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新民初8号 原告：乌鲁木齐市融通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犁铧街9-11号泰琮小区3栋14号。 法定代表人：徐庆玲，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绍飞，北京曲和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汶宏，新疆同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昌吉市精美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昌吉市六工镇西五工村一组。 法定代表人：谢宁，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大庆，新疆瑞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华，新疆瑞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乌鲁木齐市融通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融通典当公司）与被告昌吉市精美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美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3月2日作出（2015）新民二初字第32号民事裁定，驳回融通典当公司起诉。融通典当公司不服，提起上诉。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8日作出（2018）最高法民终1285号民事裁定，撤销原裁定，指令本院审理。本院于2019年2月25日立案后，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4月11日开庭进行了审理。融通典当公司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恕维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绍飞，精美公司法定代表人谢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大庆、谢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融通典当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精美公司归还融通典当公司借款本金2500万元；2.判令精美公司支付融通典当公司借款利息计2666666.67元，自2012年2月24日计至2012年6月30日，利率为月息2.5%；3.判令精美公司支付融通典当公司逾期借款利息30812500元，自2012年7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利率为月息1.5%；自2019年4月1日至精美公司债务全部履行完毕期间的逾期借款利息仍按月息1.5%的标准计算；4.判令精美公司支付违约金500万元。以上合计：63479166.67元；5.判令融通典当公司对精美公司抵押财产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6.判令精美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及相关费用。事实与理由：2012年2月22日、23日，融通典当公司、精美公司在昌吉房产土地部门就精美公司名下的厂房（房产证号：房权证昌市房字第XXXX号、0XXXX号、0XXXX号）及所属土地使用权[土地证号：昌农科国有（2008）XXX号]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并领取他项权利证明。2012年2月24日，融通典当公司、精美公司签订《房地产抵押典（续）当合同》，合同约定，融通典当公司给精美公司借款2500万元，精美公司以其享有所有权的坐落于昌吉市21区6丘的上述已经办理抵押手续的房产及土地向该借款提供抵押担保。该合同签订后，融通典当公司依约向精美公司足额提供借款，精美公司出具借据。但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后，精美公司没有按期还款，融通典当公司多次催索未果，故请求判令精美公司偿付借款本息并承担违约责任。 精美公司辩称，一、本案双方虽签订《房地产抵押典（续）当合同》，但《典当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典当是指当户将其动产、财产权利作为当物质押或者将其房地产作为当物抵押给典当行，交付一定比例费用，取得当金，并在约定期限内支付当金利息、偿还当金、赎回当物的行为。该办法第三十条规定，当票是典当行与当户之间的借贷契约，是典当行向当户支付当金的付款凭证。精美公司已完成合同约定的抵押出典义务，而融通典当公司未出具当票，未支付当金，精美公司借款用于经营的目的未实现，融通典当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本案的典当合同公证程序涉及违法犯罪，该合同中约定的借款2500万元为虚假数额，借款未实际发生。生效的刑事判决载明，“根据查明的事实可以证实，证人杜建忠、汪浩系本案的利害关系人，许彤与二人具有合谋故意编造公证时间、伪造谈话笔录，该公证书所涉及的2500万元全部为虚假金额。”并且，融通典当公司违反典当行业规则，委托个人进行典当业务，其主张中明确借款为个人出资，因而双方签订的典当合同实质内容违法，不应得到法律保护。三、融通典当公司未履行支付当金的义务，精美公司与融通典当公司之间没有任何资金往来。