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4民终3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攀枝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机场路118号钢城大厦9楼10-2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400904401464P。 负责人：李世如，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旭，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秀英，女，1972年10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现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民，攀枝花市东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执业证号：32303071100011。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海中，男，1972年9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现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攀枝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保攀枝花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秀英、杨海中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2020）川0411民初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保攀枝花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2020）川0411民初90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秀英、杨海中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一审庭审中刘秀英并未提交被扶养人刘学良、杨学桂有无收入来源的证明，一审法院直接判决二人被扶养人生活费于法无据；2.被上诉人杨海中垫付刘秀英住院期间共计34天的护理费4500元，平均每天132.35元/天，超过了最高人民法院新规定的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错误。应按109元/天计算而非132.35元/天。 刘秀英辩称：其父母均为农村居民，均已年满60周岁无收入来源，一审中已提交了相关证明，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刘学良、杨学桂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护理费标准请二审法院依法认定。 杨海中辩称：其意见与太保攀枝花支公司的一致。且依照法律标准计算的各项赔偿若是自己多垫付的部分由其自行承担。 刘秀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太保攀枝花支公司、杨海中连带赔偿刘秀英医疗费3220.5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20元，营养费3200元，护理费35339.14元，误工费49701.15元，残疾赔偿金6643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602.5元（其中父亲4665.10元，母亲5937.4元），精神抚慰金6000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鉴定费及鉴定检查费共计4503元，支具费348元，复印费75元，交通费3000元，合计200141.32元；2.太保攀枝花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太保攀枝花支公司、杨海中连带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6日上午6时50分，杨海中驾驶车牌号为川Ｄ×××××的小型客车，从仁和区往东区方向行驶，行至ＸＤ02金歇路27公里900米路段时，碰撞在人行横道线上从右往左横过道路的行人刘秀英，造成刘秀英受伤的交通事故；同日，攀枝花市公安局仁和分局交警大队作出第510411420190000433号简易程序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海中负全部责任，刘秀英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刘秀英被送往攀枝花市中心医院，随即被收治住院，2019年4月29日出院，实际出院34天；出院诊断“左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骨盆骨折左股骨髁骨折左尺骨茎突骨折骶骨骨折左膝前交叉韧带胫骨止点撕脱骨折左膝关节内侧副韧带断裂左膝前交叉韧带损伤”；出院医嘱“1.休息壹月；2.出院后患肢固定3-4周，按医师指导行患肢功能锻炼，根据复查结果在医师指导下去除石膏；若出现伤口红肿、流脓、渗液等不适，及时入院；3.出院带药：接骨七厘片1.5ｇ口服每日三次洛芬待因缓释片0.4ｇ口服每日两次；4.门诊随访（1、2、4、6、8周），如有不适，及时就诊；……”；住院期间及出院后休息期需陪护。出院后，刘秀英分别于2019年5月7日、5月28日、6月27日、7月25日、8月22日、9月19日、10月17日前往攀枝花市中心医院复查，共计产生门诊医疗费2397.23元（刘秀英自付），均分别医嘱休息壹月，休息期间需陪护，另外，8月22日、9月19日、10月17日复查时还分别医嘱口服氨基葡萄糖营养软骨，利塞膦酸等抗骨质疏松。在刘秀英住院期间，杨海中雇请人员护理刘秀英，支付护理费共计4500元，并向刘秀英预支生活费8000元，支付支架费348元。 2019年9月24日，刘秀英委托攀枝花法正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9年11月4日作出攀法正[2019]临鉴字第1125-1号、第1125-2号、第1125-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刘秀英左膝前交叉韧带胫骨止点撕脱骨折、左膝关节内侧副韧带断裂、左膝前交叉韧带损伤致左膝关节功能丧失30%评定为十级伤残，后续治疗费需15000元整；产生伤残等级鉴定费2000元，续医费鉴定费1000元，劳动能力丧失程度鉴定费1200元，共计4200元（其中杨海中已支付2000元）；产生鉴定检查费303元。现刘秀英起诉来院，要求赔偿损失。 另查明，1.杨海中驾驶的川Ｄ×××××号车辆为其自有，在太保攀枝花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限额为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2.