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4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象山县第一人民医院医疗健康集团。住所地：象山县丹东街道东谷路291号。 法定代表人：谢龙腾，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惠，浙江信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廷磊，男，1973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象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静巧，浙江之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象山县第一人民医院医疗健康集团（以下简称象山第一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刘廷磊人事争议一案，不服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2019）浙0225民初8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独任审理。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事实已核对清楚，决定径行判决。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象山第一医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审理过程中，象山第一医院提出根据《浙江省事业单位人员聘用制度试行细则》第三十三条规定，受聘人员提出解除合同未能与聘用单位协商一致，又不属于本细则第三十二条规定情形的，受聘人员应当继续履行聘用合同；6个月后再次提出解除合同仍未能与聘用单位协商一致的，可以单方面解除合同。《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七条规定，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提前30日书面通知事业单位，可以解除聘用合同。但是，双方对解除聘用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而双方之间在《进修培训协议》中明确约定，刘廷磊在服务期内不得离职，如需离职，必须征询象山第一医院同意，并支付违约金。从上可以看出，这两条规定存在着递进关系，象山第一医院要求刘廷磊继续履行双方的合同完全是有法律依据的，但一审法院人为地隔断了这两者之间的关系，其理由是不正确也是不充分的。二、刘廷磊是事业编制干部，并不是劳动法意义上的劳动者，象山第一医院与刘廷磊之间是人事关系而不是劳动关系，两者适用法律完全不同。一审法院适用劳动法、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显然错误。 刘廷磊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象山第一医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象山第一医院与刘廷磊的聘用合同关系仍存续；2.判令象山第一医院无须为刘廷磊办理人事档案转移手续。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廷磊于2006年10月进入象山县第一人民医院（以下简称第一医院）工作，任神经内科医生一职，系事业编制。2017年1月1日，第一医院（甲方）和刘廷磊（乙方）续订《象山县医疗卫生计生单位聘用合同书》一份，约定合同期限自2017年1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止。该合同第五条第（四）项约定：“乙方提出解除聘用合同须提前6个月书面告知聘用单位”。第（八）项约定：“乙方可以随时单方解除本合同，并书面通知甲方的情形参照《浙江省事业单位人员聘用制度试行细则》第三十二条执行。但是，双方对解除聘用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第（十三）项约定：“本合同解除或终止后，甲方应为乙方出具解除或者终止聘用合同的有效证明，并在解除或终止本合同之日起15日内为乙方办理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的封存或者转移手续”。第六条第（五）项约定：“乙方经甲方出资培训后解除本合同，按双方约定回单位服务年限，甲方按比例向乙方收取甲方为乙方培训的实际支出。具体标准为：收取培训支出费用=未完成服务年限÷约定服务年限×培训实际支出费用”。第（六）项约定：“乙方提出单方解除合同又不属于《浙江省事业单位人员聘用制度试行细则》第三十二条规定情形的，应当继续履行聘用合同。乙方未能履行合同的，双方约定未履行合同工作期限的违约金，乙方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后，才可解除合同。具体标准为：违约金=乙方上年度税前总收入×25%×未履行合同期限。”2017年7月27日，双方又签订《进修培训协议书》一份，该协议第一条约定：乙方为甲方的服务期为5年（2018年8月1日至2023年7月31日），原签订的聘用合同书期限继续顺延至本进修培训协议书的服务期止。第二条约定：进修培训的内容为神经内科介入，培训期为12个月（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进修期间乙方工资、奖金发放按照甲方有关规定。第三条第1项约定：凡属下列情况之一的，乙方应赔偿甲方违约金8万元：1.乙方因自身原因提前解除本合同，合同期间未满离职的或在服务期未满中途终止协议的，须经征得甲方同意后方可终止协议。