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浙11民申1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建春，男，1961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建新，龙泉市龙渊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徐林旺，男，1982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傅林松，男，1977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泉市。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范声华，女，1965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泉市。 再审申请人王建春因与被申请人徐林旺、傅林松、范声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龙泉市人民法院（2019）浙1181民初1772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9）浙11民终1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再审申请人王建春申请再审请求：1.依法撤销（2019）浙1181民初1772号民事判决和（2019）浙11民终1602号民事判决；2.裁定再审本案，并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⒊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⒈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明确约定交付《消防检查合格意见书》为支付剩余转让款的条件，一、二审法院对该关键事实没有依据客观证据进行认定。根据案涉《宾馆转让合同协议》，被申请人办理完毕过户后，再审申请人支付剩余10万元，而根据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的微信聊天记录和通话记录，过户的内容包括所有证照，且被申请人一再认可其应提供的资料包含《消防检查合格意见书》，也明确交付《消防检查合格意见书》系转让款尾款的支付条件，但此后被申请人既拒不交付《消防检查合格意见书》，也不配合办理消防过户手续，已构成根本违约。一审庭审中被申请人谎称已交付《消防检查合格意见书》，二审中又称其没有《消防检查合格意见书》，陈述前后矛盾。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消防监督检查规定》、《上海市宾馆饭店消防安全管理标准》等规定，消防不合格或不持有《消防检查合格意见书》的宾馆不能进行营业，已营业的应责令停产停业，对于新建部分需要办理新的《消防检查合格意见书》，且《消防检查合格意见书》系必须具备且应按规定悬挂的证件。被申请人出售给再审申请人的宾馆未涉及新建建筑，故无须办理新的《消防检查合格意见书》，但被申请人必须向再审申请人交付原有的《消防检查合格意见书》，宾馆才具备开业条件。被申请人对此明知，还以将向消防机关举报再审申请人无《消防检查合格意见书》为由，威胁、强迫再审申请人在未收取《消防检查合格意见书》的情况下交付剩余10万元尾款，属于交付标的严重不符合合同基本使用目的。二审法院对该事实未进行查明，认定事实不清，与本案的基本证据不相符合。二、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⒈再审申请人在二审中提出的履行抗辩权完全符合法律规定。被申请人交付的宾馆不能进行营业，导致再审申请人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属于根本违约。在被申请人纠正其根本违约状态，履行交付《消防检查合格意见书》并使消防条件达标之前，再审申请人有权行使抗辩权，拒绝支付剩余的10万元转让款。⒉二审法院认定再审申请人开设宾馆的性质为整体转让而非新创设宾馆，即使基于该事实，被申请人亦应向申请人交付原《消防检查合格意见书》。二审法院认定的上述事实已构成再审申请人行使抗辩权的前提基础，但二审法院却作出了与法律逻辑相悖的结论，明显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三、本案不是宾馆工商转户和宾馆消防证转户问题，而是按照双方合同约定，被申请人是否有宾馆消防证和是否应移交宾馆消防证的问题。如果被申请人本身就没有宾馆消防证，那么被申请人就存在欺骗行为。只要被上诉人没有将宾馆的消防证交给上诉人，就构成违约，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就不成就。综上所述，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再审申请人的抗辩权符合法律规定，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错误，恳请再审审查法院依法再审，纠正错误，维护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 被申请人徐林旺、傅林松、范声华提交意见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申请人已经提交案涉宾馆的工商登记信息证明案涉宾馆经营权已经在法律程序上完全归属于再审申请人，被申请人负有的过户义务已经完成。再审申请人提出的《消防检查合格意见书》事宜不能对抗被申请人所享有的合同债权。根据《上海市宾馆饭店消防安全管理标准》等相关消防管理规定，在宾馆创设时（特指办理营业执照之前）应具备《消防检查合格意见书》，此后仅进行相应投资者（或法定代表人）主体资格变更时，并无重新办理《消防检查合格意见书》的行政审批要求。结合到本案，《宾馆转让合同协议》第一条明确双方当事人系对晶都时尚宾馆经营权的转让，结合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可知，变更登记事项仅为“投资者”一栏发生变更，故双方达成的对案涉宾馆经营权转让所涵盖的内容非常明确，仅系变更投资者，而非创设新的宾馆。故在客观上，本案并不存在需要重新办理《消防检查合格意见书》的情形。同时，《消防检查合格意见书》针对的主体系“晶都时尚宾馆”，并非作为投资者的被申请人个人，就更无被申请人要向再审申请人履行“过户”《消防检查合格意见书》一说。反之，即便双方约定了要办理《消防检查合格意见书》“过户”事宜，在再审申请人并不重新创立宾馆的情形下，该约定也属于不必要或不可能实现的约定。故被申请人的合同义务已然履行完毕，基于合同权利向再审申请人提出的支付转让尾款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二、再审申请人已经实现合同目的。再审申请人在一审时以被申请人没有履行“过户”《消防检查合格意见书》的合同义务为由，提出不能支付尾款的抗辩，经过一、二审调查后，虽然认可无须重新办理《消防检查合格意见书》的事实，但仍然以被申请人未交付《消防检查合格意见书》导致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再次重申抗辩事由，明显违背客观事实。