刘秀英系四川省内江市人，农村居民，自2017年7月3日居住在攀枝花市仁和区，从事厨师行业。3.刘学良（1949年4月15日出生，农村居民）与杨学桂（1952年8月28日出生，农村居民）系夫妻，二人育有长女刘秀英、长子刘登见、次子刘敦强。4.2019年5月28日，刘秀英为复印病历在攀枝花市中心医院支付复印费75元。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及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住院病历、出院证、门诊票据、诊断书、常住人口登记卡、身份证复印件、村委会证明、居住证明、购房合同、物业费发票、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残疾赔偿金、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刘秀英因交通事故受伤，依法有权获得赔偿。本次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杨海中负全部责任，其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因事故车辆在太保攀枝花支公司投保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故刘秀英的损失应由太保攀枝花支公司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先行赔付，不足部分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进行赔付。 关于刘秀英的损失，1.医疗费，刘秀英提交的医疗费票据等能够证实其因本次事故受伤出院后复查产生门诊医疗费共计2397.23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杨海中自愿负担其中20%，即479.45元，太保攀枝花支公司负担1917.78元（2397.23元－479.45元）。刘秀英主张的其在“一心堂”“敬仁堂”自行购买药物产生的医药费共计823.3元，因与出院医嘱用药不同，且其未提交所购药品与其伤情具有关联性的证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刘秀英住院34天，参照《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调整和完善行政事业单位差旅费管理办法的通知》的规定，为1700元（50元/天×34天），此费用应由太保攀枝花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支付给刘秀英；杨海中向刘秀英预支的生活费8000元由太保攀枝花支公司直接支付给杨海中。3.营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之规定，刘秀英提交的证据中无医嘱需加强营养的意见，故对营养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4.护理费，刘秀英住院期间需陪护，但护理人员及费用已由杨海中雇佣并支付，故刘秀英要求赔付主张住院期间护理费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杨海中支付刘秀英住院期间护理费4500元，刘秀英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杨海中支付的此费用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由太保攀枝花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支付给杨海中。根据刘秀英提交的出院证及出院后复查诊断书能够证实刘秀英出院后护理期200天，壹人护理，一审法院参照四川省2018年度居民服务、维修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39249元计算其护理费，为21805元（39249元÷12月÷30天×200天）。5.误工费，刘秀英主张其系攀枝花市仁和区泰悦居伟才幼稚园厨师，对此事实太保攀枝花支公司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但刘秀英提交的误工损失证据不符合证据规则，不能证实其实际误工损失，故一审法院结合其从事职业，参照四川省2018年度居民服务、维修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39249元计算其误工费。因刘秀英持续误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之规定，一审法院确定其误工期为221天，误工费为24094.53元[39249元÷12月÷30天×（187天＋34天）]。6.残疾赔偿金，刘秀英虽为农村居民，但其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经常居住地为城镇，故一审法院参照2018年四川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216元为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其伤残等级为十级，为66432元（33216元×20年×0.1），刘秀英该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7.被扶养人生活费，刘秀英提交的刘秀英父母刘学良、杨学桂的常驻人口登记卡、村社证明等能够证明其被扶养人具体情况，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刘秀英主张刘学良被扶养人生活费4665.1元，其母杨学桂被扶养人生活费5937.4元，合计10602.5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8.精神损害抚慰金，刘秀英因本次事故致残，其有权主张精神抚慰金，结合其十级伤残的事实，一审法院确定其精神抚慰金为2500元。9.后续治疗费，刘秀英依据司法鉴定意见主张后续治疗费15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10.鉴定费及鉴定检查费，刘秀英因鉴定伤残等级及续医费等事项产生鉴定费共计4200元、鉴定检查费303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杨海中自愿负担鉴定费及20%鉴定检查费，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因杨海中已付鉴定费2000元，其还应向刘秀英实际支付鉴定费2200元；太保攀枝花支公司承担鉴定检查费242.4元，杨海中承担鉴定检查费60.6元。11.支具费，杨海中已向刘秀英预支支具费348元，刘秀英对此事实无异议，刘秀英无权再行主张此费用，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杨海中支付的此费用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太保攀枝花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支付杨海中支具费348元。