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2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连海峰，男，1974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盛慧芹，女，1978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成忠，山东中立达（荣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乾，男，1981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山东华夏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连海峰、盛慧芹因与被上诉人王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2018）鲁1082民初8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连海峰、盛慧芹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王乾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关于19.7万元借款。王乾主张该19.7万元由8万元、11.7万元两部分组成，但均没有实际交付的事实，连海峰在一审中也未认可收到该借款。故连海峰虽然向王乾出具19万元“今收到”的收条，但王乾既证明不了出借行为，也证明不了该借款用于连海峰、盛慧芹夫妻共同生活和共同生产经营，该债务不应由盛慧芹承担责任；2.关于23.4万元借款。虽然连海峰认可收到王乾23.4万元，但无证据佐证该笔借款的实际交付，盛慧芹对该债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根据王乾一审的陈述，该借款系王乾替连海峰偿还他人的借款，是连海峰为经营公司而产生的债务，盛慧芹既未参与公司经营，也未收取公司经济利益，也不存在收益回馈家庭的事实，盛慧芹对此不承担责任；3.关于176100元借款。虽然连海峰认可该笔借款，但该笔借款系连海峰个人借贷，未用于公司经营或家庭生活开支，盛慧芹不承担责任；4.关于14.5万元借款。连海峰与王乾均未就该笔款项的交易明细进行明确，一审法院也未查明刷卡套现14.5万元的用途。王乾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笔借款用于偿还连海峰的车贷或借款。综上，连海峰虽然向王乾出具75万余元的借条，但只是连海峰的个人行为，所借款项的具体用途无任何证据证实。盛慧芹对涉案借款真实性有异议，对实际交付行为不认可。没有证据证明所借款项用于公司经营，更不能证明盛慧芹实际享有了公司带来的经营收益。二、一审法院认定王乾持有的16万元符合法定抵销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王乾从连海峰及盛慧芹信用卡套现16万元后未支付船租费，由其占有至今，不符合法定抵销权。而且一审法院庭审中曾明确告知当事人该16万元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应另案处理，双方无异议。一审法院对已释明的事实，不应违背当事人意愿，擅自认定存在抵销事实。该16万元被王乾私自截留，可能导致宝沣祥公司追究其侵占罪或者连海峰及盛慧芹另案解决等情况，不应在本案中一并解决。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王乾应当举证证明涉案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但王乾一审中未能举证证明涉案债务用于连海峰及盛慧芹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王乾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1.