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2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如广，男，1967年1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大江，男，住江苏省射阳县，由江苏省射阳县村民委员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省苏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海安县海安镇中坝南路18号。法定代表人:笪鸿鹄，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红，江苏维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宋如广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省苏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中建设集团）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991民初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如广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判令苏中建设集团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双方签订的安装合同约定了工程价款支付及结算依据，其中工程结算约定内容为“本工程宋如广所施工的工程量，以竣工工程最终审计决算书中，人材机里所产生的综合人工消耗量为定额工作日作为结算依据”。但是双方所签订的决算单和结算单所涉及到的工程量（定额工）均不是最终审计决算结果，而是依据恒大地产集团进度款核算的定额工数据。故一审判决认定苏中建设集团超付宋如广工程款31912元与事实不符。2.2019年4月2日的协议所涉及的工程款项金额并非为苏中建设集团工程决算审计结果，而最终的审计结果至今未出具。3.双方在2019年2月1日协议中约定“春节后共同调查核实以往账目后再统一处理”，事实上双方并没有完成以往账目的核实，也说明了苏中建设集团清楚双方就工程结算方面存在争议。4.2019年4月2日再次发生宋如广所属班组工人在施工现场向苏中建设集团讨要所欠报酬，经报警后上述工人被带至盐城城南公安局新河派出所进行调查。而宋如广正是被该派出所通知才至派出所现场，并非宋如广组织工人到施工现场讨要所欠劳动报酬。苏中建设集团辩称，1.关于宋如广所承接的项目所涉的“定额工日”，双方在2019年4月2日所签订的协议中已经确认。双方虽在原签订的两份合同中约定了“工程量以竣工工程最终审计决算书中，人材机所产生的综合人工消耗量为定额工作日”作为结算依据，但2019年4月2日双方签订的协议是在解除双方合同及协议后不再履行原合同及协议的前提下对工程量及工程款的确认，在该协议第二条中双方共同确认宋如广的已完工程量及应付工程款的依据就是2019年1月23日双方确认的工程量及工程款，该协议的签订实际上是对原合同及协议约定的工程量及工程款的计算方式及标准的变更。首先，工程量的结算变更为“以施工面积作为计算依据”，计算标准变更为“按36元/㎡、25元/㎡、22元/㎡等标准”。其次，耗材费用的定额工日不再以竣工工程最终审计决算书为依据，而是变更为“依据恒大进度款核实的定额工日”来计算。2.双方于2019年4月2日签订的协议即是双方的最终结算依据。首先，2019年2月1日双方所签订的协议中约定的“春节后大家共同调查核实以往账目后再统一处理”，该核实账目并非“工程款结算方面的问题”需要核实，而是就宋如广是否已将已收工程款全额支付工人工资进行的账目核实，以便查清“讨薪工人”是否真实在项目所施工、宋如广之前所申报的工人工资是否真实、准确和全额发放的问题。其次，2019年4月2日双方已一致同意解除合同，不再履行原合同。