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17民终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昌友，男，1968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世绪，渠县三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博欣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6002895603316。法定代表人：邱红。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协兴镇新和街89号。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洪英，四川信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达州市湘粤水电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7257623211930。法定代表人：刘西山。住所地：四川省渠县三汇镇三溪村。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涌，四川宕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肖昌友、上诉人四川博欣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达州市湘粤水电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湘粤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渠县人民法院（2018）川1725民初26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昌友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渠县人民法院（2018）川1725民初2691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博欣公司偿付上诉人肖昌友货款780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的欠款利息，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息计算，直至付清为止。被上诉人湘粤公司承担连带清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湘粤公司对肖昌友的承诺不予采信，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其承诺属债务加入，本案的债务承担为并存或债务承担，湘粤公司作为债务加入人与债务人博欣公司所承担的是相同的，不分先后的清偿，其性质是连带责任。原审法院认定湘粤公司出具的承诺书的行为为第三人代为履行，这样完全免除了湘粤公司的承诺责任，有悖法律规定。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上诉人请求湘粤公司、博欣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应得到支持。博欣公司上诉请求及辩称：1、依法撤销渠县人民法院（2018）川1725民初26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驳回肖昌友对其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上诉人与肖昌友之间实为买卖合同关系，而湘粤公司的付款行为系受委托代为履行。本案的焦点为肖昌友诉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上诉人的加油款应当在加油的同时支付给肖昌友，加油后未付款，肖昌友应当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害，而湘粤公司的代付行为应当视为诉讼时效中断，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应当为湘粤公司最后一次代为履行的次日即2012年9月6日开始计算。肖昌友请求保护权利的诉讼时效应当为2015年9月5日届满。肖昌友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肖昌友对博欣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湘粤公司确定了付款时间，但一直没有付清，故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湘粤公司辩称，一审认定本案系代为支付正确，应驳回请求我们承担连带责任的诉求；时效问题是针对两上诉人之间的关系，对此不发表意见。肖昌友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博欣公司、湘粤公司连带支付肖昌友债务人民币78万元和延期付款的资金利息（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息计算，直至付清为止）（当庭变更）；2.本案诉讼费和其他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湘粤公司投资修建“渠县石佛滩水电站”，设立有渠县石佛滩水电站工程建设指挥部，罗建国任指挥长，并以指挥部对外开展业务。其工程项目由湖北大禹水利水电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承包，广安建筑总公司（后变更为博欣公司）分包部分业务。广安建筑总公司机械设备在肖昌友经营的加油站加油。2012年5月4日，广安建筑总公司与肖昌友进行结算，出具借条一份，载明：“截止2012年5月4日止，广安建筑总公司石佛滩电站项目共计在三汇镇三溪村三组肖昌友处借款1031235.3元，大写壹佰零叁万壹仟贰佰叁拾万元叁角正，用于石佛滩电站大坝施工开支,一切以此条为准。”并盖上广安市建筑总公司公章,经办人姜凤英。2012年5月6日，广安建筑总公司向渠县石佛滩水电站工程建设指挥部开具一份《委托书》，载明：“石佛滩水电站工程建设指挥部：我公司在贵处大坝工程施工时在肖昌友处借款1031235.3元，大写壹佰零叁万壹仟贰佰叁拾万元叁角正。现委托贵部代付肖昌友，在贵部与湖北大禹水利水电有限建设责任公司再次结算我公司工程款时扣除。”盖有广安市建筑总公司公章。同日，渠县石佛滩水电站工程建设指挥部向肖昌友立下《承诺书》，载明：“肖昌友:广安建筑总公司在石佛滩电站大坝工区施工时,向你处借款1031235.3元,由我部支付你应收借款1031235.3元,我部承诺于2012年底前付清。特此承诺”并盖上单位公章。同日，又立下书面“承诺书”，“肖昌友:我部于2012年5月6日向你出据的《承诺书》中支付你应收借款,其有效期至我部向你付清为止。”同时盖上单位公章。2012年6月13日，渠县石佛滩水电站工程建设指挥部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广安建筑总公司委托我部代付肖昌友借款（加油款）：壹拾伍万元整（150000.00元）属实”，上盖渠县石佛滩水电站工程建设指挥部单位公章。2012年6月13日，肖昌友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石佛滩水电站工程建设指挥部代广安建筑总公司支付借款150000.0元，大写壹拾伍万元正”。2012年8月30日，渠县石佛滩水电站工程建设指挥部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广安建筑总公司委托我部代付肖昌友借款（加油款）：壹拾万元整（100000.00元）属实”，上盖渠县石佛滩水电站工程建设指挥部单位公章。2012年9月5日，肖昌友出具收据一份，载明：“收到石佛滩水电站工程建设指挥部代广安建筑总公司支付借款大写壹拾万元，备注100000.00元”。2012年12月28日，渠县石佛滩水电站工程建设指挥部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根据广安建筑总公司2012.5.6委托书的委托，收到石佛滩水电站大坝工程油款叁万元整（30000.00元）属实”，上盖渠县石佛滩水电站工程建设指挥部单位公章。2013年2月6日，渠县石佛滩水电站工程建设指挥部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大坝工程代付肖瑜油款伍万元整（50000元）”，上盖渠县石佛滩水电站工程建设指挥部单位公章。同时查明，广安建筑总公司已变更为博欣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邱红。