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26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军波，男，1977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东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江涛，湖北立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全俊，男，1984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雪蓉，湖北金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英雄心，湖北金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利明，女，1977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汉区。上诉人胡军波因与被上诉人全俊、熊利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3民初120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军波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胡军波不承担向全俊偿还借款本金、支付借款利息、律师费以及财产保全担保费的义务，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全俊、熊利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胡军波从未向全俊借款，一审认定胡军波与熊利明共同向全俊借款，系事实认定错误，且无证据证明。1、借据、收据上均没有胡军波的签字，胡军波对本案借款均不知情。2、全俊均是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熊利明个人账户支付借款，胡军波对借款不仅不知情，也从未收到一分一毫的借款。3、即便全俊陪同熊利明办理了抵押注销登记手续，但胡军波不在场、不知情，且没有证据证明全俊借款给熊利明的资金全部被用于了房屋抵押注销登记。二、一审认定熊利明向全俊借款本金、利息、律师费以及保全费均属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系适用法律错误。全俊辩称，胡军波对借款知情，胡军波在9月30日给全俊打电话时曾说，哪怕是借钱都要还钱给全俊，但是全俊疏忽了，熊利明把所有财产都转到胡军波名下。熊利明辩称，胡军波对借款不清楚，我也有证据证明借款没有用于家庭生活。全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熊利明、胡军波向全俊偿还借款345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以每笔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每笔借款出借之日起计算至欠款还清之日止）；2、熊利明、胡军波承担全俊支付的律师费12000元、财产保全担保费1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熊利明、胡军波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9日，熊利明以办理熊利明、胡军波共同共有的房屋抵押注销登记为由向全俊借款300000元，并向其出具了借据、收据各一份，约定月利率2%，承诺于2018年9月28日前一次性还清本金及利息。全俊以银行转账方式向熊利明支付借款：于2018年8月29日支付40000元、于2018年8月30日支付了4笔50000元、1笔35000元、1笔15000元、1笔10000元，以上共计300000元。2018年8月30日，全俊陪同熊利明前往武汉市东西湖区不动产登记局办理了抵押注销登记手续，熊利明将该不动产权证、熊利明和胡军波的结婚证、户口本原件均交付全俊保存。2018年9月13日，熊利明再次向全俊借款20000元，并向其出具了借据、收据各一份，约定月利率2%，承诺于2018年10月12日前一次性还清本金及利息。全俊委托案外人邹东方向熊利明支付20000元。2018年9月17日，熊利明再次向全俊借款25000元，并向其出具了借据、收据各一份，约定月利率2%，承诺于2018年10月26日前一次性还清本金及利息。全俊委托案外人余子华向熊利明支付25000元。上述借据均载明：在履行过程中发生争执由各方当事人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由此产生的所有追索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等均由败诉方承担。全俊主张上述借款出借后，熊利明、胡军波未向其履行还款义务，故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另查明，熊利明、胡军波于2002年3月27日登记结婚，于2018年9月30日登记离婚。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一、熊利明向全俊借款的事实有借据、收据、转账记录、《情况说明》等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实，双方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故熊利明应当履行相应的还款义务。二、本案三笔债务均发生于熊利明、胡军波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全俊提供的证据与其当庭陈述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本案借款用于办理熊利明、胡军波共同共有的房屋抵押注销登记及共同生产经营，胡军波对该笔债务应当知晓，上述债务可以认定为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故全俊主张胡军波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本案借款约定的期内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双方约定了还款期限但未约定逾期利率，故全俊要求熊利明、胡军波偿还借款本金345000元，并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每笔借款实际出借之日起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四、根据当事人在借据中的约定，熊利明、胡军波应当承担本案产生的所有追索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等），全俊提供了律师代理费、财产保全保险费已实际发生的相应票据，对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五、熊利明、胡军波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诉讼权利，由此引起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熊利明、胡军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全俊偿还借款本金345000元；二、熊利明、胡军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全俊支付借款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借款本金3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8年8月30日起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以借款本金2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8年9月13日起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以借款本金25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8年9月17日起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三、熊利明、胡军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全俊支付律师费12000元、财产保全担保费1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33元、公告费560元，财产保全费2316元，以上共计6309元由熊利明、胡军波负担，熊利明、胡军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本院二审期间，胡军波提交了三组新证据。