在此情况下，双方对已完工程量、应付款、已付款的确认及超付款处理等方面的约定即是双方的最终结算结果，该协议独立于原合同、协议及结算单，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苏中建设集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宋如广返还苏中建设集团超额支付的工程款319012元，并承担自2019年2月3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判令宋如广返还苏中建设集团补贴款40000元；3.判令宋如广支付苏中建设集团违约金80000元；4.诉讼费用由宋如广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5日，苏中建设集团（发包方、甲方）与宋如广（承包人、乙方）签订一份《安装班组工程施工（劳务）合同》，约定：一、工程名称：恒大盐城市聚亨·景园工程项目。二、工程地点：江苏省盐城市盐渎路与开放大道交叉路口。三、分包工程范围和内容：本工程内的所有水电安装工程，施工现场的临时水电、机电维修保养（达到省、市级文明工地验收标准）。包含在施工工程中建设单位的所有水电安装工程、设计变更、维护、保修等与安装相关的一切工作内容。四、分包方式：包清工。五、工程价款支付及结算依据：1.工程结算：本工程乙方所施工的工程量，以竣工工程最终审计决算书中，人材机里所产生的综合人工消耗量为定额工作日作为结算依据，以每个定额工日¥63.00元结算工程款。其中定额工日单价中已经包含了人工费、工具用具费、机械费、增高费、赶工费、加班费、材料二次倒运费、装卸费、往返车旅费、劳保及各种保险费、安全文明施工费、管理费、利润、个人所得税等一切费用。2.耗材结算：本工程耗材按乙方所施工的工程量，以竣工工程最终审计决算书中，人材机里所产生的综合人工消耗量为定额工日作为结算依据，以每个定额工日¥1.00元结算材料款，胶水由甲方购买，其余的均由乙方采购。3.工程付款：每月25日每个工人发放1000元基本工资（含饭菜票），年底按所完成总工作量（合格）的80%至90%付款（已付的工资、金额款应扣除）。工程施工结束后经建设单位、总包单位、监理单位、当地质量监督站检验合格、建设单位、审计单位最终审计完成后付至已完工程总价的95%，若此款不足以满足乙方人工工资支出，则由乙方自行出资处理，以满足工人工资分配，余款待甲方工程决算审计完毕后清算。工程质量保修金按乙方产值的5%计取和扣留，工程保修期结束后返还给乙方。……六、工程期限及处罚。1.施工工期：按总包合同工期执行，以发包人（恒大地产）下发的开工令为准。2.由于乙方原因造成工程延误，甲方将对乙方按每天1000元处罚，并在合同结算款中扣除。由于乙方原因造成工期延误，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甲方给予补偿，但工期顺延。由于建设单位造成工期延误，甲方如得到建设单位的补偿，甲方给予补偿，工期顺延。……八、安全文明施工。3.在施工过程中，如乙方发生工人上访、围堵甲方事件，甲方将对乙方每次50000元处罚，并暂停支付乙方工程款，知道乙方自行解决。九、工程质量与验收。3.乙方承包范围内的工程质量标准：分部分项工程一次性验收合格率100%，质量问题整改率100%，争创市优质工程。经验收对承包范围内的工程质量未达到要求的，甲方按定额工日扣除2元/每个定额工日。……十二、工程保修。乙方分包内容包含工程保修，决算时保留结算总价的5%，履行保修两年，待保修期满后结清（无息）。姜加梅在该合同下方甲方代表栏签字，宋如广在乙方代表栏签字。后宋如广组织施工人员进场施工。2016年8月1日，苏中建设集团（甲方）与宋如广（乙方）签订一份《安装班组施工（劳务）合同补充协议》，约定：1.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发生质量问题和进度问题，如恒大现场工程师多次提醒未能及时整改而产生的罚款，均由乙方承担，同时甲方也会做出相应的惩罚措施。2.乙方承包甲方的盐城恒大聚亨景园水电安装工程不得转包，一经发现，立即终止合同并在一个星期内撤离现场，其中产生的一切劳务纠纷均由乙方承担。乙方退场后，人工工资在扣除甲方所有损失费用后一年内结清。3.在施工过程中，甲方多次提醒乙方施工质量问题，乙方不服从管理，不及时进行整改所产生的返工费用均由乙方承担，在年终决算或竣工决算时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向甲方索要补偿。4.本补充协议如与《安装班组工程施工（劳务）合同》有冲突的地方按《合同》为准。姜加梅在该补充协议下方甲方代表栏签字，宋如广在乙方代表栏签字。后宋如广组织施工人员进场施工。