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81民初9010号原告：赵敏，男，1973年10月1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旭东，江苏平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席贤洲，男，1966年8月2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溧阳市。被告：张勤伢，男，1962年3月2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溧阳市。被告：张丹，女，1992年6月2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勤伢，男，1962年3月2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溧阳市。原告赵敏与被告席贤洲、张勤伢、张丹占有保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转为普通程序，于2019年12月16日、2020年3月26日、2020年3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旭东，被告席贤洲、被告张丹委托代理人张勤伢（被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赵敏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返还15.18亩苗木承租地；2、三被告赔偿原告苗木损失22万元；3、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席贤洲于2016年9月8日将其承租的138.12亩（实际使用面积153.3亩）苗圃转让给了赵敏，用以抵偿借款，双方签订了书面协议。赵敏于协议签订后接手了苗圃的经营管理，并承担了苗圃的运营成本。因席贤洲与张勤伢、张丹之间有债务纠纷，席贤洲于2019年1月25日擅自将赵敏承租合同范围内的15.18亩土地及苗木作价25万元抵偿给了张勤伢、张丹，后张勤伢、张丹将15.18亩土地上的；部分苗木出售，取得价款22万元。三被告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财产，请判如所请。被告席贤洲辩称：一、当时我在竹箦承包了150多亩地，抵债的时候我留下15.18亩地，没有用来抵债，不应返还给原告。15.18亩地是我自己留下的，所以不存在赔偿原告。二、原告签订抵债协议后，原告没有履行协议义务，没有支付2016年工人工资及2017年的土地承包租金，所以我向张勤伢借钱支付2016年工人工资、土地化肥费用及2017年的土地承包租金，一共借了40万元。被告张勤伢、张丹共同辩称：席贤洲将案涉苗木土地作价25万元给两被告，通过法院处理的，如果土地返还给原告，二被告的钱就拿不到了，不管谁给钱都行，就同意返还土地，否则就不同意。土地是抵债给的，不需要赔偿原告损失。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依法认定如下事实：2013年12月20日，席贤洲（乙方）与竹箦镇姜下村十一组村民（甲方）签订《土地出租协议》一份，约定如下主要内容：甲方同意将共计45.77亩的土地出租给乙方种植苗木；租赁期限自2013年12月25日起至2028年12月24日止；土地租金按每亩每年600元计算，合计每年27462元，每年一付，租金每五年调整一次，每次增加50元每亩；租用期间，如因乙方需要，可以自行将协议范围内的权利义务转让给第三方，转让后只要第三方按本协议要求继续履行乙方的义务，则可视第三方为乙方，同时第三方享受乙方在本协议中的权利。合同对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落款处由乙方席贤洲，甲方赵永刚、张勤伢、丁玉琴等15个村民签字。2014年6月6日，席贤洲（乙方）与竹箦镇姜下村十一组村民（甲方）签订《土地租用协议》一份，约定如下主要内容：甲方同意将共计92.35亩的土地出租给乙方种植苗木；租赁期限自2014年11月10日起至2027年11月10日止；土地租金按每亩每年750元计算，合计每年6926.5元，每年一付，租金每五年调整一次，每次增加100元每亩；租用期间，如因乙方需要，可以自行将协议范围内的权利义务转让给第三方，转让后只要第三方按本协议要求继续履行乙方的义务，则可视第三方为乙方，同时第三方享受乙方在本协议中的权利。合同对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落款处由乙方席贤洲，甲方村民32人在附件签字，附件载明出租户名、田亩数、租金支付情况。如：吕德芳3.8亩、吕权林2.0亩、吕生才7.5亩、吕鸭保3.7亩、吕权福2.9亩、吕权生5.3亩、吕江新0.95亩等等。