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0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秦志斌，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浩楠，男，系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成才，男 上诉人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七局）因与被上诉人杨成才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50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铁十七局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5014号民事判决，改判中铁十七局不支付杨成才工程款826890.47元。事实与理由：一、中铁十七局并未收到杨成才在起诉状中提及的债权债务转让通知书，债权转让并未通知到中铁十七局，杨成才主体不适格。二、根据《施工劳务合同》第四条第25款：“乙方与第三方的债权债务和其他民事责任，未经甲方事前签字盖章确认的，与甲方无任何关系，也不承担连带责任。甲方概不为乙方处理其退场后的遗留问题。”根据《附件2》承诺书第5条：“我方与第三方的债务及其他民事责任，由我方承担，与你方无任何关系，你方也无须承担连带责任。退场后的遗留问题全部由我方负责处理。”根据《最终结算协议书》第五条“如果以后发生乙方对外任何劳务、采购、欠款等与社会上发生的经济关系与甲方无任何关系，任何相关遗留问题，所有债权债务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不负任何连带责任。”根据此条款，聚英才公司对外的债权债务应由其自行承担，与中铁十七局无任何关系，杨成才起诉中铁十七局，主体不适格。杨成才与聚英才公司的债权债务转让不应牵涉中铁十七局，中铁十七局与聚英才公司已经在合同中明确债权债务不得转让条款，其转让不具备法律效力。三、根据《清算协议书》第二条“甲方尚欠乙方工程款人民币贰佰捌拾叁万叁仟贰佰叁拾五元肆角柒分，其中含预留工程质量保证金和民工工资保证金(比例分别为5％)人民币陆拾叁万伍仟零肆拾柒元整。乙方同意甲方将剩余工程款按照此次结算金额，根据业主资金拨付情况分批支付，欠付款不计利息，不计违约金。”第三条“质量保证金和农民工工资保证金的返还：民工工资保证金在工程完工业主验收后确定无遗留劳资纠纷后退回。工程质量保证金待乙方所施工工程完工通过业主验交以后，按甲方业主规定的质量保证金返还期满，如发现无质量问题、无拖欠民工工资、无外欠款等不牵涉甲方经济和声誉的情况下，待甲方业主将质保金返还后，三个月内，甲方将质量保证金退给乙方。”因为截止今天，业主尚未对工程验收，工程通车并不能代表项目实际已经验交完毕，其众多手续并未能及时办理完毕。因此，杨成才起诉金额826890.47金额应扣除635047元。四、中铁十七局与聚英才公司的《施工劳务合同》的权利义务尚未履行完毕，多项工程质量保证义务尚未完成，聚英才公司不能仅仅对债权转让而忽视债务的履行，造成聚英才公司权利义务的分割。中铁十七局对聚英才公司的实际欠付工程款项为191842.52元，其余债权并未确定，其债权转让已经侵犯了中铁十七局的合法权益。综上，杨成才告起诉主体不适格，中铁十七局不应支付杨成才劳务款项。 杨成才书面辩称，1.杨成才已将债权转让通知邮寄给中铁十七局，而且中铁十七局已经收到，杨成才具有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2.中铁十七局上诉称，其与聚英才公司合同约定“第三方债务和中铁十七局无关”，以此推断杨成才不具备主体资格，该理由不成立。3.中铁十七局要求核减质保金635047元没有依据，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中铁十七局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杨成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中铁十七局向杨成才支付欠款1000000元；2.诉讼费由中铁十七局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聚英才公司（合同乙方）与中铁十七局卧虎山快速路建设工程五标段项目经理部（合同甲方）签订施工劳务合同约定：甲方选定乙方为卧虎山路5标钻孔桩工程合作方，乙方自愿为甲方提供劳务和设备，内部编制为桩基一工班；工期依据甲方阶段性施工计划指定，乙方必须采取一切有效措施保证甲方阶段性施工计划目标的实现；本工程实行劳务单价承包；签订本合同起三日内乙方向甲方交纳5万元作为履约保证金，履约保证金不计利息，当乙方完工后，甲方根据资金情况返还乙方；合同价款和计量方式采用月度验工计价或者乙方完工后一次性结算，进度款支付由甲方计划部门出具当月完成产值表，财务部门根据批准的计价单按照业主支付甲方进度款比例分次向乙方支付，工程款的5%为工程保修金，保修金在业主返还给甲方后拨付乙方，不计利息，建设单位工程建设资金不能及时到位，乙方应按工程款拖欠比例承担相应的垫资款项，如因业主原因造成工程款拨付不及时，甲方对乙方的拨款也相应顺延，由此造成对乙方的延期付款不计利息且甲方不承担由此引起的任何责任。