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03民初6142号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威海文登支行，住所地威海市文登区峰山路91号。法定代表人：于春霞，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瑜娟，北京市观韬（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崔洪建，男，1971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系崔登岱长子。被告：崔宏政，男，1972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系崔登岱次子。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基忠，山东昀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威海文登支行（以下简称农行文登支行）与被告崔登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6月15日作出（2015）威文经商初字第15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威海文登支行要求被告崔登岱支付购车款44万元并赔偿自1995年10月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的诉讼请求。农行文登支行不服该判决，向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25日作出（2017）鲁10民终154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农行文登支行不服该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5日作出（2019）鲁民申7703号民事裁定，提审该案。2019年6月10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民再595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原审法院未依法释明，导致该案基础法律关系未予查明，故裁定：撤销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鲁10民终1547号民事判决书和本院（2015）威文经商初字第150号民事判决书；该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10月31日立案受理，并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农行文登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瑜娟、崔登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基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过程中，崔登岱因病于2019年12月28日去世，根据农行文登支行的申请，本院依法通知崔登岱的法定继承人崔洪建、崔宏政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案件审理。崔洪建、崔宏政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基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农行文登支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崔登岱支付购车款44万元并赔偿以44万元为基数，自1995年10月5日起至判决确定义务履行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诉讼过程中，农行文登支行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崔洪建、崔宏政向农行文登支行支付互易车款44万元（参照购车款），并赔偿该款自1995年10月5日起至判决确定义务履行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利息计算方式为：以44万元为基数，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事实与理由：1995年9月份，农行文登支行将鲁Ｋ×××××尼桑轿车出售给文登市金源橡塑集团公司（以下简称金源公司），同年10月4日车辆管理机关审核同意过户。农行文登支行认为金源公司于1996年3月8日支付了44万元购车款，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鲁民监字第13号驳回申诉通知书认为该资金是金源公司出借给农行文登支行的款项，而非金源公司支付的购车款。崔登岱既在另案的生效判决中主张承继了金源公司改制后的所有债权、债务及职工的遗留问题，就应当承担金源公司的支付购车款义务。崔登岱辩称，农行文登支行的诉请不能成立，理由是农行文登支行开始对金源公司转账的44万元系借款不予认可，但经过一、二审多次开庭审理，都认定该44万元系借款，农行文登支行对此没有异议，后来农行文登支行又主张该44万元是鲁Ｋ×××××车辆的价款，并向崔登岱主张权利，可是农行文登支行于1993年购买该车辆时的价款只有28万元，其自称加上其他费用是44万元。该车经过3年使用，其价格严重与市场行情不符，车辆应当贬值，不可能增值。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将该案发回重审，农行文登支行为了逃避事实真相，拒绝认可原金源公司将鲁Ｋ×××××轿车交付给农行文登支行的事实。