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30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瑞举，男，1998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西芳，男，1973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立营，山东安邦顺意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文杰，山东安邦顺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光香，女，1962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好胜，济南长清长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胡瑞举、杨西芳因与被上诉人王光香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3民初3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瑞举、杨西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3民初3191号民事判决，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由王光香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胡瑞举在交警队作出事故认定书并送达后未在限定期限内提出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应视为对交通事故认定结果的认可。从而确定交通事故由胡瑞举承担全部责任”该事实认定错误。1.王光香向一审法院提供的住院病例证据中王光香关于事故发生过程的描述，与交警事故认定中记载的事故发生过程相矛盾，该病历证据是由王光香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应认定为王光香对病历中记载的骑行电动车这一事实的认可。2.王光香在交警部门与其在千佛山医院关于事故发生过程的陈述前后矛盾，其应当向法院作出合理的解释，并提供其他证据加以佐证，如其举证不能，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法院也应当作出对王光香不利的处理认定。3.从一般常理分析，当事人面对警察和面对医生时的心理是不同的。当面对警察时，当事人通常考虑如何才能更大程度上降低自身责任，在法律认定以及事后的事故处理上为自己的利益争取最大化；而当事人面对医生时，为了自己的身体健康和生命安全，为了配合医生准确地对症下药，避免误诊，当事人必定会如实向医生陈述事实。因此，当两份陈述前后矛盾时，面对医生的陈述应当具有更高的可信度。4.胡瑞举在事故发生时，对于王光香到底是推行还是骑行电动车没有确切记忆，交警部门仅凭王光香单方陈述就作出了推行电动车的事故描述。胡瑞举当时也没有足够的证据，因此没有对事故认定书提起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直到王光香向长清区法院提起诉讼，胡瑞举委托律师到法院阅卷，看到住院病历，才发现王光香在事故发生时，其实是骑行电动车，而非推行电动车。而此时已经早已超出了对事故认定提起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的期限。因此，胡瑞举没有及时提出复议或诉讼，并不代表对事故认定结果的认可。综上，住院病历具有较高的真实性和可信度，足以推翻责任事故认定书，一审法院对于事故认定书予以采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对医疗费、误工费赔偿数额认定错误。1.对于王光香治疗费用清单中强力枇杷露、莲花颗粒、清开灵与本次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关联问题，胡瑞举、杨西芳认为，上述药物与事故伤情无关，胡瑞举、杨西芳亦没有责任对用药合理性提出鉴定。上述药物的适应症为上呼吸道感染相关疾病，是众所周知的事实，无需证明。上述药物的支出应当在治疗费用中扣除。2.王光香提供的单位证明、工资表不足以证明其误工损失，是否存在真实的劳动关系应当有社保缴纳记录、工资发放银行流水记录等证据进行证明。单位证明、工资表是完全可以事后单方制作的，不能作为认定误工损失的证据。一审中，王光香只是提供了2018年度的工资表和单位证明，并没有提供详细的社保缴纳记录、工资发放银行流水记录，一审法院对误工费的认定错误。三、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王光香的各项损失，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王光香的各项损失。根据王光香提供的住院病历，王光香为住济南市长清区张夏镇茶棚村农民，根据法律规定，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王光香的各项损失。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赔偿数额及标准认定错误。王光香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判决结果公正，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胡瑞举、杨西芳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1、关于住院病历的记载，在山东省千佛山医院中入院记录中伤情的陈述是由患者的家属陈述的，而并非患者本人陈述，因患者家属在发生事故时并未在现场，因此对王光香是否是骑行还是推行并不知道，而交警的事故认定书是在询问王光香本人的基础上作出的，王光香本人的陈述是对事故过程的客观陈述，胡瑞举、杨西芳不能因为入院记录中患者家属对医院的陈述来否定交警部门据以王光香的陈述所作出的认定，因此王光香认为交警部门出示的事故认定书、调查的事实是清楚的，作出的责任划分是正确的。2、对于医疗费，因医疗费所需要的用药均根据医院的大夫按照伤者的实际情况开出的药方，王光香对于用什么药或者该用什么药无法控制，但是对于王光香在医院中所用的花费均系在整个伤情治疗过程中产生的实际费用，该费用应由胡瑞举、杨西芳承担，在胡瑞举、杨西芳没有证据证实王光香的用药与伤情具有不合理性或者不适当应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在胡瑞举、杨西芳无证据证实的情况下胡瑞举、杨西芳应予以赔偿。