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179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龙泉镇吉祥装饰材料加工服务部。经营场所：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镇商业街C幢9号。 经营者：周玉彬。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军，四川顶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鹏，四川顶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志全，男，1959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超，四川信与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资阳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马家巷24号。 法定代表人：彭德安。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志强，四川雁南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龙泉镇吉祥装饰材料加工服务部（以下简称吉祥加工部）因与被上诉人陈志全、四川省资阳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资阳二建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2民初35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吉祥加工部上诉请求：一、撤销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2民初3527号民事判决，改判陈志全向吉祥加工部支付工程款580438元及利息（以580438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准，从2018年2月11日计算至还清上述工程款之日止），资阳二建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二、本案上诉费用由陈志全、资阳二建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陈志全在书写“已全部付清”字样时，吉祥加工部当即不予认可并表达异议，未在《应付周玉彬海天印务2008年塑钢工程款》《结算海天工程清单（应付周玉彬工程款）》上盖章签字。一审庭审后，吉祥加工部通过多方找寻，获取到与陈志全、资阳二建公司的电话通话录音记录，通话记录可明确反映陈志全向吉祥加工部支付工程款金额为80余万元，该通话内容与吉祥加工部提交的证据可以相互印证。二、一审认定的《应付周玉彬海天印务2008年塑钢工程款》《结算海天工程清单（应付周玉彬工程款）》签字字样，即“已全部付清”，并非该两份证据的全部签字字样内容，其中《结算海天工程清单（应付周玉彬工程款）》签字字样内容为：“上述款已于2014年2月5日全部付清”，通过银行查询，吉祥加工部所持的全部银行卡流水中，并未收取到陈志全于2014年2月5日支付的任何一笔款项。三、吉祥加工部已就主张的陈志全未付清工程款事实进行了举证，承担了举证责任，陈志全单方面书写“已全部付清”字样，意在逃避责任，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其应对所述的己付清事实承担举证责任。 陈志全辩称，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一、案涉合同双方当时的主体是资阳二建公司和吉祥加工部，陈志全只是项目现场管理人员，陈志全作为被告的资格不适格。二、从吉祥加工部与资阳二建公司签订的装饰分包合同看，付款时间明确，吉祥加工部请求支付相关款项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三、案涉分包合同相关的款项已经全部结清，陈志全已无任何付款义务。 资阳二建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1.吉祥加工部要求资阳二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依据，资阳二建公司不是适格被告，本案实际的责任主体应为陈志全；2.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应驳回吉祥加工部的诉讼请求；3.吉祥加工部以陈志全所签订的确认已付款为由，称是结算单，该证据与事实不符，实际上陈志全与吉祥加工部已结算清楚，要求陈志全签字确认，而不是重新结算。 吉祥加工部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陈志全支付吉祥加工部工程款580438元及利息，利息以580438元为本金，按照同期同类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为准，从2018年2月11日计算至还清上述工程款之日止；2.判令资阳二建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陈志全、资阳二建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2008年10月，资阳二建公司（承包人）与案外人四川海天文化事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发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海天印务公司“综合楼”发包给资阳二建公司。