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4民再7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贾生珍，男，1968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贾桂珍，女，1964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陵县天元纸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田园路西首。法定代表人：贾桂珍，董事长。以上三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训勇，山东巍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献钧，男，1973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新，山东亿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田书生，男，1966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乐陵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玉成，乐陵焕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再审申请人贾生珍、贾桂珍、陵县天元纸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元公司）、张献钧因与被申请人田书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鲁14民终1485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0日作出（2019）鲁民申301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贾生珍及其与贾桂珍、天元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训勇、再审申请人张献钧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新、被申请人田书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玉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贾生珍、贾桂珍、天元公司、张献钧再审请求：一、撤销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4民终1485号民事判决和山东省乐陵市人民法院（2017）鲁1481民初1089号民事判决；二、查清事实后依法判决驳回被申请人田书生的诉讼请求；三、二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具体证据是通过公安机关调取的马某、李秋、贾生珍、贾桂珍、田书生的银行流水清单。2015年4月2日，再审申请人贾生珍签订了《借款担保合同》，向马某借款110万元，4月3日，马某通过建设银行卡号为62×××94转给贾生珍建设银行卡号62×××33，第一次55万元，贾生珍当天委托天元公司会计李书财拿贾生珍身份证和建行卡转给了李书财建设银行卡号62×××06，由李书财转给天元公司工行账户16×××08，由天元公司工行账户转给德州恺源玻璃有限公司工行账户16×××40，由德州恺源玻璃有限公司工行账户转给贾桂珍工行账户62×××82，由贾桂珍转给了李秋工行账户62×××57，李秋转给了田书文（田书生的弟弟）工行账户62×××31，田书文转给了马某建行卡号62×××94完成了马某第一笔55万元的付款形式；当天，马某收到该笔55万元又转给了贾生珍，贾生珍通过贾桂珍转给了李秋，李秋转给了田书文，田书文又转给了马某，形成了马某第二笔付款的形式。当日，贾生珍在李秋、田书文、马某等人威逼胁迫之下，两小时内马某通过如此的方式，通过银行流水完成付款形式，造成再审申请人贾生珍收到马某110万元的假象。该假象造成再审申请人贾生珍与被申请人田书文之间的借款实际履行。而事实是再审申请人贾生珍与被申请人田书生之间的借款合同没有实际履行，该借款合同虚造了再审申请人与田书生的债务，虚增了再审申请人与李秋的借款数额。该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造成本案错误判决的证人马某存在严重妨碍民事诉讼的情形，已经构成严重扰乱诉讼秩序，对其行为查清事实后应当予以追究其民事和刑事责任。因为证人马某明知转给贾生珍两笔55万元是虚假的，后来又继续接收按本金110万元的每月利息27500元，累计打款552500元。如此，本案被申请人田书生除了是借款合同的出借人外，没有实际履行付款义务，没有接收利息。所以本案田书生只是顶名的出借人，与本次借款没有任何的法律上的关系，是马某、李秋虚设的出借人。其目的就是为了减少自己是出借人的真实身份，进而减少其以出借款为生的目的。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三项，认定再审申请人贾生珍向被申请人田书生借款的证据是《借款担保合同》。该借款担保合同，被申请人没有证据证实其实际履行了付款义务，而是提供本案第三人马某第二天付款义务，证实被申请人履行了付款110万元的义务。该付款当天经过马某两次按照转给贾生珍、贾生珍转给李秋、李秋转给田书文（田书生的弟弟）、田书文转给马某这样的流程，制造了转款给贾生珍110万元的银行流水。所以，认定被申请人田书生履行付款义务的马某的银行流水是伪造的，不能证实被申请人实际履行了付款义务。同时，马某又接收了再审申请人的利息累计552500元。因此，无论是出借款项的行为还是接收利息行为都与被申请人田书生没有关系。原审判决依据本案第三人马某的证言和制造的虚假的银行付款流水，认定被申请人田书生履行了付款义务，显然是错误的。所以说本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依据《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公安部、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中国人民银行关于规范民间借贷行为维护经济金融秩序有关事项的通知》银保监发［2018］10号第四条，规范民间借贷，民间借贷活动必须严格遵守国家法律法规的有关规定，遵循自愿互助、诚实信用的原则。