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3民终19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秀娟，女，汉族，1974年02月13日出生，住重庆市垫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阳，重庆肃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泓丞，男，汉族，1978年07月17日出生，住重庆市垫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发忠，重庆市垫江桂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佳美，女，汉族，1973年06月30日出生，住重庆市垫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荣，男，汉族，1975年12月15日出生，住重庆市垫江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朝君，重庆贤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秀娟、陈泓丞与被上诉人叶佳美、蒋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1民初3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秀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阳，上诉人陈泓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发忠，被上诉人蒋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朝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秀娟、陈泓丞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陈泓丞婚前的两笔借款35万元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2.李秀娟对借款合同的成立缺乏意思表示，陈泓丞借用李秀娟银行卡代收借款的行为不能认定为李秀娟的借款且该款项均由陈泓丞实际控制开支；3.被上诉人从未与陈泓丞对利息有过任何约定，李秀娟离婚后对陈泓丞有怨恨，其2016年1月14日的电话录音不真实，被上诉人秘密录音也不具合法性；4.2016年1月8日的借条和2016年2月19日的还款计划系被上诉人威胁逼迫所写，不是陈泓丞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5.包括抵车一笔12万元陈泓丞已累计还款90.14万元，所借款项全部还清。蒋荣辩称，妻子叶佳美与上诉人李秀娟系从小长大的姊妹伙儿，系经由李秀娟介绍才认识的陈泓丞，借款与陈泓丞也是考虑到李秀娟的因素，5次借款有4次都是打到了李秀娟的卡上；借款期间陈泓丞在云南从事工程、李秀娟没有固定工作，该借款应该认定为其二人夫妻共同债务；借款时约定了利息，但陈泓丞未严格还息，考虑到之前的良好关系，被上诉人也未深究，还曾主动将利息降为月息2500元；2016年1月8日和2016年2月19日双方进行了结算，上诉人陈泓丞分别出具了借条和还款计划，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叶佳美未到庭陈述意见。蒋荣、叶佳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泓丞、李秀娟共同偿还借款本金348000元及利息（从2018年6月起按每月3000元计算至还清时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泓丞、李秀娟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1年6月10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9月15日登记离婚。蒋荣、叶佳美也系夫妻关系。2011年5月20日，蒋荣向李秀娟转账100000元。2011年5月24日，蒋荣向李秀娟转账250000元。2011年11月4日，蒋荣向李秀娟转账100000元，2012年6月8日，陈泓丞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蒋荣、叶佳美现金人民币100000.00元，大写壹拾万元整，借款期限一年，月息4000元（大写四千元）按月支付”。2012年6月14日，蒋荣通过案外人周德芳的账户转账给李秀娟150000元。2013年5月4日，蒋荣向陈泓丞转账100000元。前述转账共计700000元。蒋荣与李秀娟2016年1月14日的通话录音显示借款时双方口头约定月息有4分、5分、4.5分等，本金700000元的利息支付了八个月左右，后降至3分、2.5分，支付了两个月后又降到2500元/月。2016年1月8日，陈泓丞向蒋荣、叶佳美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蒋荣、叶佳美人民币370000.00元……还款时间2018年12月31日。（期间按双方协商的还款计划执行）月息2500元。2017年10月开始3000元，本金还到20万以上就不再收取利息。