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9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分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润春、戚建基，系银行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曦，男，汉族，1970年9月24日生，住南阳市宛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银英，女，汉族，1971年7月18日生，住南阳市宛城区,系陈曦之妻。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浩，河南雷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劲舟，男，汉族，2000年9月16日生，住南阳市宛城区，系陈曦、徐银英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志，河南梅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分行（以下简称中原银行南阳分行）因与被上诉人陈劲舟、陈曦、徐银英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豫1302民初79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原银行南阳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戚建基，被上诉人徐银英、陈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浩，被上诉人陈劲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原银行南阳分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撤销陈曦、徐银英与陈劲舟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买卖房产为产权证字第××号房产)；撤销陈曦、徐银英作为赠予人，将共有房产赠予陈劲舟的《房地产赠予书》（赠予房产为房屋所有权证号为宛市房权证字第××号房产）。3.确认陈劲舟名下的产权证字第××号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为宛市房权证字第××号房产归陈曦、徐银英所有，并判令陈劲舟立即返还。4.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陈曦、徐银英与陈劲舟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已在房屋管理部门备案；陈曦、徐银英作为赠予人的《房地产赠予书》也已经公证处公证。并且，上述《房屋买卖合同》、《房地产赠予书》所涉及的房产也已转移登记至陈劲舟名下。因此，上述《房屋买卖合同》、《房地产赠予书》已成立生效并实际履行，也正是上诉人诉请依法撤销的对象，但一审法院并未对其进行查明并依法认定。而一审法院认定的，徐丽敏、陈曦、徐银英、陈劲舟四方签订的处置涉案房产的《协议书》并未经房屋管理部门备案，也未有充分证据证明其真实有效并已实际履行，并且该《协议书》也并非上诉人诉请依法撤销的对象，与本案无关。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陈曦、徐银英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时间并非从判决时起算2015年10月12日，陈曦、徐银英与上诉人签订《保证合同》，即开始对南阳华祥光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1000万元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南阳华祥光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未依约还款，保证人陈曦、徐银英等也未依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上诉人依法向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起诉，并于2018年1月24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18）豫1303民初834号。陈曦、徐银英得知被起诉后向其子陈劲舟低价转让并赠与房产，已符合《合同法》第74条债权人撤销权的行使要件。一审判决认为涉案房产在（2018）豫1303民初834号判决书作出前已过户至陈劲舟名下，故不符合撤销权追溯范围，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撤销权的行使并非以查封、抵押为要件一审认为上诉人的债权另有房产抵押，且涉案房产未另行查封、抵押，故不符合撤销权行使要件，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的债权虽另有房产抵押，但一直未能拍卖变现，且卧龙区人民法院也终结了执行程序，上诉人的债权至今未能实现，故陈曦、徐银英签署《保证合同》后向其子低价转让并赠与房产的行为已严重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上诉人可依法行使撤销权，并不需要对涉案房产另行查封、抵押。