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7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嵇才华，男，1987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春凤，女，1985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涛，山东光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嵇才华因与被上诉人董春凤加工合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2民初70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嵇才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作为本案关键证据的欠条记载的并非都是上诉人嵇才华欠付被上诉人董春凤的借款。其中，借款仅为36000元，且双方对账时已经计算了利息，36000元是本息的总数。当时双方计算每月的利息是867.6元，该利息计算标准过高，违反了法律规定。双方在合伙经营期间，所有的租金和水电费用都由嵇才华支付，该部分借款已由租金抵顶。剩余部分并不是嵇才华的欠款，而是案外人欠董春凤、嵇才华的加工费，主要是徐光辉欠的加工费，双方合伙期间为徐光辉加工的衣服也在董春凤处。该欠条只是董春凤、嵇才华合伙经营时，对外债权及双方之间借款的对账，董春凤主张的数额不正确，存在重复计算的问题。一审法院调取的公安机关的出警录像真实，公安机关并未对董春凤进行恐吓，可以证实双方系合伙关系。嵇才华还可以提交证人证言证实，庭审时嵇才华会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董春凤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嵇才华书写的欠条及录音资料均可证实嵇才华欠付董春凤加工费，也证实双方并非合伙关系，而系加工承揽合同关系。董春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加工费112346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112346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被告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2日，原、被告进行对账后，被告在原告书写的欠条上签字捺手印。欠条内容如下：“2019.5.12日，结算还有八万叁千零玖十玖没有结清，嵇才华欠董春凤83099元钱，嵇才华签字捺手印；欠条嵇才华欠董春凤八万叁千零玖十玖元人民币，有借的，有加工费，从2019.6份另加每月867.6元人民币。元美另算2000元两千元嵇才华签字捺手印2019.5月12日”。在该欠条的上方有原告手写内容如下：“银行利息，每月501.6×6=3009.6元（6月份以前的）36000的利息316.32×12=3795.84（一年的）加工费36684元（去年的工钱）借的钱36000+2000（去年借的）加工费4234元（去年的）信用卡还款（36××××6=2160）+80939=83099”，2019.5.12还有八万叁千零玖十玖”。在上述内容的右下方另有原告手写竖式算式“81488+4234=85722+2160=总钱87882”。在庭审中，原告主张欠条中“83099元”是计算错误，在欠条上方已经明确更正为87882元。庭审中，原告提供了原、被告对账时的谈话录音，被告对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承认欠条上的签名系本人所签，但主张其与原告系合伙关系，提供证人王某（被告的工人，负责记录工人考勤）到庭作证，证人王某陈述：原、被告之间的具体关系其不知道，应该是合作关系，具体的合作方式不知道，证人从2017年6月份开始一直跟着被告干，被告安排证人记录考勤，工资由被告发，有时证人给原告干些零碎活，原告也通过微信发过一两百多元。证人有从2018年11月份至2019年1月份的考勤记录，记录固定和临时工人的出勤情况（向法庭提供该考勤本），证人提供的考勤表上的固定工人（方忠平、马大姨、证人、胡淑敏、王霞、王段都是被告的工人），临时工人都是原告找的，原告的固定工人有红儿；临时工人有大鹏（音译）、康张丽、秀儿、高庆龙、田喜。从2018年11月开始这些工人就混在一起干活，临时工人有12月份来的，还有2019年1月份来的。固定工人来的比较早，具体时间记不清楚了。徐光辉（哪家服装公司不清楚）的加工订单记不清了，大约在2018年10月份左右，干了一个月。元美公司的加工订单何时接的具体时间也记不清了，在2018年11月份底或12月初干的，干到2019年1月份，都是在张村魏桥西门家家悦二楼的服装厂干的，服装厂的名字证人不知道。原告自己也接活，领着自己的工人在工厂里加工衣服，给徐光辉加工好的衣服拉到原告处210件，拉走的时候是证人帮着原告点数，总共加工了多少件证人不知道，还剩下多少件也不知道。原告对证人证言有异议，认为证人从2017年就是被告的工人，由被告发放工资，并且被告安排其记账，和被告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另外，证人对其认为的合作关系没有证据，只是推测。在审理过程中，根据被告提供的证据线索，一审法院依职权到张村边防派出所调取了2019年11月4日两次处警执法记录仪记录的原、被告在处警现场的录像视频，原告对执法记录仪录像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在15点45分的录像中，原告明确说是包活，录像最后关于徐光辉的衣服放在那儿，原告向警察解释说是被告有官司，怕被拿走，偷偷放在原告处；录像中警察一直追问是合伙还是合作，因为警察不了解情况，警察的主观认为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性。被告对录像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在15点45分的录像中原告已经承认双方是合作关系，原告已经明确承认和被告共同占用一个工厂加工服装，同时原告也承认其只有四个工人，双方所加工的衣服一直在原告处存放。原告就案外人徐光辉（威海艾琳服装加工有限公司）和元美公司的加工订单与被告的关系，作如下陈述：徐光辉的加工订单，系被告承揽的羽绒服的订单，原告包被告的工序活，按每道工序多少钱来结算加工费，订单要求做500件，最后做成成品499件。当时徐光辉来提货，被告向徐光辉要高价加工费，原来讲的是三四万，被告要徐光辉六万多，说徐光辉是高仿，徐光辉拿不出那么多钱，货也不值那些钱，徐光辉就没有提货；元美公司的订单也是被告承揽的，是加工雪纺衫的订单，前期原告包被告工序活，后期被告不干了，全部订单都让原告包了。