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47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航，男，1988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婷，四川蜀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华，男，1979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刚，四川迪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航因与被上诉人朱华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80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航上诉请求：1.判令朱华按80％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即赔偿李航各项损失89087.9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朱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过程中，证人向某明确阐述看到朱华故意在比赛过程中从背后恶意伸脚将李航踢倒致其受伤。李航与朱华均非第一次参与类似的小型足球比赛，对其他成员是否故意均有自己的判断。朱华恶意伸脚导致李航受伤严重，应承担80％的赔偿责任。 朱华辩称，1.足球运动本身有一定的激烈身体对抗，参加运动是有一定的风险在内，这也是基于足球运动的特征。2.双方在比赛之前并不认识，是属于临时因朋友介绍组织了本次比赛，双方并没有矛盾。3.发生事情以后相隔八天李航才住院治疗，治疗有可能是耽误了最佳的治疗时机造成了损失或者伤情的扩大，扩大的部分损失应该由李航自行承担。4.在一审过程中，朱华向法院申请了重新鉴定，但是一审法院没有同意，根据证人的陈述，李航现在已经恢复了所有正常的功能，并没有造成实际的伤残等级。因此，一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予以维持。 李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朱华支付李航各项赔偿共计95682.92元（医疗费：36732.6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50元、交通费300元、护理费880元、残疾赔偿金61454元、误工费1548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1200元，以上共计119603.66元×80%＝95682.92元）；2.本案诉讼费由朱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3日，李航与朱华、王毓立、肖程文等人在武侯区晋吉东二街256号五大花园体育运动公园进行足球比赛。比赛中，李航带球过程中与朱华发生碰撞，李航受伤。2018年6月11日，李航因“右膝疼痛伴活动受限8天”进入四川省骨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6月22日出院，共计住院11天。出院诊断：1.右膝后交叉韧带断裂；2.右膝骨挫伤；3.右膝创伤性滑膜炎；4.全身多发关节松弛症。出院医嘱：1.全休叁月，避免关节过度负重，禁深蹲6个月；2.出院后加强训练；3.出院按序复查，功能锻炼；4.术后拆线；5.预防感冒，感染，如有发热、关节不适，及时就诊；6.紧急情况，及时咨询。此次产生住院费用36330.85元，门诊费用401.81元。 2018年10月18日，李航委托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对其致残程度进行鉴定，该所出具川求实鉴［2018]临鉴4611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李航的致残程度为十级。李航支付此次鉴定费1200元。一审庭审中，朱华对上述鉴定意见提出异议，认为该鉴定系李航本人单方委托且在朱华没有参与的情况下所出具的，在鉴定的分析说明中阐述到右膝关节活动功能丧失约33%，该判断具有一定主观性，该意见书不具有真实结论，申请重新鉴定。 一审另查明：1.李航出生于1988年1月16日，系城镇户籍；2.李航与四川通用电力有限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劳动期限自2018年1月1日起至法定情形或合同约定终止的条件出现时终止。李航的工资由基本（固定）工资和绩效工资组成，基本（固定）工资为3600元/月，绩效工资根据李航的业绩考核情况核定。2018年10月29日，四川通用电力有限公司出具《个人收入证明》，载明李航为该公司行政主管，月工资约为4600元；3.根据李航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四川通用电力有限公司最近一年向李航的工资支付情况为：2017年8月31日3000元、2017年9月29日3000元、2017年11月17日3000元、2017年11月30日3000元、2017年12月29日3000元、2018年1月31日3000元、2018年2月28日3350.95元、2018年3月29日3350.95元、2018年4月27日3350.95元、2018年5月31日3350.95元、2018年7月6日3350.95元、2018年7月31日3252.84元，以上十二个月平均3167.3元。 以上事实，有照片、住院病历、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收集在案予以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在过错责任原则中，过错是确定行为人是否承担侵权责任的核心要件，无过错即无责任。本案朱华与李航在足球比赛中发生碰撞，朱华的行为对李航的损害是否存在过错，应由李航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足球运动作为体育竞技项目，具有激烈对抗性及人身危险性，运动中很可能会出现危险后果。鉴于该项运动的性质决定了参与者难以避免面临潜在的人身危险，参与者自愿参加足球运动，应视为其已自愿承担危险的行为，因此对体育竞技比赛中过错的认定标准应高于普通民事侵权行为，即除非有证据证明行为人的行为系故意为之，否则不应认定为行为人存在过错。本案中，朱华对其与李航在足球比赛中的身体碰撞导致李航受伤的行为是否具有过错，也应以朱华是否具有主观上的故意来进行判断，但根据李航与朱华包括证人在庭审中的陈述，均不足以达到证明朱华有主观上故意的高度盖然性，因此达不到证明朱华行为是有过错的证明目的。