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12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海东，男，1982年2月3日出生，汉族，修理工，住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广坡，江苏尊鼎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亚，男，1989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驾驶员，住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潜，徐州市铜山区恒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马海东因与被上诉人周亚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苏0391民初2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马海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广坡，被上诉人周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海东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8)苏0391民初2274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本案的法律事实为义务帮工致人损害。被上诉人周亚于2017年4月29日上午8：30左右驾驶挖掘机到上诉人马海东的修理厂进行修理，遇到电信部门的电缆挡道，周亚站到挖机上举电缆，因电缆拉力大，无法挑过去再开车，而当时只有周亚一人在挖机上，要通过电缆，必须有人帮忙开车，在这种情况下，具有操作挖机技术的马海东便帮忙驾驶该挖掘机。到马海东修理厂门口(该门口较窄)时，周亚下车去开修理厂的大门，开门后周亚不是离开避让挖机，而是站在门口等待挖机通过。马海东驾驶挖掘机进门时不慎将周亚碰伤。之后，马海东将周亚送到徐州矿务集团第一医院救治，随后，应周亚本人要求转到徐州市中心医院继续治疗。期间由上诉人垫付了医疗费等费用。从周亚受伤到救治整个过程，上诉人均不存在过错。为周亚开车是义务帮工行为，送周亚去医院是积极救治行为，为其垫付费用也是出于好心，整个过程上诉人都是好意施惠行为。原审法院无视这一法律事实，没有认定上诉人义务帮工行为是导致判决错误的根本原因。二、原审适用法律不当。《人损解释》第十三条规定，为他人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司法实践中，帮工致害责任实行无过错责任原则，帮工利益也归属于被帮工人，被帮工人对帮工人负有引领和督导义务，确保帮工顺利完成。故因帮工事务产生的损害，被帮工人负有当然责任。加之，帮工属于符合社会公序良俗行为，立法本意为帮工人的责任不可过重。本案中，上诉人在为被上诉人帮工过程中不慎造成被上诉人受伤，应依据该法条作出相应判决。三、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不当。义务帮工属于符合社会公序良俗行为，立法本意为帮工人的责任不可过重。本案中，上诉人没有故意或重大过失，被上诉人接受了上诉人的无偿帮工，上诉人实施了无偿帮工行为，被上诉人应负有承担损失的容忍义务，因此酌情由上诉人承担一定的经济补偿符合公平原则。况且，被上诉人自身存在过错，被上诉人得知上诉人开挖机帮忙，不仅没有拒绝，反而下车为上诉人开门，让上诉人得以开车通过。另外，被上诉人对挖机的危险性的预判要比上诉人更有经验，但被上诉人没有给自己预留足够的安全空间，使自己陷于危险境地，本身过失明显，应承担相应责任。四、原审以一份在上诉人被胁迫情况下签订的协议作为定案的依据失之草率。该份协议是在被上诉人治疗终结后仍赖在医院不走，上诉人为避免扩大损失，不得已才签字的，不签字被上诉人就不走。协议内容都是被上诉人自己事先拟定的，未与上诉人协商，不是上诉人真实的意思，这在原审中已向法庭明确。原审法院没有还原案件基本事实，违背了以事实为根据的审判原则。五、原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赔偿数额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为农村户籍，家庭农村承包经营的土地并未被征收，应当按照农村收入标准计算损失。原审法院在没有证据支持的情况下，径行采用城镇标准计算，失之武断。另外，在计算上诉人已赔付数额时，上诉人已支付的3000元钱没有计算在内，上诉人提供的清单中已列明，不能因被上诉人不承认就不认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做出公正公平的裁判。周亚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上诉人自愿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并无不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马海东赔偿周亚医疗费3940元、误工费37500元（250元/天*150天）、护理费7200元（80元/天*9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50元/天*24天）、营养费3060元（34元/天*90天）、交通费800元、残疾赔偿金87244元（43622元*20年*10%）、被扶养人生活费【（27726元*10年÷2*10%=13863元）+（27726元*12年÷2*10%=16635.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750元，以上共计178192.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马海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亚于2017年4月29日上午8:30左右驾驶挖掘机到马海东的修理厂进行修理。后马海东驾驶该挖掘机，周亚站在挖掘机上举电线。到马海东修理厂门口（该门口较窄）时，周亚下车去开修理厂的大门，马海东驾驶挖掘机进门时将周亚碰伤。之后，马海东将周亚送到徐州矿务集团第一医院，随后，周亚本人要求转到徐州市中心医院治疗。2017年4月29日，周亚在徐州市中心医院就诊，产生急诊等费用13元，当日13时许，周亚入住徐州市中心医院治疗。