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15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永茂（系被害人杜某2之父)，男，1957年6月3日生，汉族，现住长春市绿园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秀琴（系被害人杜某2之母)，女，1962年5月22日生，汉族，现住长春市绿园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系被害人杜某2之妻)，女，1987年2月16日生，汉族，住长春市绿园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某1（系被害人杜某2之女)，女，2004年1月19日生，汉族，住长春市绿园区。法定代理人：张某，女，1987年2月16日生，汉族，住长春市绿园区。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邱集民，长春市朝阳区浩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市爱尼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绿园区基隆街万嘉花园B14栋。法定代表人：郭桂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鞠纯伟，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玲，吉林茂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佰灵，男，1965年3月18日出生，汉族，现服刑于吉林省吉林监狱。上诉人杜永茂、周秀琴、张某、杜某1因与被上诉人长春市爱尼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尼物业公司）、姚佰灵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6民初26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永茂、周秀琴、张某、杜某1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爱尼物业公司、姚佰灵对被害人的死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审理费由爱尼物业公司、姚佰灵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姚佰灵当晚值班阻拦被害人进入大门的行为“不是履行保安职务行为，故爱尼物业公司不应承担责任”错误。1.姚佰灵当晚在门卫值班，任务是监督大门人员的出入。被害人正是要通过大门进入小区，双方发生的交涉完全是因为姚佰灵履行门卫保安职责发生。2.爱尼物业公司雇佣的保安队长刘某接到姚佰灵电话，前来协助解决纠纷，更加证明当晚门卫发生纠纷需要刘某依队长职权解决，刘某和姚佰灵都是在履行职责。3.爱尼物业公司保安队长亲自出面，没能有效制止事态发展，只能说明其解决问题不利，不能认定他们不是履行保安职责。4.案件发生在姚佰灵值班的工作时间，因姚佰灵按物业指示不准被害人通过该大门，所有的行动都是在行使保安职权。上述事实在审理姚佰灵杀人案时均已查清，姚佰灵是履行保安职责，不能排除爱尼物业公司的责任。一审认定并判决姚佰灵的侵权赔偿与爱尼物业公司无关，没有事实根据。三、原判无视法律规定。根据上述事实，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的司法解释》第九条规定，姚佰灵在受雇履行职务期间造成他人人身损害后果，应该由其雇主爱尼物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在法院审理姚佰灵杀人罪涉及民事赔偿时，爱尼物业公司因知道自己依法应该承担赔偿责任，所以在该案庭审时承诺给被害人家属以赔偿，只是通过强调“单位设立委屈奖”意在减轻自己的赔偿责任，但是没有说分文不赔。后来因为赔偿数额差距过大，没有达成谅解。可一审将爱尼物业公司依法主动赔偿的责任予以免除，是枉法裁判。在本案判决前，办案人还要求上诉人方查找同类案件判例，供其下判时作参考。上诉人应其要求，提供了多个几乎完全相同案例。相似案件中，刑事责任由罪犯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由用人单位承担。可是上述判例在一审判决结果中毫无体现。综上，一审判决无视事实，蔑视法律，判决结果错误。故上诉恳请二审依据事实审理此案，作出正确判决，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爱尼物业公司辩称：1.本案应当严格限定在爱尼物业公司是否对姚佰灵的杀人行为承担赔偿责任，而不应该将范围扩大至姚佰灵故意杀人犯意之前的履行职务行为。2.一审庭审结束后，法官让双方提供相关判例，爱尼物业公司也提供了类似案例，在判决中将此类严重的犯罪行为均认定为个人行为，与用人单位无关。3.上诉人严重误解了“履行职务”和“从事雇佣活动”的内涵。是否履行职务行为，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规定进行具体分析。本案中，姚佰灵是爱尼物业公司雇佣并从事保安职务工作，虽然本案纠纷发生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地点，但不是姚佰灵履行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职务过程中造成死者死亡，而是姚佰灵在受到严重殴打后，捡起施工用的螺纹钢故意杀害死者，该行为与姚佰灵履行保安职务并无内在联系，也不是为用人单位的经济利益行为而为之，是泄私愤的个人行为。因此。姚佰灵的杀人行为既无爱尼物业公司授权，超出工作范围，又不是表现为履行职务，不是为爱尼物业公司利益，与保安工作无内在联系。故对姚佰灵的故意杀人行为，应认定为个人行为。4.若按照上诉人的逻辑，只是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由工作引起的任何员工违法事件，不问是否与工作内容本身有内在联系，都由用人单位承担责任，无限扩大用人单位的责任，将没有人愿意开办公司、聘用员工。故意杀人这样的恶性故意犯罪，强奸、抢劫、盗窃等行为，均不应由用人单位承担责任。公司是经济组织，是生产经营的社会推动者，不是所聘用员工的法定监护。5.上诉人严重误解了爱尼物业公司的调解本意。