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55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金笑，女，1932年2月2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中山市，现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蓝军明，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乔正海，男，1959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原审被告：梁国雄，男，1956年6月20日出生，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住澳门特别行政区。原审被告：梁国荣，男，1961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现在广东省番禺监狱服刑。原审被告：梁杏媚（LEONGHANGMEI，曾用名梁杏娟），女，1964年3月13日出生，澳门特别行政区永久性居民，住澳门特别行政区。上诉人罗金笑因与被上诉人乔正海及原审被告梁国雄、梁国荣、梁杏媚（LEONGHANGMEI）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2071民初116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金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乔正海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乔正海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乔正海在一审时承认于2011年7月19日取款40000元，并提供梁锦华借据复印件一份，该借据载明：“本人梁锦华因需要向乔正海借人民币现金肆万元（小写40000元正），定于2011年12月30日清还，恐口无凭，立此借据，逾期未还按法律程序追还。”而梁锦华于2013年4月10日出具的借据虽名为“借据”，但梁锦华在2013年4月10日并未向乔正海借款，该借据实际是梁锦华对2011年7月19日欠款的确认，即梁锦华于2013年4月10日重新出具借据属于确认欠款的行为，即诉讼时效应从2013年4月11日开始计算，而乔正海从2013年4月11日起至2015年4月10日止并未向梁锦华主张权利，也未向法院提起诉讼，故乔正海于2016年6月6日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应依法驳回乔正海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乔正海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罗金笑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罗金笑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梁国雄、梁国荣、梁杏媚未作陈述。被上诉人乔正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罗金笑、梁国雄、梁国荣、梁杏媚在继承被继承人梁锦华的遗产范围内清偿梁锦华生前向其所借的款项3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6年6月6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在一审庭审中，乔正海称梁锦华除向其借款40000元外，还欠其妻子许远翠70000元（另案起诉），后梁锦华归还了39000元，但未明确是归还哪笔借款，因此按比例折算归还本案借款14196元【计算方法：39000×（40000/40000+70000）】，尚欠25804元，故申请将诉讼请求的金额由30000元变更为2580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锦华与罗金笑系夫妻关系，二人共生育三名子女，分别为梁国雄、梁国荣、梁杏媚。2013年4月10日，梁锦华分别向乔正海、许远翠各出具借据一份，其中向乔正海出具的借据载明梁锦华因资金周转需要向乔正海借现金40000元，向许远翠出具的借据则载明梁锦华因资金周转需要向许远翠借现金70000元。两份借据的格式相同，均载明恐空口无凭，立此借据，逾期不归还，于法律程序追还；借据的借款人处均有梁锦华的签名捺印，担保人处有“罗金笑”、“梁文伟”字样的签名捺印；借据的还款期限处均系空白。2015年3月26日，梁锦华病逝。2016年6月6日，乔正海、许远翠分别持上述借据，以其与梁锦华存在借款关系，罗金笑、梁国雄、梁国荣、梁杏媚是梁锦华的法定继承人为由，提起诉讼【分别为本案及（2016）粤2071民初11613号案】，要求罗金笑、梁国雄、梁国荣、梁杏媚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清偿上述债务，并据此主张前述实体权利。罗金笑则以乔正海与梁锦华之间不存在借贷事实提出抗辩。庭审中，罗金笑确认借据上梁锦华的签名属实，但辩称担保人处的签名不是其和梁文伟本人所签。