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23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港生嘉慧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成华区桃蹊路166号4-3幢1楼。 法定代表人：向培仁。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磊，四川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萍，四川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金典金属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天回镇。 法定代表人：李世渝，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凡，四川嘉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港生嘉慧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生嘉慧公司）与上诉人成都金典金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典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76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港生嘉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金典公司立即支付港生嘉慧公司提成佣金591853元；2.金典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金典公司收到工程款数额的依据错误，导致对金典公司实际收到工程款数额认定错误。金典公司提供的结算凭证表明双方结算支付未附任何支付前提，金典公司享有即时、随时请求权，可推定在双方结算后近一年时间内金典公司已收到全部结算工程款；2.一审法院对双方分别提供的《合作协议》认定有误，港生嘉慧公司提供的《合作协议》更加符合合同签订习惯；3.港生嘉慧公司与金典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详细约定了佣金支付方式，金典公司从第一笔佣金支付开始就已经构成违约，近四年的违约时间已经构成根本违约，港生嘉慧公司的请求全部履行合法、合理。 金典公司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认定金典公司提供的协议合同是真实的，金典公司不持异议，但是一审法院不应当判决金典公司承担向港生嘉慧公司支付佣金的义务。其余意见与金典公司上诉状载明的事实一致。 金典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港生嘉慧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港生嘉慧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可金典公司提交的《合作协议》，应当依照该《合作协议》约定驳回港生嘉慧公司对金典公司的上诉请求；2.一审遗漏案件当事人，周泽彬作为《合作协议》乙方之一，与金典公司及港生嘉慧公司共同签署了《合作协议》，且周泽彬作为当事人享有了收取金典公司已经支付佣金的权利，其应当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3.金典公司就周泽彬享有的其他合同事项债权，金典公司主张抵扣，符合法律规定，应当被采纳。 港生嘉慧公司辩称，港生嘉慧公司没有办理竣工结算的义务，金典公司主观扩大了《合作协议》中的居间义务。金典公司在上诉状中继续对工程款的收取事实进行刻意的隐瞒，金典公司与业主方的主合同实际已履行完毕，满足金典公司与港生嘉慧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故金典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向港生嘉慧公司支付提成佣金。综上，请求法院驳回金典公司的上诉请求，支持港生嘉慧公司的上诉请求。 港生嘉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典公司立即支付港生嘉慧公司提成佣金641853元；2、本案一审诉讼费用由金典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23日，甲方金典公司与乙方成都巩绩商贸有限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双方约定：一、乙方充分发挥自身优势，负责甲方鑫典门窗系列产品的前期宣传和推广工作，负责签订金地·新城市花园C区项目的住宅入户豪华装饰防火、防盗门的销售合同。二、预计提成佣金明细。税后提成金额为1130565元。三、提成佣金的结算方式：1、收回合同总金额的30%工程款，支付佣金总金额的30%予乙方；2、收回合同总金额的80%工程款，支付佣金总金额的60%予乙方；3、将工程结算书（有发包方盖章）原件交甲方，并收回结算总金额除质保金之外的工程款时，支付至佣金总金额的90%予乙方；4、收回全部结算金额（含质保金），支付全部佣金；5、甲方需从乙方提成佣金中代扣11.5%的税金，如提成金额超过销售底价总额的30%，则超过部分按17%扣除税金；6、如乙方在未达到上述提成比例而又需提前提成周转的，乙方可按甲方公司财务借资制度向甲方申请借资；7、乙方按以上方式收回款项，甲方承诺从收款之日起60日内支付乙方提成，如超出60日，甲方需支付利息（利息按年利息15%计算）给乙方。四、甲方责任。