民间借贷中，出借人的资金必须是其合法收入的自有资金，禁止吸收或变相吸收他人资金用于借贷。民间借贷发生纠纷，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处理。本案，原审判决没有严格审查出借人出借资金的合法性来源，对出借人的经济能力、与再审申请人的关系、出借的真实性等情况没有按照要求审查，导致本案原审判决违反了法律规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通知》法［2018］215号，一、加大对借贷事实和证据的审查力度。“套路贷”诈骗等犯罪设局者具备知识型犯罪特征，善于通过虚增债权债务、制造银行流水痕迹、故意失联制造违约等方式，形成证据链条闭环，并借助民事诉讼程序实现非法目的。本案被申请人田书生与马某、李秋串通，制造银行流水，制造虚增债务，是典型的“套路贷”，本案生效判决的结果导致再审申请人贾生珍自2013年3月8日向李秋借款150万元，实际到款144万元后，截止到2015年4月3日，已经还款1576000元，后又向马某还款552500元，合计还款2128500元，目前还欠田书生1075000元本金和利息。该生效判决导致再审申请人虚增借款数额高达107500元、552500元利息和执行月利率2%利息按照1075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2日起至付清日止。所以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由于再审申请人贾生珍与被申请人田书生之间的借款是虚假的，不存在的，其他再审申请人的担保责任就不存在，就是无效的，应当免除再审申请人的担保人责任。田书生辩称，一审判决以及二审法院依据新的证据对一审判决作出变更的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维持。一、关于被申请人与四再审申请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均在一审、二审中经各方当事人进行质证，借款合同有效成立，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拘束力。二、再审申请人在二审中提供了关于案外人李秋于2013年借给贾生珍150万元的相关证据（包括转账记录等），证实贾生珍到2015年4月3日还尚欠案外人李秋110万元。本案所涉款项贾生珍向被申请人田书生借款110万元，偿还案外人李秋110万元的事实存在，这就能证明本案所涉借款合同是有效成立的，仅仅只是贾生珍从田书生处借款，并将该款用于偿还案外人李秋，经过与案外人李秋了解，李秋已经将该110万元的债权转让给了田书生。李秋与再审申请人贾生珍之间至2015年4月3日不再欠款，所以说，贾生珍从田书生处借款110万元，导致了贾生珍与李秋之间的110万元的借款消灭，所以本案中不存在田书生与他人配合想非法占有他人财产且虚增债务的事实，再审申请人的主张没有根据和理由。田书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被告贾生珍偿还借款本金11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自2016年12月2日起至本息付清之日止），并承担律师代理费5.5万元；二、判决被告贾桂珍、张献钧、陵县天元纸制品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日，原告田书生与被告贾生珍签订了保证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11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4月2日起至2015年9月2日止，借款利率为月利率30‰，保证人为被告贾桂珍、张献钧及天元公司，后原告田书生委托案外人马某于2015年4月3日分三次将11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将该款转入贾生珍的建行卡内，建行卡号为62×××33，后贾生珍以月息2.5分偿还原告利息。另查明，原告田书生在本案中委托乐陵焕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吕玉成代理本案，其向乐陵焕达法律服务所支付代理费55000元。以上事实由保证借款合同、委托转款协议、中国建设银行转账证明、借款条、乐陵焕达法律服务所委托代理合同、代理费收据及开庭笔录为证。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贾生珍向原告田书生借款1100000元，由保证借款合同、借款条、委托转款协议、转账记录为证，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被告贾生珍作为债务人，应向原告田书生履行偿还借款的义务。被告贾生珍借款后，未按双方约定的月息30‰向原告田书生支付利息，而是按月息25‰向原告田书生支付利息，原告庭审时对此予以认可，且该支付利息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贾生珍、贾桂珍、天元公司在庭审时提出的双方约定的保证借款合同中，未约定还款逾期后的利息，按照最高院相关的解释，逾期后的利息，年利率不应该超过6%，原告要求年利率按24%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的辩解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为月30‰，原告方要求被告方按年利率24%（即月利率2%）计算逾期后的利率，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就该借款逾期后利率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贾生珍、贾桂珍、天元公司在庭审时提出的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为法律工作者，并非律师，而合同约定的被告应承担的费用是律师代理费，所以被告不应该承担该代理费55000元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保证借款合同第四项约定“借款人逾期偿还借款，应承担主债权、利息、约定的损失额以及出借人实现债权的诉讼费、仲裁费、保全费、执行费、律师代理费、交通费、拍卖费、评估费等费用。