因为双方之间是车辆置换关系，在交接过程中，双方都没有出具书面车辆交接手续，也没有协议约定，也就是说二辆车的置换不需要找差价，属于即时清结的交接。农行文登支行虽将车辆过户给金源公司，但也没有金源公司出具收到车辆的证据。农行文登支行账目中并没有记载应收金源公司44万元车款的项目，如果金源公司拖欠农行文登支行44万元的车款，其作为国有商业银行，在账目中肯定有应收款的记载。总之，农行文登支行为了逃避政府有关部门的检查，将超标车辆过户到金源公司名下，并不是买卖合同关系。金源公司当时如果未将车辆交付农行文登支行，双方不可能没有协议约定，农行文登支行的诉请明显与事实不符。另外，金源改制后的部分债权债务、财产及职工遗留问题由崔登岱承继。本案车辆的债务在审计报告中没有记载，不属于崔登岱承继债务范围。因此，请求驳回农行文登支行的诉讼请求。崔洪建、崔宏政辩称，认可崔登岱的答辩意见。由于崔登岱生前住院治病一年半多，长期在重症监护室，崔登岱没有任何医疗保险，完全靠自己的一点积蓄及儿子筹集资金，崔宏政尚有十万多元的信用卡贷款没有还清。由于崔登岱没有留下可供继承的遗产，反而留下债务，因此被告崔洪建、崔宏政依法不应当承担崔登岱的债务。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无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金源公司成立于1982年，下辖金源物资供应站及金源网具厂，系文登市环山路街道办事处处属集体企业，独立核算。因金源公司自2001年之后基本处于半停产状态，文登市环山路街道办事处在2004年决定对该企业进行重组改制，重组后的资产以6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崔登岱。重组的原则为留下金源办公大楼及附属综合楼（产权归办事处），留下所有银行贷款及利息，剩下所有债权、债务及职工和遗留问题全部交给重组后的企业负责人崔登岱承担。1993年2月10日，农行文登支行出资28万元购买了日本进口黑色尼桑CDVY31轿车一辆，1994年9月8日登记车牌号码为鲁Ｋ×××××号。1995年9月27日为落实上级指示精神，农行文登支行向威海市公安局车辆管理所出具公函一份，请求将其单位尼桑V31轿车鲁Ｋ×××××号车过户给金源公司。1995年10月4日经威海市公安局车辆管理所审核同意该车辆过户至金源公司名下。1996年3月8日，金源公司向农行文登支行转账44万元，载明用途为“货”，金源公司主张该款项为借款，并在其公司账目中记载在“借”方栏目。2008年12月11日，崔登岱以借款合同纠纷为案由向文登市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农行文登支行偿还借款44万元。农行文登支行在该案中辩称不存在借款，该44万元系金源公司购买其相关资产支付的货款，但并未具体说明购买何种资产的货款，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与金源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文登市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09年6月29日判决认定农行文登支行向金源公司借款44万元的事实，并认定崔登岱系金源公司债权的继受人，判令农行文登支行偿还崔登岱44万元。农行文登支行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上诉期间农行文登支行辩称该44万元不是借款，而是金源公司购买鲁Ｋ×××××号轿车的购车款。2010年9月6日，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威民一终字第1070号民事判决，认定农行文登支行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农行文登支行主张涉案纠纷属于货物买卖关系，证据不足，理由不当，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农行文登支行不服该判决，向山东省人民检察院申诉。2011年3月2日，山东省人民检察院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9月20日作出（2011）鲁民抗字第316号民事裁定，指令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此案。2012年7月10日，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威民再终字第3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了（2009）威民一终字第1070号民事判决。后农行文登支行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诉，2015年2月3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驳回了农行文登支行的申诉请求。故农行文登支行以金源公司与农行文登支行之间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关系，金源公司未支付车辆对价，而崔登岱承继了金源公司的债务为由，将崔登岱诉至本院。崔登岱辩称金源公司与农行文登支行之间不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关系，农行文登支行名下的鲁Ｋ×××××号轿车当时因为超标，农行文登支行与金源公司进行了车辆置换，金源公司将登记在其参股企业文登泰源太空棉有限公司名下的鲁Ｋ×××××号车辆与农行文登支行的鲁Ｋ×××××号轿车进行置换。农行文登支行称其与金源公司下辖物资供应站确实曾协商用鲁Ｋ×××××轿车置换该站合适车辆，但因该站一直没有找到合适车辆，故双方协商将置换变为买卖，金源公司以44万元价格购买该车。