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200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颜洪峰，男，汉族，1981年7月12日出生，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大志，贵州黔成起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元秀，女，汉族，1969年8月28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荣，四川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蒲虎，四川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益生园艺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剑南大道中段1098号1栋10楼1008号。 法定代表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洋，北京德恒（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瑶，北京德恒（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江湧森园艺场，经营场所：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天府街办梓潼社区十二组。 经营者：张敬勇，男，汉族，1976年12月8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勇，男，汉族，1976年3月10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上诉人颜洪峰因与被上诉人刘元秀、四川益生园艺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益生园艺公司）、温江湧森园艺场（以下简称湧森园艺场）、孙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川0191民初187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颜洪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川0191民初18704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驳回刘元秀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者依法发回重审；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刘元秀、益生园艺公司、湧森园艺场、孙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刘元秀与颜洪峰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主要依据是颜洪峰签字确认的《工程费用欠款结算单》，但颜洪峰是以见证人的身份在该结算单上签字，并非作为买卖合同相对人签字。除《工程费用欠款结算单》外，刘元秀再无其他任何正式合同文本证明与颜洪峰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与正常商业交往中的交易习惯不符。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不应认定刘元秀与颜洪峰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工程费用欠款结算单》中关于案涉货款支付方的约定为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益公司）。而本案中，一审法院并未将宏益公司列为当事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违反法律程序，应依法撤销原判决，依法发回重审的情形；三、根据刘元秀的一审陈述可知，刘元秀与益生园艺公司、湧森园艺场、颜洪峰、孙勇于2014年10月14日进行供货结算，且根据孙勇在结算单上签字注明的时间可知，本案诉讼时效起算点应为2014年10月24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135条、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88条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已过，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诉讼时效未过是错误的；四、颜洪峰在其与刘元秀的结算单上系以见证人的身份签字，该结算单并非是认定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的依据，且本案诉讼时效已过，故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8条、第10条第1款、第60条第1款、第62条第4款作出判决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缺乏证据证明本案基本事实，且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颜洪峰不应承担刘元秀与益生园艺公司、湧森园艺场、孙勇之间的支付货款义务。 刘元秀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驳回颜洪峰的上诉。 益生园艺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颜洪峰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湧森园艺场辩称，不同意颜洪峰的上诉意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孙勇辩称，刘元秀系供货人，用货主体是湧森园艺场。孙勇、张敬勇、颜洪峰有一份股份协议，约定了各方股份占比。颜洪峰作为项目合作体中占股比例最大的合伙人，项目也是颜洪峰找到的，其应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不同意颜洪峰的上诉意见。从财务过账来看，湧森园艺场系供货主体，张敬勇是法人，孙勇只是现场管理人员。 刘元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颜洪峰、孙勇、益生园艺公司、湧森园艺场连带支付刘元秀货款人民币1316255.8元；2、颜洪峰、孙勇、益生园艺公司、湧森园艺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勇、张敬勇、颜洪峰向刘元秀出具《工程费用欠款结算单》，载明“我益生园艺公司及关联单位温江湧森园艺场在贵阳花果园项目施工中，欠刘元秀（供货商）供货费，分别如下：1、小东河城市湿地公园绿化景观工程供货款490000元；2、延安南路中分带绿化景观工程供货款540000元；3、西大街及花二立交绿化景观工程供货款286255.8元。以上合计欠刘元秀供货商供货费1316255.8元。注：以上供货商供货费优先在承包方（益生园艺公司、湧森园艺场）与发包方（宏益公司）所完成工程（以发包方与承包方所签订的施工合同为准）的结算应付款中由发包方直接支付。”