证据一、熊利明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多个案外人及贷款公司转款的截图，拟证明熊利明在本案借款发生前在外大量举债，这些转账截图都是熊利明向案外人的还款。证据二、《不动产登记收件单》两份及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原来的抵押权人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没有实际放款，全俊借款给熊利明办理抵押注销登记的情况不属实。证据三、熊利明招商银行账户的银行流水，拟证明熊利明从全俊处借得的款项系用于偿还了前期欠案外人的欠款。30万的借款收到了以后，熊利明于2018年8月30日取现23000元作为利息偿还给了全俊，2018年9月13日取现17000元作为利息偿还给了全俊，2018年9月17日付给余子华的25000元实际也是付给全俊作为利息的。全俊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无关。熊利明向全俊借款办理抵押注销登记时，有另外的债权人在场，所有的手续都是另外的债权人给我们的。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熊利明向全俊借款的时候，称借款系用于注销抵押登记，房产证上显示也是进行了抵押，而注销抵押登记需要夫妻双方到场，当时胡军波还出具了公证书，才能办理注销抵押登记，至于抵押权人是否放款了，全俊并不清楚。全俊向胡军波出具借款的当天，房产已经解除抵押了。证据三银行流水中熊利明2018年9月25日转款全俊1000元，2018年9月26日转款2000元，都是偿还的利息，但胡军波称流水中取现的款项也是支付给全俊的利息，我方不予认可。根据出借和取现的金额来看，取现的金额不可能是向我方支付的利息。熊利明对胡军波提交的三份证据均予以认可。全俊、熊利明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对证据一，熊利明与多个案外人之间的资金往来，与本案无关，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二，《不动产登记收件单》两份及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全俊、熊利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认可。《不动产登记收件单》上载明，抵押权登记申请人为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与熊利明、胡军波，登记号DXBQ2018044923，时间为2018年8月2日，结合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就熊利明、胡军波申请不动产撤销抵押事宜出具的《情况说明》上载明，因公司并未向熊利明、胡军波实际放款，故同意注销抵押登记。从该组证据可以看出，涉案房屋抵押最后被注销是因为债权人（抵押权人）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没有实际放款，即该抵押权之基础债权并不存在。既然该抵押房屋所附着的基础债权并不存在，则自然没有该债权被清偿之说。因此，熊利明从全俊处借得的款项不可能是用于清偿债权从而办理抵押注销登记。故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三熊利明的银行流水，胡军波除提供该凭证之外并无其他证据佐证熊利明取现的款项系支付给全俊，故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是否属于熊利明与胡军波的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熊利明向全俊借款共计345000元，该金额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故全俊据此主张熊利明、胡军波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应举证证明该借款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生产经营或借款系基于夫妻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全俊在一审中称，熊利明向其借款系为了清偿债务以办理房屋抵押注销登记。但根据胡军波在二审中提交的《不动产登记收件单》及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看出，本案所涉及的抵押权最终系因债务未实际发生而撤销，并不是因为债务得以清偿而撤销，故全俊称本案的借款系用于清偿抵押权所附着的债务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认定本案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依据不足，应予纠正。从熊利明的银行流水来看，熊利明收到全俊的借款后，将其中大部分都支付给了多个案外人，并没有证据证明这些资金的收款人与抵押权人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相关。因此，熊利明办理抵押注销登记的时间虽与本案借款发生时间接近，但并不构成因果关系。在全俊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借款系熊利明夫妻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或者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经营的情况下，该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认定为熊利明的个人债务，因此胡军波不承担本案借款的还款责任。综上，胡军波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3民初12000号民事判决；二、熊利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全俊偿还借款本金345000元；三、熊利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全俊支付借款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借款本金3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8年8月30日起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以借款本金2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8年9月13日起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以借款本金25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8年9月17日起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四、熊利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全俊支付律师费12000元、财产保全担保费1000元；五、驳回全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3433元，由熊利明负担1717元，全俊负担171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申斌审判员  张剑审判员  刘阳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朱越书记员钟家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