保证人对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该约定中的律师代理费不应仅作字面的局限性理解，律师和法律工作者均为我国法律允许的可以代理民事案件的相关人员，且律师和法律工作者收取案件当事人代理费用均经相关行政部门许可，本案中原告为实现权利，委托法律工作者对本案提起诉讼，其支出的代理费用，应属律师代理费项目，也属于原告方的实际损失，对此代理费应由违约方（即本案被告）来承担，故一审法院对被告方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担保人贾桂珍、张献钧、天元公司的连带担保责任问题，因为保证人贾桂珍、张献钧、天元公司与债权人田书生已经约定明确的保证期间，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内，故对于原告田书生要求担保人贾桂珍、张献钧、天元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张献钧辩解的其不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案原告田书生和转款人马某改变了其签字的真实用途，因原告田书生、被告贾生珍、贾桂珍、天元公司对此均不予认可，且被告张献钧也未向一审法院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实。被告张献钧做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从其在本案保证借款合同中保证人项内签名确认的行为，应为其真实意思表示，故对被告张献钧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被告贾生珍辩解利息已还至2017年1月25日，其未向一审法院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且原告对此不予认可，只认可被告利息还至2016年11月2日，故一审法院对被告的辩解不予采信，对原告主张该借款逾期利息的起算时间为2016年11月2日予以支持。判决：一、被告贾生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田书生借款本金1100000元以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6年12月2日起至本息付清之日止），并承担律师代理费55000元；二、被告贾桂珍、张献钧、陵县天元纸制品有限公司应对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059元，减半收取8029.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1059元由被告贾生珍、贾桂珍、张献钧及陵县天元纸制品有限公司共同承担。贾生珍、张献钧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书，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依法直接改判:1.贾生珍承担偿还被上诉人田书生借款本金10725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年息6%计算，自2017年1月25日起至付清日止）；2.免除张献钧的连带担保责任。二、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本院二审期间，贾生珍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证据一：对李秋的银行还款记录一份，证明从2013年3月8日至2015年4月3日贾生珍向李秋共计还款2736000元，证据二：对马某的银行还款记录一份，证明从2015年4月3日至2017年1月25日贾生珍向马某还款552500元，以上两份证据共同证实从2013年3月8日至2017年1月25日贾生珍向李秋和马某还款共计3228500元。另，为核实马某2015年4月3日向贾生珍转款110万元是否为履行涉案借款，本院对马某进行了询问。马某在询问笔录中陈述2015年4月3日向贾生珍转款110万元是因其之前欠田书生借款，还款时受田书生指示转给贾生珍，马某与贾生珍间无借贷关系，贾生珍于110万借款交付后给马某转款均是偿还的110万元借款利息。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贾生珍提交的还款记录，田书生质证后认为，对李秋的银行还款记录不予质证，上诉人提供的李秋的银行还款记录与本案无关；从对马某银行还款记录可以看出贾生珍自己或委托别人一共还给被上诉人田书生18笔利息，均打入马某账户，从本案借款之日起到2017年1月25日打最后一笔利息，间隔一共是21个月，所以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贾生珍还款到2016.12.2，上诉人应当偿还被上诉人田书生本金110万元及自2016.12.2之后的利息至本息付清之日止，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一审判决正确；张献钧质证后认为，认可银行交易明细，认可贾生珍想证明的内容。针对本院对马某的询问笔录，贾生珍质证后认为，对该项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可以证实田书生没有向贾生珍履行借款义务，马某的叙述前后不一致，没有解释清楚为什么打款给贾生珍，同时又接受贾生珍的还款，只能说明马某和田书生之间存在不便言明的关系，事实上李秋、田书生、马某、尚万山、田书文本来就是一个团体；张献钧质证后认为，对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马某说的与事实不符，张献钧和贾生珍都不认识马某和田书生，中间是李秋起了作用，布置了整个过程；田书生质证后认为，对该笔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结合田书生委托马某转款的协议，田书生已经履行了借款合同规定的借款义务，且在一审庭审中贾生珍答辩时对本金110万元予以认可，本案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另，二审中田书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玉成提交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经与田书生核实，贾生珍主张2015年4月2日向马某转账27500元是预扣利息，借款本金应为1072500元。