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10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阳谷龙大电缆有限公司，住所地：阳谷县北外环路东段176号。 法定代表人：姬传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正文，阳谷谷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会玲，阳谷谷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绍文，男，1967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阳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睿，山东万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阳谷龙大电缆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绍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阳谷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1民初44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阳谷龙大电缆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货款156220元；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买卖关系，系认定基本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首先，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购买电缆，与上诉人先行商定价格并支付货物价款后进行转卖并获取买卖利益，其出卖对象、出卖行为、出卖标的及价格均不受上诉人限制和管理，上诉人从未参与、干涉和知情被上诉人的转卖交易的一切事宜，上诉人根据被上诉人的意思和约定代为实施发货、运输和指定交付货物，出卖期间所产生的费用完全由其自行承担。上诉人不向被上诉人发放和支付任何工资报酬和劳务费用，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自认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和劳务关系。另外，被上诉人在上诉人购买电缆后自行转卖的同时，也在其他厂家进行购买电缆并自行转卖，获取相应的买卖利润。据上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并存在买卖关系，法定要素、条件及基本事实清晰而明确。一审法院应当结合双方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基于双方协商达成的一致意见，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了交易货物，被上诉人据此获得了自由的货物转卖权利，进而形成和实施买卖交易的行为，达到获取利润的目的。虽然上诉人在被上诉人的转卖交易过程，存在为了协助被上诉人达成出卖行为和目的，允许其借用上诉人的名义对外签订买卖合同的情形，但不必然推翻和否定双方为实质买卖关系的事实。现实中，比如转卖手机通讯卡的交易行为，也是以相关通讯公司的名义为买受人出卖开通手机卡，但能否以此就认定其双方之间就不是买卖关系？显然不符合日常交易习惯和客观事实。最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买卖交易过程中，因存在未及时足额向上诉人支付货款的情形，累计形成了一定的债务，其于2015年1月14日经与上诉人对货款所欠数额经核对确认后，以债务人的身份向上诉人出具了亲笔书写的欠条。双方虽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上诉人以此证明与被上诉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主张，一审法院应予支持。一审判决不符合法律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刘绍文辩称，一、答辩人与上诉人并非买卖合同关系。答辩人系上诉人的销售业务员，平时为上诉人联系客户并促成交易，买卖合同由上诉人与电缆采购客户之间直接达成。上诉人的主张与事实严重不符：1、根据一审查明的情况来看，上诉人与答辩人从未签订过涉案电缆买卖合同，如按照上诉人的主张显然不符合常理。相反，答辩人是以上诉人的名义与电缆采购方磋商并促成交易，上诉人直接将电缆发送给电缆采购方，由电缆采购客户向上诉人支付货款。不存在上诉人向答辩人交付电缆的问题，也不存在上诉人所谓的答辩人支付电缆货款后再行转卖的问题。2、涉案交易的出卖对象、出卖行为、出卖标的及价格的决定权均在上诉人处，答辩人仅仅从中传递交易信息，相关权利义务的享受履行主体是上诉人。3、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销货清单也显示客户名称是电缆采购客户，而非答辩人。另外，涉案交易中的装卸费和运输费也均由上诉人自行承担，与答辩人无关。4、上诉人直接向电缆采购方开具发票，其从未对答辩人开具过发票，由此也能证明答辩人并非涉案交易的相对方。5、答辩人在电缆采购客户未能足额支付货款的情况下被扣减的是业务提成，不存在对电缆采购客户的货款给付义务承担任何担保或者共同还款义务的问题。二、上诉人主张的未回款数额与事实严重不符。上诉人单方制作的“刘绍文明细账”中的数据存在大量的造假行为，前后起诉主张的金额自相矛盾(对照其在(2019)鲁1520民初第994号和(2019)鲁1521民初第4483号案件中提交的明细账），可发现其故意对回款金额调减，如发往寿光的交易实际回款金额为447202元，并非400000元；又如截止到2015年1月7日两个表格标注的未回款金额分别为117962.4元和165164.4元等。答辩人经核算，上诉人不仅实际货款已经绝大部分收回，而且还欠答辩人41807.45元佣金。在答辩人后期向上诉人主张佣金的时候，上诉人拒不支付，竟以其与答辩人构成买卖合同关系为由要求答辩人支付货款，有违基本的诚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阳谷龙大电缆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依法判决刘绍文偿还阳谷龙大电缆有限公司货款156220元及利息损失。二、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至2018年间，刘绍文从事为阳谷龙大电缆有限公司联系客户销售电缆的工作。