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青民终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石油集团东方地球物理勘探有限责任公司西南物探分公司，住所：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 负责人：王勤耕，该分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文，男，该分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念胜，四川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国融红杉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住所：青海省民和县川口镇。 法定代表人：刘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树林，男，该公司高级管理人员。 上诉人中国石油集团东方地球物理勘探有限责任公司西南物探分公司（以下简称东方物探西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海国融红杉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融能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青02民初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互联网审理。上诉人东方物探西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文、吴念胜、被上诉人国融能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树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方物探西南分公司上诉请求：1.支持国融能源公司向东方物探西南分公司支付1112.14万元增值税税金的诉求；2.撤销青海省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青02民初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国融能源公司向东方物探西南分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国融能源公司未付款项为基数，自2013年3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五年期以上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3.国融能源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未支持东方物探西南分公司有关税金的诉求，是一审法院错误理解税法的相关规定而作出的错误判决，应予纠正。合同明确约定税款的承担主体是国融能源公司，不是东方物探西南分公司。“税款的承担主体”与“纳税义务主体”是两个不同的概念。纳税是我国法律规定的任何一项交易都必须完成的法定义务，不允许当事人以协议方式或者其他方式约定不交税。二、一审判决以2017年1月22日《会议纪要》为依据，认为东方物探西南分公司放弃了要求国融能源公司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违约损失赔偿）的部分权利，这是一审法院错误运用证据、错误适用法律而作出的错误结论。2017年1月22日《会议纪要》仅就服务费本金付款做了分期，东方物探西南分公司并未明确表达放弃要求国融能源公司赔偿分期还款前的违约责任。《承包合同》第15.1条约定：“任何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发生违约情形，应以损失赔偿方式承担违约责任，只是没有明确违约损失的计算方式。国融能源公司既未提出要求豁免分期付款前的违约损失赔偿责任，东方物探西南分公司在《会议纪要》中也未就违约损失赔偿责任作出任何意思表示，一审法院推定东方物探西南分公司放弃这部分权利是对法律的错误理解和应用。三、不支持国融能源公司应承担税款的逾期付款违约损失，显属错误。国融能源公司应承担的税款属于其应付服务费的组成部分，其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款项，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综上，一审法院错误理解、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东方物探西南分公司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 国融能源公司辩称，认可一审判决，双方有合同约定，国融能源公司按合同约定实际履行，至于欠款不是故意拖延，是由于近两年民营企业经营困难，国融能源公司已付款5005万元。不认可东方物探西南分公司上诉请求主张的1112.14万元增值税和逾期付款违约金。 东方物探西南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国融能源公司向东方物探西南分公司支付承揽地震勘探项目的服务费余款2649.14万元；2.判令国融能源公司承担因其迟延付款给东方物探西南分公司造成的损失（以自2013年3月27日起应付而未付的款项为基数，按人民银行五年期以上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直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截止2019年7月11日应付的利息为1063.25万元）；3.判令国融能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国融能源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3月29日，甲方国融能源公司与乙方中国石油集团川庆钻探工程有限公司地球物理勘探公司（以下简称川庆物探公司）签订《承包合同》，约定：项目名称为2010民和盆地马场垣地区三维地震资料采集、处理、解释项目，工作量128.54平方千米；承包方式为风险总承包，按采集、处理、解释三阶段分别验收，以获取地质成果为合同最终目标；工期为2010年7月底完成采集，10月底完成全项目工程；合同价款及支付结算方式为工程资料采集以平方千米为结算单元，设计满覆盖面积128.54平方千米按50.9万元每平方千米计价，含乙方现场处理工农关系费118.7万元；合同总价款预计6542万元（不含增值税）；最终以工程竣工验收，双方认可的工作量及单价结算；合同第15.1条约定任何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合同签订后，川庆物探公司实施了该合同约定的项目内容。2010年8月9日、同年11月24日和2011年4月24日，评审验收组对马场垣地区三维地震资料采集、处理及解释项目进行了验收。2013年3月26日国融能源公司与川庆物探公司进行了结算并形成《工程完工款结算签认单》，确认合同价款（不含税）为6542万元，已付款2500万元。2014年3月5日国融能源公司以银行承兑汇票方式向川庆物探公司付款2500万元，2017年1月22日国融能源公司与川庆物探公司就尚欠款项达成还款计划，并形成《会议纪要》反映：2017年9月30日前还款300万元、2018年6月30日前还款600万元、2018年12月31日前还款642万元。后2017年12月29日国融能源公司以其他方式支付5万元，以上共计付款5005万元，尚欠1537万元（不含税）未支付。 另查，2017年12月26日中国石油集团川庆钻探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庆公司、移交方）与中国石油集团东方地球物理勘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接收方）签订的《物探业务重组交接协议》反映，川庆公司将所属的川庆物探公司的全部在册员工、全部业务整建制及全部资产移交给东方公司，并完成合同主体、债权、债务权利义务人的变更。2018年1月29日因工商登记制度原因，川庆物探公司名称按新设分公司方式进行登记注册为东方物探西南分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国融能源公司与川庆物探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系双方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川庆物探公司按约完成了合同约定所实施三维地震资料采集、处理及解释项目的工作任务，并经国融能源公司验收。双方于2013年3月26日对所完成的工作量进行了结算，确认总价款为6542万元。