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51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爱珍，女，1981年9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宁波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永定，男，1990年6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宁波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全荣，男，1952年7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宁波市。 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猛，浙江天职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华龙，男，1960年8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宁波市江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琳，浙江甬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家仁，浙江甬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爱珍、张永定、张全荣因与被上诉人邵华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9）浙0205民初44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爱珍、张永定、张全荣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驳回邵华龙的诉讼请求或者移送公安部门进行处理。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邵华龙诉请本金40万元，却提供了四张借条，用以证明邵华龙与张爱珍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张永定与张全荣为其提供担保的事实。四张借条载明时间为2018年3月4日、2018年3月9日、2019年3月4日、2019年3月9日，借条载明本金金额均为20万元，用途为张永定安置房装修结婚用，约定违约责任为违约金100元一天计。邵华龙庭审中陈述借条实际签订的时间并非借条上载明的时间，一审并未对邵华龙借条出具情况进行认定，却按照借条载明时间作出认定，不符合事实。2.本案争议金额40万元，一审未明确哪一张借条为本案基础借贷关系，且未查明款项交付方式，是否存在真实借贷及款项交付、为何存在四份借条等事实。邵华龙提交的起诉状载明已偿还部分本金，张爱珍也向法院提出应由邵华龙举证证明本金金额和归还情况，但邵华龙没有举证。据张爱珍陈述及其提供的银行流水单，其已归还本金859300元，但一审未查明该项关键事实。邵华龙称因张爱珍已归还50000元本金，原载45万元的借条已归还，5万元换45万元借条，显然与常理不符。邵华龙也称每次收到利息前才会要求写借条，可以看出张爱珍并未在此之前支付过任何款项，故法院应查明是否存在其他借贷关系或存在虚假借贷关系。3.2019年3月4日、3月9日的借条均为2019年1月24日前出具，即为提前出具。且张爱珍根据邵华龙的模板要求定期向其出具借条，但并无实际付款。如借条称款项供张永定安置房装修结婚所用，而张永定已于2014年装修完毕，2015年结婚。故该借条项下的金额及交付情况均未实际发生，也不能作为定案证据。4.一审依据邵华龙于2017年6月至2018年2月每月收到汇款10750元、2018年3月至2019年1月每月收到汇款9500元的情况，从而认定分别存在2.5%、2%的利息支付。但邵华龙称45万元借款自2017年8月起约定每月利息为10750元，而张爱珍早在2017年6、7月开始支付10750元，2017年9月份还有一笔付款8250元，同时双方往来账户中还存在60200元、180000元、57000元、100000元、7000元等不规律的资金往来，一审也未查清。5.邵华龙提供的所有2018年借条均未约定利息，仅约定违约金，2019年借条既无利息也无违约金，一审仅以转账存在规律性为由认定当事人之间存在口头约定利息的事实，系错误认定。法院审理应受借款合同限制，不应超出当事人约定，故邵华龙请求按照2%支付利息无事实依据。6.邵华龙本人非公司主体，不具备贷款人主体资格，借款合同应为无效。二、一审程序违法，未给予上诉人充分答辩时间。1.一审庭审中张爱珍称有银行交易明细账单提交可证明借款已归还，但一审法院在开庭后随即作出判决，使得张爱珍无从提交证据，丧失了答辩权利。2.送达方式有误，上诉人未获得正确开庭信息且无书面传票，导致上诉人来不及答辩。 邵华龙答辩称：1.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本金40万元，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称其已于2019年1月24日还清借款与事实不符，双方在2019年3月、4月的聊天记录也可以看出被上诉人一直在向上诉人催促还款。被上诉人之所以出具了载明时间为2018年3月4日、3月9日，2019年3月4日、3月9日四张借条，是为了证明双方之间的借贷习惯，即被上诉人有每年换一次借条的习惯。之所以2019年3月4日、3月9日的借条上仍载有“借款用于张永定安置房装修结婚用”的内容，是因为被上诉人每年置换的借条模板均由被上诉人的儿子自网上下载而来，内容未曾有变化。借条上所载的日期均由双方协商确定，上诉人在借条上签字应视为对该借款时间的认可。2.双方对借款利息有过约定，上诉人也按月向被上诉人支付了利息，一审认定符合事实。从上诉人提供的流水看，2017年6月16日至2018年3月5日上诉人每月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10750元，系双方约定10万元本金按月利率百分之二计算利息，35万元本金按照月利率百分之二点五计算利息，具有规律性。自2018年3月5日至2019年1月24日，上诉人每月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9500元，系双方约定10万元本金按月利率百分之二计算，30万元本金按照月利率百分之二点五计算，亦具有规律性。3.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而非金融借款合同纠纷，被上诉人符合借款主体要求。4.一审程序合法，已给予上诉人充分的答辩权利和时间。 邵华龙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张爱珍归还邵华龙借款本金400000元，并支付以借款本金4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9年2月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暂计至2019年9月8日为56000元）；2.张永定、张全荣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邵华龙与张全荣系朋友关系。2011年起，张全荣、张爱珍以做生意资金周转等为由向邵华龙借款，邵华龙以现金交付款项，之后当事人之间款项往来频繁。张爱珍定期向邵华龙出具借条确认借款金额。 张爱珍、张永定于2017年6月至2018年2月每月向邵华龙银行账户汇款10750元。张爱珍于2018年3月4日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言明：“今向邵华龙借人民币大写贰拾万元整小写200000元整，期限为1个月。于2018年4月3日还清，借款用于张永定安置房装修结婚用。违约责任：如果不能按期归还借款，违约金人民币100元整一天计算。担保人的房产作为抵押。”借款人处有张爱珍的签字捺印，担保人处有张永定、张全荣签字捺印。 