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5民终2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中海新材料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茌平县乐平铺镇王少田村。法定代表人：曹桂凤，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宝群，山东群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传俊，山东群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林海，男，1979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同辉，山东鲁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中海新材料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林海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茌平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3民初15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传俊，被上诉人张林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同辉，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海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茌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1523民初1577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林海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张林海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张林海未向中海公司提供居间服务，双方之间不存在居间合同关系。2015年3月29日，中海公司与山东天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翔公司）签订铝单板加工合同，该合同的双方为中海公司与天翔公司，合同中既未有张林海的签字，合同内容也未体现该合同系经居间人张林海介绍达成。2015年4月15日，张林海与中海公司签订的加工合同附注协议内容是对天翔公司与中海公司签订的铝单板加工承揽合同进行的补充，铝单板加工承揽合同的权利义务主体是天翔公司与中海公司，价格的变更直接影响的也是天翔公司与中海公司双方的利益，对张林海不产生直接的利益，且合同中未写明差价归张林海所有。一审中，张林海未向法院提交任何提供订立合同信息、参与订立合同、合同履行、款项给付的书面证据材料。即使证人杜某、许某出庭作证也未对张林海如何提供居间服务的细节进行充分说明，而且杜某、许某均与中海公司存在矛盾及利益纠纷，二人的证言不具有可信性。对于法院对天翔公司副总经理孟某所做的调查笔录，中海公司认为该调查笔录的内容不真实。首先，孟某称涉案业务发生时其为天翔公司的副总经理，公司的具体业务包括工程建设、施工等都是由其负责，本案业务也是张林海与其联系的，但在中海公司与天翔公司签订的铝单板加工合同上并未有孟某的签字。其次，中海公司曾起诉天翔公司索要过货款，孟某作为天翔公司的负责人与中海公司之间存在矛盾。因此，孟某调查笔录的内容并不真实，不能印证张林海提供居间服务的情况。涉案的铝单板加工合同截止起诉之日已经长达3年之久，涉案铝单板合同签订完毕之后张林海未主张权利，反而在合同签订三年之后再向中海公司主张居间服务费也与常理不符。中海公司认为张林海在一审中提交的铝单板加工合同、加工合同附注协议等书面证据均不能证明张林海提供了居间服务。一审法院在张林海没有明确书证，提供证据不足的情况下，依据杜某、许某的证言、孟某的调查笔录认定张林海提供了居间服务、双方存在居间合同关系，系事实认定错误。二、根据双方之间附注协议内容的约定，中海公司仅委托张林海帮助催要货款，不存在其他关系，一审法院依据附注协议中的差价计算张林海的居间服务费事实认定错误。2015年4月15日，中海公司与张林海签订加工附注协议，该协议内容是对涉案铝单板加工承揽合同的补充，权利义务主体是天翔公司与中海公司，价格的变更直接影响的也是天翔公司与中海公司双方的利益，并不对张林海产生直接的利益，而且合同中未写明差价归张林海所有。虽然双方在附注协议中写明，张林海负责货款回收的事宜，但实际上涉案的铝单板加工承揽合同履行完成后，天翔公司欠付的货款是由中海公司通过诉讼方式得到的。张林海连加工合同附注协议的催收货款的约定都未履行，更未向中海公司提供居间服务。该附注协议不能证明张林海提供了居间服务，该协议中约定的价格差价也不能作为计算张林海居间服务费的标准依据。一审法院依据该附注协议的价格差价计算张林海的居间服务费，系事实认定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张林海向中海公司提供了居间服务，中海公司应向张林海支付居间服务费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张林海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张林海辩称，一、中海公司诉称的“双方不存在居间合同关系”的理由错误。首先，从一审法院认证后采纳的七份证据来看，加工附注协议、杜某证言、许某证言、中海公司的工程结算单能相互印证，证实张林海为中海公司提供居间服务的情况。其次，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天翔公司副总经理孟某的证言可以证实，中海公司与天翔公司的业务从开始洽谈到供货、回款都是张林海和天翔公司联系，结合张林海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张林海为中海公司提供居间服务的情况；再次，中海公司认可张林海不是中海公司员工且不领取工资。结合杜某证言、许某证言、中海公司的工程结算单及中海公司陈述可以证明张林海的服务是为中海公司提供合同订立的机会并促成合同履行，其领取的报酬是每笔业务的提成。以上三点相互印证，共同证明张林海与中海公司存在居间合同关系的事实。二、关于居间服务费的计算方式，一审法院结合查明的事实予以确定，应予维持。从附注协议看，每平方差价29元，结合张林海陈述、杜某证言、许某证言、中海公司结算单及张林海提交的中海公司各业务员价格提成表可以看出费用的计算方式为每平方差价乘以销售面积。中海公司向张林海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张林海促成的销售面积及数量，中海公司提供的应收账款明细证实天翔公司货款的支付情况。一审法院以查明的张林海居间促成的实际销售面积乘以应得差价并扣除未收回货款部分中张林海个人提成部分计算居间服务费的方式科学、合理。