由于李航的损害结果属于二人碰撞导致的伤害，而李航与朱华对此损害均无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之规定，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结合本案案情，一审法院酌定由朱华与李航按照20%与80%分担损失。 关于对李航的伤残等级是否重新鉴定问题。经审查，李航提交的鉴定报告鉴定程序合法、对右膝关节功能丧失程度的认定经过了测量计算，无证据证明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对其伤残等级鉴定为十级予以确认。李航的残疾赔偿金与残疾等级相关的损失费用应按此计算。 关于李航的损失，一审法院确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医院出具的医疗费、门诊票据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诊断书等证据确定医疗费共计36732.6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结合李航住院11天，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补助标准确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30元（30元/天×11天）；3.交通费：交通费包含李航遭受人身损害后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交通费，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00元；4.护理费：结合李航住院时间，参照本地护工的一般收入标准，一审法院确认护理费为880元（80元/天×11天）；5.残疾赔偿金：参照2018年四川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216元，结合李航十级伤残等级，确定残疾赔偿金为66432元（33216元/年×20年×0.1），李航主张61454元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6.误工费：李航提交了《劳动合同》及个人收入证明，证明其在四川通用电力有限公司从事行政工作，一审法院根据其提交的银行交易流水核算其最近一年平均收入为3167.3元，并以此为基数计算李航的误工费，李航住院11天，医嘱全休叁月，共计101天，确定误工费共计10663.24元（3167.3元/月÷30天×101天）；7.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朱华并非因过错的侵权行为导致李航的人身损害，一审法院对李航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金不予支持；8.鉴定费：结合票据，一审法院确认鉴定费1200元。综上，李航各项物质性损失共计111359.9元（医疗费36732.6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0元＋交通费100元＋护理费880元＋残疾赔偿金61454元＋误工费10663.24元＋鉴定费1200元）。朱华按照20%的比例应补偿李航22271.98元（111359.9元×20%）。 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朱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航22271.98元；二、驳回李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02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51元，由李航负担281元、朱华负担70元。 本院二审期间，李航向本院申请案外人肖程文出庭作证。肖程文到庭作如下陈述：事发时在踢球，李航与肖程文一队，朱华为另一队，朱华踢球的时候情绪比较激动，比较拼；当时李航带球经过，朱华在后面伸出了脚，李航倒地，将其扶到赛场旁边休息，他说自己有点严重便自行离开了；因系业余足球，完全是为了锻炼身体，一般不会产生很激烈的行为；朱华与李航在比赛之前并无过节，朱华的行为称不上恶意，就是有点急躁，可能是因比分落后好胜心比较强。李航对证人证言质证认为证人证言主要证明朱华在整个足球比赛过程中行为存在过错。朱华对证人证言质证认为证人与李航关系较为紧密，具有利害关系，其到庭陈述与一审提供的《情况说明》前后矛盾。对该证据，本院作如下认定：证人证言对事发过程进行了描述，但证人亦陈述其认为朱华的行为称不上恶意，故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朱华具有使得李航受伤的故意，证人证言不能达到李航的证明目的。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李航因受伤所致的损失共计111359.9元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因李航上诉系对朱华应承担的损失比例提出异议，而过错系主要的归责基础，故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朱华对李航的受伤是否具有过错。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虽李航与朱华系参与业余足球比赛，但足球运动作为竞技体育项目，始终具有对抗和偶然性，因该项运动本身即存在身体接触甚至造成身体伤害的高度可能性，如将其与普通民事侵权行为采同样的标准判断是否具有过错，则可能改变该项运动作为竞技体育项目的初衷，故一审以朱华是否具有主观上的故意作为判断其是否具有过错的标准适当。本案一审及二审过程中，肖程文等案外人的到庭陈述仅反映事件发生过程，不能得出朱华在其行为过程中具有主观故意的结论，故不能由此归责于朱华。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酌定由朱华分担李航20%的损失（22271.98元）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李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6元，由李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文 审 判 员  滕 洁 审 判 员  崔俊安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陈 曦 书 记 员  贺俊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