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民终1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凤城市凤凰城经济管理区皇朝娱乐中心。住所地：辽宁省凤城市邓铁梅路128号。经营者：孙元斌，男，满族，1972年10月19日出生，住辽宁省凤城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京广中心商务楼401室。法定代表人：周建潮，该协会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玮，辽宁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凤城市凤凰城经济管理区皇朝娱乐中心（以下简称皇朝娱乐中心）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音集协）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6民初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皇朝娱乐中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皇朝娱乐中心不承担责任，诉讼费用由音集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皇朝娱乐中心赔偿损失37095元过高。首先，音集协一审仅提供公证费发票及取证票据，未提供相应的公证委托合同、律师委托合同，无法证明该费用发票金额即为本案产生的费用，公证费用和律师费用事实不清。其次，一审判决皇朝娱乐中心赔偿30000元过高。皇朝娱乐中心经营场所地处偏远小城，城市周边，经济欠发达，消费水平不高，人均收入水平处中下游，只能勉强维持经营，除去员工工资和各种房租水电费用没有任何盈余，一审判决赔偿30000损失实属难以负担。（二）一审法院认定涉案音乐作品200首，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音集协仅提供（2018)辽诚证民字第196号公证书，证明涉案音乐作品共计200首，证据不足。首先，该公证书取证过程，由音集协委托代理人卢晓微消费及刷卡，并由卢晓微操作歌曲点播设备进行点播，卢晓微作为音集协委托代理人，具有明显的利害关系，其直接参与取证过程，明显违反公证程序的独立性，有失公允，公证行为已无法保证质量，该公证书不应被采信。其次，取证每首歌曲应该完整播放该歌曲并摄像，以证明该歌曲系音集协具有版权的歌曲，而并非同名歌曲或相似、类似的歌曲。按照每首歌曲约3分钟计算，200首歌曲全部播放完毕，需要大约600分钟即约10个小时时间，根据皇朝娱乐中心经营管理人员回忆，2018年7月5日当天，并没有顾客消费长达10小时（正常消费不可能持续10小时），该取证行为明显不符合常理、不完整，取证不准确，不能证明涉案的歌曲共计200首。皇朝娱乐中心经过店内审核，只有75首歌属于违权，其余125首歌皆点击没有（没有歌曲已附在上诉状），音集协夸大其词。音集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皇朝娱乐中心停止侵权，立即从曲库中删除200部侵权作品（详见附件侵权作品清单）；2.皇朝娱乐中心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80000元。承担音集协为本案诉讼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含律师费）共计7095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二辑）外包装的版权信息显示由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音集协监制,国际标准书号ISBN978–7–7999–2281–2，版权声明中标明：本出版物内音乐电视作品的全部著作权归属于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所有，未经许可，均不得使用，违者必究。2012年3月6日音集协（甲方）与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乙方）签署了《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乙方同意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前述二者仅限卡拉OK经营场所）、广播权信托甲方管理，以便上述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完全由甲方行使。甲方依本合同取得乙方的授权仅限于中国大陆地区使用。甲方对乙方的权利管理，指同音像节目的使用者商谈使用条件并发放使用许可，征集使用情况，向使用者收取使用费，根据使用情况向乙方分配使用费。上述管理活动，均以甲方的名义进行。为有效管理乙方授予甲方的权利，甲方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该合同自2012年1月1日起生效，有效期三年，至期满前六十日乙方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2014年5月22日北京市东方公证处依据音集协的申请，对该合同内容进行证据保全，出具（2014）京东方内民证字第4726号公证书。2017年12月4日，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出具声明，同意将2012年3月6日与音集协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有效期继续顺延至2020年12月31日。辽宁诚信公证处2018年1月19日出具（2018）辽诚证民字第196号公证书证明该声明的复印件与原件相符。2018年7月3日，辽宁诚信公证处根据音集协的申请进行证据保全。2018年7月5日，公证员史某、公证人员张某1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卢晓微来到位于凤城市邓铁梅路附近的“皇朝娱乐会所”,卢晓微以普通消费者身份刷卡向该场所支付了人民币95元，并当场取得“持卡人存根”和“皇朝KTV查询单”及“辽宁增值税普通发票发票联”各一张，之后进入该场所的“203”房间。卢晓微使用该房间内设置的歌曲点播设备查找、点击、播放，点播了《掌纹》、《3-7-20-1》等200首音乐作品，公证人员张某2已经清洁处理的摄像设备对上述200首音乐作品的播放过程进行摄像。2018年7月10日，辽宁诚信公证处对上述证据保全过程出具了（2018）辽诚证民字第1397号公证书予以确认。音集协为此支付公证费2000元。音集协主张维权合理支出还包括律师费5000元。