罗金笑确认乔正海与梁锦华有借款往来，但称不清楚具体的借款金额，其认为梁锦华没有理由向乔正海、许远翠夫妻借款高达110000元。就本案的借款情况，乔正海陈述，其和（2016）粤2071民初11613号案原告许远翠是夫妻关系，其是做搭脚手架工作的，工资300多元/天，其妻子许远翠是在饭堂做饭，每个月收入4000元左右；其夫妻二人从2000年左右开始租住梁锦华的房屋，但因二人关系不好，双方各自保管各自的钱，所以分别是以自己的名义借钱给梁锦华；梁锦华向其借款时，其有问过借款原因，梁锦华起先称让其不要管，后来梁锦华再次向其借款时，称孙子上学没有学费而借款；梁锦华称有两套房产，并称如果还不起钱，其可以购买上述房产，梁锦华还向其出示了国土使用权证；梁锦华承诺每借款10000元就向其每月支付100元的利息，后来其听说梁锦华借钱后再以每月300元的利息出借给他人用来牟利；其夫妻二人在梁锦华处每月的房租为200元，梁锦华借款之后每月应支付的利息先用来抵房租，之后梁锦华再以现金方式向其支付剩余的利息；一开始，梁锦华是有给利息的，有时候会晚几天给，但在梁锦华去世前的一年左右就没有给过利息了，但其不再主张起诉前梁锦华没有足额支付的利息；梁锦华去世后，梁国雄对其说“你借给我爸的钱我们知道，我们会还的”，梁锦华去世后有20000元的抚恤金，梁国雄等人就将其中的10000元用于偿还借款，在后来的9个月里，梁国雄每个月归还3000元，合共还款27000元，此外，罗金笑分三次还款合共2000元，分别是500元、500元、1000元，综上，梁锦华向其夫妻二人所借的借款已实际归还39000元。对于涉案借款的来源，乔正海称是从银行取款。为此，乔正海提交了其名下中国农业银行中山坦洲支行的存折一份，该证据显示乔正海于2011年7月19日取现40000元。乔正海还提供了梁锦华于2011年7月19日出具的借据复印件一份，该借据载明的借款金额为40000元，乔正海称该份证据为原始借据，后来要求梁锦华重新出具新借据（即2013年4月10日的借据）之后就将旧借据还给了梁锦华。乔正海反映当时新借据是梁锦华写好后拿给其的，梁锦华称担保人处罗金笑及梁文伟的签名是本人所签，其认为即使担保人处的签名不真实，其已经撤回了对梁文伟的起诉，并且其是基于罗金笑的继承人身份而非担保人身份要求罗金笑承担责任。另查，2017年6月28日，梁国雄、梁杏媚分别签署二份放弃继承权声明书，分别载明：1.梁锦华于2015年3月26日死亡，死亡后遗有位于中山市××工农大街××一块国有土地【持有：中府国用总字第16××20号/中府国用字（1990）第33××2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上述国有土地的使用权登记于梁锦华名下，上述国有土地的使用权属于梁锦华与罗金笑共有。被继承人在上述财产中的应占份额属于其个人财产。2.梁锦华于2015年3月26日死亡，死亡后遗有：（2011）中一法坦民一初字第307号、308号《民事判决书》项下的债权，梁锦华是上述法律文书项下的债权人，上述债权由梁锦华与罗金笑共有。上述二份声明都载明，我们确认被继承人生前没有立遗嘱、立遗赠、订立遗赠抚养协议、订立夫妻财产协议处分上述债权，按法律规定，我们是上述遗产的合法继承人，我们经过谨慎考虑，现我们自愿放弃对上述遗产的继承权利。2017年7月3日，广东省中山市桂山公证处分别出具（2017）粤中桂山第2952号、2953号公证书，对上述二份声明进行公证。梁国荣于2017年7月6日也分别签署了二份与上述二份声明内容相同的声明，2017年7月31日，广东省中山市桂山公证处分别出具（2017）粤中桂山第3068号、3069号公证书，对梁国荣出具的上述二份声明进行公证。又查，2011年7月25日，梁锦华对徐金明、梁带娣、徐金华提起诉讼【案号为（2011）中一法坦民一初字第307号】，诉称徐金明、梁带娣自2008年6月起陆续向其借款，到2011年5月30日共借款514900元，并要求徐金明、梁带娣连带偿还借款514900元，徐金华对上述借款中的250000元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011年7月25日，梁锦华还对徐金华另案提起诉讼【案号为（2011）中一法坦民一初字第308号】，诉称徐金华自2011年5月起向其陆续借款，到2011年6月30日，共向其借款86740元，请求判令徐金华偿还借款86740元。一审法院于2011年11月8日分别作出（2011）中一法坦民一初字第307号、308号民事判决，判决支持了梁锦华的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涉澳民间借贷纠纷。由于双方当事人未约定解决合同争议所适用的法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的规定，本案借款合同签订地、履行地均在内地，内地法律与本案借款纠纷有最密切联系，根据前述规定，本案借款纠纷应适用内地法律作为准据法进行裁决。梁国雄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一审法院说明正当理由，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和抗辩的权利，由此产生的诉讼风险应由其自行承担。关于梁锦华有无向乔正海借款的问题。罗金笑虽然一开始否认涉案借据的真实性，但在庭审过程中又承认梁锦华向乔正海借款的事实，而仅辩称不清楚借款的金额，并认可借据中梁锦华签名的真实性。