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24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富群商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徐汉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静，山东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山东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尚美，女，1982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振强（系潘尚美之夫），男，1978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山东富群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群商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潘尚美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3民初33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曹强独任审判，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群商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双方2015年8月15日至2018年10月7日不存在劳动关系；3.富群商业公司不应向潘尚美支付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6896.55元、防暑降温津贴560元、生育保险待遇损失7804.81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潘尚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富群商业公司与潘尚美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012年8月，潘尚美应聘进入富群商业公司上班，双方签订劳动合同，期限为2012年8月至2015年8月14日，合同到期后解除劳动关系。济南心连心超市有限公司认可潘尚美2015年8月入职其公司，2018年10月潘尚美因个人原因离职。根据法律规定，潘尚美作为劳动者仅能与一个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即2015年8月14日至2018年10月期间，潘尚美与济南心连心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心连心超市）存在劳动关系，与富群商业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潘尚美所要求的各项补偿支付前提均是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在富群商业公司与潘尚美自2015年8月15日至2018年10月7日不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况下，富群商业公司不应向潘尚美支付各项费用，一审法院不应驳回富群商业公司的诉讼请求。在潘尚美的证据无法证明待证事实时，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富群商业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潘尚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富群商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富群商业公司与潘尚美自2015年8月15日至2018年10月7日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富群商业公司不应向潘尚美支付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防暑降津贴、生育保险损失；3.本案诉讼费由潘尚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无争议事实如下：富群商业公司原名济南富群商业有限公司，与心连心超市同属一个集团，具有一定的关联性。2012年8月15日潘尚美由富群商业公司招录从事理货、客服工作，工作地点为“富群生活广场万德店”，双方签订劳动合同一份，期限为2012年8月15日至2015年8月15日。潘尚美的岗位工作地点一直未变，实际工作至2018年10月7日，月工资3000元。2019年5月18日，潘尚美住院生产，生育医疗费用共计8444元。后2019年潘尚美向济南市长清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劳动关系，要求富群商业公司、心连心超市支付6.5个月经济补偿金、双倍工资、法定节假日加班费、未休带薪年假工资、防暑降温费、生育医疗费及保险金待遇损失等，该仲裁委员会作出济长劳人仲案字(2019)第43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潘尚美与富群商业公司自2012年8月15日至2018年10月7日存在劳动关系，富群商业公司支付潘尚美带薪年休假工资827.58元、防暑降温费560元、生育保险待遇7804.81元，驳回潘尚美的其他仲裁请求。潘尚美、富群商业公司对上述仲裁裁决不服，均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潘尚美提交员工岗位调整通知单、工作场所照片、销售商品价签、收银小票及发票，用于证明潘尚美的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富群商业公司称调岗通知中没有公司盖章或负责人签字，不予认可，其他证据均是在潘尚美离开富群商业公司之后产生的，无法证实在富群商业公司工作，一审法院认为，员工岗位调整通知单可以与工作场所照片、收银小票和发票相互印证，能够证实潘尚美在富群超市万德店上班，从事收银、理货等工作，一审法院予以采信。2.潘尚美提交辞职申请、邮寄回单，主张其于2019年8月25日以未缴纳社保为由申请辞职，富群商业公司称从接到过上述申请，并提交解除劳动/务关系证明书一份，认为心连心超市已经于2018年10月7日解除了与潘尚美的劳动关系，潘尚美称该证明书非辞职申请书，而是潘尚美为领取退还的保证金书写的，非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能证明潘尚美向富群商业公司申请离职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富群商业公司提交的证明书系原件，当中有潘尚美签字确认，证明书记载潘尚美因个人原因申请离职，时间为2018年10月7日，虽然潘尚美称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未提交证据，故一审法院对解除劳动/务证明书予以采信；对于潘尚美提交的辞职申请、邮寄单，因均系复印件，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富群商业公司与心连心超市系关联公司。