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7民终4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熙璘，男，1966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英豪（系徐熙璘之侄），男，1992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正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井义（又名李强），男，1962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汝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华，河南北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熙璘因与被上诉人李井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1702民初60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熙璘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英豪、被上诉人李井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熙璘上诉请求：撤销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1702民初6033号民事判决，改判李井义向徐熙璘支付砖款440000元及相应利息。事实和理由：1、李井义亲笔给徐熙璘书写证明并注明未收款，足以证明李井义已经将100万块砖拉走且未支付砖款；2、李井义已经将拉砖记录拿走并销毁，致使徐熙璘现在无法提交该记录；3、李井义既然说其没有拉砖，砖是被其他人拉走的，李井义就需要提交证据，否则即是其在撒谎；4、每块砖0.44元的单价是双方协商好的，不同时期的砖价没有可比性，而且砖厂开砖票都是净砖价，都不包含运费；5、徐熙璘开砖厂期间没有拖欠任何劳务费、工资款、运费、机械费等，反而是李井义欠徐熙璘的钱。李井义辩称：1、涉案证明是徐熙璘向第三人开具砖票时，李井义出于让徐熙璘尽快卖砖以支付拖欠劳务费的原因，应徐熙璘的要求，就徐熙璘在未收款的情况下向第三人开具砖票而出具的；2、涉案证明对徐熙璘主张的其与李井义之间存在100万块砖的买卖关系不具有证明力；3、徐熙璘陈述的李井义购买100万块砖的情况严重违背常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徐熙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李井义支付砖款44万元及利息（自2013年10月13日起计至2018年5月10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13日，被告李井义向原告徐熙璘出具“证明”一份，写明“开砖票一张1000000块砖，计款440000.00，肆拾肆万元正，未收款，李强，2013年10月13日”。庭审中，原告持该证据用以证明：该证明上载明的砖已经拉走，但是原告未收钱。100万块砖是原告与被告之间的买卖关系，不存在第三方，被告给原告出具证明，就证明被告已经把砖拉走。砖票已经销毁，销毁之后，被告才出具的证明，被告自己找的司机把砖拉走的。证明上写的“未收款”是被告没有付款。被告质证称：该证明确实是被告书写，但该证据仅起到被告证明原告向外开具了一张100万块砖未收款的作用，是被告对原告与他人之间买卖关系的证明，从内容上看，抬头写的是证明，而不是欠款，该证明对原告要证明的被告拉走其100万块砖没有证明力。证明上显示“100万块砖”是包括每块砖0.25元的价款及0.19元的运费，根据总款可以印证原告以每块砖0.44元的价格出售，其交付方式应为送货上门，而不是原告所主张的到其砖厂自行拉砖；从履行上说，如果该证明所对应的砖票实际进行交易，那么原告还应该有100万块砖的凭票。当时被告向原告要工钱，因为被告认识买砖的人，原告怕要不过来44万元的砖款，就让被告出了证明，说要不过来钱就算是被告的，证明上的“未收款”是被告没有收钱。因此，原告仅以该证明主张100万块砖已实际交易，证据不足。诉讼中，被告提交（2017）豫17民终3551号民事判决书、2017年12月10日的民事起诉状各一份。①民事判决书内容如下：一审法院认为部分显示“故李井义请求支付劳务费680029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判决主文部分显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②民事起诉状显示：原告为徐熙璘，被告为李井义，诉讼请求为请求判决被告已经拉走原告的砖共计40万块×0.25=10万元欠款及相应的利息等，事实及理由为被告分别在2014年5月25日和2014年6月4日给原告开具了两张砖票收据各20万块等内容。被告用以证明：①原告提交的证明是2013年10月13日出具的，而原告分别在2014年1月、6月、7月、8月、11月多次向被告出具欠劳务费的欠条，如按原告所说被告拖欠44万元的砖款，其不可能在2014年多次向被告出具欠条，更不可能在被告向其追要劳务费时，不主张砖款。②按原告另案起诉的内容，砖价是0.25元一块。原告质证称：①真实性无异议，（2017）豫17民终3551号的一审是在徐熙璘缺席的情况下审理的，徐熙璘在一审没有机会提供证据。②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而且2011年、2012年、2013年砖价达到0.5元一块。二、被告提交（2018）豫1702民初1566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该案为徐熙璘诉李井义、冯义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该判决书显示“徐熙璘分别提交以下证据：……6月4日至6月8日拉砖记录一份（以下简称记录一）、6月14日至6月19日的拉砖记录一份（以下简称记录二）、6月8日至6月13日的拉砖记录一份（以下简称记录三）、6月20日至6月29日的拉砖记录一份（以下简称记录四）、6月30日至7月21日的拉砖记录一份（以下简称记录五）、7月23日至7月26日的拉砖记录一份（以下简称记录六）。其中记录一、记录二系在同一个纸张的两面，记录四、记录五系在同一个纸张的两面。以上记录由徐熙璘本人书写，并由“党新国、赵伟、冯赖仨、孙耀军、刘新法、王民德、闻毛”等人署名，有署名的记录单显示砖的数量分别为：记录单一469丁、记录单二414丁、记录单三455丁、记录单四308丁、记录单五308丁、记录单六44丁。徐熙璘分别用以证明：①徐熙璘给李井义开的拉20万块砖的凭证，砖厂见票给砖，砖是0.25元一块，在2014年6月4日至2014年7月26日拉走的砖，白色联的收据是徐熙璘留存，红色联的收据是客户联，李井义拉完砖后把红色联的票给徐熙璘。