一审庭审时，王乾已详细阐明涉案借款的组成，这与王乾提供的借条、银行流水、证人证言、刷卡记录及录音证据相吻合，并且通过录音证据能充分证实752100元是王乾夫妻与连海峰对账确定的，也在连海峰估算的范围之内，足以证实借款的真实性；2.连海峰因经营所需向王乾借款，其经营期间所购车辆、房产用于家庭生活，且多年来盛慧芹通过办理多张信用卡参与了连海峰的经营行为，涉案借款理应属于连海峰及盛慧芹的共同债务。王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连海峰、盛慧芹偿还借款752100元及利息（自2018年12月2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乾原是某海运公司的机务经理，案外人褚振松原是某海运公司的财务会计，二人熟识。连海峰与盛慧芹于2002年登记结婚，盛慧芹系石岛实验小学教师，二人于2019年6月协议离婚。2011年左右，案外人褚振松开始建造并准备经营润生和油轮，期间王乾跟随褚振松认识了连海峰。连海峰原在某石油公司上班，于2012年左右从石油公司离职参与到润生和油轮建造及经营中，后又退出润生和油轮的经营，经核对褚振松在经营期间还欠付连海峰80万元。2014年9月10日，连海峰投资成立荣成市宝沣祥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沣祥公司），连海峰为法定代表人，并开始建造“宝沣祥”号船舶，但因资金量过大而中途停止。2015年7月31日，因褚振松经营不善，荣成荣通船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通公司）、荣成市海运有限公司、连海峰等多名债权人，与债务人褚振松达成书面协议，约定在褚振松结清各债权人的欠款前，润生和油轮由荣通公司等多名债权人共同拥有，结清上述欠款后，上述债权人再将润生和油轮实际所有权退还褚振松。2015年8月8日，连海峰以宝沣祥公司名义开始承租经营润生和油轮，王乾也跟随连海峰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自2012年起，连海峰即向王乾开始借款，在经营宝沣祥公司期间，连海峰因故也向王乾借过款。2017年8月底、9月初左右，连海峰商量王乾将宝沣祥公司交给王乾经营。王乾同意后,连海峰将公司的公章、U盾等交给王乾保管，并以宝沣祥公司名义为王乾出具了授权委托书，上载“荣成市宝沣祥船务有限公司租赁经营润生和油轮期间，相关财务、业务、安全生产工作授权王乾具体管理，授权期限自2017年9月1日起至2020年9月1日止”。连海峰也在该授权委托书上签字确认。在被授权经营宝沣祥公司期间，王乾于2017年9月19日从宝沣祥公司账户上陆续向其个人中信银行尾号9323银行卡（即王乾家建材门市所使用POS机关联的银行卡）转账33万元、5万元、5万元、1.2万元，合计款项44.2万元。2017年9月25日，连海峰将其配偶盛慧芹名下中信银行、中国银行、招商银行以及连海峰自己名下中国银行共四张信用卡交给王乾在建材门市的POS机上刷卡提现，王乾共计提现16万元（扣除手续费后实际金额为159453.64元，王乾同意按16万元计算）至中信银行尾号9323银行卡上。润生和油轮每月船租为16万元，套现该款时原本欲用来支付润生和油轮的月船租，但最终船租16万元实际由连海峰支付，上述提现款项一直由王乾持有。2017年9月26日，王乾配偶刘海丽电话约连海峰见面。连海峰开车捎着王乾及刘海丽到南山宾馆停车场并于车内商谈，刘海丽对商谈经过进行了录音。双方谈好后，连海峰为王乾出具一张借条，上载：“借条连海峰向王乾借款￥752100（柒拾伍万贰仟壹佰元整）于今日起壹拾伍个月之内还清（今日之前所有对王乾所打其他借条包含在内不重复计算）连海峰2017年9月24日”。借条出具当晚，王乾就将其持有的宝沣祥公司公章、U盾等交还给连海峰，之后王乾即彻底离开宝沣祥公司。对于借条所载日期，王乾称当时要求连海峰书写为“25日”，连海峰亦称当时记错日期。对于连海峰所述受胁迫出具上述借条的情况，连海峰具体称：“之所以我不让王乾干了，是因为我对经营成品油不了解，公司的事基本上都是王乾一手经营，船员基本上也都是他招的。起初我不知道他跟船员偷卖油的事，在我把公章交给原告的这一个月内，可能因船员与原告分配不均，有的船员才把这件事告诉我了。