该份结算单下方欠款单位处载明益生园艺公司花果园项目部、湧森园艺场，其中益生园艺公司处加盖“四川益生园艺有限责任公司项目专用章”的印章，湧森园艺场处加盖公章。结算单下方签字处有孙勇、张敬勇、颜洪峰的签字，但仅有孙勇一人签名旁有注明时间为10月24日，但并未注明具体年份。 一审诉讼中，益生园艺公司主张《工程费用欠款结算单》中加盖的项目专用章系伪造，并提交2012年其公司关于“贵阳花果园项目”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的启用函，该函件载明的印章样章内容为“四川益生园艺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贵阳花果园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与《工程费用欠款结算单》中加盖的益生园艺公司的印章不符。孙勇在原审庭审笔录中陈述《工程费用欠款结算单》中加盖的项目专用章不是益生园艺公司的项目专用章。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刘元秀与颜洪峰、孙勇、益生园艺公司、湧森园艺场是否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以及颜洪峰、孙勇、益生园艺公司、湧森园艺场是否应向刘元秀支付货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可以以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刘元秀虽然未能提交其与湧森园艺场、孙勇、张敬勇、颜洪峰签订的书面买卖合同，但刘元秀提交的《工程费用欠款结算单》中明确载明欠款性质为供货费，且湧森园艺场的经营者张敬勇、孙勇、颜洪峰在该份《工程费用欠款结算单》中签字确认，应当认定其对供货事实及欠款事实予以确认，而张敬勇作为湧森园艺场的经营者，湧森园艺场可以作为民事主体参加诉讼，故一审法院认定刘元秀与湧森园艺场、孙勇、颜洪峰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均应依约履行相应的义务。湧森园艺场辩称《工程费用欠款结算单》上的印章系伪造，但未举证予以证明，且张敬勇作为湧森园艺场的经营者在结算单上签字足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认可。根据《工程费用欠款结算单》，刘元秀已经履行了相应的供货义务，故刘元秀要求湧森园艺场、孙勇、张敬勇、颜洪峰支付其货款1316255.8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对于刘元秀要求益生园艺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刘元秀提交的《工程费用欠款结算单》中加盖的“四川益生园艺有限责任公司项目专用章”与益生园艺公司向法庭提交的“四川益生园艺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贵阳花果园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明显不符，刘元秀也未进一步举证证明益生园艺公司除使用“四川益生园艺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贵阳花果园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外，还实际使用了《工程费用欠款结算单》中加盖的印章，刘元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益生园艺公司之间成立了买卖合同关系，故对于刘元秀要求被告益生园艺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颜洪峰、孙勇、湧森园艺场称刘元秀主张货款的请求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答辩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刘元秀与湧森园艺场、孙勇、颜洪峰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双方对于付款时间未进行明确约定，且在湧森园艺场、孙勇、颜洪峰签字确认《工程费用欠款结算单》时双方也未对付款时间进行明确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刘元秀可以随时要求湧森园艺场、孙勇、颜洪峰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刘元秀向颜洪峰、孙勇、湧森园艺场主张货款的请求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于颜洪峰、孙勇、湧森园艺场的该项答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湧森园艺场、孙勇、颜洪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元秀支付货款1316255.8元；二、驳回刘元秀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6647元、公告费300元，由湧森园艺场、孙勇、颜洪峰共同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刘元秀与颜洪峰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结合全案书证及张敬勇、孙勇的陈述，可以认定刘元秀将案涉货物送至颜洪峰等人合伙承包的花果园项目工地的事实。颜洪峰在《工程费用欠款结算单》签字，系对双方买卖合同关系及欠付的货款的确认。颜洪峰上诉称其以见证人的身份签字的上诉意见无证据印证，且与本院查明的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颜洪峰提出根据《工程费用欠款结算单》中“供货商供货费与发包方（宏益公司）所完成工程的结算应付款中由发包方直接支付”的约定，本案应追加宏益公司作为第三人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上述约定仅是各方对付款方式的约定。宏益公司并非与刘元秀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人，亦未在《工程费用欠款结算单》上签字，该项约定不能产生债务转移的法律效力，也不能免除湧森园艺场、孙勇、颜洪峰的付款义务，因此宏益公司并非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的主体，颜洪峰的该项上诉理由无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因《工程费用欠款结算单》上并未明确约定货款的支付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刘元秀的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颜洪峰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颜洪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646元，由颜洪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范 伟 审判员 冷 雪 审判员 苏 展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 书记员 明宗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