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1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陶文举，男，1963年1月17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大文，重庆石柱县南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世伟，男，1979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从容，重庆市石柱县南宾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陶文举因与被上诉人陈世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0民初43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4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审理中，于2020年4月2日组织双方进行了询问调查。上诉人陶文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大文、被上诉人陈世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从容到庭接受了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陶文举向本院上诉请求：一、撤销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0民初4319号民事判决；二、改判上诉人陶文举偿还被上诉人陈世伟借款22473.46元及利息；三、判令由被上诉人陈世伟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截至2018年2月14日尚欠陈世伟130000元的事实认定错误。2017年12月11日至同月13日期间，陈世伟向陶文举持有的易向荣农行卡账户转账300200元“养卡”的事实无争议，此后，陈世伟从该卡上通过跨行消费的方式套出资金219825元，截至2018年12月13日，留在该卡上的资金只有84047元，后该卡被持卡人易向荣使用。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只有80473元，该款应由上诉人负责偿还。此后，上诉人又分三次通过转款方式偿还陈世伟借款共计58000元，现实际尚欠本金22473.46元。（2）2018年2月14日对账，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所载欠款130000元并不真实，主要原因是上诉人对法律的误解，双方没有发生借款资金，加之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实施吓迫行为。欠条所载的130000元与实际欠款相差50000元，实际为被上诉人陈世伟强迫索要的高额利息回报。该130000元欠条不具合法性，故欠款数额不真实。2．一审法院对查明的事实不作处理错误。（1）上诉人除40000元还款外，还于2017年12月11日转款方式还款1万元，2019年2月18日通过微信转款8000元，该款应当在借款中扣减；（2）陶文举的北京现代牌小轿车抵押在被上诉人手中，已被被上诉人过户于巫文余名下，该抵押物应抵扣欠款，一审未作处理。被上诉人陈世伟答辩称，上诉人所述事实不实，没有证据证明。1．上诉人未将易向荣的卡交与被上诉人，上诉人透支的卡是找别人的POS机套现使用，没钱还了才找被上诉人借款，上诉人会这个技巧，银行卡不用交付被上诉人；2.被上诉人只是代为还款，密码是由上诉人自己掌握的；3.上诉人出具欠条是经双方结算后出具的，被上诉人并没有威胁上诉人，该欠条出具后上诉人没有在一年内撤销，也没有向公安机关报案，故上诉人关于受胁迫出具欠条的理由不成立。上诉人以案涉银行卡上尚存余额来反推被上诉人实际已经偿还借款数额，该认定数额不准确，二者并不一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驳回上诉。陈世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陶文举偿还陈世伟借款本金130000元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其中，2018年5月10日至2019年9月10日期间利息9100元；此后的资金占用利息和迟延履行金按年利率6%计算至兑现之日止）。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陶文举因资金周转需要，借易向荣的信用卡使用，该信用卡每月13日为到期还款日。2017年12月11日，陶文举向陈世伟转账10000元，让陈世伟代为偿还该信用卡，陈世伟于2017年12月11日至2017年12月13日向易向荣的信用卡（卡号：X）转账300200元。2017年12月18日，陶文举通过微信转账给陈世伟8000元。2018年2月14日，陶文举给陈世伟出具130000元的《借条》，并承诺2018年3月20日前归还。2018年4月25日，陶文举再次给陈世伟出具《承诺》，承诺欠陈世伟的钱在2018年5月10日之前归还，如不还，押在陈世伟处的车由陈世伟处理。2019年2月1日，陶文举转账给陈世伟40000元。陶文举的北京现代牌汽车现已被陈世伟变更登记到巫文余名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陶文举与陈世伟是否成立借贷关系；二、陶文举尚欠陈世伟款项金额；三、陈世伟主张的利息是否应当支持。评析如下：一、陶文举与陈世伟是否成立借贷关系。本案中双方均认可陈世伟之所以向易向荣的信用卡转账300200元系陶文举指示同意，且陶文举给陈世伟出具了借条，说明陈世伟与陶文举之间借贷关系成立，即陶文举向陈世伟借款用来偿还因陶文举使用易向荣的信用卡产生的账单。尽管陶文举辩称陈世伟胁迫陶文举书写《借条》和《承诺》，但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陈世伟有胁迫陶文举的行为，且并未在一年内申请撤销该《借条》，陶文举的抗辩主张不予确认。二、陶文举尚欠陈世伟款项金额。陈世伟提供有2017年12月11日至2017年12月13日向陶文举指定的账户转账300200元的转账凭据，证实借款发生额为300200元。