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31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辛某1，女，汉族，1962年8月20日出生，住山西省介休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辛某2，女，汉族，1970年7月8日出生，住青岛市市南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辛某3，女，汉族，1973年1月26日出生，住青岛市四方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辛某4，女，汉族，1991年8月25日出生，住青岛市崂山区。 上述四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振华，系山东正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四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峰松，系山东正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辛某5，女，汉族，1965年1月7日出生，住青岛市崂山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辛某6，女，汉族，1991年2月6日出生，住青岛市崂山区。 上述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丛妍，系青岛崂山精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述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琪悦，系青岛崂山精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辛某7，男，汉族，1964年1月2日出生，住青岛市崂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衣学义，系山东嘉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候昕，系山东嘉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辛某1、辛某2、辛某3、辛某4、辛某5、辛某6因与被上诉人辛某7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2民初48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辛某1、辛某2、辛某3、辛某4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关于1052号房屋中属于辛兆泗遗产部分的判决内容，按照辛兆泗所立遗嘱内容进行继承分配；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未审查《人民调解协议书》实质性内容，该协议实际是辛兆泗与辛某7达成的附条件的赠与合同。辛某7想要在辛兆泗百年后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必须要履行相应的赡养义务。被继承人辛兆泗所立遗嘱合法、有效，该遗嘱足以推翻《人民调解协议书》，辛兆泗的遗产应当按照遗嘱的内容进行分配。被上诉人一直未尽到任何赡养义务。被继承人生前近十年的时间一直居住在各女儿家中，近几年主要由辛某2赡养。被继承人辛兆泗与被上诉人辛某7之间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未生效或效力不明的情况下，被继承人之后所立遗嘱的效力足以推翻协议书的效力。 辛某5、辛某6辩称，人民调解书、遗嘱、法院调解书中，我们认为法院调解书效力最高。所以应该以法院调解书确定我方上诉人的继承份额，剩余的他们再继承。 辛某7辩称，人民调解书是国家赋予人民调解的权利，如果在没有向法院起诉的情况下，人民调解书的效力高于自书遗嘱效力。因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辛某5、辛某6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涉案房屋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所得利益辛某5、辛某6各应享有八十四分之九份额。事实与理由：一审只认定辛某5、辛某6继承王月梅的遗产部分，遗漏认定继承辛兆泗的遗产部分。1995年，上诉人辛某5、辛某6与被继承人辛兆泗分家析产，经（1995）崂韩民初字第77号《民事调解书》约定，六间房屋归辛兆泗，三间归辛某5、辛某6。1995年辛某5、辛某6与辛兆泗君不知九间房屋有无证、有证的区别，否则，辛某5、辛某6不会同意要无证的三间房。按调解书的析产比例，辛某5、辛某6占三分之一份额。本案应按1995年在法院的分家析产比例来确定辛某5、辛某6的继承份额。另，本案不是遗嘱继承，而应是分家析产。 辛某1、辛某2、辛某3、辛某4辩称，我方在依法继承王月梅遗产部分外，按照实际安置补偿面积，将属于辛兆泗遗产部分再依照辛兆泗后立遗嘱内容依法继承。 辛某7辩称，民事调解书已经将涉案房屋依法认定归被继承人辛兆泗所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 辛某1、辛某2、辛某3、辛某4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原告辛某1、辛某2、辛某3、辛某4诉称，原告辛某1、辛某2、辛某3、辛东英（原告辛某4的母亲）与被告系兄妹关系，被继承人辛兆泗、王月梅是原、被告的父母，王月梅于1989年2月去世，辛兆泗于2017年1月26日去世，辛东英于2018年2月14日去世。