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48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广传，男，1978年1月15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泗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军，江苏立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余业，男，1957年4月23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开平，女，1968年6月16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柳英，女，1987年7月15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女，2010年9月28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某，男，2012年10月18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孙海燕、孙畅的法定代理人：王柳英，女，1987年7月15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五被上诉人的共同诉讼委托代理人：张艳，江苏律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五被上诉人的共同诉讼委托代理人：周桂，江苏律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军，男，1966年4月14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泗洪县。原审第三人：韩成江，男，1979年1月20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修峰，江苏天沛律所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许广传因与被上诉人孙余业、刘开平、王柳英、孙某、孙某某（下称孙余业等五人）、原审被告李军及原审第三人韩成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泗洪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4民初7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广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许广传不承担赔偿责任。2、被上诉人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许广传对涉案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责任。涉案交通事故的发生是因孙银飞严重醉酒、超速驾驶车辆通过T型路口，遇情况处置不当所致。事发时，许广传驾驶车辆右转弯通过路口，车辆右转不受限制，许广传对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交警部门在涉案交通事故发生之后以交通肇事罪进行侦查，后因韩成江并非涉案车辆的驾驶员而撤销案件，此足以证实孙银飞一方应该承担主要以上责任。相比韩成江，车辆实际驾驶员孙银飞还存在严重醉酒的情形，因此孙银飞应当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2、孙银飞生活、居住在农村，故涉案的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该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进行计算。3、一审判决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孙余业等五人答辩称：1、结合许广传驾驶的手扶拖拉机的尺寸、行驶轨迹、涉案交通事故发生路段的宽度等因素，涉案交通事故的发生是因为上诉人许广传无证驾驶无牌照、无保险的车辆到达交叉路口时没有停车避让导致。2、交警部门立案查处涉案交通事故并不能认定涉案交通事故的责任，交警部门之所以对涉案交通事故立案查处是因为韩成江存在不实陈述，与涉案交通事故的成因没有关系。3、道路通行的基本原则是拐弯车辆礼让直行车辆，当车辆拐弯时发生交通事故应推定拐弯车辆是全责，再查明直行车辆的责任。因为孙银飞是酒后驾驶，被上诉人基于内心的创伤而认可一审判决没有提起上诉。4、关于赔偿标准，全省已经统一。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韩成江述称，同意同孙余业等五人的答辩意见。李军未发表答辩意见。孙余业等五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许广传、李军赔偿各项损失888418元（死亡赔偿金43622元/年×20年=8724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09972元：孙余业27726元/年×10年=277260元、孙海燕27726元/年×11年÷2=152493元、孙畅27726元/年×13年÷2=180219元，丧葬费36342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许广传、李军承担50%责任）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0日15时15分左右，孙银飞驾驶苏Ｎ×××××小型轿车沿朱湖镇吴柳线由南向北行驶至0Km+900m（T型路口）处直行时，遇由西向东行驶至该路口右转弯的许广传驾驶的无牌手扶拖拉机时，轿车失控，翻入路西侧水沟，造成孙银飞受伤，送医院后死亡，车辆损坏。泗洪县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未对事故责任作出认定。另查明，许广传驾驶的手扶拖拉机所有人为李军，无牌，系向李军借用，手扶拖拉机没有保险。吴良柱的房屋位于道路的一侧，建造的时间早于事发路段的建设。韩成江某孙某1醉酒而让其驾驶车辆。再查明，孙某1生前职业为个体户，从事经营挖机工作。孙余业、刘开平、王某、孙海燕、孙畅系孙某1父亲、母亲、妻子、女儿、儿子，在孙某1死亡时（2017年11月10日），年龄分别为60周岁、49周岁、30周岁、7周岁、5周岁。孙余业、刘开平生育二子，分别为孙某2、孙某1。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该起事故的责任比例如何确定；2.孙余业等五人主张的各项损失数额如何确定。关于争议焦点1，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根据证据分析，孙银飞承担事故责任较许广传承担事故责任大，另李军将无牌车辆出借许广传上路行驶，存在一定过错，第三人韩成江明知孙银飞醉酒未阻止其驾驶其车辆，存在一定过错，根据事故发生的原因及上述人员的过错程度，综合全案考虑，针对孙银飞的死亡，酌定许广传承担25%责任，李军承担5%责任，第三人韩成江承担20%责任，孙银飞自行承担50%责任。关于争议焦点2，一审法院认为，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死亡的，其近亲属可以向赔偿义务人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等其他合理费用。而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被侵权人可以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许广传驾驶李军所有的无牌手扶拖拉机未有投保交强险，孙余业等五人主张许广传和李军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孙余业等五人主张各项损失应当按城镇标准进行计算，因孙银飞生前长期从事经营挖机工作，按城镇标准进行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故对该项主张依法予以支持。孙余业等五人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应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孙余业等五人主张的各项损失，经核定为：1.死亡赔偿金43622元/年×20年=872440元；2.被扶养人生活费457479元（27726元×11年+27726元×2年+22726元×7年÷2人，前11年孙余业、孙海燕、孙畅三人每年共计27726元；第12年及第13年孙余业和孙畅每年共计27726元，第14年至第20年孙余业每年为27726元÷2人）；3.丧葬费36342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侵害人的过错程度，造成的损害后果等，本案酌定为20000元，其中由许广传和李军在交强险限额内连带负担12000元，另8000元应当由第三人韩成江负担。