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15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文，男，汉族，1968年10月28日出生，身份证地址：深圳市福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娜，女，满族，1973年7月29日出生，身份证地址：深圳市福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永怀，男，汉族，1972年11月1日出生，身份证地址：深圳市福田区，原审第三人：深圳市艾托堡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福保街道桂花路15号4座4楼A，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59214785U。法定代表人：杜细元。原审第三人：深圳市多人行展览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区龙华街道清华社区清湖路贤华名苑A栋18F，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615307736。法定代表人：张建文。上诉人张建文、马娜因与被上诉人胡永怀及原审第三人深圳市艾托堡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托堡电子公司）、深圳市多人行展览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多人行展览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2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建文、马娜上诉请求：1、撤销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民初字第2141号民事判决，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的诉讼费由胡永怀承担。被上诉人胡永怀辩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原审第三人艾托堡电子公司、多人行展览公司均无意见。胡永怀向一审法院诉请：1、判令张建文、马娜共同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借款利息297983元从2013年10月11日计至还清之日止（每年进行一次本息，借条期限内的利息按照年利率15%计算，借条期限届满后按照年利率24%计算）、因张建文、马娜没有及时还款而导致胡永怀额外支出10万元；2、由张建文、马娜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经审理查明：1.胡永怀与张建文、马娜系甘肃同乡、朋友，胡永怀此前曾在张建文、马娜持股的多人行实业公司任职。2.胡永怀向一审法院提交借条一份，其内容如下：本人张建文借胡永怀先生现金30万元（原借款本息共计261000元，现借款39000元），年息为15%，年利率为肆万伍仟元整，于2015年10月11日前归还本息。借款人张建文，落款日期2013年10月11日。关于借款经过，胡永怀表示：此前张建文于2009年12月28日向其借款18万元，此后张建文先后于2012年5月3日、2012年5月13日、2012年5月30日向胡永怀还款5万元、4000元、85000元，合计还款139000元；此后张建文先后于2012年9月7日、2012年9月26日、2013年2月21日向胡永怀借款70000元、30000元、30000元。经双方对账，张建文确认其共欠借款本息261000元，为凑成30万元借款的整数，其在张建文出具借条的次日再次向张建文借款39000元。关于上述借款的用途，张建文表示第一次借款用于多人行实业公司的运作，此后的借款用于多人行展览公司运作。3.根据招商银行出具的银行记录，除胡永怀上述提及的转款记录之外，双方还有以下资金往来：2013年1月1日张建文向胡永怀转款15000元，胡永怀于2014年5月25日向张建文转款15000元，张建文于2014年6月12日转回15000元；胡永怀于2014年10月26日向张建文转款2万元，张建文于2014年11月1日转回2万元；胡永怀于2015年1月27日向张建文转款1万元，张建文于2015年2月4日转回1万元；胡永怀2015年4月12日向张建文转款9000元，张建文分别于2015年5月9日、5月12日转回7000元、2000元。张建文主张2013年1月1日向胡永怀的转款15000元为还款，胡永怀确认收到该笔款项，但其表示该笔转款发生在借条出具之前，出具借条时双方已进行对账，因此，不能视为偿还该30万元借条的还款。根据上述银行转款记录，张建文于2016年8月29日分三笔向胡永怀转款50000元、49900元、49900元，张建文还分别于2016年12月28日、2017年4月9日、2018年1月12日、2018年6月13日、2018年7月9日向胡永怀转款30000元、5000元、7500元、13100元。胡永怀否认张建文于2016年8月29日的三笔转款149800元为还款，对于张建文主张的其他还款事实予以确认。4.根据胡永怀提交的中国银行客户借记回单，艾托堡电子公司曾于2016年8月29日向多人行展览公司转款149800元。当日，在胡永怀收到张建文的三笔转款合计149800元之后，就将该笔款项转给邹某。根据胡永怀申请，艾托堡电子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邹某（胡永怀前妻）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其表示当时公司有笔资金需要提现，就找到胡永怀帮忙，已通过胡永怀公司转了一笔费用，但是还不够用，因胡永怀与张建文关系很熟悉，就通过张建文控制的多人行展览公司提现，先把该笔款项转至多人行展览公司名下，张建文再把该笔款项转给胡永怀，最后由胡永怀将该笔款项交给邹某。证人邹某表示艾托堡电子公司除上述转款外，其与多人行展览公司和张建文之间没有其他经济往来。张建文表示因时间久远，当时多人行展览公司与很多客户都有经济往来，所以也不清楚具体的经过，只是确认曾经收到艾托堡电子公司的转款。5.多人行实业公司成立于1997年3月17日，公司股东为张建文、马娜和深圳市众英企业形象策划有限公司，分别占89%、1%、10%的股权，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张建文。多人行展览公司成立于2010年9月7日，公司股东为张建文、马娜，分别占80%、20%的股权，法定代表人为张建文。艾托堡电子公司成立于2015年11月4日，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为邹某，2017年9月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案外人。6.张建文、马娜曾系夫妻，双方于2009年6月12日登记离婚；此后双方于2010年5月26日复婚，后再于2017年5月31日离婚。7.胡永怀还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电话录音证据主张其在2018年6月、7月向张建文催款以及2018年11月与张建文、马娜的聊天内容，胡永怀以此主张张建文、马娜对此是知情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的保护。