我这才在9月25日晚上去找王乾，问他到底想不想干了，不行就干普通岗位。王乾说他想继续干，这样我才把我和家属的信用卡给他，让他套现后去交船租。但最终2017年9月底的船租16万元实际还是我交的。9月26日早上，王乾家属给我打电话，我觉得不对劲，我们一块到南山宾馆停车场见面，王乾问我想不想卸货，因为船正在大海中，这艘船是从盘锦运到青岛，如果王乾说是因为大风而抛锚，我又没有具体证据，船上人员也不认识，没有具体证据没办法报案。而且我也拖不起，违约金一天就60万元。我最终被胁迫按照他说的内容写了本案借条。”对此，王乾否认曾以拒不靠岸停泊油轮胁迫连海峰出具借条，称当天是因为海上有风不能跑才抛锚的，与本案无关，涉案75万余元是经过核对后连海峰自愿出具的。连海峰就其主张的受胁迫出具涉案借条之问题未举证证实。在审理过程中，原告王乾主张涉案752100元的组成由来如下：一、从2012年认识后，连海峰陆续向王乾借款能有八万元，都是王乾从别人处借的，其中李刚3万元、于世武3万元、刘旭光2万元，付给连海峰时有现金也有打卡，但具体打在连海峰哪张卡上记不清了。另外，在经营润生和油轮期间租用的办公室里，王乾、褚振松以及连海峰都在场的情况下，当时褚振松向王乾表示之前借王乾的那笔钱能够还上了，连海峰听到后就想向王乾借这笔钱，王乾同意后就让褚振松把这笔钱打到连海峰卡上，大概能借出11.7万元，这算数额较大的一笔借款。该笔11.7万元借款加上之前已经陆续借给连海峰的八万元，合计19.7万元。连海峰曾就该19.7万向王乾出具过借条，但现在找不到了，可能因为王乾家属刘海丽生气把该借条撕毁了。在庭审过程中，王乾意外地从其笔记本皮的夹层中找到上述19万余元借条，上载：“今欠到王乾人民币壹拾玖万元整（￥190000.00）不含刷王乾三万余信用卡，信用卡透支款另还。连海峰2014年4月21日”。连海峰认可该借条系其本人出具，但称19万欠条的形成经过是：“2013年左右褚振松建造了润生和油轮，褚振松当年在海运公司是干财务的，不懂造船，而王乾是干机务的懂船，就在南方造船那监工，因此褚振松得给王乾点好处，我偶尔也去南方看看进展。这19万元应该是褚振松欠王乾的，褚振松让我代他付给王乾这19万元，等我们内部算账的时候褚振松再跟我算这19万元。而且当时在我和褚振松内部我也是大股东，算是老板，感觉有么事我兜着就行，所以我才给王乾打了这张19万元的欠条。本身我对褚振松造船经营抱有很大希望，也借给他很多钱，但后来褚振松破产了，欠我的钱也没能全部还我，剩余欠款80万元也抵成了润生和油轮的股份。另外，王乾称褚振松原本应该还给他的12万余元被我借用，但我没有收到过12万余元。”二、2015年8月30日，因为连海峰欠一个姓袁的人一百四五十万元，姓袁的人就把连海峰那辆一百余万元的宝马车开走了。为了赎车，连海峰发动所有亲朋好友凑钱还款赎车。为此王乾于2015年8月下旬帮忙凑了合计25万元左右，与连海峰亲属帮忙凑的款项最终都存在王乾中信银行卡上。其中王乾凑款部分为：王乾支取了其母亲名下一张8万元邮储银行存单；王乾将自有长城吉普变卖6.2万元；王乾从朋友刘新征处借款3万元；王乾从朋友刘旭光处借款4万元；王乾家属刘海丽向王乾中信银行卡转款2.2万元；王乾从其信用卡（民生银行、招商银行、中信银行、邮政银行）上提现2万元左右，以上合计25万元左右。王乾提交了其中信银行卡及农行卡相关期间的所有流水明细为证。经当庭核对后，连海峰在2019年4月9日笔录中称：“王乾主张的所谓赎车款项，实际是我的合伙人退股产生退款需要筹钱支付，由我、我外甥及外甥女婿、王乾等亲朋好友一起凑的，共计100余万元。”同时连海峰对王乾为其还债赎车而筹款的情况，包括王乾从母亲处借款8万元、王乾卖车筹款6.2万元、刘海丽转款2.2万元、从刘旭光处借款4万元、从刘新征处借3万元予以认可，但对王乾主张从信用卡上提现2万元左右的情况不予认可。连海峰在2019年8月8日笔录中称：“原告一直称其为了赎车凑了二十几万元，但当时为了赎车，很多亲朋好友都帮忙借款，在8月30日这天凑齐了119万元。”经查，王乾中信银行卡在2015年8月30日前夕开始陆续进款，直至余额达到119万余元。2015年8月30日当日，王乾中信银行账户分两笔现金支出共计119万元整，分别存为中信银行连海峰名下两张存单，一张64万元，一张55万元。