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民终1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财招商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通和路6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142930027A。法定代表人：边锡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成勇，男，40岁，该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男，50岁，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金盾风机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章镇镇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7829495191。法定代表人：王淼根，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曙光，天册（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浙江金盾压力容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小越镇前田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007236278008。诉讼代表人：浙江金盾压力容器有限公司管理人。原审被告：浙江金盾消防装备有限公司（原名称：浙江金盾消防器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湾上虞经济技术开发区东一区朝阳三路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04609675454T。诉讼代表人：浙江金盾消防器材有限公司管理人。原审被告：浙江泰富无缝钢管有限公司（原名称：浙江格洛斯无缝钢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小越镇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04665154004Y。诉讼代表人：浙江格洛斯无缝钢管有限公司管理人。原审被告：浙江蓝能燃气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湾上虞经济技术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046938970407。诉讼代表人：浙江蓝能燃气设备有限公司管理人。原审被告：汪银芳，女，1962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原审被告：周纯，男，1988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原审被告：章藕莲，女，1942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上诉人中财招商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财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浙江金盾风机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盾风机公司），原审被告浙江金盾压力容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盾压力公司）、浙江金盾消防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盾消防公司）、浙江泰富无缝钢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富公司）、浙江蓝能燃气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能公司）、汪银芳、周纯、章藕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1民初45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在本院移动微法院上对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财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1民初4553号民事判决第五条，改判被上诉人金盾风机公司对上诉人之债权承担三分之一赔偿责任；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期间，中财公司在补充上诉状中变更上诉请求为金盾风机公司对上诉人之债权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金盾风机提供的连带保证担保依法成立生效，且属有效担保合同关系。1、金盾风机公司以加盖公章方式提供担保的行为属法人行为而非周建灿个人的代理行为。加盖公章是法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最直接最有效的意思表示。加盖了金盾风机公司公章的《连带保证函》。体现的是金盾风机公司自愿为本案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的意思而非周建灿个人的意思。周建灿个人署名，只是作为金盾风机公司提供担保意思表示和公章真实的佐证，排除他人伪造及偷盖公章的可能性。原审判决之错误在于：故意以“表见代理”混淆视听，将金盾风机公司的法人行为偷换成周建灿的个人代理行为，然后从周建灿角度进行无权代理论述，原审判决对民事行为定性错误，将金盾风机公司的法人行为错误定性为周建灿个人代理行为。2、金盾风机公司提供的连带保证担保属有效担保。一审期间，金盾风机公司以《连带保证函》上所盖公章系周建灿伪造为由进行抗辩。上诉人经调查发现：除周建灿所使用的这枚印章外，金盾风机公司在工商年检资料中使用过两枚以上印章。根据金盾风机公司提供公安备案资料，其在公安机关只备案一枚印章，且只有编号，没有印样。即：金盾风机公司存在违规刻制并同时使用多枚印章的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公告案例之观点：“在公司印章不止一枚的情况下，难以有效识别印章是否为公安局备案登记的印章，如果公司对外用章不具有唯一性，不得主张使用公司“伪造印章”对外签订的合同对公司没有约束力”。