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4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福禄，男，1970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涛，四川蜀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泽芬，女，1964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绍兴，筠连县巡司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运秋，男，1970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绍兴，筠连县巡司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张福禄因与黄泽芬、张运秋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筠连县人民法院(2019)川1527民初18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福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张运秋、黄泽芬的诉讼请求；2.由张运秋、黄泽芬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张福禄差欠的饲料款273751元，张福禄向四川广联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联公司）支付了150000元欠款，其中65000元是一审扣除了的，85000元是向该公司支付的现金，余款128867元（含执行费）经广联公司同意，在广联公司申请法院执行黄仕平的执行款中扣除128867元抵扣张福禄的欠款，张福禄向黄仕平出具了借据。至2019年4月8日止，张福禄已经全部付清上述273751元饲料款。一审法院没有查明该事实，造成张福禄所欠饲料款重复计算。 张运秋、黄泽芬辩称，1.广联公司起诉张运秋、黄泽芬支付所欠货款779160.50元的案件包含张福禄差欠的273751元在内，彭山区法院作出的（2017）川1403民初2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扣减了张福禄已支付65000元外，判决张运秋、黄泽芬支付广联公司货款714160元及律师费等，证实张福禄差欠张运秋、黄泽芬208751元未约履行给付义务；2.法院生效判决书仅认定张福禄支付货款65000元，并非150000元，其提出已现金交付给广联公司，但没有广联公司出具的收款票据来证明。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川1403执恢134号执行裁定书未载明张福禄支付128867元，而是执行担保人黄仕平支付张运秋、黄泽芬的案件争议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泽芬、张运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福禄支付张运秋、黄泽芬欠款本金273751元，并从2016年7月9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支付利息至付清本金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由张福禄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泽芬、张运秋是夫妻关系。张运秋、张福禄、黄仕平、郭祖华共同推选张运秋向广联饲料公司购买饲料，张福禄、黄仕平、郭祖华再从张运秋处分货。张运秋与广联饲料公司签订销售合同时，提交其与黄泽芬的结婚证件，该合同主要约定广联饲料公司授权张运秋在宜宾市筠连县销售或者使用该公司的系列产品,经销期限2016年1月19日—2016年12月20日，价格以张运秋购买时广联饲料公司销售价格为准，交货地点在广联饲料公司仓库或办事处仓库,运费由张运秋承担，现款现货。双方签订合同后，黄泽芬、张运秋将从广联饲料公司购买的饲料销售给张福禄等养殖户。2016年1月19日，广联饲料公司与黄泽芬、张运秋签订欠款合同，主要约定：黄泽芬、张运秋向广联饲料公司借款3000000元；借款全额购买广联饲料公司产品；借款期限2016年1月19日至2016年12月20日；黄泽芬、张运秋每月购买广联饲料公司产品260吨以上，借款期限内连续使用广联饲料公司产品；2016年1月19日至4月19日每月按1000000元发放；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按月付息；每月购买饲料260吨以上免除利息，每月购买200吨—260吨收取60%利息，每月购买200吨以下全额收取利息；张福禄、黄仕平、郭祖华为担保人；黄泽芬、张运秋以其养殖场提供抵押担保。黄泽芬、张运秋向广联饲料公司书面承诺逾期还款按日利率10‰计算逾期利息。2016年4月15日，张福禄、黄仕平、郭祖华分别向广联饲料公司出具担保书，均承诺自愿为张运秋购买饲料货款3000000元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期限2016年1月19日至2016年12月20日。张福禄向张运秋出具的欠条载明：2016年2月21日31500元，2016年3月14日11742元，2016年3月28日13900元，2016年3月31日3000元，2016年4月15日20950元，2016年4月23日6683元，2016年4月30日80150元，2016年5月27日5700元，2016年6月8日二张欠条金额10741元，2016年7月8日51792元,张福禄为提货人。欠条内容：今欠到四川广联饲料公司销售部负责人张运秋、张福禄、黄仕平、郭祖华货款……元，承诺＿年＿月＿日前付清，逾期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并按前款总额10%支付违约金。2016年7月9日，张运秋、张福禄、黄仕平、郭祖华书面声明:从2016年7月9日，四方共同确认差欠广联饲料公司货款1101344元，其中张福禄差欠广联饲料公司货款273751元，张运秋和黄仕平、郭祖华三人共同差欠广联饲料公司货款827593元(截止2016年6月30日止，以对账函数据分割)，张福禄的货款由张福禄自行按约定时间支付广联饲料公司,张运秋和黄仕平、郭祖华三人的货款由张运秋按时支付广联饲料公司。2016年7月31日，张运秋与广联饲料公司结算，张运秋差欠广联饲料公司期初余额1101344元，现欠779160.50元，定于2016年12月19日前付清。