三、王乾在宝沣祥公司经营期间还为连海峰筹集借款176100元，具体包括：刘旭光8.9万元、张军海2万元、李春研1万元、唐莹1万元、朱允风7100元、小孟3.5万元、老唐5000元。上述款项均系王乾出面借用，款项均付至王乾银行卡、微信等，或由王乾接收现金。连海峰对王乾从上述案外人处筹款出借的情况予以认可。四、剩下的部分就是王乾用其信用卡为连海峰套现或支付的款项共计14.5万元，其中包括19万元借条中所备注的信用卡透支款3万元，以及王乾主张的还款赎车时为了筹钱而从其多张信用卡上提现合计2万元左右。同时王乾称：“连海峰及其家人的信用卡透支款包括车贷、农信贷款利息以及家用等，基本上都是我代连海峰偿还的。因为我同情连海峰当时资金短缺，心也比较软，不忍心拒绝连海峰还款的请求。再加上当时我在桃园街道办了个建材门市的营业执照，可以申请POS机，原本预备开店卖配件，但后来没怎么正常经营，反而将POS机主要用于刷卡套现给连海峰使用了，套现款项都直接存至所关联我名下中信银行卡上。2016年、2017年我为连海峰刷卡套现最频繁。我自己几乎不用信用卡，信用卡的流水基本上都是为连海峰刷卡使用形成的。”王乾提交了其名下各银行信用卡交易流水一宗，以证实其信用卡可取额度以及交易情况。对于王乾主张的刷自己信用卡为连海峰支付款项14.5万元的问题，连海峰在2019年8月8日笔录中称：“当时为了套现，我和家人的信用卡有很多，都在王乾那刷POS机，一般刷完了王乾就把卡再给我，用着刷卡再把卡给王乾，王乾再给我刷。之所以需要这样来回刷，最根本原因是我经营船资金有很大窟窿，确实需要还款，所以才会在王乾处用他的POS机刷卡套现，用于偿还债务以及其他信用卡的套现，也就是以卡养卡，实际上这是违法的。当初我和家属盛慧芹各自能有5张合计10张信用卡在王乾那刷过信用卡，流程应该是我把卡给王乾，告诉他刷出来的钱存到哪一张好到期的别人信用卡。正常情况下王乾POS机上刷卡的钱都会存到POS机相关联的一张王乾的中信银行借记卡上，所以王乾这张中信银行储蓄卡的流水上尽管体现出向其他人账户支付一些大额款项，但储蓄卡上的钱不一定都是王乾刷他自己信用卡套现出来的钱，很多时候都是从我和盛慧芹信用卡上套现出来的钱，所以原告需要举证证实他所谓的给案外人转账付款这些钱的来源都是刷他自己信用卡套现出来的钱。”对于王乾为连海峰刷卡套现的相关问题，连海峰在2019年3月12日笔录中陈述：“被告承认在2017年9月19日之前双方是没有矛盾的，原告用被告信用卡套现是被告授意的，也都用于公事了。但从9月19日这天起，原告就有目的刷出33万、5万、5万等金额，共计44.2万……之前每次运油都差了10吨8吨，但是也都没有查。在船员反应这件事之前，我一直认为是供油方的问题，后来因为他们内部分配不均反映到我这后，我才知道是因为偷油导致的差油。9月25日，原告还刷了我方信用卡16万，以上合计能有60万，我觉得原告跟着我也没挣到钱，就想找原告吐出这60万，之前偷油的账就不追究了，没想到原告拿着借条大做文章。”连海峰在2019年4月9日笔录中陈述：“对于2017年9月19日前王乾在建材门市刷我方信用卡的账目、钱数都没有争议，只不过我认为部分钱实际用于偿还本案借款了，至于具体多少，我需要落实。”诉讼中，因自2015年以来时间间隔较长，且POS机交易记录繁多，王乾与连海峰均未能对在王乾建材门市POS机上长期以来各自信用卡刷卡套现后款项的具体用途进行举证。为证实涉案75万余元借条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王乾提交了2017年9月26日双方在南山宾馆停车场的谈话录音。经播放，该录音连贯流畅无异样，能够听出王乾与刘海丽拿了一个书面记账材料意图与连海峰进行逐笔核对。连海峰起初不配合，被刘海丽拿“良心”说事说了一通，以及作出不对账就不从连海峰车上下去的意思后，连海峰同意对账出条，让刘海丽直接说数打条就行，并说能欠王乾100多万元。刘海丽表示不该她得的她不会去得，坚持逐笔核对。期间王乾有点迟缓，刘海丽对王乾说“还想过下去，现在必须扒拉清楚”，要求王乾快点配合扒拉。后在王乾的解释说明下，刘海丽逐笔核对完毕，告知连海峰欠款数额是752100元，连海峰询问刘海丽怎样写欠条，刘海丽让连海峰不但要写上欠款数额，还要写清还款时间段。后连海峰按照15个月内还清的意思出具了涉案借条。同时连海峰也提出之前曾给王乾出具过借条，但具体几张，数额多少都记不准了，王乾当场表示之前的欠条确实没拿。