陶文举认为陈世伟系转账后自己消费套现，仅有80473.46元未套现成功，但陶文举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该卡交付给了陈世伟以及陈世伟有自行套现还款的行为，故对陶文举的主张不予确认。陈世伟自认截至2018年2月陶文举尚欠陈世伟130000元，且有陶文举给陈世伟出具的借条佐证。又2019年2月1日陶文举给陈世伟转账40000元，说明陶文举在给陈世伟出具借条后已偿还借款40000元，故确认陶文举尚欠陈世伟借款90000元。三、陈世伟主张的利息是否应当支持。陶文举给陈世伟出具《借条》及《承诺》，该《借条》和《承诺》系陶文举亲笔书写，陶文举又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清楚出具借条及承诺的法律后果，陶文举未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双方虽然未约定借期内利息，也未约定逾期利息，但从逾期还款之日起，可按年利率6%支持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之规定，陈世伟主张从逾期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利息，予以支持。又陶文举已于2019年2月1日偿还40000元，故予以支持利息：按本金130000元为基数，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8年5月11日起支付至2019年1月31日止；按本金90000元为基数，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9年2月1日起支付至偿还完毕时止。关于抵押的车辆问题，因现该车辆已变更登记到了案外人巫文余的名下，涉及第三人的利益，故该车辆不宜在本案中作出处理。综上所述，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陶文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世伟借款本金9000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按本金130000元为基数，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8年5月11日起支付至2019年1月31日止；按本金90000元为基数，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9年2月1日起支付至偿还完毕时止)；二、驳回陈世伟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陶文举负担2050元，陈世伟负担850元。二审中，上诉人举示了两组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第一组：陶文举微信朋友圈资料，显示陈世伟发表的微信朋友圈图片，宣传的就是精养信用卡的内容，拟证明陈世伟专门经营信用卡“养卡”业务以谋取利益。第二组：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凭证，载明：2017年12月11日-12月13日，双方在涉案的信用卡进出的交易信息，与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卡信息一致，拟证明3天时间的进账30余万元及消费的支出反映在陈世伟卡上的进账，是陈世伟持有该卡。以上证据经被上诉人陈世伟质证认为，关于第一组证据，被上诉人称是帮别人做的宣传，不是自己做的，证据不能证明陶文举的待证事实；第二组证据是跨行消费记录，不能作为陈世伟的还款记录。经本院审查，上诉人陶文举举示的第一组证据，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达不到其证明目的，且与本案无关联，故其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于第二组证据，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凭证，其上载明2017年11月13日跨行消费“重庆市珍古轩古玩城”2244元，但该跨行消费究为谁所为，单单从该银行流水上难以知悉，故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陶文举的待证事实，故该证据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二审中，被上诉人陈世伟没有举示新的证据。二审诉讼中，双方均承认，在2017年12月11日至13日期间转款300200元之前，双方没有其他经济往来。二审中，双方对于以易向荣名义开户的银行卡在2017年12月期间究由谁持有，双方各执一词：陶文举认定是由陈世伟持有，陈世伟对该事实没有否认，但认为自己不知道该卡的密码，自己只是给陶文举转款，卡是陶文举持有。二审中，陶文举称，借款向陈世伟借款后，自己对陈世伟并没有直接的还款行为，还款均是陈世伟持有“易向荣”银行卡后，通过网络将钱刷回自己银行卡，且卡上剩余的80473元余款中还有188元属于陶文举自己的。陈世伟认可陶文举已经向自己偿还了部分借款，但以银行转账还是现金方式偿还则没有明确。二审诉讼中，陈世伟陈述，2014年2月14日前陶文举已经支付给陈世伟的18000元，其中10000元钱是手续费，8000元是出借条之前转到陈世伟账户的，出具借条时是已经转款，借条所载的130000元中不包括18000元，130000元的由来是每拖欠一个月加10000元，双方虽然没有约定利息，但是约定了违约金，虽过高但合理。本院审查认为，陈世伟的该陈述与陶文举的上诉内容相吻合，也即双方对该130000元的由来和构成均作出了内容一致的陈述，即本金80000元，另加5个月的违约金50000元（截至2015年5月10日），共计130000元。二审查明：根据陈世伟举示自己持有的《中国建设银行卡客户交易明细清单》所载内容来看，2017年12月11日至同月13日，陈世伟向易向荣卡上多次转款，小计转款金额300200元。此期间，陶文举将“易向荣”的案涉银行卡交付陈世伟持有和使用，陈世伟使用该卡，通过“（特约）国通星驿T1（商户清结算）”和“拉卡拉支付有限公司（代付）”方式，实现了资金的回流。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双方在议定借款时约定，陈世伟向陶文举持有的“易向荣”银行卡上转款供其使用三天，陶文举向陈世伟交付手续费4500元，双方没有约定利息。2018年2月14日，双方进行结算，确认陶文举尚欠陈世伟借款本金80000元，双方约定陶文举按照每月10000元向陈世伟支付五个月违约金，小计50000元，连同先前所欠的80000余元，共计130000元，陶文举据此向陈世伟出具了《借条》。