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17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傅建周，男，汉族，1968年4月13日出生，住洛阳市洛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战胜，河南王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新思路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高新区滨河北路96号。法定代表人：胡洛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正雨，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军，河南翰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傅建周因与被上诉人洛阳新思路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思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5民初53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傅建周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及第二项内容，并裁定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新思路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新思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法律适用不当，判决不公，刻意偏袒新思路公司。一、本案最基本的事实“红旗渠建设集团支付新思路公司究竟多少款项”一审法院未予以查明，新思路公司就本案材料款争议提起的5此起诉均拒绝追加关键性被告，这让傅建周不得不怀疑新思路公司存在虚假诉讼以期获得双重材料款的目的。按照傅建周、新思路公司以及红旗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三方于2015年7月20日签订的《委托付款协议》的内容，原本由傅建周支付新思路公司的366805.5元买卖合同款项转由项目总承包方红旗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给新思路公司，红旗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2018年11月份与傅建周办理结算时，将该笔款项全部扣除。《委托付款协议》约定的付款期限2015年7月30日至2019年11月5日新思路公司起诉傅建周要求支付材料款长达三年之久的时间里，新思路公司到底收到了红旗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多少材料款，在红旗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未到庭的情况下根本无法予以查明。一审法院仅凭新思路公司自认的2016年2月红旗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其货款25000元，便认定剩余欠款的总金额，不负责任且严重不公。红旗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新思路公司的具体款项金额是本案争议的最为根本的事实。一审法院及新思路公司均拒绝追加红旗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为被告的请求，而红旗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2018年11月份核算时，将该笔材料款扣除。在新思路公司起诉红旗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要求支付货款的四次诉讼中，在法院多次明确告知需追加傅建周为被告的情况下，新思路公司仍拒绝追加傅建周为被告。本案中，新思路公司又拒绝追加红旗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为被告。傅建周怀疑新思路公司存在虚假诉讼以期获得额外材料款的目的。二、一审法院枉顾傅建周与新思路公司的质证内容，刻意偏袒新思路公司，这让傅建周不得不怀疑一审法院的公正性。一审法院在对待傅建周和新思路公司分别提供的录音证据截然不同，公正性存疑。三、一审法院要求傅建周支付新思路公司利息59531元，法律适用错误，判决明显不公。《委托付款协议》签订后，新思路公司从未找过傅建周主张材料款，其一直是找红旗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主张材料款的，也从未告知过傅建周红旗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未履行《委托付款协议》支付材料款的义务。傅建周直至收到本案诉状才得知，傅建周不存在任何过错，也不存在违约责任，存在过错的是新思路公司。一审法院判令傅建周支付材料款的利息，不正当偏袒新思路公司。此外，在新思路公司诉林省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与本案案情完全一样，涧西区法院已就该案作出判决，对于新思路公司主张的利息，驳回了新思路公司的利息请求。四、关于本案发回重审的现实意义。本案只能将红旗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追加为被告，方能查明本案关于款项支付明细的基本事实。就傅建周的上诉而言，只能发回重审。否则，傅建周为了维护自己的权益，不得不提起对红旗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无休止的诉讼，不仅增加了当事人的诉讼成本，且浪费司法资源。请求支持傅建周的上诉请求。新思路公司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的焦点是，谁是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也就是谁是本案债务人？这一点已由生效判决认定。傅建周称新思路公司虚假诉讼，是毫无根据的污蔑。二、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是傅建周的片面理解，不能成立。双方签订2015年7月29日《委托付款协议》，2016年向涧西区人民法院起诉，且诉讼标的包含本案的货款，新思路公司针对货款积极行使权利。虽然对于《委托付款协议》性质有不同的认识，但主张权利的行为可以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因此，本案并不超过诉讼时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新思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傅建周支付欠款341805.5元，并承担利息59531元；2、本案诉讼费由傅建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傅建周承包河南红旗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工程中的水电安装项目，傅建周包工包料。2015年4月29日，新思路公司作为供方与作为需方的傅建周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即《大观国际配电箱供货合同》）一份，约定：合同金额：724448元；交货期：自接到进场计划后25天；交货地点为洛阳大观国际工地现场；付款条件：预付30%的货款合同生效，货款分批交货，货物全部到现场验收合格后付至总合同的80%，余款20%自全部到货之日起60天内付清全款，逾期每天按合同金额的6‰赔偿给卖方。如需方未能按照合同履行付款义务，该批货物归属仍归供方单位所有。该合同供方处及最后加盖“洛阳新思路电气股份有限公司销售部”的印章，需方单位：洛阳大观国际1#4#楼项目部，但无项目部印章，傅建周在经办人及合同最后签名“付建周”。当日，傅建周向新思路公司出具清单一份，载明：按此清单送第一批货。新思路公司于2015年5月23日、6月2日、6月11日、7月24日、8月2日、8月4日向傅建周供应配电箱等货物，傅建周及其员工付某在产品交货清单上签字确认。傅建周于2015年4月以现金方式向新思路公司支付货款145000元；2015年7月17日以现金方式向新思路公司支付货款50000元；2015年7月31日以现金方式向新思路公司支付货款150000元。2015年7月20日，双方重新签订了《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将原合同替代，将合同总金额变更为790895元，在此价基础上优惠10%。当日，傅建周（大观国际1#4#楼水电安装）作为甲方、新思路公司（乙方）、河南红旗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丙方）、河南中昌置业有限公司（丁方）签订《委托付款协议》一份，约定：甲方与乙方2015年4月签署《大观国际配电箱供货合同》，根据进场计划清单，合同总供货金额790895元，优惠10%后合同金额711805.5元，已付款145000元，剩余工程款566805.5元，甲方委托丙方于2015年7月30日前付款200000元后，乙方发货至工地现场，余款366805.5元于2015年10月30日前由丙方代甲方全额支付给乙方，甲方的付款义务转由丙方履行，丙方按期支付后，甲乙丙三方将不再存在债务关系，如丙方逾期不能按时付款，则由丁方代丙方付给乙方。如果未按期履行，按原合同承担违约责任。傅建周签名“付建周”，新思路公司加盖公章及崔保磊签名，丙方加盖“河南红旗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大观国际项目”印章及一人签名，丁方处仅有一人签字无印章。