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4民终3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川市印台支公司，住所地陕西省铜川市印台区。 负责人：韩璐，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成军，陕西大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润，女，1984年10月14日出生，住陕西省三原县，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系死者耿某丙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耿胜利，男，1962年5月21日出生，住址同上，系死者耿某丙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西英，女，1963年5月21日出生，住址同上，系死者耿某丙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耿某甲，男，2010年11月8日出生，住址同上，系死者耿某丙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耿某乙，女，2016年5月13日出生，住址同上，系死者耿某丙之女。 以上五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洋，陕西同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五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志强，男，汉族，1986年12月14日生，住陕西省西安市阎良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博，男，汉族，1985年6月3日出生，住陕西省华县，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伟，男，汉族，1989年5月1日出生，住陕西省华县，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小林，女，汉族，1987年2月27日出生，住陕西省华县，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与被上诉人高伟系夫妻关系。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彩萍，陕西省渭南市临渭区辛市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陕西合飞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陕西省渭南市临渭区杜桥街道办事处乐天社区车雷大街与区十字大安玺雀3201。 法定代表人：王磊，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党振兰，陕西佳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川市印台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印台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付润、耿胜利、朱西英、耿某甲、耿某乙(原审原告，以下简称付润方)；被上诉人王博、高伟、刘小林（原审被告，以下简称王博方）；原审被告陕西合飞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飞汽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咸阳市三原县人民法院(2019)陕0422民初25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谈话，经征得当事人同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印台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成军；付润、耿胜利、朱西英、耿某甲、耿某乙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洋、马志强；被上诉人王博、高伟、刘小林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彩萍；原审被告合飞汽车委托诉讼代理人党振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印台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咸阳市三原县人民法院(2019)陕0422民初2522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交通事故责任双方分担。事实和理由：本案司机王博持A2照在实习期内、驾驶禁驾的牵引挂车属于“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人保公司只在交强险内承担赔偿责任，并在赔偿后享有追偿权。人保公司对保险条款及免责条款，已尽到提示、解释、说明义务，免责条款有效。原审判决曲解、否定《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75条、《道交法实施条例》第22条是错误。 被上诉人付润方辩称：本案司机王博已经取得A2驾驶证，具备驾驶半挂车的资格，在事故责任认定书中也未认定其违反规定。《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中关于实习期规定不同，对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的理解，应当有利于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实习期不能驾驶准驾车型，就失去了实习期的意义，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王博方辩称：关于增驾驾驶证实习期与初次申领驾驶证实习期，部门规章《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行政法规《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规定的实习期管理办法不同，后者作为上位法对增驾车型实习期未限制，前者作为下位法不应扩大限制范围，应当按照有利于保护公民权利理解，本案司机王博未违反法律法规，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未尽到释明义务，不应拒赔，故其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合飞汽车辩称：合飞汽车在事故中没有过错，汽车销售交付后，车辆控制权和支配权转移，不承担侵权责任及诉讼费用；保险就是分担车辆运行风险，上诉人保险公司未告知免责事由，应当作出对保险受益人有利的解释，保险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付润、耿胜利、朱西英、耿某甲、耿某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请:1、依法判令上述五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742565元。其中死亡赔偿金666380元，被扶养人耿胜利生活费为100710元；被扶养人朱西英的生活费100710元；被扶养人耿某甲生活费为219660元；被扶养人耿恩琪生活费为351456元；丧葬费为37496.5元；精神抚慰金为50000元。所有费用共计1526412.5元，其中双方两份交强险内承担22万元，超出部分1306412.5元对方承担次要责任，按照40%计算为522565元。2、陕AXXXXX号小型轿车损失8800元，其中对方两份交强险内承担4000元，超出部分为4800元，按照40%计算为1920元。3、依法判令被告五在商业险和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对原告进行赔偿，超出部分由其他四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五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9年4月18日23时30分许，耿某丙驾驶车牌为陕AXXXXX号小型轿车沿关中环线由西向东行驶至关中环线三原县XX路十字左转弯时，与相对方向被告王博驾驶的车牌号为陕EXXXXX陕EXXXX挂重型半挂货车发生碰撞事故，致使耿某丙受伤，两车损坏。