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9民终51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炳亮，男，1966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灌南县，现住兴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素云，江苏格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广鸣，江苏格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粤海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在东台市沿海经济区中粮路88号。法定代表人：黎春昶，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浩，江苏正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炳亮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粤海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海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法院(2019)苏0981民初30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炳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粤海公司未向李炳亮发放2018年的奖金，对此李炳亮已经提交证据予以证明。2、粤海公司于2018年12月3日违法辞退李炳亮，双方劳动关系自2018年12月3日解除。虽然李炳亮被迫于2018年12月18日向粤海公司提交了解除劳动关系的通知，但该解除属于无效解除。3、粤海公司并未足额发放2019年1月26日协议中约定的39156.44元，其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为李炳亮扣缴了个人所得税，且该协议只能证明双方2017年度账目结清，不能证明2018年度账目结清。4、李炳亮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员工离职申请表，但一审法院未组织双方质证，程序违法。5、李炳亮在粤海公司工作年限为3年，且在计算经济补偿金时应当将2018年未发奖金计入到工资中。粤海公司辩称，1、粤海公司并未认可李炳亮2018年奖金。2、李炳亮于2018年12月18日向粤海公司提交解除劳动关系的书面通知，明确是因为其认为粤海公司没有依法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以及支付相关工资，不存在李炳亮所称的逼迫情形。3、对于李炳亮从粤海公司取得的收入，粤海公司作为个人所得税的代扣代缴单位，负有履行代扣代缴的义务，并且也提供了完税证明。4、关于离职申请表，粤海公司不清楚，且也与本案没有关联。5、粤海公司在李炳亮离职之后就相关问题达成协议。粤海公司虽然未按照协议约定的时间支付奖金，但也是在双方解除劳动关系以后，而不是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及时支付李炳亮工资，所以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问题，且李炳亮也不是以此作为理由要求与粤海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事实上双方的劳动关系在2018年12月18日已经解除。所以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经济补偿金是没有法律依据的。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李炳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粤海公司向李炳亮支付2018年工资（奖金）59744.71元以及未依法为李炳亮缴纳社保和拖欠工资的经济补偿金38316.84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7年1月1日，李炳亮与粤海公司签订《广东粤海饲料集团2017年度营销人员业务承包责任书(A类)》,对2017年度销售任务及奖金计算等进行了约定；2018年1月，双方签订《劳动合同》。2018年1月1日，李炳亮与粤海公司签订《广东粤海饲料集团2018年度营销人员业务承包责任书(1类-区域经理/部长)》，约定李炳亮为该公司A7级别副部长，并就李炳亮从事的饲料销售任务，工资、绩效工资、费用及销售提成奖金，货款回收责任及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责任书约定任务考核期为2018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粤海公司自2018年4月至2019年1月期间为李炳亮缴纳社会保险，并自2018年2月6日起向李炳亮发放工资。2018年12月18日，李炳亮向粤海公司发出《关于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通知》，表明其于2016年3月起被粤海公司聘任为营销部副部长，并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和《营销人员业务承包责任书》，现因公司没有按照双方约定支付业务提成奖金（工资）和未依法为李炳亮缴纳社会保险费，李炳亮决定从2018年12月18日与粤海公司解除劳动合同。2019年1月26日，粤海公司（甲方）与李炳亮（乙方）签订《协议书》1份，约定：1、乙方于2018年12月18日离职，关于2017年业务奖金甲方共欠乙方39156.44元，此款由甲方于2019年1月28日前转入乙方以前工资卡。转款后，双方经济待遇结账付清，余无纠葛；2、乙方于30日前将所有公司的物品、工作资料含复制件交还给公司，并遵守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约定。2019年3月，粤海公司向李炳亮发放上述款项。后李炳亮以向粤海公司主张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018年奖金（工资）为由申请劳动仲裁，2019年5月15日，东台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东劳人仲案字[2019]第106号仲裁裁决，裁决粤海公司一次性支付李炳亮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4618.10元，对李炳亮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李炳亮对仲裁结果不服，提起诉讼。另查明，2016年5月至2018年3月期间，案外人浙江粤海饲料有限公司为李炳亮缴纳个人社会保险（企业养老、职工基本医疗、大病互助、工伤、生育、失业），该公司与粤海公司系关联企业。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之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李炳亮要求粤海公司支付2018年工资（奖金）59744.71元的主张能否支持的问题。