国融能源公司先后向川庆物探公司共支付款项5005万元，尚欠1537万元未予支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国融能源公司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而未支付，东方物探西南分公司主张支付剩余款项的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关于东方物探西南分公司主张损失的问题，根据案涉合同约定，国融能源公司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的行为，实属违约，应对其违约行为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该合同对迟延付款违约损失的计算方式未进行明确约定，虽双方于2013年3月26日对完成的工作量进行了结算，但2017年1月22日国融能源公司与川庆物探公司就欠款事宜又达成了新的分期还款计划，还款计划中并未对之前欠款的损失进行约定，应视为东方物探西南分公司对之前损失部分权利的放弃，东方物探西南分公司主张迟延付款的损失应以其双方达成的还款计划，按分期付款期分别计付违约损失，东方物探西南分公司此部分主张应予支持，但就税金部分主张利息的诉求，因未提供相应的增值税发票，而不产生先于付款的情况，此损失并未实际发生，故不予支持。关于税金的问题，双方在案涉合同中约定“合同价款均为不含增值税款，增值税款由甲方承担，乙方开具增值税发票。”此约定并未明确系由国融能源公司向东方物探西南分公司支付相应的税金，且国融能源公司亦未向法院提出要求开具增值税发票的反诉请求，在此情形下，东方物探西南分公司要求国融能源公司向其支付1112.14万元税金的诉求，缺乏事实和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东方物探西南分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国融能源公司向东方物探西南分公司支付服务费1537万元；二、国融能源公司向东方物探西南分公司支付其中以服务费295万元自2017年10月1日起算、600万元自2018年7月1日起算、642万元自2019年1月1日起算，均至实际付清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三、驳回东方物探西南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给付内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27420元，由东方物探西南分公司负担68226元、国融能源公司负担159194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并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东方物探西南分公司主张的1112.14万元增值税税金及其逾期损失是否成立的问题。 本院认为，国融能源公司与川庆物探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东方物探西南分公司承接川庆物探公司的全部资产及债权债务关系。根据《承包合同》第2.4条：“……合同结算价款不含增值税价”，第6.2条：“本合同总价款预计为人民币6542万元（不含增值税）”，第6.4条：“本合同项下的税费承担方式：本合同价款均为不含增值税款，增值税款由甲方承担，乙方开具增值税发票”的约定，增值税款应由国融能源公司承担，但合同并未明确约定由国融能源公司向东方物探西南分公司支付增值税款由其缴纳。且《工程完工款结算签认单》证明合同结算价款为6542万元，不含税金。在庭审中，东方物探西南分公司、国融能源公司均认可增值税未缴纳，增值税的逾期损失亦未实际产生。故东方物探西南分公司的该部分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此节认定正确，应予维持。 （二）关于东方物探西南分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是否成立及违约金如何计算的问题。 本院认为，2013年3月26日，国融能源公司与川庆物探公司对完成的工作量进行了结算，确认总价款为6542万元（不含税金）。国融能源公司向川庆物探公司共支付5005万元，尚欠1537万元未予支付。根据《承包合同》的约定，国融能源公司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的行为，构成违约，其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该合同对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式未明确约定，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7年1月22日形成的《会议纪要》就国融能源公司的欠付本金事宜约定了新的分期还款计划，但在《会议纪要》中东方物探西南分公司未明确放弃此前欠款的违约金。民事权利的放弃应当采取明示的意思表示才能发生法律效力，在《会议纪要》中无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不能推定东方物探西南分公司对违约金的权利进行放弃。一审法院此节认定有误，应予纠正，东方物探西南分公司的该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以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的付款时间认定违约金的起算点。综上，国融能源公司应向东方物探西南分公司支付服务费1537万元，并支付以4042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3月27日起至2014年3月5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以1542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3月6日起至2017年12月2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以1537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以1537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一年期计算的利息。 综上所述，东方物探西南分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青海省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青02民初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青海省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青02民初36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三、青海国融红杉能源投资有限公司向中国石油集团东方地球物理勘探有限责任公司西南物探分公司支付以4042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3月27日起至2014年3月5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以1542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3月6日起至2017年12月2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以1537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以1537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一年期计算的利息； 四、驳回中国石油集团东方地球物理勘探有限责任公司西南物探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27420元，由中国石油集团东方地球物理勘探有限责任公司西南物探分公司负担45484元、青海国融红杉能源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8193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528.40元，由中国石油集团东方地球物理勘探有限责任公司西南物探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强文静 审 判 员 杨旭东 审 判 员 周 蔚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师永佳 书 记 员 江如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