之后，广联饲料公司向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黄泽芬、张运秋支付货款779160.50元。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开庭审理时，张运秋以其与张福禄、黄仕平、郭祖华书面声明约定应扣减由张福禄差欠广联饲料公司货款273751元，广联饲料公司认为该声明是其四方内部分割债务，对该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审理查明张福禄支付广联饲料公司货款65000元（2016年8月29日支付广联饲料公司货款30000元，2016年10月9日15000元，2016年11月26日10000元，2017年1月23日10000元），应在张运秋差欠广联饲料公司货款779160.50元中扣减。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认为张运秋与广联饲料公司约定按日利率10‰计算逾期利息过高，酌定支持按月利率1.5%计算支付逾期利息。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川1403民初27号民事判决：一、张运秋、黄泽芬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联饲料公司支付货款714160.50元，并从2016年12月20日起以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支付利息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张运秋、黄泽芬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联饲料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38958元；三、张福禄、黄仕平、郭祖华、对上述第一、二项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广联饲料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9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张运秋、黄泽芬和张福禄、黄仕平、郭祖华负担10540元，广联饲料公司负担450元。张运秋、黄泽芬收到该判决书后，向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17年6月21日，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川14民终58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随后，广联饲料公司向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6日扣划黄仕平银行存款80279.05元、黄泽芬银行存款30789.35元、张运秋银行存款355865.22元、2018年1月9日扣划黄仕平银行存款348000元，均支付给广联饲料公司。黄仕平向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缴纳执行费10037元。2019年5月9日，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1403执恢134号执行裁定：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2017)川1403民初27号民事判决书执行完毕。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可认定原告张运秋与被告之间不是买卖合同关系，是合伙关系。本案争议的焦点：一、张运秋是否供给张福禄饲料；二、张福禄是否支付黄泽芬、张运秋欠款。 针对焦点一，张运秋作为其与张福禄、黄仕平、郭祖华推选的代表向广联饲料公司购买饲料后，张福禄、黄仕平、郭祖华又在张运秋处分货。张运秋与广联饲料公司签订销售合同，并约定了供货方式、对象、货款支付方式，张福禄并非该合同的当事人，张福禄向张运秋出具的欠条以及张运秋、张福禄等四方声明证明张运秋供给张福禄饲料，张福禄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广联饲料公司向其供给饲料，故一审法院认定张运秋供给张福禄饲料。对张福禄辩称广联饲料公司向其供给饲料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针对焦点二，张运秋作为其与张福禄、黄仕平、郭祖华合伙的代表人，由于广联饲料公司不认可张福禄、黄仕平、郭祖华为债务人，只认可黄泽芬、张运秋为债务人，张福禄应将其差欠货款支付黄泽芬、张运秋，黄泽芬、张运秋再支付广联饲料公司。张福禄辩称其与张运秋和黄仕平、郭祖华四方书面声明其差欠广联饲料公司货款，张运秋在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开庭审理时，也以该理由辩称其差欠广联饲料公司货款中存在张福禄差欠广联饲料公司货款，广联饲料公司在庭审中未认可张运秋提出的该辩称意见，故对张福禄辩称差欠广联饲料公司货款，不差欠张运秋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黄泽芬、张运秋主张张福禄支付欠款273751元是张运秋、张福禄、黄仕平、郭祖华四方声明中的金额，张福禄在四方声明后，支付广联饲料公司货款65000元，生效的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2017)川1403民初27号民事判决书也确认了该款，并在黄泽芬、张运秋差欠广联饲料公司货款中扣减了该款，故张福禄支付广联饲料公司货款65000元，应在本案黄泽芬、张运秋主张的张福禄支付欠款中扣减，扣减后张福禄支付黄泽芬、张运秋208751元。张福禄辩称支付广联饲料公司货款150000余元，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福禄辩称在广联饲料公司申请执行过程中，其向黄仕平借款128867元支付广联饲料公司货款，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2019)川1403执恢134号执行裁定书未载明张福禄支付该款，张福禄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广联饲料公司收到该款，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判决黄泽芬、张运秋支付广联饲料公司利息计算标准和计算利息起止时间适用本案张运秋、张福禄合伙分摊债务利息计算标准和计算利息起止时间。 