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49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分公司。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樟树街515号6层（6-1）、（6-7），7层，8层（8-1）-（8-3），惊驾路712号、汉德城公寓4号。 负责人：金杰锋，该分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耀彪，浙江合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培玉，浙江合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龙峰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云龙镇狄江村。 法定代表人：胡佶，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云霞，浙江永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分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宁波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波龙峰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峰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9）浙0212民初107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阳光保险宁波市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阳光保险宁波市分公司对免责条款已加粗加黑，履行提示说明义务。首先，一审称上诉人对免责条款仅以普通字体载明，未加粗加黑。但根据上诉人提交的《中国保险行业协会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免责条款字体已加粗加黑，且附有免责事项说明书，已尽告知义务。其次，一审庭审中李庶霞在电话中未明确投保单盖的是空白章，微信聊天记录也未提到涉案事故车辆，且龙峰公司无法证实投保人声明的书写人，一审直接认定上诉人未尽告知义务不妥。再次，《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上均有龙峰公司盖章，具有法律效力。结合投保人声明中的语句表述以及龙峰公司的盖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上诉人已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二、判决金额有异议。一审判决认定龙峰公司至少应承担60%以上责任，即无须承担全部责任。上诉人对车辆维修费为9万元有异议，即使龙峰公司须承担9万元，阳光保险宁波市分公司也无需对车损险全额承担，只须按比例承担。 龙峰公司答辩称：一、阳光保险宁波市分公司未对免责条款提示和明确说明，免责条款不生效。1.被答辩人未将条款提供给龙峰公司，根据微信记录双方通过网络、快递方式签订保险合同，业务员李庶霞微信发送保费金额给龙峰公司会计，以微信转账支付保险费，据此保险合同订立完成、保单生效。可见订立保险合同时被答辩人未提供过保险条款，更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保险合同订立后，李庶霞邮寄保单给龙峰公司，一年内仅有一两次到龙峰公司盖章，一次在多份保单和空白的投保人声明上盖章。可见盖章仅为阳光保险宁波市分公司收集材料、完成程序的步骤。且李庶霞称未对免责条款进行说明，自己也对免责条款不清楚。2.投保人声明上字体并非龙峰公司员工书写，该份证据由被答辩人提供，其应举证字体由谁所写。龙峰公司同意进行笔迹鉴定。3.投保人声明无法对应涉案车辆及保单。龙峰公司有几十辆车在被答辩人公司投保，被答辩人提交的该份投保人声明无任何证据显示其与涉案车辆有关联性和对应性，故被答辩人无法据此证明其已尽明确说明义务。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法研（2000）5号批复，“明确说明”是指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免责条款除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口头形式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条款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可见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不能仅为形式说明，而应实实在在地说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的签字、盖章的除外情况，龙峰公司虽已盖章，但据李庶霞陈述、龙峰公司微信记录可证明被答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盖章仅为李庶霞完成工作程序的形式，而非对免责条款的说明。二、判决金额符合事实。龙峰公司有权要求全额承担，被答辩人工作人员对车辆损失情况十分清楚，且到现场与修理厂工作人员定损，对此有机动车辆保险报案记录和维修厂证明为证。 龙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阳光保险宁波市分公司向龙峰公司支付保险金共计1210000元（即交强险120000元+三者险1000000元+车损90000元），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30日，龙峰公司在阳光保险宁波市分公司处投保，约定龙峰公司为登记在其公司名下的车牌号为浙Ｂ×××××号混凝土泵车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其中商业险含特种车损失保险220000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1000000元，不计免赔，保险期限自2017年11月30日起至2018年11月30日止。商业险投保单盖有龙峰公司公章，投保人声明第1条载明：“……特别就各条款中有关责任免除、赔偿处理和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的内容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领取了保险条款，阅读并充分理解相关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责任免除部分第十条第（五）项以加黑字体载明：作业中车体重心偏离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第二十六条第（七）项以加黑字体载明：在作业中由于震动、移动或减弱支撑造成的财产、土地、建筑物的损毁及由此造成的人身伤亡，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第十条第（五）项、第二十六条第（七）项以普通字体载明了前述内容；该两份条款装订成一册。