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03民初64号 原告：广安市前锋区如家养老公寓,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观塘镇朝寨村六组。 法定代表人：蒲道英。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余华，男，1974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系原告工作人员。 被告：周万芬，女，1952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 被告：向德均，男，1951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 以上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向道来，男，1938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系以上二被告的叔父。 被告：周万文，男，1957年10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现住云南省保山市施甸县。 被告：周万武，男，1963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曲靖市陆良县。 被告：周万菊，女，1966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 原告广安市前锋区如家养老公寓（以下简称如家公寓）与被告周万芬、向德均、周万文、周万武、周万菊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3月30日公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如家公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余华，被告向德均、周万文、周万武、周万菊以及被告向德均和周万芬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向道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如家公寓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周宗杰入住如家公寓的欠款36000元（其中被告周万文欠款35400元，被告周万芬欠款600元）；2.解除原、被告之间的养老协议，由被告将周宗杰接回家进行赡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4年3月19日，周宗杰的四个子女周万芬、周万文、周万武、周万菊把周宗杰送到原告处代养，每年养老服务费18,800元。从2015年起，周宗杰的子女就未足额支付养老服务费用，至今总计欠款36,000元。经原告多次催收，并经广安市前锋区小井乡人民政府进行调解，被告仍然拒绝支付。2019年9月2日，在观塘镇人民政府民政所工作人员调解下，达成了《再一次协商意见》（以下简称《协商意见》），但被告仍然未履行。原告为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遂诉至法院。 被告向德均、周万芬辩称，1.认可现在自己欠如家公寓养老服务费600元，随时都可以缴纳；2.不同意解除养老协议。 被告周万文辩称，1.自己欠如家公寓养老服务费35,400元属实，但应当由四姊妹平摊；2.同意解除养老协议。 被告周万武辩称，1.自己应承担的养老服务费已全部交给如家公寓，不欠钱；2.由于自己不在老家生活，不同意解除养老协议。 被告周万菊辩称，1.自己向如家公寓交齐了应承担的养老服务费；2.不同意解除养老协议，愿意出钱。 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举示了《养老协议》和《协商意见》，证明双方建立委托养老服务合同关系及被告欠钱的事实。各被告质证意见为：1.向德均、周万芬认为该《养老协议》是原告工作人员说省上要来检查，骗他签字捺印，其没有权利代表周宗杰的四个子女，签字捺印不是他自己的本意；对《协商意见》无异议。2.周万文对《养老协议》无异议，对《协商意见》不清楚。3.周万武对《养老协议》有异议，认为合同显示虽然到期了，但是原告仍然向他们收了钱的，说明仍然在履行；对《协商意见》不清楚。4.周万菊认为钱已经缴齐了，《养老协议》仍在继续履行；对《协商意见》无异议。 被告向德均向本院举示收据3张，证明其在2017年、2018年、2019年1月至6月向原告如家公寓的交费情况。被告周万菊向本院举示收据复印件5份，证明其在2014年至2019年向原告的交费情况。对以上二被告的证据，如家公寓无异议。周万文认为周万芬、周万菊交费交少了，不公平。其余被告无异议。 综合原、被告的举证质证意见及当庭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周宗杰系周万芬、周万文、周万武、周万菊四人的父亲。2014年3月19日，周万芬、周万文、周万武与原告达成口头养老协议，将周宗杰送到原告处养老，每年养老服务费为18,800元。具体费用承担，经周万芬、周万文、周万武三人协商，并达成口头协议，由周万芬、周万菊每人每年向原告支付1200元，由周万文每年向原告支付7400元，周万武每年向原告支付9000元。周万芬将此口头协议告诉了周万菊，周万菊表示同意。从2014年3月起，周宗杰一直由原告照料生活至今。截止2020年3月，周万武每年度（从上年的3月至次年3月，下同）支付给如家公寓9000元，周万菊每年度支付给如家公寓1200元，周万芬每年度支付给如家公寓1200元（在法官的见证下，向德均代周万芬将2019年度欠款600元于休庭后支付给了如家公寓），周万武第一年度支付给原告7000元，第二年度支付给原告2000元，共计9000元。