融通典当公司在申请强制执行程序以及本案第一次审理中，提交了不实的证据材料，其与案外人发生的个人借贷与本案没有关联，不应由精美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本案中融通典当公司与案外人、公证人员之间存在虚构借贷关系、制造虚假诉讼、侵害精美公司合法权益的行为，请求法庭将案件移送侦查机关，追究相关人员刑事责任。综上，应驳回融通典当公司的各项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融通典当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第一组证据：1.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公证处（以下简称公证处）2012年5月14日出具的（2012）新证经字第12190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以下简称12190号《公证书》），其中附有《房地产抵押典（续）当合同》、《借据》各一份；2.公证处2013年1月10日出具的（2013）新证经字第2639号《执行证书》（以下简称2639号《执行证书》）；3.精美公司2012年2月24日出具的《借条》；4.2012年4月《证明》。拟证明：融通典当公司与精美公司签订《房地产抵押典（续）当合同》，约定精美公司将其名下所有的房产及土地抵押出典给融通典当公司，融通典当公司向其支付借款2500万元，当期自2012年2月24日至2012年7月1日。精美公司向融通典当公司出具了《借据》。融通典当公司与精美公司双方自愿接受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并前往公证处办理了相关公证文书。双方签订的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双方也已实际履行合同义务。且杜建忠代融通典当公司付款是融通典当公司与精美公司知晓并认可的，再次证实融通典当公司是本案适格的原告。精美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其认为证据1《公证书》程序违法，公证员许彤因此被判刑。公证书所附《房地产抵押典（续）当合同》、《借据》中精美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谢宁的签名虽真实，但均系在空白合同及文本上盖章签字。证据2《执行证书》的基础是证据1《公证书》。证据3《借条》由张明伟签名，未加盖精美公司公章，精美公司未收到款项，也没有相应转款记录予以佐证。证据4《证明》虽有精美公司签章，但内容是后添加的，并非精美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且该证明未送达至相对方，内容也与《借条》有冲突，无法证明精美公司收到借款2500万。本院认为，根据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昌吉州中院）（2017）新23刑终43号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证据1、2即12190号《公证书》、2639号《执行证书》均系公证员许彤在未向精美公司或其法定代表人谢宁核实协议内容的情况下作出，因公证程序违法，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上述刑事判决中精美公司法定代表人谢宁以及股东张明伟的证言可以看出，精美公司预通过资产抵押的方式从融通典当公司借款，由张明伟代表精美公司办理相应借款事宜，精美公司亦认可其与融通典当公司签订的《房地产抵押典（续）当合同》中精美公司公章及《借据》中谢宁签名的真实性，虽然精美公司称以上两份证据系其在空白合同上盖章、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但精美公司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法人，应当知晓公司加盖公章或法定代表人签字所产生法律后果，故本院对《房地产抵押典（续）当合同》《借据》及证据4《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对证据3《借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其合法性、关联性待综合全案事实和证据予以分析认定。 第二组证据：1.精美公司2012年2月23日《股东会决议》；2.精美公司2012年2月23日《委托书》；3.精美公司2012年2月24日《委托书》；4.融通典当公司2012年2月24日《授权委托书》。拟证明：精美公司授权张明伟与融通典当公司沟通办理抵押典当相关事宜并领取借款，精美公司对典当合同的签订及借款领取等事实是明知的。精美公司质证称：认可证据1精美公司《股东会决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该决议形成时间是2月23日，未明确借款金额为2500万元。认可证据2精美公司2012年2月23日《委托书》的真实性，但精美公司委托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对张明伟借杜建忠的借款提供担保，与本案无关。对于证据3精美公司2012年2月24日《委托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精美公司是在空白纸张上盖的章，委托书形式上存在问题，是融通典当公司与杜建忠制造的虚假材料。委托书证明张明伟的委托期限是2月24日，在此之前的行为不应归属精美公司。对于证据4融通典当公司2012年2月24日《授权委托书》（杜建忠）三性均不认可，精美公司在办理典当手续过程中从未见过此份授权委托书。本院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其关联性待综合全案事实和证据分析认定；对证据1、3、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虽然精美公司称证据3系其在空白合同上盖章，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但精美公司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法人，应当对其加盖公司公章所产生法律后果明知，故其质证理由不能成立。 