后席贤洲通过村组长张勤伢协调，分别又承租土地9.18亩、6亩，分别由张勤伢代表村民与席贤洲于2014年7月12日、2016年6月28日签订《土地租用协议》，约定租用期限及租金支付等内容。该两块土地未标明户名及相应土地出租亩数。席贤洲承租土地后，用于种植苗木，由张勤伢负责日常管理，并支付张勤伢工资及支付村民租金。2016年9月8日，因席贤洲于2011年向赵敏借款100万元未还，双方达成抵债《协议》一份，约定如下内容：席贤洲分别于2013年12月20日及2014年6月6日在竹箦镇姜下村十一组与村民签订的45.77亩和92.35亩土地承包合同及现有地上附着物一次性全部转让给赵敏，用于抵还此前向乙方的借款；本协议签订后，席贤洲在原土地承包合同中的一切权利及义务全部转由赵敏拥有，席贤洲不再拥有原土地承包合同的一切权利和义务；席贤洲在该合同签订前的地方债务与赵敏无关；本协议签字后立即生效。双方在该协议上签字确认。席贤洲及赵敏签订上述抵债协议后，继续由张勤伢、席贤洲管理抵债协议上载明的138.12亩及其余15.18亩苗木、土地。2017年1月21日，席贤洲向张勤伢、张丹借款40万元，并出具借条，载明借到两人借款40万元，用于支付土地租金、人工工资及化肥、农药等苗圃支出。2018年5月，张勤伢找赵敏、席贤洲索要上述借款，赵敏告知张勤伢席贤洲已将承租土地抵债了。2018年11月12日，张勤伢、张丹诉席贤洲至本院，即（2018）苏0481民初8699号案件，审理中，席贤洲称该借款用于支付2016年承包地人工工资、化肥农药及2017年土地租金等支出，以前是其经营的，现在转给赵敏。2018年12月3日，本院判决席贤洲支付张勤伢、张丹借款本金40万元及利息（以4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实付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该判决生效后，因席贤洲未履行该判决内容，2019年1月9日，张勤伢、张丹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即（2019）苏0481执337号案件。执行过程中，2019年1月25日，席贤洲与张勤伢、张丹自行达成《还款协议》，载明如下内容：因席贤洲在2017年1月21日向张勤伢、张丹借款40万元，经法院判决席贤洲于2018年12月30日前归还，现席贤洲同意将在2014年6月（将6手写改为11）承包竹箦镇姜下村委十一组的承包苗木田15.18亩的美国紫薇苗木作价25万元归还该借款，余款再行协商归还时间，田亩清单如下：吕德芳3.8亩、吕传林2.0亩、吕生才0.8亩、吕阿保3.7亩、吕传福1.2亩、吕传生3.7亩、吕江星0.7亩。张勤伢、张丹申请撤销执行案件，本院于2019年1月25日裁定执行案件终结执行。2019年3、4月期间，张勤伢将与席贤洲抵债协议上的美国紫薇苗木出售，获得价款21万余元，具体金额原告未提供证据，张勤伢称无法核实。2018年起至今所有四份租赁合同上的土地租金及开支由赵敏支付，张勤伢继续负责管理，赵敏仍支付张勤伢工资。2019年5月28日，赵敏向溧阳市公安局竹箦派出所报案，称席贤洲私自将其15余亩苗木抵押给张勤伢涉嫌诈骗，该所调查后，未予以刑事立案。该派出所对案涉三人进行询问，张勤伢陈述：2018年5月份时，其向席贤洲、赵敏索要借款，赵敏说席贤洲已经把树全部都抵给他了。后来起诉席贤洲，在执行过程中，其提出用40亩田抵40万元，席贤洲说他已经把树和地全部抵给了赵敏，但有15.18亩田不在合同上的，同意用来抵债，双方达成抵债协议，2019年4月份，在这十几亩田里挖了三千多棵美国紫薇树卖掉，每棵卖65元前，一共买了21万多元；其当时挑的15.18亩田比较熟悉，连在一起，方便划分，挑的这几个人的田都是合同里写着的，不是所谓合同之外的田，席贤洲也知道是合同之内的田；2019年正月半时，其告知赵敏法院将席贤洲的田抵给了他，赵敏说不知道；2016年11月到2018年春天，席贤洲也找人买过苗圃里的树，具体金额情况不清楚。席贤洲陈述：抵给赵敏的是前两份合同上的138.12亩，后来15.18亩没有写在抵债合同里，所以抵给了张勤伢，因为赵敏没有履行支付2017年度的土地租金等费用，而是由其向张勤伢借款支付，想之后再跟赵敏算账，其不承认之前与赵敏的转包合同；2017、2018年也帮赵敏卖了几次树，其中有些卖到的钱给了赵敏，一些没给；在代付2017年租金后，因帮赵敏卖树的钱及其他向赵敏的借款，其向赵敏出具60万元、40万元两张借条；2019年春天前，没有和赵敏说过15.18亩土地没有转让给他，抵债时向赵敏指了大致方向，并没有指出其中15.18亩土地不是他的；这15.18亩是张勤伢挑了后报出来的，当时没有细看是否与转给赵敏的田亩清单由重复的地方，后来发现有重复的；还是觉得苗圃要给赵敏来抵债，但其多管理的一年，苗木变值钱了，应该要另外算账；15.18亩土地中，有8.68亩是与第二次94亩一起拿的，后来补办的手续，还有6.5亩是2016年签的，没有把15.18亩地写在与赵敏的抵债协议中，但实际已交付给了赵敏。