陈志全与案外人杨权系合伙关系，各占50%的份额，使用资阳二建公司名义承建前述工程。2010年9月18日，吉祥加工部承揽四川海天文化事业发展有限公司综合楼工程铝合金窗制作安装。周玉彬与陈志全在《安装合同》中签名，合同中加盖有吉祥加工部印章以及“四川省资阳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海天项目部”印章。合同签订后，吉祥加工部进行了施工。2018年2月20日，陈志全在《应付周玉彬海天印务2008年塑钢工程款》单据中签名，并备注“已全部付清”。同日，陈志全在《结算海天工程清单（应付周玉彬工程款）》中签名，并备注“上述款已于2014年2月5日全部付清”。 一审另查明，案涉工程于2011年6月10日竣工验收合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安装合同》相对方是谁；2.陈志全是否应支付吉祥加工部主张的工程款及利息；3.资阳二建公司是否应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案涉《安装合同》相对方是谁的问题。陈志全在案涉《安装合同》中以签约人的名义签署名字，其非资阳二建公司员工，未提供证据证明系职务行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四川省资阳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海天项目部”印章属于资阳二建公司。吉祥加工部在一审庭审中认可合同主体是陈志全。据此，一审法院结合合同履行情况，即结算以及付款等行为均是由陈志全所为，认定案涉《安装合同》的相对方系陈志全。陈志全与吉祥加工部签订的《安装合同》系违法转包，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因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承包人可以主张工程价款。本案中，吉祥加工部主张的工程款能否得到支持，一审法院将在下文中予以阐述。 关于陈志全是否应支付吉祥加工部工程款及利息的问题。吉祥加工部提供《应付周玉彬海天印务2008年塑钢工程款》、《结算海天工程清单（应付周玉彬工程款）》以及银行流水拟证明陈志全未付清全部工程款。陈志全对此不予认可，表示案涉工程款均已付清，支付方式有现金、转账、委托付款等。一审法院认为，吉祥加工部提供的《应付周玉彬海天印务2008年塑钢工程款》、《结算海天工程清单（应付周玉彬工程款）》两项证据中，陈志全均已备注“已全部付清”字样，并且，一审庭审已查明陈志全书写上述内容时，吉祥加工部经营者周玉彬在场且知晓。在此情况下，吉祥加工部应当承担案涉工程款未付清的举证责任，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陈志全尚未付清案涉工程款。据此，一审法院对吉祥加工部要求陈志全支付尚欠工程款580438元及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资阳二建公司是否应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因吉祥加工部该项主张无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吉祥加工部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604元，减半收取计4802元，由吉祥加工部负担。 二审中，资阳二建公司无新证据提交，吉祥加工部向本院举示如下新证据：1.中国工商银行航天路支行银行流水（尾号6394：2002年12月9日至2018年9月21日）、中国工商银行航天路支行银行流水（尾号9852：2011年1月29日至2015年6月21日）、农业银行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流水（尾号7819：2010年3月30日至2011年1月31日）。拟证明陈志全支付给周玉彬合计360000元，业主方四川海天文化事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5902元，2014年2月5日周玉彬未收取陈志全支付的工程款。2.农商银行流水。拟证明陈志全支付给黄捡来100000元工程款，周玉彬认可该笔款项系陈志全支付给自己的2010年工程款项。3.海天工程结算清单、应付周玉彬海天印务2008年工程款。拟证明吉祥加工部对陈志全签字的“已全部付清”字样不予认可，当即反对并拒绝签字。4.周玉彬与王世琼的结婚证。拟证明证实周玉彬与王世琼系夫妻关系。5.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四川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缴费单据。拟证明137××××7123系陈志全实名注册使用的手机号码。6.王世琼与陈志全的通话录音。拟证明王世琼在周玉彬与陈志全结算后，一直在向陈志全催要剩余工程款，其中双方2018年4月18日21时29分的通话录音中，陈志全认可共支付给周玉彬80余万元，该80余万元与吉祥加工部收到的工程款项基本吻合，同时证明陈志全尚欠周玉彬工程款。陈志全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该银行流水未对资金的性质作特别批注，陈志全和周玉彬在实施案涉项目前，私人之间有债务往来。