陈曦、徐银英辩称，一、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首先，依据生效的卧龙区人民法院(2018）豫1303民初834号民事判决书，但该判决书认定并判决中原银行南阳分行对被抵押财产河南华祥光学集团有限公司所有的位于高新区光电产业园房产证号为宛房权证字第××号、宛房权证停××号房产证所载明的房产享有抵押权，并就抵押物的拍卖或者变卖享有优先受偿权。根据担保法及担保法的司法解释，担保法“第二十八条保证担保与物的担保并存时保证责任的承担，同债权既有保证又有物的担保的，保证人对物的担保以外的债权素担保证责任。债权人放弃物的担保的，保证人在债权人放弃权利的范围内免除保证责任”。担保法司法解释“债权人在主合同行期届满后急于行使担保物权，致使担保物的价值减少或者毁损、灭失的，视为债权人放弃部分或者全部物的担保。保证人在债权人放弃权利的范围内减轻或者免除保证责任。”河南华祥光学集团有限公司所有的位于高新区光电产业园房产证号为宛房权证字第××号、宛房权证字第××号房产证记载的是一座五层办公楼和一座三层大型仓库，建筑面积10726.18平方米，2015年评估价值21043600元，目前价值至少3000万元，足以偿还被答辩人的债务，而被答辩人怠于行使抵押权，向答辩人追偿于法不符。其次，答辩人属职务行为，向被答辩人提供保证实属无效。涉案的担保行为是被答辩人与债务人华祥光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串通欺诈答辩人的行为，答辩人不是华祥光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也不是该企业的实际控制人，仅是华祥光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财务副总，是一个打工仔，根不不具备担保能力，当时提供担保我们不同意，是被答辩人信贷部负责人苏鹏晋与河南华祥光学集团有限公司、华祥光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串通说：中原银行统一规定，所有贷款均须财务老总担保，目的是保证贷款资金的安全性，是走个形式，不会要求答辩人承担责任的。充分证明涉案的担保行为不是答辩人真实意思表示，是被欺诈、被胁迫的。二、被答辩人起诉答辩人和陈劲舟错误，应裁定驳回被答辩人的起诉。涉案的房产实际购买人和赠与人是徐丽敏。2016年因陈曦的职务行为为河南华祥光学集团有限公司向邹田借款提供担保该房产被镇平县人民法院依法查封，在法院拍卖和徐银英起诉离婚之时，徐丽敏为了挽救答辩人的婚烟，支付债权人借款解除查封，也为了解决她自己今后赡养问题，于2018年4月23日有徐丽敏作为甲方，陈曦、徐银英作为乙方，陈劲舟作为丙方达成了房屋买卖和赠与协议书：涉案房产作价76万元，有徐丽敏购买并支付价款，今后房产权益业方无关。作为赠与和赡养协议与陈劲舟达成赠与抚养条款，该房产赠与丙方，甲方年老后，丙方履行相应的照顾扶助义务。协议达成后，徐丽敏支付了全部房款，涉案房产也过户到丙方名下，陈曦、徐银英与陈劲舟的《房屋买卖合同》、《房地产赠予书》仅是房管部门要求房产过户的形式，并未实际履行，真实履行的是2018年4月23日徐丽敏作为甲方，陈曦、徐银英作为乙方，陈劲舟作为丙方达成了房屋买卖和赠与协议书。上述事实证据充分，足以认定。陈劲舟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结果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原银行南阳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陈曦、徐银英与陈劲舟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买卖房产为产权证字第××号房产）；2、撤销陈曦、徐银英作为赠予人，将共有房产赠予陈劲舟的《房地产赠予书》（赠予房产为房屋所有权证号为宛市房权证字第××号房产）；3、判令陈劲舟将其名下的房权证字第××号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为宛市房权证字第××号房产归陈曦、徐银英所有，陈劲舟立即返还；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12日，中原银行南阳分行与华祥光电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借款1000万元，陈曦、徐银英与中原银行南阳分行签订《保证合同》。该借款纠纷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审理，于2018年6月14日出具（2018）豫1303民初83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陈曦、徐银英对中原银行南阳分行的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原银行南阳分行申请强制执行，卧龙区人民法院依法立（2018）豫1303执3579号执行案，于2019年6月4日出具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裁定书。中原银行南阳分行得知陈曦、徐银英将其共有的房权证字第××号房产卖于其子陈劲舟、宛市房权证字第××号房产赠与其子陈劲舟，现申请撤销三被告间的房屋买卖及赠予行为。