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胡永怀与张建文之间是否存在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二是若胡永怀与张建文借贷关系成立，张建文、马娜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其一，关于借贷关系的成立与否，依据胡永怀举证，其提交的借条对借款的金额、利息和还款期限均作出了明确约定，符合借据的一般特征，胡永怀关于借条以及为何借款金额为30万元的形成过程作出的解释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且有相应的银行转款记录佐证，张建文也并未否认借款的发生，只是对双方是否约定利息以及还款情况与胡永怀主张存在出入，因此，一审法院确认胡永怀与张建文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关于借款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胡永怀关于张建文向其出具的30万元借条中的261000元系对过往尚欠借款本息的确认，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确认本案借款金额为30万元。张建文关于未约定利息的抗辩意见，与借条所载明的内容明显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张建文主张的还款情况，其中2013年1月1日向胡永怀的转款15000元，该笔转款发生在借条出具之前，张建文主张视为偿还借条中所确认的借款，明显有违常理，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张建文另于2016年8月29日分三笔向胡永怀转款50000元、49900元、49900元，合计149800元，关于该三笔转款的背景和经过，胡永怀和证人邹某已作出充分的阐述，其关于艾托堡电子公司为提现方便将款项转至张建文持股的多人行展览公司，再由张建文将款项转至胡永怀，最后由胡永怀将款项付至艾托堡电子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邹某的解释合乎常理，且有相应的银行转款记录为证，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关于借款利息，借条所约定的借款期限内的借款年利率15%尚未超出法律所保护的借贷利率的上限，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逾期借款利息，借条并未约定，胡永怀主张按照年利率24%予以计算，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酌情判令逾期利息仍按照借款期限内的年利率15%计算。关于剩余借款本金和利息，对于张建文、马娜自2016年12月28日至2018年7月9日已还的55600元，尚不足以清偿拖欠的借款利息，因此未涉及抵扣借款本金问题，因此，剩余的借款本金仍为30万元。对于张建文、马娜已还的款项55600元可抵扣其应付的利息。二是本案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依据查明的事实，张建文明确表示本案债务均用于多人行实业公司和多人行展览公司，而该两家公司中，张建文和马娜均系公司股东，胡永怀主张该笔债务用于张建文、马娜共同生产经营，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尽管张建文与马娜曾在2009年短暂离婚，但双方并未就该两家公司进行实质分割，且还有部分借款发生在双方复婚以后，因此，胡永怀主张本案为夫妻共同债务，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张建文、马娜是否知悉该笔债务存在或者是否同意举债，在确定本案债务用于共同生产经营活动的情况下，并不应影响夫妻共同债务成立与否。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张建文、马娜应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胡永怀主张的其他额外支出10万元，借条中并无约定，也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建文、马娜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胡永怀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借款利息（借款利息以300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15%计算，自2013年10月11日计至还清之日止，具体利息数额应扣减张建文已偿还的55600元）；二、驳回胡永怀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175元（已由胡永怀预交），由胡永怀负担1000元，张建文、马娜共同负担9175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审庭审中胡永怀主张原借款年利率为15%。张建文认为没有利息，但也认为30万借条中的261000元是按照15%的年利率标准，以复利的方式计算而来。本院认为，关于张建文上诉部分。首先，张建文于2013年10月11日出具的30万元借条中包含的利息是否具有法律效力。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双方借贷始于2009年12月28日，胡永怀向张建文出借180000元借款，至2013年10月11日，即使包含张建文2013年1月1日向胡永怀转账的15000元，张建文至多偿还了154000元。虽然双方没有书面借条，但是张建文2013年10月11日出具的30万元借条中明确载明“原借款本息共计261000元”，已以在后确认的方式认可原借款存在利息。对于利息部分计入后期本金是否合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及张建文还款情况，上述30万借条中确认的利息并未超过法律法规规定的利率标准，张建文重新出具的30万借条对此前借款本息重新进行了确认，合法有效，因此对张建文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张建文主张其向胡永怀转账的149800元应作为还款扣除。张建文认为该款为艾托堡电子公司向多人行展览公司支付的款项，是两公司间的经济往来，但是张建文未提供证据证明两公司间该往来款的基础，且也无证据证明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相反，艾托堡电子公司向多人行展览公司支付款项及张建文向胡永怀转账、胡永怀向艾托堡电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邹某转账均发生于同日，且金额相同，最终形成闭环，邹某出庭作证的情况与上述转账情形能够吻合，因此，一审采信胡永怀的主张认为149800元并非还款具有相应依据，张建文仅以邹某曾与胡永怀存在夫妻关系不能推翻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马娜上诉部分。首先，张建文借款期间，张建文与马娜仅有短暂离婚的状态，马娜上诉主张双方经济独立，但并无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婚姻存续期间的财产存在相关约定；其次，张建文陈述第一次借款主要用于多人行实业公司的运作，此后借款用于多人行展览公司运作。而根据上述两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马娜分别为两公司的股东，因此借款实际用于双方共同经营，应视为夫妻双方的共同债务。马娜上诉主张张建文涉案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张建文、马娜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共9175元（张建文、马娜各预交4587.5元），由张建文、马娜各负担458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明 亮审判员 许 莹 姣审判员 张 秀 萍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戴斌（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