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冀08民终8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涛，男，1970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燕，河北德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承德天行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承德市双桥区南营子大街33号。法定代表人：程明强，董事长。诉讼代表人：申超，承德天行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恒毅，承德天行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管理人工作成员。上诉人王涛因与被上诉人承德天行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确认合同有效纠纷和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2019）冀0802民初28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涛、被上诉人承德天行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涛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撤销超过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范围的判决内容；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超过原告诉讼请求判决，违反不告不理原则，主动审理非当事人请求事项。一审中上诉人王涛提出诉讼请求为：—、请求依法确认承德天行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与原告王涛签订的2008年2月8日《补充协议》和2011年10月10日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充协议书》合法有效；二、请求依法确认承德行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应支付原告2009年11月1日至2011年11月1日的100%的逾期增加过渡费（临时安置补助费）41913.60元；三、请求依法确认承德天行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与原告2010年6月10日签订的《房屋置换补充协议》约定的第一款合法有效，应退还给原告超出预测安置房建筑面积6.33平方米28530.00元；四、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但是对比一审判决结果：“一、原告王涛与被告承德天行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于2008年2月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及2011年10月10日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补充协议书》合法有效。原告享有718469.31元的普通破产债权，应按照破产重整方案确定的清偿比例受偿。二、原告在天行房地产置业公司享有过渡费债权41913.60元，按照破产重整方案确定的100%的清偿率受偿。”两相比较，上诉人王涛的诉讼请求均为确认协议合法有效、确认应支付费用、确认条款合法有效，没有要求明确协议如何履行，没有要求审理协议具体履行方式和具体履行的金额，在被上诉人也未明确提出答辩的请求，一审法院主动对协议履行方式、履行数额做出了明确的判决，所判非所请，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一审法院认定2011年10月10日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补充协议书》约定的安置房屋内容无法履行属于普通破产债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条：“下列财产不应认定为债务人财产：（一）债务人基于仓储、保管、承揽、代销、借用、寄存、租赁等合同或者其他法律关系占有、使用的他人财产；”之规定，拆迁安置房应认定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基于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而占有的上诉人的财产。由于安置房和一般商品房性质完全不同，安置房是上诉人用自身原有房屋与被上诉人进行的房屋置换，不论安置房修建与否上诉人都依据协议享有安置房的物权。也就是说，安置房是上诉人依据协议所有的房屋，在没有实际分配之前只是被上诉人占有而已。这些安置房本身就是上诉人所有的财产，不应作为破产债务人财产，更不需要房屋所有权人向房屋占有者申报债权。一审法院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的规定扩大破产债务人的财产范围，直接损害了上诉人的财产所有权。一审认定2011年10月10日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补充协议书》无法履行，参照计算的数据没有证据支持，计算参考数据完全错误，直接侵害上诉人财产权益。该协议确定的房屋现实仍未建设，上诉人拥有获得该房屋的期待利益。承德市的房价在近几年飞涨，一审法院用2013年1月到7月的房屋均价来计算房屋价格没有法律依据。本案诉讼于2019年，房屋至今仍未实际建设，一审法院用2013年的价格计算2019仍未获得的房屋的价值，中间的差价可以说十分巨大。且一审法院如何获得2013年期间销售的房屋均价，未做说明，被上诉人也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主动援引2013年均价的行为有悖于法院公正的审判地位。对于上诉人一审主张的6.33平方米的回迁面积差价，应按照协议约定予以实际退还。综上，一审法院超过诉讼请求判决，主动对非诉请求径行判决，并且对破产债务人财产理解严重偏差，对上诉人的财产影响巨大，使得上诉人的财产巨额减少。承德天行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辩称，一、上诉人的主张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正确，应当依法维持。上诉人所提供的2008年2月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不具有真实性，该协议中的公章刻制时间为2008年2月8日以前。并且2011年10月10日的《房屋拆迁补偿补充协议书》系奖励性质的房屋，即使人民法院认定上述两份协议是真实的，那么其补偿也仅仅是考虑到上诉人在拆迁过程中起到的作用进行的奖励，故该奖励应当有别于拆迁补偿，不能具有优先性，只能属于普通债权。鉴于天行公司已经进入重整程序，现并未建设27号楼房屋，因此无法按照协议对上诉人进行奖励。同时，一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同时期的销售合同（包含商业房屋），故一审法院参照协议签订时的销售房屋的均价进行货币补偿，属于普通债权，是合理的。二、上诉人主张的应加倍支付2009年11月1日至2011年11月1日的过渡费，是毫无依据的。上述期间的过渡费上诉人已经实际领取，对此上诉人在申报债权时和诉讼中均无异议，该部分应当属于双方均已认可并实际履行完毕的过渡费。上诉人不应再就此提出反言，并且也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其主张不应得到支持。三、上诉人的主张无法律依据。上诉人在其上诉状中陈列的法条，系针对破产企业占有的他人所有权的财产，而本案中房屋并未建成，物权并未产生，所有权更未发生转移，因此该法条并不能适用于本案。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贵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王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确认承德天行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与原告王涛签订的2008年2月8日《补充协议》和2011年10月10日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充协议书》合法有效；二、请求依法确认承德天行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应支付原告2009年11月1日至2011年11月1日的100%的逾期增加过渡费（临时安置补助费）41913.60元；三、请求依法确认承德天行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与原告2010年6月10日签订的《房屋置换补充协议》约定的第一款合法有效，应退还给原告超出预测安置房建筑面积6.33平方米28530.00元；四、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1月1日，承德天行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了《房屋拆迁置换协议》，该协议第一条约定：甲方拆迁乙方的房屋，安置房产三套，分别为住房一套80平方米，住房一套90平方米，商品房36号楼1706室，建筑面积160平方米。第三条约定，甲方向乙方支付各项补助、补偿138586.00元，就房屋产权置换，甲方支付乙方178600.00元。以上合计317186.00元。