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10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恒大地产集团盐城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新都路紫金国际大厦（B）。法定代表人：孟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捷，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盐城宏都工程设备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潘黄镇前进街道办事处旭日居委会。法定代表人：唐明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涛，盐城市东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江苏弘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如皋市白蒲镇市河路1号。法定代表人：姚金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小彬，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恒大地产集团盐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盐城宏都工程设备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都公司）及原审被告江苏弘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霖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3民初59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二审诉讼费用由宏都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宏都公司仅提供了文邱明、沈志松签字的专题会议纪要复印件，未提供原件，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规定，无法认定是由文邱明、沈志松本人签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证据，应当提供原件或原物”，故宏都公司提供的证据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宏都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文邱明、沈志松的职务范围包括工程结算、付款。文邱明、沈志松系工程部员工，仅负责监督工程建设进度、质量技术管理、工程验收等建设管理工作，其职责并不包括工程款的结算、支付。恒大公司未特别授权文邱明、沈志松可以对外承诺或进行工程款结算支付事宜，事后也未追认两人的签字行为，故文邱明、沈志松在2019年1月25日会办纪要中签字并非履行的职务行为。一审法院认定文邱明、沈志松在2019年1月25日专题会议纪要中的签字行为是职务行为明显错误。2.2019年1月25日会办纪要的内容并不构成债务加入，仅是对工程款付款方式的约定，也没有恒大公司超出应付工程款范围支付工程款的意思表示，故一审判决恒大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退一步说，即使恒大公司需要承担责任，也应在欠付弘霖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同时，宏都公司或弘霖公司应向恒大公司开具工程增值税专用发票，否则将造成恒大公司应开票金额35%的税金损失。宏都公司辩称，1.弘霖公司在一审庭审时已经承认持有2019年1月25日的会办纪要原件，且弘霖公司也已将原件交由一审法院审核。2.根据2017年4月1日的调解协议、2019年1月25日的会办纪要以及其他相关证据，结合一审法院向盐都区住建局工作人员进行的调查以及弘霖公司的陈述，可以认定文邱明、沈志松一直系恒大公司在案涉项目的负责人，参与处理工程款的支付事项，文邱明、沈志松二人所有的签字、承诺都得到恒大公司的默示许可。因此，文邱明、沈志松的行为是职务行为。3.案涉工程分别于2016年9月19日、2017年3月28日通过竣工验收，恒大公司员工于2017年4月1日在盐都区住建局与宏都公司达成调解协议，约定由恒大公司支付工程款。因弘霖公司差欠外债，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5年就向恒大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但恒大公司未告知宏都公司，使得宏都公司丧失了优先受偿权。4.盐都区住建局的调解书以及2019年1月25日的会办纪要均确认由恒大公司直接支付工程款，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恒大公司应该承担责任。5.宏都公司与弘霖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是不含税价，因此恒大公司与弘霖公司之间才存在开具发票的权利义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弘霖公司述称，1.文邱明、沈志松均是恒大公司的员工，也是恒大公司二期项目负责人或者项目经理，事实上恒大名都二期项目的交工在2017年至2018年均由文邱明、沈志松负责，弘霖公司关于案涉工程项目上的事情都是与文邱明、沈志松二人联系；2.弘霖公司均是向恒大公司二期项目负责人文邱明、沈志松办理请款手续，由文邱明、沈志松上报恒大公司核准后再向弘霖公司支付工程款。3.根据2019年1月25日的会办纪要，无论恒大公司是构成保证还是债务加入，一审法院判决恒大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都是正确的。另外，弘霖公司保留对宏都公司因维修问题进行诉讼的权利。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宏都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恒大公司、弘霖公司共同支付宏都公司工程款240020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年息6%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及保全保险费由恒大公司、弘霖公司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弘霖公司系恒大公司开发建设的盐城恒大名都二期13号、14号、17号、18号楼及南侧周边地库工程的承包人。