后耿某丙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2019年7月1日，三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了三公交认字【2019】第15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耿某丙负事故主要责任，王博负次要责任。陕EXXXXX陕EXXXX挂重型半挂货车在被告五处购买了车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本次交通事故的损失应由被告五在交强险范围内首先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应由其他四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三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交通事故认定书，王博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认定事故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认定。一、关于原告方提出各项赔偿的确定。1、原告方主张的抢救费2128.12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依据医疗收费票据，本院确认抢救费2128.12元。2、原告方主张的死亡赔偿金66638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的规定，经计算本院确定死亡赔偿金人民币666380元。3、关于原告方主张的丧葬费37496.5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经计算本院确定丧葬费为37496.5元。4、原告方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486978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抚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原告方提供：耿胜利1962年5月21日出生，朱西英1963年5月21日出生，在被害人死亡时均未达到60周岁，且未提供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证据，故依照法律规定耿胜利、朱西英不能成为被扶养人。原告方提供：三原县天乐购物广场劳动合同、房屋租赁合同、收款收据等证据能够证明耿某甲、耿某乙随其父母在三原县县城居住，故耿某甲、耿某乙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耿某甲2010年11月8日出生，应计算10年抚养费为人民币109830元；耿某乙2016年5月13日出生，应计算16年抚养费为人民币175728元。5、原告方主张的精神抚慰金50000元。虽被告保险公司辩解不承担，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适用相关法律应予以确定。根据本案的案情结合陕西省的审判实践本院酌情确定精神抚慰金为人民币20000元。6、原告方主张的车辆损失5920元。依据其提供的证据“买卖二手车协议书”，本院认定车辆损失5920元。根据《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试行）》第十五条的规定，并结合交通事故认定书，因王博负此事故次要责任，故被告方最多承担30%的赔偿责任。经计算被告方共应承担赔偿金额为人民币464398.47元。二、关于被告保险公司辩称，车辆驾驶人王博持实习照驾驶半挂车上路属于保险公司拒赔范围一节，虽然本案事故发生在被保险车辆驾驶员王某某驾A2实习期内，但王博已经取得了驾驶半挂车的资格，且发生事故后经交警部门认定事故原因是：耿某丙违反机动车通过有交通信号灯控制的交叉路口时，向左转弯的机动车靠路口中心点左侧转弯，转弯的机动车让直行车辆先行；王博违反驾驶安全技术性能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是造成事故的原因。设立实习期的目的是驾驶员熟悉准驾车型车辆的性能，运行等情况，驾驶半挂车才算实习，若实习期内不能驾驶与准驾车型相符的车辆，实习也就失去了意义，因此本案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应当属于保险理赔的范围。对保险公司的辩解理由及提供的证据不予认可。三、关于被告陕西合飞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辩称，他们只是名义车主与被告高伟和刘小林签有车辆分期合同，并已实际交付被告高伟和刘小林使用，并约定所有权保留，被告高伟和刘小林以自己的名义经营车辆并给车辆投有相关保险，其公司不承担机动车损害赔偿费及诉讼费。根据其提供的车辆分期买卖合同结合相关法律的规定，本院对被告陕西合飞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主张予以支持。四、被告王博辩称，根据侵权法的相关规定其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本院对被告王博主张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川市印台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付润、耿胜利、朱西英、耿某甲、耿某乙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464398.47元；二、驳回原告付润、耿胜利、朱西英、耿某甲、耿某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11220元，减半收取5610元，由被告高伟和刘小林承担3610元，由原告付润、耿胜利、朱西英、耿某甲、耿某乙承担2000元。 二审期间，原审被告合飞汽车提交书证一份，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审被告合飞汽车提交书证微信聊天记录，欲证明人保印台支公司对保险免责条款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应当予以理赔。被上诉人付润方、被上诉人王博方对其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认可，上诉人人保印台支公司对其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明目的也不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该书证内容不足以证明原审被告合飞汽车的证明目的，依法不予采信。 经审查，对原审查明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争议焦点为：本案司机王博持增驾A2驾驶证在实习期内发生交通事故，上诉人人保印台支公司是否有权拒赔。本案被上诉人驾驶员王博所持机动车驾驶证载明准驾车型为A2，有效期限从2012-11-06至2022-11-06，故其已经取得A2车型驾驶资格，本院予以认可。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上诉人人保印台支公司称本案司机王博持A2照在实习期内，属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二）项第5条“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规定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应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人保印台支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就该免责条款及“实习期”的概念、内容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解释说明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人保印台支公司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人保印台支公司依法应予理赔，其拒赔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川市印台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26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川市印台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联胜 审 判 员 倪治国 审 判 员 张作儒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张健旺 书 记 员 魏 琦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