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33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润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李毅，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永生，男，1980年9月28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曲俊国，山东智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艾传义，男，1969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舒正生，山东闻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凡国，男，1972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济南润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艾传义、孟凡国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法院(2019)鲁0125民初3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润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润物公司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艾传义、孟凡国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润物公司承担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责任划分错误。艾传义接受孟凡国的指挥、安排、管理，提供劳务，并由孟凡国支付劳务报酬，故双方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应当由雇主孟凡国在过错范围内承担责任。润物公司仅作为发包单位，在事故发生过程中并无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依据人身损害中医疗费一次性赔偿原则，对于已经赔付的金额不得再主张，一审法院在认定艾传义、孟凡国医疗费损失时并未将其医保报销的28647.03元予以扣除，使润物公司获得超出其实际损失范围之外的赔偿。三、艾传义户籍所在地济南市'style='cousor:pointer'>为济南市，为农村户口，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进行赔偿。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进行判决，属于证据不足且认定事实错误。艾传义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润物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孟凡国辩称：不认可润物公司的上诉，不应支持。艾传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润物公司、孟凡国赔偿艾传义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等共计191235.55元；2.润物公司、孟凡国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11月23日，艾传义在济南槐荫区“梦世界麓湾景观工程”工地铺贴瓷砖时，掉入窨井摔伤。艾传义先后在济南106医院住院治疗2天，在济阳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22天，被诊断为左胫腓骨骨折、左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等。经济南三和司法鉴定所鉴定，艾传义伤残程度为十级、伤后误工150天、伤后护理90天(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营养时间90天、二次手术费12000元等。另查明，“梦世界麓湾景观工程”系润物公司承包。2018年12月，润物公司与孟凡国签署土建铺贴部分劳务承包合同，合同约定：承包方式为包清工、劳务分包；工期为2018年12月1日至12月31日；合同暂定价格60000元，采取固定全费用综合人工单价合同形式等。双方还约定“施工现场乙方(孟凡国)雇员安全由乙方自负，发生各类工伤事故及造成其他方工伤事故由乙方自行承担责任，甲方(润物公司)无责…….”。艾传义系由孟凡国介绍铺贴大理石，并按每天300元的标准从孟凡国处领取工资。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艾传义与润物公司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二、艾传义的损失确认；三、各方当事人的责任承担。一、艾传义与润物公司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艾传义主张润物公司和孟凡国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润物公司主张艾传义非其雇员，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孟凡国主张工程系润物公司承包的，自己与艾传义同去工地干活，不存在雇佣关系，其不承担赔偿责任。润物公司主张孟凡国分包了劳务工程部分，与孟凡国签订劳务合同，且孟凡国已为其开具了劳务费发票，其与艾传义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为，雇佣关系是指雇员在一定期限内接受雇主的指挥、安排、管理，提供劳务，由雇佣人支付劳动报酬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因此对于艾传义与何人之间是否构成雇佣关系应从人身依附性、交付的是劳务还是劳动成果、费用是否具有盈利性等特征去界定。根据润物公司提供的劳务承包合同及劳务费工程款发票、证人证言及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艾传义是否可以到涉案工地提供劳务，由孟凡国决定，其领取报酬的数额及方式均与孟凡国商定，并由其给付。孟凡国自润物公司享有支取全部劳务工程款的权利，负有组织管理工人按照约定工期完成劳务工程的义务，对工人负有管理、给付劳务报酬的义务，具有相对独立的承包人地位，故一审法院认定艾传义与孟凡国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与润物公司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二、艾传义的各项损失。1、医疗费24495.02元，艾传义提供住院病案、医疗费发票等予以证明，润物公司及孟凡国对没有发票支持的不予认可，并应扣除非伤情用药。根据证据，一审法院认定艾传义在济南106医院住院治疗花费2016.6元，在济阳县中医医院住院花费49204.45元，共花费51221.05元，其在济阳县中医医院医保报销28647.03元。一审法院认为，该案属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不属于医保报销范围，各责任人应当承担医疗费，医保报销的款项应当返还医保机构。对于非事故用药，因润物公司未提出具体数额且未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2、残疾赔偿金79098元，润物公司及孟凡国主张按农村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为艾传义在工作中受伤，且结合本地百姓大多外出打工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其残疾赔偿金可按城镇居民有关标准计算，即79098元。3、误工费18419.5元，润物公司及孟凡国对计算标准及天数均提出异议，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一审法院认定艾传义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4、护理费12300元，根据司法鉴定意见、艾传义的住院情况、本地护工标准，一审法院认为其主张的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5、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根据住院情况及本地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出差补助标准，一审法院认为艾传义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6、营养费4500元，根据司法鉴定意见，结合艾传义的伤情，一审法院认定营养费2700元(90天*30元/天)。