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25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藏明瑞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金珠西路191号（人和汽配城西楼401号）。 法定代表人：董兆勇，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军，北京尚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藏自治区科技创业服务中心，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北京中路93号。 法定代表人：包汉文，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央金，北京市大成（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君，女，汉族，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西藏明瑞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藏明瑞公司）与被上诉人西藏自治区科技创业服务中心（以下简称西藏科创中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3民初55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西藏明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3民初5599号民事判决；2.依法裁定驳回西藏科创中心的起诉。3.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西藏科创中心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律关系认定错误。西藏科创中心依据西藏自治区财政厅、西藏自治区科技厅相关文件规定，与西藏明瑞公司签订合同。西藏明瑞公司引进入孵企业的资格审核及确定拨付资助资金，均系西藏自治区政府科技厅、西藏自治区财政厅依其职权所作出的行政行为。故本案中协议书、合同（任务〕书的签订主体并非民事法律关系中的平等主体，而系行政法律关系中的不平等主体，应当适用行政诉讼的相关规定处理。2.西藏明瑞公司收到的100万创业专项资金由西藏自治区财政厅直接拨付给西藏明瑞公司，西藏科创中心并非创业专项资金的拨付主体，亦非拨付渠道，其无权要求西藏明瑞公司向其退还创业专项资金，即使创业资金退还也应当根据规定按原渠道返还，一审对此事实查明准确，但判决错误。综上，请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 西藏科创中心答辩称，1.双方签订的合同主体是非常明确的，西藏科创中心是服务中心，企业主体的权力来自于西藏财政厅和西藏自治区科技厅对西藏科创中心的授权。所以根据合同的内容，证明西藏科创中心是合同的履行者，西藏科创中心代表西藏自治区财政厅以及科技厅对国家拨付企业的科技发展资金进行监管监督以及作为项目的具体实施者和项目合同的签订方。2.在一审诉讼中，西藏明瑞公司也确认双方之间是平等主体之间的合同法律关系，履行的是受合同法调整的权利义务关系。3.西藏明瑞公司在不能完成项目的情况下，在2009年《西藏（成都）科技孵化器企业入孵协议书》第3条已经清楚说明，西藏明瑞公司如果不能完成项目，西藏科创中心有权收回资金。《西藏（成都）科技孵化器入孵企业管理办法（试行）》和《西藏自治区科技企业孵化器专项资金管理办法》均约定了依据项目合同书到财政厅申请拨付扶持资金，如果企业不能完成项目，拨付资金可以直接退还财政厅，也可以退还给西藏科创中心，故西藏科创中心是有权收回资金的。 西藏科创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西藏明瑞公司退还项目资金1000000元；2.西藏明瑞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西藏科创中心（甲方）与西藏明瑞公司（乙方）签订《西藏自治区创业专项资金项目合同（任务）书》（以下简称“《项目合同》（2014）”），其中的“共同条款”部分载明：项目名称为“一种降血脂、改善血液粘稠度软胶囊的开发”，一、合同的起止年限为2013年11月至2014年10月，合同签订后至项目完成止，乙方每年十二月十日前应向甲方提交项目年度执行情况（一式三份）并抄送归口部门，逾期不报，甲方有权暂停拨款；三、乙方如并非因不可抗拒的客观原因，致使规定的任务不能完成，甲方有权收回所拨经费。