对以上支付给如家公寓的款项，各方当事人均予以认可。 2018年6月1日，以如家公寓为甲方，周宗杰为乙方，向德均为丙方，签订了《如家养老公寓自费休养协议》，对养老服务费用、合同期限、权利义务等进行了约定。该协议尾部盖有原告印章，周宗杰签字捺印，向德均签字捺印。周万文、周万武陈述对该协议不清楚，签订时二人均不在家。 2019年9月2日，如家公寓与向德均、周万菊、向文英在观塘民政所工作人员组织下，达成《协商意见》，主要内容为：周宗杰在如家公寓每年养护费18,800元，由其四个子女（周万文、周万武、周万芬、周万菊）共同出资，截止协商当日，共欠养护费43,000元，经如家公寓多次催缴无果，双方达成如下共识：1.如家公寓中止养老合同；2.如在一周内（截止2019年9月9日）补交所欠养护费，否则送养方接回周宗杰；3.如家公寓按照养老合同对43,000元养护费向法院予以起诉；4.根据向德均提出是周万文欠账43,000元。协议末尾有向德均、周万菊、向文英签字捺印，证人王余华签字捺印，如家公寓未盖章。观塘镇民政所工作人员签字证实属实。 另查明，2020年4月1日，周宗杰起诉周万芬、周万文、周万武、周万菊赡养纠纷一案，经本院主持调解，达成如下调解协议：周万芬从2020年开始每年4月5日前向周宗杰支付赡养费4000元；周万文从2020年开始每年4月5日前向周宗杰支付赡养费5400元；周万武从2020年开始每年4月5日前向周宗杰支付赡养费5400元；周万菊从2020年开始每年4月5日前向周宗杰支付赡养费4000元。该调解协议已经本院确认并发生法律效力。 再查明，本院依职权对周宗杰进行了走访和调查询问。周宗杰现在行动不便，听力有所下降，但表达意思基本清楚。经询问，由周万芬、周万文、周万武、周万菊每年应支付给周宗杰的赡养费18,800元，周宗杰同意直接支付给如家公寓，作为养老服务费用，其不再要求子女另外支付。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第三款的规定，子女不履行赡养义务时，无劳动能力的或生活困难的父母，有要求子女付给赡养费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对生活不能自理的老年人，赡养人应当承担照料责任；不能亲自照料的，可以按照老年人的意愿委托他人或者养老机构等照料。本案中，周万芬、周万文、周万武、周万菊作为周宗杰的子女，依法应当对已无生活能力的父亲周宗杰履行赡养义务；而周万芬、周万文、周万武、周万菊把周宗杰委托给如家公寓照料，承担相应养老服务费用，就是履行赡养义务的重要方式。周万芬、周万文、周万武共同与如家公寓达成委托养老的口头协议，并得到了周万菊事后追认，该口头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四被告如何支付所欠养老服务费？2.养老协议是否应当解除？ 关于第1个争议。首先，如家公寓对四被告按份承担养老服务费是明知的，从原告给被告开具的收据看，每年交费时，各被告交费金额都是确定的。其次，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周万文每年应交养老服务费7400元，6年应交44400元，已交9000元，故可以确认周万文欠费35,400元。第三，周万文第一次履行交费7000元，证明他当时对其承担的份额是认可的，至于后来他对此有异议，并未及时向其他兄弟姊妹进行协商或主张。第四，周万芬、周万武、周万菊与周万文作为共同赡养人，在明知周万文拖欠养老服务费的情况下，未主动进行协商，存在过错，应当对欠费承担一定的责任。综合考虑原告权利保护和被告的过错情况，本院认为，欠费35400元首先由周万文承担，周万文无力支付的部分，由周万芬、周万武、周万菊承担补充责任，较为适宜和公平。 关于第2个争议。周宗杰现在行动不便，生活无法自理，需要专人长期照料，四个子女中周万芬、周万武、周万菊同意支付养老服务费，不同意解除养老协议；周万文虽然同意解除养老协议，但其常年在外务工，无法履行直接照料义务。综合考虑周宗杰的生活能力状况和四个子女的现实情况，本院认为不宜解除原、被告双方之间的养老协议。 关于被告向德均辩称其无权签署《养老协议》的意见。本案中向德均的签字捺印是否其真实意思无法确认，且向德均不是法定赡养人，即使是他的真实意思，也只能是代表周万芬。同时，周万文、周万武、周万菊均未到场，故其签字不能代表所有赡养人，故该《养老协议》对周万文、周万武、周万菊不发生效力，双方仍应按照2014年达成的口头养老协议继续履行。 关于周宗杰今后的养老服务费如何承担的问题。本院根据周宗本人的意思表示，以及四被告应对周宗杰承担的赡养费的约定进行确定。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周万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之内向原告广安市前锋区如家养老公寓支付周宗杰养的老服务费35,400元，前述费用被告周万文无力支付的部分，由被告周万芬、周万武、周万菊共同承担补充责任，被告周万芬、周万武、周万菊承担补充责任后，可以向被告周万文追偿； 二、自2020年3月19日起，被告周万芬、周万文、周万武、周万菊每年向原告广安市前锋区如家养老公寓分别支付周宗杰的养老服务费4000元、5400元、5400元、4000元，直至原、被告双方解除或终止养老协议为止，各被告支付养老服务费的期限为每年4月25日前； 三、驳回原告广安市前锋区如家养老公寓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350元，由原告广安市前锋区如家养老公寓负担25元，被告周万文负担325元，分别向广安市前锋区人民法院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上诉状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郭大金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 书记员  陈书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