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浙01行终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晓彬，男，2001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法定代理人孙某，男，1967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孙晓彬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萧山区卫生健康局，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蜀山街道风情大道3258号。 法定代表人高锦耀，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钱烈，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胡桂红，浙江法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晓彬因与杭州市萧山区卫生健康局卫生行政监督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9行初10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萧山区卫生健康局（简称萧山卫健局）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对孙某的回复意见书》，内容为：根据你反映的情况，我局对杭州市萧山区第一人民医院（简称区人民医院）开展了调查，现将情况回复如下：1.2019年4月17日，我局组织工作人员对区人民医院进行现场检查，调取了该医院2001年患者姓名“许来兴”的产科病案（病案号：20108247），以及患者姓名“许来兴子”的小儿科病案（病案号：20108252）。2.将调取的两份病案的原始记录与你提供的复印件进行细致核对，未发现原始病历记录存在伪造的情况。3.上述小儿科病案内病程记录医生署名有“来伟娟、沈佩芳、高国梁、俞永宝、来庆和”，长期医嘱医生签名有“来伟娟、沈佩芳、俞永宝、来庆和”，临时医嘱医生签名有“来伟娟、沈佩芳、高国梁、俞永宝、来庆和”；上述医生签名均单独署名。4.上述产科病案病程记录医生署名有“赵伶俐”，长期医嘱和临时医嘱均没有医生签名。5.上述小儿科病案内有4次“AB”型血浆25ml输血医嘱记录，病案内未查见“输血告知书”。6.上述二份病案中署名医生来伟娟、俞永宝、来庆和和赵伶俐在署名时均已取得执业医师资格。高国梁在署名时身份为医学专业本科毕业生，尚未取得执业医师资格，高国梁于2001年12月12日取得执业医师资格；沈佩芳在署名时身份为执业助理医师，于2001年12月12日取得执业医师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违法行为在二年内未被发现的，不再给予行政处罚。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次调查发现的情况已经超过二年追溯期，如果你认为以上涉及的医务人员存在刑事犯罪的情形，也可直接向公安部门反映。 孙晓彬于2019年5月27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确认萧山卫健局搪塞和处理其第1份投诉的行为违法，请求撤销萧山卫健局作出的《对孙某的回复意见书》，责令重新作出处理；确认萧山卫健局对其其余3份投诉未作处理的行为违法，责令萧山卫健局立案调查并作出处理。 原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举证并经庭审质证认定：2001年5月29日，孙晓彬的母亲许来兴因分娩到区人民医院住院。次日，孙晓彬在该医院出生。2014年2月，孙晓彬通过其父亲孙某以区人民医院存在医疗过错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民事诉讼。该案经历一审、二审、再审。2018年6月16日，孙某以孙晓彬的名义向原杭州市萧山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简称萧山卫计局）提交一份书面申请，名称为《要求萧山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22、26、37条之规定，依法认定医方产、儿科严重违法、违规导致受害者严重损害后果的申请》，认为区人民医院的产科、儿科在孙晓彬2001年出生过程中存在违反1999年5月1日起实施的《执业医师法》第二十二条、二十六条、构成该法第三十七条第（一）、（二）、（三）、（五）项的规定情形，要求萧山卫计局对上述违法情形予以查处。萧山卫计局收到后，于2018年6月26日作出答复并送达孙晓彬。