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25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正瑞，男，1994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林，北京金诚同达（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连秋，女，1978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连华（杜连秋之姐），女，1975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两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文朋，山东国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晓君，山东国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正瑞因与被上诉人杜宝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3民初45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后，杜宝胜于2019年10月31日死亡，其法定继承人杜连秋、杜连华申请参加诉讼，本院予以准许。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正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杜宝胜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对方当事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涉案《协议书》不应认定为合法有效的协议，法院以《协议书》为据判决李正瑞承担责任是错误的。首先，李正瑞履行了《协议书》义务，未在(2018)鲁0112民初8300号诉讼中反诉要求赔偿修车费，也未单独诉讼或通过其他形式主张该修车费用，不存在对《协议书》的违约行为，法院判决李正瑞承担(2018)鲁Oll2民初9629号判决的责任于法无据。其次，李正瑞无权代表涉案鲁A5CZl7车主及人保济南分公司签订免除杜宝胜赔偿责任的协议，系对人保济南分公司无效的条款，系无权代理合同，协议主体不适格。且该协议免赔条款侵害了保险公司的合法权益，约定免赔条款对人保济南分公司无效，通过(2018)鲁0112民初9629号判决胜诉足以证明其拒绝追认。根据合同法第48条规定，不应认定合同合法有效。人保济南分公司通过(2018)鲁0112民初9629号判决获得修车费的赔偿，是基于侵权法律的规定，不是基于该《协议书》的约定，人保济南分公司获得赔偿与《协议书》无关，况且因杜宝胜的交通事故侵权行为给李正瑞驾驶的车辆造成的损失，依法应当由杜宝胜承担相应责任，在李正瑞承担了全部杜宝胜的赔偿责任(见2018鲁Oll2民初8300号)后，再要求李正瑞替杜宝胜承担责任于法无据，也是不公平的。最后，《协议书》免赔条款加重了李正瑞义务，双方权利义务极不对等，显失公平，应当予以撤销，不得认定为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协议书》约定，免除杜宝胜的车损赔偿责任，这是承担实际的财产责任。而杜宝胜则撤销对车辆的保全，这是承担的可能的担保损失责任。实际财产责任和可能产生的担保损失责任是极不对等的，况且通过(2018)鲁0112民初8300号判决可见，杜宝胜权益全部得以保障，没有任何损害。由此可见，杜宝胜利用保全了李正瑞的优势地位，加重李正瑞的义务签订了显失公平的《协议书》(而双方在交通事故中负同等责任)，应当予以撤销，不得认定为合法有效的协议。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当发回重审。双方协商签订涉案《协议书》时，应杜宝胜要求，李正瑞先行支付了对方l5000元，但该款在(2018)鲁0112民初8300号判决中未涉及未扣除，该款在本案中应当一并处理，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处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补充意见：对于向杜宝胜支付的15000元付款，作为协议书履行的一部分说明两点：一、进一步说明双方权利义务的不对等，应认定该协议无效。二、假设认定合同有效也应当在修车款中扣除该15000元款项。杜连秋、杜连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李正瑞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1、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2018年1月15日，李正瑞与杜宝胜达成协议，李正瑞承诺自行承担案涉鲁A5CZ17奔驰车的一切维修费用，杜宝胜申请解除财产保全措施。该《协议书》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杜宝胜按约解除了财产保全措施，后经法院判令杜宝胜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支付了涉案车辆维修费42363元并承担案件受理费860元，上述费用依约应当由李正瑞承担。2、自交通事故发生以来，杜宝胜作为家中的顶梁柱，一直处于昏迷的植物人状态。失去了主要劳动力，让原本经济拮据的家庭债台高筑。作为亲人经受着身体和精神上的双重折磨。而作为肇事方李正瑞在车祸发生后一直持消极态度拒不露面。杜宝胜无奈将李正瑞诉至法院，无论是交通事故纠纷还是本案一审，李正瑞一直未出庭应诉，即便法官当庭打电话让其出庭，李正瑞始终拒绝，也未委托代理人出庭，这是李正瑞对自身法定辩护权利的主动放弃。并非李正瑞称其在交通事故案件中未反诉要求赔偿修车费，也未单独诉讼或通过其他形式主张该修车费用，就履行了合同义务。3、李正瑞作为车辆的驾驶人与杜宝胜发生交通事故，在杜宝胜申请保全后积极与杜宝胜进行磋商，其称买车不久，还未挂牌就发生事故，要求解除保全，以便案涉车能正常运营，获取收益。李正瑞对涉案车辆占用、使用、收益等行为，足以让杜宝胜确信其为车辆所有权人。车辆作为特殊动产，交付即发生所有权转移，登记只发生对抗效力，并不能否认李正瑞是案涉车辆真实车主的事实。李正瑞意欲用无权处分之名逃避协议中约定的债务。4、通过诉前保全案涉财产是法律规定一项救济权利。李正瑞与杜宝胜之间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判决李正瑞应向杜宝胜支付的费用，目前作李正瑞为被执行人仍未履行判决内容，对于杜宝胜已经因撤销保全而承担了风险，并非李正瑞所称的协议内容加重了李正瑞义务，双方权利不对等，显失公平等。