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民再8号抗诉机关：浙江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石群，女，1963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新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梅堂，男，1953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新昌县，系石群哥哥。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杭州外海商厦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庆春东路58号。法定代表人：谭跃进。申诉人石群因与被申诉人杭州外海商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外海商厦）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01民终7502号民事判决，向浙江省人民检察院申诉。浙江省人民检察院作出浙检民监[2019]33000000083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9）浙民抗6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戴明镜、检察官助理应旭君出庭。申诉人石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梅堂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外海商厦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浙江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01民终7502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且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理由如下：一、有新证据能够证明石群提交的《经营租赁合同（二层）》复印件与原件核对一致。本案原审中，法院以石群提交的《经营租赁合同（二层）》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为由驳回了石群的诉讼请求。在本案申请监督期间，经石群申请，杭州市人民检察院依法向外海商厦、杭州外海集团有限公司进行询问调查。因杭州外海集团有限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本案所涉合同原件目前存放于破产管理人处（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检察人员从破产管理人处查找到案涉《经营租赁合同（二层）》原件，并与石群原审中提交的案涉合同复印件核对一致。石群原审中提交的《解除合同协议书》约定，其与外海商厦、杭州外海集团有限公司提前解除《经营租赁合同（二层）》，原《经营租赁合同（二层）》中约定的2015年下半年一次和2016年上半年一次租金均按照原约定时间支付，从2016年6月1日起到退铺租金到账之日止的租金按原合同约定支付等。上述内容能够与案涉《经营租赁合同（二层）》相互印证，因此，石群起诉要求外海商厦支付拖欠的租金有相应的依据。二、案涉《经营租赁合同（二层）》应为格式合同，与另案生效判决能够相互印证。经查，杭州市上城区湖国贸大厦的商铺出租和退租问题，涉及众多当事人，石群为其中之一。在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2民初1001号、1002号民事案件中，均系另案当事人与外海商厦、杭州外海集团有限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涉及的经营租赁合同与本案《经营租赁合同（二层）》约定内容和租金标准基本一致，案涉《经营租赁合同（二层）》应为格式合同。在上述案件中，法院对当事人请求支付拖欠租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本案中，原审法院以案涉《经营租赁合同（二层）》系复印件为由驳回石群的诉讼请求，确有不当。申诉人石群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请求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被申诉人外海商厦未作答辩。石群向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外海商厦支付从2016年6月1日起拖欠的租金，按合同约定应在每年的九月三十日前和次年三月三十一日前分别支付石群租金19494.5元及滞纳金；2、本案诉讼费由外海商厦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5年9月4日，石群与外海商厦、杭州外海集团有限公司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一份，载明：石群与外海商厦、杭州外海集团有限公司于2013年4月9日签订《经营租赁合同（二层）》，商铺位于杭州市上城区湖国贸大厦，楼层：2，铺位号：B222；石群与外海商厦、杭州外海集团有限公司一致同意自2015年9月4日提前解除上述《经营租赁合同（二层）》；石群与外海商厦双方确认，原《经营租赁合同（二层）》中约定的2015年下半年一次和2016年上半年一次租金均按原约定时间支付。从2016年6月1日起到退铺租金到账之日止的租金按原合同约定支付。若未按照约定期限足额支付上述款项的，外海商厦应向石群承担逾期付款日万分之一点五的滞纳金。现因外海商厦未按约支付租金，故纠纷成讼。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11日作出（2017）浙0102民初2714号民事判决：驳回石群的诉讼请求。预收案件受理费287元，减半收取143.5元，由石群负担。石群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改判支持石群一审诉讼请求。二审法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规定：“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四）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复制品；……”石群一审期间提交的《经营租赁合同（二层）》系复印件，无原件予以核对。