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20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乐学在线教育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法定代表人曹银东，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朱绂，北京大成（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帅，男，1993年1月6日生，汉族，现住沈阳市浑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昊，吉林和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乐学在线教育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学公司）与上诉人周帅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4民初56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乐学公司原审时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周帅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中约定的竞业限制义务；2.依法判令周帅向乐学公司支付竞业限制违约金604800元；3.依法判令周帅向乐学公司返还竞业限制经济补偿金8400元，变更为16800元；4.依法判令周帅赔偿因其违反劳动合同约定，给乐学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5153179元及律师代理费20000元。事实和理由：乐学公司是一家全国性教育集团，集团线下企业分布在全国多个省市，主要从事线上、线下教育培训活动。周帅与乐学公司于2019年3月26日签订《劳动合同》，根据《劳动合同》约定，乐学公司委派周帅担任长春分校校长职务，负责整个校区管理工作，教学管理、教研、辅导培训课教学以及其他相关工作，合同期限为2019年3月26日起至2022年3月27日止。同时，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劳动者的秘密、竞业限制及反招揽义务的具体内容，竞业限制期限为劳动关系终止或解除后的两年内，乐学公司应在该期限内向周帅按月支付竞业限制经济补偿金4200元。若其违反竞业限制规定，周帅应按竞业限制补偿金总额六倍标准即604800元，向乐学公司支付竞业限制违约金。2019年5月23日，周帅在向乐学公司发出辞职申请书后在未办理任何离职手续及离职交接的情况下甩班离岗，其后纠集乐学公司沈阳分校就职的十余名教师通过所负责的课程剩余课时免费等不正当竞争方式，诱使大量申请人学员退学退费。2019年5月24日起，周帅组织上述人员在沈阳市和平区和平北大街78号（鸿运大厦）另行授课，并在该地址注册成立沈阳市和平区洪杉教育培训学校（以下简称洪杉学校），周帅担任洪杉学校的法定代表人，公开以洪杉学校教师团队的名义宣传推广，招揽学员并收费授课。受该群体事件影响，乐学公司相应的教学部门产生了不同程度的场地空置、班次调配困难，学员集中退费退学，致使乐学公司及沈阳分校的商业信誉受到严重损害，并遭受重大经济损失。乐学公司认为，周帅作为乐学公司长春分校的校长，组织领导参与上述群体恶性事件，并在与乐学公司存在典型的同业竞争关系的洪杉学校担任法定代表人，洪杉学校于2019年5月29日已经取得办学许可证，可见周帅在乐学公司处就职期间就已经在筹办新设学校的相关工作，其不仅严重违反法律规定和《劳动合同》约定，也给乐学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和不良的社会影响，应按约定向乐学公司支付竞业限制违约金，赔偿乐学公司全部经济损失，并返还乐学公司已支付的竞业限制经济补偿金。恳请法院支持乐学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维护乐学公司的合法权益。周帅原审时辩称，一、周帅目前就职的沈阳市和平区洪杉教育培训学校地点位于沈阳，与乐学公司长春分校没有竞争关系，虽然属于乐学公司利用格式条款限定就业的范围，但不应认定周帅违反了竞业限制约定。《劳动合同法》规定竞业限制条款应该限于负有保密义务的人员，并且仅限制该类人员为与原单位有竞争关系的单位提供服务。本案中周帅目前的工作单位与乐学公司不构成竞争关系。本案周帅在乐学公司工作期间，工作内容是行政管理，负责对长春校区的招生、备课、教师管理等，工作地点是长春，周帅离职后，目前的工作单位在沈阳，工作内容是教授小学数学，其目前的学生中没有一人是原来的乐学公司长春分校的学生，因此周帅的目前工作与原工作在地点上没有竞争关系，在生源上也没有利用乐学公司的生源，不形成竞争关系。二、竞业限制条款约定的补偿金为每月4200元，约定的违约金604800元，违约金相当于周帅100个月的基本工资（6000元），乐学公司利用格式条款约定违约金明显过高，超出合理的范围，也远超出给周帅造成的损失。三、学生流失不等于因周帅造成的损失，学生流失本是正常的市场行为，是乐学公司经营活动本应承担的商业风险，与周帅离职无关。周帅离职是因乐学公司没有按照实发工资为其缴纳社保，以及乐学公司管理混乱造成的，周帅并非恶意或蓄谋，也没有组织其他老师共同离职。且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并不是平等的商事合同关系，要求劳动者负担全部损失，不但违反了劳动关系的实质，也违反了公平原则。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乐学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周帅于2019年3月26日入职乐学公司担任长春分校校长职务，月工资6000元，负责整个校区管理工作，包括教学管理、教研、辅导培训课教学以及其他相关工作。双方签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期限为2019年3月26日至2022年3月27日。合同明确约定了劳动者保守商业秘密、竞业限制及反招揽义务的具体内容，竞业限制期限为劳动关系终止或解除后的二年内。2019年5月23日，周帅因个人原因主动提出辞职，双方劳动关系于当日解除。乐学公司向周帅支付了四个月的补偿金16800元。另查明：2019年5月24日，周帅和在乐学公司沈阳分校就职的十余名教师注册成立沈阳市和平区洪杉教育培训学校（以下简称洪杉学校），周帅担任洪杉学校的法定代表人，公开以洪杉学校教师团队的名义宣传推广，招揽学员并收费授课。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对负有保密义务的劳动者，用人单位可以在劳动合同或者保密协议中与劳动者约定竞业限制条款，并约定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后，在竞业限制期限内按月给予劳动者经济补偿。