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民终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广盈通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南山街道新能源大厦12层北半层11B19。法定代表人：何灏，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涛，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鼎，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自贸区逸杰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舟山港综合保税区企业服务中心301－11653室。法定代表人：秦丽萍，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琪，泰和泰（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云霞，泰和泰（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唐山旭阳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乐亭经济开发区（姜各庄镇西海村）。法定代表人：张英伟，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深圳市广盈通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盈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自贸区逸杰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逸杰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唐山旭阳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9民初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24日通过远程视频方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广盈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涛、吴鼎，被上诉人逸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琪、彭云霞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旭阳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盈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至第三项，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逸杰公司的诉讼请求；2．判令逸杰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广盈通公司未向逸杰公司借货，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1．《工业原料借货协议》因欠缺广盈通公司的意思表示自始不成立，广盈通公司未向逸杰公司借货。（1）《工业原料借货协议》真实性、形成时间存疑，广盈通公司曾向一审法院申请对该协议真实性、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但一审法院未予同意；（2）逸杰公司提交的《工业原料借货协议》上显示的广盈通公司印章为“合同专用章（2）”，但根据广盈通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14－证据16，“合同专用章（2）”一直由案外人李龙阳非法占有，而又因为李龙阳与广盈通公司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广盈通公司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也从未授权其保管、使用广盈通公司印章，因此《工业原料借货协议》因欠缺广盈通公司的意思表示自始不成立。2．逸杰公司自身账目显示广盈通公司不欠逸杰公司任何货物。具体如下：（1）2000吨货物市值近1000万元，逸杰公司账目中却没有任何有关逸杰公司出借2000吨货物给广盈通公司的记载；（2）逸杰公司账目中与广盈通公司有关的交易均记载广盈通公司已交货或交易结清；（3）逸杰公司如将2000吨货物借给广盈通公司，必定因缺货而无法向其客户履行交货义务，这与逸杰公司自身账目相矛盾。3．广盈通公司不存在向逸杰公司借货的事实和需求。广盈通公司在2018年12月、2019年1月向旭阳公司、唐山迪牧化工有限公司等供应商采购货物，广盈通公司货量十分充足，不存在向逸杰公司借货的事实和需求。并且，逸杰公司也仅为采购/销售化学品的企业，而非化学品生产厂家，广盈通公司与逸杰公司之间一直以买卖的方式进行大量交易，借货行为没有任何意义，也有违常理。4．逸杰公司主张的事实疑点重重，且未作出任何合理说明。除前文所述外，本案还存在诸多重大疑点，针对广盈通公司和一审法院提出的质疑，逸杰公司未作出任何合理说明。具体如下：（1）2019年1月，广盈通公司向逸杰公司出售并交付货物1700吨，但根据逸杰公司的主张，广盈通公司在同样的时间又向其借货，逸杰公司主张的借货事实不符合常理。（2）2000吨货物市值近1000万元，如此大额的货物借用，逸杰公司却无法提供任何关于借货一事的沟通磋商记录，无法提供借货协议签署过程中形成的往来磋商文件，不符合常理。（3）综合广盈通公司与逸杰公司之间的几宗诉讼，逸杰公司不尊重客观事实，在明知广盈通公司已交货的情况下，却以广盈通公司未交货为由提起诉讼。在对广盈通公司不享有债权的情况下，以享有债权为由企图受让广盈通公司对案外人享有的约2200多万元的债权，逸杰公司的动机和目的应予怀疑。