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二审认定事实如下：一、贾生珍仅提交了向李秋的还款记录，在无其他证据相佐证的情况下，无法查清与本案的关联性，对上述向李秋还款记录不予采信；二、田书生认可贾生珍提交的向马某转款银行交易记录，本院对向马某转款交易记录予以采信，结合本院对马某的询问笔录，能够认定借款交付后，贾生珍向马某支付了本案借款的19个月利息。三、各方当事人对本院对马某的询问笔录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该询问笔录能够证明2015年4月3日马某受田书生委托向贾生珍转款110万元。吕玉成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其作出的情况说明对田书生发生效力，应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1072500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一审判决判令贾生珍偿还借款本金110万元，并自2016.12.2起至本息付清之日止按月息2%支付利息，是否正确。二、张献钧是否应对涉案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田书生支出的55000元代理费用是否应由上诉人承担。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涉案保证借款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合同载明的出借人为田书生，借款人为贾生珍。在合同签订后，田书生委托马某向贾生珍转款110万元，马某认可受田书生委托向贾生珍转款，贾生珍认可收到110万元借款，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贾生珍主张其收到借款后随即转给李秋偿还其他借款，不同于出借人制造虚假银行流水的情形，贾生珍实际收到并使用借款还账，其主张未收到借款、借款合同未生效不能成立。贾生珍主张于借款合同签订前曾向马某转款27500元作为预扣本案借款利息，出借人田书生对贾生珍的该项主张认可，故预扣利息应从借款本金中扣除，借款本金为1072500元。本案一审立案时间为2017年4月13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认真学习贯彻适用的通知》第三条第（二）项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施行后新受理的一审案件，适用该规定，故对贾生珍关于适用借款合同签订时的法律规定，即利率上限为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主张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涉案保证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为月息30‰，未超出年利率36%，应为有效。贾生珍超出年利率24%部分支付的利息为自然债务，无权要求返还或冲抵本金。贾生珍主张支付利息至2017年1月25日，但自2015年4月2日借款之日起至2017年1月25日，贾生珍应支付21个月的利息。根据贾生珍提交的向马某转款银行交易记录，其共支付了19个月的利息，即支付至2016年11月，贾生珍应自2016年11月2日开始支付利息，田书生起诉要求贾生珍自2016年12月2日开始支付利息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根据田书生诉讼请求判决正确。综上，贾生珍应偿还借款本金1072500元，并自2016.12.2起至本息付清之日止按月息2%支付利息。本案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的中止诉讼情形，对上诉人中止诉讼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田书生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交付借款的义务，涉案保证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张献钧在合同保证人处签字按手印，为涉案借款提供保证，在贾生珍不能偿还借款时，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张献钧虽主张其同意担保的借款金额仅为10万元，对合同载明的110万元不知情，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借款人贾生珍虽认可张献钧陈述的担保经过，但因贾生珍为本案当事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故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且田书生不认可的情况下，对贾生珍及张献钧的陈述不予采信。张献钧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其在保证借款合同上签字的行为承担责任。贾生珍仅提交了向李秋的还款记录，在无其他证据相佐证的情况下，不足以证明本案系新贷偿还旧贷，保证人应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保证借款合同第四项约定借款人承担出借人实现债权的律师代理费用，对该“律师代理费用”不应做狭义理解，双方此项约定应指出借人委托代理人参与诉讼实现债权的费用。吕玉成为法律工作者，田书生委托其代为参与诉讼，因此而支出的费用应属律师代理费项目，也是田书生的实际支出，借款人及保证人应对此承担责任。