劳动者违反竞业限制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本案中，乐学公司、周帅签订的劳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竞业限制义务，且乐学公司已经向周帅支付了竞业限制期间的经济补偿金。因此，周帅应在劳动关系解除后的两年内履行该竞业限制义务。但是周帅2019年5月23日离职后，于2019年5月24日与乐学公司沈阳分校就职的十余名教师注册成立洪杉学校并担任洪杉学校的法定代表人，招揽学员并收费授课。由于洪杉学校与乐学公司存在同业间直接竞争关系，因此，周帅确属于违反劳动合同中的竞业限制义务。因此，对于乐学公司要求周帅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中约定的竞业限制义务、向乐学公司支付竞业限制违约金以及向乐学公司返还竞业限制经济补偿金的诉求，依法予以支持，乐学公司向周帅主张的竞业限制违约金过高，违约金数额严重违反了公平原则，违约的行为应充分考虑周帅在乐学公司的工作时间及工作性质，违约可能造成的后果等因素，综合考虑以上因素，双方约定周帅按竞业限制补偿金总额的六倍标准向乐学公司支付限制违约金过高，认为按三倍标准支付为宜，即302400元（4200元X24个月3倍）。乐学公司已经向周帅支付了补偿金16800元，由于周帅违反了竞业限制，此款应当返还。关于乐学公司主张周帅给付为其造成的经济损失5,153,179元及律师代理费20000元。劳部发[1995]223号违反《劳动法》有关劳动合同规定的赔偿办法第四条规定，劳动者违反规定或劳动合同的约定，对用人单位造成损失的，劳动者应当赔偿用人单位的下列损失：…（三）对生产、经营和工作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四）劳动合同约定的其他赔偿费用。乐学公司主张周帅赔偿经济损失，没有提交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乐学公司主张周帅支付律师代理费20000元，没有合同约定，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原审判决：一、周帅继续履行与乐学公司间劳动合同中约定的竞业限制义务；二、周帅向乐学公司支付竞业限制违约金302400元；三、周帅向乐学公司返还竞业限制经济补偿金16800元；四、驳回乐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周帅负担。宣判后，乐学公司和周帅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乐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第四项，依法改判周帅向乐学公司支付竞业限制违约金604800元、赔偿造成的经济损失5153179元及律师代理费20000元。周帅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主要理由为：原审法院以双方约定的竞业限制违约金过高为由，对乐学公司主张的违约金金额进行调整,没有充分考虑周帅违约的主观恶性以及给乐学公司造成的客观经济损失。原审法院认定乐学公司主张周帅赔偿损失没有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是错误的。乐学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所花费的律师代理费应当予以支持。针对乐学公司的上诉请求周帅二审时辩称，乐学公司的上诉请求与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周帅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乐学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乐学公司承担。主要的上诉理由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周帅并未违反竞业限制义务，不应承担违约责任。法律规定竞业限制的本意在于保护商业秘密、维持公平竞争秩序。周帅在不同的地域从事与原工作内容不同的具体工作，既没有与原单位构成竞争关系，也没有侵犯原用人单位的商业秘密和知识产权，周帅并未违反竞业限制约定。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周帅承担的违约金数额过高。302400元违约金相当于周帅离职前50个月的工资。针对周帅的上诉请求乐学公司二审时辩称，周帅违反双方约定的竞业限制条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由于周帅的违约给乐学公司造成严重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同时，乐学公司主张权利花费的律师代理费应由周帅承担。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乐学公司与周帅签订了劳动合同，劳动合同中有竞业限制协议的约定。周帅离职后的第二日就与乐学公司沈阳分校就职的十余名教师注册了洪杉学校，周帅本人担任该学校的法人。周帅虽是乐学公司长春分校的校长，但其在沈阳成立的洪杉学校与乐学公司沈阳分校构成竞争关系。因培训课程大多在线上进行讲授，洪杉学校与乐学公司长春分校也构成竞争关系，原审判决认定周帅违反竞业限制协议的约定正确，周帅应向乐学公司支付竞业限制违约金。因周帅与乐学公司约定竞业限制违约金数额过高，考虑到周帅的主观恶性、获益数额和乐学公司的损失数额等因素，原审判决将违约金调整为302400元并无不当。乐学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周帅因违反竞业限制约定给其造成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其亦未证实乐学公司的学员退学与周帅具有直接因果关系，乐学公司提出周帅支付经济损失赔偿金5153179元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乐学公司在竞业限制协议中未约定律师代理费的负担问题，原审判决未保护乐学公司律师费代理费2万元正确。乐学公司、周帅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0元，由上诉人乐学在线教育科技（北京）有限公司负担10元，上诉人周帅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邵明福审判员  聂 莹审判员  高婧明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冯泽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