一审法院对医疗费的判决观点是正确的。3、关于误工费，王光香在受伤时在其单位上班，王光香在一审时已向法院提供了能够证实其生活来源不是以农村种植为主的证据，因此其误工费的计算应根据事故发生时上一年度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王光香按原审时的要求误工费的损失符合法律规定。4、关于其他各项损失的计算标准问题参照第三点的陈述，均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王光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胡瑞举、杨西芳赔偿王光香医疗费46,091.97元、误工费9751.5元、营养费6000元、护理费4875.7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00元、残疾赔偿金79,09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后续治疗费6000元、交通费1000元、保全保险费70元、鉴定费364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胡瑞举、杨西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8日17时13分，胡瑞举驾驶鲁A557MA号轻型普通货车沿104国道由北向南行驶至516公里+300米处时，与在人行横道推行新日电动二轮车行走的行人王光香发生碰撞，造成王光香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经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长清区大队现场勘查，作出第37011312018000066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认定胡瑞举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王光香无责任。事故认定书送达后，胡瑞举未在限定期限内提出复核申请或行政诉讼。王光香受伤后被送至济南市长清区人民医院治疗，主要诊断为：右额颞部硬膜外血肿，右颞骨骨折，左足舟骨骨折并舟楔关节轻度脱位，右颞部、左额部头皮挫伤，右眉弓处挫伤，左侧第3、4肋骨骨折，下口唇粘膜挫伤，前胸部、左胸部软组织损伤，左踝部软组织损伤，高血压？住院2天，支付医疗费5869.54元。12月20日转至山东省千佛山医院治疗，诊断为：右颞顶硬膜外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左足舟骨骨折，左侧第3、4肋骨骨折，住院30天，支付医疗费40,222.43元。住院期间由其侄女姜宝燕护理。诉前调过程中，王光香要求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护理人数、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山东东岳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作出鲁东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178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王光香足弓结构部分破坏，评定为十级伤残；王光香伤后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建议分别考虑90日、45日、60日为宜；王光香护理人数建议1人为宜；王光香后续内固定物取出费约需人民币6000元或以实际发生为准。王光香为此支出鉴定费3640元。鲁A557MA号轻型普通货车的车主是杨西芳，事故发生时驾驶员为胡瑞举，该车未购买交强险。2018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549元，事发后杨西芳已支付王光香款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人身造成损害的，应当赔偿由此产生的损失。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应按照过错的大小来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争议焦点为：胡瑞举是否应承担全部事故责任。胡瑞举主张在王光香的山东省千佛山入院和出院记录中均记载“患者二日前骑电动车与客货车车祸摔倒”。与交警队认定的王光香“推行电动车行走”不一致、相矛盾，该记载内容足以推翻交警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因此胡瑞举不应承担全部责任。王光香在长清区人民医院及在山东省千佛山医院的陈述是其在事故发生后在就医过程中的陈述，交警队在对现场进行勘验并分别对双方进行了询问调查后作出了事故认定书，胡瑞举在交警队作出事故认定书并送达后未在限定期限内提出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应视为对交通事故认定结果的认可，王光香在事故就医时的陈述并不能否定交警部门认定的事实，故对胡瑞举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对事故认定书予以确认，涉案交通事故应由胡瑞举承担全部责任。诉讼中胡瑞举、杨西芳主张其均系济南翔凡商贸有限公司员工，但均未提供证据证实。本次事故系由胡瑞举驾驶车辆所致，其对该事故承担全部责任，作为侵权人应对王光香因本次事故受到的伤害承担赔偿责任。鲁A557MA轻型普通货车未购买交强险，应由投保义务人即本案车主杨西芳、驾驶员胡瑞举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由侵权人胡瑞举承担赔偿责任。杨西芳支付王光香款8000元应予返还。当事人请求的损失应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王光香合理损失如下：1、医疗费，有王光香提供的住院病历、门诊病历、医疗费单据、住院费用清单为证，确系为治疗本次事故伤情而支出。