2017年5月9日，苏中建设集团（发包方、甲方）与宋如广（承包人、乙方）签订一份《安装班组工程施工（劳务）合同》，约定：一、工程名称：盐城恒大帝景三期项目。二、工程地点：江苏省盐城市盐渎路与开放大道交叉路口。三、分包工程范围和内容：本工程内37＃、38＃、39＃和商业楼内以及其周边地下室内所有水电安装工程，施工现场的临时水电、机电维修保养（达到省、市级文明工地验收标准）。包含在施工工程中建设单位的所有水电安装工程、设计变更、维护、保修等与安装相关的一切工作内容。四、分包方式：包清工。五、工程价款支付及结算依据：1.工程结算：本工程乙方所施工的工程量，以竣工工程最终审计决算书中，人材机里所产生的综合人工消耗量为定额工作日作为结算依据，以每个定额工日¥63.00元结算工程款。其中定额工日单价中已经包含了人工费、工具用具费、机械费、增高费、赶工费、加班费、材料二次倒运费、装卸费、往返车旅费、劳保及各种保险费、安全文明施工费、管理费、利润、个人所得税等一切费用。2.辅耗材结算：本工程辅耗材按乙方所施工的工程量，以竣工工程最终审计决算书中，人材机里所产生的综合人工消耗量为定额工日作为结算依据，以每个定额工日¥2.50元结算材料款，其中穿线管的钢丝、骑马卡、PPR丝堵、膨胀管、铜鼻子、避雷卡、五指套、PVC调节框、金属软管、堵漏王、JDG灯头盒、等电位、焊管和热镀锌钢管的配件由甲方购买，其余的均由乙方采购。3.工程付款：每月25日每个工人发放1000.00元基本工资（含饭菜票），年底按所完成总工作量（恒大地产上海公司已核定的进度款）的80%至90%付款（扣除已付的生活费、食堂往来、借款等）。工程施工结束后经建设单位、总包单位、监理单位、当地质量监督站检验合格、建设单位、审计单位最终审计完成后付至已完工程总价的95%，若此款不足以满足乙方人工工资支出，则由乙方自行出资处理，以满足工人工资分配，余款待甲方工程决算审计完毕后清算。工程质量保修金按乙方产值的5%计取和扣留，工程保修期结束后返还给乙方。……六、工程期限及处罚。1.施工工期：按总包合同工期执行，以发包人（恒大地产）下发的开工令为准。2.由于乙方原因造成工程延误，甲方将对乙方按每天1000元处罚，并在合同结算款中扣除。由于乙方原因造成工期延误，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甲方给予补偿，但工期顺延。由于建设单位造成工期延误，甲方如得到建设单位的补偿，甲方给予补偿，工期顺延。……八、安全文明施工。3.在施工过程中，如乙方发生工人上访、围堵甲方事件，甲方将对乙方每次50000元处罚，并暂停支付乙方工程款，知道乙方自行解决。九、工程质量与验收。3.乙方承包范围内的工程质量标准：分部分项工程一次性验收合格率100%，质量问题整改率100%，争创市优质工程。经验收对承包范围内的工程质量未达到要求的，甲方按定额工日扣除2元/每个定额工日。……十二、工程保修。乙方分包内容包含工程保修，决算时保留结算总价的5%，履行保修两年，待保修期满后结清（无息）。姜加梅在该合同下方甲方代表栏签字，宋如广在乙方代表栏签字。后宋如广组织施工人员进场施工。2018年2月5日，苏中建设集团（甲方）与宋如广（乙方）签订一份《盐城恒大地景工地决算单》，载明：1.依据恒大帝景进度款核算《恒大·聚亨景园售楼处、综合楼、3号楼、13号楼、14号楼、人防地库》定额工总计：39787.25（其中2017年定额工13489.26、2016年定额工26297.99），（具体工作界面详见核算量清单），定额工价：¥64.00（含耗材费用），总计金额：贰佰伍拾肆万陆仟叁佰捌拾肆元整（¥2546384.00）。2.依据恒大进度款核算《恒大·聚亨景园37号楼、38号楼、39号楼、人防地库》定额工总计：11617.85（具体工作界面详见核算量清单），定额工价：¥65.50（含耗材费用），总计金额：柒拾陆万零玖佰陆拾玖元整（¥760969.00）。3.扣除未完成的工作量加保修金：壹拾陆万陆仟贰佰贰拾叁元整（¥166223.00）。4.截止2017年年底已付工资及伙食费等总往来：贰佰零肆万壹仟壹佰叁拾元整（¥2041130.00）。5.年终实际结算金额：壹佰壹拾万元整（¥1100000.00）。姜加梅在该决算单下方甲方栏签字，宋如广在乙方栏签字。2019年1月23日，苏中建设集团（甲方）与宋如广（乙方）签订一份《盐城恒大帝景工地结算单》，约定：2018年年终与宋如广决算情况如下：1.依据恒大进度款核算《恒大·聚亨景园售楼处、综合楼、3号楼、13号楼、14号楼、人防地库》定额工总计：45126.95（其中2018年定额工5339.7、2017年定额工13489.26、2016年定额工26297.99），（具体工作界面详见核算量清单），耗材费用每个定额工壹元整（¥1.00），合计金额：肆万五仟壹佰贰拾陆元整（¥45126.00）。