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23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乐游山水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三环北路87号14层1-1404-480。法定代表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皮健，湖南如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浏阳大围山国家森林公园管理处，住所地湖南省浏阳市大围山国家森林公园。法定代表人：涂向阳，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飞跃，湖南鼎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乐游山水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省浏阳大围山国家森林公园管理处（以下简称大围山管理处）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9)湘0181民初10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乐游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浏阳市人民法院(2019)湘0181民初1011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2、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购买景区020智能信息化管理系统,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在一审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被上诉人项目负责人周育波签字的验收单，足以证明上诉人已履行了合同的全部义务。理由如下:1、该验收单标题为《湖南大围山020智慧旅游项目验收单》,验收项目为合同包含的所有内容,其目的在于合同标的物的验收。被上诉人项目负责人周育波在验收单上签字,应视为被上诉人单位认可通过了验收。被上诉人以不明确是否周育波本人签字或该签字不代表验收为由予以辩驳，上诉人认为这些理由是强词夺理，不知所谓。首先,在合同履行期间,签字人周育波一直作为被上诉人的项目负责人负责项目相关的工作,因此,周育波作为被上诉人的代理人在验收单上签字应视为被上诉人签字。其次,周育波现仍为被上诉人职工,该验收单上是否本人签字被上诉人应负有确认的诉讼义务,或经申请司法鉴定,取得鉴定结论后来否定该签字为周育波签字,否则,应视为该签字为周育波本人所签。再次,被上诉人购买景区020智能信息化管理系统的同时，购买了与其管理系统配套使用的景区智慧旅游无线WIFI系统，由周育波签字《湖南大围山020智慧旅游项目验收单》包含了该无线WIFI系统与信息化管理系统的验收内容,应视为对该两个合同标的同时进行的验收。且除该验收单外，双方并未有其他方式对WIFI系统予以单独验收。该无线WIF系统合同价款为196000元,现已全额支付完毕。因此，在同一验收单上,被上诉人认可由周育波签字的验收单通过无线WIFI系统验收合格并支付了该合同的全部款项，同时又以否定该验收单效力来否认管理系统相应部分验收合格,实难自园其说。2、目前,即使被上诉人没有付清全部价款，在手机客户端通过手机下载《森林之旅》APP,仍然可以正常使用该管理系统，系统相关的内容均能予以体现。因此，也足以证明上诉人已履行了合同的全部义务。3、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被上诉人应负有质量瑕疵通知义务。被上诉人在接受合同标的物后长达3年多从未向上诉人主张过有质量瑕疵,且在上诉人交付合同标一年多后又支付了5万元合同款项，现以上诉人履行合同有暇庇拒付合同价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已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被上诉人对其拒绝支付全部合同价款的合法性应负有举证责任。但原审被上诉人并未提供任何证据来证明,理应按合同约定全额支付。被上诉人大围山管理处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所称的验收单，不能作为认定验收合格的依据，在一审时已详细说明。森林之旅APP与约定的智慧旅游不是一回事，没有关联性。关于质量瑕疵，由于上诉人没有完成合同的义务，双方也没有验收，被上诉人称来完善就一直没来，违约责任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乐游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大围山管理处支付欠款145000元；2.请求判令大围山管理处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10月，大围山管理处与乐游公司签订了《景区O2O智能信息化管理系统销售合同》（以下简称信息化合同）,约定：一、大围山管理处向乐游公司购买景区O2O智能信息化管理系统内容如下：1.国家森林公园APP自助导览软件AndroidV1.0（以下简称软件1）一套，单价45000元；2.国家森林公园APP自助导览软件IOSV1.0（以下简称软件2）一套，单价45000元；3.O2O智能信息管理系统V1.0（以下简称管理系统）一套，单价30000元；4.