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1民再23号抗诉机关：吉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云起，男，1944年12月18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二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成江(系张云起表弟)，1958年4月13日生，住吉林省长春市二道区。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吉林省长春新华书城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上海路69号。法定代表人：**海，该公司经理。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吉林省新华书店集团新华文化图书城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上海路969号。法定代表人：董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修志，吉林关东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张云起因与被申诉人吉林省长春新华书城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华书城）、吉林省新华书店集团新华文化图书城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华书店）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4年长民二终字第00938号民事判决，向吉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吉林省人民检察院作出吉检民（行）监【2018】22000000262号民事（行政）抗诉书，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吉民抗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倪海音出庭。申诉人张云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成江、被申诉人吉林省新华书店集团新华文化图书城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修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吉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吉长民二终字第938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理由如下：本案的申诉人张云起，提供了一同干活的证人朱某的证人证言，证明徐清辉找张云起、朱某二人到新华书城施工并提供图纸，张云起受到人身损害的地点在新华书城拥有所有权的场所内，案涉框架性结构的隔断亦为新华书城所有。张云起作为七十四岁高龄仍打零工谋生的老人，以自身条件所限的最大举证能力，已尽到了举证义务。虽然张云起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与新华书城之间存在雇佣关系的事实，但新华书城作为经营单位在抗辩过程中亦未提供其施工工程对外发包情况的证据，法院即认定其与张云起不具有雇佣关系明显不当。张云起制作的隔断现今仍在新华书城内使用，隔断上挂有“智慧源乐高机器人”的字样，说明张云起的雇主或者是新华书城，或者是“智慧源乐高机器人”商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决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民事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如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应遵循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依据证据优势原则综合判断案件事实，但法院在新华书城未提供任何抗辩证据的情况下认定张云起与新华书店不存在雇佣关系缺乏证据证明。（再审庭审中，经询问，检察机关认为与张云起存在雇佣关系的是新华书店）。张云起称，我告的是书城和书店，不只是书店，原审判决我不能接受。我认为我们诉讼的主体没有问题，我付出劳务的时候是和书城、书店发生的关系，并不是和徐清辉发生的劳务关系，我说我和书城、新华发生劳务关系是因为他们在同一个地址办公，我也是在此地点发生的损害。我认为书城、书店应该承担责任。我在七马路的时候是徐清辉找我干的活，徐清辉跟我说他是新华书店的，所以我认为劳务关系是和新华书店发生的，原审不应驳回起诉。新华书店辩称，我认为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错误。抗诉机关在抗诉书中没有明确说明诉讼主体，抗诉书中出现三个义务主体，新华书城、新华书店、智慧源乐高机器人。关于抗诉书中所说的高度盖然性的问题，原一、二审是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条作出的判决，并不是依据高度盖然性原则。张云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决二被告赔偿张云起医药费22382.47元，误工费7646.72元，护理费482.9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0元，交通费140.00元，残疾赔偿金66686.53元，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0.00元，鉴定费1500.00元，合计118988.68元。事实和理由：张云起于2013年5月23日受雇负责位于上海路新华书店卖场内的隔断工作。5月27日13时在工作过程中，张云起摔伤，经吉林大学第一医院诊断为左侧股骨颈骨折。