1、甲方委托乙方为甲方与项目合同方就建立上述项目购销合同相关事项提供商务谈判及相关服务；2、甲方授权乙方为甲方与项目合同方建立上述项目购销合作的唯一中介代理；3、甲方及时按约定进度支付乙方佣金提成；4、甲方负责制作、运输、安转且此费用包含于销售底价中。五、乙方责任。1、上述项目由甲方委托乙方代表甲方签订的所有原始文件，乙方需在规定时间内交由甲方存档（如：合同原件/投标保证金收据/履约保证金收据等一切原始单据）；2、上述项目的工程款及质保金由乙方负责催收；3、乙方负责打胶、水电费及工程配合等费用，且此费用未包含于销售底价中。六、违约责任。1、如上述项目进行过程中，乙方代表甲方签订的所有原始文件未能按时按合同约定交由甲方存案，则甲方有权暂定支付乙方佣金，且乙方需按协议提成总额的5%/天承担违约金；2、如上述项目进行过程中，工程款项及质保款项不能按时按合同约定收回，则乙方需说明具体情况并签订收款承诺书，承诺回款时间，如在承诺时间内款项未能收回，则甲方有权暂定支付乙方佣金或者从佣金中扣除相应款项，且乙方应承担逾期之利息（按年息15%计算）；3、如上述项目进行过程中，工程款及质保金款项不能按时按合同约定收回，且乙方没有按合同约定（或承诺约定）进行收款工作，则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本合同协议，安排其他人员或其他途径收回余下货款，乙方不得领取余下所有的提成佣金。港生嘉慧公司在上述合同上加盖成都巩绩商贸有限公司的印章，周泽彬签字。金典公司加盖金典公司的合同专用章。 2015年1月16日，成都金地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地公司）与四川金典金属门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金典公司）签订了《金地·新城市花园C区7栋、8栋、9栋、10栋、13栋、14栋住宅入户豪华装饰防火、防盗门供货安装合同》，约定由四川金典公司承接金地·新城市花园C区7栋、8栋、9栋、10栋、13栋、14栋住宅入户豪华装饰防火、防盗门供货安装工程，该合同同时约定了金地公司向四川金典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的条件。2018年10月15日，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作出了（2018）川0105民初9892号民事裁定，准许四川金典公司撤回对金地公司的起诉。2018年10月15日，四川金典公司与金地公司就案涉工程的工程结算达成一致，金地公司应向四川金典公司支付4520035元。2018年10月31日，四川金典公司与金地公司进行了财务结算，截止2018年10月23日，金地公司已向四川金典公司支付了3651952元，尚欠732482元。 根据港生嘉慧公司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和金典公司的转账凭证显示，账户户名为周泽彬在2015年2月10日收到账户户名为李世渝转账支付的佣金10万元，2015年6月1日收到佣金45643元，2015年6月19日收到佣金10万元，2015年8月20日收到借款67900元（金典公司称该笔佣金应为7万元，但扣除了2100元的利息），2015年9月10日收到佣金10万元，2015年9月15日收到佣金5万元，2015年10月23日收到佣金67814元和7355元，以上共计538712元，金典公司认为已向港生嘉慧公司支付了540812元，但港生嘉慧公司只认可收到538712元的佣金。 2015年6月30日，周泽彬向金典公司订购门，金额为700元。2015年7月23日，周泽彬向金典公司订购门，金额为2250元。上述两份《订货单》均未经周泽彬签字。2015年8月18日，周泽彬作为借支人借支工程款7万元。该《借支单》有李世渝核准，周泽彬签字。其中有2100元系借款未归还的利息。2015年7月15日，《请款单》显示扣除周泽彬麓岭汇样品400元，金地·新城市花园处理洞口费用42245元。2015年9月2日，《请款单》显示扣除周泽彬未开具发票延期收款的利息4878元、买门费用700元和2250元，借款7万元。上述两份《请款单》均系金典公司的内部账单，未经周泽彬签字。上述金额共计52573元。金典公司认为该金额应视为扣除的佣金。 一审另查明，成都巩绩商贸有限公司于2017年5月31日更名为成都巩绩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成都巩绩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10日更名为成都港生嘉慧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周泽彬在2018年12月10日前系成都港生嘉慧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订《合作协议》时具有法定代表人身份。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在《合作协议》尾部加盖印章以及骑缝章的事实，港生嘉慧公司和金典公司形成居间合同关系，该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适当履行合同义务。按照《合作协议》的第六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的约定，港生嘉慧公司应负责向金地公司催收工程款和质保金，在金典公司收到工程款和质保金后，按照佣金的支付条件，向港生嘉慧公司支付相应的佣金。目前查明的事实，金典公司已经收到金地公司支付的工程款3651952元，该金额已经占到工程款总金额的80.7%，故金典公司应向港生嘉慧公司支付佣金总额的60%，即应支付678339元。因港生嘉慧公司已经收到金典公司转账支付的538712元，故金典公司还应向港生嘉慧公司支付139627元佣金，对于港生嘉慧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 金典公司辩称除已经支付的538712元佣金外，还应加上扣除的52573元。