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23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尹振龙，男，1979年10月26日出生，朝鲜族，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尚志市，现住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蓬，山东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矫祥兆，山东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孝珍，男，1974年7月20日出生，朝鲜族，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五常市，现住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文婷，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江涛，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尹雯淑，女，1978年1月1日出生，朝鲜族，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尚志市，现住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蓬，山东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矫祥兆，山东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尹振龙与被上诉人金孝珍、原审被告尹雯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4民初17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尹振龙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债权债务已经消灭，被上诉人无权主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朋友关系，共同经营境外退税服务业务，后来两人一起考察准备工作，因上诉人与人事境外退税业务的温州”蓝莲”（蓝联）境外退税服务公司的老板认识，而且关系特别好，于是上诉人联系了温州的”蓝莲”（蓝联）公司的朋友，与被上诉人一起于2018年3月21日乘飞机到温州，与”蓝莲”（蓝联）公司洽谈合作事宜。并与“蓝莲公司”达成了代理协议，根据该公司的服务价格，青岛地区的代理费价格是100万元，但该代理费一直没有实际支付。2018年6月份，因上诉人的姐夫借了高利贷，高利贷逼上诉人姐夫还钱，造成无法正常生活，无奈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当时并没有书写借条，借条是后来补的。当时考虑到被上诉人直接把钱给了放高利贷的人，但是高利贷里有多少本金，多少利息没有办法弄清楚了，上诉人保留主张高利贷违法的权利。2018年8月份左右，被上诉人和上诉人说“你按照我写的内容给我写个借条，说明我的钱借出去了，手中没有钱了，我好拿出去跟人讨债”，上诉人没有考虑太多，就按照被上诉人要求的内容写了借条。2018年9月份，因为双方合作的退税服务业务开展地不理想，上诉人通过朋友关系协调免除了应付给”蓝莲”（蓝联）公司的代理费100万元。被上诉人提供的以“青岛东邦吉爱斯贸易有限公司”名义签订的协议，上面的代理费5万元，是减免后签订的协议，该5万元代理费也没有支付，被上诉人当时很高兴，向上诉人承诺“以后咱俩继续合作，我的钱就是你的钱，我中彩票也分你一半。你借的钱就是你应得的报酬不需要还”，于是被上诉人就把借条撕毁了，扔在垃圾桶里。2019年初，因为经营的退税业务不理想，加上双方合作的项目通过上诉人才能向政府申请补助款400至500万元，没有申请成功，被上诉人于是反悔，找上诉人要钱，并找人上门逼上诉人还钱，还找人假装买房，从上诉人姐姐处把房产证骗出来抢走，期间因为发生争执还打伤了上诉人，为此上诉人报了警，但派出所没有处理。被上诉人确实说好了借的钱不需要再还，并把借条撕毁，而撕毁借条就是债务消灭的交易习惯，上诉人不应再给被上诉人钱。二、本案涉嫌刑事案件，应依法改判或者移交公安机关处理。被上诉人称上诉人以查看借条为名，将借条骗到手撕毁。如果该主张真实，被上诉人应当报警处理。案涉借条撕毁的情况很规则，如果是上诉人在紧张情况下撕毁，不可能撕得很规则。而且如果上诉人撕毁借条，被上诉人不可能在旁边看着不作为，借条撕毁半年后被上诉人才起诉，也不合常理。综上，无论是上诉人撕毁借条，或者是被上诉人谎称上诉人撕毁借条，均已涉及刑事犯罪，应当依法追究责任。 被上诉人金孝珍辩称，一、双方存在真实有效的借贷关系，借款也已经通过偿还债务的形式交付。二、双方未对债务抵消达成合意，上诉人也从未偿还上述借款，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尹雯淑述称：我方认为原审判决正确，但是我方没有参与本案的相关过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金孝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尹振龙、尹雯淑归还借款陆拾陆万元整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8年7月20日计算至全部还清为止；2.本案诉讼费由尹振龙、尹雯淑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0日，尹振龙向金孝珍出具借条一份，载明：“本人尹振龙身份证号，因偿还民间借贷特向金孝珍身份证号：”借用人民币660000.00元整，大写陆拾陆万元整。并以位于青岛市城阳区的房产作为抵押物，因为是姐姐尹雯淑的房产，所以尹雯淑作为担保人并借用。经当事双方协商一致同意，出借并签定本合同。”尹振龙在借款人处签字捺印，尹振龙在担保人尹雯淑处签字捺印。同日，金孝珍分12笔、每笔50000元向案外人张传涛通过网银互联支付转账共计6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合同纠纷。尹振龙向金孝珍出具借条，系其真实意思的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都应按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金孝珍依约向案外人张传涛转账600000元，履行了自己的出借义务，虽然借条系撕毁后又重新拼接的，但该借条与金孝珍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相互印证，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尹振龙向金孝珍借款600000元的事实，虽然尹振龙辩称，双方曾共同合作经营，在一个公司工作过，2018年合作结束时，双方进行结算，债权债务抵消已经清算完毕，尹振龙不欠金孝珍款项，双方当场将有关凭证均已销毁，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抗辩主张，故对其抗辩主张不予采纳。