胡瑞举、杨西芳主张在王光香的医疗费有强力枇杷露、莲花颗粒、清开灵，该药物与事故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但该药物是王光香在住院期间由医生开具了处方，胡瑞举、杨西芳未举证证明该药物与治疗本次事故伤情无关，亦未申请对王光香的用药合理性进行鉴定，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认定医疗费46,091.97元。2、误工费9751.5元，王光香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108.35元/天计算其误工费，提交单位证明、2018年度工资表、企业登记信息为证，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能够证实其不以种地为主要生活来源，对其主张误工费标准予以采信，经鉴定王光香误工期限为90日，经核算，该数额准确，予以认定。3、护理费4875.75元，王光香经鉴定伤后需1人护理人员45天，根据其提交的护理人员证据，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每天108.35元计算合理有据，予以认定。4、住院伙食补助费3200元，王光香实际住院32天，主张按每天100元计算合法有据，予以认定。5、营养费，王光香经鉴定营养期限为60天，主张按每天100元计算过高，一审法院认为应按每天50元计算，认定营养费3000元。6、残疾赔偿金79,098元，王光香经鉴定为十级伤残，根据王光香提交的证据，其主张按2018年城镇居民标准每年39,549元计算合法有据，予以认定。7、后续治疗费6000元，王光香因本次事故受伤需取内固定物，经鉴定约需后续治疗费6000元，予以认定。8、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本次事故王光香经鉴定构成十级伤残，确实给其在精神上造成较大伤害，该主张合理，予以认定。9、交通费，根据王光香居住地点、住院地点、时间、天数，一审法院酌定800元。10、鉴定费3640元，王光香因交通事故受伤，为确定其损失进行司法鉴定而支出的合理必要损失，并提供票据为证，予以支持。11、保险费70元，采取诉讼保全措施是王光香的权力，但购买保险不是提供担保的唯一方式，对该主张不予认定。综上，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由胡瑞举、杨西芳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王光香医疗费10,000元、误工费9751.5元、护理费4875.75元、残疾赔偿金79,09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交通费80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由胡瑞举赔偿王光香医疗费36,091.9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00元、后续治疗费6000元、营养费3000元、鉴定费364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由王光香返还杨西芳垫付款800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王光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97元，由王光香负担50元，由胡瑞举、杨西芳负担3447元；保全费70元，由胡瑞举、杨西芳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长清区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驾驶员胡瑞举驾驶机动车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和遇行人正在通过人行横道未停车让行的违法行为是发生事故的根本原因。胡瑞举、杨西芳主张王光香系骑行通过人行横道，其不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本院认为，王光香系骑行或推行通过人行横道与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无关，亦与事故责任比例分配无关。另，胡瑞举未在法定期限内对该份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提出复核申请或行政诉讼，住院病历亦不足以推翻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一审法院采信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并无不当。关于医疗费的认定问题，王光香因本次交通事故入院治疗，其治疗方式及用药均遵医嘱，无法左右医生用药，故胡瑞举、杨西芳主张扣除部分药品费用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用的认定问题，综合王光香提交的单位证明、工资表、企业登记信息等证据能够证实王光香的主要生活来源，一审法院按照108.35元/天认定其误工费合理合法。综合判断王光香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不以农业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另，依照《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意见》，对各类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统一按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相关项目的赔偿数额。一审法院适用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王光香的各项损失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胡瑞举、杨西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97元，由上诉人胡瑞举、杨西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武绍山审 判 员 王立强审 判 员 孙 磊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杨 锐书 记 员 徐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