被申请人已于2019年4月9日配合再审申请人办理完所有过户手续，同年6月21日，再审申请人基于其享有的经营权再次将案涉宾馆转让给案外人，并于次月再次办理完所有过户手续，两次过户都能顺畅进行，且再审申请人还从中获得了不少利润。再次转让获利也是实现合同目的的途径。另，两次转让协议的内容基本接近，所需办理的行政手续完全相同，可见，再审申请人对被申请人作为转让方所负有的合同义务是明知的，被申请人并无向再审申请人“过户”《消防检查合格意见书》的合同义务，不存在未履行合同义务的事实。三、再审申请人在本案中的主张系抗辩而非反诉，若再审申请人认为被申请人存在根本违约行为，应当提起反诉，否则不能达到吞并或抵销被申请人诉请的目的。综上，恳请再审审查法院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 再审审查过程中，王建春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一、2019年4月27日王建春与徐林旺的电话录音一份，待证王建春要求徐林旺将案涉宾馆的房屋租赁合同、消防证等材料交付给王建春的事实。二、2019年5月10日王建春与傅林松的电话录音一份，待证傅林松承诺让徐林旺将案涉宾馆的全部材料提供给王建春。三、2019年7月22日王建春与徐林旺的电话录音一份，待证因徐林旺不能交付案涉宾馆消防证，王建春曾提出以38万元退还案涉宾馆的事实。徐林旺、傅林松、范声华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王建春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徐林旺、傅林松、范声华曾承诺向王建春交付案涉宾馆消防相关手续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为查清本案事实，本院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公安消防支队调取了案涉宾馆的《公众聚集场所投入使用、营业前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该证记载“场所名称：上海晶都宾馆消防安全责任人：陈民付……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四日（本证仅证明场所投入使用、营业前经消防安全检查合格）你单位（场所）在使用、营业中应当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及其他有关消防法规、规章的规定，保证消防安全。场所名称、地址、消防安全责任人、使用性质等事项发生变化的，应当重新申请；发生扩建、改建（含室内外装修、建筑保温、用途变更）的，应当依法办理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验收或者备案手续。”对该合格证，王建春发表意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该合格证证实三被申请人手中根本没有案涉宾馆消防证，在双方签订案涉《宾馆转让合同协议》时，徐林旺、傅林松、范声华具有欺诈行为，根据合同法的规定，案涉协议不具有法律效力，徐林旺、傅林松、范声华应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徐林旺、傅林松、范声华发表意见称，对该合格证的真实性无异议。该合格证为投入使用、营业前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但本案转让标的并非刚投入使用或初始营业前的状态，故徐林旺、傅林松、范声华在一、二审的陈述均为客观事实。根据该合格证载明的内容，场所名称、地址、消防安全责任人、使用性质等事项发生变化的，才应当重新申请；发生扩建、改建（含室内外装修、建筑保温、用途变更）的，才应当依法办理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验收或者备案手续，本案中不存在上述情形。本院经审查认为，双方当事人对该合格证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案对该合格证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因《上海市宾馆饭店消防安全管理标准》第4.2条规定，宾馆饭店的法定代表人或者非法人单位的主要负责人是本单位的消防安全责任人，而基于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宾馆转让合同协议》的履行，案涉宾馆的主要负责人在王建春受让案涉宾馆时变更为王建春，相应地案涉宾馆的消防安全责任人亦发生变更，结合该合格证能够证明王建春在受让案涉宾馆时负有重新申请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之义务。 本院认为，根据案涉《宾馆转让合同协议》，被申请人徐林旺、傅林松、范声华的主要合同义务为交付案涉宾馆并保证案涉宾馆在交付时能正常经营，再审申请人王建春的主要合同义务为支付转让款。现王建春主张因徐林旺、傅林松、范声华未交付案涉宾馆的消防手续，导致案涉协议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其有权拒付案涉转让款余款。然，再审审查过程中，王建春又明确认可其已经以高于案涉协议约定的转让价将案涉宾馆再次转让给案外人，且现案涉宾馆仍处于营业状态，故其并不主张解除案涉协议。因再次转让宾馆获益亦为实现案涉协议合同目的的方式，结合在无证据证明案涉宾馆已因消防原因无法实际经营的情况下，徐林旺、傅林松、范声华关于交付案涉宾馆消防手续等协助王建春重新办理案涉宾馆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事宜的合同义务即使确实存在，亦仅为案涉协议的附随义务，王建春以徐林旺、傅林松、范声华未履行案涉协议的附随义务为由拒不履行支付转让款余款的主合同义务，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再审申请人王建春的再审申请不成立。但原审判决在王建春在受让案涉宾馆时负有重新申请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之义务，且徐林旺、傅林松、范声华曾承诺向王建春交付案涉宾馆消防相关手续的情况下，认定徐林旺、傅林松、范声华不具有向王建春交付消防相关手续的义务，有失偏颇，本院不予确认。若王建春确有须徐林旺、傅林松、范声华履行案涉协议附随义务之依据，王建春可另行主张。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再审申请人王建春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金红萍 审 判 员 汤丽军 审 判 员 刘 斐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 代书记员 汪鑫莹 -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