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5民终5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本溪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本溪市明山区。 负责人：王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勇天,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凤芹，女，汉族，1960年12月20日出生，住本溪市明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健，男，汉族，1985年7月15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世刚，辽宁湘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希林，男，汉族，1960年10月7日出生，现羁押于辽宁省造化监狱。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长香，女，汉族，1970年12月1日出生，住本溪市明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业，男，满族，1972年11月30日出生，住本溪市明山区，系孙长香丈夫。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本溪中心支公司（下称“平安财险本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凤芹、赵健、孙长香、蔡希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溪市平山区人民法院（2019）辽0502民初2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险本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平安财险本溪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因为在平安财险本溪公司投保的辽Ｅ×××××号车辆并未与赵红林接触，不是造成赵红林死亡的车辆，故不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无责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刘凤芹、赵健辩称：不同意平安财险本溪公司的上诉请求，辽Ｅ×××××号车辆虽然与赵红林没有接触，但是该起事故的组成部分，所以承保的平安财险本溪公司应该在无责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孙长香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希望二审法院依法公正判决。 蔡希林没有答辩意见。 刘凤芹、赵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孙长香、蔡希林、平安财险本溪公司共同赔偿死亡赔偿金70.9498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2.4052万元、医疗费7.691704万元、护理费604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营养费1050元、交通费3817元、丧葬费3.45465万元、尸检存尸费3760元、外购物品费4796.3元、外购药97.1元，扣除12万元，共计94.563194万元；2、孙长香、蔡希林、平安财险本溪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6日14时18分，蔡希林驾驶驻车制动失效的孙长香所有的辽Ｅ×××××号轻型货车，由英勇方向驶往铁路医院方向，行至平山路向阳街路口停车离开后，因操作不当致车辆发生溜车，当车辆溜至平山区办事处公交站点路段时，冲入右侧人行道上，将行人赵红林撞倒并拖带碾压后，又撞于停在停车泊位的案外人刘玉忠使用的案外人高淑媛所有的辽Ｅ×××××号小型轿车，造成赵红林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经本溪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交通事故处理大队认定，蔡希林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赵红林无责任，案外人刘玉忠无责任。赵红林受伤后被送往本溪市中心医院抢救，后转至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3月18日死亡。刘凤芹是赵红林的妻子，赵健是赵红林的儿子。赵红林的户籍性质为城镇户口。孙长香为其所有的辽Ｅ×××××号车辆在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本溪支公司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万元，该项下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该项下赔偿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本溪支公司已经在医疗费用项下赔偿1万元，在死亡伤残项下赔偿11万元。高淑媛为其所有的辽Ｅ×××××号车辆在平安财险本溪公司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本溪市平山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6日作出（2019）辽0502刑初215号刑事判决，判决蔡希林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刘凤芹、赵健主张的各项赔偿数额如何计算、对于精神损害赔偿金是否应当支持，蔡希林、孙长香及平安财险本溪公司应承担何种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与机动车、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被侵权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相应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系因孙长香所有的辽Ｅ×××××号车辆发生事故造成赵红林死亡而发生的，孙长香作为辽Ｅ×××××号车辆所有人，应当承担此事故的赔偿责任，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本溪支公司作为承保辽Ｅ×××××号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公司，应当对刘凤芹、赵健所受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平安财险本溪公司作为承保辽Ｅ×××××号车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公司，应当在无责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赔偿项目和数额的认定：⑴死亡赔偿金：赵