逸杰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旭阳公司提交书面意见称：1．旭阳公司与逸杰公司有长期的业务合作关系，2019年1月4日，旭阳公司与逸杰公司签署TSXYBZ-19010401产品购销合同，逸杰公司向旭阳公司采购纯苯，数量：3900±5%吨（实际3804.26吨），离岸价：4250元/吨。2019年1月10日逸杰公司给旭阳公司运输通知指定货物通过“永盛化6”船舶运输。逸杰公司于2019年1月分三次共支付1657.5万元后，旭阳公司于2019年1月23日－1月25日将所有货物交付给逸杰公司，并开具了全额发票，该合同已全部履行完毕。上述事实由双方所签署的合同、付款凭证、发票、运输通知和SGS的检验单为证。产品购销合同TSXYBZ－19010401第五条计量方式及交（提货）事项明确约定：“京唐港船边交货，乙方（逸杰公司）船运自提并承担运输费用及商检费用。”旭阳公司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及逸杰公司的运输通知履行完毕合同义务，货物在京唐港口“永盛化6”船交货完成，即货物所有权转至逸杰公司。逸杰公司对货物的后续安排、用途、运至地点等所有问题，旭阳公司不知，也无权知道。所以在与逸杰公司合同履行过程中，旭阳公司仅与逸杰公司联系履行合同内容的相关义务，与合同外第三人，如广盈通公司、西萨化工（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萨公司）无联系。2．旭阳公司与广盈通公司也有长期的业务联系。2018年12月26日和2019年1月17日，旭阳公司与广盈通公司签署了TSXYBZ－18122601和TSXYBZ－19011701号购销合同，根据购销合同约定，广盈通公司分别采购纯苯2000吨（实际1909.662吨）和3000吨（实际2996.523吨），价格分别为4230.65元/吨和4600元/吨，广盈通公司于2019年1月分六次支付货款21863117.34元后，该公司按照广盈通公司运输通知指示，将上述货物于2019年1月9日、2019年1月30日分别通过“汇通37号”和“嘉信2号”船舶交付广盈通公司，并开具了全额发票，该合同已全部履行完毕。上述事实有双方所签署的合同、付款凭证、发票、运输通知和SGS的检验单为证。综上所述，旭阳公司虽然与逸杰公司、广盈通公司均有纯苯买卖的业务关系，但所有合同均已履行完毕，交货完成后货物所有权及风险一并转移至买方（逸杰公司或广盈通公司）。旭阳公司与逸杰公司和广盈通公司所诉争的案件没有利害关系。“永盛化6”船舶运输的是与逸杰公司签署的TSXYBZ－19010401产品购销合同货物，旭阳公司于2019年1月23日－1月25日将所有货物交付给逸杰公司，交货地点系京唐港船边交货，逸杰公司船运自提。请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并依法裁判。逸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广盈通公司立即向逸杰公司支付货款930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自2019年3月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广盈通公司立即向逸杰公司支付违约金930000元；3．广盈通公司支付逸杰公司律师费60000元及交通费、住宿费；4．案件受理费由广盈通公司负担。审理期间，逸杰公司明确第3项诉讼请求项下交通费、住宿费为217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月4日，旭阳公司作为供方（甲方）与逸杰公司作为需方（乙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由逸杰公司向旭阳公司采购纯苯3900±5%吨。合同约定：交货时间为2019年1月10日－31日间提货，以SGS装船港船检量为准……三、产品验收方式：装货前，需方提前10天与供方协商船期事宜，船期确定后，供方提前3个工作日内为需方备足货物，SGS提供岸灌的检验指标……四、付款方式及结算：需方在装船前将货款以现汇的形式一次性预付到供方账户内，需方按预付款金额折算吨位后提货。以SGS装船港检量结果为结算依据，多退少补，乙方付清货款后，甲方应当月开具含16%增值税发票，并当月寄给乙方。五、计量方式及交（提）货事项：计量参考SGS装船港船检量结果为结算依据；当船检量与罐检量计量偏差超过1.5吨后，供方只承担1.5吨的亏吨；当船检量与罐检量偏差在1.5吨范围内，以船检量结算；京唐港船边交货，乙方船运自提并承担运输费用及商检费用……。西萨公司向广盈通公司购买纯苯，双方于2019年1月10日、1月11日通过邮件形式分别签订购销合同，即PO：8839000901合同、PO：8839000907合同。PO：8839000901合同约定西萨公司向广盈通公司购买石油苯（纯苯）2000±5%吨；暂估价：4600元/吨；运输方式：水路运输；交货日期、交货地点、交货方式：2019年1月之内送至漕泾，孚宝；检验：最终结算数量以装船港的船量为准，合理损耗0.3%。PO：8839000907合同约定西萨公司向广盈通公司购买石油苯3000±5%吨；暂估价：4500元/吨；运输方式：水路运输；交货日期、交货地点、交货方式：2019年2月之内送至漕泾，孚宝；检验：最终结算数量以装船港的船量为准，合理损耗0.3%。2019年1月25日广盈通公司（甲方）与逸杰公司（乙方）签订《工业原料借货协议》。该协议约定：一、本合同标的（品种、规格、数量等）：纯苯、国标、2000吨（溢短装）……三、甲方向乙方借取上述货物用于交付（出售）西萨公司。四、货物交付：1．货物交接地点：西萨公司指定地点。2．货物交割时间：2019年1月31日前（含当日）交货……。六、结算数量标准：结算数量以西萨公司实际收取数量为准。七、还货与结算。1．甲方须于2019年3月1日前按实际所借货物数量，将相同质量标准的货物还于乙方。2．若甲方无法在上述时间内还货，视为甲方向乙方购买上述货物，甲方应于七日内将货款一次性支付给乙方，货物按每吨人民币4650元计算……。十、违反本合同的任一条款，均视为违约，违约方应按照合同总金额10%一次性支付违约金给对方。