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林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中海公司支付张林海居间服务费193673元；2、诉讼费由中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29日，经张林海联系，中海公司（乙方）与天翔公司（甲方）签订了铝单板加工承揽合同一份，约定乙方按甲方要求加工铝单板，约计5160平方，单价214元/平方，总价款1104240元。合同签订后，中海公司自2015年4月17日至2015年11月2日为天翔公司发货6678.3801平方，计款1349042.54元。截至2017年10月11日，天翔公司尚欠货款85042.54元，中海公司为此诉至原审法院，后经协商付款72804.21元，尚欠12238.33元，中海公司于2018年2月16日撤回起诉。另查明，张林海不是中海公司的员工，在中海公司不领取工资，其报酬为通过和中海公司签订附注协议另协商铝单板的价格，提取中海公司与天翔公司签订的合同价格与附注协议上更改的价格之间的差价。为此，2015年4月15日，张林海与山东祥润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润公司）签订加工合同附注协议一份，合同约定，甲方张林海与乙方祥润公司本着真诚合作、信守合约的原则，甲乙双方就与天翔公司签订的铝单板加工承揽合同进行补充、执行。一、合同编号；二、原销售合同上要求：1、铝板基材：采用优质合金铝3003铝板；2、板材涂层：氟碳喷涂；3、铝单板（平板）销售价：2.5mm铝单板214元/平方，含税含运费；三、甲方本人要求祥润公司在实际生产与销售时将铝板的基材、油漆涂层、铝单板销售价格更改为：1、铝板基材：采用优质合金铝3003铝板；2、板材涂层：氟碳喷涂；3、铝单板（平板）销售价：2.5mm铝单板185元/平方，含税含运费。四、其他合同条款执行原销售合同。此协议签订后，乙方按合同负责产品质量，甲方负责货款回收，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协议由甲方张林海及乙方代表人许某签字，2015年4月16日，杜某在协议上签字。另查明，祥润公司于2015年5月29日企业名称变更为中海公司。杜某系祥润公司当时聘任的总经理，聘用期限为2014年元月16日起至2019年元月15日止，其权限为：对甲方公司（祥润公司）的生产、经营、管理负全面责任，行使一切生产经营，全面组织公司管理、生产经营、市场开拓及财务管理工作。许某系祥润公司当时聘任的销售经理。此后，张林海与中海公司因提成问题协商未果，诉至原审法院。经张林海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冻结了中海公司的账户中的存款193673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张林海在中海公司与天翔公司发生业务的过程中，是否从事了居间行为？二、如存在居间行为，中海公司是否应予支付张林海居间服务费用193673元？关于争议焦点一，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首先，中海公司当时的总经理杜某及销售经理许某的均证实中海公司与天翔公司的铝单板承揽加工业务是由张林海联系的，张林海不是中海公司的员工，在公司也不领取工资，其报酬是每笔业务的提成，其次，根据原审法院对天翔公司副总经理孟某的调查，孟某证实中海公司与天翔公司的铝单板承揽加工业务从开始洽谈到供货、包括后期的催收货款都是张林海直接和天翔公司联系的。综上可以证实，张林海在中海公司与天翔公司发生业务的过程中提供了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即从事了居间服务行为。关于争议焦点二，中海公司自2015年4月17日至2015年11月2日为天翔公司发货6678.3801平方，计款1349042.54元。按照双方之间签订的附注协议，张林海的提成应为：193673.0229元[6678.3801平方×（214-185）元/平方＝193673.0229元]。因天翔公司尚欠货款12238.33元，因此，张林海的提成应扣除1658.4636元[（12238.33元÷214元/平方）×（214-185）元/平方＝1658.4636元]，因此，中海公司应支付张林海提成款192014.5593元（193673.0229元-1658.4636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山东中海新材料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林海提成款192014.5593元；二、驳回张林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73元，保全费1488元，共计5661元，由张林海负担33元，由山东中海新材料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628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中海公司自2015年4月17日至2015年11月2日为天翔公司发货6678.3801平方，计款1349042.54元。张林海主张对中海公司与天翔公司之间的上述业务提供了居间服务，并提交了2015年4月15日其与祥润公司（原中海公司）签订的加工合同附注协议，该协议系双方就与天翔公司签订的数据采集设备研发生产项目-科研实验中心工程铝单板加工承揽合同进行补充、执行，并明确约定了张林海要求祥润公司在实际生产与销售时将2.5mm铝单板的销售价格更改为185/平方。上述协议中有祥润公司代表人许某及法定代表人杜某的签字认可。结合杜某、许某的证人证言及一审法院对时任天翔公司副总经理孟某的调查笔录，均能证实中海公司与天翔公司的铝单板承揽加工业务从开始洽谈到供货、包括后期的催收货款均是由张林海直接和天翔公司联系，上述证据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实中海公司与张林海之间存在居间合同关系。中海公司对上述证据效力均不认可，但并未提交相反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其主张双方不存在居间合同关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居间费用数额认定的问题，在2015年4月15日张林海与祥润公司（原中海公司）签订的加工合同附注协议中明确约定了销售价格更改为185/平方，原审法院依据中海公司与天翔公司所签订买卖合同中约定的价格与上述价格的差价作为计算居间服务费的标准，并扣除天翔公司尚欠货款中相应的费用后认定居间费用为192014.5593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40元，由上诉人山东中海新材料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凤魁审判员  陈家勇审判员  刘 颖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法官助理唐端阳书记员谢思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