由于主观原因导致合同规定的进度拖延所产生的额外经费，由乙方自行解决承担；五、项目经费应按《西藏自治区科技三项费用管理办法—科技孵化器创业项目资金管理暂行办法》规定的开支范围和现行财务制度开支标准掌握使用，甲方根据合同定期检查项目经费的使用情况和决算，不符合规定的，甲方有权拒付和追回已拨经费，情节严重应追究责任；七、项目完成后，乙方按《西藏自治区应用技术研究与开发资金—科技孵化器创业专项资金管理暂行办法》的有关规定，向甲方申请验收。该项目合同还载明了项目目标和主要研究内容、项目考核指标、项目年度计划及年度目标、项目投资、经费来源及使用计划等。该合同由西藏科创中心与西藏明瑞公司责任人员签名并加盖双方公章后，由西藏科技厅责任人员签名并加盖西藏科技厅公章。 2015年11月，西藏科创中心（甲方）与西藏明瑞公司（乙方）签订另一份《西藏自治区创业专项资金项目合同（任务）书》（以下简称“《项目合同》（2015）”），除起止年限为2014年11月至2015年10月外，“共同条款”部分的内容与双方签订的《项目合同》（2014）一致。 2015年11月6日，西藏自治区科学技术厅（以下简称“西藏科技厅”）向西藏自治区财政厅（以下简称“西藏财政厅”）发出《关于申请拨付西藏（成都）科技孵化器2014年度延续项目经费的函》，载明：西藏科技厅组织技术专家和财务专家分三批对2012年—2013年13家在孵企业承担的孵化器项目进行了中期考核，并申请对该13家企业拨付专项资金，其中包括中西藏明瑞公司。西藏明瑞公司因孵化“一种降血脂、改善血液粘稠度软胶囊的开发”项目共收到西藏财政厅拨付的专项资金1000000元。 2016年10月28日，西藏明瑞公司向西藏科创中心发出《西藏自治区创业专项资金项目2016中期考核延期申请》，载明：西藏明瑞公司项目“一种降血脂、改善血液粘稠度软胶囊的开发”于2013年11月入孵，毕业时间为2017年10月，现已完成了中试提取工艺的优化、建立了质量标准、按照申请保健品的法规要求，开始了功能性试验和安全性试验，该试验本应于2017年1月结束后申请保健食品批文，但因项目执行过程中的种种原因，西藏明瑞公司调整了实施方案，将重新修改质量标准和开展动物实验工作，故项目未按合同如期进行，故请求延期一年进行该项目2016年的中期考核。 2017年9月27日、2018年3月26日，西藏科创中心两次向西藏明瑞公司发出《关于西藏自治区科技企业孵化器毕业企业项目验收的通知》，载明：根据《西藏自治区科技企业孵化器孵化企业管理办法》和《西藏自治区创业专项资金项目合同（任务）书》相关内容，西藏明瑞公司于2013年入孵的“一种降血脂、改善血液粘稠度软胶囊的开发”的项目已到毕业验收阶段，故要求西藏明瑞公司准备好各类验收材料，限期将材料移交给西藏科创中心。2017年的通知中限定时间为2017年10月31日前，2018年的通知中限定时间为2018年4月30日前。 2018年5月16日，西藏科创中心向西藏明瑞公司发出《律师催告函》，载明：《西藏自治区创业专项资金项目合同（任务）书》约定“乙方如并非因不可抗拒的客观原因，致使规定的任务不能完成，甲方有权收回所拨经费”，“项目经费应按《西藏自治区科技三项费用管理办法—科技孵化器创业项目资金管理暂行办法》规定的开支范围和现行财务制度开支标准掌握使用，甲方根据合同定期检查项目经费的使用情况和决算，不符合规定的，甲方有权拒付和追回已拨经费，情节严重应追究责任”。综上，因西藏明瑞公司承担的“一种降血脂、改善血液粘稠度软胶囊”开发项目本应在2013年7月至2016年8月开发完毕，经西藏明瑞公司申请延期至2017年8月考核，但至今已逾期7个多月仍未通过验收，且西藏明瑞公司相关人员失联，故西藏明瑞公司的行为违背了双方合同的约定，属于违约，西藏科创中心决定追回已拨的经费1000000元。随后，西藏科创中心通过EMS将该律师函寄往西藏明瑞公司，2018年5月19日，西藏明瑞公司收到该律师函。 2018年7月10日，西藏明瑞公司向西藏科创中心发出《关于西藏明瑞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孵化项目结题及延缓上交孵化器租金的申请报告》，载明：由于西藏明瑞公司的股东间发生了分歧，公司已经无法运营，也没有能力对入孵项目进一步研发，故公司决定申请对该入孵项目进行结题，并承诺10个工作日内即7月22日前完成孵化项目账务的整理及结题报告，对于未使用的项目资金承诺于2018年9月30日前退还。庭审中，西藏明瑞公司称未使用的项目资金为30万元，但截止法庭辩论终结前并未归还。 