皇朝娱乐中心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孙元斌，2010年11月19日注册成立，经营范围：练歌服务、食品零售。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音集协提供的《流行歌曲经典》音像著作权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二辑）DVD音像制品为合法出版物，并在该专辑中标明版权的归属，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在该专辑中标明的版权人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对涉案200首音乐电视作品享有著作权。根据音集协与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签署《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可以认定音集协获得了涉案200首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收费权和以自己名义提起诉讼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现皇朝娱乐中心未提供证据证明辽宁诚信公证处（2018）辽诚证民字第1397号公证书在公证过程中违反法定程序，或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公证书证明的事实，故辽宁诚信公证处（2018）辽诚证民字第1397号公证书证明的事实，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即皇朝娱乐中心未经权利人许可，以盈利为目的，通过播放设备在其经营的公开场所以卡拉OK形式放映涉案200首音乐电视作品，侵犯了音集协的放映权，其应当依法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音集协未提供其具体所受损失以及皇朝娱乐中心所获利益的证据，综合考虑皇朝娱乐中心的经营场所位置、经营规模、侵权持续时间、使用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数量和方式、主观过错程度、本地区经济发展状况、涉案作品的流行程度等因素，酌定皇朝娱乐中心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30000元（150元/首×200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本案中，音集协为制止皇朝娱乐中心侵权行为支出公证费2000元，取证费95元。同时委托律师作为代理人出庭参加诉讼活动，音集协主张5000元律师费的数额亦不超过辽宁省律师收费标准，故认定音集协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合理费用为7095元，对音集协的该项诉请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条第三项、第十条第十项、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凤城市凤凰城经济管理区皇朝娱乐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使用涉案200首音乐电视作品（涉案侵权音乐电视作品清单附后），并从KTV曲库中删除前述作品；二、被告凤城市凤凰城经济管理区皇朝娱乐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经济损失及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37095元；三、驳回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凤城市凤凰城经济管理区皇朝娱乐中心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向原告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77元，由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负担1135元，被告凤城市凤凰城经济管理区皇朝娱乐中心负担842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综合考虑皇朝娱乐中心的经营场所位置、经营规模、侵权持续时间、使用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数量和方式、主观过错程度、本地区经济发展状况、涉案作品的流行程度等因素，酌定皇朝娱乐中心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30000元（150元/首×200首）并无不当，皇朝娱乐中心上诉提出该判赔数额过高的主张不能成立。音集协一审提供公证费发票及取证票据，能够证明其为制止皇朝娱乐中心侵权行为支出公证费2000元、取证费95元；音集协虽未提交律师委托合同，但实际上委托律师作为代理人出庭参加了诉讼活动，其主张5000元律师费的数额亦不超过辽宁省律师收费标准，故一审法院认定音集协为本案诉讼支出合理费用共计7095元并无不当，皇朝娱乐中心上诉提出公证费用和律师费用事实不清的主张不能成立。辽宁诚信公证处根据音集协的申请，对音集协的委托代理人卢晓微在皇朝娱乐中心查找、点播涉案歌曲的行为进行监督并予以公证符合法律规定。皇朝娱乐中心上诉提出卢晓微直接参与取证过程，违反公证程序独立性的主张不能成立。案涉公证的每首歌曲尽管不是完整录制，但录制的部分包括片头，显示有歌曲名称、演唱者、词曲作者等信息，录制的部分亦显示有画面、歌词等内容，上述录制内容与音集协主张权利的作品的相应部分的内容一致。皇朝娱乐中心没有提供相反证据证明公证播放的歌曲与音集协主张权利的作品存在不同之处，音集协的举证已经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证明公证的每首歌曲与其享有权利的音像作品整体一致。皇朝娱乐中心上诉提出公证不能证明案涉歌曲为200首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皇朝娱乐中心就本案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7元，由上诉人凤城市凤凰城经济管理区皇朝娱乐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屈 昕审判员 贺立春审判员 金 莹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法官助理王珊珊书记员王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