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11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市长城彩色图片社，注册地吉林省长春市。法定代表人石峰，该单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晓薇，上海泛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海鸥，吉林鹏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卫生健康委员会宣传中心（原名吉林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宣传中心），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法定代表人孔祥伟，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晓薇，上海泛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海鸥，吉林鹏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香华，女，1969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迎春，吉林泉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春市长城彩色图片社（以下简称长城图片社）、吉林省卫生健康委员会宣传中心（以下简称省宣传中心）因与被上诉人郭香华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2民初1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香华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郭香华和长城图片社之间从2018年2月18日解除劳动关系；二、判令长城图片社支付郭香华经济补偿金126238元（3606.8元/月×35月）；三、判令长城图片社赔偿郭香华养老保险金83320.68元；四、判令长城图片社按照1997年给其他职工发放金额标准补发郭香华下岗费，并按年6%支付利息；五、判令长城图片社按照吉政发[2010]27号文件赔偿郭香华社会保险补贴；六、判令长城图片社赔偿郭香华2018年2月至享受社会保险退休待遇时止的退休金损失；七、判令长城图片社为郭香华办理退休手续；八、判令省宣传中心对二至六项诉讼请求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对第七项诉讼请求承担协助责任。诉讼中，郭香华撤回对长春长城彩色图片社的起诉。事实及理由：郭香华于1985年进入长城图片社工作，该社系省宣传中心开办的集体企业。1991年郭香华被长城图片社通知放假，1997年单位改制未通知郭香华，2005年长城图片社被吊销营业执照。2017年，因郭香华临近退休，不得已找省宣传中心解决相关问题。集体企业改制后未参与改制的员工的劳动人事关系由开办单位接收，郭香华下岗后未参加改制，也未被买断，省宣传中心接收档案后未移交社会保险部门，导致郭香华无法享受国家对下岗职工的各种优惠，相关政策也无法获得。2012年由省宣传中心拿着档案办理了个人养老保险，之后档案一直存放在省宣传中心。郭香华索要档案时，被省宣传中心工作人员告知劳动关系没有解除，档案由单位保管。因此，郭香华与长城图片社一直存在劳动关系。因郭香华已到法定退休年龄，故申请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2017年，省宣传中心答复郭香华社保待遇问题已经在1997年一次性解决，但如何解决拒绝向郭香华告知，并拒绝郭香华查阅当年文件。经询问原同事得知，当年12位员工5人每人领取了3万多元的下岗费，故郭香华要求同样标准支付，并支付利息。2012年郭香华办理社保时，个人补缴养老保险金等共计83320.68元，这部分本应由单位缴纳或享受中央及地方财政补贴，故应当赔偿郭香华。同时，根据吉政发[2010]27号文件，郭香华应享受灵活就业社保补贴至退休，因省宣传中心不移交档案导致郭香华无法享受，应当予以赔偿。郭香华档案年龄为1968年2月，应于2018年办理退休手续享受社保待遇，因省宣传中心不提供档案导致无法享受社保待遇，退休金损失应当赔偿郭香华。郭香华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因个人社保信息问题无法办理退休手续，长城图片社和省宣传中心应为郭香华办理退休手续。省宣传中心是长城图片社的主管部门，根据国家有关规定，省宣传中心应当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及协助责任。现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长城图片社原审辩称，长城图片社系独立的法人单位，郭香华系长城图片社员工，与省宣传中心不存在劳动关系。郭香华自1992年起就不在长城图片社工作，并且长城图片社2005年营业执照被吊销后，与雇佣人员之间劳动关系终止，因此郭香华的主张早已超过一年仲裁时效。社会保险费问题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案件范围。省宣传中心原审辩称，长城图片社系独立的法人单位，郭香华系长城图片社员工，与省宣传中心不存在劳动关系。郭香华自1992年起就不在长城图片社工作，并且长城图片社2005年营业执照被吊销后，与雇佣人员之间劳动关系终止，因此郭香华的主张早已超过一年仲裁时效。社会保险费问题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案件范围。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85年7月1日，郭香华由学校毕业被分配到长春长城彩色图片社，并从事出纳员工作。1989年国家机关事业单位职工调整工资（含提高毕业生工资待遇）增加工资名册（并加盖吉林省计划生育宣传教育所和吉林省计划生育委员会公章）载明郭香华的名字（内容：职务工人，参加工作时间1985年，调资前工资52元，调资后工资64元，补发工资92元）。1990年1月1日，郭香华人事档案由长城图片社管理。1993年4月前，郭香华的基本养老保险费由长城图片社缴纳；自1993年5月起至2018年12月，郭香华的基本养老保险费由其个人缴纳。1991年，郭香华因休产假后，被长城图片社通知放假待岗至今。1993年，长城图片社因房屋被相关部门拆迁而停业。1995年6月10日，吉林省计划生育宣传教育所下发通知，内容为：“为进一步安排确定图片社人员，凡图片社人员务必于1995年7月10日前到宣教所报道，凡逾期不报道者，一律按自动离职处理。联系人：黄桂兰吉林省计划生育宣传教育（加盖所章）一九九五年六月十日”。在庭审中，郭香华称未收到通知，而长城图片社、省宣传中心未举证证明郭香华已接到通知事实的证据。郭香华曾向省宣传中心反映要求补偿养老保险金问题。省宣传中心于2017年12月19日向郭香华作出答复。内容为：“郭香华：你反映要求补偿1994年至退休养老保险金问题，我们进行了调查核实，据了解，你所在的原单位长城彩色图片社有关职工养老保险等遗留问题，已在1997年一次性彻底解决。并在同时向省工商局申请吊销长城彩色图片社营业执照。你反映的问题，请通过仲裁或法律程序处理。”长春长城彩色图片社于1985年6月28日注册成立；长城图片社于1990年1月1日注册成立，企业类型均为集体。上述集体企业均由省宣传中心创办。长城图片社成立后因未参加年度年检，于2005年10月17日被吉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省宣传中心未对长城图片社组织清算组进行清算。