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11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秋成，男，1977年4月30日生，汉族，长春市二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严军，吉林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兆雨，男，1967年8月13日生，汉族，长春市宽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立东，长春市朝阳区相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梁秋成因与被上诉人张兆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5民初17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秋成向法院提起诉讼：1.判令张兆雨偿还占用梁秋成的资金人民币1162091.88元及占用期内的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结清之日止）；2.判令张兆雨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及律师费。事实及理由：梁秋成系长春郁晟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郁晟公司）法人，张兆雨系长春佳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通公司）实控人。二人系朋友关系。2018年8月起，因梁秋成所在郁晟公司开展奥迪车质损车业务资质受限，遂与佳通公司实控人张兆雨达成通过其公司账户代收车辆销售回款的合意。随后：1.2018年8月21日，东莞市庆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庆奥公司）给付佳通公司（用途：退多付款）人民币550000元。此款项随即被张兆雨通过佳通公司账号转给其岳母李敏。2.2018年9月21日，庆奥公司收到刘佩峰（备注：J3030630降价维修）人民币162912.51元；2018年10月8日，庆奥公司收到长春市路达汽车发送有限公司（备注：车款）人民币77790.37元（1笔50000元、1笔27790.37元）；2018年10月9日，庆奥公司收到公主岭途帮物流有限公司（备注：徐怀彰武0444事故款）人民币371389元。上述合计人民币612091.88元钱款理应由庆奥公司如数转给佳通公司，但因张兆雨个人对广东庆丰汽车集团有限公司欠款300万元而被以四方协议的方式做了债权转让，最终此笔款项庆奥公司未给付佳通公司，只是从张兆雨个人对广东庆丰汽车集团有限公司的欠款中做了相应的抵顶。实际情况是，上述总额1162091.88元（550000元+612091.88元）的钱款应由张兆雨通过佳通公司账号给付梁秋成，不属于佳通公司或张兆雨的前，佳通公司仅是通道而已。但1笔550000元被张兆雨转出挪用，其与612091.88元被其抵偿第三人欠款，从而造成梁秋成未能及时收到上述钱款。后经梁秋成与张兆雨当面对质，张兆雨承认上述全部事实，经协商一致，2018年12月4日张兆雨向梁秋成分别出具了一份标的55万元合一份标的608091.88元的借条，并承诺均在2018年12月31日偿还。现上述欠款归还时间早已过期，张兆雨占用属于梁秋成的资金至今分文未给付，故诉至法院。张兆雨原审答辩，梁秋成、张兆雨为朋友关系，梁秋成称张兆雨占用其116万余元款项没有事实依据，尽管有2018年12月4日张兆雨出具的2份借条但并不能证明占用或借用的真实事实发生，依法律规定债权转让需通知债务人，债务转让需经债权人同意，否则无关联的第三人之间发生的债权债务关系转让没有权利基础支持。本案中的第一笔55万元为佳通公司与李敏之间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并没有体现债权主体系梁秋成，也无佳通公司的证明，同意该债权可以由第三人之间抹账或转让，因此梁秋成、张兆雨之间形成的55万元借条不能成立，不能形成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若梁秋成认为55万元的债权归属自己，梁秋成可向佳通公司自行主张权利。另一笔61万元，关于四方抹账一说，同样为不存在的事实，庭前张兆雨曾多次电话与东莞汽贸公司联系，询问四方协议的事情，东莞汽贸公司明确答复不存在四方协议，并拒绝出具任何方面的证明，若梁秋成能举证证明有四方协议的存在，张兆雨愿意向梁秋成偿还清偿债务的责任，梁秋成与61万元款项，据梁秋成将分3笔构成，这3笔款项与梁秋成有何关系，梁秋成有何权利应举证证明，如债权真实梁秋成应向真实的债务人主张权利。