第三组证据：1.房权证昌市房字第XXXX号房产证及房昌市他字第XXX号《房产他项权证》；2.房权证昌市房字第XXXX号房产证及房昌市他字第XXX号《房产他项权证》；3.房权证昌市房字第XXXX号房产证及房昌市他字第XXX号《房产他项权证》；4.昌农科他项（2012）第XXX号《土地他项权证》。拟证明：精美公司代理人张明伟配合融通典当公司完成房地产抵押的相关事宜。房产和土地的他项权利人均是融通典当公司。精美公司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精美公司已完成合同约定抵押的义务，但融通典当公司未出具当票、支付当金。在抵押登记之前，融通典当公司不可能提前支付借款，抵押物仅值1000多万元，故抵押是虚假的。本院认为，抵押物的实际价值及借款何时支付均不影响抵押财产办理登记的事实，故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 第四组证据：1.杜建忠户口本及结婚证；2.杜建忠银行汇款单及张明伟出具的《借条》，共计2260万元；3.杜建忠工商银行储蓄卡凭证；4.杜建忠工商银行储蓄卡2012年1月至4月银行明细单；融通典当公司并申请证人汪浩出庭作证。拟证明：融通典当公司通过杜建忠的银行账户，以银行汇款方式向精美公司支付了借款。其中有两笔汇款因银行汇款限额的规定，杜建忠通过配偶王子慧、朋友汪浩的银行卡向精美公司支付。杜建忠卡号为95588……0409的银行卡明细单表明其当时具有相应的付款能力。精美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并无关联。王子慧和汪浩并非本案当事人，亦没有融通典当公司的授权委托，且汇款用途写明是“还款”而非借款，故对王子慧和汪浩的付款行为不予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张明伟出具的《借条》没有银行流水佐证，《借条》显示出借人是杜建忠，是两个自然人之间的债务关系，与精美公司无关。银行汇款单有的用途标注为还款，有的并非在张明伟被授权期间，只能证明是张明伟和杜建忠个人之间的账务往来。证据3、4杜建忠工商银行储蓄卡凭证和明细单与本案无关，大额借款的交易习惯应当是银行转账而不是现金支付。本院认为，证据2中张明伟2012年2月17日《借条》（468万元）内容显示468万元系张明伟个人借款且产生于案涉《房地产抵押典（续）当合同》及精美公司给张明伟授权之前；2012年2月24日《借条》既未明确1300万元系精美公司借款，也无汇款票据佐证，且该《借条》与融通典当公司第二组证据3即张明伟于同日（2012年2月24日）以精美公司代理人身份出具的2500万元《借条》内容相互矛盾；精美公司对上述《借条》不予认可，融通典当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借条》确系张明伟本人书写，故本院对上述两份《借条》不予采信。对该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均予以确认，关联性待结合全案事实和证据综合认定。 精美公司针对融通典当公司诉讼请求，提交反驳证据如下：第一组证据：精美公司2012年2月19日《股东会决议》。拟证明：精美公司通过召开股东会形成决议，同意张明伟为公司新股东，在2012年2月19日前，张明伟与精美公司没有任何关联。融通典当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张明伟何时成为股东并不影响其受精美公司委托收取杜建忠所有款项，张明伟与精美公司有必要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 第二组证据：精美公司2012年2月23日《股东会决议》。拟证明：精美公司通过召开股东会形成决议，同意将公司名下的房产抵押出典给融通典当公司，典当期限为2012年2月23日至2015年3月23日，该决议未明确借款金额。融通典当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认为该决议就是以土地和房产为作为抵押，即便没有明确借款金额，也不能否认合同的效力。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 第三组证据：新典（融）字（2012）年（222）、（223）、（224）号共四份《房地产抵押典（续）当合同》以及《房产他项权证》《土地他项权证》。拟证明：2012年2月22日双方签订《房地产抵押典（续）当合同》，借款金额为1000万元。2012年2月23日，精美公司将名下昌吉市21区6丘房产证号为昌XXXX、0XXXX、0XXXX号房产、地号为02－096－0008号的工业用地抵押给融通典当公司，并完成抵押登记。根据典当行业规则，抵押登记后应当由融通典当公司出具当票、支付当金，而非在抵押登记之前支付当金。融通典当公司对《房产他项权证》《土地他项权证》予以认可，对四份《房地产抵押典（续）当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其认为该组典当合同日期都在签订总协议之前，有的没有日期，不能证明精美公司借款2500万元的真实性。典当是精美公司真实意思表示，融通典当公司提交的2012年2月24日《房地产抵押典（续）当合同》是对之前合同的概括，不能否认总典当合同。本院对《房产他项权利证》《土地他项权利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四份《房地产抵押典（续）当合同》因未提交原件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 第四组证据：精美公司2012年2月23日和2月24日两份《委托书》。拟证明：两份委托书以两种形式出具，时间为两日之内，内容自相矛盾，作为受委托人张明伟以及案外人杜建忠，也没有任何必要在委托书上签名，该组证据不排除系案外人张明伟与杜建忠合谋制作的虚假证据材料。