李炳亮认可截止2018年11月7日，其业务回款未达到2018年营销方案的要求，认可营销方案中的扣款协议，但称其与粤海公司于2018年11月到多名经销商处进行了市场交接，回款延期到位的责任在于粤海公司而非李炳亮，但其提供的交接手续没有得到粤海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确认或认可，故对其上述理由不予采信，根据双方之间的约定，一审法院对李炳亮的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李炳亮主张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能否支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和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费情形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第四十六条规定，在上述情况下，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李炳亮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粤海公司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但综合本案案情，李炳亮、粤海公司于2019年1月26日签订《协议书》，约定粤海公司在2019年1月28日前将2017年业务奖金转入李炳亮以前工资卡，但粤海公司于2019年3月才实际发放，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形，故依法应支付李炳亮经济补偿金。李炳亮、粤海公司于2017年1月3日签订承包责任书，2018年1月签订劳动合同，2018年12月18日解除劳动合同，故以2017年1月至2018年12月作为计算经济补偿金工作年限为宜，综合李炳亮银行流水、参保信息和公积金信息显示其2018年1月至12月期间月平均工资为7309.05元，故本案中粤海公司应支付李炳亮的经济补偿金数额为14618.10元（7309.05元/月×2月）。综上，一审判决：一、江苏粤海饲料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李炳亮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4618.10元；二、驳回李炳亮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李炳亮与粤海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是如何解除的；二、粤海公司发放奖金的条件应当如何确定，其是否应当向李炳亮发放2018年度奖金59744.71元；三、粤海公司是否应当向李炳亮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如应支付，应当如何计算。关于争议焦点一，李炳亮主张双方劳动合同是因粤海公司辞退李炳亮而解除，为此李炳亮提交了时间为2018年12月3日的员工离职审批表。虽然该审批表上显示离职原因为“辞退”，但粤海公司相关人员在审批记录中明确注明“公司未出具书面辞退通知，不同意辞退情形”，结合该审批表中其他内容也无法确认粤海公司首先提出了解除劳动合同。李炳亮提交的该证据仅能证明双方在此之前存在一定争议，但不能证明粤海公司明确要求与李炳亮解除劳动合同。而结合李炳亮于2018年12月18日向粤海公司出具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以及双方于2019年1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能够认定系李炳亮以粤海公司未支付奖金以及未缴纳社会保险而向粤海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二，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根据劳动合同以及单位规章制度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粤海公司与李炳亮签订劳动合同、《2018年度营销人员业务承包责任书》以及《2018年饲料营销方案》，能够确认粤海公司向职工发放奖金的条件包括完成相应的销售任务以及回收货款，同时还要不存在排除奖金发放的情形。虽然李炳亮提交证据证明其完成了相应的销售任务并且回收了部分货款，并且认为因粤海公司将李炳亮的业务移交给他人导致其实际无法履行回收货款的义务，且即使延期回收货款，仅应当根据延期的时间扣除一定比例的奖金，而不应当完全不支付全部奖金。但是根据《2018年度营销人员业务承包责任书》第3.2条规定，乙方（李炳亮）如提出辞职的，一年内要留在公司配合收回货款之后再办理离职手续，否则须按相应比例赔偿应收货款，如追收一年期满仍然没有回收的，要按照相应比例罚以应收货款额，再结合《2018年饲料营销方案》第10.3条“当年12月31日前离职的业务人员，不发放年度结算提成奖金”的规定，李炳亮于2018年12月份向粤海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离职时未能回收全部货款，其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是因粤海公司的原因导致其未能回收全部货款，故其要求粤海公司向其发放2018年度奖金没有事实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三，1、关于粤海公司是否应当向李炳亮支付经济补偿金的问题。李炳亮与粤海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12月18日解除，解除后李炳亮即可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向粤海公司主张权利，其既可以直接向劳动仲裁部门提起仲裁，亦可与粤海公司进行协商。而双方在2019年1月26日就解除劳动关系相关事宜达成协议后，粤海公司未能按照协议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即于2019年1月28日前向李炳亮支付李炳亮2017年的奖金，李炳亮遂向劳动仲裁部门提起仲裁，认为粤海公司拖欠劳动报酬，要求其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关于李炳亮的月平均公司应当如何计算的问题。李炳亮认为，在计算其2018年度月平均工资时应当计入2018年奖金。但如前所述，李炳亮并不符合发放2018年度奖金的情形，故一审法院按照其除奖金外的其他部分劳动报酬计算其月平均工资，具有事实依据，即为7309.05元/月。3、关于李炳亮的工作年限应当如何计算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浙江粤海饲料有限公司在2016年5月至2018年3月期间为李炳亮缴纳社会保险，李炳亮于2017年1月与粤海公司签订承包责任书，为粤海公司提供劳动，故能够认定浙江粤海饲料有限公司与粤海公司有一定关联，故李炳亮的工作年限应当从2016年5月开始计算，粤海公司应当向李炳亮发放3个月经济补偿金。但因二审过程中，粤海公司通过浙江粤海饲料有限公司向李炳亮支付了2016年度共计1个月的经济补偿金，故粤海公司实际还应支付2017年之后共计2个月的经济补偿金。因此，粤海公司未能按时向李炳亮支付工资，李炳亮要求粤海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具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但李炳亮不符合粤海公司2018年度奖金发放条件，其要求粤海公司支付2018年度奖金59744.71元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炳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李炳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珩审判员 李汉林审判员 惠 玲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书记员 成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