阳谷龙大电缆有限公司在向刘绍文报价后，刘绍文以超过报价的价格联系客户销售电缆，在刘绍文与客户议妥电缆销售价格后，由阳谷龙大电缆有限公司与刘绍文联系的客户签订买卖合同，刘绍文有时会以阳谷龙大电缆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身份与客户签订买卖合同。买卖合同签订后，阳谷龙大电缆有限公司直接向客户所在地发货。同时，根据阳谷龙大电缆有限公司制作的“刘绍文明细账”上显示，阳谷龙大电缆有限公司在收取客户货款后向刘绍文支付货款差额。2015年1月14日，刘绍文向阳谷龙大电缆有限公司出具欠条，内容为：“今欠到，截止2015年1月14日共欠壹拾陆万元整。”刘绍文在“经手人”处签字。2019年3月1日，阳谷龙大电缆有限公司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刘绍文向其支付货款87533.6元，并提供了一份由其公司自行制作的“刘绍文明细账”，该明细账中显示在2015年1月14日后，刘绍文依然在为阳谷龙大电缆有限公司销售电缆，直至2018年8月13日，最后的欠款合计为87533.6元。2019年8月6日，阳谷龙大电缆有限公司以需要补充收集证据为由向一审法院提出撤诉。2019年11月6日，阳谷龙大电缆有限公司再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阳谷龙大电缆有限公司是与刘绍文联系的客户签订买卖合同，与刘绍文之间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阳谷龙大电缆有限公司提交的欠条中，刘绍文也只是在“经手人”处签字，并不能证明是刘绍文拖欠阳谷龙大电缆有限公司的货款。阳谷龙大电缆有限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刘绍文支付拖欠的货款，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阳谷龙大电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12元，由原告阳谷龙大电缆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中，上诉人为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4年5月27日销货清单和销售清单各一份，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了购买的电缆，该笔货款未向我方支付；2、2014年9月23日收款凭证和销货清单各一份，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货款40万元，盘子押金2500元，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了收款凭证，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购买意愿交付货物447240元，清单中客户名称及备注注明了刘绍文。被上诉人质证认为：1、对2014年5月27日清单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系复印件，销货清单中显示客户为欧阳经理，并非被上诉人，销售清单中刘绍文名字处左边字迹看不清，右下角收货人一栏为空白，因此两份清单均无法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对2014年9月23日的收款凭证和销售清单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均系复印件，收款凭证中显示的交款人字迹并非被上诉人书写，且在刘绍文下方标注有“建行”字迹，按照常理不应该是现金支付，即使是刘绍文经手，也仅仅涉及款项的流转途径，对于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建立达不到证明的程度。销货清单右上角备注寿光泰铪经贸有限公司，足以证明合同的交易方为上诉人和该公司，刘绍文仅仅是居间介绍人员。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销货清单、销售清单、收款凭证系上诉人单方制作，且均为复印件，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2014年5月27日的销货清单中客户为“欧阳经理”，两份销售清单复印件中的部分内容模糊，无法识别。对上诉人提交的以上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证据同一审。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刘绍文为上诉人阳谷龙大电缆有限公司联系客户销售电缆多年。双方的合作方式为：刘绍文在接到上诉人的报价后，以超过报价的价格联系客户谈妥价格后，由上诉人直接与客户签订买卖合同，有时刘绍文会以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的身份在买卖合同上签字。然后由上诉人直接向买方发货，上诉人在收回货款后向刘绍文支付货款差额。因此，双方当事人之间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是刘绍文接受上诉人委托向上诉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上诉人向刘绍文支付报酬。即上诉人与刘绍文之间虽未签订书面的委托合同或居间协议，但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居间合同关系。上诉人虽然提交了刘绍文于2015年1月14日出具的欠条，但刘绍文仅在“经手人”处签名；上诉人单方制作的“刘绍文明细账”显示刘绍文在出具涉案欠条后，继续为上诉人销售电缆至2018年8月13日，且累计欠款余额与本次起诉的金额之间差距较大；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支持其主张。在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证明双方当事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情况下，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要求刘绍文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 综上所述，阳谷龙大电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24元，由上诉人阳谷龙大电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孟凡利 审判员  陈正飞 审判员  于景涛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姜颖 书记员薛海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