融通典当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其认为两份委托书并不矛盾，互为补充，受托人张明伟、案外人杜建忠是否有必要签字并不能否认委托书的真实性，精美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推测行为。本院对精美公司2012年2月23日《委托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其关联性待综合全案事实和证据分析认定；对2月24日《委托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 第五组证据：公证处2012年11月5日《通知》，精美公司2012年11月13日《情况说明》。拟证明：精美公司收到公证处的通知后，当即提出异议，表明未收到过公证文书，也未收到融通典当公司的任何款项。公证处未核实当金是否支付就出具了执行文书，违反公证程序规则。融通典当公司对《通知》的真实性认可，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系精美公司自己出具，与本案无关。本院对公证处《通知》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情况说明》因系精美公司单方出具，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 第六组证据：昌吉市人民法院(2016)新2301刑初285号刑事判决书、昌吉州中院（2017）新23刑终43号刑事判决书。拟证明：两份刑事判决认定了案涉的典当合同中2500万元的借款为虚假，与客观事实不符。张明伟的证人证言，也证明了精美公司是在空白合同及委托书上签章，真实的借款全是其个人债务。融通典当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其认为（2017）新23刑终43号刑事判决已对许彤的罪名予以改判，不存在许彤与杜建忠、融通典当公司恶意串通制作虚假材料的情形，该刑事判决并未针对证据予以查实，且证据之间存在矛盾，不能作为民事案件的依据。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确认如下事实：一、2012年2月19日，精美公司召开股东会，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吸收张明伟为公司新股东，原股东吴奇等三人将其在精美公司的货币出资依法转让给张明伟。2012年2月23日，精美公司召开股东会，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将公司名下的厂房房产（房产证号：房权证昌市房字第XXXX号、房权证昌市房字第XXXX号、房权证昌市房字第XXXX号）及所属的土地使用权[土地证号：昌农科国用（2008）XXX号]抵押出典给融通典当公司，作为公司典当的出典物，典当期限为2012年2月23日到2015年3月23日止，并承担公司所签署典当抵押合同及相关法律文件所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 二、2012年2月23日，精美公司出具一份《委托书》，授权内容为：“代理人张明伟有权代理我公司就我公司作为杜建忠与张明伟签订借款协议的担保方，办理上述借款协议具有强制执行效力公证的一切手续，包括签署申请表、谈话笔录、回执等公证文件。代理人在上述委托期限和委托范围内所实施的法律行为，签署的法律文件，我公司均予以认可，并承担法律后果。委托期限：上述委托事项办理完毕为止。”《委托书》加盖精美公司公章，精美公司法定代表人谢宁、授权委托人张明伟分别签名。 2012年2月24日，精美公司出具一份《委托书》，内容为：“精美公司现委托张明伟向融通典当公司的委托人杜建忠，领取融通典当公司与精美公司签订的房地产抵押典当合同中约定的借款金额，有权代表精美公司出具借条。”《委托书》加盖精美公司公章，精美公司法定代表人谢宁、张明伟、杜建忠分别签名、捺印。 2012年2月24日，融通典当公司出具一份《授权委托书》，授权杜建忠办理以下委托事项：有权代理融通典当公司就该公司与精美公司签署的《房地产抵押典（续）当合同》按上述典当合同约定的款项计人民币贰仟伍佰万元整向出典方及其工作人员进行汇款出借的一切相关事宜。有权签署相关法律文件。受托人在委托权限和委托期限内所实施的法律行为及签署的法律文件融通典当公司均予以承认。委托期限至上述事项办理完毕止，受托人无权转委托。《授权委托书》加盖融通典当公司公章及其法定代表人徐庆玲私章。 三、2012年2月24日，融通典当公司（甲方）与精美公司（乙方）签订《房地产抵押典（续）当合同》，约定：一、典当物：乙方为解决临时性资金周转困难，自愿将其享有所有权的房地产抵押出典给甲方。该房地产坐落于昌吉市21区6丘，地号02-096-0008，房产建筑面积为3476.94㎡，土地使用面积为46853㎡，房屋建筑结构混合，房屋所有权证号：昌市房字第XXXX号、昌市房字第XXXX号、昌市房字第XXXX号，土地证号：昌农科国用（2008）第XXX号；二、当金：经甲乙双方协商或委托评估机构评估，共同确定当物估价金额为：人民币贰仟伍佰万元……发放当金金额为人民币贰仟伍佰万元；三、当期：自2012年2月24日起至2012年7月1日止，依据当票、续当票之规定执行。四、当期利息和典当综合费用的计算：……2.一个月当金利息按发放当金的0.8%收取，综合费用按发放当金的1.7%收取。3.乙方若在约定期届满未能还款需续当，若甲方同意续当可调整当金利率。（注1.8%）五、关于续当、赎当及绝当的约定：1.续当：乙方如欲续当，须于典当期内及典当期届满5日内，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可以续当，届时双方另行签署《续当凭证》……2.赎当：乙方如欲赎当，须于典当（续当）期内或典当（续当）期届满5日内，持有效证件和当票及合同，与甲方办理赎当手续。3.绝当：典当（续当）期届满后，乙方应当在五日内办理续当或赎当手续，逾期既未办理手续，也未办理续当的，即为绝当。