借款人：陈泓丞2016年1月8日”。2016年2月19日，陈泓丞向蒋荣出具《还款计划》，载明“兹欠到蒋荣2013年借款余额370000.00元……承诺3年内还清，2016年还款10-15万元，2017年还款10-15万元，2018年余额全部还清，在未还清款项之前每月2500元利息……按月到位。（每月13日到位）。承诺人：陈泓丞2016.2.19”。陈泓丞辩称上述《借条》和《还款计划》均系在胁迫下出具。借款后，双方转账及微信还款情况见附件利息计算表，共还款920800元。蒋荣自认2014年1月14日、2014年1月27日、2014年7月31日、2015年1月29日、2017年1月26日陈泓丞银行、微信转账返还的100000元、50000元、20000元、20000元、17000元（12000元＋5000元），共计207000元系返还本金，一审予以确认。结合蒋荣主张返还借款本金348000元及《借条》载明借款金额为370000元，可以认定蒋荣起诉状中陈述的2014年8月1日、2014年8月13日、2014年9月13日、2016年9月2日分别返还的10000元、5000元、5000元、5000元（银行转账凭证载明4900元）及2015年1月2日以车抵扣的120000元，共计145000元亦是返还本金，一审予以确认。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微信转账1000元以下的款项系双方人情往来；陈泓丞在云南昆明做工程，李秀娟在家带孩子，有时在昆明，有时在垫江；陈泓丞与李秀娟离婚后至2018年4月互有经济往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及李秀娟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二是借款本金及利率的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蒋荣举示了2011年5月20日、2011年5月24日、2011年11月4日、2012年6月14日向李秀娟转账100000元、250000元、100000元、150000元及2013年5月4日向陈泓丞转账100000元的转账凭证，虽然2011年5月20日、2011年5月24日转账给李秀娟100000元、250000元时陈泓丞与李秀娟未登记结婚，但根据陈泓丞陈述认可李秀娟是代其收取借款，且在多次借款后李秀娟账号亦多次向蒋荣转账还款，结合陈泓丞向蒋荣出具载明借款金额370000元的《借条》及蒋荣与李秀娟的通话录音，足以认定李秀娟对前述转账均知晓，借款是二人的共同意思表示。蒋荣按约定转账交付了借款700000元，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有效，陈泓丞与李秀娟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李秀娟委托其特别授权的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而自身不出庭参加诉讼，是对其诉讼权利的行使，其辩称通话录音未经其本人质证应为无效的抗辩意见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借款后，陈泓丞、李秀娟在蒋荣、叶佳美催收后至今仍未清偿借款本息，构成违约，应当共同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违约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蒋荣、叶佳美举示的转账记录可以认定本案初始借款本金为700000元。陈泓丞抗辩《借条》和《还款计划》系在胁迫下出具，但其既未举示证据加以证明，也未在法定期限内行使撤销权，且其在出具《借条》和《还款计划》后按每月利息2500元履行了部分支付义务，该抗辩意见无事实依据，不予采信。根据2016年1月14日蒋荣与李秀娟的通话录音以及陈泓丞出具的《借条》和《还款计划》，结合陈泓丞的还款情况，认定借款时约定的月利率高于3%具有高度可能性，予以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通过计算（详见附件利息计算表）可知借款后至《还款计划》出具前，实际已支付的利息未超过年利率36%，已支付的利息属有效给付。结合陈泓丞从2014年11月起较有规律性每月还款2500元的事实，可以认定双方从2014年11月13日起将借款利息口头约定为每月支付2500元，实际已支付的利息未超过年利率24%，予以确认。根据《还款计划》中约定的“借款余额370000.00元……承诺3年内还清，2016年还款10-15万元，2017年还款10-15万元，2018年余额全部还清，在未还清款项之前每月2500元利息”内容，可以推定双方对《借条》中的“（期间按双方协商的还款计划执行）月息2500元。2017年10月开始3000元，本金还到20万以上就不再收取利息”内容进行了变更，《还款计划》出具后已偿还的款项共93500元，扣除蒋荣自认的本金22000元（2016年9月2日返还本金5000元、2017年1月26日返还本金17000元），已支付的71500元应为支付利息，未超过年利率24%，予以确认。蒋荣、叶佳美主张陈泓丞、李秀娟返还借款本金348000元并从2018年6月起按每月3000元支付利息至还清时止，不符合约定，将利息依法调整为从2018年6月1日起按每月2500元支付至还清时止，但不得超过年利率24%。