一审法院认为，金典公司提交的证据中《请款单》和《订货单》均系金典公司内部的账单，未经周泽彬签字认可，不能达到证明的目的。同时单独的《借支单》不能证明金典公司扣除的利息与金典公司应向港生嘉慧公司支付佣金之间存在必然的联系，故金典公司认为扣除的52573元应视为已支付的佣金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金典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港生嘉慧公司支付佣金139627元；二、驳回港生嘉慧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219元，减半收取计5109.5元，由金典公司负担1546元，由港生嘉慧公司负担3563.5元。 本院二审期间，港生嘉慧公司提交了《上海银行进账单》复印件一份，拟证明主合同项下经成都金地房屋开发有限公司结算后尚存的732482元，业主方已实际支付完毕，金典公司已实现主合同项下的全部合同目的，且金典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及在上诉状中对于该基本事实刻意隐瞒，造成了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金典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是复印件不能提供来源证明真实性故该证据无效。如果该付款是事实，那么按照合同第8条第3款也是金典公司通过起诉成都金地房屋开发有限公司才办理了结算，并且收回了货款，故港生嘉慧公司无权要求金典公司支付佣金。本院认证如下：该证据为复印件，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二审另查明，双方提供的《合作协议》约定的佣金结算方式均是以收回工程款的进度来决定支付佣金的进度，且均载明“六、乙方责任1、上述项目进行中由甲方委托乙方代表甲方签订的所有原始文件，乙方需在规定时间内交由甲方存档（如：合同原件/投标保证金收据/履约保证金收据等一切原始单据）；2、上述项目的工程款及质保金由乙方负责催收；3、乙方负责打胶、水电费及工程配合等费用，且此费用未包含于销售底价中”“如上述项目进行过程中，工程款项及质保金款项不能按时按合同约定收回，且乙方没有按合同（或承诺约定）进行收款工作，则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本合作协议，安排其他人员或其它途径收下货款，乙方不得领取余下所有的提成佣金”。 港生嘉慧公司自认“没有进行过相应的收款工作”。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合作协议》的乙方是港生嘉慧公司还是周泽彬及港生嘉慧公司，若《合作协议》的乙方是周泽彬及港生嘉慧公司，金典公司能否在尚未支付的案涉佣金中抵扣其他债权金额；2.港生嘉慧公司是否还应得到未支付的剩余佣金，若港生嘉慧公司还应得到未支付的剩余佣金，那么金额该如何确定。本院综合评析如下： 一、《合作协议》的乙方是港生嘉慧公司还是周泽彬及港生嘉慧公司，若《合作协议》的乙方是周泽彬及港生嘉慧公司，金典公司能否在尚未支付的案涉佣金中抵扣其他债权金额。 双方提供的《合作协议》均加盖了双方公司公章，故《合作协议》的乙方是港生嘉慧公司，周泽彬为港生嘉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本院对金典公司关于乙方是周泽彬及港生嘉慧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本院对金典公司关于其对周泽彬享有的其他合同事项债权应在佣金中予以抵扣的主张亦不予支持。 二、港生嘉慧公司是否还应得到未支付的剩余佣金，若港生嘉慧公司还应得到未支付的剩余佣金，那么金额该如何确定。 根据双方提供的《合作协议》均可以看出，港生嘉慧公司的义务包括居间和完成受托事务。港生嘉慧公司虽已完成其居间义务，但关于港生嘉慧公司完成受托事务情况，由于双方提供的《合作协议》约定的佣金结算方式均是以收回工程款的进度来决定支付佣金的进度，且均载明“上述项目的工程款及质保金由乙方负责催收”“如上述项目进行过程中，工程款项及质保金款项不能按时按合同约定收回，且乙方没有按合同（或承诺约定）进行收款工作，则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本合作协议，安排其他人员或其它途径收下货款，乙方不得领取余下所有的提成佣金”，因此，在双方提供的《合作协议》中港生嘉慧公司应完成的所有受托事务之中，收回工程款义务是非常重要的义务，而港生嘉慧公司自认“没有进行过相应的收款工作”，虽金典公司没有提供其单方面解除《合作协议》的证据，港生嘉慧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完成了其他的受托事务。结合金典公司已向港生嘉慧公司支付款项538712元以及港生嘉慧公司所履行的合同义务情况，金典公司所支付价款已足够。故本院对港生嘉慧公司关于金典公司应支付剩余佣金591853元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港生嘉慧公司、金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518元，由成都港生嘉慧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负担9718元，成都金典金属有限公司负担5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嫘 审判员 叶云婧 审判员 傅科文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 书记员 盛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