文邱明、沈志松分别系恒大公司案涉工程工程部负责人、工程师。2013年8月23日，甲方弘霖公司与乙方宏都公司签订一份关于盐城市恒大名都二期13号、14号、17号、18号楼及地库工程的脚手架施工合同，约定：建筑面积：暂定地下77870平方米，地上部分112800平方米（最终按实计算）；工程质量确保达到文明工地标准，乙方承包的工程质量，要严格按照国家有关施工规范验收标准施工，质量验收评定确保达到盐城市级安全文明工地标准；协议价款为：地下部分综合单价按建筑面积32元/平方米，地上部分综合单价按建筑面积58.5平方米/平方米，此单价为工程达到甲方要求的质量标准所需的全部价格；确保盐城市级安全文明样板工地，若因乙方主要原因达不到文明工地的要求则要在承包价的基础上处罚2元/平方米（合同5.1.2）；付款方式是所有款项在竣工验收后当年年度付清；在本合同签订之日，乙方向甲方缴纳保证金40万元，在本项目全部外脚手架全部拆除完毕后，甲方扣除罚款及违约金等后无息退还保证金，以及其他事项。合同签订后，宏都公司缴纳40万元保证金，并按约定施工，弘霖公司亦支付部分工程款。2017年3月31日，双方进行结算，确定最终结算价为960万元。其中地上面积为110260平方米，地下面积73256平方米，合计183516平方米，亦按合同约定的单价结算。2017年4月1日，甲方恒大公司、乙方弘霖公司、丙方唐明荣三方签订一份调解书，主要内容为：关于恒大名都二期由宏都公司搭设的脚手架及钢管租金欠款一事，经甲方恒大公司、乙方弘霖公司、丙方唐明荣三方协商，由恒大公司主办方支付拖欠款，达成如下付款计划：2017年7月份付100万元，2017年8月30日前付100万元，余款在2017年（应是2018年）春节付至决算价的95%及保证金40万元，余款约30万元在2018年8月3日前付清；此付款由弘霖公司出据，恒大公司支付。如有一方违约，违约方承担全部法律责任。三方各自履行约定，丙方不得再上访。文邱明、陈司华、唐明荣分别在甲方、乙方、丙方处签名。2019年春节前，包括宏都公司在内的实际施工人、材料供应商、劳务班组等人员到盐都区住建局上访，该局接访人员遂通知恒大公司自行协商处理。2019年1月25日下午，文邱明和沈志松、弘霖公司陈司华及材料供应商、相关施工班组负责人包括宏都公司法定代表人唐明荣等在恒大名都会议室召开“关于弘霖公司在恒大名都项目剩余工程款支付”专题会议，并达成以下意见：恒大公司、弘霖公司确保在2019年3月底前完成结算手续，结算手续完成后恒大公司确保在2019年4月份全部付清各劳务班组、材料及机械供应商的剩余款；各劳务班组、材料及机械供应商结算款支付前，各班组根据剩余金额需提供姓名、身份证号码、开户银行账号提供给恒大公司和弘霖公司，结算款支付时，由恒大公司工程部代发或各劳务班组、供应商派代表共同监督款项发放，确保支付至所有提供的账户中，以及其他内容。文邱明、陈司华、材料供应商及各施工单位相关人均在会议单上签名。2019年7月，弘霖公司盖章确认的“盐城恒大名都二期所属项目工人工资结欠申请表”中，宏都公司结算价款为1001万元（包含40万元保证金），已付款761.98万元，欠款239.02万元。嗣后，因弘霖公司、恒大公司均未按上述约定付款，宏都公司遂诉至法院。一审庭审中，弘霖公司主张应扣除未达到合同约定的盐城市文明工地，按5.1.2约定扣款367032元（2元/平方米*183516平方米）。并提交以下证据：一、盐城市建筑施工文明工地考核评分标准（现场安全），拟证明宏都公司施工达不到盐城市建筑施工文明工地质量要求；二、两份检查工作汇报及会议纪要，拟证明宏都公司在实际搭拆过程中存在搭拆不规范、不合规的质量要求；三、监理工程通知单（安全文明施工类）三份，拟证明架子工程存在质量与合同约定不符，按照合同约定应扣除相关费用（现场均应该有整改的通知发给宏都公司，但目前没有找到通知存根）。宏都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二的“三性”有异议，会议时间是2015年7月10日，会议内容中又是2016年7月10日，另该会办纪要没有宏都公司负责人参加，也不能证明如果施工现场确实存在上述问题，宏都公司未整改的相关证据，同时该证据，再次证明文邱明、沈志松作为恒大公司工程部负责人参加会议，而恒大公司提交证据证明2016年4月份文邱明已离开，但该会办纪要是2016年7月10日，故恒大公司可能有虚假陈述。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弘霖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宏都公司未整改。综上，文明工地应该是总承包方向盐城市住建局申报，据了解，弘霖公司并没有申报，而文明工地的申报审核应该是整个工程，而不是单项。合同明确约定必须是由于宏都公司的主要原因达不到文明工地的，才处罚2元/平方米，弘霖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因宏都公司的原因未达到盐城市建筑施工文明工地标准，故不同意扣减。恒大公司一审庭审中提交了文邱明个人养老保险缴费表，表中显示自2016年4月用人单位系恒大集团盐城城南置业有限公司，该公司与恒大公司都是恒大集团下属子公司。弘霖公司代理人当庭陈述：文邱明一直是该项目负责人，与弘霖公司一起出去处理事情也一直是以恒大公司项目负责人身份，直至2018年年底弘霖公司有事情要处理，还是文邱明出来处理。一审另查明，案涉工程13号、14号楼完工时间为2014年9月29日，2016年9月19日竣工验收合格。17、18号楼竣工验收时间分别为2017年3月28日、11月14日，地库验收时间为2018年9月29日。在最后一份验收表中，文邱明在参加验收人员“工程部一栏”签名。一审审理期间，一审法院根据宏都公司的申请，依法作出裁定：查封弘霖公司、恒大公司价值246万元的财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宏都公司与弘霖公司之间的分包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背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宏都公司已按约完成施工任务，双方亦进行结算。对尚欠款项的数额，双方有结算单及弘霖公司于2019年6月出具的结欠申请表，即弘霖公司实际差欠的数额239.02万元，宏都公司主张系240.02万元，证据不足。关于弘霖公司主张的扣款问题，虽双方约定合同中的单价是工程达到甲方要求的质量标准所需的全部价格，但在5.1.2条款明确了按2元/平方米扣款必须是因宏都公司的主要原因致未申报到文明工地，而弘霖公司庭审中提交的相关证据，即使是真实的，也只能证明宏都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出现的问题，但不能证明双方约定的应扣款的事实成立。