违约金不足以弥补违约方对守约方造成的全部损失时，则违约方还须追加补偿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同时，违约方还应承担守约方为主张本合同项下权利而发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合理律师费、公证费、交通费、住宿费、调查取证费等。需方违约的，供方有权随时解除本合同……。2019年1月23日，“永盛化6”船舶在京唐港液体化工码头开始装船，同年1月25日装货完成，收货人为逸杰公司，岸灌发货数量为3805.229吨。“永盛化6”船舶于2019年1月28日至1月29日向西萨公司交货3798.794吨，西萨公司确认上述货物中的2000吨为广盈通公司交付。为本案诉讼，逸杰公司支出律师费60000元，差旅费2178元。另查明：陈燕系广盈通公司占股51%的股东，案涉合同签订当时，陈燕为广盈通公司经营管理人。陈燕曾作为原告，以广盈通公司作为被告，何灏（广盈通公司法定代表人，占股6%）、江涛（广盈通公司股东，占股43%）作为第三人于2019年3月28日向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提起公司解散纠纷诉讼，即（2019）粤0305民初7596号案件。广盈通公司作为原告，以陈燕作为被告，于2019年7月22日亦向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提起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诉讼，即（2019）粤0305民初18354号案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逸杰公司与广盈通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借货合同关系及逸杰公司是否已向广盈通公司交付了货物。逸杰公司提交了双方于2019年1月25日签订的《工业原料借货协议》，该协议盖有逸杰公司和广盈通公司印章，虽广盈通公司主张该印章系事后加盖，非广盈通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工业原料借货协议》的效力，该院予以确认，该协议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逸杰公司、旭阳公司提交的证据以及该院向西萨公司所作调查笔录、调取的证据，能够证明旭阳公司于2019年1月23日－25日通过“永盛化6”船舶（货装船）向逸杰公司交付纯苯3805.229吨，其中2000吨被广盈通公司用于履行其与西萨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逸杰公司主张已依照《工业原料借货协议》向广盈通公司交付所借货物，能够成立，该院予以支持。广盈通公司认可西萨公司收到其2000吨货物，但不能提交证据证明该货物系由广盈通公司或其指定的其他主体交付，其仅以逸杰公司发送的《逸杰公司采购台账》及附件中，1月份卖出账目未包含广盈通公司的借货，及1月买入货物不足以交付卖出及借货数量为由，主张逸杰公司并未向其出借2000吨纯苯，依据不充分，该院不予支持。广盈通公司收到逸杰公司借货后，未将2000吨纯苯返还逸杰公司，逸杰公司要求广盈通公司依照《工业原料借货协议》约定价格即4650元/吨支付货款9300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因广盈通公司未依照《工业原料借货协议》约定期限履行还货或付款义务，逸杰公司要求广盈通公司依照协议约定支付合同总金额的10%作为违约金，该院亦予以支持。因逸杰公司已要求广盈通公司依照协议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在其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其损失的情况下，再要求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自2019年3月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没有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另对于逸杰公司因维护自身权利支出的律师费60000元和差旅费2178元，双方在《工业原料借货协议》中亦有约定，且该律师费的收取符合相关收费标准，逸杰公司的该费用主张，能够成立，该院予以支持。综上，逸杰公司的部分主张有事实依据，该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9日作出判决：（一）广盈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逸杰公司货款9300000元；（二）广盈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逸杰公司违约金930000元；（三）广盈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逸杰公司律师费、差旅费62178元；（四）驳回逸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3540元，由广盈通公司负担。二审中，广盈通公司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关联事件梳理》；2．《广盈通公司与逸杰公司、陈燕间主要案件汇总》。证据1和证据2拟共同证明：纵观广盈通公司、逸杰公司及陈燕间的纠纷事件和脉络，结合本案的诸多疑点和明显违背常理之处，本案有虚假诉讼的明显迹象和重大嫌疑。3．逸杰公司2019年1月30日发送到广盈通公司邮箱的主题为“采购更新1月30日”的邮件及其附件“30Jan2019浙江自贸区逸杰石油化工采购台账表.xlsx”。4．逸杰公司2019年1月30日发送到广盈通公司邮箱的主题为“销售台账1/30”的邮件及其附件“30Jan2019浙江自贸区逸杰石油化工销售台账.xlsx”。5．逸杰公司2019年2月2日发送到广盈通公司邮箱的主题为“采购更新2月2日”的邮件及其附件“2Feb2019浙江自贸区逸杰石油化工采购台账表.xlsx”。6．