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98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楷喜，男，1972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杰胜，四川英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尚雅活动房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双龙湖街翠湖路支路78号1幢1-15。 法定代表人：熊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为木，男，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何楷喜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尚雅活动房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雅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66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楷喜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驳回尚雅公司的全部诉请或发回重审；三、本案诉讼费由尚雅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是租赁合同关系，而非承揽合同关系，一审认定事实错误。2015年1月10日，何楷喜以四川煤炭基本建设工程公司代表人的身份与尚雅公司签订案涉租赁合同，依据合同内容，合同主体之间建立租赁合同关系，而非承揽合同关系。履行过程中，双方未另行达成先租后买，或者单独承揽的合意。一审依据不真实的录音认定法律关系性质缺乏证据证明。二、一审关于合同相对方的认定错误，导致事实认定不清，且遗漏当事人。案涉工程是由四川煤炭基本建设工程公司中标，何楷喜是项目负责人。从合同形式上不难看出，合同首部甲方为四川煤炭基本建设工程公司，何楷喜仅在代表处签字，足以证明何楷喜是代表该公司签订合同，尚雅公司对此也是清楚知晓。三、合同项下的履行应据实结算。何楷喜是项目负责人，因管理上不规范造成合同价款与已付款存在差异，深知结算都存在与实际履行不符的情况。在诉讼前，何楷喜一直认为已付款金额为15万元，后经核实才知晓为20万元。这才导致何楷喜多次提及宽限付款的回复。鉴于商业公司未提供相应的票据，为减少讼累，双方可以据实结算。四、尚雅公司应当对租赁合同以外的法律关系承担举证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尚雅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尚雅公司辩称，1.请求法院维护尚雅公司的合法权益；2.请求认定何楷喜配偶陈维婷为共同债务人；3.一、二审诉讼费由何楷喜承担。事实与理由：租转售是基于工程增量工期延长，预期租赁费显著高于买断费用，由双方达成的协议。既然何楷喜认为是租赁合同关系，因其至今未归还板房，应支付租金至今。且本案合同款项一致由何楷喜及陈维婷共同支付且陈维婷还是何楷喜的一审代理人，该债务应由此二人共同承担。该合同抬头标注为四川煤炭基本建设工程公司是基于何楷喜提供合同信息，且该合同没有加盖公司印章，公司没有支付认可款项。因此该合同只与何楷喜发生关系。本合同与发票无关，所有金额为不开票金额。 尚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何楷喜立即支付尚雅公司尾款114215.2元，并按照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费从2015年8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3月31日约为25470元）；2、判令何楷喜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 对于无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2015年1月10日，出租方尚雅公司与承租方四川煤矿基本建设有限公司签订《商业活动房租赁合同》，合同第一条第1项约定租赁标的为“尚雅”品牌活动房，第2项载明活动房的规格、面积及租赁金额为201176元，第4项载明配套项目吊顶为6451.2元，合计207627.2元。租赁期间为2015年1月10日至2015年7月10日，续租单价每月27640.5元。何楷喜在承租方代表处签字。2015年1月10日，《活动板房收方单》载明：“（新材料）板房主体面积661.7㎡，走廊58.9㎡，雨棚29.4㎡，楼梯18㎡，（旧材料）板房主体面积947.7㎡，走廊64㎡，雨棚54㎡，楼梯9㎡，吊顶358.4㎡”，何楷喜在末尾处签字认可。 2017年1月9日，尚雅公司员工龙为木向何楷喜打电话进行催款，何楷喜表示年内转款，通话中何楷喜表示“你那个板房找个人去把它回收了嘛”，龙应木答复“回收好多钱一个平方嘛”，何楷喜回复“你说就是了撒”，后面何楷喜也表示“要得嘛，那你去把它拆了就完了嘛，到时候抵好多钱我再给你好多钱就对了撒”，通话表明何楷喜要求回收板房，回收的价格用以抵扣剩余的尾款。2017年3月24日，尚雅公司员工龙为木向何楷喜发送的彩信载明“何总：新板房768㎡×225元=172800元，旧板房1074.7㎡×120元=128964元，吊顶358.4㎡×18元=6451.2元。另外下面新工地板房和围墙计6000元总计314215.2元。”2017年4月20日，尚雅公司龙为木与何楷喜通话，通话记录显示工地上活动板房已经被拆除，何楷喜答复可能是政府拆了，表示去询问一下。2017年4月25日，尚雅公司员工龙为木向何楷喜打电话催款，龙为木说道“你现在把我房子也拆了”，何楷喜回复“房子拆了，是我，我，我自己买的，我不该拆啊？” 一审庭审中，双方就何楷喜已向尚雅公司支付20万元这一事实均无异议。 对于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何楷喜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竣工验收报告》，拟证明其因承建工程租赁板活动板房，工程已完工并不需要购买板房。尚雅公司质证认为和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真实性存疑，因此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二）尚雅公司申请出庭的证人王某1证言，拟证明2016年8月其与龙为木前往天台山找何楷喜解决活动房屋款项的问题，去的时候活动板房已经被拆除。尚雅公司还申请出庭的证人王某2证言，其称2016年8月12日陪同尚雅公司员工龙为木与何楷喜对账时核算剩余尾款为11.6万元，双方达成若何楷喜付现款则可按9万元收取的一致意见，但何楷喜并未履行。何楷喜对以上证人证言均不予认可。因证人证言描述的事实无其他证据佐证，一审法院对证人证言不予采信。（四）尚雅公司员工龙为木与何楷喜的往来短信显示：自2017年3月24日起，龙为木多次向何楷喜发送短信进行催款，并多次向对方发送了其银行账号。