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2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白小娟，女，1972年11月6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向东，重庆汇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杰，男，1989年10月4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重庆市电力公司酉阳供电分公司，营业场所：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钟多镇桃花源南路45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42MA5U6KD03W。负责人：张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斌，男，土家族，1970年2月27日出生，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营业场所:重庆市渝中区南区路166号办公区域综合大楼(原昆亚大厦)第15、16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3MA5U7G7R0Q。负责人：王松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露，男，1982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上诉人白小娟因与被上诉人邱杰、国网重庆市电力公司酉阳供电分公司（以下简称酉阳供电分公司）、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泰和保险重庆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3民初38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于2020年4月15日对上诉人白小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向东，被上诉人酉阳供电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斌，被上诉人泰和保险重庆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露进行了询问，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小娟上诉请求：撤销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2民初3876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根据新证据，邱杰与重庆市乾宇劳务输出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书》，证明邱杰系该公司的劳务派遣人员，酉阳供电分公司系其用工单位，据此认定邱杰系上诉人的“用工单位以外第三人”，该第三人因交通事故造成上诉人受伤，根据法律规定，上诉人既可主张工伤赔偿，也可主张交通事故赔偿，只有医疗费用不可重复主张。二、上诉人的医疗费用一审认定为10342.29元，被上诉人泰和保险重庆分公司应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该笔费用工伤并未报销，尽管泰和保险重庆分公司根据团体意外险合同赔付了8061.65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无责过错限额内赔付了1000元，但由于其非同一法律关系，并不影响上诉人的医疗费用应由泰和保险重庆分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承担。三、上诉人的其它损失，泰和保险重庆分公司也应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承担。酉阳供电分公司辩称，同意上诉意见，因为邱杰并非供电公司的员工，是另外公司的员工派遣到供电公司工作，上诉人发生交通事故，不是在用人单位车辆发生事故，一审判决错误，应当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人请求。泰和保险重庆分公司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当维持原判。白小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邱杰、酉阳供电分公司、泰和保险重庆分公司赔偿白小娟医疗费10342.29元、残疾赔偿金69778元（34889元×20年×10%）、护理费7200元（120元×60天）、住院生活补助费960元（16天×60元）、营养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元、鉴定费1300元，合计94580.29元(先由泰和保险重庆分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承担，不足部分由邱杰、酉阳供电分公司、泰和保险重庆分公司承担)；2.诉讼费用由邱杰、酉阳供电分公司、泰和保险重庆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12月8日18时40分，白小娟乘坐酉阳供电分公司的驾驶员邱杰驾驶的渝HY00XX号小型越野客车由重庆往酉阳方向行驶，当行驶至G65包茂高速下行方向1898KM+000m处路段时，碰撞由麻宗晚驾驶湘UA0XXX/湘UNXXX挂号车，造成乘车人白小娟严重受伤、两车受损、无路产受损的的道路交通事故。2018年12月9日，重庆市交通行政执法总队高速公路第三支队四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邱杰承担全部责任、白小娟及麻宗晚不承担责任。事故发生后，白小娟被送往酉阳县人民医院治疗，于2018年12月24日出院，实际住院16日，发生住院、门诊、检查等费用共计10342.29元。经酉阳县人民医院诊断为：1.闭合性胸部损伤；2.双侧肋骨骨折；3.双肺挫伤；4.双侧胸腔积液。经白小娟申请，重庆市酉阳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6月30日出具渝酉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8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白小娟车祸伤致左侧第3-6肋骨及右侧8-10肋骨骨折属十（拾）级伤残。2.白小娟伤后误工期为12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白小娟支付鉴定费用1300元。另查明，渝HY00XX号小型越野客车登记所有人为酉阳供电分公司，该车在泰和保险重庆分公司投保机动车损失保险、第三者责任险100万、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司机）、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每座限额200000元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另查明，邱杰、白小娟均为酉阳供电分公司职工。事故发生当日，白小娟与同事邱杰一行前往重庆出差在返回酉阳的途中发生的交通事故。再查明，酉阳供电分公司于2018年12月25日提交工伤认定申请，重庆市酉阳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9年3月1日作出酉阳人社伤险认字[2019]15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对白小娟于2018年12月8日受到的伤害，认定为工伤。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邱杰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在行驶过程中未按照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是导致本次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应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重庆市交通行政执法总队高速公路第三支队四大队对本次交通事故作出的事故认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责任划分得当，予以采信。