逸杰公司2019年2月2日发送到广盈通公司邮箱的主题为“销售台账2/2”的邮件及其附件“2Feb2019浙江自贸区逸杰石油化工销售台账.xlsx”。7．逸杰公司2019年2月12日发送到广盈通公司邮箱的主题为“逸杰台账”的邮件及其附件“12Feb2019浙江自贸区逸杰石油化工采购台账表.xlsx”。8．逸杰公司2019年2月12日发送到广盈通公司邮箱的主题为“销售台账2/12”的邮件及其附件“12Feb2019浙江自贸区逸杰石油化工销售台账.xlsx”。证据3－8结合广盈通公司一审证据1拟共同证明：逸杰公司在长期的、连续的台账邮件中均已确认，借货事实不存在，广盈通公司并不欠逸杰公司任何货物，具体如下：（1）2000吨货物市值近1000万元，逸杰公司账目中却没有任何有关逸杰公司出借2000吨纯苯给广盈通公司的记载；（2）逸杰公司账目中与广盈通公司有关的交易均记载广盈通公司已交货或交易结清；（3）逸杰公司如将2000吨货物借给广盈通公司，必定因缺货而无法向其客户履行交货义务，这与逸杰公司自身账目相矛盾。经质证，逸杰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关于证据1。1．对于以下陈述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1）2019年3月4日逸杰公司起诉广盈通公司还款730万元；（2）2019年3月6日陈燕举报江涛、何灏涉嫌职务侵占；（3）2019年4月逸杰公司起诉广盈通公司的3起诉讼，即（2019）浙09民初56号、57号、58号案件；2．对于2019年11月广盈通公司就700万元和1440万元的债权转让起诉逸杰公司，要求支付债权转让对价中的金额不予确认，起诉行为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认可；3．对于广盈通公司其他陈述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3－8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1．该份台账中不仅没有记载2000吨借货的事实，也没有记载逸杰公司从旭阳化工购买的3804.256吨中的1804.256吨的销售事实，因此，广盈通公司以台账未记载主张交易不存在与事实不符；2．广盈通公司提供的台账仅仅是跨度在15天左右的几个邮件，中间还有一个春节假期，广盈通公司以此作为证据来证明没有借货事实发生，不具有逻辑性；3．广盈通公司提交的台账仅是逸杰公司内部台账中的部分台账，不排除逸杰公司还有更完整更详细的台账。旭阳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广盈通公司提交的证据1、证据2，该公司对其事实、经过不知，并且与该公司无关联，因此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不予质证。对于证据3－8，旭阳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经审查，本院认为，证据1、2实系广盈通公司就本案相关背景的介绍或陈述，与本案所涉争议不具有关联性，不予认定。证据3－8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可以确认，予以认定，至于证明力，待结合在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广盈通公司与逸杰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借货合同关系？本院认为，广盈通公司对于案涉《工业原料借货协议》上加盖的印章真实性无异议。根据广盈通公司一审提交的其法定代表人与案外人李龙阳的往来短信以及发表的质证意见反映，李龙阳系广盈通公司业务经理，“合同专用章（2）”（即案涉《工业原料借货协议》上广盈通公司的印章）此前一直由李龙阳保管、使用。虽然广盈通公司法定代表人在短信中称该章被李龙阳私人控制，但此仅属其单方主张，凭此不能证明广盈通公司所主张的该章被李龙阳非法占有的事实。因李龙阳系广盈通公司的业务经理，李龙阳与广盈通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广盈通公司有没有为李龙阳缴纳社会保险，均不影响李龙阳作为广盈通公司业务经理的身份在其职权范围内使用印章的效力。广盈通公司无证据证明案涉《工业原料借货协议》上加盖的印章系李龙阳超越职权所为，应当认定代表了广盈通公司的意思表示。《工业原料借货协议》对广盈通公司具有约束力。根据该协议约定，广盈通公司须于2019年3月1日前按实际所借货物数量，将相同质量标准的货物还给逸杰公司。如果广盈通公司无法在上述时间内还货，视为广盈通公司向逸杰公司购买上述货物。故只有在广盈通公司未能按约还货的情况下，其与逸杰公司之间的货物销售关系才确立。广盈通公司诉讼中提交的仅仅是逸杰公司2019年1月、2月的部分销售台账和采购台账。虽然逸杰公司在采购台账当中记载了向旭阳公司购入案涉交付给西萨公司的货物，而未在销售台账中反映案涉出借给广盈通公司的货物，但不能据此得出逸杰公司未向广盈通公司出借货物的结论，因为自前述协议签订至2019年3月1日期间，双方之间属于借货关系，不属于销售关系，未在销售台账中记载出借货物的事实，符合常理。在案证据证明，案涉西萨公司向广盈通公司购买的2000吨货物，实际是由逸杰公司用其向旭阳公司购买的货物所交付。广盈通公司认可西萨公司收到其2000吨货物的同时，既不能提交证据证明该货物系由其自身或其指定的其他主体交付，也不能对此作出合理解释。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综合在案证据及查明的事实，认定广盈通公司与逸杰公司之间存在借货关系，并无不当。综上，广盈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540元，由深圳市广盈通化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王健芳审判员  骆苏英审判员  陈洪理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周云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