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陈泓丞、李秀娟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蒋荣、叶佳美返还借款本金348000元并支付利息（从2018年6月1日起按每月2500元支付至还清时止，但不得超过年利率24%）；二、驳回蒋荣、叶佳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3260元，由陈泓丞、李秀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李秀娟举示了其尾号9917的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卡明细，拟证明2015年4月28日之前交由陈泓丞独自使用，对该卡收支情况不知情；申请证人陈华贵（陈泓丞之父）出庭作证并举示对证人陈小玲的调查笔录，拟证明陈泓丞2016年2月19日的还款计划系被胁迫下形成。被上诉人蒋荣质证认为，李秀娟的银行卡流水只能证明持卡人的使用情况，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即使真的是陈泓丞在使用，也是李秀娟自愿交给其使用，她们本是一家人；陈小玲未出庭，其陈述不具备证人证言的合法形式；陈华贵未在事发第一现场，其证言只能证明当晚取了5000元交由陈泓丞带来的人。本院对李秀娟尾号9917的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卡明细和陈华贵的证言予以采信，陈小玲因未出庭对其陈述笔录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6年2月19日晚蒋荣、叶佳美曾约陈泓丞、李秀娟在垫江蓝花旗饭店协商还款事项，陈泓丞用蓝花旗饭店专用签手书了还款计划书。当晚，陈泓丞带人到其父陈华贵住处附近的路边等候，陈华贵取款5000元交与来人。本院另补充查明：2011年6月25日李秀娟尾号9917的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卡首次向叶佳美还款10200元。2013年5月4日后至2018年5月陈泓丞名下的3张卡多次向蒋荣尾号为9153的建行账户汇款，2014年底至2017年多次有每月13日前后打款2500元的记录。本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蒋荣、叶佳美系基于对李秀娟的信任向陈泓丞借款，2011年5月20日和同月24日的两笔借款共计35万元也系向李秀娟尾号9917的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卡支付。当时，陈泓丞、李秀娟虽未结婚，但向蒋荣、叶佳美借款是其共同意思表示，二人系共同借款人，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李秀娟婚后用该卡于2011年6月25日向叶佳美还款10200元，也可视为对借款的认可。陈泓丞婚后2011年11月4日和2012年6月14日的两笔借款共计25万元也系支付至李秀娟个人账户。李秀娟作为有完全民事行为成立的理性成年人，将卡交由陈泓丞实际使用，考虑到李秀娟与陈泓丞之间的特殊关系，其辩称不知道借款情况，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于2013年5月4日陈泓丞向蒋荣的个人借款10万元，虽该款支付至陈泓丞个人建行账号，但因李秀娟无工作，以陈泓丞在云南昆明的工程收入为生活来源，该笔债务应认定为用于陈泓丞和李秀娟的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李秀娟对该笔债务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上诉人李秀娟、陈泓丞举示的陈华贵的证人证言不能直接推翻陈泓丞2016年2月19日出具的还款计划书，也未举示2016年1月8日的结算借条系被胁迫下形成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016年1月14日李秀娟的电话录音并不是认定高利的唯一证据，借条和还款计划书均有利息约定，结合2012年6月8日借条中月息4分的约定以及陈泓丞多次向蒋荣尾号为9153的建行账户每月13日前后打款2500元的记录，双方约定月息3-4分具有高度可能性。如以本金35万元月息3分计，2011年6月25日第一次还息应为10500元，李秀娟尾号9917的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卡于2011年6月25日向叶佳美还款10200元的事实可以佐证该推定。如双方未约定利息，陈泓丞作为理性经济人不可能借款70万元整，无息还款高达920800元。李秀娟、陈泓丞关于借款并无利息约定，所借款项已全部还清的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陈泓丞、李秀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6520元，减半收取3260元，由陈泓丞、李秀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520元，由陈泓丞、李秀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继雁审判员  吴 聪审判员  王 利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院印）书记员  洪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