陈曦作为担保人，与邹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镇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豫1324民初字第947号民事判决书，后进入执行阶段，申请执行人邹甜对上述所涉及房产进行了查封。2018年4月23日，徐丽敏（徐银英姐姐）作为甲方、陈曦、徐银英作为乙方，陈劲舟作为丙方，三方签订协议书，内容如下：“……2014年7月28日陈曦为河南华祥光学集团有限公司担保向邹甜借款500万元，2016年6月2日镇平县法院判决陈曦承担连带还款责任，邹甜申请法院对乙方位于南阳市宛城区白河大道海昌花园4幢1单元402室（房权证号：宛市房权证字第0901002094-1）和地下室-111室（房权证号：宛市房权证字第0901002095-1）的房产予以查封并要求强制执行。在镇平县法院执行局多次调解下，邹甜与陈曦现达成执行和解意向：前述房产共作价76万元，陈曦将所享有房产一半权益价值38万元支付给邹甜。陈曦未经徐银英同意就为他人借款进行担保，给家庭带来纠纷，造成巨大经济损失，让妻儿承受巨大压力，过错明显，需要认真反省并道歉。徐银英需要撤回对陈曦的离婚起诉，对陈曦进行谅解，双方要家庭和睦。经甲方劝解，甲、乙丙三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以资信守执行。一、甲方出资76万元购买上述房产，协议签订之日通过丙方账户向乙方支付50万元，其中38万元由陈曦用于向邹甜支付和解款。剩余26万元房款于房产办理过户领证之前付清。乙方需要向甲方出具收款收条。二、甲方决定将上述房产赠与丙方，由乙方直接过户登记在丙方名下。过户登记后，上述房产再与乙方无关，房产相关权益归丙方享有。三、丙方承诺在甲方年老后，对甲方履行相应的照顾扶助义务。乙方负有督促的责任。四、甲方年老后，丙方若未对甲方进行照顾扶助，甲方有权撤回上述房产的赠与。乙方需要配合甲方而不得阻挠。……”2018年4月23日徐丽敏将50万元转入陈劲舟帐户，后陆续以现金的形式支付陈曦、徐银英26万元。陈曦支付邹甜38万元执行款，于2018年4月25日双方达成执行和解协议，镇平县法院解除了对本案所涉及房产的查封。2018年5月18日，被告陈曦、徐银英将宛市房权证字第××号房产过户到被告陈劲舟名下，将宛市房权证字第××号房产赠予给被告陈劲舟。一审法院认为，中原银行南阳分行诉称，被告之间的转让房产行为损害了中原银行南阳分行的合法权益，应予撤销，并将房产判归被告陈曦、徐银英名下，一审法院作出如下评析：一、陈曦、徐银英与徐丽敏及被告陈劲舟签订的房产买卖合同、赠与合同，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协议是在镇平县人民法院（2016）豫1324民初字第947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阶段，买卖房屋的款额并非中原银行南阳分行诉称的10万元，而实际转账50万元，38万元用于执行款项，剩余26万元有收款收据，共计76万元，符合实际情况。且该处房产两个证号宛市房权证字第××号、0901002095-××号在（2018）豫1303民初834号民事判决书作出之前已经过户到被告陈劲舟名下，被告之间转让房产的行为并无违法之处，依法应认定为有效。二、涉案房产在被告处置之前系镇平县人民法院查封并进入执行，后执行和解。解封后该案中原银行南阳分行主张权利的案件并未审结，主债务人也有华祥光学公司所有的房产作为抵押，而作为担保人的该处房产没有另行被查封、抵押等情况存在，陈曦、徐银英对其所有的合法财产进行处置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现中原银行南阳分行要求认定被告低价转让房产，逃避银行债务的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分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分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中原银行南阳分行系债权人，徐银英、陈曦系债务人，中原银行南阳分行申请撤销的是徐银英、陈曦将其房产赠与陈劲舟的行为，虽然在房产过户材料显示徐银英、陈曦将争议房产以10万元价格转让给陈劲舟，但依据徐丽敏和徐银英、陈曦及陈劲舟之间签订的三方协议及徐丽敏向陈劲舟转账及现金支付情况，结合陈曦支付邹甜38万元执行款达成和解后河南省镇平县法院解除了对本案所涉及房产的查封，可以认定争议的房产系徐丽敏向徐银英、陈曦购买然后赠与给陈劲舟，陈劲舟负责徐丽敏的养老事宜，房产部门的手续系三方协议的履行，并非是徐银英、陈曦低价将该房产转让给了陈劲舟，故该交易行为不存在损害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分行债权实现的问题，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中原银行南阳分行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原银行南阳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跃伟审判员  李君彦审判员  王 生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杨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