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终1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宜春公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姚杰义，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庚云，江西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芳浩，江西利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陵县恒通新型材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金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刚，安徽籍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后田。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春阳，安徽智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西省宜春公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陵县恒通新型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通公司）、孙后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南陵县人民法院（2019）皖0223民初39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宜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庚云、周芳浩，被上诉人恒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刚，被上诉人孙后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春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宜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恒通公司对宜春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恒通公司或孙后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沥青砼路面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下简称沥青施工合同)签订主体为宜春公司与恒通公司,宜春公司从未向恒通公司出具收取保证金的凭证,未有证据证明存在约定或授权孙后田个人可以收取恒通公司的保证金。因此,恒通公司将30万元项目保证金支付给孙后田完全是系其公司与孙后田之间的个人行为。宜春公司认为30万元的收款收据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宜春公司从未向恒通公司出具过保证金收据。原审判决书第3页第二段倒数第七至倒数第2行“2017年5月15日,弋牧路项目部”向恒通公司出具收款金额30万元的收据一份………其中25万元于2015年4月17日通过银行汇款方式支付至孙后田银行账户”存在事实认定错误,该份收据并非是宜春公司项目部出具的,即使收据上确实是鲍庆来签字,也不能等同于宜春公司收取了保证金。鲍庆来非宜春公司财务人员、无宜春公司授权，原审法院据此认为是宜春公司项目部出具的收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根据我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结合到本案,沥青施工合同第六条第4款“乙方在签订本合同时须向甲方交纳覆约保证金伍拾万元”,甲方为宜春公司项目部,依据合同约定恒通公司如要支付保证金应当是支付伍拾万元,而且应支付给宜春公司,而非孙后田个人。恒通公司诉请的主要依据是汇款给孙后田个人账户25万元的回单,其付款用途存疑,且双方合同并未约定可以支付至个人账户，也从未授权孙后田收取保证金,此汇款完全是恒通公司与孙后田个人之间的行为,该证据只能证明2017年5月15日恒通公司向孙后田银行账户支付过25万元的款项的事实。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即使合同中未约定保证金的支付方式,依照合同相关约定及一般习惯,保证金也应当支付至宜春公司或者项目部账户。从恒通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也能看出,宜春公司支付恒通公司工程款所使用到的账户户名为“江西省宜春公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牧公路一柯店(南陵)至牧家亭段改建工程N0-1标项目经理部”,在宜春公司有项目部专用账户时,将保证金私自汇入孙后田个人账户明显不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原审判决认为“合同未约定保证金的支付方式,原告依该合同向被告弋牧路项目部及被告孙后田交付保证金30万元,其行为并无不当”,这种认定是与常理相悖的。照原审法院的审判思路,在没有任何约定、授权的情况下,公司签订的合同由个人来收取保证金,而后又判决公司负返还义务的话,相当于是给个人提供了一个极其便利的套取公司资金的“合法渠道”,那么宜春公司的合法财产权益将被践踏殆尽,没有办法进行正常生产的经营活动。二、即使认为孙后田签订沥青施工合同的行为是代表宜春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但其收取恒通公司保证金行为不能认定为是履行职务行为,且孙后田从未向宜春公司上缴过该合同保证金,宜春公司对恒通公司支付孙后田的保证金不负返还义务。孙后田实际上并非宜春公司单位员工,而是铜陵亚通建筑工有限公司主要负责人,宜春公司中标涉案项目后与亚通公司签订了一份《管理输出施工承包合同》,为方便管理,孙后田只是以宜春公司项目部副经理名义对外从从事工程建设活动,其个人根本无权代宜春公司收取保证金。合同上加盖有项目部公章最多只能证明项目部认可该份合同,是否有孙后田签字无关痛痒,这并不影响宜春公司与恒通公司之间合同的效力,更不会因为合同上有孙后田签字就使孙后田当然有代宜春公司收取合同约定保证金的职权,收取保证金不属于孙后田职权范围内事项,即不属于职务行为，属于个人行为,不应认定由宜春公司返还保证金。恒通公司答辩称：宜春公司的上诉理由自相矛盾。一、宜春公司认可其与合同公司之间存在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孙后田代表宜春公司签订合同，合同中加盖的是项目部印章。因此，合同公司完全有理由相信孙后田以及项目部印章是完全能够代表宜春公司的。孙后田代表项目部并向恒通公司出具保证金收据，应当视为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由宜春公司承担。二、根据孙后田一审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虽然保证金汇入的是孙后田个人账户，但该账户实际是项目部常用账户，项目部日常支出和收入都是通过该账户的。因此，恒通公司认为该保证金也确实用于这个项目，宜春公司应当有返还的义务。孙后田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本案保证金收款账户事实上系宜春公司项目部以孙后田个人的名义设立，由项目部实际使用和支配的账户，且该账户上的资金已经用于宜春公司项目部施工的工程。孙后田一审就停留该账户的大量银行回单、电费账单以及部分施工人的领条、收据等予以佐证。