为了防止王乾重复要款，连海峰当场要求在借条上注明之前所有欠条作废，刘海丽也同意。整个录音资料中未体现出王乾夫妇以尚在海上的油轮威胁连海峰出具涉案借条的情况。2018年12月24日，王乾再次与连海峰通话索要涉案借款。通话过程中，王乾与连海峰未出现话语冲突或异样，二人语气平和，相互尊重，甚至还倾诉了些烦心事，其中连海峰曾问“你是因为咱们那个钱好到期了不是？该你的好到期了。”王乾回答“是，这不今到期了，我打个电话问问怎么个东西。”连海峰又说“是今吗，我记得是12月份，但是我不记得是哪一天？我当你直接上法院呢。”王乾说“我一直也没打电话问你这个事，寻思着今天到期问问。”连海峰说“那等这几天事解决解决，船的运费结结，咱们该怎么弄就怎么弄吧。”王乾问“具体得几天，我得跟俺媳妇说一声，她老盯着我这边。”连海峰说“今天是个星期一，那星期五之前咱们再通个电话，我看看这一周船怎么解决着。”王乾回答“行。”连海峰接话“因为有船就有钱”。就一审法院询问连海峰所认为的对王乾借款的情况，连海峰称：“我们大约是2012年认识的，认识后就开始找王乾借钱。我每次借钱都是现金，一般都给王乾打欠条，我印象中大概借了12万元，都是在脑子里记得，没有本子记账。因为经营船，投入比较大，就一直没还，也跟王乾说好了将来有钱了就还给他。但王乾没跟我明确说借给我的12万元是自己的钱还是他倒腾的钱。”对于还款情况，对王乾持有的2017年9月25日晚刷卡提现的连海峰夫妇信用卡款项16万元，王乾以其跟随连海峰干一直欠发工资为由主张该16万元应作为工资处理。但连海峰于2019年3月12日首次庭审时即主张该款项实际被王乾侵占。对于连海峰是否向王乾主动还过款的问题，王乾承认连海峰曾向其支付过四五万元，但主张该款是连海峰发放的部分工资。对于经营宝沣祥公司期间连海峰与王乾之间系何种关系的问题，王乾主张：“我与连海峰是雇佣关系，连海峰的本意是我不参股，只作为职业经理人，别到时候倒霉我跟着遭殃，我相信连海峰的本意是好的，我干的是职业经理人的活。凡事也都是请示连海峰同意后才去做的。”连海峰主张：“我认为王乾是参股，并非雇佣关系，我们也从没有谈过工资。我把公章、银行卡全部交给王乾使用，合同、招工也都是王乾去弄，虽然王乾干的事也都告诉我了，但我都是事后才知道。”对于盛慧芹主张的连海峰举债涉案借款未用于家庭生活的问题，连海峰称：“从润生和号油轮退股后，褚振松大概给了我几百万元，具体数额记不清了，之后我就把这些钱拿去造宝沣祥号油船，我也为了造这条船才退出的。建造过程中，成本失控，即使抵押贷款也差2000多万，我就不抵押了，直接把船给了船厂。但船厂不要船就起诉我了，在湖北法院经一审、二审后判我支付造船欠款，目前我也没有执行判决。之后我就开始承租润生和油轮经营，但最后也失败了。我买宝马车、买房都是为了弄排场撑面子，以此融资更多的钱。我大部分时间都在南方造船厂那呆着，宝马车登记在我名下，房子登记在盛慧芹名下。”经查，在连海峰、盛慧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连海峰于2013年贷款约70万元购买了价值约120万元的宝马车，于2016年还清车贷；于2015年在农商行贷款400万元，目前尚未还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王乾与连海峰之间是否形成了涉案75万余元借款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以及连海峰对该借款是否进行过部分偿还？二、盛慧芹对连海峰欠付借款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其所涉问题是本案纷争的关键点。连海峰在参与案外人褚振松建造“润生和”号油轮期间，通过褚振松认识了王乾，连海峰亦承认于2012年左右认识后就与王乾有借款往来。连海峰在2014年、2015年左右即开始建造“宝沣祥”号船舶，客观上确实需要大量周转资金，故应当认定连海峰与王乾之间确实存在引发借贷关系的基础原因事实。对于二者之间发生借贷的具体数额问题，连海峰起初自认借款仅为12万元，且自称借款账目全凭脑子记，没有账本。从庭审调查情况看，王乾就涉案75万余元借款的形成由来进行了充分说明，并提交了其建材门市POS机所关联中信银行卡等有关银行卡对应期间流水明细。