本合同经公证后成为具有强制执行的债权文书，若乙方不履行债务或不完全履行债务，绝当后，甲方有权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合同作为乙方不可撤销授权甲方将抵押房地产提交有关拍卖机构进行拍卖的文件依据，乙方对此放弃一切抗辩权……六、抵押物：乙方以房权证昌市房字第XXXX号、00103154、0XXXX号办公楼（处所昌吉市21区6丘74栋）、锅炉房（处所昌吉市21区6丘75栋）、厂房（处所昌吉市21区6丘76栋）及附属土地使用权设定抵押。抵押担保范围：人民币债权本金贰仟伍佰万元整及利息（包括复利及罚息）、违约金、赔偿金、甲方垫付的有关费用及甲方实现债权和抵押权的一切费用。抵押权的存续期间至被担保的债权诉讼时效届满之日后2年止……九、违约责任：若乙方违约，均应按当金的2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并赔偿违约给对方造成的超出违约金部分的损失。十、合同的生效、变更、解除和终止：本合同自典当的房地产经房地产管理部门抵押登记之后起生效。本合同在赎当手续办理完毕或可以认定为绝当即日，自行终止。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融通典当公司与精美公司均在合同上加盖了公章,双方法定代表人亦加盖印章或签名。 融通典当公司与精美公司就上述抵押房地产办理了抵押登记。根据昌吉市房地产管理局颁发的房昌市他字第XXX号、第XXX号、第XXX号《房产他项权证》记载，所涉房屋他项权利人为融通典当公司，权利种类为一般抵押，其中昌吉市21区6丘76栋一层造纸车间权利价值为300万元，昌吉市21区6丘74栋负1-二层、1-负一层、1-一层办公用房权利价值为300万元，昌吉市21区6丘75栋二层锅炉房1、一层锅炉房2、一层锅炉房1权利价值为100万元。以上抵押权设定日期为2012年2月22日。根据昌农科他项（2012）第XXX号《土地他项权证》记载，地号为02－096－0008号工业用地的土地他项权利人为融通典当公司，土地使用权面积46853㎡，抵押权设定日期为2012年2月24日，抵押值及贷款额由借贷双方协商确定。 精美公司出具《借据》一份，内容为：（债务人）精美公司于2012年2月24日向（债权人）融通典当公司借款本金贰仟伍佰万元人民币。债务人及担保人做如下承诺：1.债务人有义务按期如数偿还借款本息。2.保证人自愿以自己名下的资产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连带责任，保证期间为债务到期之日两年内。3.抵押人/质押人自愿以合同项下的抵押物/质押物承担清偿借款本息的责任。4.债务人及抵押担保人在合同项下的抵押物不足以清偿债务时愿以本单位的其他财产承担全部债务及连带责任。5.我们认可本借据即为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若债务人未能按期如数偿还借款本息，经债权人申请，我们均自愿接受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不提出任何异议。该《借据》无落款日期，精美公司法定代表人谢宁分别在债务人栏及担保人栏签名。 2012年2月24日，张明伟以精美公司名义出具一份《借条》，载明：“出典方精美公司借到承典方融通典当公司现金贰仟伍佰万元整（￥25000000元）。” 2012年4月，精美公司、融通典当公司、杜建忠共同出具一份《证明》，内容为：“兹证明精美公司将自己所有的位于昌吉市××区、1-负一层、1-一层办公楼（房权证号：房权证昌市房字第XXXX号），位于昌吉市××区造纸车间厂房（房权证号：房权证昌市房字第XXXX号），位于昌吉市××区锅炉房-1、锅炉房-1、锅炉房-2锅炉房（房权证号：房权证昌市房字第XXXX号）及所属土地使用权（使用权面积是46853平方米）向融通典当公司典当抵押，典当金额为人民币贰仟伍佰万元整（￥25000000元）。该典当款全部为杜建忠个人所出，上述所有款项系融通典当公司通过内部拆借杜建忠个人资产向精美公司支付，并非是融通典当公司的公司实有资金承典支付给精美公司。以上情况属实，特此证明。”精美公司、融通典当公司、杜建忠分别在《证明》上盖章签字。 杜建忠分别于2012年1月21日向张明伟银行账户转账汇款77万元、2月17日转账200万元，2月23日转账500万元，2月24日转账100万元，2月25日转账23万元，3月1日转账500万元，3月2日转账52万元，4月27日转账200万元，4月28日转账15万元。其中2012年2月24日转账100万元和4月28日转账15万元，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用途标明为“还款”。2012年1月21日，杜建忠的朋友汪浩和配偶王子慧分别向张明伟银行账户各转账100万元，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用途标明为“还款”。 四、公证处于2012年5月14日出具12190号《公证书》，于2013年1月10日出具2639号《执行证书》，均由公证处公证员许彤具体经办。在2639号《执行证书》执行过程中，精美公司向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不予执行申请，该院于2014年12月19日作出（2014）乌中执监字第39号执行裁定，对2639号《执行证书》不予执行。 五、公证员许彤因涉嫌犯罪于2014年8月9日被依法逮捕。刑事案件经昌吉州中院终审，于2017年6月30日作出（2017）新23刑终43号刑事判决，认定许彤犯出具证明文件重大失实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2017）新23刑终43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经审理查明，一、原判认定许彤作为承办公证员，在未向精美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谢宁核实借款协议内容的前提下，违背事实出具了2500万元的（2012）新证经字第12190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最终该公证文书被申请执行后进入执行程序的事实正确。并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证人谢宁的证言证实，其系精美纸业公司法定代表人。