12.复印费，刘秀英主张复印费75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杨海中自愿负担此费用，一审法院不持异议。13.交通费，刘秀英因本次事故受伤住院，结合其住院、复查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定交通费为400元。 综上，刘秀英在本案中的损失为医疗费2397.2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护理费26305元（4500元＋21805元），误工费24094.53元，残疾赔偿金6643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602.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鉴定费4200元，鉴定检查费303元，复印费75元，交通费400元，支具费348元，以上合计154357.26元；杨海中垫付的护理费、支具费、生活费由太保攀枝花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直接支付给杨海中。综上，杨海中赔偿刘秀英2815.05元（479.45元＋2200元＋60.6元＋75元），太保攀枝花支公司支付刘秀英136694.21元（1917.78元＋21805元＋24094.53元＋66432元＋10602.5元＋2500元＋15000元＋242.4元＋400元﹣6300元），太保攀枝花支公司直接支付杨海中12848元（1700元＋6300元＋4500元＋34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九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杨海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刘秀英医疗费、鉴定费、鉴定检查费、复印费等费用共计2815.05元；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攀枝花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刘秀英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后续治疗费、鉴定检查费等费用共计136694.21元；三、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攀枝花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杨海中垫付的护理费、支具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费用共计12848元；四、驳回刘秀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刘秀英提交：1.内江市东兴区高梁镇人民政府、内江市东兴区高梁镇双石村村民委员会加盖印章的证明一份，证明载明刘学良、杨学桂无生活来源；2.内江市东兴区社会保险事务中心出具的《证明》2份；3.内江市东兴区城乡居民养老保险服务中心出具的《证明》2份，拟证明刘学良、杨学桂未领取基本养老金且未参加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二人分别从2011年7月、2012年9月开始领取100元/月、100.95元/月的城乡居民社会养老保险待遇。 太保攀枝花支公司质证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2、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内江市东兴区城乡居民养老保险服务中心出具的2份《证明》已经明确刘学良、杨学桂分别从2011年7月2012年9月开始领取城乡居民社会养老保险待遇，属于有固定收入来源的人员，故不应支持二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 本院认为，刘秀英二审提交的上述四份证据依法取得，且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同时，内江市东兴区社会保险事务中心出具的2份《证明》能够证明刘学良、杨学桂未领取基本养老金且未参加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对太保攀枝花支公司的质证意见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刘学良、杨学桂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本案已经审理查明，本次交通事故致刘秀英十级伤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属于赔偿义务人应予赔偿的范围。刘学良、杨学桂在刘秀英受伤时分别为69岁、66岁，属于丧失劳动能力范围，且刘秀英在本案一二审中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刘学良、杨学桂无收入来源，其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理应得到支持。刘学良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12723×0.1×11÷3=4665.1元，杨学桂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12723×0.1×14÷3=5937.4元，合计10602.5元，一审法院判决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关于护理费问题。杨海中在一审中举证证明其支付刘秀英住院期间共计34天的护理费4500元，平均每天132.35元/天。而四川省2018年度居民服务、维修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为39249元，平均每天109元，一审法院参照此标准，认为杨海中支付的护理费未超过合理范围而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太保攀枝花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48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攀枝花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怀胜 审 判 员 董 敏 审 判 员 蔡林玲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郭 成 书 记 员 罗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