另查明，2016年至2018年期间，博欣公司为收回工程款与大禹公司产生诉讼（湘粤公司作为第三人），渠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1725民初2504号民事判决，大禹公司向博欣公司支付调差价285224.66元，湘粤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有：一、关于本案法律关系与湘粤公司承诺书的性质问题；二、关于肖昌友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三、关于肖昌友主张的“本金”及“利息”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一、关于本案法律关系与湘粤公司承诺书的性质问题。关于本案的法律关系问题。经审理查明，本案的实际情况为，博欣公司在肖昌友所有的加油站采用赊欠的方式购油，经结算，尚欠1031235.3元。湘粤公司下设渠县石佛滩水电站工程建设指挥部出具书面承诺，上述款项由该部支付。法院认为，本案法律关系应以基础法律关系为宜，即买卖合同纠纷。关于渠县石佛滩水电站工程建设指挥部出具承诺书的性质问题。2012年5月6日，湘粤公司下设渠县石佛滩水电站工程建设指挥部出具书面承诺书，明确表示，广安建筑总公司在我石佛滩电站大坝工区施工时向你处借款1031235.3元，由我部支付你应收借款，我部承诺于2012年底前付清。同时，亦出具：我部于2015年5月6日向你处出据的《承诺书》中我部支付你应付借款，其有效期至我部向你付清为止。湘粤公司出具承诺书的行为，是否构成债务转移的问题。债务转移是合同的债权人、债务人与第三人之间达成协议将合同债务转移给第三人承担，债务转移必须三方就债务转移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必须具备三个条件：1.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2.转让的债务具有可能转让性非专属于自身债务；3.必须得到债权人同意。结合博欣公司给湘粤公司出具的书面委托，及当庭陈述，表明仅是委托湘粤公司付款，没有债务转移的意思表示，故不构成债务转移。同时，湘粤公司出具承诺书的行为，是否是债务承担或者债务加入的问题。渠县石佛滩水电站工程建设指挥部在2012年5月6日出具承诺书，同时，广安建筑总公司亦于2012年5月6日，向渠县石佛滩水电站工程建设指挥部出具委托支付的委托书，同年6月13日，肖昌友在渠县石佛滩水电站工程建设指挥部领取150000元，写明系渠县石佛滩水电站工程建设指挥部代广安建筑总公司支付“借款”150000元，同年9月5日，以同样的方式、同样的表述在该指挥部领取100000元，故该行为难以解释为债务承担。综上所述，结合全案事实，认定为第三人代为履行较为适宜。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二、关于肖昌友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关于肖昌友向博欣公司主张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本案中，博欣公司（广安建筑总公司）与肖昌友未签订书面购油合同，未约定履行期限，在2012年5月4日出具的“借条”中亦未补充约定支付时间，故肖昌友可以要求博欣建工在合理期限内支付。博欣建工抗辩诉讼时效应从2012年5月5日起算，肖昌友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肖昌友与博欣建工未签订书面购油合同，博欣建工也无证据证明双方对合同的履行期限进行约定，在结算时，亦未补充约定支付时间，因此，应认定为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按照法律规定，肖昌友在留足合理期间内可以随时主张权利。博欣公司（广安建筑总公司）在2012年5月4日出具欠条的行为，不应当认定为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不应当从次日起重新计算，博欣建工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三、关于肖昌友主张的“本金”及“利息”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本案中，在博欣公司未完全履行支付义务时，肖昌友有权要求博欣公司继续履行债务。关于欠款金额的问题。博欣公司主张，根据委托合同向湘粤公司支付了330000元，但肖昌友称仅收到250000元，湘粤公司在庭审时未能及时说明，称庭审后查账，后由该公司原办公室主任高蜀渠证实，支付肖昌友80000元，当时出具有收条，但找不到收条现在何处，同时，不能确定支付肖昌友的80000元是哪一个工区欠肖昌友的油款，故湘粤公司主张已支付肖昌友大坝工区油款8万元的主张不能得到支持，由博欣公司根据委托合同，向湘粤公司主张权利。肖昌友诉请的780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肖昌友主张的“利息”问题。本院认为，未作约定，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四川博欣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肖昌友货款780000元；二、驳回肖昌友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1600元，减半收取5800元（已由肖昌友预缴），由四川博欣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上诉人博欣公司在2012年5月4日向上诉人肖昌友出具借条之前的供货期间，没有约定具体的付款时间，之后经结算形成的借条又未能约定具体付款时间，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受人在交易时未支付价款向出卖人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请示的答复》之相关规定，该合同属于未定履行期限的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从肖昌友向博欣公司、湘粤公司主张权利时起算，即2018年8月15日计算。故上诉人博欣公司称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焦点二、本案债务承担主体的问题。博欣公司向肖昌友出具借条，之后又向湘粤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湘粤公司在欠付其工程款中代为支付肖昌友的欠款，湘粤公司向肖昌友出具承诺，之后博欣公司转款25万元由湘粤公司代付给肖昌友，肖昌友出具的收条中，均称系湘粤公司代博欣公司支付借款，从以上事实仅表明湘粤公司同意为博欣公司代付，债权人肖昌友对代付事实也是明知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务人履行债务，但第三人不履行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故一审判决博欣公司承担偿还肖昌友欠款正确。焦点三、关于是否应该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系买卖合同，在买卖过程及债务人出具的欠条中，均未约定还款期限和利息，按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项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息标准计算。”肖昌友请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实质是要求对方承担逾期付款损失，据此应予支持，其起算时间应以债权人催告，即起诉主张时的2018年8月15日起计算。综上所述，上诉人肖昌友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博欣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四川省渠县人民法院（2018）川1725民初2691号民事判决；二、四川博欣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付肖昌友逾期付款损失，以下欠款78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自本判决确定的给付期限届满之次日起算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1600元，由四川博欣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000元，由肖昌友负担3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建桦审判员  古 霞审判员  钟 伟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书记员  张治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