②李井义拉走20万块砖，并且没有把红色联的票给徐熙璘。③被告拉40万块砖的清单，有冯赖仨等人签字。李井义质证称：①对2014年5月25日白色联、红色联的收款收据（票号均为0005062）的真实性有异议。原告在2014年上半年给李井义结算劳务费时，同一天开具了两张各20万块的砖票，票据上均显示有顶工钱字样，用这两张砖票冲抵了原告应付被告的10万元劳务费，其中一张李井义卖给了冯赖三，冯赖三拉砖时将砖票交给徐熙璘，但并非是原告举证所举的该两份票据，该两份票据是原告自行开具的，并标注的内容。②对2014年6月4日白色联的收据中载明的内容无异议，对徐熙璘在收据上备注的内容有异议，是原告的单方备注。通过该收据上的顶工钱的字样可以印证，20万块砖的价款已用工钱冲抵，通过原告没有该票据的客户联，印证该20万块砖李井义尚未拉走。③拉砖记录中没有李井义签字。冯义文质证称：①2014年5月25日白色联、红色联的收款收据与其无关。②2014年6月4日白色联的收据与其无关。③对六份拉砖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是冯义文的拉砖车队拉的，至于给谁拉的记不清了，在这个砖厂拉的有两年左右，但是原告提交的记录单上的日期不连贯，而且每次拉砖要么给砖票要么给砖钱，现在不欠钱”。三、原告代理人陈述其交易方式称，如果有人买砖，徐熙璘就会根据买砖人的需求开具砖票，买砖的人拿着砖票去找窑厂的负责人拉砖，砖款如何支付代理人不清楚。被告陈述称，被告是带一批工人给徐熙璘的砖厂干活的，被告承包的生产线生产砖，徐熙璘不给被告付其他劳务费，只是每块砖被告可以提工钱。谁去买砖要先找徐熙璘交钱开砖票，买砖人拿着砖票去窑上领砖，买的砖的数量一般比较大一次拉不完，一天只能生产几万砖，每天拉多少砖，窑上记得有流水账，需要领砖人签字，直到领完砖票所显示的数量为止，流水账原告在其他案件中提交过了，但是在本案中一直未提供。原审一审中，原告陈述称，100万块砖是原告与被告之间的买卖关系，不存在第三方；被告给原告出具证明，就证明了被告已经将砖拉走，砖票已经销毁，销毁之后，被告才出具的证明，被告自己找的司机把砖拉走的，与原告无关，拉砖的明细给被告了，被告弄丢了，说找不到了。被告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没有拉砖。被告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徐熙璘与被告李井义是否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以及合同是否履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故对本案买卖合同关系是否成立以及是否履行，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由原告徐熙璘承担举证责任。诉讼中，原告徐熙璘提交被告出具的证明一份主张原、被告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被告李井义主张系他人购砖，其仅是证明徐熙璘向他人开具100万块砖的砖票一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均未提交双方之间存在书面买卖合同的证据，原告提交被告出具的证明一份主张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仍需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原告提交的证明写明：“开砖票一张1000000块砖，计款440000.00，肆拾肆万元正，未收款”，从该证明的形式来看，该证明本身不符合欠条一般应具备的“欠条，某某欠某某×××元”的基本内容，也没有类似“经结算，下欠×××元”的描述；从该证明的载明内容来看，该证明仅记载开砖票、数量、价款以及“未收款”等内容，并无被告认可上述款项为被告欠款或货款应由被告支付的意思表示，上述内容也与被告作出的其以证明人身份出具证明用以证明交易情况的陈述较为符合；从是否履行来看，原告主张本案100万块砖系被告自己找司机拉走，而依据原告在另案提交的拉砖记录以及诉讼中的陈述，原告所经营窑厂砖块的交易方式除原告先开具砖票外，在具体履行时，还应当由拉砖者签字确认拉砖情况并由原告在买方拉完砖票显示砖块后收回砖票，而本案涉及砖数达100万块，显然应由多辆车多次领取并进行运输，但原告在原审以及本次诉讼中均未提交涉及本案100万块砖的相关拉砖记录及砖票。原告称砖票已经销毁且拉砖记录已经交给被告，系被告遗失，未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被告对此也不予认可，故不予采信；综上，原告仅持被告出具的证明主张原、被告之间就本案100万块砖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已履行供货义务，证据不足，不予采纳。现原告请求被告支付本案100万块砖的砖款44万元并支付利息，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徐熙璘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900元，保全费2720元，合计10620元，由原告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徐熙璘与被上诉人李井义争议的焦点是：徐熙璘与李井义之间是否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以及该合同是否实际履行。首先，徐熙璘主张其与李井义之间存在有效的买卖合同且其已经履行了交付义务，则徐熙璘应当对此承担举证责任。徐熙璘提交证明一份，载明“开砖票一张1000000块砖，计款440000.00，肆拾肆万元正，未收款”。无论从该证明的形式还是内容分析，均不能直接得出双方就买卖达成合意的结论，且李井义对其出具证明的行为能够做出合理解释，故徐熙璘对买卖合同的成立仍需继续举证。其次，根据查明事实，徐熙璘所经营窑厂的交易方式为徐熙璘开具砖票后，由拉砖者签字确认拉砖情况，交易完成后由徐熙璘收回砖票。徐熙璘主张其已履行100万块砖的交付义务，李井义对此不予认可，徐熙璘称砖票已经销毁且拉砖记录已经交给李井义但是没有证据证明。综合考量以上因素，一审法院认定徐熙璘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徐熙璘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00元，由上诉人徐熙璘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胜利审判员  杨振松审判员  董永通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董福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