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民终19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强晓民，男，1968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长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金，陕西长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强佳，男，1993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长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涛，陕西致易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依宁，陕西致易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均平，男，1966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长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森，陕西许小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宇睿，陕西许小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强晓民、强佳与被上诉人杨均平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6民初30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强晓民及委托代理人付金，上诉人强佳及委托代理人**涛、杨依宁，被上诉人杨均平及委托代理人庞森、朱宇睿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28日早上，杨均平工友闫选红驾驶电动二轮车载杨均平去西安市长安区XX街道XX村干活时行经强晓民家门口道路时，强佳所有的狗从强晓民家对面空宅基的狗笼跑出，追逐杨均平和闫选红，将杨均平扑倒。该狗扑倒杨均平时未被拴养。杨均平被扑倒后发现其腰部疼痛，强晓民将杨均平送往长安区白庙骨科医院治疗，经诊断为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该院医生建议杨均平回家后卧床休息，保守治疗。强晓民为杨均平支付医疗费450元。当天，杨均平工友闫选红报警，西安市公安局长安分局杨庄派出所出警，询问了杨均平、闫选红、强晓民等案件情况后，告知双方可自行协商解决或到法院起诉，双方均同意先行协商解决。杨均平回家后十余天，仍感觉伤情不见好转。2018年12月11日，强佳将杨均平送往西安航天总医院治疗，诊断为腰椎骨折（腰1），杨均平在该院行腰1椎体骨折闭合复位内固定术，住院治疗11天，共花医疗费32817.8元。强佳在杨均平治疗期间支付杨均平医疗费2500元，其中2300元包括在杨均平的诉讼请求中。本案审理过程中，杨均平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及后续治疗费进行司法鉴定，经陕西蓝图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杨均平因本次外伤所致腰1椎体前缘压缩程度达1/3，构成十级伤残；被鉴定人杨均平本次损伤，其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被鉴定人杨均平后续治疗费约需8000至10000元人民币。另查明，强佳系涉事狗的所有权人，但未在辖区公安机关办理养犬登记手续。2017年，因强佳家中长期无人，无法饲养管理该狗。强佳与强晓民口头协商，由强晓民代管饲养该狗。强佳将狗及狗笼、狗链等交付与强晓民。后强晓民将狗笼放置在其家对面的空宅基，将狗在此喂养。庭审中，强佳与强晓民就事故发生时谁是狗的饲养人和管理人产生争议，强晓民称涉事狗致伤杨均平之前其已将该狗交还于强佳；而强佳否认，称涉事狗在致伤杨均平之前一直由强晓民代为饲养管理，强晓民未将狗交还自己。庭审中，强晓民申请证人强娇出庭作证证明，但证人强娇出庭作证仅能证明她为空宅基的使用权人，2017年快过年时，她要清理宅基地，让强晓民通知在她宅基上放东西、放狗笼的村民清理东西和狗笼；强晓民和强佳一起抬走了狗笼，但是抬去了哪里她并不清楚。证人强娇证言不足以证明强晓民将狗已交还给强佳。强晓民再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且在事发时，涉事狗依旧喂养在强晓民代管时饲养的地方，故对强晓民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法认定在涉事狗伤害杨均平时，强晓民为狗的饲养人和管理人。杨均平于2019年02月13日起诉至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强晓民、强佳赔偿其医疗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23823.7元；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强晓民、强佳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11月28日上午9时许，杨均平与闫选红在XX村XX路过强晓民家时，被强佳饲养、强晓民管理的马犬追咬，导致杨均平摔伤后腰部受伤。