邱杰驾驶的渝H025XX号车辆系酉阳供电分公司登记所有，该车在泰和保险重庆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损失保险、第三者责任险100万、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司机）、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每座限额200000元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依法应当参加工伤保险统筹的用人单位的劳动者，因工伤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劳动者或者其近亲属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用人单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告知其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第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该规定，劳动者因工伤事故受到人身损害，有权向用人单位主张工伤保险赔偿，如果所受人身损害系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所致，劳动者同时还有权向第三人主张人身损害赔偿。本案中，涉案机动车交通事故的侵权主体为邱杰（全部责任），事故发生时邱杰驾驶渝HY00XX号小型越野客车系履行职务的行为，该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酉阳供电分公司承担责任。根据上述第一款规定，白小娟有权向用人单位酉阳供电分公司主张工伤赔偿且已被认定为工伤获得工伤赔偿。现白小娟再向酉阳供电分公司主张侵权赔偿权利，因侵权人邱杰属酉阳供电分公司的职工，不属于该规定“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故白小娟要求酉阳供电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均属于第三者责任险，前者要求强制性投保，后者按责任及保险合同赔偿，是以被保险人使用被保险机动车对第三方造成损害后依法应负的侵权损害赔偿责任为承保标的的保险。可见，本案中泰和保险重庆分公司对酉阳供电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是被保险人酉阳供电分公司应对白小娟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而被保险人酉阳供电分公司不应对白小娟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故泰和保险重庆分公司亦不应对白小娟承担赔偿责任。综上，白小娟要求酉阳供电分公司及泰和保险重庆分公司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请求，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白小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46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423元，由白小娟负担。上诉人白小娟对一审认定邱杰为酉阳供电分公司职工有异议。二审中，上诉人白小娟提交邱杰与重庆市乾宇劳务输出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和邱杰的《重庆市社会保险参保证明》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邱杰不是酉阳供电分公司职工之事实。酉阳供电分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无异议。泰和保险重庆分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审查认为，该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采信。但就其劳务派遣如何承担责任问题，后再评述。本院经审查认定，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邱杰系重庆市乾宇劳务输出有限公司职工，受公司派遣服务于酉阳供电分公司。本院二审中查明，白小娟已经领取重庆市工伤保险待遇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93951.88元。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白小娟在机动车交通事故中受伤是否可以在工伤赔偿后再申请保险赔偿。现评述如下。首先，本案白小娟受伤的赔偿责任人是酉阳供电分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劳务派遣期间，被派遣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派遣的用工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劳务派遣单位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本案中，上诉人白小娟系因公出差，乘坐用人单位酉阳供电分公司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受伤，应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发生交通事故的车辆由邱杰驾驶并负交通事故全责，邱杰虽系重庆市乾宇劳务输出有限公司职工，但受公司派遣，在酉阳供电分公司工作，依法应由接受劳务派遣的酉阳供电分公司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白小娟并未要求重庆市乾宇劳务输出有限公司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且无证据证明重庆市乾宇劳务输出有限公司对白小娟受伤一事具有过错，因此，本院对此不予评述。其次，本案中上诉人白小娟已申请并获得工伤赔偿，不能再申请保险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依法应当参加工伤保险统筹的用人单位的劳动者，因工伤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劳动者或者其近亲属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用人单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告知其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本案中，侵权责任人是酉阳供电分公司，白小娟系酉阳供电公司职工，酉阳供电公司通过参加职工工伤保险的形式，已对白小娟进行了侵权损害赔偿，白小娟不能再次请求酉阳供电分公司进行赔偿。再次，泰和保险重庆分公司系替代酉阳供电分公司赔偿，因酉阳供电分公司无须对白小娟进行再次赔偿，则泰和保险重庆分公司不应对白小娟进行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本案中，泰和保险重庆分公司系因承保酉阳供电分公司投保之车辆，承担酉阳供电分公司投保车辆发生侵权行为的替代赔偿责任。该公司已通过工伤保险形式对白小娟进行了赔偿，因而白小娟在获得工伤赔偿后，不能再次要求酉阳供电分公司赔偿，也即白小娟不能向泰和保险重庆分公司请求保险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第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该条规定，如果本案交通事故责任人是酉阳供电分公司以外的第三人，则白小娟可以请求该第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也可请求工伤赔偿，但本案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为邱杰全责，排除了此种赔付之可能。综上，白小娟主张其在机动车交通事故中受伤应由泰和保险重庆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6元，由上诉人白小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泽端审 判 员 王勐视审 判 员 谢长江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王秀丽书 记 员 董天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