管理平台内容编辑制作一套，单价21000元；5.通信费用（3G/4G）10张，单价1800元/3年，金额18000元；6.云服务器租赁（阿里云/百度云）一套，单价36000元/3年，金额36000元；合计195000元；二、质量标准：乐游公司保证所提供的软件完全达到大围山管理处的需求，提供软件产品的所有相关资料；三、软件版权及使用权……；四、付款：1.合同签订后15个工作日内大围山管理处向乐游公司支付合同总额的50%；2.乐游公司在大围山管理处完成景区O2O智能信息化管理系统安装调试，并对大围山管理处相关人员进行培训完成后，大围山管理处向乐游公司支付合同总额的剩余50%；此外还约定了交付地点、方式、时间。合同签订后，关于信息化合同第一条约定的六项系统内容履行情况：乐游公司陈述1、2、3、4项均已制作安装完毕，第5项通讯费用，是正常使用软件3年的流量费用，交付软件时，3年的流量费用乐游公司也交了，流量费用是作为附带的费用，大围山管理处不需要再支付流量费；第6项云服务器租赁也已经租赁，并提交了《景区智慧旅游无线WIFI系统销售合同》及湖南大围山O2O智慧旅游项目验收单各一份，拟证明该合同是和本案所涉的景区智慧系统的O2O配套的合同，要一起使用，才能够进行信息化的管理，且对系统的验收也是对两个系统同时验收才能正常使用，本案所涉合同的所有内容均已通过大围山管理处的验收，并且合格能够使用。大围山管理处质证对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验收单的三性都有异议，验收单没有签署时间，没有验收是否合格的结论，乐游公司、大围山管理处双方均未盖章，也未注明是对本案合同进行的验收；验收单上有个联系人周育波，不确定周育波签字是否其本人所签，且周育波只是园林科的一个普通职工没有对智慧旅游项目验收的职权和相关授权，其名字只在联系人那一栏；验收单中的验收项目在里面画勾，只能表示对这些项目进行验收，并没有说这些项目质量是否合格；安装点位上面已经注明有几项未完成，所以验收单不能证明本案合同已经验收合格；同时大围山管理处辩称第一条约定6项内容中，乐游公司仅按约定安装了软件1、软件2、管理系统；管理平台是空白的，其内容的编辑与制作未完成；第5项、第6项如果乐游公司向相关第三方支付了费用，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乐游公司也未进行过软件调试、人员培训，大围山管理处不知道如何操作，不能正常使用软件；大围山管理处曾向乐游公司提出过软件没有达到约定要求，但乐游公司没有去完善。经查看验收单，大围山管理处的质证意见符合事实，该院予以采纳，故对验收单不予采信。根据乐游公司陈述及大围山管理处的辩称意见及双方的举证质证情况，该院认定以下事实：1.合同签订后，乐游公司依信息化合同的约定安装了软件1、软件2，同时安装了管理系统；2.大围山管理处与乐游公司还签订了《景区智慧旅游无线WIFI系统销售合同》，约定大围山管理处向乐游公司购买无线微基站服务器、无线微基站管理系统、辅助配件等，总价款为195000元，大围山管理处已向乐游公司支付了该合同的款项。对乐游公司主张的其他事实，因大围山管理处有异议，且乐游公司未向该院提交证据证实，故该院不予认定。另查明，2017年大围山管理处向乐游公司支付了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案由系买卖合同纠纷，涉案信息化合同虽然名为景区020智能信息化管理系统销售合同，但从合同内容来看不仅有软件系统销售，还包含管理平台内容的编辑制作、通信费用、租赁费用，且乐游公司提供的软件要达到大围山管理处的需求，故该院认为乐游公司与大围山管理处签订的信息化合同不仅仅是买卖合同，本案案由变更为合同纠纷更为合适。合同签订后，乐游公司与大围山管理处理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但大围山管理处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支付费用的义务。乐游公司虽然陈述其履行了合同的全部义务，但其未向该院提交证据证实；大围山管理处亦不认可，辩称乐游公司并未履行信息化合同第一条约定的第4-6项，乐游公司也未进行过调试、培训，大围山管理处不知道如何操作，不能正常使用软件，2017年向乐游公司支付50000元，是因为2015年向财政局申请了付款计划，2017年该笔专项拨款才下来，后来没有继续支付是因双方对合同履行产生分歧。乐游公司依法应对自己主张的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承担举证责任，现因乐游公司未向该院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由乐游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前所述，大围山管理处未按合同约定在合同签订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额的50%，构成违约；乐游公司亦未按合同约定完全履行义务，根据双方履行合同的情况及该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大围山管理处仅需向乐游公司支付合同总额的50%，乐游公司请求支付合同总额剩余的50%的支付条件暂不满足，大围山管理处已向乐游公司支付了50000元，还需支付47500元，故对乐游公司请求大围山管理处支付欠款145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五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大围山管理处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乐游公司欠款47500元；二、驳回乐游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200元，减半收取1600元，由乐游公司负担1076元；由大围山管理处负担524元。