投保人声明盖章处盖有龙峰公司公章，以加黑字体载明：“保险人已通过上述书面形式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作了书面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并在最后一行手写：“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 龙峰公司称手写内容并非其书写，其盖章时并无该手写内容，系阳光保险宁波市分公司方人员自行书写；保险合同的订立过程为阳光保险宁波市分公司方业务员李庶霞批量将空白材料盖好龙峰公司的公章后，在某辆车到期时通知龙峰公司交费，并非每一辆车单独订立合同，也未告知过免责条款。阳光保险宁波市分公司代理人称将投保人声明交给其时上面就有手写部分，不清楚是哪方写的；保险合同的订立过程应是将投保单给龙峰公司寄过去，由龙峰公司盖完章后交回，业务员去没去等具体细节不清楚。阳光保险宁波市分公司代理人应法院要求当场拨打了李庶霞的电话（130××××0088），李庶霞在电话中陈述：其不清楚双方理赔的事情，龙峰公司的保单都是其负责的，已经很多年了，其会将保费先传真给龙峰公司核对，保费到账后，其将保单拉出来，再送过去由龙峰公司在投保单上盖章。盖章都是在保单拉出来之后盖的；每辆车都会有投保单，投保前先要有投保单。因为业务关系很多年了，所以保单一般寄过去盖章；有时候其会去盖，有时候会让人带去空白的投保单盖一下；投保单中有一本条款，最后一页是空白的。免责事项口头上是不说的，但其在做保单的时候会把条款做出来放到一起。 阳光保险宁波市分公司业务员李庶霞与龙峰公司财务张祺的聊天记录显示：“保单驾驶员带过去了（2017年6月1日）”“快递没有寄，是找驾驶员带过来的（2017年6月15日）”“下午在吗？昨天3辆车的拿过来投保单盖章，投保单一起盖的用完了，再来盖一点（2018年5月23日）”“昨天下午寄的，应该晚点可以收到（2018年5月25日）”“传真已传，盖章寄回来（2018年11月26日）”，以及一些保费和保单的内容。 2018年9月20日12时左右，龙峰公司驾驶员兼操作工徐俭丰驾驶该泵车到鄞州新城区工地运送混凝土，到达后停靠在幼儿园施工现场。徐俭丰放下支脚固定车辆后，负责遥控器操纵泵车进行泵送作业。工地泥工梅各升负责牵引泵头软管配合徐俭丰进行混凝土浇筑。12时40分左右，泵车在浇筑第三车混凝土时，泵车右前肢突然下陷，整个泵车随即失稳向右前侧倾斜，泵臂前端发生摆动，臂架最前端泵头软管击中梅各升头部。在场人员马上拨打了120和110电话，并将梅各升送到宁波市鄞州第二医院进行抢救。经医院检查为严重多发伤，呼吸心跳骤停复苏后，异物吸入性窒息，吸入性××，颅骨、胸椎和腰椎骨折，多发性肋骨骨折。2018年11月9日，梅各升治疗无效死亡。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政府对该事故进行了调查，并出具了《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政府关于上海家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9·20”一般物体打击事故调查结果的批复》。该文件载明，事故直接原因为驾驶员徐俭丰在未确定停靠区域地质状况下，违规将混凝土泵车停置于土质松软位置，且违规使用不符合要求的方木进行铺整，致使泵车作业时固定的右前肢突然下陷，导致混凝土泵车失去平衡造成梅各升头部遭受泵头软管打击而受伤；间接原因为龙峰公司日常管理不到位，上海家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施工现场安全管理不到位，浙江明康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施工现场监理不到位等；事故性质为一般生产安全责任事故。 梅各升出生于1978年9月23日，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合肥市庐江县罗咀村。自2016年6月15日至2017年6月15日，其先后在宁波市鄞州区中河街道不同工地居住；自2018年5月10日至2018年9月20日，其居住在宁波市鄞州区钟公庙街道欢乐海岸一期104。2016年5月开始至2018年11月，其均在宁波市缴纳了工伤保险。其母亲吴新荣，出生于1946年10月8日；前妻李玉清，二人所生育的儿子梅秀明，出生于2006年5月7日，另有一继子胡瑞杰，出生于2006年11月13日。其因本次事故于2018年9月20日至2018年11月10日期间在宁波市鄞州第二医院住院治疗51天，产生医疗费239316.27元。 梅各升死亡后，经宁波市鄞州区钟公庙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龙峰公司、上海家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和梅各升家属达成（2018）甬鄞钟人调字第8号人民调解协议书，龙峰公司和上海家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赔偿梅各升家属共计1800000元，并对其他权利义务作了约定。根据调解协议书，龙峰公司已向梅各升家属支付了1650000元。 龙峰公司于事故当日13时向阳光保险宁波市分公司报案，保险公司派员到现场勘察。《机动车辆保险报案记录》载明：“定损对象：标的车，定损标的名称：浙Ｂ×××××，定损时间：2018年9月22日……”涉案车辆在宁波市北仑江锐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修理，修理费用为90000元，龙峰公司已在庭后支付。阳光保险宁波市分公司在庭审中陈述涉案车辆并未定损。 以上事实由龙峰公司提供的保单、车辆行驶证、驾驶证，《机动车辆保险报案记录》，《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政府关于上海家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9·20”一般物体打击事故调查结果的批复》，（2018）甬鄞钟人调字第8号人民调解协议书、支付凭证，死亡证明、《交通事故死（伤）者及家庭情况登记表》，住院病历及医疗费凭证，派出所证明及工伤保险交纳记录，修理费发票、报价单、支付凭证，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由阳光保险宁波市分公司提供的投保单、《中国保险行业协会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投保人声明等证据，以及龙峰公司、阳光保险宁波市分公司在庭审中的陈述予以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保险合同是投保人与保险人约定保险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龙峰公司、阳光保险宁波市分公司之间订立的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有效。涉案车辆发生事故时，应按照保险合同约定进行理赔。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二，即涉案事故是否属于保险免责事项，及龙峰公司主张的赔偿金额是否合理。 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阳光保险宁波市分公司为证明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提交了投保单、《中国保险行业协会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投保人声明等证据，但投保人声明上载明的具体免责条款为《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而该说明书第十条第（五）项、第二十六条第（七）项仅以普通字体载明了免责内容，并未加粗加黑显示，不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故该条款对龙峰公司不产生效力。