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33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伟，男，1983年6月11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新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江苏苏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颖，江苏苏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金帝绿色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桃山路10号。法定代表人：刘**，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岭，北京市高朋（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北京市高朋（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朱嘉庆，男，1976年3月23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上诉人王伟因与被上诉人徐州金帝绿色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帝公司）、原审被告朱嘉庆、徐州金帝绿色能源有限公司贾汪选矿分厂（以下简称选矿厂，现已被注销，不再列为当事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311民初38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于2020年1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张颖，被上诉人金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到庭参加诉讼，朱嘉庆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伟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江苏省高院有关文件规定：“债务加入是指第三人与债权人、债务人达成三方协议或第三人与债权人达成双方协议或第三人向债权人单方承诺由第三人履行债务人的债务，但同时不免除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债务承担方式。”、“债权人请求第三人与债务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当事人在合同中对责任形式有约定的除外。”从上述规定可知债务加入情况下第三人与债务人承担连带责任，涉案借条载明“选矿厂承诺自愿加入债务，并对借款本息与朱嘉庆共同承担偿还责任”的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二、选矿厂对债务承担责任，该厂的法人单位当然应负法律责任，一审判决认定选矿厂承担法律责任，却认定金帝公司没有责任，这种自相矛盾的裁判违反了我国多部法律及司法解释，违反的法律如下：1、《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78条：“被执行人为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不能清偿债务时，可以裁定企业法人为被执行人。企业法人直接经营管理的财产仍不能清偿债务的，人民法院可以裁定执行该企业法人其他分支机构的财产。”3、法释（2016)21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分支机构，不能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法人为被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法人直接管理的责任财产仍不能清偿债务的，人民法院可以直接执行该法人其他分支机构的财产。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直接管理的责任财产不能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债务的，人民法院可以直接执行该法人分支机构的财产。”根据以上法律、司法解释，在判决分公司承担责任的情形下，债权人可以在执行程序中追加法人为被申请人，而一审判决又认为法人没有责任，显然错误。三、一审判决参照担保的制度认定债务加入无效，该认定没有法律依据。1、债务加入应适用债务加入的法律制度，参照担保法没有法律依据。担保法第二十九条规定的规制范围仅限于保证合同，保证合同与债务加入有着本质的区别，本案并非保证合同纠纷，并不能适用保证合同的规定。2、选矿厂加入债务履行，金帝公司是明知的。朱嘉庆长期担任金帝公司法定代表人，即使后来不再担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仍为公司的股东，选矿厂在借条上盖章的行为，应推定为金帝公司是明知的。3、分公司加入债务履行无需法人公司另外特别授权，除特别法有规定之外，法人单位将公司印章交给分公司使用，视为授权分公司可以从事法律不禁止的一切行为。4、即使参照担保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金帝公司也应承担责任。整个担保法第二十九条中没有规定企业法人不承担责任的情形，何况债权人没有任何过错。另补充：选矿厂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已经被注销，债务当然应由金帝公司承担。金帝公司辩称：第一，金帝公司认可一审判决的逻辑推理以及援引的相关法律规定。第二，朱嘉庆在2016年就不再担任金帝公司法定代表人，而选矿厂债务加入的时间是2017年1月13日。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朱嘉庆、选矿厂、金帝公司偿还借款4000000元，按照约定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以借款4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期间自2013年4月1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并承担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王伟与朱嘉庆经协商一致，约定由其借给朱嘉庆4000000元。朱嘉庆于2012年6月12日出具借据一张，载明：朱嘉庆借王伟本金4000000元，借款日期自2012年6月12日起至2013年6月11日止，利息每月100000元，如到期未还，加付日千分之五的滞纳金。王伟于2012年6月12日、6月13日将上述4000000元全部支付给朱嘉庆，但朱嘉庆仅支付了部分利息1100000元，之后不再支付。经经多次催要，朱嘉庆于2017年1月13日就该笔借款重新出具借条，选矿厂在该借条上承诺自愿加入上述债务，与朱嘉庆共同承担偿还责任，并在债务加入处加盖了公章，该厂为金帝公司的分公司，根据法律规定，金帝公司对其分公司的行为应当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6月12日，朱嘉庆向王伟出具借据一张，内容“今借王伟现金，计金额肆百万元整，小写￥4000000。借款日期从2012年6月12日至2013年6月11日，期限365天。到期后一次性返还现金肆百万元整，如到期未还，按日息千分之五的滞纳金收取。（即每天20000元收取）；借款人按月付利息，每月付息日为10日，即每月壹拾万元。小写100000。借款人用金帝绿色选矿厂的生产设备及货物作为抵押。本借据一式三份，一份王伟留存，一份借款人留存，一份担保人留存。借款人卡号62×××11，身份证号码，手机号码139××××5689，借款人签字：朱嘉庆。”选矿厂在该借据担保人处盖章。当日，王伟向朱嘉庆账户62×××11中转款2000000元，次日再次向该账户转款2000000元。后朱嘉庆合计支付借款利息1100000元。2017年1月13日，朱嘉庆向王伟出具借条一张，内容“借款人朱嘉庆于2012年6月12日向出借人王伟借到人民币4000000元整，该款已经于2012年6月12日及2012年6月13日支付给借款人。