2012年2月19日股东吴奇等三人将55%的股份转让给张明伟。因公司转型需要拟向银行抵押贷款修建汽车修理厂，张明伟称可以抵押借款的形式向杜建忠借款1000万元。同年2月23日公司召开股东大会，全体股东同意以公司房产和土地进行抵押从杜建忠的融通典当公司借款1000万元，因抵押的房产和土地尚未评估，故会议上未确定借款金额。同日，其出具了一份委托张明伟代表公司与杜建忠办理相关借款事宜的委托书。24日，张明伟带着融通典当公司姓汪的小伙子找其签合同，其在空白的房地产抵押典当合同乙方处签字并盖章。之后张明伟未向其明确回复借款的事情。张明伟代表精美公司向杜建忠借款2500万元，并进行债权强制执行公证的事情其并不知情，其从未见过公证员许彤，也未签署过公证笔录、借据。通过调取公证资料，其才得知融通典当公司给公证处提供了张明伟出具的借条及双方的汇款凭证，一共是2575万元，其中1900万元是张明伟来公司之前的借条、汇款凭证，675万元是张明伟来公司以后的汇款凭证。精美公司与融通典当公司签订过四份房地产抵押（续）当合同，共计借款1000万元，但公司未收到一分钱。2.证人张明伟的证言证实，其受让了精美公司原股东吴奇等三人55%的股份，收购价为1850万元，一部分转让款未付。其告诉谢宁可以从杜建忠处借款，最初计划以精美公司资产抵押的方式从杜建忠处借款1000万元。2012年2月23日谢宁出具了一份授权其办理借款事宜的委托书，24日，杜建忠、汪浩在其办公室和谢宁签订了空白的典当合同（金额等内容均未写），谢宁除在空白的典当合同上签章外，还在许多空白的纸张上签章。杜建忠以谢宁出具的委托书不合格为由，又手写了一份委托书，张明伟、谢宁、杜建忠均在委托书上签了字。其未见过公证员许彤，也未对借款事项办理过公证，精美公司未收到杜建忠的借款。其本人欠杜建忠2500万元，因此在2012年4月其给杜建忠出具了一份2500万元的借据，但当时未查看清楚借据上的借款人写的是精美公司而不是其本人的名字便签字的事实。5.证人杜建忠的证言证实，2012年1月左右，张明伟欲向融通典当公司借款2500万元，抵押物为精美公司的厂房和土地。2012年2月，张明伟称原股东让他支付一部分定金，并给融通典当公司提供了精美公司同意张明伟先收取2500万元借款的授权书和担保书，其用银行卡给张明伟转了部分借款。大概在2012年2月19日，张明伟完成股东变更登记。之后其派汪浩到昌吉市找谢宁办理抵押手续，签订了抵押合同，设定的抵押额为1000万元。2月24日，其把借款合同填好交给张明伟，由张明伟和汪浩找谢宁签章，汪浩把合同交回融通典当公司。其让张明伟、谢宁安排时间，对借款协议办理公证。同年3月初左右，其给张明伟2500万元……” 六、融通典当公司营业执照显示，该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人民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房地产抵押典（续）当合同》的性质及效力，借款是否实际交付及交付数额，融通典当公司主张的利息及违约金应否予以支持，融通典当公司对抵押财产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 一、关于本案《房地产抵押典（续）当合同》的法律关系性质。《典当管理办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本办法所称典当，是指当户将其动产、财产权利作为当物质押或者将其房地产作为当物抵押给典当行，交付一定比例费用，取得当金，并在约定期限内支付当金利息、偿还当金、赎回当物的行为。”第二十八条规定：“典当行不得有下列行为：（一）从商业银行以外的单位和个人借款……”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当票是典当行与当户之间的借贷契约，是典当行向当户支付当金的付款凭证。”第四十条第一款规定：“典当期限或者续当期限届满后，当户应当在5日内赎当或者续当。逾期不赎当也不续当的，为绝当。”第四十四条规定：“典当行的资产应当按照下列比例进行管理：……（五）典当行财产权利质押典当余额不得超过注册资本的50%。房地产抵押典当余额不得超过注册资本。注册资本不足1000万元的，房地产抵押典当单笔当金数额不得超过100万元。注册资本在1000万元以上的，房地产抵押典当单笔当金数额不得超过注册资本的10%。”本案中融通典当公司与精美公司所签合同虽名为《房地产抵押典（续）当合同》并办理了房地产抵押登记，但从案涉金额看，双方约定及融通典当公司诉讼主张的已付本金数额为2500万元，已超出融通典当公司的注册资本1000万元；从案涉资金来源看，2012年4月《证明》以及融通典当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显示，出借款项并非来源于融通典当公司的自有资金，而是由案外人杜建忠提供；从合同履行过程看，融通典当公司未向精美公司出具当票，亦未在支付款项时收取综合费用，并且融通典当公司自认在办理案涉房地产抵押登记前其已向精美公司支付了部分款项，融通典当公司还就案涉合同向公证机构申请出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公证文书。上述事实及行为表明，融通典当公司虽为典当公司，但双方当事人并未按照典当业务管理的操作规范签订和履行《房地产抵押典（续）当合同》，该合同不符合典当法律关系成立的各项具体要求，故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款关系应为企业间的借贷关系而非融通典当公司所主张的典当关系。精美公司辩称《房地产抵押典（续）当合同》及2012年4月《证明》均系其在空白合同或纸张上签章，对双方借款关系不予认可，但精美公司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法人，应当知晓公司加盖公章或法定代表人签字所产生法律后果，故对精美公司上述抗辩理由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民间借贷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一款之规定，“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本案《房地产抵押典（续）当合同》符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特征，本案应当按照民间借贷纠纷进行处理。 