7、交通费2500元，艾传义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其在两处住院治疗，确有交通费支出，一审法院酌情认定500元。8、后续治疗费12000元，艾传义需手术取内固定物，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其主张一并处理，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9、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事故的发生给艾传义造成了巨大损害，根据伤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1000元。10、鉴定费2900元，由司法鉴定机构出具的发票为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各方当事人的责任承担。艾传义主张润物公司系雇主，应承担全部责任。即使其非艾传义的雇主，因为孟凡国不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润物公司应与孟凡国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润物公司主张其与艾传义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不应承担责任，且艾传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因自己的过失导致伤害，至少应承担50%的责任。孟凡国主张自己与艾传义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不应当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审查后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艾传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有安全生产意识，事故现场为正在施工的工地，存在较多危险，艾传义在施工时未能尽到谨慎的注意义务，致使危害发生，因此，艾传义自身应对其受伤损失承担一定的责任，酌情确定艾传义自担其损失的50%为宜。孟凡国作为劳务接受人，其应当对工作的安全负有管理义务并采取相应的保护措施，艾传义在施工过程中不慎掉入电信井，孟凡国作为雇主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润物公司作为土建铺贴工程的发包方，对于施工现场负有管理监督安全生产的责任，其将工程发包给没有劳务及安全生产资质的孟凡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应当与孟凡国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虽然润物公司与孟凡国签订了劳务费承包合同，但双方对事故责任的约定不得对抗第三人。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艾传义向孟凡国提供劳务，在履行劳务过程中受伤，艾传义与孟凡国应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润物公司作为工程的发包人，其将劳务工程发包给无劳务分包安全资质的孟凡国，对于艾传义的人身损害应与孟凡国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孟凡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艾传义医疗费25610.53元；二、孟凡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艾传义残疾赔偿金39549元；三、孟凡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艾传义误工费9209.75元；四、孟凡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艾传义护理费6150元；五、孟凡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艾传义住院伙食补助费1150元；六、孟凡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艾传义营养费1350元；七、孟凡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艾传义交通费250元；八、孟凡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艾传义后续治疗费6000元；九、孟凡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艾传义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十、孟凡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艾传义鉴定费1450元；十一、济南润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赔偿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十二、驳回艾传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25元，由艾传义负担2145元，由孟凡国、济南润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98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润物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二、艾传义的医疗费损失应否扣除医保报销的费用。三、艾传义的赔偿标准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润物公司承包了“梦世界麓湾景观工程”，在明知孟凡国没有相应资质的情况下将土建铺贴劳务部分承包给孟凡国存在过错，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润物公司应与孟凡国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润物公司关于其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本案中，艾传义在涉案工地上为孟凡国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伤，共产生了51221.05元的医疗费，依法应由接受劳务的孟凡国及发包人润物公司赔偿，润物公司关于其仅承担扣除医保报销后的医疗费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山东省对各类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已不再区分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统一按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一审法院按照山东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相关损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润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25元，由上诉人济南润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郭维敬审判员  陈 勇审判员  赵玉兰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李姗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