石群提交的《解除合同协议书》虽能证实其与外海商厦、杭州外海集团有限公司解除了《经营租赁合同（二层）》，但不能印证石群提交的该份复印件的真实性，故一审法院对石群提交的《经营租赁合同（二层）》真实性不予认定并无不当。因石群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其主张的原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一审法院对其相应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石群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7元，由石群负担。再审过程中，本院依职权调取了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2民初697号民事判决书，同时依法向杭州外海集团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调取了石群与杭州辉宏置业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一至二层）》、石群与外海商厦、杭州外海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经营租赁合同（二层）》原件各一份。申诉人石群对上述判决书及合同真实性均无异议，认为《经营租赁合同（二层）》原件与其在原审中提交的复印件内容一致，足以证明其诉讼请求有相应合同依据，判决书可以证明杭州辉宏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应在2017年1月31日前返还租金432768元，但至今未返还。2020年3月26日，杭州辉宏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我公司与石群曾于2015年9月4日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提前解除2013年4月8日（《解除合同协议书》中误写为2013年4月9日）双方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一至二层）》（合同编号：HHZL20121450，商铺号B222），并且约定由我公司在2017年1月31日前向石群返还租金432768元。但由于经营困难，我公司以及担保人杭州外海集团有限公司至今尚未向石群返还上述款项”。杭州外海集团有限公司在上述《情况说明》上盖章确认。同日，外海商厦亦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我公司与石群曾于2015年9月4日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提前解除2013年4月8日（《解除合同协议书》中误写为2013年4月9日）双方签订的《经营租赁合同（二层）》（商铺号B222），并且确认原《经营租赁合同（二层）》中约定的2015年下半年一次和2016年上半年一次租金均按原约定时间支付，从2016年6月1日起到退铺租金到账之日止的租金按原合同约定支付。但由于经营困难，我公司以及担保人杭州外海集团有限公司至今尚未向石群支付从2016年6月1日起的租金。”杭州外海集团有限公司在上述《情况说明》上亦盖章确认。申诉人石群对上述两份《情况说明》均无异议。本院认为，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2民初697号民事判决书系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且与本案争议相关，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经核对，《经营租赁合同（二层）》原件与申诉人石群原审中提交的复印件内容一致，（2017）浙0102民初697号民事判决书亦可印证《商铺租赁合同（一至二层）》的真实性，两份合同均与本案争议相关，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石群对杭州辉宏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无异议，外海商厦出具的《情况说明》表明其对杭州辉宏置业投资有限公司、杭州外海集团有限公司尚未向石群偿付退铺租金432768元这一事实无异议，故对该《情况说明》予以采信。再审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3年4月8日，杭州辉宏置业投资有限公司（甲方）与石群（乙方）签订《商铺租赁合同（一至二层）》（合同编号：HHZL20121450）约定：乙方同意承租甲方位于杭州市上城区湖国贸大厦的商铺，铺位号B222，建筑面积13.8平方米，年租金21638.4元，租赁期限为20年，自2013年6月1日至2033年5月31日止，乙方应于本合同签订当日向甲方一次性支付本合同租金总价款432768元；乙方同意与甲方指定的第三方签订《经营租赁合同》，将租赁商铺转租给甲方指定的第三方统一用于商业经营；在乙方与甲方指定的第三方签订《经营租赁合同》后，甲方应与甲方指定的第三方直接办理商铺交付手续。此外，双方还就物业管理费、商铺租赁的转让、合同的变更、解除及终止、违约责任、不可抗力等作了约定。同日，石群（作为甲方、出租方）与外海商厦（作为乙方、承租方）、杭州外海集团有限公司（作为丙方、担保方）签订《经营租赁合同（二层）》一份，约定：甲方将位于杭州市上城区（建筑面积13.8㎡）的商铺转租给乙方，租赁期限自2013年6月1日起至2033年5月31日止；其中第一、二年的租金标准为租金总价款的8%，第三年的租金标准为租金总价款的9%，第四年至第十年的租金标准为保底租金（租金总价款的9%）+超额租金，第十一年至第二十年的租金标准为保底租金（租金总价款的10%）+超额租金；租金总价款系甲方与杭州辉宏置业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一至二层）》（合同编号：HHZL20121450）中约定的租金总价款432768元；第四年至第十年超额租金的计算方式（自2016年6月1日起至2023年5月31日）：乙方统一经营的该商铺所在楼层所获得年净利润总额的70%×该商铺的租金总价款/该商铺所属楼层的租金总价款；第十一年至第二十年超额租金的计算方式（自2023年6月1日起至2033年5月31日）：乙方统一经营的该商铺所在楼层所获得年净利润总额的60