红林为城镇户口，死亡时年满61周岁，按照辽宁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3.7342万元为标准予以计算，数额为70.9498万元（3.7342万元/年×19年）；⑵精神损害抚慰金：按照辽宁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3.7342万元为标准予以计算，数额为22.4052万元（3.7342万元/年×6年）；⑶丧葬费：按照辽宁省2019年度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标准予以计算，数额为3.45465万元；⑷医疗费：根据本溪市中心医院及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出具的医疗费收据，刘凤芹、赵健主张7.691704万元，予以确认；⑸住院伙食补助费：赵红林住院21天，每天按50元计算，数额为1050元（21天×50元/天）；⑹营养费：因刘凤芹、赵健并未提供医院出具的医嘱予以证明，故对于该主张，不予支持；⑺护理费：结合赵红林的伤情和诊疗过程，对于护理的人数和标准，以每天1人，按照辽宁省2019年居民服务业工资标准5.2707万元/年予以计算，数额为3032元（5.2707万元/年÷365天/年×21天）；⑻交通费：该数额的认定应当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结合赵红林的就诊情况等因素，酌定该数额为1000元为宜；⑼尸检费、存尸费：因上述费用属于丧葬费项下，故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⑽护理期间的外购药：因刘凤芹、赵健并未提供证明购买药品系遵从医嘱，故对于该费用，不予支持；⑾护理期间的外购物品费：因该费用并非法定赔偿项目，故对于该费用，不予支持。 关于平安财险本溪公司的责任一节，因高淑媛所有的辽Ｅ×××××号车辆经本溪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交通事故处理大队认定为无责，平安财险本溪公司应当按照无责赔偿限额进行赔偿，故对于平安财险本溪公司的辩称内容不予采信。平安财险本溪公司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无责险医疗费用赔偿项下赔偿医疗费1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项下赔偿死亡赔偿金1.1万元。 关于孙长香的赔偿责任及赔偿数额。孙长香提出蔡希林已经被判处刑罚，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不应支持的辩称，对于因机动车交通事故所产生的刑事案件，赔偿责任的认定应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予以确认,对于赔偿项目的认定，应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人身伤亡”，包括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各项损害。《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予以确认。基于以上法律规定，刘凤芹、赵健有权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故对于孙长香的辩称，不予采信。蔡希林因犯交通肇事罪，判处刑罚，但该情节不影响刘凤芹、赵健向辽Ｅ×××××号车辆所有人孙长香主张赔偿责任。在该起交通事故中，孙长香作为车辆所有人，在扣除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本溪支公司已赔偿的12万元及平安财险本溪公司赔偿的1.2万元后，应当赔偿刘凤芹、赵健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丧葬费，共计91.809554万元（7.691704元+1050元+3032元+70.9498万元+22.4052万元+1000元+3.45465万元-12万元-1.2万元）。 关于蔡希林与孙长香关系认定一节，庭审时，二人均认可车主是孙长香，蔡希林为司机，蔡希林按照指令进行取货送货，按月发放工资的事实，基于上述情形，认定蔡希林与孙长香形成雇佣关系。结合蔡希林在交警部门所陈述的“当时手刹车不好使，拉上也没有用，我就没拉，我把车紧靠在路右停的，还向右打点方向，让车轮别在马路牙子上，挂的一档别的车。”可以认定蔡希林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存在重大过失，故蔡希林应当对孙长香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平安财险本溪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刘凤芹、赵健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2万元；二、孙长香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刘凤芹、赵健各项经济损失共计91.809554万元；三、蔡希林对孙长香上述赔偿责任承担连带给付义务；四、驳回刘凤芹、赵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256万元（减半收取计6628元，刘凤芹、赵健已预交1.4266万元，退还7638元），由孙长香负担6550元，刘凤芹、赵健负担78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二）项规定，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而本案中辽Ｅ×××××号车辆并不是与赵红林发生交通事故的车辆，即该车与赵红林的死亡之间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该车辆所有人对赵红林不构成侵权，承保的平安财险本溪公司也无义务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平安财险本溪公司承担赔偿1.2万元的责任是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平安财险本溪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溪市平山区人民法院（2019）辽0502民初2203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孙长香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刘凤芹、赵健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九十三万零九十五元五角四分； 三、被上诉人蔡希林对孙长香上述赔偿责任承担连带给付义务； 四、驳回被上诉人刘凤芹、赵健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上诉人刘凤芹、赵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青 审判员  李颖 审判员  刘颖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李羿霏 书记员刘淼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