2.依据恒大进度款核算《恒大·聚亨景园37号楼、38号楼、39号楼、人防地库》定额工总计：16604.19（其中2018年定额工4986.34、2017年定额工11617.85），（具体工作界面详见核算量清单），耗材费用每个定额工壹元整（¥2.50），合计金额：肆万壹仟伍佰壹拾元整（¥41510.00）。3.依据恒大提供土建结构图纸《恒大·聚亨景园售楼处、综合楼、3号楼、13号楼、14号楼、人防地库》总计施工面积为78014㎡（其中3＃楼8361㎡、13＃楼34301㎡、14＃楼30420㎡、综合楼2808㎡、售楼部2124㎡），每平方36元，合计金额：贰佰捌拾万捌仟伍佰零肆元整（¥2808504.00）。4.依据恒大提供土建结构图纸恒大·聚亨景园一期人防共计10007㎡，每平方米25元，共计金额：贰拾伍万零壹佰柒拾伍元整（¥250175.00）。5.依据恒大提供土建结构图纸《恒大·聚亨景园37号楼、38号楼、39号楼》总计施工面积为47745㎡（其中37＃楼10369㎡、38＃楼10369㎡、39＃楼27007㎡），每平方22元，合计金额：壹佰零伍万零叁玖拾元整（¥1050390.00）。6.依据恒大提供土建结构图纸恒大·聚亨景园二期人防结算金额：贰万五仟捌佰肆拾捌元整（¥25848.00）。7、扣除一期维保金合计金额：壹拾肆万零肆佰贰拾叁元整（¥140423.00）。8.截止2018年年底已付工资及伙食费等总往来：叁佰叁拾叁万壹仟壹佰叁拾元整（¥3331130.00）。9.年终实际结算金额：柒拾伍万元整（¥750000.00）。姜加梅在该结算单下方甲方栏签字，宋如广在乙方栏签字。2019年2月1日，盐城恒大帝景苏中项目部（甲方）与宋如广（乙方）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乙方所属班组人员在盐城恒大帝景苏中项目部2018年工资由项目部全额代发，另外，针对工人出具的宋如广2017年年底所打欠条，在派出所见证下暂按一半支付，春节后大家共同调查核实以往账目后再统一处理。姜加梅在该协议书下方甲方栏签字，宋如广在乙方栏签字。同日，宋如广出具两份《借款单》，一载明：借款单位宋如广，借款理由发放2017年工人工资，借款数额人民币（大写）贰拾肆万零零陆柒，¥240067.00。另一载明：借款单位宋如广，借款理由结2018年年终工资，借款数额人民币（大写）柒拾玖捌玖肆伍，¥798945。2019年2月3日，徐爱维出具一张《收条》，载明：今收到恒大帝景人工工资壹万圆整（¥10000.00）。陈彩霞出具一张《收条》，载明：今收到恒大帝景人工工资壹万圆整（¥10000.00）。宋义明出具一张《收条》，载明：今收到恒大帝景人工工资壹万圆整（¥10000.00）。2019年2月17日，苏中建设集团向宋如广发出《关于敦促盐城恒大帝景聚亨园及帝景三期项目于2019年2月20日前复工的告知函》，宋如广签收该函后未组织工人进场复工。2019年2月21日，苏中建设集团向宋如广发出《关于终止“恒大盐城聚亨景园工程项目”的通知》《关于终止“盐城恒大帝景三期项目”的通知》，宋如广于2019年2月25日签收上述两份通知。2019年3月21日，宋如广出具一份《证明》，载明：本人宋如广于2016年至2019年初在苏中建设集团恒大帝景项目承包水电安装工程，截止2019年3月20日，已收到该公司的工程款总额：¥4400142.00。2019年4月2日，苏中建设集团（甲方）与宋如广（乙方）签订一份《协议》，约定：就乙方承包甲方盐城聚亨景园项目水电安装工程事宜，经盐城城南公安分局新河派出所主持调解，达成以下协议：一、甲乙双方于2016.3.25签订的《安装班组工程施工（劳务）合同》、2016.8.1签订的《安装班组工程施工（劳务）合同补充协议》、2017.5.9签订的《安装班组工程施工（劳务）合同》均自2019年2月21日起解除。二、甲乙双方已经在2019年1月23日就乙方已完工程量及应付工程款结算完毕，双方就应付款、已付款均无异议，结算后乙方未再有新增工程量。2019年1月23日结算确认后，因乙方与其自行雇佣的工人之间就2017年度的工资争议上访至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导致甲方实际支付乙方的工程款为1069012元（以支付乙方工人工资的形式），超付319012元。