2018年12月18日，何楷喜回复龙为木“下周拿钱”，2018年12月26日，何楷喜回复龙为木“我的兄弟，你的电话太多了，政府没有付款，我拿什么付呢？”2018年2月14日，何楷喜回复龙为木“初七上班我就来转”、“政府下午钱才转到，公司都放假了，我有啥办法”，2018年3月3日，何楷喜回复龙为木“明天补个手续，领导都没上班，过了十五差不多”，2018年4月27日，何楷喜回复龙为木“莫问题，明后天”，2018年5月3日，何楷喜回复龙为木“说十号以前，我晕得很，把对公账户发我”，2018年10月11日，何楷喜回复龙为木“对不起哈，欠你太久了”。何楷喜质证称，其回复的款项主要针对未付的租金，而不是支付板房的价款。 一审法院认为，尚雅公司与何楷喜之间签订了《尚雅活动房租赁合同》，双方曾达成租赁活动板房的合意，但当租赁到期后，何楷喜一方未将活动板房交还给尚雅公司，尚雅公司认为，案涉的活动板房已经按何楷喜要求搭建完毕，经其员工龙为木与何楷喜在电话中沟通的内容，可以看出何楷喜希望回收板房，因此构成承揽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何楷喜在电话中提到“要得嘛，那你去把它拆了就完了嘛，到时候抵好多钱我再给你好多钱就对了撒”、“房子拆了，是我自己买的，我不该拆啊？”，以及龙为木向何楷喜发送板房价格的短信后，并一直向何楷喜催款，何楷喜陆续有过回复，且回复内容并未对龙为木提出的金额有异议，均是称付款有困难。综上，结合尚雅公司提交的其员工龙为木与何楷喜的短信记录、电话录音等证据，以及何楷喜并未向尚雅公司返还板房的事实，可以认定尚雅公司与何楷喜之间达成承揽合同的口头约定，双方之间承揽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承揽人尚雅公司完成工作并向何楷喜履行了交付活动板房的义务，因此何楷喜应向尚雅公司有承担支付报酬的责任。 关于报酬的具体金额。根据尚雅公司提供的《活动板房收方单》及彩信等证据，尚雅公司向何楷喜发送的短信可以看出，报酬的金额总计为314215.2元，何楷喜对此金额未提出异议，鉴于尚雅公司认可何楷喜已支付20万元，因此何楷喜还应向尚雅公司支付的报酬为314215.2元-200000元=114215.2元。 关于尚雅公司要求何楷喜支付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尚雅公司已履行向何楷喜交付活动板房的义务，但截至目前何楷喜仍未向尚雅公司支付剩余报酬114215.2元，给尚雅公司一方造成一定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尚雅公司可以主张赔偿。鉴于双方并未约定付款的期限，因此资金占用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114215.2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2019年5月1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何楷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尚雅公司支付剩余报酬114215.2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方式为：以114215.2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资金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尚雅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94元，减半收取1547元，由何楷喜负担。 二审中，尚雅公司无新证据提交。何楷喜向本院举示如下新证据：证据1、竣工验收报告，拟证明活动板房所在的工程项目已于2015年8月4日竣工验收合格。因此承租方不需要延长租期，更不需要购买出租方的该活动板房；证据2.收据，拟证明活动板房用地为租赁杨田村土地，租期仅为一年（2014年1月-2015年1月），承租方也没有购买出租方的活动板房；证据3、拟证明该活动板房是由政府拆除，因出租房未在指定的时间内拆除。 尚雅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2真实性予以认可，不认可关联性；对证据3，一审庭审时已证明2016年底房子还在，2017年初才拆除。 对上述新证据是否采信，本院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本案法律关系性质；2.何楷喜是否为合同相对方；3.欠付款金额应如何认定。对此，本院认定如下： 一、本案法律关系性质 虽然依据案涉《尚雅活动房租赁合同》约定，双方曾形成了租赁合同关系，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通过何楷喜与尚雅公司工作人员分别于2017年1月9日、4月25日的的通话录音“要的嘛，那你去把它拆了就完了嘛，到时候抵好多钱我再给你好多钱就对了撒”“房子拆了，是我自己买的，我不该拆啊”可证明，何楷喜确认活动房的所有权归属自己，且要求尚雅公司回收板房，回收价格用以抵扣剩余尾款。虽然何楷喜辩称双方未曾就租转售达成合意，但其对上述明显不符合租赁特征的通话录音无法作出合理解释。且结合何楷喜在收到尚雅公司发送的活动房价格短信后一直未就计算方式及金额提出异议以及何楷喜未举证证明其曾提出要求向尚雅公司归还活动房的事实，一审认定本案法律关系性质为承揽合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同理，何楷喜于二审中出具的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二、何楷喜是否为合同相对方 本案中，虽然何楷喜是以四川煤矿基本建设工程公司名义签订案涉《尚雅活动房租赁合同》，但该合同中并未加盖有四川煤矿基本建设工程公司的公章，何楷喜也未举证证明四川煤矿基本建设工程公司授权其签署该合同。结合何楷喜与尚雅公司之间的通话录音及短信聊天记录等履行证据证明，何楷喜为案涉《尚雅活动房租赁合同》的相对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 三、欠付款金额应如何认定 依据一审已查明的事实，何楷喜在收到尚雅公司工作人员发送的活动房价格短信后，在长达一年多的时间内一直未明确对结算方式及结算金额提出异议。何楷喜陆续回复的内容也仅是表达资金困难，与尚雅公司就付款时间在进行沟通协商。故，一审认定何楷喜还应向尚雅公司支付报酬金额114215.2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何楷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94元，由何楷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笛 审判员  夏伟 审判员  李玲 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 书记员  罗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