2019年2月28日，郭香华向吉林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当日，该仲裁委作出吉劳人仲（2019）071号《不予受理通知书》，郭香华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法院起诉。另查明，2019年1月31日，吉林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宣传中心更名为吉林省卫生健康委员会宣传中心。再查明，吉林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宣传中心就长城图片社多名职工所发生的争议进行了处理。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本法施行前已建立劳动关系，尚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本法施行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本案中，郭香华与长城图片社之间的劳动关系于1985年7月建立；本法自2008年1月1日起施行。由此可见，长城图片社应于2008年2月1日与郭香华订立书面劳动合同。鉴于长城图片社与郭香华已满一年以上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对此视为双方已建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另，在庭审中，长城图片社未举证证明其与郭香华已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的证据，由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况且，郭香华已过法定退休年龄，故认定郭香华自1985年7月1日起至其到法定退休年龄（2018年2月18日）之日止，其与长城图片社仍然存在劳动关系。综上，郭香华主张其与长城图片社于2018年2月18日（即到法定退休年龄之日）解除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就郭香华主张长城图片社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社会保险待遇损失、下岗费的问题。郭香华的上述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郭香华存在长期放假及未付出劳动，从而表明双方“长期两不找”的现象，尤其郭香华未举证证明其放假期间仍然享有与单位在职职工同等待遇的约定，故郭香华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就郭香华主张长城图片社向其支付社保补贴、退休金损失问题。因上述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的劳动争议范围，因此不予审理上述请求。关于郭香华主张办理退休手续的问题。因长城图片社被吊销其营业执照后，省宣传中心未组织清算组进行清算，况且省宣传中心对其创办的长城图片社发生争议的职工由其进行处理。可见，省宣传中心有责任对历史遗留的问题进行处理。因此，省宣传中心与长城图片社有责任共同为郭香华办理档案和需要办理享受相应养老保险待遇转移的相关手续。关于省宣传中心与长城图片社提出已超出仲裁时效的问题。因长城图片社与郭香华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由此引发的劳动争议，况且已被认定长城图片社与郭香华仍然存在劳动关系，由此并未超过仲裁时效。故省宣传中心与长城图片社提出已超出仲裁时效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四条第三款、第五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第二十七条规定，原审判决：一、郭香华与长城图片社于2018年2月18日（即法定退休年龄之日）解除劳动关系；二、长城图片社、省宣传中心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共同为郭香华办理档案和享受相应养老保险待遇转移手续。三、驳回郭香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长城图片社、省宣传中心共同负担。宣判后，长城图片社、省宣传中心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郭香华的诉讼请求。理由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从1992年开始郭香华就没为长城图片社提供过劳动，长城图片社也没有支付过工资，劳动争议的仲裁时效应从此时开始计算。即使从长城图片社的营业执照2005年被吊销之日开始计算仲裁时效，郭香华的仲裁请求也已经超过了仲裁时效期间。此外，郭香华在2006年已将社会保险缴纳方式变更为灵活就业个人缴纳，间接证明长城图片社与郭香华不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郭香华二审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因确认劳动关系发生争议，用人单位提出仲裁时效抗辩的，适用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郭香华于1991年休产假，1992年之后郭香华不再为单位提供劳动，单位也不再为郭香华支付工资和福利待遇，1993年长城图片社因房屋被相关部门拆迁而停业，此时郭香华就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依照1995年1月1日开始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二条规定：“提出仲裁请求的一方应当自劳动争议发生之日起六十日内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书面申请。仲裁裁决一般应在收到仲裁申请的六十日内作出。对仲裁裁决无异议的，当事人必须履行”，郭香华于2019年2月28日向吉林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且不存在法定的仲裁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郭香华的请求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退一步讲，即使依照2008年5月1日开始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郭香华申请仲裁亦超过法律规定的1年仲裁时效期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2民初141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郭香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被上诉人郭香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邵明福审判员  聂 莹审判员  高婧明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冯泽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