在核对流水过程中，连海峰凭脑力对2015年8月30日筹款还债赎车一事中王乾所筹借款认可23.4万元，对宝沣祥公司经营期间王乾所筹借款认可176100元，合计为410100元。对该部分借款予以确认。对于王乾主张2014年4月21日借条款项19万元，连海峰虽承认借条由其出具，但以该款实际系案外人褚振松所欠为由不同意偿还。对于王乾主张的包含赎车筹款时刷卡套现2万元、2014年4月21日借条记载需另还的信用卡透支款3万元在内的信用卡借款14.5万元，连海峰以其及亲属的信用卡经常在王乾建材门市POS机上刷卡套现，王乾POS机上刷卡套现款项并非全部属于王乾个人信用卡套现款项为由不予认可。对于上述争议事实，其一，关于19万元借条款项，虽王乾未能提交实际交付该19万元的相关证据，但从出具时间看，连海峰当时正处于筹资成立宝沣祥公司以及建造宝沣祥号船舶前后，如前所述，确实需要大量资金投入，而当时王乾、连海峰尚处于关系和睦时期。结合连海峰在2017年9月26日商谈出具涉案75万余元借条过程中也提及之前曾向王乾出具过其他借条的陈述，根据民事诉讼证据的高度盖然性原则，应当认定该19万元借条能够证实连海峰与王乾之间形成真实的借贷合意，并发生了真实有效的借贷行为。至于连海峰以该19万元实际由案外人褚振松欠付为由进行的抗辩，即使如连海峰所述，该款确实为褚振松所用，但连海峰自愿向王乾出具19万元借条的行为足以表示其同意从褚振松处受让该19万元借款债务，现王乾作为债权人对此亦予认可，故该债务转让行为已产生法律效力，连海峰应当向王乾承担清偿责任。其二，关于14.5万元信用卡借款，从查明事实看，王乾与连海峰经常利用王乾建材门市POS机刷取信用卡套现，所提现款项均自动存至王乾名下尾号9323中信银行卡上。虽因双方持续使用POS机套现的时间跨度较大且交易繁多而无法准确提供各自信用卡每笔套现款项的用途，但根据连海峰在2019年3月12日、4月9日的庭审笔录陈述可知，连海峰已明确认可其与王乾在2017年9月19日之前没有矛盾，王乾使用其及亲属信用卡套现都是其授意的，其对套现款项数额没有异议，也认可都用于公事了。在这种情况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四款“当事人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撤回承认并经对方当事人同意，或者有充分证据证明其承认行为是在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情况下作出且与事实不符的，不能免除对方当事人的举证责任”中体现的禁止反言原则，即使连海峰在庭审中又推翻上述自认，主张王乾在给其垫付贷款及家用等时又使用了其信用卡套现款项，但在没有证据证实其曾作出的自认行为存在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的情况下，仍应当确认其自认行为的有效性，可以免除王乾就自己信用卡套现款项借予连海峰使用的举证责任。何况，从商谈出具涉案75万余元借条的经过以及王乾于约定偿还75万余元借款期限届满时与连海峰的通话情况看，无论是在王乾当着连海峰的面核对75万余元借款构成时，还是王乾在约定还款期限届满催款时，连海峰自称脑中有账，却从未对王乾核对账目过程中提及的款项表示过异议，甚至还以船运费结算后就给王乾解决借款为由对王乾进行安抚。由此可见，诉前连海峰的实际表现与庭审中推翻自认的表述明显相互矛盾。况且，连海峰明确陈述在建造宝沣祥号船舶以及经营宝沣祥公司期间为解决资金问题才大量刷取亲朋好友信用卡进行套现，也正是基于信任王乾，才放心将信用卡全部交由王乾在POS机上刷卡套现。王乾作为受连海峰信赖的朋友，也确实在还债赎车、经营公司等方面多次帮忙筹款。在这种情况下，王乾从自有信用卡中套现款项给予连海峰使用，亦相当符合常理。综上，应当认定王乾主张的2014年4月21日借条款项19万元、自有信用卡套现后为连海峰还贷及支付家用等形成的借款14.5万元是经双方真实合意而实际发生的借贷金额，连海峰作为债务人应当对此承担还款责任。关于连海峰提出的王乾于2017年9月19日从宝沣祥公司账户转出的44.2万元、于2017年9月25日从其及盛慧芹信用卡套现所得款项16万元，首先，无论王乾于2017年9月19日从宝沣祥公司账户转出的款项是否用于了公事，该问题均系宝沣祥公司与王乾之间的纠纷，而本案仅处理王乾与连海峰之间的个人借贷纠纷，故该44.2万元的偿还问题应由宝沣祥公司与王乾另案处理。