二、关于借款关系主体及效力。精美公司2012年2月23日股东会讨论通过的事项内容、精美公司2012年2月24日向张明伟出具的《委托书》以及（2017）新23刑终43号刑事判决认定的精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谢宁及股东张明伟的证言均可以证实，精美公司预通过资产抵押的方式向融通典当公司借款，并委托张明伟代表精美公司办理相应借款事宜。依据上述事实，可以认定精美公司以房产及土地进行抵押，向融通典当公司借款系其真实意思表示。虽然张明伟在刑事案件中自认是其个人与杜建忠之间存在借款事实，但是本案中《房地产抵押典（续）当合同》载明的签订主体是精美公司与融通典当公司，并且精美公司与融通典当公司分别向张明伟、杜建忠给予了授权。可见张明伟在本案借款行为发生时具有双重身份，其代表精美公司进行借款，或者其个人进行借款。由于张明伟基于精美公司的授权，于2012年2月24日代表精美公司出具借到融通典当公司2500万元的《借条》，精美公司在2012年4月亦在三方出具的《证明》中签章确认收到融通典当公司2500万元款项，因此精美公司反驳主张在此期间发生的借款均系张明伟与杜建忠之间的个人借款行为，其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以下简称《民诉法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精美公司没有出示相应的证据证明上述主张，因此本案借贷双方应当系融通典当公司和精美公司。 依据以上事实和证据，融通典当公司和精美公司之间的借款行为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房地产抵押典（续）当合同》的约定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公证人员的犯罪行为并不能证实双方当事人之间借贷关系虚假，公证程序违法违规亦不当然导致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贷行为无效。精美公司抗辩主张本案中融通典当公司与案外人、公证人员虚构借贷关系、制造虚假诉讼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借款本金是否交付及交付数额。民间借贷纠纷中，出借人除应举证证明存在借贷关系以及借贷内容外，还应当就是否已经履行了提供款项的义务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融通典当公司提供2012年2月24日张明伟出具的《借条》及2012年4月经融通典当公司、精美公司、杜建忠三方盖章签字的《证明》、杜建忠与张明伟的银行汇款凭证等证实2500万元借款已交付，但精美公司在庭审过程中对其收到借款的事实不予认可，并以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及张明伟、杜建忠在刑事案件中的证言佐证案涉2500万元借款均系张明伟个人债务。因此，仅凭《借条》和《证明》尚不足以确认2500万元借款全部交付的事实。根据《民间借贷若干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首先，2012年4月《证明》的内容可以证实双方认可案涉借款系融通典当公司通过拆借杜建忠的个人资金进行支付，故款项直接由第三方杜建忠个人银行账户向借款人支付具有合理性，况且杜建忠亦是融通典当公司案涉借款事宜的受托人。其次，2012年2月23日和2月24日两份《委托书》、刑事案件中张明伟、杜建忠的证言可以证实，在本案借款行为发生期间，张明伟具有双重身份，即张明伟既代表精美公司办理向融通典当公司借款事宜，其个人与杜建忠之间也存在借款关系。其三，虽然融通典当公司提交了杜建忠银行汇款凭证及借条等印证借款实际交付情况，但由于款项交付期间收款方张明伟所具有的双重身份，本院认为根据《房地产抵押典（续）当合同》第十条有关合同自典当的房地产经房地产管理部门抵押登记之后果起生效的约定，双方当事人于2012年2月23日办理案涉房产和土地使用权抵押登记之前，杜建忠通过任何方式向张明伟支付的款项均不能认定为公司间的借款，2012年2月23日（包括23日）杜建忠通过银行转账汇款方式向张明伟支付的款项可以认定为交付的案涉借款，但其中2012年2月24日转账100万元和4月28日转账15万元，因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用途显示为“还款”，融通典当公司对此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是交付借款，亦未能作出合理说明，故该两笔付款不能认定系交付的案涉借款。据此，本院认定融通典当公司提交的杜建忠银行转账凭证，证实其分别于2012年2月23日、2月25日、3月1日、3月2日、4月27日向张明伟银行账户所转款项500万元、23万元、500万元、52万元、200万元，共计1275万元，系融通典当公司向精美公司交付的案涉借款。本案所涉借贷金额巨大，无论是出借人还是借款人，均应对资金交付持谨慎态度。精美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明知张明伟个人与杜建忠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仍在空白合同或空白纸张上盖章签字，其理应对加盖公司公章的合同、委托书、证明等法律文件承担法律责任。而且借款合同内容与精美公司股东会决定公司以房产及土地进行抵押向融通典当公司借款的意思表示一致，现精美公司提交的证据亦无法证实合同相对人融通典当公司在上述行为中存在恶意，故精美公司抗辩主张借款均未实际交付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借款利息及违约金。本案双方签订的《房地产抵押典（续）当合同》性质为民间借贷，故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关于月息和月综合费用的约定作为借款的对价，实质应属对借款利息计取标准的约定。