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依最高院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15、16条之规定梁秋成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主张权利的，张兆雨抗辩的，梁秋成仍旧借贷关系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梁秋成、张兆雨之间116万余元债权债务关系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张兆雨与梁秋成系朋友关系。梁秋成借用案外人庆奥公司资质回收自损车。梁秋成将收车款项从其个人账户转至案外佳通公司，佳通公司收款后转至庆奥公司。梁秋成对待修车辆实际维修后，相关保险公司和物流的修车款及降价款由庆奥公司收取，后由庆奥公司转至佳通公司账户，再由佳通公司向梁秋成个人支付。庆奥公司及佳通公司每台车均收取提成款。2003年11月18日设立至2005年3月间，张兆雨为佳通公司股东之一。（二）2018年8月21日，庆奥公司从其账户向佳通公司账户转款550000元，汇款回单中载明“用途”为退多付款，“备注”付款。同日，佳通公司向案外人李敏（张兆雨母亲）账户转款550000元。2018年9月21日，庆奥公司收到案外人刘佩峰转款162912.51元（转款备注：J3030630降价维修）；2018年10月8日，庆奥公司收到案外人长春市路达汽车发送有限公司转款50000元、27790.37元，共计77790.37元（转款备注：车款）；2018年10月9日，庆奥公司收到案外人公主岭途帮物流有限公司转款371389元（转款备注：徐怀彰武0444事故款）。上述合计人民币612091.88元。（三）2018年12月4日，张兆雨向梁秋成出具《借条》2份，张兆雨均为债务人，梁秋成均为债权人，其中一份《借条》载明：“债权人于2018年11月27日向债务人出借人民币陆拾万捌仟零玖拾壹元捌角捌分（608091.88.）万元（以下简称该笔借款）。该笔借款交付方式为由东菀市庆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代债权人向债务人指定账户汇入。”另一份《借条》载明：“债权人于2018年8月21日向债务人出借人民币（大写金额伍拾伍万元整）55万元（以下简称该笔借款）该笔借款交付方式为由东菀市庆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代债权人向债务人指定账户（账户名称：长春佳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账号0710517011015200013056）汇入。”落款处“债务人”处均显示张兆雨署名，“债权人”处均显示梁秋成署名。（四）广东庆丰汽车集团有限公司（甲方，以下简称庆丰公司）、与庆奥公司、张兆雨（丙方，长春奥捷悦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捷公司）、长春佳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丁方，以下简称佳通公司）四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一份，载明：1、截止至本协议签署日前，债务人丙方拖欠甲方款项共计未还。2、截止至本协议签署日前，债务人乙方拖欠丁方款项共计608091.88元未还。3、现甲方将债务人丙方的608091.88元债权转让给丁方。4、丁方同意受让608091.88元债权，且免除乙方相应的债务。5、债权债务转让结果为甲拥有丙方2391908.12元的债权，丁方拥有丙方608091.88元的债权，丁方不再对乙方享有债权。落款处显示庆丰公司、庆奥公司、奥捷公司、佳通公司公章及张兆雨签字，但未显示签订时间。（五）2019年8月15日，佳通公司出具《声明》一份，载明“2018年8月21日东莞市庆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转入我公司款项55万元，2018年8月21日我公司向李敏转借55万元，双方为债权债务关系相对人，我公司为债权人，李敏为债务人，未经本债权人的同意，任何对该债权的转让与受让行为，及不当承诺均属无效，我公司概不承认。特此声明。”落款“声明人”处显示佳通公司公章、“法定代表人处”显示签有“奚伟”的署名及捺印、“经办会计”处显示“陈琦”的署名及捺印。2019年8月27日，庆丰公司、庆奥公司、佳通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庆丰公司与张兆雨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依双方协议约定已经完结。原定的“四方协议”丁方佳通公司系乙方庆奥公司的债权人，四方协议标注的债权为608091.88元有误。庆奥公司与佳通债权债务尚在清理核算中。另外佳通公司不同意对自己的债权进行转让，法定代表人一直未签字。原四方协议中的丙方奥捷公司于2019年2月18日在工商部门已登记注册注销，基于上述事实，原“四方协议”已失去效力，特此证明。落款处显示有庆丰公司、庆奥公司、佳通公司的公章。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梁秋成主张由佳通公司向李敏转款的55万元及“四方协议”中抹账的608091.88元均系佳通公司或庆奥公司应向梁秋成返还的款项，张兆雨将上述款项进行借用，故诉请主张张兆雨支付欠款共计1162091.88元。