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31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阳求恩百姓综合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解放西路137号。法定代表人：舒发芝，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凤，贵州元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桉浩，贵州元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婷婷，女，1989年6月20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和，男，1977年9月23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柏茂丽，女，1975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贵通医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白云北路78号1栋1层8号。法定代表人：卓圳生，该公司经理。上诉人贵阳求恩百姓综合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求恩医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婷婷、贵州贵通医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通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13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求恩医院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13602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求恩医院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判决李婷婷退还求恩医院公司垫付的2019年2月份社会保险费的个人支付部分372.6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7月1日之后，求恩医院公司已经将公司全部承包给贵通公司经营管理，公司的人事招聘、财务、工资支付、社保办理等所有公司经营活动均系贵通公司负责，李婷婷清楚明白并接受求恩医院公司将公司承包给贵通公司，而从求恩医院公司将公司承包出去后，李婷婷就已经与贵通公司之间形成了事实劳动合同关系，且从2018年7月1日之后，李婷婷的工资、社保、福利均由贵通公司支付，而2018年7月1日前李婷婷在求恩医院公司处上班期间的工资、社保、加班工资，求恩医院公司均已经足额向李婷婷支付了相应的工资和购买了社保，求恩医院公司无义务还需向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且李婷婷的月平均工资应为2292.6元/月，原审判决求恩医院公司应支付的经济补偿金和未休年休假的计算数额有误，与案件事实不符，不符合法律规定。另，求恩医院公司已为李婷婷缴纳了2019年2月份的社保并垫付了社保个人支付部分，李婷婷应退还给求恩医院公司，故恳请二审法院支持求恩医院公司的诉请。李婷婷辩称，1、其于2011年7月1日入职求恩医院公司处并工作至2019年2月28日，岗位为药剂员，工作期间求恩医院公司每年均与李婷婷签订劳动合同，且为李婷婷缴纳社会保险至2019年2月；2、对于求恩医院公司所称其于2018年7月1日将医院托管给贵通公司经营管理一事，李婷婷之前并不清楚，直至贵通公司于2019年2月28日将委托经营协议书张贴到医院大门时，李婷婷才知晓；3、求恩医院公司在未同李婷婷协商待岗或另行安排就业以及工资发放相关事宜的情况下，即对李婷婷采取停止工作、不发工资、停缴社会保险等行为，导致李婷婷失业，求恩医院公司应对其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的违法行为向李婷婷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4、李婷婷在求恩医院公司处工作期间未享受年休假待遇，求恩医院公司应支付李婷婷未休年休假工资，而对于求恩医院公司二审中所称的一审计算月平均工资基数有误的主张，李婷婷不予认可，且求恩医院公司所称的要求李婷婷退还其已垫付的2019年2月份社会保险费个人支付部分的请求亦不能成立。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贵通公司辩称，1、由贵阳市南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裁决中，表明作为第三方管理公司的贵通公司与求恩医院公司的承包关系违反医疗管理条例，即医疗机构不得转让、租借，因此双方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有可能无效；2、求恩医院公司并未将该医院的劳务关系转移至贵通公司，相反所有的用人劳务合同都是由求恩医院公司与员工签署的；3、在求恩医院公司与贵通公司另案诉讼中，求恩医院公司认可挪用贵通公司的医保款至今未归还，双方于2018年12月24日协商解除委托经营合同，解除了双方的合作关系。求恩医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求恩医院公司与李婷婷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2、求恩医院公司无需向李婷婷支付经济补偿金23000元、未休年休假工资1103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婷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婷婷于2011年7月1日进入求恩医院公司上班，2017年7月1日，李婷婷、求恩医院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工作岗位为药剂员，合同期限自2017年7月1日起至2018年7月1日止。2018年6月21日，求恩医院公司（甲方）与贵通公司（乙方）签订《委托经营管理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将自己投资经营的贵阳求恩百姓综合医院有限公司委托给贵州贵通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进行经营管理。”“期限内，委托标的贵阳求恩百姓综合有限公司原有资产归属不变，医院经营性质不变，独立法人性质不变，并确保二级医院资质和内设现有科室和内设现有科室不变，但可以在现有基础上将医院资质升级或增设科室。”因贵阳市人民政府修建人民大道（南段），求恩医院公司在该工程征收项目范围内，求恩医院公司停止经营活动。2019年2月20日起李婷婷未再向求恩医院公司提供劳动。2019年5月15日，李婷婷向贵阳市南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9年7月11日，贵阳市南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南劳人仲字[2019]第239-2号裁决：一、被申请人贵阳求恩百姓综合医院有限公司支付申请人李婷婷经济补偿人民币23000元；二、被申请人贵阳求恩百姓综合医院有限公司支付申请人李婷婷未休年休假工资1103元；三、驳回申请人李婷婷关于办理解除劳动关系手续的仲裁请求。求恩医院公司不服，遂诉至法院，诉请如前。另查，李婷婷解除劳动关系前月工资为每月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求恩医院公司与李婷婷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求恩医院公司与贵通公司签订《委托经营管理协议》，将贵阳求恩百姓综合医院有限公司委托给贵通公司进行经营管理。在贵通公司经营管理期间，仍然使用求恩医院公司的经营许可、营业执照等对外以求恩医院公司的名义进行经营。贵通公司受求恩医院公司的委托对该公司的经营管理事务而产生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求恩医院公司承担，求恩医院公司应是本案所涉及劳动关系的用人单位。求恩医院公司与李婷婷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限至2018年7月1日，求恩医院公司并未与李婷婷解除劳动合同，且合同期满后李婷婷仍在原岗位工作至2019年2月20日，故确认求恩医院公司与李婷婷自2011年7月1日起至2019年2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求恩医院公司应否支付补偿金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三）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四）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六）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求恩医院公司经营住所地因涉及征收无法继续履行原劳动合同，求恩医院公司也未就变更劳动合同与劳动者达成协议，双方于2019年2月实际终止了劳动关系。