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9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兴宝华刷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海县桃源街道科园北路228号。 法定代表人：林德元，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金宏，浙江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振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海县桃源街道科园北路228号。 法定代表人：卢旭东，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学成，浙江知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林德元，男，1954年5月14日出生，汉族，宁波兴宝华刷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宁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金宏，浙江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波兴宝华刷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波振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林德元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2019）浙0226民初49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宁波兴宝华刷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宁波兴宝华刷业有限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认定涉案借款关系成立，与事实不符。宁波兴宝华刷业有限公司的转款凭据中注明款项用途为借款，第三人林德元也认可是宁波振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向宁波兴宝华刷业有限公司借款。宁波振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财务凭证也记载款项往来为借款，能够印证宁波兴宝华刷业有限公司的事实主张。一审法官责令宁波振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提供财务凭证供质证，但宁波振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拒绝提供。根据诉讼诚信原则，宁波振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应承担不利之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未根据证据规则，作出对宁波振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不利之认定，违反了法律规定。二、一审判决不认定涉案借款关系成立，不符合法律规定。《股东权利义务特别约定协议》系林德元与仇瑞胜签订，对宁波兴宝华刷业有限公司没有法律约束力。林德元作为宁波振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为公司利益着想让宁波兴宝华刷业有限公司向宁波振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出借借款符合约定，也不违反法律规定，与宁波兴宝华刷业有限公司主张成立借款关系并不矛盾。本案无证据证明宁波振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享有无偿占有使用涉案款项的权利，即宁波振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最终应承担还款责任。鉴于宁波兴宝华刷业有限公司对涉案款项享有所有权与林德元的特殊身份地位，认定本案借款关系成立，并由宁波振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符合诚实信用和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也有利于减少讼累和维持社会经济秩序。一审法院将涉案款项往来认定为宁波兴宝华刷业有限公司与林德元之间发生的债权债务关系，缺乏依据。 宁波振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为上诉人宁波兴宝华刷业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林德元与被上诉人宁波振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另一个股东仇瑞胜存在股东权利义务的约定关系。宁波兴宝华刷业有限公司要求宁波振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归还借款，实际上借款是由宁波振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林德元向上诉人宁波兴宝华刷业有限公司借款后，投入到宁波振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资金。根据林德元与仇瑞胜签订的《股东权利义务特别约定协议书》约定，这些钱是林德元对外履行股东义务的表现，是他购买设备和原材料款，资金来源是上诉人宁波兴宝华刷业有限公司，上诉人宁波兴宝华刷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制人是林德元。一审中，上诉人宁波兴宝华刷业有限公司提供了凭证，申请书也是林德元本人。如是正常的借贷关系，肯定会有借条或借款协议，双方没有达成借款协议，故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林德元陈述称：与宁波兴宝华刷业有限公司意见一致。 宁波兴宝华刷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宁波振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归还借款本金200万元，赔偿利息损失（以2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2.宁波振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6日，仇瑞胜（转让方甲方）与林德元（受让方乙方）签订《股东权利义务特别约定协议书》，约定为实现目标公司宁波振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生产经营目的，明确股东权利义务内容，约定目标公司生产经营用房使用乙方厂房，目标公司按市场租金标准向乙方支付租金。租金定于每年度届满前一个月内付清。甲方负责目标公司受让取得生物饲料酶专利技术生产使用权；提供技术指导和产品质量检测分析服务，负责技术培训，解决生产过程中出现的技术质量问题，及时完善或改进技术方案。乙方义务为：1.提供相应厂房和办公用房满足目标公司生产使用要求；2.按生产工艺要求需要改建扩建厂房或建筑其他设施；3.解决生产用电、用水和道路通行及生产环保、消防问题；4.解决设备釆购和生产流动资金；5.招用合格生产工人，组建生产、销售、财务和管理团队，提供安全保卫，满足生产需要。甲方承诺保证生物饲料酶专利技术符合规模化生产使用要求，具有使用效益；取得生物饲料酶专利技术不存在权利暇疵或其他纠纷；未经双方协商一致，不得单方解散公司或终止公司营业。乙方承诺与保证：1.及时解决生产资金，提供经营场所，满足生产需要；2.加强企业管理，规范生产流程，促进企业顺利生产；3.未经双方协商一致，不得单方解散公司或终止公司营业；4.不侵占或损害公司利益；5.顺利进行信守与甲方的合作约定，全面履行约定义务。甲方违约责任：因生物饲料酶专利技术不成熟不能满足生产要求致公司无法从事生产经营活动或甲方将生物饲料酶专利技术转让给第三方或与第三方合作生产造成公司经营困难无法维持或甲方单方原因解散公司或终止营业，甲方应向乙方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计人民币200万元整。产生的经济损失大于违约金的应承担赔偿责任，赔偿范围包括债务、利息及其他投入费用，发生诉讼纠纷的负担乙方律师代理费用。乙方违约责任：未按要求提供或提前收回生产用房或未解决生产资金或单方解散公司终止营业的，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计人民币200万元，产生的经济损失大于违约金的应承担赔偿责任，赔偿范围包括债务、利息、其他投入费用，发生诉讼纠纷的负担乙方律师代理费用。