三、为了妥善解决甲、乙上访的矛盾，甲方同意暂不向乙方主张返还上述超付的319012元工程款，并另行补贴乙方4万元，以便解决乙方所雇佣的工人工资事宜。本条所约定的4万元补贴款暂存于新河派出所调解中心，由乙方联系其所雇佣的在上述项目中施工的欠薪人员于2019年4月8日上午9:00至11:00时甲、乙双方在见证下到盐城市城南新区新河派出所调解中心领取。四、甲方支付上述4万元补贴款后，乙方与其雇佣人员之间的纠纷由乙方自行处理，与甲方无涉；乙方及其所雇佣人员不得再向甲方主张任何权利，乙方及其雇佣人员与甲方、甲方在本项目的劳务分包单位南通融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通劳务公司）、姜加梅个人再无任何纠葛。乙方应自行约束其雇佣人员，不得因上述工程到甲方或其他部门进行投诉、上访、诉讼等维权行为。甲方承诺，如乙方及其雇佣人员无违反本协议约定的行为，则甲方放弃向其主张返还超付的319012元。乙方承诺，如乙方及其雇佣人员违反本条约定，导致甲方或甲方在本项目部的劳务分包单位融通劳务公司、姜加梅个人被牵涉进与乙方之间的纠纷，则乙方同意全额返还上述4万元补贴款和超付的319012元工程款，并支付甲方违约金8万元。五、本协议第一条约定的合同、协议解除后，乙方在上述已完工程的保修义务由甲方自行负责，乙方放弃向甲方主张预留的工程款维修金140423元。六、本协议一式三份，双方签字后生效，双方各执一份，调解机构留存一份备查。姜加梅在该协议下方甲方栏签字、捺印，宋如广在乙方栏签字、捺印。2019年4月24日，恒大地产集团盐城城南置业有限公司向苏中建设集团发出一份《工作业务联系单》，载明：由贵司承建的盐城恒大帝景项目二期（二标段）主体结构及配套工程，水电宋如广班组工人（张强、陈存红、徐爱维、陈彩霞）2019年春节以来多次投诉（2019年1月30日、2019年4月2日、2019年4月23日）贵司拖欠2017年度劳务工资未付，期间我司多次要求贵司妥善解决民工欠薪，但贵司至今仍未解决。现我部要求2019年4月28日前解决民工欠薪事宜，逾期未完，我部将根据合同条款约定追究贵司违约责任。后苏中建设集团因宋如广班组工人张强、陈存红、徐爱维、陈彩霞就工程结算问题于2019年4月23日向恒大地产集团盐城城南置业有限公司投诉，遂于2019年4月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另查明，2019年5月9日，盐城市城南新区新河街道社会矛盾纠纷调处中心出具一份《情况说明》，载明：兹有苏中建设集团姜加梅于2019年4月8日将现金肆万元整交至本派出所调解中心，用于支付2019年4月2日经本调解中心主持调解所形成的苏中建设集团与宋如广所签订的《协议》第三条所约定的工人补贴款。因宋如广未能将全部欠薪人员召集过来领取，双方自愿将该款暂存至调解中心孙伟处至今未发放。盐城市城南新区新河街道社会矛盾纠纷调处中心在该《情况说明》下方证明人栏盖章。一审庭审中，苏中建设集团陈述：我司应支付宋如广的工程款为2019年1月23日《盐城恒大帝景工地结算单》中确认的结算金额750000元，我司分别于2019年2月1日向宋如广发放2017年工人工资240067元、发放2018年年终工资798945元，于2019年2月3日支付徐爱维人工工资10000元、支付陈彩霞人工工资10000元、支付宋义明人工工资10000元，合计已付工程款1069012元，实际超额支付工程款319012元。宋如广陈述：苏中建设集团支付给我工程款1069012元情况属实，但其主张应付工程款为2019年1月23日《盐城恒大帝景工地结算单》中确认的750000元我不认可；我与苏中建设集团于2016年3月25日签订的《安装班组工程施工（劳务）合同》、2017年5月9日签订的《安装班组工程施工（劳务）合同》中第五条第一款均约定以定额工日作为结算依据，但2019年1月23日《盐城恒大帝景工地结算单》确认的结算依据是定额工（具体工作界面详见核算量清单）、施工面积，结算标准前后不一致，且我在该《盐城恒大帝景工地结算单》上签字前后从未见过任何记载实际工程量的清单。另，我要求撤销与苏中建设集团于2019年4月2日签订的《协议》，我不认可苏中建设集团超额支付给我319012元，此外苏中建设集团还差欠我工程款414367元未付，我当时在该《协议》上签字是因为我手下的几名工人去工地要钱发生了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条例的行为，我就在新河派出所主持调解下被迫在《协议》上签字，但我实际上是不同意这个调解方案的，这个《协议》显失公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苏中建设集团与宋如广于2019年4月2日签订的《协议》是否为合法有效？