加工、返修、出货都是原告干的，原告带着工人干活，除了8249.10元的尾款，其余的加工费被告全部拿走了。这两笔订单都是在张村魏桥家家悦二楼的工厂（姜婷服装厂）干的。原告从2018年5、6月份就在被告的工厂内包被告的工序活干。在审理中，原告提出被告在涉案欠条上签字捺手印后，原告问元美公司的加工费怎么办，被告计算元美公司已支付的款项并扣除其工人工资后剩余2000元，就在欠条左下方原告书写的“元美另算”边上写了“2000元两千元”，原告不同意被告计算的欠其元美公司加工费2000元。另外，原告陈述其替被告透支银行信用卡和银行贷款的期限为一年，现原告通过从其他银行贷款已将上述透支和贷款本息还清。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被告是否欠原告加工费、借款及利息等款项，被告主张与原告之间是合伙关系，是否成立。通过原、被告对账时的谈话录音可知，原、被告于2019年5月12日对账时，被告对原告提供的欠条上所列明细中的银行借款利息3009.60元、借款36000元的利息3795.84元、加工费36684元、借款38000元（36000+2000）没有异议，并在对账时用计算器进行了累加，上述款项共计81489.44元，后期在录音中双方又进行了其他数据的对账，最后被告告诉原告尚欠其80939元，原告亦予以认可，并加上了信用卡借款应还款数2160元，共计欠款数为83099元，且双方协商自2019年6月起被告需每月支付原告银行透支和贷款利息867.60元，由原告手写了涉案欠条，被告在欠条上签字捺手印，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欠条及对账谈话录音形成了相互关联的、完整的证据链条，予以采信，可以认定被告尚欠原告加工费、借款及利息共计83099元，原告据此向被告主张还款及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证据充分，理由正当，依法予以支持。庭审中，原告主张欠款数应为87882元，83099元是计算错误，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应以欠条中最终所写明的欠款数为准，原告的主张在对账录音中也不能得到证实，一审法院对其计算有误的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调取的2019年11月4日两次处警执法记录仪记录的原、被告在处警现场的录像视频中，原告提到是因2019年5月12日已对账，被告欠钱不给，要求警察给予解决，被告提到双方是合作关系，虽然在警察多次询问与被告是否是合作关系时，原告承认自2018年6月起领着工人在被告处包活干，包被告的工序活，元美公司的活都是原告干的，原告在被告处也有自己的机器（原告已处置），警察现场认为双方是合作关系，不是雇佣关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庭审辩称其与原告是合伙关系，而在录像中说是合作关系，前后说法不一致，且提供的证人王某不知道原、被告之间的具体关系，认为应该是合作关系，合作方式也不知道，其证言不能证明被告在庭审中主张的合伙关系，而原、被告是合伙关系还是合作关系，并不影响涉案欠条的有效成立，被告均应按欠条的约定来履行付款义务。基于欠条中约定被告自2019年6月起每月支付原告银行借款利息876.60元，原告要求支付自2019年6月至11月的利息5205.60元，符合事实和双方约定，依法予以支持。被告逾期支付该款项，需应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支付利息给原告。原告主张被告欠其元美公司加工费20064元，经庭审查明，被告已支付原告美公司加工费10000元，元美公司已直接支付原告加工费8249.10元，且从原告提供的原、被告对账的谈话录音中可知原、被告就元美公司加工订单另行对账后，被告提出再支付原告元美公司加工费2000元即可，原告亦同意，并且在审理中原告亦认可涉案欠条中“元美另算，2000元两千元”的内容是与被告对账后双方所写，故一审法院确认原、被告经对账后，均认可被告尚另需支付原告元美公司加工费2000元，故此被告仅需支付原告该部分款项，原告主张的元美公司加工费不合理部分，不予支持。原告另外主张被告尚欠钓鱼服、圆领衫加工费4400元，所提供的证据不能予以证明，不予支持。综上，原告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支付欠款85099元及利息（以85099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2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支付银行利息5205.60元，并以5205.6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2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给原告；三、驳回原告其余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98元，由原告负担269元，被告负担1029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中，关于每月利息867.6元的计算方式，被上诉人董春凤称其将名下的中国银行卡给了嵇才华，嵇才华直接取现，利息由董春凤用信用卡取现来偿还，每月利息都用于偿还欠银行的利息和手续费。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董春凤主张嵇才华欠付其加工费、借款共计83099元，提交了嵇才华签字捺手印的欠条及对账时的谈话录音，欠条载明的欠款数额具体、明确，与录音资料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嵇才华欠付董春凤加工费、借款共计83099元。嵇才华上诉称欠条中记载的加工费系案外人欠付嵇才华、董春凤的加工费，与欠条载明的“嵇才华欠董春凤”矛盾，嵇才华不能给予合理解释，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该上诉理由不成立。嵇才华上诉称每月利息867.6元过高，违反法律规定，但该867.6元系欠条明确记载的数额，且董春凤二审中对于该利息的计算方式给予了合理解释，利息的计算标准也并未明显高于法律规定的标准，嵇才华主张利息计算标准违反法律规定的上诉理由亦不成立。综上所述，嵇才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96元，由上诉人嵇才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葛俊生审判员  郭庆文审判员  王玲丽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李亚男书记员陈俣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