潘尚美自2012年8月15日入职富群商业公司，对于潘尚美与富群商业公司自2012年8月15日至2015年8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的事实，当事人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2015年8月15日富群商业公司与潘尚美签订的劳动合同到期，双方未再续签合同，但富群商业公司亦未提出与潘尚美终止劳动合同关系，而是在未告知潘尚美的情况下自行将其劳动关系转至济南心连心超市有限公司，潘尚美一直工作至2018年10月7日，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8月16日至2018年10月7日期间，虽然富群商业公司将潘尚美的劳动关系转至济南心连心超市有限公司，但潘尚美的工作岗位、工作地点并未发生变化，潘尚美对于劳动关系是否转移并不知情，其要求确认该期间仍与富群商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应当予以支持。潘尚美主张2018年10月8日至2019年8月25日与富群商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未提供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潘尚美主张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经济补偿金，但根据2018年10月7日的员工离职审批表显示，其离职原因为“个人原因”，不符合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富群商业公司与潘尚美的劳动合同至2015年8月15日到期后，双方仍继续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富群商业公司未与潘尚美订立合同，应当支付2015年9月15日至2017年8月14日的二倍工资，但二倍工资非劳动报酬，应适用一年的仲裁时效，潘尚美2019年申请仲裁已经超过了仲裁时效期间，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加班工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潘尚美未能举证加班事实的存在，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关于带薪年休假工资，潘尚美2013年8月工作满一年开始享有带薪年休假权利，至2018年10月7日离职，该项请求属于劳动报酬，时效应当自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起算，均未超过仲裁时效；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一条的规定，潘尚美共有年休假天数25天(5天/年*5年)，按照每月工资3000元，富群商业公司应当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6896.55元(3000元/21.75天*25天*2倍)。关于防暑降温费，该项请求应当适用一年的仲裁时效，潘尚美2018年之前的防暑降温费已经超过仲裁时效，《关于调整企业职工防暑降温费标准的通知》规定，费高温作业人员每人每月140元，全年按照4个月发放，潘尚美2018年度的防暑降温费共计560元，应当由富群商业公司支付，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生育医疗费及保险金待遇损失，根据《山东省企业职工生育保险规定》第十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职工，享受生育保险待遇：(二)所在单位按照固定参加生育保险并为该职工连续足额缴费一年以上。第二十三条规定：未将参加生育保险期间职工的生育保险待遇由用人单位按照本规定的生育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支付。本案中，潘尚美以富群商业公司未给其缴纳生育保险导致其未能领取生育保险待遇为由，主张由富群商业公司赔偿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潘尚美2012年8月入职至2018年10月7日离职，2019年5月18日生育子女，其离职前5个月富群商业公司应当为其缴纳生育保险却未缴纳，但是潘尚美离职后至其生产7个月期间和生育后6个月均未参加生育保险，即潘尚美未能领取生育保险待遇，富群商业公司和潘尚美均存在过错，富群商业公司应当根据其过错程度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本案生育保险费的缴纳情况，一审法院认定由富群商业公司按照5/12的责任比例赔偿，潘尚美花费生育医疗费8444元，潘尚美的月工资为2930元，结合生育假为158天的规定，潘尚美的生育津贴损失为15431.33元，据此计算，富群商业公司应当支付潘尚美生育医疗费3518.33元、生育津贴4286.48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山东富群商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山东富群商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认定双方无争议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富群商业公司系心连心超市股东。本院认为，潘尚美申请仲裁，将富群商业公司及心连心超市均列为被申请人，要求两个企业承担用工主体的民事责任。富群商业公司系心连心超市股东，两个企业具有关联关系，在用工方面存在混同。一审判决认定潘尚美与富群商业公司2015年8月15日至2018年10月7日存在劳动关系，并判决富群商业公司向潘尚美支付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防暑降温津贴、生育保险待遇损失并无不当，一审法院驳回富群商业公司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上述项目的数额由本院（2020）鲁01民终1386号案件予以确定，本院在本案中不再重复计算。综上所述，富群商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山东富群商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曹强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孙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