2017年12月11日，陶文举经由自己持有的重庆农村商业银行银行卡，向陈世伟转款10000元，陶文举称该10000元中包括了向对方借款养卡的手续费4500元，其余款额作为支付透支费。2017年12月18日，陶文举通过微信转款方式向陈世伟支付8000元。2019年2月1日，陶文举向陈世伟转款40000元。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有二：一是陶文举与陈世伟截至2018年2月14日借款本金的认定；二是利息如何认定。现分别评析如下：关于焦点一，即借款本金问题。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属于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关系，故借贷关系的成立时间为贷方陈世伟将借款交付借方陶文举之时，2018年2月14日双方并没有发生借贷关系，而是对先前借款的结算。由于双方在庭审中一致确认，截至2018年2月14日止，除了先前借款未偿还部分外，陶文举尚欠陈世伟借款本金80000元，另加上违约金50000元，共计130000元。反推之，则截至2017年12月13日止，陶文举尚欠陈世伟借款本金80285元的事实成立。考虑到债权人陈世伟与债务人陶文举在进行结算时，内心确认双方实际欠款本金为80000元，另外的285元本金，视为债权人陈世伟对自己权利的处分，该处分行为没有损害他人权益，故案涉《借条》中双方确认的尚欠本金为80000元，《借条》所载的130000元中，另外50000元为双方约定的五个月的违约金。关于在2018年2月14日前，陶文举向陈世伟转款支付的18000元应否抵扣本金问题。因为双方一致认可，其中的4500元系按照双方约定，由陶文举支付给陈世伟借款“养卡”的“手续费”，且双方在2018年2月14日进行结算时，对已经偿还的借款进行了结算，故该笔转款在前，陶文举向陈世伟出具《借条》在后，在陶世伟没有充足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本院只能认定先前已经支付的180000元中，除了“手续费”4500元外，其余费用已经进行了结算。综上，陶文举关于应扣除先前已经支付的18000元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该笔款额不从尚欠借款80000元中扣减。综上，截至2018年2月14日止，陶文举尚欠陈世伟借款本金80000元，扣除2019年2月1日还款40000元后，现尚欠本金40000元。关于焦点二，即关于利息问题。本案中，双方虽然没有约定逾期利率，但约定了违约金。违约金的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损害他人利益。虽然陈世伟在本案中没有请求对方支付违约金，但其依据案涉《借条》所载内容及双方透过借条反映出的真意，其要求对方支付130000元本金的诉讼请求中，已经暗含了违约金的请求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之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依此规定，不管是利息还是违约金，均只能在年利率24%范围内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不予支持。本案中，从2017年12月13日起算，截至2018年5月12日止，按照80000元本金认定，按年利率24%计算，则能够支持的利息共计为5515元，依此看来，双方约定每月“违约金”10000元明显过高，故只能以年利率24%为限予以支持。2018年5月13日之后的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以8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予以支持，利随本清。由于2019年2月1日已经偿还了本金40000元，其后的利息以40000元为基数支持。关于是否扣除案涉车辆卖价款抵扣借款问题。因为陈世伟变卖该车辆未经与陶文举商量，也未得到陶文举的允许和事后追认，陶文举对陈世伟擅自处置车辆的行为及售款本身提出异议，故车辆价款是否抵扣陶文举借款，双方可以在本判决生效后的兑现过程中协商或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上诉人陶文举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其相应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根据二审新发现的事实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0民初4319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陶文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偿还被上诉人陈世伟借款40000元及违约金、利息（违约金的计算方式，按本金8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标准，从2017年12月11日计算至2018年5月12日；利息的计算方式，以8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5月13日起至2019年1月31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之后的利息，以4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利随本清）；三、驳回被上诉人陈世伟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上诉人陶文举负担900元，被上诉人陈世伟负担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50元，上诉人陶文举负担1000元，被上诉人陈世伟负担14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庆华审 判 员 黄 飞审 判 员 徐婷婷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张 凤书 记 员 杜晓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