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一）关于苏中建设集团与宋如广于2019年4月2日签订的《协议》的效力问题。双方系平等的民事主体，双方平等地进行协商。《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宋如广辩称上述《协议》显失公平，其实际不同意《协议》里的调解方案，其系被迫在《协议》上签字，《协议》应为无效。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宋如广管理其班组百余名工人在案涉工程进行施工，在《协议》签订前分别于2018年2月5日、2019年1月23日与苏中建设集团进行了工程款结算，不属于缺乏经验的情形，该《协议》系在新河派出所主持下双方进行的平等协商，在《协议》订立过程中苏中建设集团亦不存在故意利用其优势或者对方轻率、没有经验的情况，且从《协议》约定的内容看，双方对权利义务的约定基本对等不存在明显不公平，《协议》的约定亦不违背相关法律或者交易习惯，宋如广抗辩《协议》显失公平应属无效，无充分证据加以证实，宋如广该抗辩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宋如广还辩称苏中建设集团依据2019年1月23日《盐城恒大帝景工地结算单》中确认的定额工、施工面积作为结算依据与双方于2016年3月25日签订的《安装班组工程施工（劳务）合同》、2017年5月9日签订的《安装班组工程施工（劳务）合同》中约定按定额工日结算不符，结算标准前后不一致，苏中建设集团在未提交核算量清单的情况下主张超额支付了319012元没有依据，苏中建设集团实际尚欠工程款414367元未付。对此理由，一审法院认为，虽双方签订的施工劳务合同约定按定额工日结算，但双方在之后分别于2018年2月5日、2019年1月23日就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宋如广对2019年1月23日结算单约定的以定额工、施工面积作为结算依据也予以签字确认，表明双方就结算标准由按定额工调整为按定额工、施工面积相结合的结算方式达成了合意，苏中建设集团应支付给宋如广的工程款即为2019年1月23日《盐城恒大帝景工地结算单》中确认的750000元，一审庭审中宋如广亦认可苏中建设集团已付工程款1069012元，且宋如广对2019年4月2日《协议》中的约定“双方已经在2019年1月23日就乙方已完工程量及应付工程款结算完毕”再次进行了确认，并确认“双方就应付款，已付款均无异议，结算后乙方未再有新增工程量”等相关内容，该《协议》亦注明了“甲方实际支付乙方的工程款为1069012元（以支付乙方工人工资的形式），超付319012元”，因此苏中建设集团超额支付宋如广工程款319012元情况属实。故一审法院对宋如广的该点抗辩意见依法不予采纳。（二）关于苏中建设集团要求宋如广返还其超额支付工程款319012元及自2019年2月3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双方于2019年4月2日签订的《协议》约定：“甲方实际支付乙方的工程款为1069012元（以支付乙方工人工资的形式），超付319012元……乙方承诺，如乙方及其雇佣人员违反本条约定，导致甲方或甲方在本项目部的劳务分包单位融通劳务公司、姜加梅个人被牵涉进与乙方之间的纠纷，则乙方同意全额返还上述4万元补贴款和超付的319012元工程款”。上述《协议》签订后，宋如广方班组工人又至恒大地产集团盐城城南置业有限公司投诉苏中建设集团拖欠工资，宋如广对其所承诺事项未能妥善处理，违反了《协议》的约定，现苏中建设集团要求宋如广返还工程款319012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苏中建设集团主张宋如广支付自2019年2月3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以31901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利息。