2015年10月辛兆泗订立遗嘱一份，根据遗嘱位于青岛市崂山区中韩街道山东头村1052号房屋应由原、被告共同继承，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原告与被告按照遗嘱继承位于青岛市崂山区中韩街道山东头村1052号房屋拆迁安置权益。 原告辛某5、辛某6诉称，原告辛某5的丈夫，原告辛某6的父亲辛克春系辛兆泗、王月梅之子，其于1993年去世，被继承人王月梅未立遗嘱，其遗产应按法定继承分配。被继承人辛兆泗虽立遗嘱，但遗嘱部分无效，无效部分所涉及的遗产，应按法定继承分割。 被告辛某7辩称，遗嘱合法有效，应当按照遗嘱所载明的内容由被告全部继承。涉案房屋是1991年取得的产权，取得时王月梅已去世，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在被继承人辛兆泗生前，原告辛某5、辛某6曾在青岛市崂山人民法院就拆迁前的房屋做过分家析产。因此原告辛某5、辛某6明知涉案房屋中没有王月梅的份额，否则所谓的分家析产应当以遗产继承方式进行。同时，根据崂山区村庄的公序良俗，老人对分家析产一般是对儿子之间进行，分家析产并不包含女儿的权益，在法院调解的分家析产的过程中，辛兆泗所留下的宅基地与原告辛某5、辛某6的南屋三间做出区分时，意味着辛兆泗取得宅基地权属证书所载明的土地和房屋，之后又根据人民调解书将相应的权益确认在百年之后将房屋留给被告，既符合法律规定，也符合公序良俗，因此原告辛某5、辛某6提出的法定继承于法无据，与事实不符。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辛兆泗与王月梅系夫妻关系。辛兆泗与王月梅有二子四女，分别为辛某7、辛克春、辛某1、辛某2、辛某3、辛东英，王月梅于1989年2月1日去世，辛兆泗于2017年1月26日去世，辛东英于2018年2月14日去世，其夫辛克彦于2006年3月12日去世，辛某4系辛东英与辛克彦之女。辛克春于1993年5月去世，辛某5原系辛克春之妻，辛某6系辛克春之女。1987年11月1日，辛兆泗在山东头村申请建房，申请四间。1991年12月25日，青岛市崂山区中韩镇山东头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辛兆泗同志，经村委同意于1987年建房4间，因土地使用证丢失，特地证明。批准面积为130.6平方米。1991年12月25日，土地使用者为辛兆泗的土地登记申请书载明申请登记的依据为根据崂村建字第005113号，原批准面积为130.6平方米。1991年12月25日，辛兆泗取得涉案房屋的土地证书。在土地登记审批表上载明，本宗地权属性质为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权属证件丢失，经大队补证明，合法有效。1995年9月27日，辛兆泗与辛某6、辛某5达成民事调解协议，内容为正方四间及东拐平方两间由辛兆泗居住，南平房三间由辛某5、辛某6居住。辛兆泗不得干涉。过道、厕所由辛兆泗使用，辛某5不得处分。1995年10月31日，被告辛某7与辛兆泗在青岛市崂山区中韩镇山东头村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下达成人民调解协议，协议内容为：1、该房屋现有辛兆泗、辛某7共同居住，辛兆泗不得擅自出租或处置房屋产权。2、房屋产权归辛兆泗所有，待辛兆泗百年后，归辛某7所有。3、共同居住期间水、电费全部有辛某7缴纳。4、从1996年开始，辛某7每年付给辛兆泗赡养费300元。5、辛兆泗生病治疗的医疗费由辛某7负担。2015年10月，辛兆泗立下遗嘱一份，内容为：本人房产做如下处理：在青岛市崂山区中韩街道山东村村房屋四间，崂集建（91）字第072609号，本人有子女五人，长子辛某7、长女辛某1、次女辛东英、三女辛某2、四女辛某3。我的房产每人一份。2017年12月12日，被告与青岛市高科技工业园山东头房地产开发公司就座落于山东头社区1052号房屋（地号I2-302-979）签订编号为0989号搬迁补偿协议书。2019年9月2日，青岛市崂山区金家岭街道山东头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辛某7交水电费明细表一份，该表载明：2001年-2015年间，辛某7交纳了2003年-2015年的电费，辛兆泗交纳了2001年、2002年的电费。2019年8月31日，该山东头社区居民为会员出具证明信，内容为：兹证明我社区居民辛某7，户号1052号，自1995年以来水电费由辛某7缴纳，一直与父母住在一起，尽心尽力赡养照顾老人生活起居，家人和睦相处，温馨和谐。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其继承人有权继承。根据原告提交的宅基地申请表以及地籍档案中山东头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土地登记申请书、土地登记审批表均可以证明涉案房屋四间是1987年批准建设的，当时的土地证书丢失，1991年根据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补办了新的证书。由此可以证明涉案1052号房屋属于辛兆泗与王月梅的夫妻共同财产。王月梅于1989年去世，1052号房屋属于王月梅遗产部分应由辛兆泗以及其六名子女均分，各分得十四分之一。后辛克春去世，其继承的王月梅十四分之一的房屋应由辛兆泗、辛某5、辛某6各分得三分之一，即每人分得涉案房屋的四十二分之一。辛东英于2018年去世，在此之前其父母、配偶均已去世，故其应分得的十四分之一由原告辛某4继承。关于被告称原告辛某6、辛某5已经与辛兆泗分家，不应再继承遗产的问题，法院认为，根据民事调解书，辛某6与辛某5仅取得了居住权，且其取得的房屋并非经过批准建设的，在本次拆迁中亦未取得补偿，故其二人有权分得辛克春继承王月梅所得的遗产。