该《委托付款协议》签订后，河南红旗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并未按该协议履行，傅建周于2015年7月31日以现金方式向新思路公司支付货款150000元，河南红旗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仅在2016年2月向新思路公司支付25000元，剩余货款341805.5元至今未付。2016年5月26日，新思路公司以河南红旗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河南中昌置业有限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买卖合同纠纷诉讼，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支付欠款705022.9元，并承担利息3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2017年5月5日，一审法院做出（2016）豫0305民初2441号民事判决书。原告新思路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后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03民终5176号民事裁定书，撤销一审法院的（2016）豫0305民初2441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2018年7月12日，一审法院做出（2018）豫0305民初22号民事判决书，以“原告新思路公司拒不追加傅建周和林省伟参加诉讼，要求红旗渠公司及中昌公司承担付款责任证据不足”为由，判决驳回原告新思路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告新思路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2018年10月22日，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03民终4986号民事判决书，认为：2015年7月29日各方签订的委托付款协议，名称为委托付款，内容上约定红旗渠公司代傅建周和林省伟付款，如红旗渠公司逾期不能按时付款，则由中昌公司代红旗渠公司付款，如果未按期履行，则按照原合同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各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并非合同付款义务已经债务转移给了红旗渠公司和中昌公司，而系委托付款，如未履行按原《工业品买卖合同》承担违约责任。另外，新思路公司未举出充分的证据证明上述《委托付款协议》上相关人员签字系代表红旗渠公司和中昌公司法人的职务行为，红旗渠公司和中昌公司对此也不予认可。新思路公司经一审法院释明，明确表示不追加傅建周和林省伟参加诉讼，故其要求红旗渠公司及中昌公司承担还款责任证据不足，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11月，新思路公司将傅建周诉至一审法院。新思路公司提交2018年7月19日其工作人员崔保磊与傅建周的通话录音一份，证明新思路公司一直在主张权利。傅建周的证人付某（系被告傅建周侄子）出庭证明：傅建周在2014年到2015年之间在涧西区牡丹广场大观国际项目部承包水电施工期间，与新思路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期间，傅建周向新思路公司支付了一部分预付款，新思路公司在供货当中与甲方红旗渠签订了三方协议，最后傅建周在工程款全部结清后，甲方红旗渠公司已经扣除了新思路公司在供货中的货款。傅建周还提交2019年8月14日付某与吴喜丽通话录音一份，欲证明：河南红旗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已经将《委托付款协议》中的款项扣除，傅建周已经承担了付款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工业品买卖合同》的需方合同主体，合同第一页的需方单位处虽然写的是洛阳大观国际1#4#楼项目部，但合同未加盖项目部印章，由傅建周签名确认，傅建周从河南红旗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处承接的水电工程系包工包料，故需方的合同主体应为被告傅建周。双方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委托付款协议》的性质及效力，生效的民事判决书已经确认系委托付款性质，非债务转移性质；生效的民事判决书已审理查明：新思路公司未举出充分的证据证明上述《委托付款协议》上相关人员签字系代表红旗渠公司和中昌公司法人的职务行为，红旗渠公司和中昌公司对此也不予认可，故该《委托付款协议》属于缺乏成立要件和生效要件的合同，因此，傅建周的“合同义务方为河南中昌置业有限公司与红旗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答辩人无付款义务，将答辩人列为被告不适格”、“原告若不追加河南中昌置业有限公司与红旗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为被告，法院便无法查明事实”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傅建周答辩的“河南红旗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已经将《委托付款协议》中的款项扣除，傅建周已经承担了付款义务”问题，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傅建周负有举证义务，但傅建周的证人付某与被告傅建周存在亲属关系，通话录音又系案外人的录音，仅凭证明力极弱的证人证言和录音证据，不足以证明傅建周的上述答辩主张，故因傅建周未能向法庭提交充足有力的直接证据证明该主张，该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新思路公司2016年5月提起诉讼主张权利，终因义务主体错误被人民法院判决驳回诉讼请求。2018年7月19日新思路公司也通过电话方式向傅建周主张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规定，新思路公司的起诉不超诉讼时效，傅建周的“原告向答辩人主张权利时间已经过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傅建周拖欠新思路公司货款341805.5元（已扣减河南红旗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16年2月向新思路公司支付的25000元）事实清楚，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债务应当清偿，傅建周应向新思路公司支付货款341805.5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59531元（按年利率4.75%标准，从2015年10月30日起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傅建周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洛阳新思路电气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41805.5元。二、傅建周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洛阳新思路电气股份有限公司支付上述货款的利息59531元。本案一审受理费3660元（已减半收取），由傅建周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傅建周上诉认为河南红旗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与其进行结算时，已经将《委托付款协议》中的款项予以扣除，傅建周应就该主张提供相应证据，但傅建周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河南红旗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具体结算情况以及河南红旗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已将《委托付款协议》中的款项予以扣除的事实，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关于傅建周是否应支付利息，因双方对此并无约定，新思路公司主张支付利息，依据不足，不应支持。一审判决支持新思路公司主张的利息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傅建周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5民初53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一审受理费负担部分；二、撤销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5民初531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洛阳新思路电气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7320元，由上诉人傅建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祖 萌审判员 王 睿审判员 蔡美丽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王洋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