张兆雨对2份《借条》中张兆雨署名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借条中款项交付事实有异议，张兆雨主张55万元系佳通公司与李敏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并没有体现出梁秋成为实际债权人；同时61万余元款项也不能证明是向梁秋成的应付款项。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庆奥公司向佳通公司支付的55万元、庆奥公司收到608091.88元款项是否是庆奥公司应向梁秋成支付的应付款项，两份《借条》中的款项是否实际交付。梁秋成借用庆奥公司资质、由庆奥公司、佳通公司代梁秋成走账并无书面协议，且梁秋成并无证据证明庆奥公司、佳通公司仅将资质借给梁秋成一人走账并无其他相似业务，即无法确定佳通公司与庆奥公司之间所有账目往来均系与梁秋成有关的自损车款项，在梁秋成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情况下，庆奥公司收取的公主岭市途邦物流有限公司等四笔款项共计612091.88元无法确认系庆奥公司代梁秋成收取并应向梁秋成交付的车款，则608091.88元无法确认系梁秋成对庆奥公司的享有的应收债权，亦即也无法确定四方协议中庆奥公司欠佳通公司608091.88元为庆奥公司应向梁秋成的返还款。同理，2018年8月21日庆奥公司向佳通公司转款、又由佳通公司向李敏所转的55万元，亦无法证明系庆奥公司应向梁秋成交付的车款，则在庆奥公司未确认梁秋成对上述款项享有债权、或将上述债务由庆奥公司转移至梁秋成的情况下，无法确认《借条》中载明款项已实际交付或抵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则梁秋成诉请缺乏事实依据，不予保护。综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原审判决：驳回梁秋成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603元,减半计取7801.5元由梁秋成负担。宣判后，梁秋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梁秋成原审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张兆雨承担。主要理由为：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梁秋成借用庆奥公司资质，通过庆奥公司、佳通公司走账，各方之间虽没有书面协议，但梁秋成、庆奥公司、佳通公司通过实际行为履行了上述约定，客观上形成了合同关系。佳通公司收取梁秋成款项后，将款项支付给庆奥公司，庆奥公司则支付给奥迪车厂。车辆修好后，保险公司将赔付的车款打给庆奥公司，庆奥公司再转给佳通公司，庆奥公司和佳通公司每台车收取部分佣金，佳通公司将款项转给梁秋成。但有几笔款项，佳通公司没有转给梁秋成，而是被张兆雨实际占有使用，张兆雨也向梁秋成出具了借款凭证，应认定被占有的款项为借款。本案先前的法律关系是合同关系，但是经对账结算后转变为民间借贷，法院应按照转换后的法律关系审理本案，保护梁秋成民间借贷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张兆雨二审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梁秋成借用案外人庆奥公司资质回收自损车。梁秋成将收车款项从其个人账户转至案外佳通公司，佳通公司收款后转至庆奥公司。梁秋成对待修车辆实际维修后，相关保险公司和物流的修车款及降价款付给庆奥公司，收款后庆奥公司转至佳通公司，再由佳通公司向梁秋成个人支付。庆奥公司及佳通公司每台车均收取提成款。梁秋成称其主张的55万元和608091.88元系庆奥公司收取的回款，该款项在上述通道走账中被张兆雨使用，该款项性质是民间借贷款项。按照梁秋成的主张，其与佳通公司、庆奥公司是合同关系，本案的款项均是各方合同履行中的款项。梁秋成与张兆雨之间没有借款的合意，梁秋成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对55万元和608091.88元具有所有权，原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没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正确。梁秋成可按照基础的法律关系向张兆雨主张权利。梁秋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00元，由上诉人梁秋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邵明福审判员  聂 莹审判员  高婧明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冯泽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