当日，周亚产生急救相关费用170元。2017年5月22日，周亚出院，出院诊断为下肢骨折、盆腔积血、右侧髂骨骶髂关节面、髋臼骨折、肝左内叶、肝门区挫裂伤、两肺下叶感染，出院情况为好转、患者无发热、无咳嗽、咳痰、无腹痛、腹胀、精神、食纳好、二便能自解，出院医嘱为1.加强营养、注意休息。2.继续回当地康复医院治疗，预防长期并发症。3.建议卧床牵引一个半月后复查X片，三个月后来院复查，视复查情况决定下一步治疗方案。4.加强功能锻炼，防止静脉栓塞。5.定期复查，不适随诊。2017年5月22日，徐州市中心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载明诊断意见为下肢骨折、盆腔积血、右侧髂骨骶髂关节面、髋臼骨折、肝左内叶、肝门区挫裂伤、两肺下叶感染等，处理意见为1.继续回当地康复医院治疗，2.卧床牵引一个半月后复查X片，3.三个月后来院复查。周亚在徐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期间，共产生住院费用28820.24元（含护理费990.1元、膳食费83.5元）。周亚在徐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期间，于2017年5月5日产生医疗费（人血白蛋白）1320元。以上，周亚在徐州市中心医院共产生医疗费30153.24元（含护理费990.1元、膳食费83.5元）。之后，周亚又在徐州矿务集团第一医院进行检查、治疗，在该医院共又产生医疗费2437元。周亚在徐州市中心医院办理出院手续时，周亚与马海东共同签字确认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明：“本人周亚因2017年4月29日上午8:30左右开着挖机去河套修理，在进修理厂的时候，因修理厂老板马海东操作挖机不慎把我碰伤注（我周亚没让马海东开挖机），碰伤之后把我送到大黄山医院，随后本人要求转到徐州市中心医院，现以主治医师马超建议去康复医院治疗或回家静养，经与马海东协商后回家静养，在家中期间出现的一切医疗后果或以后有伤残的结果都由马海东负责。注：此事故全部责任和赔偿责任由马海东一人全部负责。经双方同意签字：马海东周亚。注：如协商不成经法院诉讼解决”。庭审中经周亚申请，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周亚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以及营养期进行司法鉴定。2018年7月23日，徐州市中心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2018】临鉴字第24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周亚的骨盆骨折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限为150日、护理期限为90日，营养期限为90日，此次鉴定产生鉴定费用1750元。周亚与案外人孙秀平结婚后，于2009年5月30日生育一子周龙飞、又于2011年1月22日生育一子周龙俊。另查明，周亚在庭审中陈述在其急救和住院的过程中，马海东向其支付了39530元，马海东则主张已经赔偿了周亚42530元（含医疗费）。一审法院认为，一、对于周亚各项损失的确定：1、关于医疗费：周亚提供了病历、住院病案、医疗费发票等证据，且以上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根据周亚提供的14张医疗费票据（含事发当日急救费用170元的票据）相加金额为32760.24元（徐州市中心医院住院费用28820.24元由马海东全部支付，剩余医疗费为3940元）。2、对于误工费：首先，周亚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收入水平，其误工费可以参照相应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43622元以每天119.51元计算。其次，本案的误工期限可以根据周亚的伤情参照鉴定结论确定为150天。由此计算误工费为17926.5元。3、对于护理费：根据徐州地区情况，护理费可以按照每天80元计算，考虑到周亚的病情、住院天数等因素，结合出院记录等证据，本案的护理期限可以参照鉴定结论确定为90天。由此计算护理费为7200元，但应扣除徐州市中心医院住院发票中包含的护理费990.1元，护理费最终为6209.9元。4、对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周亚主张按照每天50元计算，计算24天，该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由此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200元，但应扣除徐州市中心医院住院发票中包含的膳食费83.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最终为1116.5元。5、对于营养费：可以按照每天34元的标准计算，结合周亚的住院天数、病案材料以及出院记录等证据，其计算期限可以参照鉴定结论确定为90天，由此计算营养费为3060元。6、对于交通费：根据周亚就医的时间、地点等因素，对周亚主张的交通费酌定为400元。7、对于残疾赔偿金：周亚因此事故造成骨盆骨折等损伤，并构成十级伤残，现周亚主张按照每年43622元的标准计算20年再乘以10%，该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由此计算伤残赔偿金为87244元。8、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法律规定，周龙飞于2009年5月30日出生，系未成年人，周亚应承担50%的抚养义务,周亚在本案中主张13863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周龙俊于2011年1月22日出生，系未成年人，周亚应承担50%的抚养义务，现周亚在本案中主张16635.6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以上合计为30498.6元，应计入残疾赔偿金。9、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周亚的损伤构成十级伤残，综合考虑本案损害发生的原因、后果等因素，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10、对于鉴定费：根据徐州市中心医院出具的门诊收费票据，对周亚主张的鉴定费1750元予以支持。