因金孝珍未提交向尹振龙交付其余60000元的证据，故对金孝珍要求尹振龙归还借款陆拾陆万元整的主张，部分予以支持，认定尹振龙尚欠金孝珍借款600000元。对于金孝珍要求尹振龙、尹雯淑支付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8年7月20日计算至全部还清为止的利息诉讼请求，因尹振龙出具的借条并无利息约定，且该借贷关系系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因此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对于金孝珍要求尹雯淑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因金孝珍与尹振龙均认可该借条上担保人处的尹雯淑的签字系尹振龙所签及捺印，并非尹雯淑所签，故对金孝珍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尹振龙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金孝珍借款人民币600000元；二、驳回金孝珍对尹雯淑的诉讼请求；三、驳回金孝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400元，由金孝珍负担600元。由尹振龙承担9800元。 二审中，上诉人尹振龙提交由上海佩临财务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事实情况证明一份，证明：因为上诉人尹振龙的关系给被上诉人金孝珍减免了100万的代理费，被上诉人金孝珍撕毁了借条，消灭了债务，将之前的借款作为上诉人尹振龙应得的报酬以及双方合伙的条件，双方没有借贷关系，如果有纠纷也是合伙或者其他纠纷。被上诉人金孝珍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应当由出具人上海佩临财务咨询有限公司出庭作证。对关联性也不予认可，该情况说明并不能证明上诉人尹振龙和被上诉人金孝珍就债务抵消事宜达成合意。原审被告尹雯淑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无异议。庭后被上诉人金孝珍提供的代理词中称上海佩临财务咨询有限公司已于2019年9月25日注销，上诉人尹振龙认可该公司已经注销的事实，但仍坚持该情况说明证明事项真实。 上诉人尹振龙申请证人郑某、李某出庭作证，证明借条确实是被上诉人金孝珍撕毁的，以及双方确实存在合作的蓝联项目，并且节省了100万的代理费用。 郑某当庭述称，双方撕借条时，其与李某在隔壁房间，上诉人尹振龙与被上诉人金孝珍当日并没有发生冲突，事后二、三天双方因为钱的问题各执一词。其称听到过被上诉人金孝珍跟上诉人尹振龙说“如果我不信任你，我能撕借条吗？”关于蓝联项目，郑某称系上诉人尹振龙介绍，也听说过100万元代理费因为上诉人尹振龙的关系不用交了。后来，上诉人尹振龙和被上诉人金孝珍合作失败后，其也让上诉人尹振龙带去考察项目，蓝联总部同意整个东北三省的代理费为150万元，因为资金没有到位，没有谈成。被上诉人金孝珍质证称，对该证人关于撕借条的陈述内容不予认可。关于蓝联项目100万代理费也不认可。称因项目没有完成，任何地区都可以先开发市场，代理费5万也可以，不交也可以。 李某因故未到庭，本院当庭播放承办法官对李某进行电话调查的录音，录音中，李某称其当时与郑某在隔壁房间，上诉人尹振龙与被上诉人金孝珍当日并没有发生冲突，被上诉人金孝珍走出办公室时曾说其撕掉借条，没过几天，双方就借款和蓝联项目产生争执，被上诉人金孝珍一直要求上诉人尹振龙还款，上诉人尹振龙则因蓝联项目的相关事宜不予还款。 双方对录音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被上诉人金孝珍质证称，李某是上诉人尹振龙介绍给其当司机的，当时上诉人尹振龙称系其表弟，二人具有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证据。另，李某所说的被上诉人金孝珍称其撕了借条，被上诉人金孝珍并没有说过这样的话。 本院对原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双方均确认借贷关系真实有效，且均认可上诉人并未偿还借款，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本案中，双方均认可涉案借条已被撕毁，上诉人称系由被上诉人撕毁，主张借贷关系已经消灭；被上诉人称系上诉人撕毁，借贷关系并未消灭。由于证人郑某、李某均没有在撕毁借条的现场，因此其证言均无法直接证明涉案借条由谁撕毁，也无法证明当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的具体事由，但两证人均证明在借条被撕毁几天后双方就还款以及涉案项目问题发生争执，各执一词。 本案审理过程中，上诉人确认其主张债务抵消的原因为两方面，一方面为上诉人帮助被上诉人降低涉案项目的代理费，另一方面为双方继续合作把涉案项目做起来。本案中，一方面，上诉人未举出充足证据证明其帮助被上诉人减免涉案项目的代理费，亦未举证证明双方约定债务抵消的金额和具体方式等，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代理费问题，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由上海佩临财务咨询有限公司出具事实情况证明，但经查该公司在出具该证据时已经注销，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另一方面，上诉人认可债务抵消的另一前提条件系双方继续合作把涉案项目做起来，且认可撕毁借条当日双方就后续合作的事宜进行了商谈，被上诉人亦称当日上诉人向其称一定把涉案项目做好。但是，后续双方产生争执，涉案合作项目没有成功。综上可见，上诉人所主张涉案债务抵消的前提条件并未成就，故被上诉人有权向上诉人主张偿还借款。另，上诉人所称被上诉人的行为涉嫌刑事犯罪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尹振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超 审判员 冷 杰 审判员 阚红艳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 书记员 赵彩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