以上费用，由许广传和李军在交强险限额内连带优先赔偿1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死亡赔偿金98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许广传赔偿317065元[（死亡赔偿金7744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57479元+丧葬费36342元）×25%，取整]；李军赔偿63413元[（死亡赔偿金7744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57479元+丧葬费36342元）×5%，取整]。孙余业等五人与第三人韩成江达成了协议，在本案中不要求第三人韩成江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许广传、李军在交强险限额内连带赔偿孙余业、刘开平、王柳英、孙某、孙某某各项损失共计110000元；二、许广传在超出交强险限额外赔偿孙余业、刘开平、王柳英、孙某、孙某某各项损失共计317065元；三、李军在超出交强险限额外赔偿孙余业、刘开平、王柳英、孙某、孙某某各项损失共计63413元；上述款项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孙余业、刘开平、王柳英、孙某、孙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52元，由孙余业、刘开平、王柳英、孙某、孙某某自行负担1800元，由许广传负担2000元，李军负担452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许广传对一审法院认定孙银飞生前职业为个体户，从事经营挖机工作的事实有异议，对于其他事实，听证的当事人均没有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诉讼中，孙余业等五人将其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赔偿总额调整为973090元。许广传答辩称：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的精神，孙余业等五人变更诉讼请求，其没有意见，请求二审法院根据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和法律规定依法判决。韩成江答辩称：对孙余业等五人变更诉讼请求无意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处理。李军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按本院要求对孙余业等五人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发表意见，应视为其对自身诉讼权利的放弃。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涉案交通事故责任比例应如何确定。2、涉案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标准应如何计算。3、涉案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应予支持。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因此，本案交通事故应该根据各自的过错确定责任分担。本案事故发生在乡村道路的“T”型路口附近，其中主路为南北走向的水泥路面，辅路为东西走向的泥土路面，辅路与主路的交叉口右侧有一房屋。事故发生时，孙银飞正醉酒驾驶小型轿车由南向北超速行驶，许广传正无证驾驶无牌手扶拖拉机从辅路右转进入主路，孙银飞看到手扶拖拉机后向右打方向进行避让，但未采取减速行为，后该小型轿车坠入“T”型路口北面的河中，致孙银飞死亡。在本起事故中，孙银飞存在醉酒后驾驶机动车、超速行驶、通过路口未减速慢行等违法行为，许广传存在无证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从辅路进入主路遇有遮挡物未停止瞭望等违法行为，双方对本起事故的发生均存在过错。结合事故“T”型路口的东面尚有较为宽阔的场地，给处置突发情况留下了较大的处置空间，但因孙银飞当时处于醉酒状态，遇突发情况处置不当，进而导致了本案悲剧的发生，综合上述情况，孙银飞一方在本起事故中的责任更大，其应当承担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许广传一方在本起事故中的责任较小，其应当承担次要责任。韩成江明知孙银飞醉酒，仍让其驾驶车辆，存在一定的过错。李军明知许广传没有驾驶资质仍然将无牌机动车借给其驾驶，亦存在一定的过错。综合涉案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及上述人员的过错，对于涉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该由许广传承担15%的赔偿责任，由李军承担5%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按照主次责任的正常比例确定许广传一方承担本起事故合计30%的责任，没有充分考虑到孙银飞醉酒驾驶行为是导致本起事故发生的最重要原因力，故本院对许广传一方承担事故责任的比例进行调整。许广传上诉称，其在本起事故中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明显与本案事故发生的实际状况不符，对其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孙余业等五人对其诉讼请求进行了变更，许广传对该变更行为无异议，孙余业等五人变更后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故涉案的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该确定为973090元。关于第3个争议焦点，因许广传对于涉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故其应该赔偿被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综合宿迁本地的经济发展水平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等因素，确定为8000元，由许广传和李军在交强险限额内连带赔偿。综上，被上诉人因涉案交通事故导致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总计973090元（其中被抚养人生活费为457479元）、丧葬费3634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损失总额合计为1017432元。由许广传和李军在交强险限额内连带赔偿110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由许广传赔偿136114.8元，由李军赔偿45371.6元。综上，上诉人许广传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调整，且本案出现新的事实，一审判决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泗洪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4民初7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泗洪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4民初7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许广传在超出交强险限额外赔偿孙余业、刘开平、王柳英、孙某、孙某某各项损失共计136114.8元；三、变更泗洪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4民初7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李军在超出交强险限额外赔偿孙余业、刘开平、王柳英、孙某燕、孙某某各项损失共计45371.6元；上述第一、二、三项判决确定的义务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孙余业、刘开平、王柳英、孙某、孙某某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118元（孙余业、刘开平、王柳英、孙某、孙某某缴纳），由孙余业、刘开平、王柳英、孙某、孙某某负担2494元，由许广传负担468元，李军负担1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18元（许广传缴纳），由孙余业、刘开平、王柳英、孙某、孙某某负担2494元，由许广传负担468元，李军负担15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庞文斌审 判 员 徐 宁审 判 员 仲召虎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法官助理 张立东书 记 员 刘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