上诉人在提出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过程中，爱尼物业公司经办案法官的调解，出于为员工争取最大利益的考虑，以及出于人道主义的考虑，表示可以调解。上诉人却将此理解为爱尼物业公司主动赔偿，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姚佰灵在二审中未作答辩。杜永茂、周秀琴、张某、杜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爱尼物业公司、姚佰灵赔偿下列各项经济损失：1.死亡赔偿金566,380元（28,319元／年×20年）；2.精神抚慰金50,000元；3.被抚养人生活费401,019.99元［杜永茂：183,800.83元（20,051元／年÷3人×5年＋20,051元／年×15年÷2人）；周秀琴：183800.83（20,051元／年÷3人×5年＋20,051元／年×15年÷2人）；杜某1：33,418.33元（20,051元／年÷3人×5年）］；4.丧葬费30,725.50元；上述费用合计1,048,125.49元。二、本案诉讼费、代理费由爱尼物业公司、姚佰灵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姚佰灵是爱尼物业公司的保安，被分配到长春市绿园区万嘉花园小区做保安工作，2017年7月8日22时许姚佰灵在该小区A区门卫值班期间，被害人高某及杜某2需驾车进入小区，因小区改造禁止私家车进入园区，当时姚佰灵手里也没有进入园区的钥匙，双方口角，高某及杜某2持砖头将门卫室玻璃砸碎，并拳脚殴打姚佰灵，期间姚佰灵拨打110电话报警，高某、杜某2见姚佰灵报案再次对姚佰灵进行殴打，姚佰灵在门卫室内捡起施工用的螺纹钢将高某、杜某2打倒，并持螺纹钢对高某、杜某2头面部殴打数下，致高某、杜某2颅脑损伤当场死亡。2018年11月7日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姚佰灵犯故意杀人罪判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杜永茂系被害人杜某2之父，周秀琴系被害人杜某2之母，杜某1系张某与被害人杜某2的婚生女。一审法院认为，姚佰灵系爱尼物业公司的保安，其在绿园区万嘉花园履行保安职务期间与被害人高某、杜某2厮打，致被害人高某、杜某2死亡，其行为被认定为故意杀人罪，该行为不是履行保安职务行为，故爱尼物业公司不应承担责任。姚佰灵在与被害人高某、杜某2殴打中将被害人杜某2打死，剥夺了被害人杜某2的生命权，经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由其引起的民事赔偿，姚佰灵应承担主要责任。被害人杜某2在与姚佰灵发生纠纷持续殴打姚佰灵，在起因及殴打过程中具有严重过错，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姚佰灵以承担60％的赔偿责任为宜。原告的各项请求情况：1.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566,380元，依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每年28,319元×20年，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50,000元，姚佰灵致杜某2死亡，给原告造成精神痛苦，结合审判实践及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酌情保护50,000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主张杜永茂183,800.83元（20,051元／年÷3人×5年＋20,051元／年×15年÷2人），周秀琴183,800.83元（20,051元／年÷3人×5年＋20,051元／年×15年÷2人），杜某2：33,418.33元（20,051元／年÷3人×5年）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丧葬费30,725.50元，符合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以上各项费用合计1,048,125.49元，姚佰灵承担60％的责任，计628,875.29元。一审庭审中，原告要求被告给付代理费，庭审中未提供支付代理费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姚佰灵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杜永茂、周秀琴、杜某2、张某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合计628,875.29元；二、驳回杜永茂、周秀琴、杜某2、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235元，由原告负担5,694元，由姚佰灵负担8,541元（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姚百灵是否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受害人杜某2死亡。根据（2018）吉01刑初39号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姚百灵阻拦高某、杜某2进入小区系执行工作任务。但在遭受高某、杜某2殴打并报警后，姚百灵不顾赶来的保安班长刘某的阻拦，使用钢筋多次击打高某、杜某2，致使二人死亡，该行为已经不是为了执行工作任务，而是不计后果的发泄自己的不满和愤怒。故，姚百灵在报警后及保安班长阻拦后所实施的故意杀人行为与执行工作任务无关，爱尼物业公司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综上所述，杜某2、张某、周秀琴、杜永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89元，由上诉人杜某1、张某、周秀琴、杜永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吕玉玉审 判 员 高云燕审 判 员 肖 瑶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高 源书 记 员 邢艺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