赵敏陈述：与席贤洲的抵债协议虽只写了45.77、92.55亩两块地计138.12亩，但当时还有15.18亩的土地他也口头转包给他；因签抵债协议时，席贤洲说15.18亩土地没有合同，所以没将15.18亩土地写进去，这15.18亩土地的养护费用、承包费也是其一直在支付；其在张勤伢把苗木挖走后，才知道张勤伢与席贤洲借款抵债的事情；席贤洲与张勤伢抵债的15.18亩土地和苗木是在138.12亩土地内的，从租赁土地清单上可以看出来。庭审中，原告赵敏提出：三被告抵债的15.18亩土地实际就是92.35亩土地租赁合同中的地，对照情况具体为：吕德芳3.8亩、吕传林（吕权林）2.0亩、吕生才0.8亩（7.5亩）、吕阿保（吕鸭保）3.7亩、吕传福（吕权福）1.2亩（2.9亩）、吕传生（吕权生）3.7亩（5.3亩）、吕江星（吕江新）0.7亩（0.95亩）。张勤伢陈述，原告所述属实，但有很少一部分不是，现在也搞不清楚了，因为土地有部分调剂过。席贤洲表示抵给张勤伢的15.18亩是153.3亩中抵给赵敏138.12亩后剩下的，具体搞不清楚。原、被告均陈述，原告所诉15.18亩土地实际由张勤伢方控制。本院认为，合法的财产权益受法律保护。2016年9月8日，席贤洲因欠赵敏到期债权未还，双方商定由席贤洲使用案涉138.12亩土地承包权及地上苗木等附着物进行抵债，该约定并未违反法律的效力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的约定全面适当履行。赵敏自2018年起至今，一直支付土地租金及相关费用，实际已接受抵债的行为，席贤洲作为债务人，在抵债后，无权处置已交付抵债的财产权益，否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债权人应当以合法的方式行使、实现自己的权益，不得损害他人已取得的合法财产权利，否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张勤伢、张丹明知席贤洲已将土地及苗木抵债给赵敏后，仍与席贤洲就该抵债范围内的部分土地及苗木私自再次抵债，属共同恶意串通行为，损害第三人赵敏的合法财产权益，该抵债行为应属无效，应当返还所侵占的财产并返还、赔偿不当所得。本案中，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显示：2019年1月25日，席贤洲与张勤伢、张丹签订的抵债协议，并申请撤销执行案件，该抵债行为并未经本院执行行为所确认，实为双方案外私自达成的抵债协议。结合2013年12月20日、2014年6月6日两份土地租赁合同及张勤伢在派出所的陈述显示，该抵债协议中约定的用于抵债的15.18亩土地所涉及的7户村民及土地亩数，明显包括在此前席贤洲已抵债给赵敏的138.12亩土地内；而2018年5月，张勤伢方已知晓赵敏、席贤洲于2016年9月8日商定该土地抵债事实的情况下，仍使用已抵债给赵敏的财产权益再次抵债，侵害了赵敏的财产权益。为此，2019年1月25日，赵敏与张勤伢、张丹签订的抵债协议应属无效。张勤伢、张丹应当退还该抵债协议上载明的15.18亩土地给赵敏。结合本案的证据及被告的自认，对于张勤伢、张丹因出售该土地上苗木所得的21万元苗木款，因抵债协议无效而属不当得利，应当返还给赵敏。席贤洲作为共同侵权行为人，也负有共同的民事责任。原告主张要求三被告赔偿苗木款数额为22万元，未提供相应证据，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张勤伢、张丹对席贤洲享有的合法债权，其有权依法和席贤洲另行商处或通过执行程序等方式依法妥善处理。原告认为被告张勤伢、席贤洲涉嫌盗窃等刑事犯罪，现公安机关已经侦查未予以刑事立案，原告仍有权向公安机关等通过报案、控告等方式依法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席贤洲、张勤伢、张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赵敏位于溧阳市竹箦镇姜下村十一组的土地15.18亩（含吕德芳3.8亩、吕传林2.0亩、吕生才0.8亩、吕阿保3.7亩、吕传福1.2亩、吕传生3.7亩、吕江星0.7亩）；二、被告席贤洲、张勤伢、张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赵敏21万元；三、驳回原告赵敏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原告赵敏负担210元，被告席贤洲、张勤伢、张丹元439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4600元。审 判 长  刘金文人民陪审员  史耀华人民陪审员  陶金富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陈 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