对证据2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王世琼与陈志全进行通话录音时，既未表明本次通话目的，亦未征得陈志全的同意，该证据不能达到吉祥加工部的证明目的。资阳二建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缺乏关联性。对证据2的质证意见与陈志全一致。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对证据4-5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通话主体不是吉祥加工部，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 陈志全向本院举示陈志全于2011年12月12日出具给周玉彬的欠条一份，拟证明陈志全已全部付清案涉工程款，欠条已由周玉彬退回给陈志全。吉祥加工部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该欠条是陈志全欠周玉彬的35余万元，证明了陈志全欠款的事实。后经本院询问，吉祥加工部陈述该欠条系陈志全在没有取得周玉彬的情况下取回，双方另于2012年又进行了一次结算，陈志全另向周玉彬出具了一张300000元的欠条。经本院组织当事人核实，吉祥加工部举示了陈志全于2012年1月18日出具的欠条1张（300000元），陈志全对该欠条的真实性无异议，同时辩称欠款300000元已经付清。资阳二建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另查明：2011年12月12日，陈志全向吉祥加工部经营者周玉彬出具欠条1张，载明“周玉彬海天工地350729元（含质保金）”，后周玉彬将该欠条退给陈志全，陈志全另于2012年1月18日向周玉彬出具《欠条》1张，载明：“今欠到周玉彬人民币叁拾万元”。二审中，陈志全与吉祥加工部均确认该欠条的欠款为案涉工程款。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一、陈志全是否已向吉祥加工部付清了全部分包款项；二、如果未付清，吉祥加工部的请求权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三、如果未付清，资阳二建公司是否应对吉祥加工部承担付款责任。本院分别认定如下： 一、关于陈志全是否已向吉祥加工部付清了分包款的问题，本案中，吉祥加工部关于应付款金额的证据为《应付周玉彬海天印务2008年塑钢工程款》、《结算海天工程清单（应付周玉彬工程款）》，本院认为，1.该2份结算证据系陈志全书写出具，其内容除载明结算金额外均另备注“已全部付清”，由此可见陈志全出具的结算金额是以双方认可该款已全部付清为前提，对陈志全签字的2份结算证据，应当根据证据的整体内容来判断其证明力，不宜仅采信结算金额的部分而否定付款情况的部分；2.陈志全在2份结算证据上书写了“已全部付清”的内容后，吉祥加工部的经营者周玉彬并未提出异议，而是收取该2份结算证据，说明周玉彬认可“已全部付清”的内容；3.吉祥加工部在二审中举示了周玉彬之妻王世琼在结算单出具之后与陈志全的通话录音，陈志全在录音中陈述自己向吉祥加工部的付款金额为80余万，虽然其陈述的支付金额与两份结算单据的结算总金额差距50余万，但陈志全在电话中表示自己其实已经超付，并未确认自己尚欠吉祥加工部有关款项的事实，王世琼并未以《应付周玉彬海天印务2008年塑钢工程款》、《结算海天工程清单（应付周玉彬工程款）》这2份结算证据的结算金额为据，对陈志全关于超付的说法明确予以反对或提出异议；4.从本院查明的事实来看，陈志全在2012年1月18日向吉祥加工部经营者周玉彬出具了欠条1张，确认其欠周玉彬300000元，双方在二审中均确认该300000元欠款为案涉工程款，结合案涉工程于2011年6月10日竣工验收合格的事实，可以看出该欠条发生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后，应视为双方在当时对工程欠款进行了结算，这也能够与陈志全在诉讼中关于其于2018年在2份结算证据上签字是因为“原告（吉祥加工部）与合伙人打官司，要我证明，我就签字”的辩称形成印证，进一步说明2018年2月的结算凭证不足以作为陈志全对吉祥加工部（周玉彬）的欠款凭证；陈志全在2012年1月18日出具了300000元的欠条后，经本院组织陈志全与吉祥加工部核对，能够确认陈志全至2013年2月6日时已经支付其中273000元，虽然吉祥加工部对陈志全主张的除273000元外的支付不予认可，但即使如此，剩余未付金额仅有27000元，与吉祥加工部根据2018年结算证据和电话录音所计算的欠款金额相差甚远，再结合陈志全已在2018年结算证据上备注款已付清、周玉彬接收附有上述备注内容的结算证据的事实，可以认为陈志全已向吉祥加工部付清了案涉工程款。综上，一审驳回吉祥加工部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二、基于陈志全已向吉祥加工部付清了案涉工程款，一审驳回吉祥加工部对陈志全、资阳二建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当，本院对诉讼时效以及资阳二建公司是否负有付款义务等争点不再作评述。 综上，吉祥加工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604元，由上诉人龙泉镇吉祥装饰材料加工服务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笛 审判员  王果 审判员  李玲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 书记员  罗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