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5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营业场所成都市成华区二环路东二段22号。 负责人：李卫星，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波，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红霞，女，1977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上诉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以下简称浦发银行成都分行）因与被上诉人余红霞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8民初28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浦发银行成都分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被上诉人余红霞向上诉人支付自利息欠付之日（即2016年3月24日）起至借款本息全部付清之日止的复利（以欠付利息、罚息总额为基数，按年利率13.8%计算）；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法规条文不当，根据合同约定，被上诉人余红霞除应支付欠付本金、利息、罚息外，还应偿付复利。 浦发银行成都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余红霞归还浦发银行成都分行贷款本金188,491.74元；2.判令余红霞支付欠付的罚息（自本金欠付之日2016年3月24日起，以尚欠本息总额为基数，按年利率13.8%计算至本息全部付清之日）、复利（自本金欠付之日起以尚欠利息、罚息总额为基数，按年利率13.8%计算至本息全部付清之日），截至2018年10月19日，余红霞欠付的罚息、复利暂计为71,201.81元；3.判令余红霞承担浦发银行成都分行为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1,200元及其他全部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24日，以余红霞身份作为受信人，在浦发银行成都分行的“银联商务”信息平台申请贷款，双方在线签订了合同编号为73082015a00046的《浦发银行-银联商务天天富POS贷个人授信合同》和合同编号为73082015a0004602的《浦发银行-银联商务天天富POS贷个人借款合同》，约定余红霞名下的该笔贷款品种为个人经营性贷款，贷款金额202,000元，贷款用途生产经营，贷款期限六个月，自2015年9月24日起至2016年3月24日止，贷款年利率9.2%，还款方式为分期付息，到期一次还本，担保方式为信用；借款人提款条件全部达成，包括借款人已提交贷款人要求的所有信息资料并获得贷款人认可、本合同及相关附件已合法签署并生效、借款人已按贷款人要求开立用于提款、付息、付费及还款等的银行账户、借款人保证在本合同中所作的保证与陈述是真实的等等；若借款人未按约按时足额偿付当期贷款本息即为逾期，贷款人有权计收罚息，逾期罚息利率按计收罚息之日的贷款执行利率加收50%执行，且贷款人有权对借款人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本合同提及的贷款本息，包含贷款本金、利息、复利、逾期及挪用罚息以及本贷款或贷款之担保有关的任何未清偿费用；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息和相关费用，构成本合同项下的违约；借款人不依照本合同约定还本付息，致使贷款人决定通过其他途径补救或追索措施的，由此引起的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在内的一切费用概由借款人承担；借款人在此确认，在线签署本合同时对合同的全部条款均无疑义，并对当事人有关权利义务和责任限制或免除条款的法律含义有准确无误的理解。 上述合同在线签订当日，以余红霞身份就在浦发银行成都分行处开办了账户，浦发银行成都分行亦按照上述合同约定向该账户足额发放了贷款202,000元。此后截至2016年2月24日，余红霞均在每月24日前汇入该账户1,550元，浦发银行成都分行均在每月24日扣划1,548.67元；但在2016年3月24日后，余红霞未再向该账户汇入款项，浦发银行成都分行仅在3月24日从该账户扣划余额6.79元；此后余红霞在2016年4月12日、4月22日、5月4日、6月28日分别向该账户汇入5,000元、5,000元、3,000元、5,200元，款项汇入当日即被浦发银行成都分行扣划。 根据浦发银行成都分行提交的还款明细及欠款明细记载，就2016年4月至6月余红霞偿付的18,200元，按先偿付期内利息、再偿付逾期罚息、余额再偿付本金的偿付顺序分段计算，截至2019年6月14日作为结息日止，余红霞尚欠付借款本金188,491.74元，按13.8%罚息利率计算欠付借款本金的逾期罚息71,388.15元，按13.8%罚息利率计算欠付罚息的复息14,124.22元，按13.8%罚息利率计算欠付复息的复利1,742.48元，上述罚息、复息、复息利息三项合计为87,254.85元。经询问，余红霞对欠款本金核算为188,491.74元予以认可。 