另，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减半收取诉讼费用，一审判决对诉讼费总额计算错误，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本院二审判决：一、维持山东省乐陵市人民法院（2017）鲁1481民初10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贾桂珍、张献钧、陵县天元纸制品有限公司应对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变更山东省乐陵市人民法院（2017）鲁1481民初10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贾生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田书生借款本金1072500元以及利息（以10725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并承担律师代理费55000元；三、驳回田书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059元，减半收取8029.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3029.5元，由贾生珍、贾桂珍、张献钧及陵县天元纸制品有限公司共同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63元，由贾生珍、张献钧负担1375.5元，由田书生负担487.5元。本院再审期间，当事人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再审申请人贾生珍提交德州市公安局德公刑复核字［2018］第15号刑事复核决定书、乐陵市公安局乐公刑复字［2018］第2号刑事复议决定书、乐公（经）不立字［2018］33号不予立案通知书等证据，用于证明乐陵市公安局乐公刑复字［2018］第2号刑事复议决定书已经被撤销，乐公（经）不立［2018］33号不予立案通知书也相应被撤销，德州市公安局已经就贾生珍报案的本案涉嫌虚假套路贷进行审查。再审申请人贾生珍、贾桂珍、天元公司提交田书生近年来在乐陵市人民法院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统计表，用于证明田书生自2014年至2019年在山东省乐陵市人民法院立案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达15件，分别是2014年2件、2015年2件、2016年3件、2017年6件、2018年和2019年各1件，能够证实田书生是职业放贷人。张献钧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无异议，认同贾生珍、贾桂珍和天元公司的意见。田书生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贾生珍的报案材料不能证明田书生非法放贷，贾生珍、贾桂珍及天元公司提交的田书生近年诉讼案件统计表与本案无关联性，再审申请人在原审中并未提出职业放贷人的主张，所提交的证据不是新证据，况且从2014年至2019年长达五年的时间被申请人仅仅是15件案件并不多。被申请人田书生提交德州市陵城农商行边临支行关于案外人李秋的银行流水两页，证明案外人李秋于2012年至2013年在德州市陵城区有征收补偿款高达190多万元，李秋有出借150万元的能力。再审申请人贾生珍、贾桂珍、天元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系打印件没有加盖银行印章，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并且与本案没有关联。再审申请人张献钧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没有关联，证明不了田书生实际向贾生珍出借110万元的事实。再审申请人贾生珍、张献钧向本院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书，申请本院向德州市公安局刑警支队调取案涉借款的银行流水信息及其他与案件审理相关的资料。经本院调取，德州市公安局刑警支队提供存储案涉借款转账资料的光盘一张，显示向贾生珍转账的马某尾号2794账户原有余额70936.03元，分别于2015年4月1日至4月3日收到王桂军转账202000元、刘建军转账100000元、田书生转账100000元、尚万山转账20000元、田东东转账10000元、田书文20000元、李书财（天元公司会计）27500元，2015年4月3日马某分两次向贾生珍转账550000元后，马某账户余额436.03元。案涉借款的转账情况：2015年4月3日马某分两笔向贾生珍转账550000元，贾生珍当日全部转给李书财（天元公司会计），李书财全部转到天元公司2308尾号账户，同日又全部转入天元公司8340尾号账户，又于当日全部转入贾桂珍账户，贾桂珍全部转账至李秋账户，李秋分三笔转入田书文账户，田书文分十一笔全部转账至马某账户，马某又于2015年4月3日将550000元转入贾生珍账户，贾生珍当日全部转入李书财（天元公司会计）账户，李书财又全部转入贾桂珍账户，贾桂珍当日全部转入李秋账户，李秋当日转入田书文账户400000元，田书文于次日分别转入王桂军202000元、田书生100000元、田书文99822元，李秋于2015年4月4日转入田书文账户150000元，田书文当日分别转入李秋账户7500元、刘建军账户103500元、尚万山账户25500元、王桂军账户5500元、田书文账户8000元。再审申请人贾生珍、贾桂珍、天元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能够证实2014年4月3日，涉案借款110万元并没有实际交付给贾生珍，公安机关所做的资金流向图可以清楚地说明所谓涉案110万元，从马某账户分两次每次55万元转入贾生珍账户，又转回到了马某账户，涉案所谓借款款项交付的证据是制造的虚假的银行流水，涉案借款110万元并没有实际给付给贾生珍。另外，该资料能够证实马某在原二审法官对其所作的调查笔录中所称的涉案借款110万元是其所欠田书生的欠款，资金来源是工程款的说法是虚假的，是其故意向法庭提供的虚假证言，且故意向法庭隐瞒当天的借款又转回到其银行账户当中的事实。通过马某与王桂军、刘建军、田书生、李秋等人之间的大额多次银行往来，能够推定马某与本案的被申请人及案外人之间形成了固定的对外出借款项的团体，其制造虚假的银行流水及共谋用虚假的银行流水制造虚假的借款，其行为符合当前司法机关对于“套路贷”的认定情形。