二审期间，乐游公司提交了两份证据，本院组织了质证。经本院查明：1、乐游公司提供手机界面APP，并在二审庭审中向本院展示，该森林之旅APP显示正常使用。2、乐游公司提供的三张*信息技术服务*软件服务费的增值税发票，显示乐游公司曾支付过流量费。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湖南大围山020智慧旅游项目验收单》是否对大围山管理处有效，是否构成对本案项目的验收。经查，大围山管理处工作人员周育波在该验收单签字，在各个验收内容前方逐一画勾确认，还指出两处安装点位的电源未接，是对本案项目完成情况的验收行为。周育波是大围山管理处的员工，周育波的上述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当由大围山管理处承受，故《湖南大围山020智慧旅游项目验收单》对大围山管理处有效，应当视为双方对本案项目进行了验收。二、乐游公司对《景区O2O智能信息化管理系统销售合同》（以下简称《信息化合同》）是否已履行，是否通过验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信息化合同》约定的O2O智能信息化管理系统内容共计六项，实际上包括两种法律关系。其中，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属于技术转让行为，大围山管理处与乐游公司之间构成技术转让合同关系。二审中，大围山管理处认可该三项合同内容已经完成，这一点已无争议；另外的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均属于技术服务范围，大围山管理处与乐游公司之间构成技术服务合同关系，这三项合同内容是否已完成是本案双方争议之处。经查，1、第四项：管理平台内容编辑制作。《湖南大围山020智慧旅游项目验收单》中“一、APP软件制作”一栏中的验收记录显示，“文字、图片、语言、视频编辑制作”、“其他旅游服务信息、内容制作”均已验收，这些内容已超出传统的技术转让范畴，属于技术服务类，应为双方约定的第四项内容，故可以认定乐游公司已经完成第四项内容并通过验收。2、第五项：通信费用（3G/4G）和第六项：云服务器租赁。《湖南大围山020智慧旅游项目验收单》中“三、旅游+互联网信息管理系统”一栏中的验收记录显示，人流量统计功能、投诉建议功能、应急和普通消息推送功能、问卷调查功能等均已验收，乐游公司在二审中亦当庭展示了手机APP软件功能能够正常使用，而3G/4G通信技术和云服务器等互联网技术是上述功能正常使用的必要条件，否则上述旅游+互联网信息管理系统各类功能是无法通过验收的，本案手机APP软件亦无法正常使用，故可以认定乐游公司已经完成了第五项和第六项的合同内容；3、《信息化合同》于2015年10月签订，约定的项目完成时间为：合同签订后30个工作日。大围山管理处曾于2017年12月18日向乐游公司支付款项50000元，大围山管理处时隔两年后的付款行为，应当视为大围山管理处亦承认游公司已履行合同义务；4、至于《湖南大围山020智慧旅游项目验收单》上表明的两处安装点位电源未接，为细小瑕疵，对软件主要功能没有实质影响，不影响整体验收效果。如上所述，《信息化合同》中约定第一项至第六项所有内容，乐游公司均已完成并通过了大围山管理处的验收，大围山管理处亦以付款行为认可，故本院认定大围山管理处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乐游公司履行付款义务。根据《信息化合同》的约定，本案合同价款总计为195000元，扣除大围山管理处已经支付的50000元，大围山管理处仍需向乐游公司支付145000元。三、关于培训事宜。《信息化合同》第四条约定：乐游公司在大围山管理处完成景区O2O智能信息化管理系统安装调试，并对大围山管理处相关人员进行培训完成后，大围山管理处向乐游公司支付合同总额的剩余50%。乐游公司与大围山管理处关于培训的这一约定，是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而非合同主要义务。大围山管理处在项目完工以后，长时间未向乐游公司就培训事宜提出反馈，却在2017年12月18日支付了部分合同款项，现大围山管理处却称乐游公司未完成培训，不符合常理，也与双方的约定不相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乐游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9)湘0181民初10111号民事判决；二、湖南省浏阳大围山国家森林公园管理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支付北京乐游山水网络科技有限公司1450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00元，减半收取1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00元，由湖南省浏阳大围山国家森林公园管理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江审判员  高 进审判员  常晓华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何麟书记员詹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