托转账授权书和协议书，万宗念本人也不知道该协议的存在。其次，被保险人（或受益人）向保险人请求赔偿的权利是专属于自身的债权，依法不能转让。我国《合同法》第73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合同法司法解释（一）第十二条规定：“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是指基于扶养关系、抚养关系、赡养关系、继承关系产生的给付请求权和劳动报酬、退休金、养老金、抚恤金、安置费、人寿保险、人身伤害赔偿请求权等权利。”人寿保险属于《合同法》明文规定的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依法不能转让。因此，债权转让协议不具有法律效力，被上诉人不能取得相应的保险金请求权。白马公司辩称，一、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万宗念与答辩人达成了赔偿协议，除支付万宗念医疗费外，答辩人再向万宗念赔付230000元并已实际履行，万宗念同意将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答辩人所有，并已明确告知上诉人已将上述债权请求权转让给答辩人，故在保险事故发生后，投保人与被保险人之间就保险金债权转让达成的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三条的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受益人将与本次保险事故相对应的全部或者部分保险金请求权转让与第三人，当事人主张该转让行为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根据合同性质、当事人约定或者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的除外。”在保险事故发生后，该案受益人所享有的保险金索赔请求权是一种确定性权利，是合同之债，可以转让，该保险金请求权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的不得转让的情形。三、上诉人称人寿保险属于债权人行使代位请求权中不得代位行使的情形。但本案中，答辩人基于被保险人的债权转让取得了债权请求权，成为该保险金的受让人，并非以自己名义代位行使被保险人的保险金请求权。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公正合理，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白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寿保险洛阳公司赔付其意外伤害保险金180000元；2.判令人寿保险洛阳公司赔付其意外伤害医疗保险金50000元；3.由人寿保险洛阳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6日，白马公司在人寿保险洛阳公司为万宗念等74名职工投保国寿绿洲团体意外伤害保险（A型，2013版）和国寿附加绿洲意外费用补偿团体医疗保险，约定国寿绿洲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每人保险金额450000元（按约定保险金额乘以该处伤残的伤残等级所对应的保险金给付比例给付伤残保险金），意外伤害医疗保险每人保险金额5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6年6月17日零时起至2017年6月17日零时至。2017年6月3日下午4时许，万宗念在洛宁县西山地乡白马公司刘秀沟金矿910坑口进行出渣作业时，从天井的梯子上掉下来摔伤，随即送洛宁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因伤势严重于2017年6月5日22时27分转院至河南科技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白马公司垫付了万宗念的全部医疗费175708.73元。后经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委托对万宗念的伤残程度进行鉴定，2017年12月14日洛阳长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了洛长安司鉴所【2017】临鉴字第B27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万宗念的伤残程度被评定为7级伤残。2017年10月29日白马公司与万宗念达成《协议书》一份，白马公司与万宗念达成赔偿协议，白马公司支付万宗念住院期间医疗费、住院生活补助费等各项费用230000元整，万宗念同意将保险公司应给付保险金归白马公司所有，万宗念妻子贾慧丽代万宗念在协议上签名。次日白马公司将约定款项230000元全给付万宗念。后白马公司依照与万宗念之间的约定向人寿保险洛阳公司主张权利无果，白马公司要求万宗念履行双方之间的协议，万宗念遂于2019年7月16日在西安为人寿保险洛阳公司出具《委托转账授权书》一份，同意保险金由投保单位代为领取，并委托授权人寿保险洛阳公司将保险金转入投保单位账户中，并承诺若此后发生保险金纠纷由法定受益人（万宗念）和投保单位（白马公司）自行解决，与人寿保险洛阳公司无关，白马公司在该授权书上盖章同意。万宗念于次日将该授权书向人寿保险洛阳公司交邮。后白马公司依据该《委托转账授权书》向人寿保险洛阳公司理赔遭拒，诉至该院。一审法院认为，白马公司与人寿保险洛阳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保险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应当按照法律的规定及保险合同的约定享受权利并履行义务。本案中投保人为白马公司，万宗念系被保险人，万宗念在白马公司受伤属于保险事故。万宗念与贾慧丽是夫妻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夫妻之间享有法定的相互代理权，贾慧丽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与白马公司签署的《协议书》对万宗念具有法律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三条“保险事故发生后，受益人将与本次保险事故相对应的全部或者部分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第三人，当事人主张该转让行为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根据合同性质、当事人约定或者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的除外。”的规定，万宗念作为商业保险合同的受益人，受益人与白马公司达成赔偿协议并获得赔偿款后，将其索赔请求权转让给白马公司，符合法律规定，白马公司行使保险金请求权，主体适格。该请求权转让的行为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的不得转让的情形，故该院对白马公司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及万宗念七级伤残对应要求赔偿的国寿绿洲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团体保险金180000元、团体意外伤害医疗保险金50000元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三十一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人寿保险洛阳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白马公司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金180000元保险金元。二、人寿保险洛阳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白马公司团体意外伤害医疗保险金50000元。三、驳回白马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750元，减半收取2375元，由人寿保险洛阳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效力。白马公司与人寿保险洛阳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保险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应当按照法律的规定及保险合同的约定享受权利并履行义务。本案中投保人为白马公司，万宗念系被保险人，万宗念在白马公司受伤属于保险事故。万宗念与贾慧丽是夫妻关系，贾慧丽与白马公司签署的《协议书》对万宗念具有法律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受益人将与本次保险事故相对应的全部或者部分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第三人，当事人主张该转让行为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根据合同性质、当事人约定或者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的除外。”万宗念作为商业保险合同的受益人，受益人与白马公司达成赔偿协议并获得赔偿款后，将其索赔请求权转让给白马公司，符合法律规定，白马公司行使保险金请求权，主体适格。该请求权转让的行为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的不得转让的情形。且本案白马公司主张相关权利基于其系案涉债权的受让人身份，并非人寿保险洛阳公司上诉所称的代位请求权。人寿保险洛阳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人寿保险洛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广云审判员  邱平平审判员  杨元卿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李光东书记员任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