经吉林正达司法中心鉴定，做出吉正司鉴中心［2013］法临鉴字第F0746号司法鉴定，鉴定结论为八级伤残。在事情发生后，张云起曾多次找到上海路新华书店，请求给予赔偿，但均遭拒绝。张云起因此事在经济上及精神上均遭到极大损害，现依法起诉。新华书城辩称：与张云起不存在雇佣关系，张云起起诉主体错误。新华书店辩称：与张云起不存在雇佣关系，张云起起诉主体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云起于2013年5月28日因摔伤致左侧股骨颈骨折入住吉林省第一医院治疗，共住院3天，于2013年5月31日出院。庭审中，张云起称此次受伤入院是因在长春市上海路新华书店卖场内进行装修隔断工作所致，并提供证人证言两份，录像光盘一份，新华书城与新华书店对张云起提供证据的不予认可，称对此事并不知情，并未雇佣张云起进行装修工作，张云起起诉主体有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张云起要求新华书城、新华书店承担人身损害赔偿责任，应举证证明自身所受损害结果与二被告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庭审中，张云起仅举出证人证言两份，录像光盘一份，其证据内容无法证明其所受损害结果与二被告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因其未能证明其诉讼请求所依据事实，故张云起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以支持。判决驳回张云起张云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80.00元由张云起张云起自行负担。张云起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2014）宽民初字第849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张云起在诉讼过程中提出相关证据证明张云起与新华书城、新华书店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一审法院并没有查明案件事实就做出错误的判决，应依法予以撤销。张云起与新华书城、新华书店之间是临时的雇佣关系，由张云起为新华书城、新华书店的图书卖场做隔断工作。由于是临时雇工，双方并没有签订任何书面协议，新华书城、新华书店在事情发生之后也没有支付劳务费用。由于张云起法律知识单薄，加之慌乱，在事情发生后没有及时报警。基于对新华书城、新华书店的信任，相信新华书城、新华书店不能够违背良心做事。张云起提供了工友朱某的证人证言，证明当时是与张云起共同受雇于新华书城、新华书店，为新华书城、新华书店的卖场做隔断工作，新华书城、新华书店只是拒绝承认存在雇佣关系，却没有提出任何证据，仅因为新华书城、新华书店不承认这一事实而作出判决，张云起无法接受。一审法院就此曾经到新华书城、新华书店处进行了调查，但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草草了事。新华书城、新华书店称做隔断是把卖场划分区域对外进行出租，是现有承租人“乐高机器人”雇佣的张云起，一句话就把事情推得一干二净。一审法院让张云起去查明有关承租人的情况，张云起到工商局查询档案，省、市工商局均没有登记。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张云起认为案件已经由法院受理，这些事实是应由一审法院负责审理查明，如果张云起能够自行解决，也不会诉诸法院，请求法律的保护。2.依据我国法律的规定，新华书城、新华书店作为雇主应当依法承担责任。在庭审过程中，新华书城、新华书店也承认其于2013年将卖场进行过装修，确实做过隔断，其称有可能将工程承包出去后，承包人找到的张云起，不是新华书城、新华书店找张云起做的隔断，故不应承担责任。依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一条，雇主应当对雇员承担无过错责任。本案中，新华书城、新华书店不可免责的需要承担义务，如果新华书城、新华书店主张还有其他第三人导致上诉人的损害发生，张云起也有权向新华书城、新华书店主张权利，再由新华书城、新华书店向第三人追偿。本案中，不管是第三人侵权还是新华书城、新华书店将工程承包给其他第三人，都应由新华书城、新华书店承担赔偿责任。如果新华书城、新华书店提出其将工程承包给第三人，新华书城、新华书店有义务指明承包人是谁，且该承包人又应有相应的承包资质，否则应由新华书城、新华书店承担责任。综上，原审法院在案件事实没有查明的情况下作出错误的判决，严重侵犯了张云起的合法权益。张云起已年近七十，家庭经济条件不好，这件事给家庭带来了巨大的打击，故提出上诉，请求依法保护张云起的合法权益。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除张云起骨折入住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以外）基本一致。另查明，二审庭审中，张云起对于此次受伤时所从事的做隔断工作陈述如下：“跟姓徐的讲的价，每平米20.00元钱，干了5天受伤了。我受伤的时候没有给我支付工钱，我们协商是把活干完了再给工钱。干活当时就我和证人2个人。这个活是干完活后测算米数后再算工钱。我受伤后活没干完，证人的工资也没有结算。因为我们活没有干完，所以一直也没有向新华书店要工资。”“我们放线，做天地骨，做门窗，在上板子的过程中受伤的。”“姓徐的给我的材料。”“在5天的过程中，姓徐的给我材料后就不管了。没有监工。”“我受伤后证人把我背到新华书店的一个雇工休息的地方。下午5点左右，我儿子带我去的医院。新华书店的人没有带我去医院治疗。我去找姓徐的了，他给我拿了200.00元钱让我检查去。我受伤的时间是中午1点左右，在我去医院之前没人管我。姓徐的电话现在家里面有。”“姓徐给我提供了图纸，我照着图纸做，做完了给钱，不做完不给钱。因为工作简单，所以没有人在现场指导。”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中，张云起主张其与二新华书城、新华书店之间系雇佣关系，欲依据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的法律规定请求二新华书城、新华书店向其承担赔偿责任。