双方当事人在《房地产抵押典（续）当合同》中对借款期限、借期内利息、违约责任等均作出明确约定，融通典当公司交付借款1275万元，精美公司在借款期限届满后，至今未履行还款义务，构成违约，融通典当公司要求精美公司还本付息，正当合理，应予支持。 关于借期内利息。《民间借贷案件若干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双方《房地产抵押典（续）当合同》第四条第2项约定，一个月当金利息按发放当金的0.8%收取，综合费用按发放当金的1.7%收取。融通典当公司按合同约定以月息2.5%主张自2012年2月24日至2012年6月30日借期内利息，违反了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故对于超出年利率24%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逾期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融通典当公司以月息1.5%主张欠款本金1275万元自2012年7月1日至精美公司债务全部履行完毕期间的利息，不违反合同约定或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违约金。《民间借贷案件若干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双方《房地产抵押典（续）当合同》第九条约定，若精美公司违约，应按当金的20%向融通典当公司支付违约金，并赔偿违约给对方造成的超出违约金部分的损失。精美公司欠付借款1275万元，其行为构成违约，融通典当公司要求精美公司支付违约金有合同和法律依据。根据上述合同约定内容，精美公司应当偿付融通典当公司违约金255万元（1275万元×20%），本院对融通典当公司主张违约金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 五、关于抵押财产的优先受偿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规定：“本法所称抵押，是指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不转移对本法第三十四条所列财产的占有，将该财产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有权依照本法规定以该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前款规定的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为抵押人，债权人为抵押权人，提供担保的财产为抵押物。”精美公司用其房产及土地进行抵押借款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在《房地产抵押典（续）当合同》合同签订前，双方已办理了相应的抵押登记手续，合同中双方亦对抵押物及抵押担保范围作出明确约定，故在精美公司不履行还款义务的情况下，融通典当公司主张以精美公司抵押财产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融通典当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昌吉市精美纸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乌鲁木齐市融通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本金12750000元； 二、被告昌吉市精美纸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乌鲁木齐市融通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借期内利息1079500元[12750000元×2%÷30×127天（自2012年2月24日计算至2012年6月30日止）]及逾期利息（自2012年7月1日起至借款本金全部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 三、被告昌吉市精美纸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付原告乌鲁木齐市融通典当有限责任公司违约金2550000元； 四、如被告昌吉市精美纸业有限公司不能履行上述第一、二、三项给付义务，原告乌鲁木齐市融通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可以设定抵押的房产和土地使用权[分别登记于房昌市他字第00055271号、第00055375号、第00055376号《房产他项权证》和昌农科他项（2012）第20120011号《土地他项权证》(地号为02－096－0008号、土地使用权面积46853㎡)]折价、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优先受偿； 五、驳回乌鲁木齐市融通典当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59195.83元（融通典当公司已预交），由乌鲁木齐市融通典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65876.63元，由昌吉市精美纸业有限公司负担193319.2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和代表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叶  敏 审 判 员 毛 惠 娟 审 判 员 王  恺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李马梦璐 书 记 员 王 佳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