综上，请求驳回李正瑞的上诉请求。杜宝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李正瑞向杜宝胜支付鲁A5CZ17号车辆维修费用42362元；2、判令李正瑞向杜宝胜支付（2018）鲁0112民初9629号民事判决书中杜宝胜支付的案件受理费860元；3、本案诉讼费由李正瑞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7年12月3日，杜宝胜驾驶无号牌正三轮摩托车，沿省道327线由西向东行使至省道327线锦川大坝路口西3米处转弯时，适遇李正瑞驾驶鲁A5CZ17奔驰车，李正瑞未确保安全超速行使，两车发生碰撞，杜宝胜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2018年1月14日，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南部山区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杜宝胜与李正瑞承担共同责任。于2018年8月27日将李正瑞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为由诉至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该案诉讼过程中，申请将涉案车辆鲁A5CZ17进行保全。2018年1月25日，李正瑞与杜连秋达成协议，李正瑞承诺由其自行承担涉案车辆的一切维修费用，申请解除财产保全措施。该案审理过程中，经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鉴定，杜宝胜因交通事故所致颅脑损伤构成一级伤残，肋骨骨折构成十级伤残。因涉案车辆的实际车主为天津车易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向天津车易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赔偿了涉案车辆全部损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于2018年10月11日将杜宝胜诉至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以代位求偿权为由要求杜宝胜支付保险公司垫付的车辆维修费42362元。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8日判决杜宝胜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支付涉案车辆维修费42362元，案件受理费860元由杜宝胜负担，该判决已生效并履行完毕。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2018年1月25日，李正瑞与杜连秋达成协议，李正瑞承诺由其自行承担鲁A5CZ17车辆的一切维修费用，杜宝胜申请解除财产保全措施。上述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杜宝胜按照上述约定申请解除了财产保全措施，后经法院判令杜宝胜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支付了涉案车辆维修费42362元并承担案件受理费860元，上述费用依约应当由李正瑞承担。现杜宝胜要求李正瑞向其支付车辆维修费及案件受理费，合法有据，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李正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杜宝胜车牌号为鲁A5CZ17车辆的维修费42362元；二、李正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杜宝胜案件受理费86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元，减半收取440元，由李正瑞负担。二审期间，李正瑞提交证据一、林丙军的书面证人证言一份，照片形式存在手机中，提交手机里原始照片及复印件一份。附证人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李正瑞支付给对方15000元，该款是该案协议书的一部分。证据二、5000元微信转账记录。拟证明转款事实。杜连秋、杜连华质证认为:证据一、证据二：证人证言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于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证据制作时间是2020年4月7日晚22点，从上诉方律师同证人之间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出证人是在上诉方授意的情况下制作的该证据，同时对于证人林丙军与李正瑞的亲密关系影响了该证人证言的效力，证人未出庭对证据无法质证，即使该证明是真实的，从内容中看出李正瑞同证人一同去看望杜宝胜给予的款项与本案协议中的款项并无任何关联性，因此上述证据不予认可。上诉方是将交通事故纠纷中的赔偿款与本案中的协议书约定的赔偿款相混淆。本院认证意见，李正瑞提供的证据，杜林秋、杜连华不予认可，且无其他证据加以印证，不能证明其待证实事，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2018年1月15日李正瑞与杜林秋达成的协议书，是因为李正瑞和杜宝胜发生交通事故后针对鲁A5CZ17号车辆维修费做出的约定，该约定没有违背法律禁止性规定，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一审认定合法有效并无不当。本案诉争的维修费和案件受理费已实际发生，杜宝胜已向保险公司支出，因此，基于该协议书约定和费用支出的事实，杜宝胜起诉李正瑞要求李正瑞履行协议约定，支付维修费和已发生的案件受理费，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支持杜宝胜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李正瑞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元，由上诉人李正瑞负担。审判长 李琴审判员刘彦亭审判员明霞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韩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