本案金盾风机公司唯一一次的公安印章备案只有编号没有印样，无法识别哪一枚印章为备案印章，且加盖金盾风机公司公章的行为人系金盾风机公司时任的董事长和实际控制人，上诉人没有任何理由怀疑印章的真实性。无论从合同章生效还是善意第三方角度，金盾风机公司以书面形式，盖章提供的担保均属有效担保。3、金盾风机公司不能以内部审核之要求否定担保合同之效力。法律没有禁止上市公司为其大股东提供担保。金盾风机公司作为一家上市公司，其为大股东周建灿及其控股公司提供担保，所需的内部审批流程系上市公司管治制度之需要，是对上市公司高管行为所作的制度约束，更是对投资者负责之要求，决非是作为担保权人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担保合同缔约时，作为担保权人无权审查担保单位内部审批之文件，且相关法律没有规定法人担保除盖章外须提供股东会决议等内部文件作为担保合同生效之要件。原判以上市公司内部审核要求否定担保生效之认定，与法不符，亦与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判例相违背。综上，上诉人认为金盾风机公司提供之连带责任担保，依法成立生效，且属有效担保。在担保合同因主合同被认定无效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第五条，支持上诉人之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金盾风机公司辩称：一、上诉人所称的金盾风机公司提供的“担保”对金盾风机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金盾风机公司不应承担保证责任。（一）上诉人所称的“担保”违反《公司法》第十六条之规定。上诉人所称的“担保”发生时，周建灿系金盾风机公司的大股东、实际控制人，该项“担保”属于《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股东大会决议的担保，关联股东应当回避表决，且上市公司应进行信息披露。但金盾风机公司股东大会从未审议过与上诉人所称“担保”的相关议案，且从未有过任何有关该项“担保”的信息披露。（二）周建灿的行为属于无权代理行为。即使提供“担保”的行为系周建灿所为，但周建灿并非金盾风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并无当然代表金盾风机公司对外从事民事行为的权利。另外，周建灿虽系金盾风机公司的董事长，但金盾风机公司作为上市公司，其《公司章程》均对外信息披露，任何人均可通过互联网等渠道公开查询；依照金盾风机公司《公司章程》之规定，董事长权限仅为：主持股东大会和召集、主持董事会会议；督促、检查董事会决议的执行；董事会授予的其他职权，也就是说，在未经得金盾风机公司董事会或股东大会或法定代表人合法授权的情况下，周建灿无权代表公司对外从事包括上诉人所称的“担保”在内的任何民事行为。（三）上诉人在其所述的“担保”形成过程中未尽注意义务，非善意相对人。首先，上诉人对于周建灿并非金盾风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无权直接代表金盾风机公司提供其所述“担保”是明知的，而且该项“担保”系为周建灿向上诉人借款提供担保，周建灿作为“担保”的受益人，更不能代表金盾风机公司为其本人提供担保。金盾风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王淼根而非周建灿，该信息不论从金盾风机公司的信息披露文件或是其他公开渠道均可直接进行查询，但上诉人明显未对此尽到谨慎注意义务，直接接受周建灿代表金盾风机公司作出“担保”的意思表示，非善意相对人。其次，除了《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之外，金盾风机公司作为上市公司，其公开披露的《公司章程》中，对于上市公司为关联方提供担保进行了明确规定，即要求该等担保必须经过股东大会审议，关联方应当回避表决，且应当进行信息披露。上诉人明知金盾风机公司系上市公司，却未对金盾风机公司的相关决议文件或信息披露文件进行审查，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非善意相对人。第三，除未审查信息披露文件之外，上诉人未采取任何方式向金盾风机公司对其所述的“担保”事项进行核实，未尽到谨慎审查义务，非善意相对人。（四）金盾风机公司未对上诉人所述的“担保”行为进行追认。至今为止，金盾风机公司均未对上诉人所述的“担保”行为进行追认，其股东大会亦未追加审议过与该项“担保”相关的方案，也未有过任何信息披露文件显示金盾风机公司已对此项“担保”进行了追认。二、金盾风机公司对“担保”无效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全部过错责任应由上诉人及提供“担保”的行为人承担。（一）金盾风机公司已履行了对《公司章程》等进行信息披露的义务，不存在信息披露过错。上诉人所称的“担保”发生于2018年1月9日，在“担保”发生前的2018年1月3日及2017年8月25日，金盾风机公司两次对《公司章程》进行了信息披露，两次公告的《公司章程》中均规定了上市公司为股东担保经过股东大会审议以及董事长的权限等内容，包括上诉人在内的任何人均可通过公开渠道进行查询。金盾风机公司已完全履行了信息披露义务。（二）上诉人所述“担保”中加盖的印章并非金盾风机公司备案使用的印章，且非金盾风机公司认可其效力的印章，金盾风机公司不存在印章使用过错。本案一审过程中，上诉人已确认加盖在诉争“担保”《连带保证承诺函》中的印章与金盾风机公司在杭州中院现场加盖及在银行印鉴卡、工商内档中的使用公章非同一枚印章。其中，加盖在《连带保证承诺函》中的印章系周建灿等人私刻，金盾风机公司对此并不知情，且公司从未使用该枚印章用于企业生产经营活动，也未授权或许可包括周建灿在内的其他任何人使用该枚印章用于对外担保或借款；而金盾风机公司在杭州中院现场加盖以及在银行印鉴卡、工商内档中的使用的印章系同一枚印章，公司并不存在使用两枚同一编号印章的情形，该枚印章已在公安机关备案，且从未被周建灿等人用于对外担保或借款。（三）“担保”无效的过错责任在于上诉人及提供无效“担保”的行为人。上诉人与周建灿、浙江金盾压力容器有限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主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而被杭州中院认定为无效，上诉人对此并无异议，且上诉人所述“担保”违反《公司法》第十六规定，上诉人未尽注意义务，非善意相对人，上诉人对“担保”无效存在过错。