该答复称，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五十五条等相关法规及规定，鉴于案涉医疗争议尚在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诉讼审理过程中，萧山卫计局将在人民法院就案涉医疗争议作出生效裁判后，依据法院判决内容及符合证据效力的第三方鉴定意见等，依法对医方当事人进行责任追究。孙晓彬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于2019年1月17日作出（2018）浙0109行初140号行政判决，判决责令萧山卫计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对孙晓彬的申请事项作出处理决定。萧山卫计局上诉后又申请撤回上诉，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同年5月23日作出（2019）浙01行终414号行政裁定，准许萧山卫计局撤回上诉。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1月7日，萧山卫计局经机构合并更名为萧山卫健局。2019年3月29日，孙某以孙晓彬的名义向萧山卫健局提交《要求萧山区健康局依据第14条、30条，的通知，、〈母婴保健法〉第21、24条之规定，对举报人本次投诉事项调查核实，并给予投诉人书面处理结果的申请》；2019年4月4日，孙某以自己名义向萧山卫健局提交《要求萧山区卫健局履职查明当年萧山区第一人民医院产科（病案号20108247），儿科（病案号20108252）涉嫌严重违法、违规致新生儿出生重度窒息、产伤头颅血肿，吸入性××，复苏无效，出生20分钟转儿科，被儿科下病危通知单，儿科对出生重度窒息伴产伤头颅血肿脑损伤预防、救治、告知不作为，最终导致受害者落下重度××，损伤原因被骗13年严重医疗事故真相的申请》；2019年4月18日，孙某以自己名义向萧山卫健局提交《要求萧山区卫健局依法对2001年萧山区第一人民医院本案产、儿科涉嫌严重违法、违规致新生儿严重脑损伤，脑损伤预防、救治、诊断、告知不作为医疗安全事件依法、依规移送司法机关，并就举报人指控的医方医疗、病历、告知违法、违规事项公开听证的申请》；2019年5月5日，孙某以自己名义向萧山卫健局提交《要求萧山区卫健局查实当年萧山区第一人民医院本案产、儿科医务人员医疗、告知、病例书写、保管严重违法、违规具体违反法条名录（详细事实见投诉人3月29日、4月4日多份举报材料，病例），并要求卫生行政机关对本案公开听证审查违法、违规事项的申请》。 原审法院再查明：2019年4月16日，萧山卫健局下属执法大队对孙晓彬前述投诉进行受理。同年4月17日，萧山卫健局执法工作人员到区人民医院进行调查，并作了现场检查笔录和卫生监督意见书，要求区人民医院提供相关医生2001年期间的资质证明及说明当时医生资质和输血等情况。同年5月中旬，区人民医院向萧山卫健局提供了情况说明及相关医务人员的资质证书。后因情况复杂，萧山卫健局经部门负责人批准延长处理期限10个工作日。同年5月20日，萧山卫健局作出《对孙某的回复意见书》，并向孙某邮寄送达。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负责管理本行政区域内的医师工作。”故萧山卫健局作为萧山区卫生行政部门，对本行政区域内的医师工作具有监督管理职权。本案中，孙晓彬于2018年6月16日就区人民医院产、儿科在2001年违法违规诊疗、延误诊治、违法告知、违规书写病历和伪造病历等问题向萧山卫健局投诉并要求进行查处，因萧山卫健局的答复未作结论性处理意见，原审法院以萧山卫健局未履行法定职责为由判决责令其对孙晓彬的该申请事项作出处理决定。在该案上诉过程中，孙晓彬于2019年3月29日至同年5月5日期间，又先后四次向萧山卫健局进行投诉，其中2019年3月29日投诉内容为区人民医院相关医生未取得医师执业证书行医及新生儿输血未向家属履行告知义务，其余三次投诉内容与2018年6月16日投诉内容基本一致。萧山卫健局根据原审法院（2018）浙0109行初140号行政判决内容并结合孙晓彬后续投诉内容，于2019年4月16日进行受案，并开展了调查，后于同年5月20日对孙晓彬多次投诉内容合并进行了答复。关于案涉答复的合法性问题，经查，萧山卫健局在答复中对产科部分医嘱无医生签名、儿科输血未有输血告知书及其中两位医生在诊疗当时尚未取得执业医师资格等事实予以认定，同时认定未发现原始病历记录存在伪造的情况。因案涉诊疗行为发生在2001年，孙晓彬第一次投诉系在2018年6月16日，萧山卫健局依据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九条关于违法行为在二年内未被发现的不再给予行政处罚的规定，对前述查明的违法行为不再进行处罚，该处置结论并无不当。孙晓彬认为萧山卫健局搪塞处理2019年3月29日投诉内容违法，要求撤销案涉答复并重新作出处理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孙晓彬要求萧山卫健局对其2019年4月4日至同年5月5日期间三份投诉进行履职的主张，原审法院认为，孙晓彬该三份投诉申请的内容与其2018年6月16日的投诉内容基本一致，而原审法院针对前述投诉的答复已经作出相应的行政判决，相关履职事项已为生效裁判所羁束，孙晓彬再次投诉要求处理属于重复申请的行为，原审法院不再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孙晓彬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孙晓彬负担。 