杨均平被强晓民送到长安区白庙骨科医院就诊，诊断为腰1椎体压缩骨折。2018年12月11日，杨均平卧床十余天后仍感觉疼痛难忍，伤情不见好转，由强佳驾驶私家车送到西安航天总医院复查，航天总医院建议进行手术治疗，杨均平在该院治疗11天，花医疗费32817.7元，强晓民、强佳拒绝赔偿。故起诉要求强晓民、强佳承担赔偿责任强佳辩称，涉事犬的所有人虽系他，但他早已将该犬的饲养、管理权转交给强晓民，侵权责任应由强晓民承担；另杨均平受伤并非是涉案犬追逐的原因引起的；他前期垫付的2500元医疗费要求法院一并予以处理，判由责任方向他偿还。强晓民辩称，以前因为强佳家里无人，强佳让他代养狗一年多，在本次事故发生前，他将狗还给了强佳。强佳自己养狗期间，因为邻居嫌狗吵，强佳便又将狗放到之前他饲养狗的地方。他将狗还给强佳后，再也没有管过狗了。杨均平所诉当天早上，他听人说家门口躺了个人，赶去看，杨均平躺在地上，杨均平称被狗咬伤，他去看狗，狗在窝里待着，他怕狗再咬人，就将狗给栓了起来。并告知杨均平不是他的狗，叫来了强佳母亲，并与强佳联系，强佳委托他先送杨均平看病，他与杨均平也相识，便将杨均平先送到医院治疗，垫付医疗等450元。在狗伤人期间，他既不是狗的管理人也不是狗的饲养人，拒绝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为，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减轻责任。本案涉事狗在强晓民代管期间追逐扑倒致伤杨均平，杨均平此期间无故意或重大过失等过错行为，应由狗的饲养人、管理人强晓民对杨均平承担赔偿责任。强佳系涉事狗的所有权人，未举证证明其已按《西安市限制养犬条例》之规定在辖区公安机关办理养犬登记手续，即将该狗交由强晓民代为饲养、管理，存在相应的过错，应对涉事狗给杨均平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于杨均平主张的各项损失的赔偿项目及数额，原审法院作以下认定：1.医疗费，杨均平所提交的有效的医疗费票据共计32817.6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依法计算为550元（11天×50元）。3.护理费，杨均平未提交护理人员收入情况的相应证据，可依据当地护工标准确定其护理费标准为每天120元，护理期限根据鉴定意见确定90天，护理费计算为10800元。4.误工费，杨均平平时从事农村建房工作，其收入情况不固定，其误工损失可参照同行业实际收入状况确定为每天150元，误工期限根据鉴定意见确定为180天，误工费计算为27000元。5.营养费每天30元，营养期限按鉴定意见确定为90日，营养费计算为2700元。6.残疾赔偿金依法计算为22426元（11213×20×10％）。杨均平主张的残疾辅助器具费，未提供相关证据，原审法院不予以认定。7.后续治疗费，因鉴定意见为杨均平的后续治疗费为8000至10000元，原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酌情确定为9000元。8.交通费，杨均平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但客观产生，本院酌情确定为5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杨均平主张2000元，为合理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以上，杨均平损失共计107793.65元。因强佳垫付的医疗费中有2300元包括在杨均平的诉讼请求中，应从其赔偿数额中予以减除，强晓民应再赔偿杨均平105493.65元。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强晓民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杨均平各项损失共计105493.65元。二、被告强佳对强晓民应承担的上述赔偿责任负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原告的其它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776元，原告已预交，原告杨均平承担417元，由被告强晓民承担2359元，被告强佳承担连带给付责任。鉴定费2280元，原告已预交，原告杨均平承担342元，由被告强晓民承担1938元，被告强佳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被告若未在指定期限内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宣判后，强晓民、强佳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强晓民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2、由强佳承担本案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其不是我国侵权责任法意义上的涉事狗的饲养人，因此其不应当成为本案的责任主体也不是合格的被告。本案的客观事实是：其与强佳系同村邻里关系，强佳平时喜欢养狗为此他还专门制作了狗笼、拴狗用的铁链。2017年初由于强佳外出可能长时间不在家，临走时让其为强佳帮忙照看本案涉事狗，由于双方系邻里关系其不好意思拒绝，强佳就将关狗的笼子和狗一起放在其家门前道路的对面。平时其也没有给狗喂什么饲料，仅仅是生活中的残汤剩饭顺便扔到狗笼里，双方并不存在协商过程，其也没有因此取得任何利益，也同样没有为了自己的利益使用该动物，更没有决定该动物去留的权利所有权仍然属于强佳所有，因此其并没有取得侵权责任法意义上的管理人资格，完全出于邻里关系好意施善行为。