2016年9月28日，合同双方进行结算，签订工程结算书一份并附结算明细一份，结算金额为6350470元。2016年8月，该工程完工。2016年12月27日，该工程通车运行。 聚英才公司认可中铁十七局共偿还其5356345元（含中铁十七局辩称中所支付的200000元），尚欠994125元。2019年2月25日，聚英才公司（协议甲方）将对中铁十七局的上述债权转让给杨成才（协议乙方）。双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内容为：“甲方享有对中铁十七局债权人民币壹佰万元整，甲方承诺上述债权合法有效，并有完全处置权；基于甲方欠乙方借款未按约结清，经甲方股东王晓莉、曲仁万决策，甲方同意将其享有的对中铁十七局的壹佰万元债权向乙方转让，折抵借款；甲方承诺，本协议签署后一个月内，甲方向中铁十七局进行债权转让的通知”。2019年3月，聚英才公司按照中铁十七局的地址和电话通过EMS向其邮寄该转让协议，经查询显示有人签收该邮件。2019年4月，聚英才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该说明显示转让的100万元债权包含工程款994125元及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 庭审中，中铁十七局提交聚英才公司和中铁十七局均认可的扣款确认单，该单显示中铁十七局还曾支付167234.53元。对此，杨成才亦予以认可，故杨成才将起诉数额确定为826890.47元（994125元-167234.53元=826890.47元。）中铁十七局提交项目辅助明细账一份，显示应付聚英才公司款项为826889.52元。 同时，中铁十七局提交聚英才公司（乙方）和中铁十七局（甲方）签订的最终结算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由乙方施工的桥梁桩基钻孔工程现已全部完工，双方对2016年3月17日至2016年8月4日所完成的工程数量进行清算，结算金额为6350470元。甲方已向乙方支付3517234.53元，尚欠2833235.47元，其中含预留工程质量保证金和农民工资保证金，比例均为5%，合计为635047元，乙方同意甲方将剩余工程款按照此次结算金额，根据业主资金拨付情况分批分次支付，欠付款不计利息，不计违约金；民工工资保证金在工程完工业主验收后确定无遗留劳资纠纷后退回，质保金待工程完工通过业主验收后，无发现其他如质量问题等，且甲方业主将质保金返还后，三个月内，甲方将质保金返还；双方清算完毕后，无任何遗留问题，如果以后发生乙方对外任何劳务、采购、欠款等与社会上发生的经济关系与甲方无任何关系，由乙方自行承担。”故中铁十七局认为因业主未验收，聚英才公司的应收款项为191842.52元（826889.52元-635047元=191842.52元）。 为证实涉案道路工程未竣工验收，中铁十七局提交太原市基础设施工程建设处的证明一份，内容为：“兹证明由中铁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承建的卧虎山建设工程五标段工程处于试运行期阶段未竣工验收。”中铁十七局称，2016年12月27日，该工程仅为试运行通车。杨成才对此不予认可，称该道路已正式通车，并提交报纸的新闻报道截图。中铁十七局对该截图的真实性认可，该新闻标题为“太原卧虎山快速路通车。”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并非劳务合同纠纷，应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对案由予以纠正。债权转让是债权人通过协议将其债权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的行为，债权转让合同需要让与人拥有有效的债权，具有处分该债权的能力。本案中，聚英才公司完成了涉案工程并交付使用，双方已进行结算。中铁十七局未全额支付工程款，聚英才公司对中铁十七局享有的债权明确，且转让债权的行为也不违反法律规定。庭审中，杨成才已举证证实聚英才公司向中铁十七局送达了转让协议。虽中铁十七局不予认可，但未提相反证据，故应视为债权转让通知已送达至中铁十七局。