依照上述法律规定，求恩医院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向李婷婷支付经济补偿金24000元（3000×8个月），李婷婷对南劳人仲字[2019]第239-2号裁决由求恩医院公司支付其经济补偿人民币23000元无异议，从其自愿。关于求恩医院公司应否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的问题。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第一款“单位根据生产、工作的具体情况，并考虑职工本人意愿，统筹安排职工年休假。”及《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九条“用人单位根据生产、工作的具体情况，并考虑职工本人意愿，统筹安排年休假。用人单位确因工作需要不能安排职工年休假或者跨1个年度安排年休假的，应征得职工本人同意”的规定，在休假安排上，用人单位负有主动安排职工年休假的义务，职工并无申请的义务。本案中，求恩医院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安排劳动者休假，故求恩医院公司应支付李婷婷未休年休假的工资。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的规定，李婷婷工作年限已满7年半，求恩医院公司应向李婷婷支付年休假工资1379元（3000÷21.75×5×200%），李婷婷对南劳人仲字[2019]第239-2号裁决由求恩医院公司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人民币1103元无异议，从其自愿。据此，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第四十六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贵阳求恩百姓综合医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原告贵阳求恩百姓综合医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被告李婷婷经济补偿金人民币23000元、未休年休假工资110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未收取案件受理费。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另查明，二审中，贵通公司称其没有经营医院所必需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且在该公司接受求恩医院公司的委托后，贵通公司仍然使用求恩医院公司的经营许可、营业执照等对外进行经营。对此陈述，求恩医院公司称予以认可，并称求恩医院公司主张本案劳动者未休过年休假。同时，求恩医院公司亦称为了减轻当事人讼累，希望二审法院能够一并处理其上诉所主张退还垫付的2019年2月份社会保险费个人支付部分这一请求。但李婷婷、贵通公司均称不同意二审中直接处理有关退还垫付2019年2月份社保个人部分费用的上诉请求。此外，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判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劳动关系的认定问题。本案中，求恩医院公司称自2018年7月1日之后，其已经将公司全部承包给贵通公司经营管理，公司的人事招聘、财务、工资支付、社保办理等所有公司经营活动均由贵通公司负责，李婷婷对此清楚并予以接受，且自2018年7月1日之后，李婷婷的工资、社保、福利均由贵通公司支付，主张其与李婷婷之间自2018年7月1日起就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对此，因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贵通公司持有执业经营医院所必需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而在贵通公司经营管理期间，该公司仍然使用求恩医院公司的经营许可、营业执照等对外以求恩医院公司的名义进行经营，且李婷婷在求恩医院公司处自2011年7月1日起工作至2019年2月20日，求恩医院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充分证明其已将委托贵通公司对其进行经营管理一事明确告知劳动者，李婷婷对此亦不予认可，故综合以上情况，求恩医院公司以其委托贵通公司进行经营管理来否认其与李婷婷之间自2018年7月1日后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原判确认李婷婷与求恩医院公司之间自2011年7月1日起至2019年2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应否支付经济补偿金的问题。本案中，求恩医院公司经营住所地因涉及征收无法继续履行原劳动合同，但求恩医院公司并未就变更劳动合同与劳动者达成协议，李婷婷于2019年2月20日后未再向求恩医院公司提供劳动，原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认定李婷婷、求恩医院公司之间于2019年2月实际终止了劳动关系，求恩医院公司应向李婷婷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虽然求恩医院公司二审中称李婷婷的月平均工资为2292.6元/月，但求恩医院公司诉讼中对此并未提供直接证据予以证明，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的月工资按照劳动者应得工资计算，包括计时工资或者计件工资以及奖金、津贴和补贴等货币性收入……”的规定，应以劳动者的应得工资为基数计算用人单位应向劳动者支付的经济补偿，故原判以《2018年12月—2019年2月员工工资表》载明的李婷婷月基本工资3000元为计算基数，计算求恩医院公司应向李婷婷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数额为3000元/月×8个月=24000元并无不当，但鉴于李婷婷对贵阳市南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南劳人仲字[2019]第239-2号裁决确认的经济补偿金支付数额23000元无异议，原判确认求恩医院公司向李婷婷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300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应否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的问题。二审中，求恩医院公司称其主张劳动者未休年休假，但求恩医院公司诉讼中并未提供直接证据证明其已足额发放李婷婷未休年休假工资或已安排李婷婷调休，故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的规定，求恩医院公司应向李婷婷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同时，鉴于李婷婷对于贵阳市南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南劳人仲字[2019]第239-2号裁决所确定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支付数额1103元无异议，原判从其自愿，确认求恩医院公司应向李婷婷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1103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应否退还垫付的社会保险费个人支付部分的问题。二审中，求恩医院公司上诉称其已为李婷婷缴纳2019年2月份的社保并垫付社保个人支付部分，要求李婷婷予以退还垫付的该部分款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第一款“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的规定，因要求退还社保个人支付部分垫付款项的请求系求恩医院公司二审中新增加的请求，而李婷婷、贵通公司二审中均称不同意调解，故本院对于求恩医院公司二审中新增加的该项请求不予处理。综上所述，求恩医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贵阳求恩百姓综合医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 丹审判员 邱兴权审判员 谌致华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王一多书记员陈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