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并未就利息作出约定，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利息起算时间为自苏中建设集团起诉之日起。（三）关于苏中建设集团要求宋如广返还补贴款40000元的问题。双方于2019年4月2日签订的《协议》约定：“本条所约定的4万元补贴款暂存于新河派出所调解中心，由乙方联系其所雇佣的在上述项目中施工的欠薪人员于2019年4月8日上午9:00至11:00时甲、乙双方在见证下到盐城市城南新区新河派出所调解中心领取。”后苏中建设集团按上述《协议》约定将补贴款40000元存放至新河街道社会矛盾纠纷调处中心。但根据盐城市城南新区新河街道社会矛盾纠纷调处中心于2019年5月9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姜加梅于2019年4月8日将现金肆万元整交至本派出所调解中心……因宋如广未能将全部欠薪人员召集过来领取，双方自愿将该款暂存至调解中心孙伟处至今未发放”，苏中建设集团虽按《协议》约定交存了40000元补贴款，但宋如广至今未领取，该款尚存放于新河街道社会矛盾纠纷调处中心。现苏中建设集团主张宋如广返还补贴款40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四）关于苏中建设集团要求宋如广支付其违约金80000元的问题。苏中建设集团主张宋如广在2019年4月2日签订《协议》后，其班组工人仍至恒大地产集团盐城城南置业有限公司投诉，违反了《协议》约定，宋如广应支付违约金80000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但违约金作为一种违约救济措施，其性质主要是补偿性的，主要用来弥补守约方的损失，但就宋如广方班组工人投诉行为对苏中建设集团造成的损失，苏中建设集团并未提交相应证据加以证实，且一审法院已经依法判令宋如广返还苏中建设集团工程款319012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故苏中建设集团的该项主张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五）关于宋如广申请追加姜加梅作为本案第三人，并向法庭提出反诉请求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姜加梅系苏中建设集团职工，其代表苏中建设集团与宋如广签订劳务合同、进行工程款结算事宜、达成《协议》等均系职务行为，且苏中建设集团在一审庭审中对姜加梅的上述职务行为亦予以认可，宋如广申请追加姜加梅作为本案第三人无充分理由及事实依据，故一审法院对宋如广的该项申请不予准许。关于反诉，宋如广未在法庭指定期限内提交反诉状、交纳反诉费，故对宋如广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暂不予理涉。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宋如广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苏中建设集团支付工程款人民币319012元及自2019年4月2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苏中建设集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358元，依法减半收取3179元，由苏中建设集团负担879元，宋如广负担23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苏中建设集团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宋如广于2019年3月25日签名确认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宋如广同意将其向姜加梅个人借款的10万元冲抵刘玉婷、宋祥松、李治刚、徐爱全、孙桂荣的工资合计100815元，对于借款不足的815元由姜加梅微信转账给宋如广，故宋如广在二审中主张宋祥松、李治刚、徐爱全、孙桂荣“未收到”的工资实际已抵销。2.微信转账记录截屏照片打印件一份，证明姜加梅于2019年3月25日14时50分通过微信将上述情况说明中载明的差额815元以“补差额工资”的名义转账给宋如广，宋如广在2019年3月26日11时24分收款。