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1民终35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长平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北京东路1588号世纪风情一号地块8、9、10号综合楼一层104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11MA35RJEQ8T。 法定代表人：胡雅洁，系该公司总经理兼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进光，北京市中银（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镇龙，北京市中银（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为，女，1984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彭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建军，江西江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胡雅洁，女，1984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进光，北京市中银（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镇龙，北京市中银（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西长平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为；原审被告胡雅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2民初64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胡雅洁（系长平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其与长平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进光、汪镇龙；王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建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长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2民初64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王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王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王为与长平公司之间无借贷的合意，不存在借贷关系。王为与王某的录音中明确其没有借款给长平公司，包括本案的30万元，该录音形成时间远远晚于王为转款时间，王为在录音中的自认，是其真实意思表示。通过王为转账，用于长平公司业务经营，只是用于过账使用。本案的过账发生时间是2018年7月4日和19日，在此之后，还发生了一笔款项的过账，即2018年7月24日的881300元。录音中，王某陈述是王为协助要长平公司出个凭证，王为亦称会配合。正因为王某的款项30万元是经王为的账户进而转到长平公司处，没有王为的配合，王某与长平公司无法理顺该30万元的关系。王为在诉状中明确无利息约定。王为如与长平公司发生真实借贷关系，不可能不知道依约定月息三分的利率。但转款凭证上又有利息三分的利率，充分表明该款并非王为与长平公司的借款，王为并非出借人，这与经王为过账相互印证。长平公司提供的账务会计凭证“会计摘要”中载明“王某借款-由王为支付宝账户转入”、“王某现金/王为建行3613账户转入”，充分表明本案30万元系王某借款，由王为建行账户转入，王为银行转款的行为，只是过账行为，与录音相互印证。长平公司已经提供了证据证明本案30万元款项系过账使用，长平公司已经提供证据该30万元系分两笔从熊军平处取得，王为并非出借人。王为应当对其30万元的资金来源依法举证。王为称直接将自有现金30万元放在家中后存入银行，不符合常理。案涉真实交易背景及过程为2018年7月，将长平公司实际控制人王某与另一隐名股东万宇翔清账，王某需向长平公司支付30万元结算款，故王某在收到案外人熊军平偿还的30万元借款后，通过微信指示王为用其尾号3631账户将上述30万元款项转入长平公司备用金账户。为与公司其他款项区分，长平公司财务在收到上述资金后，财务做账时备注“王某现金/王为建行3613账户转入”和“王某借款-由王为支付宝账户转入”。结合案外人熊军平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王某证言及王为尾号3631的建行交易明细等证据可知，本案真实交易关系是王某通过王为工资卡账户向长平公司支付30万元结算款的资金走账行为。长平公司在案涉交易后不足一月，采取同样的方式通过王为尾号3631账户走账881300元，案涉走账行为符合双方交易习惯。王为月工资仅4500元且无大额存款，明显不具有出借案涉30万元的经济能力。且长平公司实际控制人王某对案涉借款提出有事实依据的异议。法院应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款项来源、王为的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本案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并根据查明结果追究相关责任人民事及刑事法律责任。故提起上诉，诉请如前。 王为辩称：涉案的30万元资金是王为的自有资金，其中5万元是支付宝中转出。长平公司说法与事实不符。长平公司在借款时，转款留言是长平借款，但实际本意是长平公司老板借款，也即王为认为借款主体是胡雅洁，由此推断债务主体是胡雅洁。王为的账户由长平公司用于业务资金周转，只用过88万元那一次，仅凭这次并不能形成交易习惯。王为是公司员工，其信息被公司所掌握，公司私自使用其个人信息及银行账户本就是违法。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 胡雅洁述称：胡雅洁从未代表公司与个人向王为借过钱，5万元支付宝转账时通过长平公司二维码进行交易的，转账显示为“商品”，胡雅洁与王为并不熟悉，也并不是支付宝好友，王为转账后并未告知胡雅洁。另外25万的转账交易王为也并通知胡雅洁，王为在公司所有的签名都是用“王雅婷”这个名字。这25万元转账时王某电话告知胡雅洁的，王为没有任何凭证证明胡雅洁借款，长平公司借款都是有凭证的。王为直到诉讼都未向胡雅洁提起过借款的事情，胡雅洁与王为的微信聊天记录都是王为向胡雅洁借钱。 王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长平公司、胡雅洁归还王为借款本金30万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所计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长平公司、胡雅洁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4日，王为通过支付宝转款5万元至胡雅洁名下中国建设银行62×××45账户，同时备注“借给长平月息3分”；2018年7月19日，王为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转款25万元至胡雅洁名下中国建设银行62×××45账户，同时备注“长平借款”；上述王为共转款30万元至胡雅洁上述账户。因长平公司、胡雅洁未归还王为借款引发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同时查明：胡雅洁系长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为曾就职于长平公司，案外人王某是长平公司的隐名股东。胡雅洁名下中国建设银行62×××45账户为长平公司备用金账户，该账户往来资金均用于长平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王为提供了转款30万元至胡雅洁名下中国建设银行62×××45账户的银行凭证，并注明长平借款，因胡雅洁名下该账户为长平公司的备用金账户，且该账户往来资金均用于长平公司，故长平公司已收到王为出借款，王为与长平公司形成了借贷关系并发生法律效力。