同时根据弘霖公司2019年7月出具的欠工程款明细中并未说明应扣款项目。故对弘霖公司的该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恒大公司在本案中的责任问题。恒大公司是案涉工程的发包方，在案涉工程的相关事项包括结算及给付过程均系文邱明（沈志松）参与并予以处理，特别是2017年4月、2018年2月，文邱明、沈志松代表恒大公司工程部都参与、协调，并作出付款的承诺，宏都公司也有理由相信文邱明在2019年1月25日的专题会议中签字是代表恒大公司，因为该专题会议中解决的也是其负责的案涉工程事项，并不是其他工程。综合上述事实，可以认定文邱明系职务行为。另外，三方共同形成了专题会议的意见，议题是“关于弘霖公司在恒大名都项目剩余工程款支付”，恒大公司承诺支付工程款给各项目班组等，是基于其是案涉工程的发包方，原应支付给承包方弘霖公司的工程款，因弘霖公司的特殊情况（债务较多），现由恒大公司直接支付给宏都公司等债权人，因此上述专题意见是三方对工程款支付方式的约定，并未超出恒大公司应付弘霖公司工程款的范围。根据恒大公司所述的付款情况，目前仍差欠工程款。故恒大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宏都公司要求弘霖公司支付尚且工程款239.02万元，依法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不予支持。宏都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但利率标准应按现行规定执行。对宏都公司、弘霖公司、恒大公司的其他诉辩称，一审法院均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弘霖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宏都公司尚欠工程款239.02万元，并承担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恒大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宏都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1000元，由弘霖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弘霖公司提交了一份场地移交单，证明文邱明系案涉工程项目经理。恒大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只能证明文邱明是工程部的负责人，案涉工程项目负责人是恒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文邱明的职务不能证明其具有对外签字、付款的权利。他只享有工程审核、验收和场地移交事项的权利。宏都公司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予以认可，认为该证据可以证明文邱明系案涉工程负责人。二审审理中，弘霖公司还提交了专题会议纪要原件供恒大公司核对，恒大公司对专题会议纪要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文邱明、沈志松系恒大公司项目负责人。恒大公司和宏都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核对场地移交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文邱明在该场地移交单项目经理处签名，至少可以佐证文邱明在案涉工程中可以代表项目经理行使权限。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宏都公司与弘霖公司之间的分包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背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文邱明、沈志松在会办纪要中的签字行为是否系职务行为的问题。恒大公司是案涉工程的发包方，案涉工程的相关事项包括结算及给付过程中均由文邱明参与并予以处理。2017年4月、2018年2月，文邱明、沈志松代表恒大公司工程部参与协调，并作出付款的承诺，使得宏都公司有理由相信文邱明、沈志松可以代表恒大公司对案涉工程款项进行协调处理。宏都公司等实际施工人、材料供应商、劳务班组等人员在2019年春节前到盐都区住建局上访，盐都区住建局接访人员遂通知恒大公司协商处理，恒大公司亦委派文邱明、沈志松进行协调处理，故文邱明在2019年1月25日的专题会议中签字系代表恒大公司的职务行为，一审认定文邱明的上述行为系职务行为并无不当。关于恒大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2019年1月25日会办纪要的议题是“关于弘霖公司在恒大名都项目剩余工程款支付”，恒大公司系案涉工程的发包方，原应向承包方弘霖公司支付工程款，现因弘霖公司债务较多，恒大公司、弘霖公司、宏都公司等实际施工人、材料供应商、劳务班组共同约定由恒大公司直接支付给宏都公司等债权人，因此上述专题意见是三方对工程款支付方式的约定，恒大公司没有超出应付给弘霖公司的工程款范围之外向宏都公司等实际施工人、材料供应商、劳务班组付款的意思表示。但恒大公司自认于2019年8月底差欠弘霖公司的工程款为27404979.57元（含已到期质保金），且直至二审中恒大公司仍自认差欠弘霖公司的工程款仍超过弘霖公司应向宏都公司、案外人夏向华、如皋市志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的总款项，故一审判决恒大公司对弘霖公司支付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关于宏都公司或弘霖公司应否向恒大公司开具工程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问题。本案中，恒大公司承担的系弘霖公司应向宏都公司支付款项的连带责任，其在会议纪要中并未约定给付款项的前提是宏都公司或弘霖公司向其开具工程增值税专用发票，且该案并非恒大公司与弘霖公司关于工程款的纠纷，恒大公司不能以未开具发票为由对抗实际施工人主张工程款的诉请，故本院对其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0元，由上诉人恒大地产集团盐城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樊丽萍审判员  曹 荣审判员  谢超亮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陈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