本案审理过程中，农行文登支行认可崔登岱提出双方之间就案涉车辆系置换法律关系，并提出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七十五条：当事人约定易货交易，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要求崔登岱支付鲁Ｋ×××××轿车的互易车款44万元。经查，鲁Ｋ×××××号丰田轿车（型号为PX80L）于1993年10月1日注册登记，登记的车辆所有人为文登泰源太空棉有限公司。2010年5月31日，该车辆变更登记到孙荣东名下，车牌号变更为鲁Ｋ×××××号。同日，该车辆在威海市报废汽车回收拆解有限公司申请报废。经向孙荣东落实，孙荣东表示其与本案双方当事人及相关公司均无关联，对车辆过户至其名下及申请车辆报废一事均不清楚。因车辆报废至今已近十年，威海市报废汽车回收拆解有限公司对申请报废的具体资料也已不存在，无法查明具体报废申请人信息。崔登岱因病已于2019年12月28日去世，其子崔洪建、崔宏政系其法定继承人。崔洪建、崔宏政表示其父亲崔登岱因病住院治疗花销，死亡时并未留下遗产可供继承。本案中未查询到崔登岱名下遗产，农行文登支行也未提供崔登岱名下的遗产信息。关于双方存在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农行文登支行主张崔登岱另案主张的借款44万元实际就是金源公司的购车款，故要求参照该款项确定本案中车款价格为44万元，该款包括车辆购买价款28万元、车款30%的附加费8.4万元以及其他税费。农行文登支行对于其他税费的具体名称及金额未作详细说明。崔登岱对该价格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崔登岱关于金源公司转账给农行文登支行44万元的案件已经审结，裁判文书也已生效。在该案中并未认定该44万元与鲁Ｋ×××××轿车车款存在关联，故对于农行文登支行主张金源公司转账的44万元系购车款，并要求以该44万元作为确定鲁Ｋ×××××轿车置换的对价参考，本院不予认定，但对于鲁Ｋ×××××轿车购车价为28万元以及购车时需要缴纳相应税费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崔登岱为证实车辆置换的事实存在，申请原金源公司的员工王某及原金源公司下辖物资供应站业务员张某出庭作证。证人王某称其系司机，鲁Ｋ×××××轿车在2000年左右还曾过户至其名下，后被法院扣押带走。因为当时单位来了这辆车，感觉挺好的，曾听领导崔登岱说是银行的，因为排量超标，所以用鲁Ｋ×××××轿车置换了。证人张某称对车辆置换一事不清楚。农行文登支行认为王某关于车辆置换的证言属于传来证据，不能证明金源公司已将鲁Ｋ×××××轿车交付给农行文登支行，且用于置换的轿车因排量小，其价格也远低于鲁Ｋ×××××轿车。本院认为，证人王某与崔登岱原系同一单位上下级关系，两人之间存在一定利害关系，且王某所述事实也系从崔登岱处听来，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凭证人证言尚不足以认定崔登岱主张的将鲁Ｋ×××××轿车交付给农行文登支行的事实存在。鲁Ｋ×××××轿车在2010年前均登记在金源公司参股企业文登泰源太空棉有限公司名下，并未过户给农行文登支行。之后该车受让人孙荣东对过户及申请报废一事均不清楚，也否认与本案相关当事人相识。故对于崔登岱主张已将置换车辆交付给农行文登支行，本院不予认定。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金源公司改制重组原则，崔登岱系改制后金源公司的相应债权债务的承继人，故金源公司的在本案中相应债务应由崔登岱承担。崔登岱抗辩称案涉车辆债务未在金源公司审计报告中记载，不属于其承继债务的范围，不予支持。农行文登支行与崔登岱均认可农行文登支行将鲁Ｋ×××××轿车过户给了金源公司，金源公司与农行文登支行之间属于车辆置换法律关系。崔登岱主张金源公司将登记在文登泰源太空棉有限公司名下的鲁Ｋ×××××轿车交付给农行文登支行作为鲁Ｋ×××××轿车置换的对价，但农行文登支行否认收到鲁Ｋ×××××轿车或车辆对应的价款，崔登岱应当对其主张已将鲁Ｋ×××××轿车交付给农行文登支行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现崔登岱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的车辆交付事实存在，故崔登岱应对此承担不利后果，即农行文登支行有权要求作为金源公司债务承继人的崔登岱支付鲁Ｋ×××××轿车的相应对价。因崔登岱已经死亡，农行文登支行可以要求崔登岱的法定继承人崔洪建、崔宏政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对崔登岱的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因鲁Ｋ×××××轿车在1995年过户给金源公司时的具体价值现已无法确定，且崔登已经死亡，农行文登支行也没有联系到鲁Ｋ×××××轿车过户给金源公司的相关经办人员，故本案中不再对鲁Ｋ×××××轿车过户时的价值进行确定。同时，因本案中没有查到崔登岱死亡时存有遗产可供其继承人继承，对于农行文登支行要求崔洪建、崔宏政支付互易车款44万元及相应利息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威海文登支行要求崔洪建、崔宏政支付互易车款44万元并赔偿该款自1995年10月5日起至判决确定义务履行之日止的相应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900元（含[2015]威文经商初字第150号案件中收取的3950元），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威海文登支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周 力人民陪审员  于主仁人民陪审员  于京军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刘燕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