此外，因该“担保”的形成系周建灿等人伪造金盾风机公司印章导致，周建灿等人系“担保”的行为人，对于“担保”无效亦存在过错。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财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一、金盾压力公司向中财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9亿元，并支付自2018年1月29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二、金盾风机公司、金盾消防公司、泰富公司、蓝能公司、周纯、汪银芳对上述的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周纯、汪银芳、章藕莲在继承周建灿遗产的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四、各被告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9日，中财公司作为出借人（甲方）、金盾压力公司和周建灿作为借款人（乙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金盾压力公司、周建灿作为共同借款人向中财公司借款。借款金额2亿元。借款日利率1‰，借款用途资金周转。借款期限自2018年1月9日起至2018年1月28日。甲方付款金额或时间与本合同约定不一致的，以实际划款凭证记载的金额、日期为准并顺延借款期限。同日，金盾消防公司、泰富公司、蓝能公司、汪银芳、周纯分别向中财公司提供《连带保证承诺函》，均记载：借款人金盾压力公司和周建灿作为共同借款人，于2018年1月9日与贵方签订《借款合同》，向贵方借款2亿元，本保证人自愿为该笔借款向贵方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提供担保范围为借款本金（以实际出借金额为准）、利息、违约金及甲方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诉讼费用和律师费（按诉讼标的额3%计算）等。周建灿还向中财公司提供与上述内容一致的《连带保证承诺函》，加盖有“金盾风机公司”公章及“王淼根”法人章，并由周建灿签字。其中，金盾风机公司印章与该公司提供曾使用同序号印章、工商内档曾使用同序号印章、银行预留印鉴中同序号印章均不一致。同日，中财公司向金盾压力公司转账交付2亿元。金盾消防公司向正勤公司支付“服务费”600万元。金盾压力公司于2018年1月25日向中财公司归还1000万元。同日，金盾消防公司向正勤公司支付“费用”240万元。2018年1月29日，金盾消防公司向中财公司支付152万元。2018年1月30日，金盾压力公司向中财公司支付200万元。一审法院另查明：周建灿于2018年1月30日死亡，并已注销户籍。汪银芳系周建灿配偶，章藕莲系周建灿之母，周纯系周建灿之子。汪银芳、章藕莲、周纯系周建灿法定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2018年4月10日，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604破申5号、7号、8号民事裁定，受理各申请人对蓝能公司、金盾消防公司、泰富公司的重整申请，并于同日指定国浩律师（杭州）事务所、浙江明显律师事务所、中汇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担任管理人。2018年4月12日，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6破申20号民事裁定，受理申请人对金盾压力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并于同日作出决定，指定国浩律师（杭州）事务所、浙江明显律师事务所、中汇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担任管理人。2018年10月30日，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604破2、3、4、5、6、10、15、16号民事裁定，查明：金盾控股公司、蓝能公司、浙江海豹机械设备有限公司、金盾消防公司、泰富公司、金盾压力公司、绍兴上虞金盾压力容器配件有限公司、浙江格洛斯钢管销售有限公司等金盾系八公司自成立始均由周建灿直接或间接持股，股权控制高度集中，各公司利益高度一致，单个公司无独立法人意志。金盾系八公司重要事项如投融资、对外担保、资金调配和高管聘用等决策均由周建灿做出，各公司股东会、董事会、监事会等并未按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独立行使权力，公司治理结构流于形式。金盾系八公司资金使用高度混同，主要表现在融资所获款项实际使用及民间借贷利息支付，且各公司相互资金往来频繁、随意，累计金额巨大，且相互之间不承担资金使用成本，债权债务关系相互牵扯，难以核查资金实际使用方以及使用成本。金盾系八公司已构成法人人格高度混同。并裁定对该八家公司合并重整。周建灿时任金盾风机公司董事长，系股东及实际控制人。金盾风机公司于2017年8月25日公告披露的《公司章程（2017年8月）》第四十条规定：股东大会是公司的权力机构，依法行使下列职权：……（十二）审议批准第四十一条规定的担保事项。第四十一条规定：公司下列对外担保行为，须经董事会审议后提交股东大会审议通过：……（六）对股东、实际控制人及其关联方提供的担保。2019年8月26日，浙江金盾消防器材有限公司变更企业名称为“浙江金盾消防装备有限公司”。2019年9月2日，浙江格洛斯无缝钢管有限公司变更企业名称为“浙江泰富无缝钢管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告中财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三条的规定，可以按撤诉处理。但是由于本案存在违法行为需要依法处理，故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八条的规定，对本案不按撤诉处理，继续审理并依法作出判决。本案中，周建灿、金盾压力公司为共同借款人，经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查明，金盾系八公司由周建灿决策进行投融资及资金调配，案涉借款亦经破产管理人核实用于金盾系公司。本案本质上属于中财公司与金盾系公司之间发生的企业间借贷。