2019年3月12日，西藏科技厅向西藏明瑞公司发出《关于终止2013年自治区科技孵化专项项目“一种降血脂、改善血液粘稠度软胶囊的开发”的通知》，载明：因截止目前西藏明瑞公司未提供完整的验收材料，未经批准擅自退出西藏（成都）孵化器，且多次联系未果，故根据《西藏自治区科技企业孵化器孵化企业管理办法》、《西藏自治区科技企业孵化器创业专项资金管理办法》要求，决定一是终止西藏明瑞公司承担的案涉项目，二是限定西藏明瑞公司于2019年3月30日前退回已拨付的1000000元专项经费，并提供相关的财务佐证资料。 一审另查明，1.西藏明瑞公司向西藏科创中心申报了两个项目，其中一个项目为“从高原畜禽胆汁中提取合成熊去氧胆酸”，已经孵化成功并验收；另一项目即为案涉项目，但其未能验收通过。2.西藏科创中心系西藏科技厅的下属事业单位，案涉专项资金的拨付，需由西藏科创中心、西藏科技厅逐级审核通过后，由西藏科技厅向西藏财政厅提交申请，再由西藏财政厅直接向西藏明瑞公司拨付。西藏科创中心当庭要求西藏明瑞公司将专项资金1000000元原路退回至西藏科技厅或西藏财政厅的账户。 一审再查明，《西藏自治区科技企业孵化器孵化企业管理办法》第三条载明：“西藏自治区科技创业服务中心作为西藏自治区科技企业孵化器的管理机构负责孵化器的运营和管理。其主要职能是负责为科技型中小企业提供政策、管理、法律、投融资、市场、咨询等方面的服务，培育科技型企业……负责管理、运营西藏科技孵化器，为企业提供创新创业平台……”，第十二条载明：“……科创中心建立科学合理的淘汰机制和纠偏机制……确属客观原因导致创业计划无法完成、长期不能正常经营的、在限期内不能完成调整和纠正的企业，科创中心发出书面通知劝其退出孵化，将不再为其提供支持和服务。若因严重违反孵化器管理规定或经营活动存在违法违规行为，科创中心发出书面通知，中止合同，强制企业退出孵化，追回所资助的科技经费，并追究其法律责任”。 《西藏自治区科技企业孵化器创业专项资金管理办法》第五条“专项资金监管管理”载明：“（一）专项资金承担单位须按照有关财务制度的规定专款专用、单独核算，必须设立专项账户；严格履行合同规定的各项条款，自觉接受科创中心的监督管理，并向科创中心报送项目专项资金使用情况……（三）项目完成后，应当按照要求进行项目验收。项目承担单位除提供技术成果验收报告外，还需提供项目经费使用情况总结报告和项目经费使用审计报告……”。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有法律约束力。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西藏明瑞公司是否应当退还项目资金1000000元。对此，一审法院作如下评述： 首先，本案中，西藏科创中心与西藏明瑞公司签订的《项目合同》（2014）、《项目合同》（2015）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根据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其次，根据上述两份合同第三条的约定，西藏明瑞公司如非因不可抗拒的客观原因未能完成案涉项目的，西藏科创中心有权追回所拨的经费；根据上述两份合同第五条的约定，西藏科创中心有权根据合同定期检查项目经费的使用情况和决算，若西藏明瑞公司在项目使用上不符合相应的资金管理规定，西藏科创中心有权追回已拨的经费。西藏科创中心当庭提出西藏明瑞公司在进行案涉项目孵化时，超期“毕业”且最终未能验收通过，又未按照合同的约定提供使用专项资金有关的财务佐证资料或者有关财务的审计报告，西藏明瑞公司未对该西藏科创中心的前述陈述提出相反的意见，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不存在前述情况，且根据其于2018年7月10日发出的《关于西藏明瑞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孵化项目结题及延缓上交孵化器租金的申请报告》中载明的内容来看，故可以认定西藏明瑞公司未能完成合同中约定应当由其完成孵化的项目，且在资金使用上不符合相应的管理规定，违反了双方签订的合同的约定，西藏科创中心有权根据合同的约定追回已拨的全部专项资金1000000元。最后，西藏明瑞公司获得专项资金系因其与西藏科创中心签订了案涉合同，专项资金由谁直接拨付到西藏明瑞公司不能成为西藏明瑞公司拒绝退回专项资金的理由。综上，西藏明瑞公司应当将1000000元专项资金退还给西藏科创中心。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西藏明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西藏科创中心返还10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900元（已减半收取），由西藏明瑞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未提交新证据。 