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虞城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25民再6号原审原告：王红卫，男，1971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虞城县，现住河南省虞城县。原审原告：张广强，男，1965年3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虞城县，现住河南省虞城县。上述二原告委托代理人：王林，河南向东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114201210101969，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述二原告委托代理人：韩红凯，河南向东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114202010165557，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原审被告：商丘市英达尔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425752256332J,住所地河南省虞城县商永路北侧丁庄开发区，主要营业地：虞城县至诚六路。法定代表人：龚晓光，经理。原审被告：龚晓光，男，1967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虞城县。原审被告：李晓岚，女，1963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虞城县。系原审被告龚晓光之妻。原审原告王红卫、张广强与原审被告商丘市英达尔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达尔公司）、龚晓光、李晓岚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16日作出的（2019）豫1425民初1811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案经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以民事裁定，决定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王红卫、张广强及委托代理人王林、韩红凯，原审被告英达尔公司法人代表及原审被告龚晓光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李晓岚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见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王红卫、张广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确认王红卫、张广强与英达尔公司、龚晓光、李晓岚于2015年3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事实与理由：王红卫与英达尔公司于2014年6月26日签订一份工程劳务合同，约定由王红卫承揽英达尔公司位于木兰大道北侧的综合楼劳务大清包。合同签订后，王红卫即组织工人进行施工，直到将该综合楼主体建成，被告没有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共计拖欠工程款490万元。而张广强与被告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被告借张广强105万元无力偿还。2015年3月1日，经双方协商达成以建筑工程抵债协议书，由被告用自己的上述综合楼工程一、二层沉淀缝以西的面积为837.2平方米工程折抵给原告，每平方米7000元，合计折款580.04万元，用以抵清所欠的595万元债权。协议签订后，上述工程交由原审原告续建。原审被告英达尔公司、龚晓光对原审原告主张的事实没有异议，李晓岚未答辩。原审查明的事实同原告所诉事实。原审认为，原、被告于2015年3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实属以工程抵债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的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故原告要求确认《协议书》为有效协议的诉请合法有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确认原告王红卫、张广强与被告英达尔公司、龚晓光、李晓岚于2015年3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为有效合同；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三被告负担。再审中，王红卫、张广强坚持原审诉讼请求，并提交了虞国用（2009）第00042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复印件一份、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复印件一份。证明英达尔公司合法取得了工业用地使用权证，合法办理了规划许可。抵债协议约定的标的物系英达尔公司综合办公楼的一、二层，约888平方米，英达尔公司对该标的物合法拥有物权。英达尔公司于2015年3月1日与原告签订合法有效的以物抵债协议，并将房屋交付给王红卫、张广强，王红卫、张广强已合法取得物权。被告英达尔公司、龚晓光、李晓岚未提交新证据，英达尔公司、龚晓光对原告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及再审中提交的证据予以认可。本院为查清案件事实，以职权调取了（2015）虞民初字第1259-1号、（2015）虞民初字第1259-2号、（2016）豫1425执1156号、（2016）豫1425执117号之八号、民事裁定书及相关的判决书，证明英达尔公司、龚晓光、李晓岚与案外人刘付西、刘运海、陈新民等人的债权债务关系。王红卫、张广强认为本案协议签订在裁定之前，刘付西、刘运海、陈新民与龚晓光之间的纠纷与己无关。英达尔公司、龚晓光认为欠刘付西、刘运海、陈新民的款，发生在本案协议之后，有些款是从理财公司转过来的帐，对裁定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经再审查明，2014年6月26日，龚晓光与王红卫签订工程承包劳务合同，约定由王红卫承揽英达尔公司位于虞城县木兰大道北侧的综合楼劳务大清包，每平方米290元，工程价款350万元，王红卫为其垫资140万元。在主题框架封顶时，英达尔公司、龚晓光、李晓岚作为甲方，王红卫、张广强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协议，约定：1、甲方龚晓光、李晓岚欠乙方王红卫农民工工资490万元，欠张广强现金105万元；2、甲方将木兰大道北、春来高中西综合楼沉淀缝以西1-2层的产权转让给乙方所有。注：东西14.8米，南北30米，折合面积888平方米，减去造型37.8平方米，再减去楼梯公摊13平方米，实际面积837.2平方米，每平方米按0.7万元计算，合计586.04万元；3、楼梯间，甲方只能下地下室使用，沉淀缝以西1-2层所有北楼梯电梯产权归乙方所有；4、此房水电乙方负责，门前硬化由甲方负责；5、甲方将产权转让乙方后，两年内甲方有优先回购权，王红卫产权两年内不能转卖，价格按合同执行不计利息；6、协议生效后，甲方有义务配合乙方办理各种手续（费用由乙方承担）；7、本协议双方签字后即日生效。