综合中财公司与金盾系公司其他借贷及一审法院其他同类案件情况，一审法院认为，中财公司多次出借资金谋取利益，并不属于法人之间相互之间为生产、经营需要订立的民间借贷合同，其行为扰乱了金融市场，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十四条第（五）项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中财公司与周建灿、金盾压力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借款合同无效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借款人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并应当对中财公司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金盾压力公司已被人民法院受理破产重整，故一审法院确认相应破产债权。因借款人周建灿已死亡，汪银芳、章藕莲、周纯系周建灿法定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应在继承周建灿遗产的范围内向中财公司承担返还及赔偿责任。关于应当返还款项及损失的具体数额。根据查明的事实，中财公司交付借款后短期内，借款方及其关联方向出借人及其关联方支付的款项及费用，在合同无效后，应将相应款项2192万元在应返还的款项中予以抵扣，故借款人应向中财公司返还17808万元。关于借款人应向中财公司赔偿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一审法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最低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年利率4.35%）计算，暂算至2018年4月11日为2001174元。关于担保人的责任。由于本案主合同无效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债权人中财公司、各担保人均有过错，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出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蓝能公司、金盾消防公司、泰富公司均已进入破产程序，应就其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确定相应的破产债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由于各破产企业已合并重整，破产管理人已确定受理破产日统一为2018年4月12日，故主债务人金盾压力公司以及保证人蓝能公司、金盾消防公司、泰富公司的破产债权中利息损失应计算至2018年4月11日。周纯、汪银芳作为担保人也应对主债务人应当返还的款项及损失不能清偿部分承担三分之一的清偿责任，但相应的损失应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关于金盾风机公司的担保责任。本案中代表金盾风机公司作出担保意思表示的行为，从现有证据结合其他同类案件情况看应属周建灿所为。周建灿为金盾风机公司股东及实际控制人，本案属于公司为股东及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且金盾风机公司作为一家上市公司，公开可查询的《公司章程》亦明确规定必须经董事会审议通过并提交股东大会批准。周建灿并非金盾风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以金盾风机公司的名义为自己及自己控制的金盾压力公司向中财公司的借款提供担保，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及《公司章程》的规定，属于无权代理行为。金盾风机公司作为一家上市公司对外担保的决策程序及决策结果属于应当公开披露的事项，中财公司完全可以通过查询上市公司公告发现并无相关信息并进一步与金盾风机公司核实，但显然中财公司在订立合同时并未对金盾风机公司的公司章程、董事会及股东大会决议等与担保相关的文件进行审查，而直接接受周建灿代表上市公司作出意思表示。其并未尽到合理审查义务，并无合理理由相信周建灿有代理权，不属于善意相对人。在周建灿构成无权代理且未经金盾风机公司追认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的规定，该代理行为对被代理人金盾风机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应由行为人承担责任。故一审法院对中财公司要求金盾风机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金盾风机公司公章及法人章是否伪造的问题。《连带保证承诺函》所涉印章与金盾风机公司先持有曾经使用的同序号公章以及银行备案公章及法人章并不相同。本案中已可根据无权代理及表见代理规则对金盾风机公司应否承担民事责任作出审查处理。行为人是否伪造公章及是否应就其伪造公章行为承担民事责任或刑事责任，可依法另案处理，但对本案审理范围内的民事责任处理并不产生实质影响。故一审法院对金盾风机公司要求驳回起诉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告中财公司合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其不合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十四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原告中财招商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对被告浙江金盾压力容器有限公司享有破产债权180081174元（利息损失计算截止于2018年4月11日）。二、被告周纯、汪银芳、章藕莲作为周建灿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在继承周建灿遗产的范围内就下列债务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财招商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清偿责任：应返还的款项17808万元，应赔偿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2001174元（暂算至2018年4月11日，此后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7808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另行计算）。