对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二审审理查明，《中华人民共和国事业单位法人证书》载明西藏科创中心为西藏自治区科技厅举办的事业单位。 双方均认可，在订立合同时,西藏科创中心与西藏明瑞公司之间不存在行政管理关系。 《西藏（成都）科技孵化器企业入孵协议书》载明“甲、乙双方在平等互利、诚信合作、优化资源配置、共同发展的原则下开展合作。经甲乙双方认真协商，就有关乙方入孵西藏（成都）科技孵化器达成以下协议”。 另，西藏科创中心陈述“我方没有行政权”“项目资金是由我方代为收回，收回之后还是要返还财政厅”。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法律关系是民事法律关系还是行政法律关系；2.西藏明瑞公司是否应向西藏科创中心返还拨付款项1000000元。本院综合评析如下： 一、案涉法律关系是民事法律关系还是行政法律关系。 本院认为，本案系双方当事人在履行《西藏（成都）科技孵化器企业入孵协议书》及两份《西藏自治区创业专项资金项目合同（任务）书》的过程中，因项目未通过验收的违约及违约后项目专项资金返还问题产生的纠纷。关于西藏明瑞公司与西藏科创中心之间的法律关系，本院从以下三方面予以阐述：一是从签订合同时双方的地位看，《西藏（成都）科技孵化器企业入孵协议书》载明“甲、乙双方在平等互利、诚信合作、优化资源配置、共同发展的原则下开展合作”，且双方均认可，在订立合同时,西藏科创中心与西藏明瑞公司之间不存在行政管理关系；二是从合同内容形成的方式看，《西藏（成都）科技孵化器企业入孵协议书》载明“经甲乙双方认真协商，就有关乙方入孵西藏（成都）科技孵化器达成以下协议”，故案涉合同为双方当事人就之间的权利义务协商达成合意而订立，并非仅依照任何法律、法规、规章规定就能确定，西藏科创中心无法依照任何法律、法规、规章规定增设、限制、剥夺西藏明瑞公司的权利或增设、豁免西藏明瑞公司的义务，西藏科创中心也无法根据其单方意思表示就能使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成立或消灭；三是从合同约定内容看，《西藏（成都）科技孵化器企业入孵协议书》及两份《西藏自治区创业专项资金项目合同（任务）书》明确了双方各自的权利义务，仍是以财产权益为核心内容的等价有偿法律关系，西藏科创中心在合同中对西藏明瑞公司进行管理也并非其行使法定的公共管理职能的行为，而是为达到专向资金专款专用，创业专项资金项目按计划完成目的而为的行为。故案涉法律关系是民事法律关系，本院对西藏明瑞公司关于案涉法律关系是行政法律关系的主张，不予支持。 二、西藏明瑞公司是否应向西藏科创中心返还拨付款项1000000元。 签订案涉合同的相对方为西藏科创中心，西藏科创中心与西藏自治区科技厅、西藏自治区财政厅之间关于拨款主体及拨付渠道的相关事项均属于在西藏科创中心与西藏自治区科技厅、西藏自治区财政厅之间建立的内部关系，与西藏明瑞公司无关，且藏科发〔2014〕78号文件附件1《西藏自治区科技企业孵化器孵化企业管理办法》第十二条载明“若因严重违反孵化器管理规定或经营活动存在违法违规行为，科创中心发出书面通知，中止合同，强制企业退出孵化，追回所资助的科技经费”，故西藏科创中心要求西藏明瑞公司向其返还拨付款项1000000元并无不当。虽藏财企字〔2014〕72号文件附件《西藏自治区应用技术研究与开发专项资金管理办法》第四十五条载明“项目变更或提前终止经批准后，项目承担单位应将剩余经费（扣除自治区财政厅、科技厅认可的必要项目经费支出）按原渠道返还”，藏科函字〔2019〕336号《关于西藏自治区科技创业孵化专项资金管理事宜说明的函》载明“追回的资金按原渠道返还自治区财政厅”，但西藏科创中心一审当庭要求西藏明瑞公司将专项资金1000000元原路退回至西藏自治区科技厅或西藏自治区财政厅的账户，且西藏科创中心陈述“项目资金是由我方代为收回，收回之后还是要返还财政厅”，故西藏明瑞公司无论将拨付款项1000000元向西藏科创中心或西藏自治区科技厅或西藏自治区财政厅支付，最终仍会回到西藏自治区财政厅账户。故本院对西藏明瑞公司关于其不应向西藏科创中心返还拨付款项100000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西藏明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西藏明瑞医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嫘 审判员 叶云婧 审判员 傅科文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 书记员 盛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