2008年2月8日，被告天行公司与原告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因原告为天行公司做了部分拆迁工作，奖励原告300000.00元。2010年6月10日被告天行公司又与原告签订了《房屋置换补充协议》，将安置协议约定安置的36号楼1706号房屋160平方米置换为34号楼801号房屋81.99平方米和34号楼1305号房屋87.74平方米，约定了原告置换房屋的面积“为预测面积，最终建筑面积的确认，依政府批准的实测数据为准，双方就置换房屋面积及价格不再重新计算”。2011年10月10日被告天行公司与原告签订了《房屋拆迁补充协议书》，在2007年11月1日签订的《房屋拆迁置换协议》主合同基础上另增加一套房屋为27号楼1901室，面积114.44平方米的回迁楼。查明，承德天行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于2016年11月3日经本院裁定受理其破产重整申请。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王涛与被告承德天行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于2008年2月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及2011年10月10日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补充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上述协议签订的前提是原告积极协助被告进行拆迁工作，被告给予原告的奖励，属于普通破产债权，原告应按照普通破产债权的清偿比例受偿。鉴于被告进入破产重整的事实，履行上述协议受《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的调整，故双方于2011年10月10日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补充协议书》约定的安置房屋（面积114.44平方米）内容无法得到履行，应参照被告初始即2013年1月到7月期间销售房屋的均价即每平方米3656.67元计算。故原告享有418469.31元普通破产债权。原告主张的300000.00元，亦属于普通破产债权，应按破产重整方案确定的清偿比例受偿。对于原告主张的过渡费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签订的《房屋拆迁置换协议》约定，被告承诺在协议生效之日起（2007年11月1日）一年内办理房屋交接，即2008年11月1日。故原告主张的过渡费根据《承德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实施办法》（2006）第1号令的规定，自2009年11月1日至2010年10月31日增加75%，自2010年11月1日至2011年10月31日增加100%，扣减被告已经支付的金额，原告主张41913.60元不超过本院计算的金额，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6.33平方米回迁面积差价款，根据双方签订的《房屋拆迁置换协议》第（四）条约定：安置房交付后，产权登记面积与本协议约定面积发生差异，甲乙双方同意按当时市场价结算，多退少补。因已交付房屋尚未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未进行实际测量，面积实际差异无法确定。待实际测量后如存在安置面积少于约定面积的事实则应按照交付日期即2014年9月4日的被告销售房屋的均价3895.87元进行计算。上述金额应按破产重整方案确定的100%的清偿率受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王涛与被告承德天行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于2008年2月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及2011年10月10日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补充协议书》合法有效。原告享有718469.31的普通破产债权，应按照破产重整方案确定的清偿比例受偿；二、原告在天行房地产置业公司享有过渡费债权41913.60元，按照破产重整方案确定的100%的清偿率受偿；三、驳回原告王涛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在一审时的诉讼请求为“一、请求依法确认承德天行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与原告王涛签订的2008年2月8日《补充协议》和2011年10月10日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充协议书》合法有效；二、请求依法确认承德天行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应支付原告2009年11月1日至2011年11月1日的100%的逾期增加过渡费（临时安置补助费）41913.60元；三、请求依法确认承德天行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与原告2010年6月10日签订的《房屋置换补充协议》约定的第一款合法有效，应退还给原告超出预测安置房建筑面积6.33平方米28530.00元”，其诉讼请求系确认合同效力和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过渡费，并非请求确认破产债权，且《承德天行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重整计划草案》中“（四）非金钱给付债务的偿还方式项下载明：……2、……回迁楼（31#32#）与商品楼（27#28#）同时建设，详情请见附件6施工计划表”，故，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为破产债权确认纠纷，并将2011年10月10日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补充协议书》约定的安置房屋（面积114.44平方米）参照被上诉人2013年1月到7月期间销售房屋的均价即每平方米3656.67元计算房屋价款后，确认该价款418469.31元为普通破产债权，适用法律不当。本案系确认合同有效纠纷和履行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不符合约定引起的纠纷，案由应为确认合同有效纠纷和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双方2008年2月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2011年10月10日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充协议书》、2010年6月10日签订的《房屋置换补充协议》，均系各自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2009年11月1日至2011年11月1日的过渡费，双方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主张的6.33平方米回迁面积差价款，因已交付房屋尚未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房屋面积尚未确定，待房屋产权登记完成后，其可依据双方签订的《房屋拆迁置换协议》第（四）条约定，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王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2019）冀0802民初282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驳回原告王涛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2019）冀0802民初28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王涛与承德天行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于2008年2月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2011年10月10日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补充协议书》、2010年6月10日签订的《房屋置换补充协议》的第一款合法有效；三、变更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2019）冀0802民初28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承德天行房地产置业公司支付王涛过渡费41913.60元；四、驳回王涛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30.00元，由王涛负担100.00元，由承德天行房地产置业公司负担73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60.00元，王涛负担200.00元，由承德天行房地产置业公司负担146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亚秋审判员  孙琳丽审判员  李红梅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法官助理杨晓梅书记员刘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