以上损失为185965.74元（不含马海东垫付的其他医疗费）。二、关于责任比例的认定：本案中，双方已经达成协议，明确约定此事故全部责任和赔偿责任由马海东一人全部负责，故本案周亚的损失应当由马海东全部承担。另周亚陈述马海东向其赔偿了39530元，而马海东则抗辩已经赔偿了周亚42530元，对于双方存在争议的部分，马海东作为负有履行义务的一方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履行了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已经赔偿周亚的数额应认定为39530元。同时，周亚在本案的诉请不包括马海东已经赔偿的部分项目，而马海东已赔款中包含项目较多，且马海东负全部责任，为准确计算，可以周亚的总损失191015.94元扣减马海东的总赔偿款39530元方式确定马海东责任，故马海东还应赔偿周亚151485.94元。综上，遂判决：一、马海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周亚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51485.94元；二、驳回周亚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向法庭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责任如何认定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周亚的伤系马海东驾驶挖掘机碰撞所致，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周亚存在过错，且双方就责任承担及赔偿达成协议，一审据此认定上诉人马海东承担全部责任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故上诉人就此提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不予支持。二、关于本案残疾赔偿金如何确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根据江苏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实施方案。残疾赔偿金根据上一年度江苏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中工资性收入与经营净收入之和乘以全省平均负担系数的标准，按照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自定残之日起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即残疾赔偿金=（上一年度全省居民人均工资性收入+上一年度全省居民人均经营净收入）×上一年度全省平均负担系数×劳动力丧失比例×20年（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案受害人出生于1989年12月，伤情经鉴定构成十级伤残，故本案受害人残疾赔偿金为97309.04元［(21948元+5386元)×1.78×10%×20］。同时，依上述实施方案，被侵权人有被扶养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再作为单独的赔偿项目，不影响赔偿总额，但需在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中列支，以保护被扶养人的生存权益。列支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被侵权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上一年度江苏省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全省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故该项金额为25007元(周龙飞25007元×9×10%÷2，周龙俊25007元×11×10%÷2)，应包含在残疾赔偿金内。周亚的损失为：1.医疗费32760.2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116.5元；3.营养费3060元；4.误工费17926.5元；5.护理费6209.9元；6.残疾赔偿金97309.04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8.交通费400元，9.鉴定费1750元；合计165532.18元，扣除已付39530元，余126002.18元，由马海东予以赔偿。综上所述，因出现新的法律适用，上诉人马海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其他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苏0391民初227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江苏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苏0391民初22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马海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周亚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151485.94元”为“被告马海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周亚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126002.18元”。三、驳回周亚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马海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国渠审判员  史善军审判员  汪佩建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马 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