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7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同法，男，1978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时振平，济南莱芜振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润金重工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陈银全，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明扬，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庆，山东德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同法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润金重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金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钢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7民初15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同法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润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为“陈同法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受润金公司安排从事劳动、接受润金公司管理及由润金公司发放工资”错误。一审中陈同法提交的证据（工资账户流水）足以证实润金公司发工资的事实，仲裁中陈同法提交的工作服及门禁卡完全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润金公司辩称系代案外人淄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博普耐火材料厂（以下简称博普耐火材料厂）发放工资的理由不能成立，其一，案外人未参与庭审，其承包合同的真实性存疑；其二，案外人是一个生产耐火砖的外地私人独资企业，不具备炼钢资质，陈同法从事的是炼钢作业。因此，润金公司辩称系为案外人代发工资的观点是不成立的。润金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陈同法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陈同法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润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诉讼费由陈同法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润金公司原企业名称为山东恒富重工科技有限公司，该公司作为甲方于2018年3月21日与乙方博普耐火材料厂签订炼钢生产承包合同一份，约定由博普耐火材料厂承包润金公司炼钢车间1台50吨电弧炉、3套加热保温炉、1台4机4流矩形坯连铸机、2台LF精炼炉、1台50吨VD炉主体设备及其公辅设备的生产作业。甲方按照每吨合格产品计价，作为乙方的生产承包报酬。由润金公司负责提供生产原材料，博普耐火材料厂的承包费包括材料费和人工费两部分。合同还约定试生产期间及试生产以前，甲乙双方可协商该期间工资核算按照核算基数进行工资核算，费用支付时间不得拖延，按照协议时间进行支付。乙方内部自行制定各项规章制度和奖惩方案，并要求员工遵照执行，甲方不得参与，针对违反公司制度的情况甲方可以进行考核和制止。甲方对乙方的人员调配、工资发放、违纪处理等有指导、建议和监督权，有权按照厂规厂纪对违纪员工进行教育和处罚。如乙方员工违反国家法律的，甲方有权移交司法部门处理。乙方负责依据公司生产任务安排生产，做好人员调配，合理安排定岗定员，全力完成公司交给的生产任务，对车间职工进行安全生产培训和三级教育，加强安全管理，负责为全场干部职工上工伤、医疗保险和社险。如因甲方原因造成长时间停产或放假，甲方应提前1个月通知乙方，双方协商解决工人工资事宜。该承包合同中落款处加盖了润金公司（原山东恒富重工科技有限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及博普耐火材料厂的印章。2019年10月31日，博普耐火材料厂出具证明一份，载明“2018年3月21日我公司与山东恒富重工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炼钢生产承包合同》，我公司承包山东恒富重工科技有限公司炼钢车间主体设备及其公辅设备生产作业。在承包试生产期间共计招聘职工173人，上述173名职工工资由山东恒富重工科技有限公司代为发放。”该证明附有《博普人员花名册》一份，共计包括陈同法及其在本案审理中所陈述的曾为其在仲裁时出庭作证的王云在内的173人。庭审中，陈同法陈述对外发布招聘广告的单位是山东汇锦型钢股份有限公司，该公司与润金公司由同一人担任法定代表人，其在2018年9月1日经王云介绍入职，一直在润金公司的炼钢车间炉前工岗位工作，直至2018年9月20日发生工伤，在住院期间该车间关闭停产。陈同法主张与润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曾于2019年9月3日向济南市钢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请求为确认其与润金公司在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10月21日，济南市钢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钢劳人仲案字[2019]第50号裁决书，裁决陈同法与润金公司自2018年9月1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润金公司不服该裁决书，遂诉至一审法院。陈同法主张与润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个人活期存款账户交易明细两份，欲证明陈同法系在润金公司工作，工作期间发生工伤，润金公司支付了陈同法在治疗期间的工资。润金公司对于依据承包合同代发工资的事实并不否认，根据陈同法提交的该两份证据可以认定，润金公司转入陈同法银行账户2018年11月16日职工工伤待遇4833.33元、2018年11月23日工资5000元、2018年11月26日工资4000元。证据二，济南市钢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钢劳人仲案字[2019]第50号裁决书一份，欲证实该裁决书已经查明本案的事实，确认了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该证据足以证实本案已经劳动仲裁，符合起诉条件，但是因润金公司不服该裁决已经向一审法院起诉，该裁决书不生效，不能证实其主张的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综上，可以认定博普耐火材料厂承包润金公司炼钢车间，招聘陈同法在该炼钢车间从事炉前工，由润金公司依据承包合同代博普耐火材料厂向陈同法发放工资及支付工伤待遇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依据该规定，劳动关系区别于其他法律关系的特征是：劳动者和用人单位双方均符合法律规定的主体资格，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与用人单位业务相联系的工作，并由用人单位支付劳动报酬。以上三个要件需要同时具备，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才形成劳动关系。本案中虽然陈同法符合劳动者主体资格、润金公司符合用人单位主体资格，但是对于后两个要件，陈同法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受润金公司安排从事劳动、接受润金公司管理及由润金公司发放工资，而润金公司又不认可陈同法与其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且润金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其为陈同法发放工资和工伤待遇系代案外人博普耐火材料厂发放。因此，润金公司与陈同法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证据不足，不具备劳动关系认定的全部要件，不予认定。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确认山东润金重工科技有限公司与陈同法不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陈同法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陈同法在润金公司的经营场所提供劳动，润金公司向陈同法支付劳动报酬，陈同法提供的劳动系润金公司业务组成范围，双方符合劳动关系成立的要件，陈同法仲裁请求确认其与润金公司在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本院予以支持。润金公司主张上述期间涉案业务承包给案外人博普耐火材料厂，其代博普耐火材料厂向陈同法支付工资。陈同法对此亦不予认可，且承包合同中并未有润金公司代博普耐火材料厂发放工资的约定，润金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实陈同法对于润金公司与博普耐火材料厂之间的承包合同知情，故润金公司与博普耐火材料厂之间的承包合同仅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不能对抗陈同法。润金公司据此主张与陈同法不存在劳动关系，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钢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7民初1569号民事判决。二、确认被上诉人山东润金重工科技有限公司与上诉人陈同法自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山东润金重工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立营审判员  何菊红审判员  李逢春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马 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