王为诉请长平公司归还借款本金30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为与长平公司未约定还款期限，王为诉请长平公司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利息，一审法院一并予以支持；胡雅洁作为长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未使用该借款，王为诉请胡雅洁归还借款本息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长平公司、胡雅洁抗辩王为的出借款30万元系案外人王某用现金交给王为，再通过王为及胡雅洁的账户出借给长平公司，王为并非出借人。因长平公司、胡雅洁未提交案外人王某给付王为30万元现金的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长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王为借款本金30万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按借款本金30万元自2019年6月17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王为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长平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800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共计7820元（王为已预交），由长平公司承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王为、胡雅洁未向本院提交证据，长平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支持其上诉请求： 第一组证据：1、请假条1份、请假单2份、未打卡说明9份；2、《专职司机劳动合同》及《吴亮华结算清单》。 证明：（1）2018年5月，王为作为长平汽车公司部门负责人在请假条或请假单上签字；（2）2018年9月11日，王为作为长平公司员工在《吴亮华结算清单》上签字；（3）以上证据综合证明王为在案涉交易发生时系长平公司员工。 第二组证据：1、账户名为“王为”，尾号7492账户的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7月30日间的个人交易明细；2、账户名为“王为”，尾号3613的建行账户2016年1月1日-2018年7月30日交易明细；3、尾号0280的建行交易明细一份。 证明：王为名下尾号为3613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尾号为7492、0280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在案涉交易发生前2年（即2016年7月4日至2018年7月4日）余额最高仅为66035.77元。根据王为尾号为3613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可知，王为月工资仅4500元至6000元（其中2018年3月、4月工资各6000元、5月工资4500元）。本组证据综合证明王为在案涉交易发生时并无大额存款，且月收入仅4000-6500元，明显不具有出借案涉30万元的经济能力。 第三组证据：1、《融资服务协议》；2、长平公司通过第一车贷平台向王为账户转账记录4份；第一车贷“锋之行”平台向王为账户转款记录4张；3、会员提现记录照片；4、长平公司在第一车贷平台还款账号截图及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专用回单5份。 证明：（1）2018年7月23日，长平公司与上海锋之行汽车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签订《融资服务协议》，约定由锋之行为长平公司向上游厂家购车提供融资服务。（2）2018年7月20日，长平公司在收到金融机构提供的70.38万元融资款后，转入王为在该平台的账户；2018年7月23日，长平公司在收到服务机构提供的17.75万元融资款后将上述款项转入“王为”在该平台账户。上述两次总金额88.13万元；（3）根据王为体现记录，并结合第二组证据中王为尾号为3613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记录可知，王为在2018年7月24日分两次将上述88.13万元款项提现至其尾号为3613账户，并在当天将上述88.13万元转入长平公司尾号为8845的备用金账户。（4）长平公司2018年9月5日向长平公司在第一车贷平台还款账户（尾号8813）还款949500。本组证据综合证明，长平公司2018年7月同样通过王为账户走账88.13万元。长平公司通过其职工王为账户走账符合双方交易惯例。 第四组证据：王为以“王雅婷”的名义出具承诺书一份。 证明：王为与王某之间存在其它经济往来，并且王为承诺所有事听从王某安排，也可证实案涉交易是王为根据王某的指示来进行的。 第五组证据：胡雅洁与王为的微信聊天记录。 证明：王为与胡雅洁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并且与长平公司之间也不存在借贷关系。 第六组证据：证人王某证言。 证明：案涉30万元资金的来源是王某，案涉的真实交易关系是王某通过王为的走账行为。 王为对长平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认为：1、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2、对第二、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第二组证据中的都不是事实，王某与我方当事人之间的交易金额巨大，单凭一个账户不能证明什么。第三组证据中的长平公司与王为的账户交易问题在一审时已提过，作为公司员工，公司在员工不知情的情况下使用员工的账户进行交易，在王为得知真实情况后作出制止，使用王为账户信息进行这次交易是唯一一次交易，也是被迫交易，并不代表长平公司交易。3、对第四组证据真实性不做认定，对于关联性提出异议，这份承诺书书写时间是2018年9月15日，本案所发生的借款分两笔，第一笔时间是2018年7月4日，第二笔是2018年7月19日，如这份承诺书是真实的，说明王为只是承诺2018年9月15日起听从王某指示，但在此之前并未听从王某指示，这份证据根本证明不了。王为与王某之间的经济往来不能嫁接到本案。4、对第五组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逾期视为我方不发表意见。5、对证人证言不可信，证人说他与王为之间是普通同事关系，证人证言与现有证据之间相互矛盾。 另长平公司向本院申请调取王为与王某的微信聊天记录，2020年3月27日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向本院回函确认有关聊天记录并不保存于服务器，仅可通过用户接收有关聊天记录的终端设备查看。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长平公司主张王为转至胡雅洁账户的30万元系案外人王某的款项，但长平公司向本院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王为账户款项来源于王某。长平公司主张其与王某均有通过王为账户过账的行为，但长平公司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该主张，即便其主张真实，长平公司及王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主体，对借用他人账户可能产生的法律风险应属明知，其借用他人账户转账导致案涉款项权属存在争议，相关证据证明力也受限，长平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 综上所述，长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长平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宗华 审 判 员 曾 琴 审 判 员 万俊健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曾心泉 书 记 员 李俊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