其二，从查明的事实看，王乾之所以于2017年9月25日从连海峰及盛慧芹信用卡套现的16万元，是受连海峰委托套现支付月船租16万元，但王乾套现后并未完成连海峰委托的事务。在王乾与连海峰就彼此系合伙经营关系还是雇佣关系存在争议，且无法认定王乾应得工资数额的情况下，应当认定王乾继续持有上述16万元套现款项已无法定事由和事实基础，属于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现连海峰明确要求王乾返还该16万元，符合行使法定抵销权的表现，故自连海峰于2019年3月12日主张王乾侵占时，该16万元产生抵销效力。至于王乾以支付工资为由提及的连海峰曾支付四五万元的问题，在法庭询问借款情况时，连海峰陈述“（弄船）投入比较大，就一直没还，也跟王乾说好了将来有钱了就还给他”，可以认定连海峰向王乾支付该四五万元的意思并非用于偿还借款。至于是支付工资还是分配收益，该问题涉及的法律关系不属于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不予审查。故王乾提及的该四五万元不应从涉案借款中扣除。综上，连海峰自述王乾以拒不将航行油轮靠岸停泊为由胁迫其出具涉案借条，但在王乾明确否认的情况下，连海峰未就其主张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可以认定涉案75万余元借款确系连海峰因建造宝沣祥号船舶以及经营宝沣祥公司等向王乾所举债务，扣除抵销款项16万元后，连海峰应当对余款承担偿还责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该焦点涉及夫妻债务定性问题。从庭审调查情况看，连海峰自述在经营宝沣祥公司期间不但购买了宝马车，还置办了房产，宝马车虽有部分贷款，但也于2016年还清，房产也登记在盛慧芹名下。而盛慧芹作为小学教师，其收入能力显然不足以购置上述车房资产。同时，结合连海峰大量使用盛慧芹以及亲属名下各个银行信用卡刷卡套现的事实，可以看出连海峰经营宝沣祥公司得到了盛慧芹及亲属的财力支持，连海峰的经营收益也实际回馈于家庭。据此，根据民事诉讼认定事实的高度盖然性原则，有理由相信连海峰的经营行为实属家庭共同经营，只不过连海峰系家庭经营的主要参与者，但并非唯一参与者。盛慧芹以涉案借款未用于家庭生活以及未享受到连海峰经营收益为由进行抗辩，理由不当，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中涉案75万余元借款发生于连海峰与盛慧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用于了连海峰的家庭经营行为，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虽连海峰与盛慧芹现已协议离婚，甚至可能约定经营债务均由连海峰承担，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当事人的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已经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作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之规定，连海峰与盛慧芹应当就涉案75万余元借款向王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对于王乾主张的利息问题，双方在涉案75万余元借条中明确约定于15个月内还清借款，自该借条实际出具之日即2017年9月26日起算，连海峰应当于2018年12月25日还清涉案借款。现连海峰、盛慧芹至今未还借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之规定，其应当支付涉案75万余元借款自2018年12月26日起算的利息。