张献钧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该证据能够证实马某的账户仅有55万元，而且该55万元中除了马某账户余额7万余元，其他款项来自王桂军、刘建军、田书生、尚万山、田书文、田东东、李书财等7人，并非向马某在法院作证所称的110万元为其半个月之前的工程款。根据资金流向证实，2015年4月3日该55万元在多个账户之间循环了两轮，又重新回到李秋名下，该款并没有真实出借给贾生珍，所以，田书生提交的出借110万元给贾生珍的借款担保合同没有实际履行。被申请人田书生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该证据证实马某账户内有55万元。由于贾生珍向田书生借款，田书生经其弟弟田书文认识李秋，李秋表示可以筹措110万元一年后由田书生偿还，当时55万元转了两圈是由田书文和李秋操作的，该证据并不能否定田书生借款给贾生珍110万元的事实，该借款导致了贾生珍与李秋之间债务关系消灭的事实。本院对当事人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一、贾生珍向本院提交德州市公安局德公刑复核字［2018］第15号刑事复核决定书、乐陵市公安局乐公刑复字［2018］第2号刑事复议决定书、乐公（经）不立［2018］33号不予立案通知书等证据，用于证明乐陵市公安局乐公刑复字［2018］第2号刑事复议决定书已经被撤销，乐公（经）不立［2018］33号不予立案通知书也相应被撤销，德州市公安局已经就贾生珍报案的本案涉嫌虚假套路贷进行审查。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以本案应等待公安机关的侦查结论为由作出裁定，中止本案诉讼。本院于2020年4月分别向德州市公安局和乐陵市公安局函询贾生珍报案的审查情况。乐陵市公安局于2020年4月15日回函称，德州市公安局和乐陵市公安局两级公安机关未对贾生珍报案的田书生涉嫌“套路贷”进行立案，贾生珍举报的其他线索，公安机关已经展开调查，将依法处理。二、当事人各方对本院调取的案涉借款的银行流水信息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该证据证明2015年4月2日，再审申请人贾生珍与被申请人签订案涉保证借款合同后，2015年4月3日马某分两次向贾生珍转账550000元，该550000元在天元公司内部人员及公司账户之间流动后，又转至李秋账户，李秋转入田书文账户，田书文转账至马某账户，马某又于2015年4月3日将550000元转入贾生珍账户，该550000元在天元公司内部人员账户之间循环后，最后转入李秋账户。贾生珍关于涉案借款款项交付的证据是田书生等人制造的虚假的银行流水，涉案借款110万元并没有实际给付给贾生珍的主张不能成立，因为贾生珍对其账户有支配权，贾生珍与田书生签订案涉借款合同后，分两次收到马某转账550000元，共计110万元，贾生珍对其收到110万元为什么当天又转至李秋账户没有作出合理解释，贾生珍在本案一、二审期间所称的其欠李秋借款，经李秋介绍借田书生110万元偿还的李秋的借款，与查明的案涉借款资金流向明细相符，本院二审期间田书生认可李书财于案涉借款合同签订前打入马某账户的27500元为田书生预扣的利息，因此，本院二审认定田书生交付案涉借款本金1072500元并无不当，本院再审对该事实予以确认。三、当事人各方对贾生珍提交的田书生近年来在乐陵市人民法院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统计表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该证据证实，田书生自2014年至2019年在山东省乐陵市人民法院立案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达15件，分别是2014年2件、2015年2件、2016年3件、2017年6件、2018年和2019年各1件，其中由田书生撤诉结案5件，经判决结案10件，标的额共计174.5万元（包括本案）。被申请人田书生提交案外人李秋的德州市陵城农商行边临支行银行交易明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借款人及担保人应否承担还款责任。2015年4月2日，被申请人田书生与再审申请人贾生珍、天元公司、张献钧、贾桂珍签订的《保证借款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再审申请人贾生珍虽提交证据证明被申请人田书生自2014年至2019年期间在山东省乐陵市人民法院立案起诉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陆续达15件，但该行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不影响案涉《保证借款合同》的法律效力。再审申请人主张贾生珍将收到的110万元又陆续转给了案外人李秋，贾生珍没有收到案涉借款，属于田书生、李秋等人制造虚假的银行流水，但从本院查明事实和贾生珍辩称意见来看，贾生珍确实于2015年4月3日收到马某陆续转账计110万元，贾生珍将收到的110万元又通过他人转账给了李秋，是其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是贾生珍通过向田书生借款消灭了其与李秋之间的债务，并不能否认贾生珍收到案涉借款的事实。至于贾生珍主张其与案外人李秋之间的借款，李秋收取高额利息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二审根据案涉合同履行情况，确认田书生履行了出借本金1072500元的义务，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贾生珍应当履行还款义务。天元公司、张献钧及贾桂珍在案涉借款合同上作为保证人签字、签章及捺印真实有效，应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综上所述，贾生珍、贾桂珍、陵县天元纸制品有限公司、张献钧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鲁14民终1485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卫国审判员  赵瑞玲审判员  高世民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齐鑫卉书记员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