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川01行终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桂兰，女，1965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蜀绣西路69号。 法定代表人唐晓东，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喻雷，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杨，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锦悦西路2号。 法定代表人罗强，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丽雪，成都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砚琪，成都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上诉人朱桂兰因与成都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以下简称市规自局）政府信息公开及成都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1行初48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5月6日，朱桂兰以邮寄方式向市规自局递交《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申请公开“成都市成华区××成都电力有色金属制品厂获得国有划拨土地的批准文件的信息”。2019年6月20日，市规自局作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办理告知书》（成自然资信〔2019〕310号，以下简称310号《告知书》），告知朱桂兰：经核实，成都电力有色金属制品厂已完成了土地登记手续，故朱桂兰查询的属于不动产登记资料，根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六条第七款“所申请公开信息属于工商、不动产登记资料等信息，有关法律、行政法规对信息获取有特别规定的，告知申请人依照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办理”，《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一条的规定，建议朱桂兰前往相关不动产登记中心现场查询，同时告知该不动产登记中心的地址、电话。同日，市规自局将该告知书邮寄送达朱桂兰。朱桂兰不服310号《告知书》，向市政府提起行政复议，要求撤销市规自局作出的该告知书，并责令其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市政府于2019年8月27日收到朱桂兰的行政复议申请后，当日予以受理，并于2019年8月30日作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于2019年9月2日送达市规自局。2019年9月9日，市规自局向市政府提交《行政复议答复意见书》及证据材料。2019年10月14日，市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2019〕1090号，以下简称1090号《复议决定》），认为市规自局作出310号《告知书》告知朱桂兰向成都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查询，并告知其地址与联系方式的行政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以下简称《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六条第七项的规定，并确认市规自局未按照《政府信息公开条例》规定的时限作出政府信息公开答复的行为程序违法。因市规自局已履行答复职责，故不再责令其重新作出答复。2019年10月25日，市政府将复议决定书邮寄送达朱桂兰。 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的通知》（法〔2004〕96号）第三点对新旧法律规范的适用规则问题予以明确规定，即人民法院审查具体行政行为的合法性时，实体问题适用旧法规定，程序问题适用新法规定。这一法律适用问题的规则，同样适用于行政执法领域。本案中朱桂兰于2019年5月6日寄交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市规自局于2019年5月7日签收，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答复。故原审法院在审查市规自局的案涉政府信息公开答复行为时，对其作出答复的程序问题应适用新法即修订后于2019年5月15日实施的《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的程序性规定予以审查，其作出答复的实体内容，应适用修订前的《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相关规定进行审查。 根据修订前的《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四条、第十三条的规定，市规自局作为成都市国土资源部门，有权对朱桂兰提出的案涉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予以审核并依法作出相应答复。根据修订后的《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三条“行政机关不能当场答复的，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20个工作日内予以答复”的规定，于2019年5月7日收到朱桂兰的申请书，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告知书，确超过合理的期限，送达程序存在轻微违法，应予纠正。 对于案涉政府信息公开的答复内容。修订前的《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七条规定，行政机关制作的政府信息，由制作该政府信息的行政机关负责公开；行政机关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获取的政府信息，由保存该政府信息的行政机关负责公开。法律、法规对政府信息公开的权限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根据该条规定，在法律、法规对政府信息公开的权限作出特别规定的情况下，应当优先适用特别法的规定。本案朱桂兰申请公开的信息为“成都市成华区××成都电力有色金属制品厂获得国有划拨土地的批准文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具体建设项目需要占用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确定的城市建设用地范围内的国有建设土地的，土地使用者应当依法申请土地登记。市规自局经调查核实，朱桂兰申请的成都电力有色金属制品厂国有划拨土地使用者为成都电力有色金属制品厂，且其已经完成了土地登记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土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的登记，依照有关不动产登记的法律、行政法规执行。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三十四条的规定，申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首次登记，应当提交土地权属来源材料，土地权属来源材料根据权利取得方式的不同，包括国有建设用地划拨决定书、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租赁合同以及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作价出资、授权经营批准文件。朱桂兰申请的“划拨土地批准文件”属于不动产登记资料的土地权属来源材料。因不动产登记信息涉及特定的权利人或利害关系人，为平衡个人隐私与公众知情权，国家从法律、法规、规章等层面对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作出了专门规定。其中，《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八条、《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以及《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专设第六章“不动产登记资料的查询、保护和利用”，对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的主体、范围、方式和期限等作出了详细规定。上述规定充分保障了权利人和利害关系人获取不动产登记信息的权利。在此情况下，当事人如需获取相应的不动产登记信息，应根据上述法律、法规和规章的规定予以查询办理，而不应通过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的方式。国务院办公厅政府信息与政务公开办公室于2016年9月18日针对国土资源部办公厅《关于不动产登记资料依申请公开问题的函》作出的（国办公开办函〔2016〕206号）答复亦明确：“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以及户籍信息查询、工商登记资料查询等，属于特定行政管理领域的业务查询事项，其法律依据、办理程序、法律后果等，与《政府信息公开条例》所调整的政府信息公开行为存在根本性差别，当事人依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申请这类业务查询的，告知其依据相应的法律法规规定办理。”这一解释性规定亦是基于同样的考虑。因此，市规自局告知朱桂兰按照《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等法律法规的规定办理的答复并无不当。需要指出的是，市规自局虽然适用修订后的《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六条第七项的规定不当，但该条款的规定系对前述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及国办公开办函〔2016〕206号答复精神的承继，明确写入政府信息公开条例，二者前后并不冲突。因此，市规自局向朱桂兰作出的答复并无不妥，朱桂兰要求撤销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之规定，市政府作为市规自局的同级政府，对朱桂兰以市规自局为被申请人提起的行政复议申请，具有复议审查的职权。朱桂兰对市政府的行政复议程序不持异议，经审查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一条等相关程序性规定，原审法院对市政府行政复议程序的合法性予以确认。同时市政府在受理案涉行政复议申请后，依法审查了市规自局向其提交的《行政复议答复书》及作出310号《告知书》的证据、依据，认为市规自局作出的案涉告知书未按照《政府信息公开条例》规定的时限作出答复的行为程序违法，因其已履行了政府信息答复职责，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三目的规定，不再责令其重新作出答复，符合法律规定，已履行了行政复议审查和监督职责。综上，市规自局作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办理告知书》已履行政府信息公开义务，但送达期限轻微违法，依法应予纠正；市政府作出的1090号《复议决定》，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朱桂兰要求撤销的理由不成立。据此，原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市规自局作出的310号《告知书》违法；二、驳回朱桂兰要求撤销成都政府作出的1090号《复议决定》的诉讼请求。 宣判后，朱桂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其所申请公开的资料不属于不动产登记资料，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本院判决撤销原判，改判撤销市规自局作出的310号《告知书》及市政府作出的1090号《复议决定》。 被上诉人市规自局、市政府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予以维持。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对于涉案政府信息公开行为程序违法，应当判决确认违法及不应判决撤销的理由进行了充分、详尽的阐述。经审查，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朱桂兰认为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朱桂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 巍 审判员 盛 莉 审判员 熊 文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 书记员 杨沂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