因双方未约定逾期利率，根据公平及损失填补原则，参照中国人民银行于2019年8月20日起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客观情况，本案中的利息应当分段计算如下：以7521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6日起至2019年3月12日（产生抵销效力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592100元（752100-160000）为基数，自2019年3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5921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九十九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八条第四款规定，判决：一、连海峰与盛慧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王乾借款592100元；二、连海峰与盛慧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王乾逾期还款利息【以7521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6日起至2019年3月12日（产生抵销效力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592100元（752100-160000）为基数，自2019年3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5921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21元，由王乾负担1600元，连海峰、盛慧芹共同负担9721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基于连海峰向王乾多次借款且时间跨度较大以及连海峰与王乾之间特定关系的事实，根据在案证据逐项分析涉案借款构成，综合分析认定涉案借条的客观真实性，并据此认定其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认证规则，也与本案的具体情况相符，本院依法予以维持。至于涉案债务的性质，一审法院根据涉案借款的发生时间、用途以及盛慧芹以其名下银行卡套现用于连海峰经营宝沣祥公司业务，连海峰也在经营宝沣祥公司期间购置车辆、房产，并将房产登记在盛慧芹名下等情节，综合在案证据分析认定涉案借款用于连海峰、盛慧芹的共同生产经营，属于其夫妻共同债务，连海峰、盛慧芹应当就涉案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既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认证规则，也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并不相悖，本院也依法予以维持。至于连海峰、盛慧芹所主张的王乾用其二人银行卡套现的16万元，未实际用于支付船租，系王乾侵占宝沣祥公司资金，不应用于本案的抵销。因涉案借款是连海峰、盛慧芹的夫妻共同债务，该16万元系用连海峰、盛慧芹的信用卡套现而来，二者属于已到期的同类债务，故一审法院在判决中予以抵销，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也有利于衡平双方当事人利益并减少诉累，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连海峰、盛慧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21元，由连海峰、盛慧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光成审判员  郑华章审判员  潘 慧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法官助理安姣姣书记员刘珍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