即便其加粗加黑显示了，但关于保险合同的订立过程，阳光保险宁波市分公司模棱两可，而业务员李庶霞的陈述与龙峰公司方陈述基本一致，与微信聊天记录也能吻合，可以证明免责条款并未向龙峰公司口头解释过，只是让龙峰公司在空白的投保人声明处盖了章。阳光保险宁波市分公司虽认为聊天记录有删减的可能性，但并未提供李庶霞所执的聊天记录予以核对，该院对其意见不予采纳；在阳光保险宁波市分公司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其对免责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的情况下，该院认为免责条款无效。故阳光保险宁波市分公司应当对涉案事故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二，该院分交强险、三者险、车损险分别论述。交强险部分。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第四十三条规定，交强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涉案车辆为特种车辆，事故发生在道路以外的工地，事发当时在工程作业中，并非通行状态，涉案事故已被认定为一般生产安全责任事故，故本案不适用交强险赔偿。三者险部分。龙峰公司主张的梅各升的各项损失该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239316.27元；2.误工费9889.81元（70780÷365×51）；3.交通费酌定500元；4.住宿费无依据，该院不予支持；5.住院伙食补助费1530元（30×51）；6.护理费9889.81元 （70780÷365×51）；7.死亡赔偿金：1202680元（60134×20）；8.被扶养人生活费，因三被扶养人户籍为农村，龙峰公司未举证证明其生活在城镇，故该院以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为标准；又因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故认定该项为159360元（21248×7+21248÷2）；9.丧葬费： 35390元（70780÷2）；10.精神抚慰金酌定50000元；以上合计1708555.89元。根据事故原因，龙峰公司至少应当承担60%以上的责任，超出了三者险限额。龙峰公司已实际支付1650000元，故对龙峰公司要求阳光保险宁波市分公司支付三者险保险金1000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车损险部分。龙峰公司在事故发生后及时报案，阳光保险宁波市分公司也派员到现场，阳光保险宁波市分公司庭审中关于涉案车辆未定损的陈述与《机动车辆保险报案记录》“定损对象：标的车，定损标的名称：浙Ｂ×××××，定损时间：2018年9月22日”等书面记载不符，该院不予采纳。即便确未定损，也系阳光保险宁波市分公司怠于行使权利义务，不利后果应自行承担。涉案车辆在宁波市北仑江锐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修理，修理费用为90000元，已开具发票，龙峰公司亦已支付，该院对该项损失予以认定。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七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限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宁波龙峰混凝土有限公司保险金1090000元，并赔偿以1090000元的未付部分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15690元，减半收取7845元，由宁波龙峰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778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分公司负担7067元。 二审中，阳光保险宁波市分公司、龙峰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事故是否为保险事故？阳光保险宁波市分公司是否履行明确说明义务而适用免责条款？涉案事故系泵车在工地进行泵送作业时失稳而击中梅各升头部后致死，根据阳光保险集团财产保险《中国保险行业协会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二条“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或操作人员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故案涉事故情形符合保险条款约定的“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虽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政府调查结果批复认定事故性质为一般生产安全责任事故，但不妨碍案涉情形符合商业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事故类型，可认定为保险事故。 对于保险公司有无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可看出认定已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标准为“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无除外情况”。根据业务员陈述和微信记录，可查证保险合同的订立过程中，双方只是进行了盖章的形式过程，且为业务员一次性盖多个章，实际未就免责条款予以解释，且阳光保险宁波市分公司提交的投保人声明是否对应案涉车辆不明。故案涉情形符合前述第十三条所指“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可据此认定阳光保险宁波市分公司未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案涉情形无法免责。 对于车辆维修费，一审判决认定承担60%以上的责任比例是指第三者责任险，而不适用于车损险。涉案车辆在宁波市北仑江锐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修理，修理费用为90000元，已开具发票，龙峰公司亦已支付。龙峰公司在事故发生后及时向保险公司报案，阳光保险宁波市分公司也派员到现场，故一审认定车损险为90000元合理。 综上，阳光保险宁波市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610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褚满尝 审判员  莫爱萍 审判员  王亚平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高佳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