关于辛兆泗享有的房屋份额应按人民调解协议书进行处理还是按其自书遗嘱进行继承的问题，法院认为，被告与辛兆泗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且内容不仅仅属于辛兆泗对其死后财产的处分，还涉及赡养、日常生活费用的交纳等事项，该调解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根据该协议约定，辛兆泗不得擅自处分房屋产权。且根据《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条例》第九条规定，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下达成的调解协议，当事人应当履行。经过调解，当事人未达成协议或达成协议后又反悔的，任何一方可以请求基层人民政府处理，也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调解协议，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第三十二条规定，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调解协议后，当事人之间就调解协议的履行或者调解协议的内容发生争议的，一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而在本案中，辛兆泗并未按法定程序处理其与被告的调解协议，故其不能以单方面遗嘱的形式推翻调解协议，故法院认为，辛兆泗分得房屋的份额应根据人民调解协议由被告继承，其继承的份额应为四十二分之二十五（1/2+1/14+1/42），加上被告辛某7继承其母亲王月梅的十四分之一，其应分得的份额为三分之二。综上，涉案1052号房屋已经被拆迁，各当事人应按上述比例享有编号为0989号的搬迁补偿协议书（房屋）的拆迁利益。 一审法院判决：被告辛某7与青岛高科技工业园山东头房地产开发公司就青岛市崂山区山东头社区1052号房屋（地号为I2-302-979）签订编号为00989号的搬迁补偿协议书（房屋）所得拆迁利益十四分之一归原告辛某1享有，十四分之一由原告辛某2享有，十四分之一由原告辛某3享有，十四分之一由原告辛某4享有，四十二分之一由原告辛某5享有，四十二分之一由原告辛某6享有，三分之二由被告辛某7享有。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经本院主持调解无果。 本院认为，本案系遗嘱继承纠纷。根据上诉人的上诉与被上诉人的答辩，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本案案由的确认及如何认定1995年10月31日的《人民调解协议书》、（1995）崂韩民初字第77号《民事调解书》、2015年10月辛兆泗所立遗嘱的效力。本案被继承人辛兆泗2017年1月26日去世后，上诉人辛某1、辛某2、辛某3、辛某4依据辛兆泗2015年10月所立的遗嘱向法院提起遗嘱继承之诉。因此，一审法院案由为遗嘱继承纠纷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辛某5、辛某6在辛克春去世后，向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提起析产继承之诉，并达成调解协议。该（1995）崂韩民初字第77号《民事调解书》未被撤销或变更，并已生效执行了22年。一审依据该（1995）崂韩民初字第77号《民事调解书》认定涉案房屋归被继承人辛兆泗所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1995年10月31日，被上诉人辛某7与被继承人辛兆泗在青岛市崂山区中韩镇山东头村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下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规定，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调解协议，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调解协议后，当事人之间就调解协议的履行或者调解协议的内容发生争议的，一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被继承人辛兆泗生前从未主张被上诉人辛某7未尽赡养义务，并以此向人民调解委员会或人民法院请求撤销或变更该调解协议。该《人民调解协议书》应认定合法有效。根据该协议书的约定，被继承人辛兆泗不得擅自处置房屋产权。因辛兆泗未按程序要求撤销或变更该《人民调解协议书》，所以，其不能违反协议约定，在2015年10月单方另立遗嘱而否定或推翻该调解协议。根据协议书，应当认定归辛兆泗所有的涉案房屋，在辛兆泗百年后归被上诉人辛某7所有。一审判决被继承人辛兆泗名下的四十二分之二十五由被上诉人辛某7继承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辛某1、辛某2、辛某3、辛某4、辛某5、辛某6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辛某1、辛某2、辛某3、辛某4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9829元，由上诉人辛某1、辛某2、辛某3、辛某4负担；上诉人辛某5、辛某6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496元，由上诉人辛某5、辛某6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 文 审判员 张立宁 审判员 毕 威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毕文娜 书记员肖梦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