对中铁十七局未收到债权转让通知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双方签订的劳务合同中并未约定聚英才公司对中铁十七局的债权不能转让，故一审法院认为，该转让行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关于聚英才公司与中铁十七局之间的工程款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虽中铁十七局提交的最终结算协议中载明需业主验收合格并根据业主支付款项的进度向聚英才公司付款，但涉案工程已竣工并通车三年之久，中铁十七局并未举证证实业主尚欠其款项，未举证证实聚英才公司的施工存在任何质量问题，也未举证证实涉案工程存在任何劳资纠纷，故应视为具备付款条件。至于中铁十七局与业主之间有无通过竣工验收，并不影响中铁十七局履行对聚英才公司的付款义务，否则，对聚英才公司是显失公平的，故对中铁十七局辩称应付款项需扣除质保金和民工保证金，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欠款数额是826889.52元还是826890.47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因结算协议书中载明的欠款数额为2833235.47元，再结合杨成才提交的中铁十七局对聚英才公司的付款凭证，应当认定欠款数额为826890.47元，而非中铁十七局账目中记载的826889.52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二规定，判决：一、中铁十七局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杨成才826890.47元；二、驳回杨成才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6900元，由中铁十七局负担5620元，由杨成才负担1280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第一、关于本案案由。债权转让，是指在不改变合同权利义务关系的前提下，合同权利方将其依据合同享有的债权通过协议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人与受让人之间就原合同债权的转让而订立的合同，即为债权转让合同。如果在债权转让合同生效后，转让人与受让人之间因债权转让合同的履行发生争议诉至法院，案由应为转让债权纠纷。如果在转让债权转让合同生效后，因原合同的履行发生纠纷诉至法院，则案件诉讼标的是原合同的权利义务关系，即应按原合同类型确定案由。本案中，涉案工程承包方中铁十七局与聚英才公司签订《施工劳务合同》，将其分包的部分工程分包给聚英才公司。2016年9月28日，合同双方进行结算，签订工程结算书一份并附结算明细一份，结算金额为6350470元。2019年2月25日，聚英才公司与杨成才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聚英才公司将其对中铁十七局享有的100万元债权转让给杨成才。现杨成才以《施工劳务合同》和工程结算书及所附明细向中铁十七局主张权利，本案实质应是劳务合同纠纷。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案由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不妥，应予纠正。 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聚英才公司完成了涉案工程并交付使用，双方已进行结算，中铁十七局未全额支付工程款，聚英才公司对中铁十七局享有的债权明确，且转让债权的行为也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签订的劳务合同中并未约定聚英才公司对中铁十七局的债权不能转让，故聚英才公司与杨成才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杨成才已举证证实聚英才公司向中铁十七局送达了转让协议，虽中铁十七局不予认可，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中铁十七局已经收到转让债权通知书，并无不当。 第三、虽中铁十七局提交的最终结算协议中载明需业主验收合格并根据业主支付款项的进度向聚英才公司付款，但涉案工程已竣工并于2016年12月27日通车，中铁十七局并未举证证实业聚英才公司的施工存在任何质量问题和存在任何劳资纠纷，也未举证证实业主欠付其工程款，故对中铁十七局辩称应付款项需扣除质保金和民工保证金，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并无不当。 综上，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雄心 审判员  孙秀强 审判员  李晓波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 书记员  韩明玉 书记员  于 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