孙晓彬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一、被上诉人作出的回复意见程序严重违法。二、被诉回复意见内容缺失，不具备合法性。三、被诉回复意见刻意回避高国梁无执业医师资格证书、沈佩芳仅取得助理资格证书，在三级医院无单独处方权、无单独书写病程录、出院记录权利等违法事实的认定职责。四、被诉回复意见对案涉诊疗的长期医嘱、临时医嘱没有医生签名的事实未认定其违法。五、全国人大法工委复字[2004]27号文明确，群众举报后被认定属实的，发现时效以举报时间为准，更何况认定违法、违规事件根本无时效规定。此外，上诉人指控本案医务人员涉嫌犯罪，被上诉人负有查证核实后移送司法机关追究刑事责任的职责，刑事责任是否超过时效是司法部门的职责，被上诉人根本无权判断。六、原审判决没有就被上诉人履职作出判断。七、上诉人前后数次投诉，确有部分重复，但第二次中第二份不属于重复投诉。为此，请求判决撤销（2019）浙0109行初107号行政判决，改判撤销案涉回复意见，责令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五份投诉申请重新作出处理，确认违法事件，作出调查处理。 被上诉人杭州市萧山区卫生健康局在二审中未提出新的答辩意见。 经审查，原审判决对证据的采信无误。根据予以采信的证据，本院确认原审认定的案件事实。 本院认为，上诉人于2018年6月16日就区人民医院产、儿科在2001年违法违规诊疗、延误诊治、违法告知、违规书写病历和伪造病历等问题向被上诉人提出处理申请。此后又于2019年先后四次向被上诉人投诉区人民医院在前述诊疗事件中存在医生未取得医师执业证书行医及新生儿输血未向家属履行告知义务等行为，并认为区人民医院的上述行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三十七条第（一）、第（二）、第（三）、第（五）项、第（十二）项、第三十九条、《医疗机构临床用血管理办法（试行）》第二十一条规定的行为，应予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医师在执业活动中，违反本法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给予警告或者责令暂停六个月以上一年以下执业活动；情节严重的，吊销其执业证书；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违反卫生行政规章制度或者技术操作规范，造成严重后果的；（二）由于不负责任延误急危患者的抢救和诊治，造成严重后果的；（三）造成医疗责任事故的；……（五）隐匿、伪造或者擅自销毁医学文书及有关资料的；……（十二）发生医疗事故或者发现××疫情，患者涉嫌伤害事件或者非正常死亡，不按照规定报告的。”该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未经批准擅自开办医疗机构行医或者非医师行医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予以取缔，没收其违法所得及其药品、器械，并处十万元以下的罚款；对医师吊销其执业证书；给患者造成损害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医疗机构临床用血管理办法（试行）》第二十一条规定“医疗机构临床用血违反本办法规定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依照有关法律、法规给予行政处罚；对直接责任人，由医疗机构及其上级行政主管部门酌情给予处分，情节严重，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上述违法行为发生于2001年5、6月间。《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违法行为在二年内未被发现的，不再给予行政处罚。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前款规定的期限，从违法行为发生之日起计算；违法行为有连续或者继续状态的，从行为终了之日起计算。”在相关法律对前述违法行为的追溯时效没有特别规定的情况下，上述违法行为直至2018年6月以后经上诉人投诉后才被发现，已超过行政处罚两年的追溯时效。据此，被诉行政行为以上诉人的投诉超过追溯时效为由，决定不再处理并无不当。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孙晓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鲍常兰 审判员  李 洵 审判员  唐莹祺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吴久昌 书记员叶嘉 附：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