乙方应根据上述约定的服务期限支付违约金，以每服务满一年递减总金额的20%计算，未满一年的，以实际工作的月份折算。后刘廷磊至上海交通大学附属仁济医院进修，于2018年7月31日进修结束回第一医院报到。2018年9月5日，刘廷磊向第一医院提出辞职，第一医院于2018年9月10日通知刘廷磊不同意解除聘用合同关系。刘廷磊从2018年11月1日后未再到第一医院工作，并分别于2018年11月10日、12月5日提出辞职，第一医院未予答复。2019年9月9日，刘廷磊再次向象山第一医院提出辞职。后刘廷磊向象山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确认双方已解除聘用合同；2.裁令象山第一医院办理人事档案转移手续。该委员会于2019年10月12日作出浙象山劳人仲案〔2019〕43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确认象山县第一人民医院医疗健康集团与刘廷磊解除聘用合同；二、象山县第一人民医院医疗健康集团应为刘廷磊办理人事档案转移手续，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象山第一医院不服该裁决，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5月6日，第一医院改组为象山县第一人民医院医疗健康集团。 一审法院认为，象山第一医院系事业单位，刘廷磊系象山第一医院的事业编制医务工作者，双方因辞职发生的争议属于人事争议范围，适用事业单位人事管理的法律规定。《浙江省事业单位人员聘用制度试行细则》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受聘人员提出解除合同未能与聘用单位协商一致，又不属于本细则第三十二条规定情形的，受聘人员应当继续履行聘用合同；6个月后再次提出解除合同仍未能与聘用单位协商一致的，可以单方面解除合同。法律、法规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刘廷磊于2018年9月5日提交辞职报告，又于2019年9月9日再次提交辞职报告，参照上述细则的规定，刘廷磊可以单方面解除合同，故象山第一医院与刘廷磊之间的人事关系应于象山第一医院于2019年9月9日收到该辞职报告后因解除而终止。象山第一医院提出上述细则规定“法律、法规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而《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七条规定“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提前30日书面通知事业单位，可解除聘用合同，但双方对解除聘用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进修培训协议书》约定刘廷磊提交解除合同须征得象山第一医院同意，现象山第一医院不同意刘廷磊的辞职申请，故双方的人事关系不因刘廷磊申请辞职而终止。人事关系终止后，象山第一医院应依法为刘廷磊办理人事档案转移手续。《浙江省事业单位人员聘用制度试行细则》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与《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七条适用的情形不同，且劳动者依法享有选择职业的权利，劳动关系的人身依附性决定了任何合意均不能排除劳动者解除劳动人事关系的自由，否则将严重侵犯劳动者的人身自由，故象山第一医院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至于刘廷磊违反服务期约定的争议，双方可另案理直。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规定，作出判决：一、驳回象山县第一人民医院医疗健康集团的诉讼请求；二、象山县第一人民医院医疗健康集团与刘廷磊之间的聘用合同于2019年9月9日解除；三、象山县第一人民医院医疗健康集团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为刘廷磊办理人事档案转移手续。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象山县第一人民医院医疗健康集团承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浙江省事业单位人员聘用制度试行细则》第三十三条规定，受聘人员提出解除合同未能与聘用单位协商一致，又不属于本细则第三十二条规定情形的，受聘人员应当继续履行聘用合同；6个月后再次提出解除合同仍未能与聘用单位协商一致的，可以单方面解除合同，法律、法规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刘廷磊于2018年9月5日向象山第一医院提交了辞职报告，象山第一医院于2018年9月10日通知刘廷磊不同意解除聘用合同关系，刘廷磊后又于2019年9月9日再次向象山第一医院邮寄了辞职报告，符合上述规定，应确认双方聘用合同已解除。因双方聘用合同已解除，象山第一医院应当为刘廷磊办理档案转移手续。实行人员聘用制度应当坚持尊重劳动、尊重知识、尊重人才的方针，坚持单位自主聘任、个人自主择业和公开、平等、竞争、择优的原则。象山第一医院以双方《进修培训协议书》约定刘廷磊提交解除合同须征得其同意为由，主张双方聘用合同尚存续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刘廷磊违反服务期约定的争议，双方可另案理直。 综上所述，上诉人象山第一医院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员  周 娜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 代书记员  贺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