%×该商铺的租金总价款/该商铺所属楼层的租金总价款；第一年至第三年（自2013年6月1日起至2016年5月31日止）期间，乙方于每年9月30日前向甲方支付本年度6月至11月的租金，每年3月31日前向甲方支付上年度12月及本年度1月至5月的租金；第四年至第二十年（自2016年6月1日起至2033年5月31日止）期间，乙方于每年9月30日前向甲方支付本年度6月至11月的保底租金，每年3月31日前向甲方支付上年度12月及本年度1月至5月的保底租金，乙方应聘请独立的会计机构对在约定的租赁期限内的会计年度的财务报表进行审计并于次年6月30日前向甲方公开并就超额租金部分予以结清；乙方应按约凭甲方提供的合法票据将甲方租金汇至甲方指定的如下账户（户名：石群开户行名称：工行新昌太平洋支行账号：62×××39），否则乙方应向甲方承担逾期应付款项日万分之一点五的赔偿金；如甲方变更指定的银行账户须提交三个工作日书面通知乙方，因甲方指定账户无效或不能使用或错误所造成的损失由甲方自行承担，因甲方未按时向乙方提供合法票据的，租金支付时间自动顺延，乙方不构成逾期付款；此外，各方还就物业管理费、合同的变更、解除及终止、违约责任等作了约定。2015年9月4日，石群与杭州辉宏置业投资有限公司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一份，约定：双方于2013年4月9日签订（实际应为2013年4月8日签订）《商铺租赁合同（一至二层）》（合同编号：HHZL20121450，石群承租杭州辉宏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位于杭州市上城区商铺）；双方一致同意自2015年9月4日提前解除上述《商铺租赁合同（一至二层）》；杭州辉宏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于2017年1月31日前返还石群租金432768元，补偿金在2017年3月底前支付，若未按约定期限足额支付上述款项，自逾期之日起杭州辉宏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应承担逾期应付款日万分之一点五的滞纳金；双方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后因杭州辉宏置业投资有限公司未按约返还租金，石群诉至法院。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14日作出（2017）浙0102民初697号民事判决，判令杭州辉宏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偿付石群租金432768元，杭州外海集团有限公司对杭州辉宏置业投资有限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再查明，杭州辉宏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及杭州外海集团有限公司至今均未向石群偿付432768元退铺租金。外海商厦亦未向石群支付自2016年6月1日起的租金。根据检察机关抗诉意见和申诉人的申诉意见，本案再审争议焦点是申诉人石群请求外海商厦支付相应租金及滞纳金能否支持。本院再审认为，石群与外海商厦、杭州外海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解除合同协议书》约定，在双方于2015年9月4日提前解除《经营租赁合同（二层）》的情况下，从2016年6月1日起到退铺租金到账之日止的租金按原合同约定支付，若未按照约定期限足额支付上述款项的，外海商厦应向石群承担逾期付款日万分之一点五的滞纳金。原审中，因石群无法提交《经营租赁合同（二层）》原件，原审法院以石群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其主张的原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为由对其支付租金的诉请未予支持。但本院再审调取的《经营租赁合同（二层）》原件与石群原审提交的《经营租赁合同（二层）》复印件，经核对内容一致，故应当认定石群已经举证证明《经营租赁合同（二层）》约定的租金标准。《经营租赁合同（二层）》约定，第四年至第十年（2016年6月1日至2023年5月31日止）的租金标准为保底租金（租金总价款的9%）+超额租金，外海商厦于每年9月30日前向石群支付本年度6月至11月的保底租金，每年3月31日前向石群支付上年度12月及本年度1月至5月的保底租金。因此，在杭州辉宏置业投资有限公司、杭州外海集团有限公司至今未向石群偿付退铺租金432768元的情况下，石群有权按照上述合同约定主张租金及相应滞纳金。现石群只主张外海商厦在每年的九月三十日前和次年的三月三十一日前分别支付19494.5元租金，即相当于《经营租赁合同（二层）》约定的年保底租金，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应予准许。根据《经营租赁合同（二层）》的约定，外海商厦现需向石群支付自2016年6月1日起至2020年5月31日的租金155796元以及暂计算至2020年3月31日的滞纳金14942元，此后外海商厦需继续按每日万分之一点五的标准支付石群自2020年4月1日起至租金付清之日止的滞纳金（155796元为基数）。2020年6月1日之后的租金尚未届履行期，石群可另行主张。检察机关抗诉意见和申诉人石群的申诉理由成立，对申诉人石群的申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本院根据新证据对原审予以改判，案件受理费亦重新予以核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杭州外海商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石群租金155796元、滞纳金14942元，并按日万分之一点五的标准支付石群自2020年4月1日起至租金付清之日止的滞纳金（以155796元为基数）。如杭州外海商厦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15元，减半收取计1857元，由杭州外海商厦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715元，由杭州外海商厦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谢静华审判员  沈 伟审判员  赵恩勰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来益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