落款日期：2015年3月1日。抵债物未公示。现工程没有完工。签订上述协议时，英达尔公司、龚晓光有3000万元以上未到期债务。另查明，2014年12月18日，被告龚晓光向刘付西借款300万元，借款期限一个月，被告赵伟作为保证人，并出具借据一张。2015年2月17日被告龚晓光还款160万元，还剩140万元未还，原告提起诉讼，本院作出（2015）虞民初字第125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商丘市英达尔电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刘付西借款140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5年1月18日起至该款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被告赵伟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400元，由被告商丘市英达尔电子有限公司承担。并于2015年5月28日依法查封了涉案房产。判决生效后，刘付西申请执行，本案在执行过程中，王红卫、张广强提出执行异议，本院于2019年7月30日作出（2015）豫1425执异125号执行裁定，驳回王红卫、张广强提出的执行异议。另有案外人张晓燕提出执行异议，亦被驳回诉讼请求。2015年8月26日，英达尔公司、龚晓光与刘运海及李学战三方协商将李学战欠原告刘运海的116万元转移给英达尔公司、龚晓光，当日英达尔公司、龚晓光给刘运海出具借116万元的借条一份。约定如果英达尔公司、龚晓光在三个月内付清借款，不支付利息，逾期付不清该借款从2015年8月26日起至付清借款之日止按月息一份计算利息。到期后，英达尔公司、龚晓光未还款，刘运海提起诉讼。2016年8月10日，本院作出（2016）豫1425民初232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商丘市英达尔电子科技有限公司、龚晓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刘运海借款116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8月26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一分计息）。案件受理费15240元，由商丘市英达尔电子科技有限公司、龚晓光负担。判决生效后，刘运海申请执行，在执行中轮候查封了涉案房产。2014年10月17日，英达尔公司向陈新民借款200万元，实际支付190万元，借款期限一个月。2014年10月24日，英达尔公司又向陈新民借款400万元，实际支付380万元，借款期限一个月。到期后，英达尔公司未还本付息，陈新民提起诉讼。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22日作出（2016）豫民终25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英达尔公司、龚晓光、李晓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新民借款本金570万元及利息，另有其他判项。判决生效后，陈新民申请执行，在执行中，于2018年8月17日作出（2016）豫14执117号之八执行裁定书，查封登记在商丘市英达尔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名下位于商永公路北侧，虞城县春来高中西侧，生产路东侧，虞城县城郊乡丁庄居委会耕地南侧一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为：虞国用（2019）第0042号]及地上再建楼房中的1-6层。另有其他债权人申请执行英达尔公司、龚晓光。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以涉案房产的所有权转让给原审原告方式，抵偿欠原审原告的借款及工程款，并约定两年内不能转卖，两年内原审被告有原价优先回购权，为此，双方签订《协议书》，该协议属于以物抵债协议，具有担保原债权自协议签订之日起两年内实现的目的。两年内原审原告的债权没有实现，提起确认协议有效之诉，其请求能否成立，分析如下：第一，以物抵债协议区分为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后达成的以物抵债协议和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前达成的以物抵债协议两种情况。双方当事人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后达成的以物抵债协议，如果不存在恶意损害第三人合法权益等情形，债权人请求交付抵债物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债务履行期届满前达成的以物抵债协议，完成公示的按让与担保处理，未经公示的按原债权债务关系处理，经释明债权人应根据原债权债务关系提起诉讼后，债权人仍拒绝变更诉讼请求，应驳回诉讼请求，但不影响其根据原债权债务关系另行提起诉讼。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协议签订时，涉案工程建设至主体框架封顶，此时，全部工程价款未到期，双方即签订以物抵债协议，以在建房产抵偿全部工程价款，显然该以物抵债协议是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前达成。协议约定涉案产权转让给原审原告所有，原审被告两年内有原价回购权，事实上两年内没有回购，以协议约定涉案产权归原审原告所有，该约定属于流押条款，违反物权法禁止流押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该部分无效。第二，本案以物抵债协议签订前，英达尔公司、龚晓光欠刘付西、陈新民等案外人巨额到期债务未清偿，后经人民法院判决进入执行程序，在执行中发现英达尔公司、龚晓光除涉案楼盘外没有其他财产可供执行。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以物抵债协议，将涉案房产协议抵债，损害其他债权人公平受偿的利益。根据上述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应认定无效。综上所述，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向原审原告释明应根据原债权债务关系提起诉讼，原审原告拒绝变更诉讼请求，其请求确认以物抵债协议有效，因协议违反物权法关于禁止流押的规定，且损害他人合法权益，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虞城县人民法院（2019）豫1425民初1811号民事判决书；二、驳回原审原告王红卫、张广强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红卫、张广强承担。如不服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梁培勤审 判 员  谢景忠人民陪审员  张学鹏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张胜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