综上所述，对黄泽芬、张运秋提出的张福禄支付黄泽芬、张运秋欠款本金273751元，并从2016年7月9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支付利息至付清本金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支持张福禄支付黄泽芬、张运秋欠款本金208751元，从2016年12月20日起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至该款本金付清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张福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黄泽芬、张运秋欠款208751元；二、被告张福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黄泽芬、张运秋支付利息，计算方法为：以本金为基数，从2016年12月20日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以月利率1.5%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16元，减半收取计2908元，由被告张福禄负担，此款原告黄泽芬、张运秋已预交，由被告张福禄径行支付原告黄泽芬、张运秋。 本院二审期间，张福禄提交证明一份，拟证明其已经向四川广联饲料有限公司付清货款。张运秋、黄泽芬对该证明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认为128867元是抵扣的张运秋、黄泽芬的货款，不是抵扣张福禄的货款。本院认为该证据不符合单位开具证明的形式要件，对该证明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张运秋、黄泽芬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黄仕平作为张运秋与广联公司销售合同的付款担保人，因张运秋与广联公司买卖合同一案被执行款项共计428279.05元。2019年4月8日，张福禄向黄仕平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黄仕平现金128867元用于归还黄仕平在（2017）川1403执791号案中垫付的涉案款项，定于2021年12月30日归还。如果逾期不还，本人承诺：自2019年4月8日起按年息6%计算，直至付清之日止。欠款人：张福禄。”黄仕平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张福禄应当支付黄泽芬、张运秋多少欠款。 广联公司起诉张运秋等人支付饲料欠款的生效判决即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2017)川1403民初27号民事判决在执行中，实际扣划了张运秋银行存款355865.22元、黄泽芬银行存款30789.35元，扣划黄仕平银行存款共计428279.05元。张福禄在一审出具欠条和黄仕平当庭证言，拟证明黄仕平被法院扣划款428279.05元中有128867元是黄仕平为张福禄垫付的饲料款，根据彭山区人民法院对上述生效判决执行完毕，广联公司已经通过法院执行收到全部饲料款的实际情况，可以认定黄仕平为张福禄垫付的饲料款128867元已支付给广联公司的事实。 二审中，张福禄提交广联公司书面证明拟证明广联公司已收到其273751元欠款，但该证明没有该公司负责人、经办人签名或盖章，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对单位证明的规定，如果没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可排除使用该证据。故张福禄提出其已经向广联公司支付全部货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仅支持前述黄仕平为张福禄垫付的饲料款128867元及生效判决已确认的张福禄转账支付65000元饲料款给广联公司的事实。 张运秋与广联公司签订销售合同，由张运秋从广联公司买饲料，张福禄、黄仕平、郭祖华再从张运秋处分饲料。对此事实，各方均无异议。张福禄从张运秋处分饲料后，应当支付饲料货款给张运秋，而不是广联公司。上述四人在《声明》中称张福禄对273751元欠款自行对广联公司承担支付责任，但该声明仅对内产生效力，没有得到广联公司认可。广联公司在其起诉张运秋、黄泽芬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对张运秋、黄泽芬要求扣减张福禄该款项予以抗辩，认为该款项是内部声明，对广联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未同意扣除该款项。而该笔款项实际执行中已由张运秋、黄泽芬、黄仕平向广联公司支付完毕。故结合前述黄仕平为张福禄垫付的饲料款128867元及生效判决确认的张福禄转账支付广联公司65000元饲料款的事实，张福禄应当就余款79884元（273751元-128867元-65000元）向张运秋、黄泽芬进行清偿支付。 综上所述，张福禄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筠连县人民法院(2019)川1527民初1819号民事判决； 二、张福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黄泽芬、张运秋欠款79884元； 三、张福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黄泽芬、张运秋支付利息，计算方法为：以本金79884元为基数，从2016年12月20日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以月利率1.5%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四、驳回黄泽芬、张运秋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908元，由张运秋、黄泽芬负担2000元，有张福禄负担9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122元，由张运秋、黄泽芬负担4000元，由张福禄负担212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美宏 审判员  彭晓烽 审判员  聂华竟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 书记员  杨雯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