2018年3月9日张爱珍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言明：“今向邵华龙借人民币大写贰拾万元整小写200000元整，期限为1个月。于2018年4月9日还清，借款用于张永定安置房装修结婚用。违约责任：如果不能按期归还借款，违约金人民币100元整一天计算。担保人的房产作为抵押。”借款人处有张爱珍的签字捺印，担保人处有张永定、张全荣签字捺印。 张永定于2018年3月5日向邵华龙银行账户汇款50000元，后张爱珍、张永定于2018年3月至2019年1月每月向邵华龙银行账户汇款9500元。 2019年3月4日张爱珍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言明：“今向邵华龙借人民币大写贰拾万元整小写200000元整，期限为1个月。于2019年4月3日还清，借款用于张永定安置房装修结婚用。”借款人处有张爱珍的签字捺印，担保人处有张永定、张全荣签字捺印。 2019年3月9日张爱珍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言明：“今向邵华龙借人民币大写贰拾万元整小写200000元整，期限为1个月。于2019年4月9日还清，借款用于张永定安置房装修结婚用。”借款人处有张爱珍的签字捺印，担保人处有张永定、张全荣签字捺印。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为涉案借款本金400000元是否已经清偿完毕；争议焦点二为当事人是否存在口头约定利息的事实。邵华龙陈述称对方所汇款项为借款利息而非本金，故尚欠借款本金400000元。张爱珍抗辩称的全部借款已于2019年1月24日还清，且当事人之间不存在利息的约定。 对于争议焦点一，涉案借款本金400000元是否已经清偿完毕。该院认为，根据邵华龙提供的2019年3月4日以及2019年3月9日的借条，张爱珍承认借条是其亲笔所写，若张爱珍、张永定、张全荣已于2019年1月24日已经还清所借款项，又于2019年3月4日以及2019年3月9日出具借条，与常理不符，对此又无法做出合理的解释，结合其定期向邵华龙出具借条的事实，故该院认为2019年3月4日、2019年3月9日出具的借条是对尚欠借款金额的确认。 对于争议焦点二，讼争的借款是否有口头利息约定。该院认为根据邵华龙提供的银行流水清单，张爱珍、张永定于2017年6月至2018年2月每月汇款10750元，于2018年3月至2019年1月每月汇款9500元，向邵华龙银行账户转账的行为极具规律性，从转款数额上来看，每期还款数额折合月利率与邵华龙所述一致（即2017年6月至2018年2月所汇款的10750元为本金350000元按月利率2.5%及本金100000元按月利率2%计算，2018年3月至2019年1月汇款的9500元为本金300000元按月利率2.5%及本金100000元按月利率2%计算），邵华龙提交的证据所反映之客观事实与邵华龙主张的口头约定利息具有高度盖然性，故该院推定当事人之间就本案借款存在口头约定的事实。 该院认为，合法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张爱珍向邵华龙出具了借条，邵华龙已实际提供借款，双方存在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借条约定了还款期限，张爱珍应在还款期限届满后，偿还借款。张爱珍未按约偿还本金及支付利息，显属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张永定、张全荣在借条上的担保人处签字，未约定保证方式，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当事人间约定本金300000元按月利率2.5%计算利息、本金100000元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现邵华龙请求以本金4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故对邵华龙的相应诉请均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张爱珍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邵华龙借款本金400000元，并支付以4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自2019年2月9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二、张永定、张全荣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张爱珍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8140元，减半收取计4070元，保全费2800元，合计6870元，由张爱珍、张永定、张全荣共同负担。 二审中，邵华龙未提交新的证据。张爱珍、张永定、张全荣提交证据1：银行业务凭证两张、对账单24份，拟证明上诉人支付款项远超过40万元。邵华龙经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邵华龙一审提交的清单与证据1清单相比，漏掉三笔钱，分别为2016年4月5日57000元、2017年7月10日8250元、2017年9月15日8250元，2015年8月13日应为180000元笔误写成18000元。对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认可，借款本金并未还清，尚欠40万元。张爱珍、张永定、张全荣提交证据2：查询明细、回单凭证共11张，拟证明截至2015年3月3日双方借款本金119700元，2011年到2014年凭证总金额为59500元，2015年3月3日60200元应当是本金。邵华龙经质证认为，认可2011年开始借款给上诉人，且按月收取利息，也收取过部分本金，现证据2为2013年、2014年的流水单，与本案无关，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均无法证明其待证事实，故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借款金额及双方是否约定利息，上诉人是否已还清涉案款项；2.一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上诉人张爱珍向被上诉人邵华龙出具两张借条，分别是2019年3月4日20万元、2019年3月9日20万元，其上有张爱珍、张永定、张全荣签名和手印，结合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其应系双方对之前欠款进行结算后所出具，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邵华龙借款本金40万元，合法有据。关于案涉款项的利息问题，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民生银行对账单和借记卡账户明细，双方存在规律性转账，结合被上诉人邵华龙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案涉款项的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并无不当。张永定、张全荣作为担保人，在未约定保证方式的情况下理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上诉人又称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张爱珍、张永定、张全荣的上诉理由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140元，由上诉人张爱珍、张永定、张全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蔡惠娜 审判员  莫爱萍 审判员  王亚平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 书记员  黄 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