而乔正海为证明借款的真实存在，不仅提交了新旧借据，还提交了出借现金的来源，并对借款的前因后果等细节均予以了详细、合理的说明，加之乔正海与梁锦华系熟人关系，二人长期居住在一起，关系较好，梁锦华又存在长期对外借贷的情况，涉案借据的形成具有一定的合理性，综合以上事实，足以认定梁锦华向乔正海借款40000元的事实。现乔正海主张梁锦华逝世后，梁锦华的家人已向其夫妻二人归还39000元，经折算归还本案借款14196元（其他款项用于归还另案其妻子主张的70000元借款本金24804元），尚欠其25804元，梁杏媚虽辩称还款的数额不止39000元，但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因此认定梁锦华尚欠乔正海25804元。关于乔正海主张的逾期利息。因涉案借据并无约定利息也无约定还款期限，但从罗金笑、梁国雄、梁国荣、梁杏媚的还款事实来看，乔正海在起诉前已经向罗金笑、梁国雄、梁国荣、梁杏媚多次追讨欠款，已经给予他们合理的还款期限，涉案借款视为已到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现乔正海主张从起诉之日起计付逾期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另乔正海主张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逾期利息，该利率低于上述法律规定的标准，系其对诉讼权利的自行处分，予以许可。关于罗金笑、梁国雄、梁国荣、梁杏媚应否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梁锦华现已去世，乔正海主张梁锦华的继承人在继承梁锦华遗产的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梁锦华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分别是其妻子罗金笑、儿子梁国雄和梁国荣以及女儿梁杏媚，虽然梁国雄、梁国荣、梁杏媚均已签署放弃继承权声明书，声明放弃梁锦华位于中山市××工农大街××一块国有土地【持有：中府国用总字第16××20号/中府国用字（1990）第33××2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及（2011）中一法坦民一初字第307号、308号《民事判决书》项下的债权的遗产，但由于不能排除梁锦华除上述遗产外还有其他遗产，上述放弃继承权声明书并非是放弃继承梁锦华所有遗产的声明，因此梁国雄、梁国荣、梁杏媚仍需在继承梁锦华遗产的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乔正海主张罗金笑、梁国雄、梁国荣、梁杏媚在继承梁锦华遗产的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罗金笑、梁国雄、梁国荣、梁杏媚在继承梁锦华遗产的范围内向乔正海清偿借款本金25804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实际尚欠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从2016年6月6日起计付至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元（乔正海已预交），由罗金笑、梁国雄、梁国荣、梁杏媚在继承梁锦华的遗产范围内负担。如需以公告形式向梁国雄、梁杏媚送达诉讼文书的，由此产生的公告费用先由乔正海预付，然后由梁国雄、梁杏媚在继承梁锦华的遗产范围内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按乔正海实际支付的金额返还给乔正海。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涉澳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依照相关法律规定适用内地法律作为本案的准据法进行裁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乔正海的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本案中，罗金笑在一审期间没有对诉讼时效提出抗辩，在二审期间也没有提交新证据，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当事人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不应对诉讼时效问题进行释明及主动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进行裁判。”以及第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的规定，本院对罗金笑主张乔正海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罗金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5元（上诉人罗金笑已预交），由上诉人罗金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雪燕审判员  胡怡静审判员  张 荣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林烨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