宋如广对苏中建设集团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该情况说明的真实性由法院审查，但即使该情况说明属实，宋如广对其内容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2.对微信转账记录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其关联性不认可。本院经审核后认为，对苏中建设集团提供的情况说明和微信转账记录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且上述证据可以证实宋如广同意宋祥松、徐爱全、李治刚、孙桂荣的工资报酬由其自行处理，与苏中建设集团无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且应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本案中，苏中建设集团在承包案涉工程后将其中水电分项工程分包给宋如广施工。因宋如广不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故苏中建设集团与宋如广签订的《安装班组工程施工（劳务）合同》及补充协议均为无效合同。其次，苏中建设集团与宋如广于2019年4月2日就合同终止、工程价款结算等事项在盐城城南公安分局新河派出所的主持调解下达成了有效的意思一致，并签订了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的规定，应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双方达成的该协议应当属于解决纠纷的相关约定，该约定属于当事人意思表示自治的范围，该协议的效力独立于本案其他协议或合同的效力，且结算协议的内容亦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当作为认定双方结算工程款的事实依据，在无证据证明该协议存在胁迫、显失公平等合同无效或者可撤销的情形下，应属有效。故根据2019年4月2日协议的约定，一审判决宋如广向苏中建设集团返还319012元工程款并承担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宋如广主张2019年4月2日协议中的结算依据不符合合同约定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双方签订的施工劳务合同约定按定额工日结算，但宋如广在施工过程中由双方共同约定的以定额工、施工面积作为结算依据的结算单中已签字确认，说明双方对于结算标准由按定额工日调整为按定额工、施工面积相结合的结算方式达成合意，且2019年4月2日的协议条款内容亦进一步佐证结算标准的变更，故宋如广的该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再次，宋如广主张苏中建设集团未委托融通劳务公司支付宋祥松、徐爱全、李治刚、孙桂荣的工资报酬，故上述人员合计74515元的工资款应当在319012元工程款中抵扣。对此，本院认为，上述四名工人由宋如广雇佣，其工资报酬应由其合同相对方即宋如广承担给付责任，且从苏中建设集团在二审中提供的证据来看，宋如广在其于2019年3月2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中认可宋祥松等四人的工资报酬由其在向姜加梅借款的10万元中予以支付，并表示上述人员的工资报酬发放如有争议则由其自行处理，与苏中建设集团无关。因此，宋如广主张应在319012元工程款中扣减宋祥松等四人合计74515元工资报酬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宋如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85元，由上诉人宋如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樊丽萍审判员  曹 荣审判员  谢超亮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书记员  唐 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