另查明，浦发银行成都分行因本案诉讼事宜委托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作为其代理人参加本案诉讼，为此支付代理费1,200元，余红霞质证予以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浦发银行成都分行与余红霞缔结的借款合同关系，系通过浦发银行成都分行设立的“银联商务”信息平台在线办理，即便余红霞未与浦发银行成都分行面对面签字、捺印签署《浦发银行-银联商务天天富POS贷个人授信合同》和《浦发银行-银联商务天天富POS贷个人借款合同》，余红霞单方陈述为系第三方公司使用其身份信息为其办理；鉴于余红霞出具个人身份信息允准第三方公司使用其名义在浦发银行成都分行的网贷平台为其办理贷款，且已足额收取该贷款本金并偿付部分本息，按照委托合同关系的法律规定，第三方公司作为受托人为余红霞办理贷款的相关网络流程操作的全部法律后果均应当由委托人即余红霞承担，余红霞无权以未亲自操作该流程即否认以借款人身份点击确认的合同文本对自己的法律拘束力，浦发银行成都分行有权依照双方在线确认的合同文本内容主张本案权利。 浦发银行成都分行已按约足额向余红霞账户发放贷款202,000元，但余红霞却未按约按期足额还本付息，已经构成违约，现借期已届满三年多，按照合同约定浦发银行成都分行有权要求余红霞在偿还借款本金的同时，一并支付逾期罚息和复利。根据浦发银行成都分行统计及双方陈述，因双方对欠付借款本金为188,491.74元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对于浦发银行成都分行以该欠付的借款本金作为基数，按13.8%罚息年利率计算的逾期还款罚息，因符合合同约定，予以支持。对于浦发银行成都分行所诉复利，依照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合同利率计收复利；该规定所指复利的计算基数，仅为贷款期内的正常利息，不包括逾期罚息，更不包括逾期罚息的复息；如借款合同对于以逾期罚息、逾期罚息的复息作为基数计算复利具有明确约定，原则上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予以支持；如无约定，则按上述第二十八条规定处理，不予支持。在本案中，根据浦发银行成都分行提交的统计表记载，所诉复利计算基数并非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而是欠付的逾期罚息和欠付罚息的复息；经审查浦发银行成都分行所举借款合同，未对复利作出专门定义，也未就以罚息、罚息复息作为基数计算复利作出明确约定，相关第5.6条和第9.1.1条仅是将复利计算基数笼统表述为借款人“未支付的利息”和“不能按照支付的利息”，按照合同法关于对格式化合同约定不明作不利于合同文本提供一方解释之规定，一审法院对于浦发银行成都分行所诉全部复利，因缺乏法律规定和合同依据，均不予支持。对于浦发银行成都分行所诉为实现本案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1,200元，因有合同明确约定，且双方对金额均无异议，予以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余红霞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浦发银行成都分行偿还借款本金188,491.74元。二、余红霞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浦发银行成都分行支付截至2019年6月14日止的逾期罚息71,388.15元；从2019年6月15日起的逾期罚息，则按未支付的借款本金188,491.74元作为基数，按合同约定的罚息年利率13.8%标准，计算支付至上述借款本金实际付清为止。三、余红霞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浦发银行成都分行支付浦发银行成都分行为实现本案债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1,200元。四、驳回浦发银行成都分行的其它诉讼请求。如余红霞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13元，减半收取2,606.5元，由余红霞负担。 本案二审审理中，各方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复利，案涉《浦发银行-银联商务天天富POS贷个人借款合同》9.11条仅约定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该条款所述“利息”并未明确指期内利息还是包含逾期罚息等。而该合同第11.1条约定本合同中提及的“贷款本息”包含贷款本金、利息、复利、逾期及挪用罚息以及与本贷款或贷款之担保有关的任何未清偿费用，从文义角度，该条款明确将利息、逾期罚息约定为不同性质的并列事项，故本院认为案涉个人借款合同“利息”不包括逾期罚息。同时，案涉个人借款合同为浦发银行成都分行提供的格式文本，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的贷款人一方的解释，即案涉个人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仅为期内利息，而本案浦发银行成都分行在一审庭审中已明确本案不涉及期内利息再计复利，故本案复利的计收基础不复存在。因此，关于浦发银行成都分行要求余红霞偿付复利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 爽 审判员 刘冠男 审判员 周寓先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 书记员 黄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