一审判决其具有管理人资格显然与一般意义上的代管理人相混同，进而判决由其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其为维护其合法权益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公平审理此案。强佳针对强晓民的上诉请求辩称;1、涉案犬的饲养人、管理人为强晓民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强晓民和强佳的关系为借用关系，而非好意施惠行为；3、从强佳将狗借给强晓民之日起，该狗的饲养权已经转移给了强晓民，对于狗的风险也一并转给了强晓民；4、强佳作为狗的所有人在出借狗时已经尽到了选择合适的管理人义务；5、本次事件的发生是因为强晓民为了避免大狗将小狗踩死而解开狗链散养所致。强佳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其无需强晓民应承担的赔偿责任负连带给付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强晓民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其对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1、《侵权责任法》第78条规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强晓民为动物的饲养人和管理人，而其并不是动物的饲养人和管理人，故其不应承担侵权责任。2、依照法律规定唯有共同侵权行为才承担连带责任。3、其没有办理养犬登记不能成为共同侵权的理由，更不能以未办理养犬登记存在过错让其承担连带责任；二、一审法院关于杨均平的误工费及护理费认定有误，应予以改判。关于误工费和护理费，杨均平在一审期间未提供任何的其本人及护理人员的工资收入证明，亦未提交其本人的误工损失证明和护理人员的因护理杨均平导致的误工损失，故不能证明其误工损失的减少和护理人员的工资减少。强晓民针对强佳的上诉请求辩称;1、动物致人损害的责任是无过错责任；2、饲养人一定是所有人；3、管理人必须具备与自主占有该动物、有权使用该动物、对该动物有所有权。本案中，动物饲养人一定是所有权人，强晓民不是本案适格的责任主体。杨均平对强晓民、强佳的上诉请求辩称：1、一审判决强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一审判决强晓民承担赔偿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3、一审认定误工费及护理费标准完全正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规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减轻责任。强晓民作为动物管理者在饲养、管理动物期间，导致看管的狗致伤杨均平，强晓民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杨均平在本次事件中并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故不应减轻狗的管理人责任。强佳作为狗的所有人，未办理养犬登记手续，将狗交由强晓民代为饲养、管理，存在相应的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依照本案的事实，及强晓民、强佳的过错程度，应由强晓民承担70%的责任、由强佳承担30%的责任。原审判决由强晓民、强佳连带承担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依据杨均平从事的工作情况，对杨均平的误工损失认定正确，依据杨均平的病情及当地护工标准对杨均平的护理费认定并无不妥。原审判决对杨均平的其他损失认定正确。杨均平的损失共计107793元,由强晓民承担70%的责任为75455.55元，由强佳承担30%的责任为32338.1元，减去强佳已付的2300元，还应付30038.1元。据此，原审判决应予部分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6民初300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6民初3004号民事判决一、二项；三、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强晓民向杨均平支付各项赔偿款75455.55元；四、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强佳向杨均平支付各项赔偿款30038.1元；如果未在指定期限内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76元，杨均平已预交，由杨均平承担417元，由强晓民承担1551.3元，由强佳承担307.7元。鉴定费2280元，杨均平已预交，由杨均平承担342元，由强晓民承担1356.6元，由强佳承担581.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20元。由强晓民承担2410元，由强佳承担24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      静审 判 员  高      玮审  判  员  侯  新  省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邱  鹏  翔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