约定年利率30%，利息按月支付，每月100000元，当时约定借款期限一年，因借款人的原因未能如期偿还，仅支付了2012年6月至2013年4月共计11个月的利息110万元。截止即日：尚欠本金4000000元、自2013年4月份至今45个月的利息4500000元，借款人承诺于2017年元月28日前一次性付清所欠本息。选矿厂承诺自愿加入上述债务，对上述借款本息与朱嘉庆共同承担偿还责任。借款人：朱嘉庆，时间2017年元月13日”。选矿厂在该借条债务加入方处加盖公章。一审法院另查明：2001年，徐州市绿色照明器材厂法定代表人由李长彬变更为朱嘉庆；2008年3月，徐州市绿色照明器材厂变更为金帝公司；朱嘉庆自2001年至2015年2月一直担任徐州市绿色照明器材厂和变更后的金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选矿厂成立于2005年5月，系金帝公司分公司，负责人徐文军。一审法院再查明：2017年5月14日，徐州市泉山分局翟山派出所接警记录及相关笔录载明：王伟委派张世栋向朱嘉庆催要该笔借款，张世栋一直跟随朱嘉庆，后双方发生推搡，打斗。一审法院认为：王伟与朱嘉庆之间系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朱嘉庆两次向王伟出具借据，双方之间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一审中，双方一致认可，朱嘉庆已支付11个月的利息1100000元，故王伟要求朱嘉庆偿还借款4000000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请依法应予支持。我国法律未就债务加入作出明确规定，与债务加入在法律性质上最为接近并且有明确法律规定的应为连带责任保证法律关系，故依法可参照适用担保法的相关规定。选矿厂加入债务的效力问题，本质上属于分公司的权利能力问题，担保法上与之近似的是分公司的担保权限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九条规定“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未经法人书面授权或者超出授权范围与债权人订立保证合同的，该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未经法人书面授权提供保证的，保证合同无效。”保证责任相较于债务加入的责任较轻。企业法人分支机构对外提供责任较轻的保证尚须企业法人授权，根据举轻以明重的逻辑，则其对外加入债务更须得到企业法人授权，否则应认定为无效。本案中，借条上虽加盖了选矿厂的印章，但王伟没有证据证明该厂在债务加入时得到了金帝公司的授权，故应认定为无效。王伟明知没有金帝公司授权的情况下，接受选矿厂的债务加入，金帝公司对此并无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四款关于“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提供的保证无效后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由分支机构经营管理的财产承担。企业法人有过错的，按照担保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处理”的规定，选矿厂应当以其经营管理的财产赔偿因债务加入无效给王伟造成的损失，金帝公司对此不承担赔偿责任。朱嘉庆在2012年6月12日向王伟出具的借据上已加盖过选矿厂的公章，朱嘉庆对欠款事实不持异议，因未还款又于2017年1月13日再次在向王伟出具的借条上加盖选矿厂的公章符合常理；其辩称被胁迫，该院不予支持。选矿厂的公章在该厂的工商登记材料中多次使用，该厂系经工商登记注册的分公司，且朱嘉庆自2001年至2015年2月一直担任徐州市绿色照明器材厂和变更后的金帝公司法定代表人，故朱嘉庆辩称选矿厂的公章系其私刻，不具有法律效力，该院不予支持。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朱嘉庆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王伟借款4000000元及相应利息，利率按年息24%计算。利息计算期间：其中2000000元自2013年5月1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另2000000元自2013年5月13日期起至付清之日止；二、选矿厂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欠款负担清偿责任；三、驳回王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520元，公告费235元，合计74755元，由朱嘉庆、选矿厂共同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2019年2月22日，金帝公司授权刘**向徐州市贾汪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选矿厂注销登记，所附“注销决定”中载明“选矿厂系我公司下属分公司，现申请注销。该单位的债权债务已经清理完结，均由本公司承担，并负责清理。”2019年2月22日，徐州市贾汪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受理了金帝公司的注销申请并于当日核准选矿厂注销登记。二审中，金帝公司认可选矿厂注销后的债务应当由金帝公司承担，但认为涉案纠纷系民间借贷纠纷，金帝公司注销选矿厂所产生的系侵权纠纷，二者并非同一法律关系，王伟应另案起诉。本院认为：第一，一审法院认定选矿厂应承担涉案还款责任，金帝公司、选矿厂均未提起上诉，应视为已认可一审判决所确认选矿厂应承担的义务。第二，金帝公司在本案诉讼期间将选矿厂注销登记，并承诺承担选矿厂的债务，故金帝公司应当承担选矿厂的涉案债务。至于金帝公司关于王伟应另案起诉的主张，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因二审中出现了新的事实，致一审法院关于金帝公司的责任承担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311民初38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朱嘉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王伟借款4000000元及相应利息，利率按年息24%计算。利息计算期间：其中2000000元自2013年5月1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另2000000元自2013年5月13日期起至付清之日止”；二、撤销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311民初380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徐州金帝绿色能源有限公司贾汪选矿分厂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欠款负担清偿责任”；三、撤销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311民初380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原告王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四、徐州金帝绿色能源有限公司对王伟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王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4520元，由朱嘉庆、徐州金帝绿色能源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4520元，由朱嘉庆、徐州金帝绿色能源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单德水审判员  曹 辛审判员  孟文儒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刘思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