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42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继恩，男，1979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创，湖南骏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裕钦，男，1989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荐，湖南大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子乔，男，1988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上诉人陈继恩因与被上诉人黄裕钦、袁子乔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3民初9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继恩上诉请求：1、撤销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3民初910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并依法改判增加赔偿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残疾赔偿金73,39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0,128元,且被上诉人袁子乔对被上诉人黄裕钦全部赔偿金额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一审诉讼费用及上诉费全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赔偿项目有误。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七条的规定:“民事主体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行政责任和刑事责任的,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不影响承担民事责任;民事主体的财产不足以支付的,优先用于承担民事责任”。以及《侵权责任法》第四条:“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在本案中虽然被上诉人黄裕钦已承担刑事责任,但本案并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不适用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那么上诉人一审请求的赔偿项目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残疾赔偿金73,39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0,128元这三项应当赔偿,若不赔偿对于上诉人来说是不公平、不合理的。本案被上诉人的行为构成刑事犯罪,足见其侵权事实严重,理应赔偿侵权责任法中规定的上述项目。二、被上诉人袁子乔对被上诉人黄裕钦全部赔偿金额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虽然被上诉人袁子乔对上诉人的侵权行为未构成刑事责任,但其是本案侵权行为的共同发起者、参与者、实施者、教唆者,其侵权行为明显,而不仅仅是踹了上诉人一脚这么简单。据此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的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那么,被上诉人袁子乔对被上诉人黄裕钦全部赔偿金额应当承担连带责任。黄裕钦辩称，一、上诉人主张的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本案的损害后果系黄裕钦的犯罪行为所致，上诉人即使另行提起民事诉讼，也应当适用与附带民事诉讼法相同的赔偿范围和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精神损害赔偿金、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在赔偿之列。本案中，黄裕钦已受到刑事处罚，上诉人另行提起民事诉讼主张黄裕钦等人承担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和精神抚慰金均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规定的物质范畴。二、本案系双方当事人酒后引发的矛盾，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应当减轻黄裕钦的责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袁子乔辩称，同黄裕钦的答辩意见一致。陈继恩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黄裕钦、袁子乔共同赔偿陈继恩各项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期间陪护费、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护理费、司法鉴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后续治疗费）合计594,054.84元；2．判令黄裕钦、袁子乔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继恩系个体工商户，在天心阁古玩城从事古玩生意。2018年1月11日23时许，陈继恩与袁子乔及案外人陈烨在长沙市天心区县口附近因琐事发生口角进而产生肢体冲突。袁子乔踹了陈继恩一脚，黄裕钦至旁边的“疯狂的生蚝”店内拿起两把菜刀将陈继恩、陈烨砍伤。陈继恩受伤后在长沙年轮骨科医院住院治疗3天，在湖南中医药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住院治疗16天，医疗费分别为16148.86元（16142.36元＋6.5元）、8219.9元。其后，陈继恩在2018年8月6日前又在中南大学湘雅医院、湖南中医药大学第二附属医院等医院治疗，花费医药费共计为2145元。2018年8月6日，湖南文成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陈继恩损伤程度评定为十级伤残；后期医疗费用原则上按实际发生的确认，建议遵医嘱；伤后误工期为365天，伤后护理期为90天，伤后营养期为60天。”陈继恩支付了司法鉴定费2300元。黄裕钦赔偿了陈继恩医疗费27000元。陈继恩支付了护工工资18000元（200元／天×90天）。2018年10月28日，黄裕钦被公安机关抓获。2019年1月7日，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检察院以长天检刑诉（2019）14号起诉书向一审法院提起公诉。2019年2月26日，黄裕钦的家属主动向一审法院交纳了80000元作为赔偿费用。2019年2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湘0103刑初31号刑事判决，判处黄裕钦有期徒刑六个月。现本案黄裕钦已刑满释放。陈继恩与黄裕钦、袁子乔就赔偿事宜协商无果，遂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陈继恩提供了其在2018年2月2日至2018年2月10日、2018年3月7日至2018年5月27日的长沙年轮骨科医院的《湖南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金额分别为10879.33元、30338.26元，但没有提供相应的住院病历等资料，且在该两次住院期间内，陈继恩还多次到其他医院治疗，黄裕钦、袁子乔对陈继恩该两次住院的情况不予认可，经一审法院释明，陈继恩没能在规定的时间内提交相应的住院病历等资料。陈继恩提供了四张合计为8177.44元的购药发票（921.44元＋500元＋3296元＋3460元），黄裕钦、袁子乔对此不予认可，经一审法院释明，陈继恩没能在规定的时间内提交相应的医生开具的处方单或药物清单。再查明，陈继恩的母亲欧阳诺莎出生于1950年8月5日，已退休。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黄裕钦将陈继恩砍伤，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袁子乔虽踹了陈继恩一脚，但陈继恩所受伤害系黄裕钦所致，袁子乔不应承担侵权责任。陈继恩的损害后果系黄裕钦的犯罪行为所致，陈继恩另行提起民事诉讼，应当适用与附带民事诉讼相同的赔偿范围和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由此可知，精神损害赔偿金、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在赔偿之列。故陈继恩可获赔偿如下：1．医疗费24,368.76元（16,148.86元＋8,219.9元），对于长沙年轮骨科医院的医疗费10,879.33元、30,338.26元和药费8,177.44元，因陈继恩没有提供相应的凭据，一审法院不予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1,140元（60元/天×19天）；3．护理费18,000元（200元/天×90天）；4．营养费1,800元（30元/天×60天）；5．误工费，陈继恩系个体工商户，行业为批发与零售业，误工费为61,035元；6．交通费1,500元；7．鉴定费2,300元。综上，各项损失合计110,143.76元，应由黄裕钦予以赔偿。黄裕钦已赔偿27,000元，还应赔偿83,143.76元（110,143.76元－27,000元）。陈继恩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黄裕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陈继恩83,143.76元；二、驳回陈继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270元，减半收取1,635元，由陈继恩承担635元，由黄裕钦承担1,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关于陈继恩主张的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应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六十四条的规定：“被害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陈继恩的损害后果系黄裕钦的犯罪行为所致，本案中陈继恩虽系在刑事判决之后另行提起民事诉讼，但仍应适用与附带民事诉讼相同的赔偿范围和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可知，精神抚慰赔偿金、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在赔偿之列。综上，陈继恩主张黄裕钦赔偿其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于法无据，一审判决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二、袁子乔是否应当对陈继恩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本案证据，袁子乔只是踹了陈继恩一脚，陈继恩所受伤害主要系黄裕钦的犯罪行为导致，陈继恩主张袁子乔对其损失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陈继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270元，由陈继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江审判员  冷旗帜审判员  常晓华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梁 樱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