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后经第三人林德元向宁波兴宝华刷业有限公司申请，宁波兴宝华刷业有限公司分别于2015年12月8日、2016年1月28日、2016年3月18日向宁波振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汇款100万元、50万元，50万元，共计200万元，宁波振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用以购买生产设备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宁波兴宝华刷业有限公司、宁波振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宁波兴宝华刷业有限公司认为，宁波兴宝华刷业有限公司、宁波振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存在借贷合意，双方借款没有约定利息，宁波振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是通过其股东即宁波兴宝华刷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林德元向宁波兴宝华刷业有限公司借款，林德元是宁波兴宝华刷业有限公司、宁波振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双方借款的联系人，而《股东权利义务特别约定协议书》的当事人是仇瑞胜与林德元，第三人林德元认为，宁波振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向宁波兴宝华刷业有限公司借款200万元属实，林德元解决宁波振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生产资金是宁波振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通过借款方式进行，宁波振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认为，涉案200万元系宁波兴宝华刷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德元作为宁波振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股东履行《股东权利义务特别约定协议书》约定的出资义务，而且宁波兴宝华刷业有限公司汇款后到现在已经超过3年的诉讼时效，该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宁波兴宝华刷业有限公司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宁波振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宁波振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宁波振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宁波兴宝华刷业有限公司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宁波兴宝华刷业有限公司提供记账凭证、申请单系宁波兴宝华刷业有限公司内部凭证，未经宁波振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确认，该院难以认定，现宁波兴宝华刷业有限公司依据转账凭证主张宁波兴宝华刷业有限公司、宁波振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间存在借贷关系，宁波振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抗辩系第三人林德元履行股东义务，根据查明的事实，宁波兴宝华刷业有限公司是因其法定代表人林德元申请向宁波振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汇款200万元，系经林德元指定而汇款，实际是林德元作为宁波振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股东履行其在《股东权利义务特别约定协议书》中承诺的解决宁波振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设备釆购和生产流动资金之义务。其二，《股东权利义务特别约定协议书》约定仇瑞胜、林德元双方各自义务及违约责任，约定的违约金为200万元，并且约定产生的经济损失大于违约金的应承担赔偿责任，赔偿范围包括债务、利息及其他投入费用，对此也能证明宁波兴宝华刷业有限公司汇款给宁波振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200万元系林德元作为宁波振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股东按照《股东权利义务特别约定协议书》约定投入宁波振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资金。综上，宁波兴宝华刷业有限公司就涉案款项是与第三人林德元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宁波振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已举证证明宁波兴宝华刷业有限公司之转账系其他债务，故宁波兴宝华刷业有限公司仍应就其主张的宁波兴宝华刷业有限公司、宁波振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间存在借贷关系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证明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中宁波兴宝华刷业有限公司举证不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宁波兴宝华刷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2800元，由宁波兴宝华刷业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宁波振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林德元未提交新证据。宁波兴宝华刷业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宁波振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会计方亚绒出具的财务资料清单一份，拟证明宁波振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会计凭证、账簿由仇瑞胜保管，说明宁波振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由提供财务资料的便利条件，不提供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2.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2019）浙0226民初4962号、3874号二份判决书，拟证明3874号判决书已认定宁波兴宝华刷业有限公司将借款200万元打入宁波振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账户的事实；4962号判决书证明宁波振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主张根据《股东权利义务特别约定协议书》第三人应无偿提供生产流动资金，即涉案借贷款项为第三人出资。宁波振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认为根据协议约定，第三人应无偿提供厂房，不同意支付租金，已被法院判决否定。同理，宁波振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关于涉案款项为第三人出资的主张也不能成立。经质证，宁波振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对二份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都是未生效判决，均已经上诉。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不能直接的证明宁波兴宝华刷业有限公司所主张的借贷关系成立。财务资料明细清单有方亚绒的签字，不具有法律效力，不能够证明财务凭证由仇瑞胜保管，是否提供财务凭证与本案没有关联。宁波兴宝华刷业有限公司并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明确的借贷关系，相反宁波振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举证证实涉案款项，系宁波兴宝华刷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林德元在履行其与仇瑞胜之间签订的《股东权利义务特别约定协议书》的相关内容。本院认为，财务资料等明细清单不能证明宁波兴宝华刷业有限公司待证的事实，不属二审中新证据，本院不予认定。对二份判决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证明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本案中，宁波兴宝华刷业有限公司因其法定代表人林德元申请向宁波振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汇款200万元，系经林德元指定而汇款。根据仇瑞胜与林德元签订的《股东权利义务特别约定协议书》约定的相关内容“乙方（林德元）义务为：…4.解决设备采购和生产流动资金；…”，实际上系林德元作为宁波振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股东履行承诺的解决宁波振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设备采购和生产流动资金之义务。且《股东权利义务特别约定协议书》约定的违约金为200万元，并且约定产生的经济损失大于违约金的应承担赔偿责任，赔偿范围包括债务、利息及其他投入费用，也能印证涉案的200万元系林德元作为宁波振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股东按照《股东权利义务特别约定协议书》约定投入宁波振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资金。一审法院根据证据规则，依法认定涉案200万元款项系宁波兴宝华刷业有限公司与林德元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并驳回宁波兴宝华刷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并无不当。宁波兴宝华刷业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宁波兴宝华刷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宁波兴宝华刷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张宏亮 审判员  胡曙炜 审判员  朱 静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汤李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