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37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倪冬春，男，1974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宿迁市经济开发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刚，男，1963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孟松，四川民科律师事务所律师。系上述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云，四川民科律师事务所律师。系上述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靖，女，1995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两江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某，男，2010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 法定代理人：王某（系被上诉人罗某之母），女，1981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某1，男，2002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垫江县。 法定代理人：董某（系被上诉人罗某1之母），女，1973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垫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女，1981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盛金（系死者徐前分之夫），男，1953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垫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治维（系死者徐前分之女），女，1980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垫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其林，重庆巴国律师事务所律师。系上述六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 上诉人倪冬春、杨刚因与被上诉人罗靖、徐前分、罗某、罗某1、王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1民初3776号民事判决，于2020年1月2日向本院提出上诉。在上诉过程中，徐前分于2020年1月11日因病死亡。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追加徐前分的法定继承人罗盛金、罗治维以被上诉人的身份参加本案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倪冬春、杨刚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倪冬春、杨刚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事发当日，双方均咨询了律师，且罗靖等人也聘请了律师到现场进行处理，双方非常清楚倪冬春、杨刚对罗治军的死亡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在此情况下，罗靖等人采取一哭二闹的方式逼迫倪冬春、杨刚同意补偿，而倪冬春、杨刚在此情况下造成了巨大心理及精神压力，迫于无奈，签订了案涉《补偿协议》，该协议并非倪冬春、杨刚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予以撤销。 罗靖、罗某、罗某1、王某、罗盛金、罗治维辩称，倪冬春、杨刚认为其是基于巨大心理压力签订《补偿协议》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双方签订的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予履行。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倪冬春、杨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撤销杨刚、倪冬春与罗靖、徐前分、王某、罗某、罗某1等人于2019年9月9日签订的《补偿协议》；2.罗靖、徐前分、王某、罗某、罗某1退还倪冬春10万元；3.由罗靖、徐前分、王某、罗某、罗某1承担本案受理费等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9年9月8日凌晨4：30分，罗治军突发疾病，其工友将其送往都江堰市第二人民医院就诊，经诊断为左侧额颞叶脑出血破入脑室系统，脑疝、高血压，后经抢救无效后死亡。罗靖系罗治军之女，徐前分系罗治军之母，罗某、罗某1系罗治军之子，王某系罗某之母，但未与罗治军办理结婚登记。倪冬春系罗治军的雇主。 二、2019年9月9日凌晨，倪冬春、杨刚与罗靖等人签订《补偿协议》，协议约定：“罗治军于2019年9月8日突发脑溢血。在都江堰万达融创文旅工地突发脑溢血后送往都江堰市第二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倪冬春系上述公司的负责人，罗治军的工资由其发放。现罗治军家属与倪冬春达成如下补偿协议条款：一、倪冬春共计补偿罗治军家属¥600000元（陆拾万元正），此款支付后，罗治军家属不得再向倪冬春主张任何赔偿。二、上述款项在2019年10月10日之前全部支付完毕。若在2019年10月25日前未全额支付补偿款，则构成违约，则倪冬春向罗治军家属支付10万元（拾万元）违约金。三、此协议双方签字后生效。若发生争议由都江堰市人民法院管辖。杨刚对倪冬春的付款义务承担保证连带责任。”倪冬春、罗靖、王某、徐前分、罗某（王某代）、罗某1（王某代）、杨刚在此协议上签字。 三、白钊（罗靖的丈夫）向倪冬春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倪冬春补偿的罗治军赔偿款第一次还款100000.00（大写拾万元整）。”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所采信的证据有：当事人身份信息、住院病人死亡病情证明书、杨刚拨打连芳的通话记录、连芳律师证、证人证言、补偿协议、跳楼的照片、倪冬春拨打110的通话记录、收条等。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条规定：“一方或者第三人以胁迫手段，使一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胁迫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致使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倪冬春、杨刚与罗靖等人签订的《补偿协议》是否应当被撤销的问题。一、关于倪冬春、杨刚是否受胁迫的问题。倪冬春表示其恐惧的有两个方面：第一，担心癌症晚期病人徐前分及即将分娩的罗靖出现意外；第二，担心罗靖等人将罗治军的尸体拖上，去项目或者政府闹，这样将给倪冬春带来巨大麻烦，特别是可能导致倪冬春无法再和能让自己得到工程的金螳螂公司合作。基于以上两点，倪冬春在不自愿情况下与罗靖等人签订了《补偿协议》。一审法院认为，倪冬春、杨刚在磋商协议内容、签订协议的过程中，罗靖等人及其亲属是否有胁迫倪冬春、杨刚的行为，倪冬春、杨刚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倪冬春、杨刚的委托代理人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令，调取医院及其他活动范围内的监控视频，但仍无法证明罗靖等人有胁迫倪冬春、杨刚的行为。而从倪冬春、杨刚提交的照片可以看出，杨刚的行动自由，倪冬春在现场可以自由拍照，如果现场有胁迫的行为，倪冬春、杨刚完全可以报警求助。一审庭审中，杨刚也陈述，在签订协议时，罗靖等人的律师询问杨刚能不能作为担保人在协议上签字，杨刚同意作为担保人签字。而徐前分跳楼的照片形成于协议签订之后，系倪冬春无意支付协议约定的补偿款项，试图逃避而导致徐前分情绪激动而做出过激行为。二、关于显失公平的问题。因显失公平而被撤销的民事法律行为，需是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致使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如前所述，倪冬春、杨刚行动自由、通讯自由，二人不存在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况。综上，倪冬春、杨刚与罗靖等人签订《补偿协议》系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倪冬春、杨刚主张撤销《补偿协议》证据不足。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条、第一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倪冬春、杨刚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倪冬春、杨刚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一、二审争议的焦点均是倪冬春、杨刚与罗靖等人签订的《补偿协议》是否是在倪冬春、杨刚受到胁迫的情形下，违背其真实意愿签订，是否应当撤销的问题。上诉人倪冬春、杨刚在二审中并未提出新的事实及理由或举出新的证据，而二人在一审中所举的证据亦不能证实其受到胁迫，且因该胁迫陷于恐惧，而作出违背其真实意愿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据此驳回上诉人倪冬春、杨刚要求撤销该《补偿协议》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妥，且相关的理由一审法院已作了全面充分的论述，本院在此不再重复赘述。 综上，倪冬春、杨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倪冬春、杨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晗 审判员 祝颖哲 审判员 赫耀文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唐小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