在本案事实调查的过程中，张云起与其提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均陈述其二人系一位徐姓男子找至新华书店做隔断工作，但是却不能提供徐姓男子的准确身份信息，使得与本案中存在最直接关联的诉讼主体无法确定，张云起与徐姓男子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无法确定。张云起主张其与新华书城、新华书店之间形成雇佣关系，却未向法庭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故上诉人张云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80.00元，由上诉人张云起负担。本院再审审理期间，新华书店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证据1.新华书店与长春市三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3年5月7日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证据2.北京中天恒达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于2014年5月4日出具的《吉林省新华书店集团新文化书城有限公司维修改造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以上两份证据拟证明2013年5月7日新华书店将一楼改造工程及室内增加工程发包给长春市三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本案与新华书店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不应将新华书店列为被告。张云起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判断，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合同签订日期与事发时间不符，4月27日活就干完了，合同签订日期是5月7日，干活的地点在二楼，一楼的合同与我们的工作无关，买材料的钱是徐清辉在新华书店会计处领取的，我看见的，材料是我去买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判断，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新华书店在一、二审均未提供上述证据，导致原审认定事实错误，现在提供浪费了司法资源。虽然张云起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存有异议，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两份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除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新华书城在工商登记处显示的住所地为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上海路969号，本院工作人员送达开庭传票时并未找到上海路69号，经拨打原审卷宗中新华书城留存的电话号码，接听人员称新华书城已经不经营了，法定代表人也退休了，原来新华书城和新华书店同在上海路969号这个地址办公。新华书店代理人称上海路969号一楼二楼既有新华书店也有新华书城，当时两家单位同时进行的装修。又查明：新华书店与长春市三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3年5月7日签订《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合同约定：“甲方：吉林省新华书店集团新华文化图书城有限责任公司乙方：长春市三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甲方将长春市宽城区上海路969号吉林省新华书店集团新华文化图书城有限责任公司一层改造工程及室内增加工程交由乙方承包施工……1、工程名称：长春市宽城区上海路承包吉林省新华书店集团新华文化图书城有限责任公司一层改造工程及室内增加工程……2、工程工期（合同生效到工程竣工的时间）处工程合同签订之日起算，签订于2013年5月7日，总日历工期为64天……”本院再审庭审中，张云起确认其干活受伤的具体日期为2013年5月23日，原一、二审所称的徐姓男子名为徐清辉，现已能够提供徐清辉准确的身份信息，张云起庭审中另作如下陈述:“徐清辉找几个瓦匠干地板、墙垛。木匠活是我干的。我是在二楼干活的”，“我当时找不到徐清辉了，我们所有干活人的工资也是徐清辉给拿走了”“徐清辉包的活，我找徐清辉问，徐清辉说他没拿几个钱”。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焦点为新华书店、新华书城与张云起是否存在雇佣关系。再审中张云起虽称能够提供徐清辉的准确身份信息，但其庭审中陈述徐清辉为包活之人，即并非新华书店、新华书城的工作人员，新华书店提供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及《吉林省新华书店集团新文化书城有限公司维修改造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亦能够证明张云起受伤时其已将一楼改造工程及室内增加工程发包给长春市三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故张云起主张与新华书店、新华书城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检察机关的抗诉事由与张云起的再审请求均不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4）长民二终字第938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史绍红审判员  吕玉玉审判员  魏 岚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艳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