三、确认原告中财招商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对被告浙江蓝能燃气设备有限公司、浙江金盾消防装备有限公司、浙江泰富无缝钢管有限公司均享有破产债权60027058元（利息损失计算截止于2018年4月11日）。四、被告汪银芳、周纯对被告浙江金盾压力容器有限公司下列债务中不能清偿部分在破产程序终结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中财招商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三分之一的清偿责任：应返还的款项17808万元，应赔偿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2001174元（暂算至2018年4月11日，此后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7808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另行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五、驳回原告中财招商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918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996800元，由原告中财公司负担49595元；由被告金盾压力公司负担947205元，被告周纯、汪银芳、蓝能公司、金盾消防公司、泰富公司连带负担三分之一。原告中财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一审法院申请退费；被告周纯、汪银芳、蓝能公司、金盾消防公司、金盾压力公司、泰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根据现有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上诉人中财公司与被上诉人金盾风机公司及金盾压力公司等7个原审被告之间发生的借款担保关系，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后，中财公司仅对担保人金盾风机公司提起上诉，而对包括保证人汪银芳和周纯承担清偿责任的范围和履行期限等其他判项均服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对中财公司服判的内容及其他当事人未提起上诉的部分，本院二审不予审查。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金盾风机公司对外担保的效力及其民事责任问题。由于公司作为拟制的民事主体，其民事行为必须通过法定代表人或其他有权代表公司的自然人实施，公司公章只是公司作出意思表示的形式。故只要公章是公司法定代表人加盖，不论公司法定代表人加盖的公司公章是否真实，其法律后果应当由公司承担。因加盖有金盾风机公司公章的本案《连带保证承诺函》系周建灿向中财公司出具，且周建灿也在该《连带保证承诺函》上签字，周建灿又时任金盾风机公司董事长和实际控制人，系有权代表金盾风机公司实施民事行为的自然人，故不论《连带保证承诺函》上金盾风机公司公章的真伪，其可认定为周建灿代表金盾风机公司作出的保证行为，其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金盾风机公司承担。关于上市公司未经股东大会决议对外担保的效力及上市公司民事责任问题，尽管中财公司原审提交的案涉《连带保证承诺函》上加盖有金盾风机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名章，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之规定，金盾风机公司对股东、实际控制人提供的担保须经股东大会审议通过。现无证据证明金盾风机公司为其实际控制人周建灿和关联企业金盾压力公司的债务向中财公司提供担保的事项已经公司股东大会决议通过，故本案金盾风机公司实际控制人未经授权擅自对外提供担保，构成越权代表。同时，金盾风机公司作为上市公司，其公司章程、对外担保决议等内容均属于公开披露事项，中财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对金盾风机公司股东大会决议进行了审查和履行了审慎的注意义务，故中财公司在订立案涉《连带保证承诺函》时非善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及参照《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7条之规定，金盾风机公司实际控制人超越权限订立保证合同，中财公司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案涉保证合同无效。至于保证人民事责任如何承担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本案中，《连带保证承诺函》虽无效，但金盾风机公司实际控制人在案涉《连带保证承诺函》上加盖公司公章，并在该合同中同意由金盾风机公司对实际控制人周建灿及关联企业金盾压力公司案涉借款向中财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对于上述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金盾风机公司均未能及时发现和制止，存在管理不当的过错责任，其应就因保证合同无效导致中财公司信赖利益受损承担赔偿责任。由于中财公司对保证合同无效也负有审查不严的过错责任，双方过错程度相当，故金盾风机公司基于担保合同因自身原因无效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范围为主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同时，本院注意到，对上市公司对外担保的效力和民事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8日印发《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后，经本院检索中国裁判文书网发布的案例，最高人民法院（2019）最高法民终1603号、（2019）最高法民终1804号、（2019）最高法民终451号、（2019）最高法民终1524号等四个案件，不管最高人民法院二审是改判还是维持一审判决，在主合同有效的情况下，最高人民法院在上述案件的终审判决中认为：上市公司签约代表越权，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存在内部管理不当,应对主债务人不能清偿的部分向债权人承担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因本案主债务人金盾压力公司和周建灿已分别进入破产程序和死亡。