从该些证据可以看出在该账户向施工方支付工程款时，施工方均向宜春公司项目部而非孙后田个人出具领条或借条，且收据上还加盖了项目部印章予以确认，特别是即使孙后田本人从该账户上领款时，也都要向项目部出具领条，进入财务入账。另外，项目部所产生的电费、税费等也都是从该账户进行支出。因此，该账户客观上仅是借用孙后田个人名义设立的，实际使用和支配人系宜春公司项目部。现宜春公司项目部在该账户收取本案保证金，并且用于其项目部施工的工程支出，不应要求孙后田承担责任。二、孙后田在本案中完全是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孙后田是宜春公司项目部任命的项目副经理，施工合同是由孙后田作为签字代表签字，加盖的是宜春公司项目部印章，保证金收据是由鲍庆来（项目部任命的内业资料员）签字，并注明了一标沥青路面保证金，说明在项目部档案资料中存在存根联并入账的内页资料。如果是孙后田的个人行为，则作为项目部内页资料员的鲍庆来是不清楚，也不会签字的。三、保证金收取后，该账户一直是由项目部在使用和支配，宜春公司直接用于支付涉案工程的劳务费、电费、税费、工程款等支出，不存在还需由孙后田向宜春公司上缴一说。四、施工合同既未约定保证金指定收款账户，也未约定财务人员收款。恒通公司在合同签订之初，将保证金转至宜春公司以合同签字代表设立的账户，并由项目部内页资料员予以签字确认，并无不当，符合常理。至于后期宜春公司将工程款从项目经理部账户进行付款，是因为宜春公司与承包方亚通公司产生纠纷所致，并且项目经理部的账户在本案施工合同中既无体现，恒通公司也无从知晓，又何来付至该账户，故不能依据后期存在付款账户就得出前期保证金的收款账户需要与其一致，才符合交易习惯的结论。五、宜春公司后期多笔付款事实客观上能够证实其对本案施工合同的全部内容是清楚和认可的，否则若琪未按施工合同收到保证金，在付款时理应扣除或追究违约责任。现宜春公司与恒通公司已经按照施工合同进行了结算和付款，又称保证金的收款是孙后田个人行为，显然自相矛盾。六、全案没有任何证据显示孙后田存在套取涉案保证金的行为，更没有证据证明该保证金被孙后田个人占有和使用。相反，该证据已经证明涉案保证金实际被宜春公司项目部支出和使用的事实。恒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宜春公司、孙后田连带归还恒通公司保证金3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宜春公司、孙后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宜春公司中标安徽省弋牧公路－柯店（南陵县）至牧家亭段NO3－1合同段建设工程项目，并设立江西省宜春公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南陵县弋牧公路（柯店－牧家亭）改建一标工程项目部（以下简称弋牧路项目部），孙后田为项目副经理。2017年4月16日，孙后田以弋牧路项目部（甲方）的代表身份与时任恒通公司总经理的刘长林（乙方）签署一份施工合同书，该合同第六条第4项约定“乙方在签订本合同时须向甲方交给履约保证金伍拾万元，第一期计量退还保证金50%，第二期计量退还剩余保证金，在履约过程中由于乙方原因不能够完全按期履行本合同时，甲方有权罚没履约保证金，但罚没最高金额不超过乙方缴纳的履约保证金总额”。2017年5月15日，弋牧路项目部向恒通公司出具收款金额为30万元的收据一份，载明2017年4月17日投标保证金5万元，2017年5月15日保证金25万元，弋牧路项目部工作人员鲍庆来在收据上签署“一标沥青路面保证金属实”字样。其中的25万元恒通公司于2015年4月17日通过银行汇款方式支付至孙后田银行账户。恒通公司按合同施工后，宜春公司弋牧路项目部向恒通公司及刘长林支付了相应的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恒通公司交付的30万元保证金应由宜春公司还是由孙后田返还，抑或由宜春公司与孙后田连带返还。宜春公司中标承建弋牧路改建工程，并设立了项目部，孙后田系项目部副经理。2017年4月16日，孙后田代表项目部与恒通公司工作人员签订了施工合同，并加盖了项目部公章，应当认定是代表宜春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由于合同并未约定保证金的支付方式，恒通公司依该合同向宜春公司弋牧路项目部及孙后田交付保证金30万元，其行为并无不当。即便孙后田收取恒通公司保证金是否应交付宜春公司，也系宜春公司内部管理事宜，与恒通公司无关。宜春公司辩解的与恒通公司没有业务往来、孙后田收取的保证金是个人行为、应由孙后田返还保证金的理由不成立，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对恒通公司要求宜春公司返还保证金3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宜春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恒通公司保证金30万元；二、驳回恒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宜春公司负担。二审中，宜春公司提交了其与案外人铜陵亚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转包合同以及该公司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用以证明：1、宜春公司将工程整体转包给了铜陵亚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2、孙后田为铜陵亚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后田是代表铜陵亚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收取恒通公司的30万元保证金，不是代表宜春公司。经庭审质证，本院审查后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虽然孙后田存在多重身份，但案涉工程分包系发生在宜春公司项目部与恒通公司之间，保证金也是由分包合同约定收取，故该两份证据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性。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根据孙后田一审的举证情况，以孙后田个人名义设立的账户还被用于代表宜春公司项目部进行与案涉工程有关的其他款项收支。恒通公司转账支付凭证中备注有“弋牧路保证金”字样。本院认为,项目副经理等人员通常的职权范围并不包含代公司或项目部收取款项，恒通公司按照其与宜春公司项目部签订的分包合同约定交纳保证金的，一般应交纳至宜春公司项目部账户或公司账户。但本案中，根据孙后田一审的举证情况，以孙后田个人名义设立的账户除实际收取了恒通公司交纳的保证金外，还被用于代表宜春公司项目部进行与案涉工程有关的其他款项收支。恒通公司转账支付凭证中备注有“弋牧路保证金”字样，其持有的保证金收据中有宜春公司项目部内页资料员鲍庆来签署“一标沥青路面保证金属实”字样。此外，分包合同中明确约定订立合同时恒通公司即需交纳保证金，而宜春公司在整个合同的履行过程中，不但对保证金的支付情况从不提出异议，反而还向恒通公司分多笔支付了大额工程款。综合以上情形，应认定宜春公司对于以孙后田个人账户收取保证金的行为是知情并认可的，一审判决由宜春公司承担返还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宜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江西省宜春公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洋审判员 杨东清审判员 丁大慧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陈少哲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