债权人中财公司受偿主债务人的清偿部分应当包括金盾压力公司在破产程序中的清偿部分和周纯、汪银芳、章藕莲在继承周建灿遗产范围内的清偿部分。由于中财公司向金盾系公司及其他不特定主体发放借款，一审法院以中财公司扰乱金融秩序为由认定本案借款合同无效，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十四条第（五）项的规定。本案借款合同无效，基于保证合同的从属性，则本案保证合同亦应认定无效。鉴于本案保证合同既有自身原因导致无效（保证人承担二分之一以内赔偿责任），又有因主合同无效而导致的保证合同无效（保证人承担三分之一以内赔偿责任）。在保证人的具体责任承担上，应当适用规范主合同无效导致担保合同无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至于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履行期限，在主债务人破产的情况下，担保人到底是在破产程序终结后还是判决生效后向债权人承担民事责任，基于担保法保障债权实现的立法初衷，判决保证人于判决生效后承担民事责任的最高人民法院（2013）民二终字第117号案件，可为本案参照。为防止债权人双重受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关于无效担保的担保人承担赔偿责任后对主债务人享有追偿权的规定，保证人承担清偿责任后可依法向受理主债务人破产的人民法院申报债权，出借人原已经申报的债权数额在保证人申报的债权额内相应予以扣减。综上，上诉人中财公司提出被上诉人金盾风机公司提供担保有过错的上诉理由，依法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部分不当。本院部分改判系由于参照最高人民法院最近对以上四个案件作出的生效判决，原判不属于错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九条、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1民初455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二项；二、变更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1民初455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为：确认中财招商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对浙江蓝能燃气设备有限公司、浙江金盾消防装备有限公司、浙江泰富无缝钢管有限公司均享有破产债权60027058元（利息损失计算截止于2018年4月11日）。浙江蓝能燃气设备有限公司、浙江金盾消防装备有限公司、浙江泰富无缝钢管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浙江金盾压力容器有限公司追偿以及有权在周纯、汪银芳、章藕莲继承周建灿遗产的范围内向周纯、汪银芳、章藕莲追偿。三、变更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1民初455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四项为：汪银芳、周纯对浙江金盾压力容器有限公司下列债务中不能清偿部分在破产程序终结之日起十日内向中财招商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三分之一的清偿责任：应返还的款项17808万元，应赔偿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2001174元（暂算至2018年4月11日，此后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7808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另行计算）。汪银芳、周纯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浙江金盾压力容器有限公司追偿以及有权在章藕莲继承周建灿遗产的范围内向章藕莲追偿。四、撤销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1民初455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五项；五、对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1民初455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二项中的债务，浙江金盾压力容器有限公司和周纯、汪银芳、章藕莲不能清偿部分，由浙江金盾风机股份有限公司向中财招商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三分之一的赔偿责任。浙江金盾风机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浙江金盾压力容器有限公司追偿以及有权在周纯、汪银芳、章藕莲继承周建灿遗产的范围内向周纯、汪银芳、章藕莲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六、驳回中财招商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918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996800元，由中财公司负担49595元；由金盾压力公司负担947205元，周纯、汪银芳、金盾风机公司、蓝能公司、金盾消防公司、泰富公司连带负担三分之一。二审案件受理费341935元，由被上诉人金盾风机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启其审判员  梅 冰审判员  伍华红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雅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