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903民初76号 原告：浙江品级基因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区东港街道麒麟街211号东港财富中心B座1001-75（自贸试验区内）。 法定代表人：林云富，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松尧，浙江松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成都名河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佳灵路10号1栋4单元14层1405号。 法定代表人：杨永霞，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强，四川积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伟，四川积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品级基因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品级基因公司）与被告成都名河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名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浙江品级基因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松尧、被告成都名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强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根据浙江品级基因公司的申请，本院依法对成都名河公司名下中国建设银行成都市第九支行的银行账户进行了诉讼保全（保全限额600000元）。因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本案扣除审限一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品级基因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成都名河公司立即返还货款人民币590000元，并自2019年3月26日起至清偿日止按日0.6%的标准支付违约金；2.依法判令成都名河公司赔偿律师代理费2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成都名河公司承担。庭审中，浙江品级基因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依法判令成都名河公司立即返还货款人民币590000元，并自2019年3月26日起至清偿日止按日0.06%的标准支付违约金；2.依法判令成都名河公司赔偿律师代理费20000元；3.判令成都名河公司开具货款1310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4.本案诉讼费用由成都名河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1月16日，浙江品级基因公司与成都名河公司签订了一份合同书，约定浙江品级基因公司作为需方向成都名河公司购买一套美国illumina公司原装生产的全新基因测序仪，整套仪器总价为1310000元人民币。合同还对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交货地点、运输方式以及结算方式、期限及条件等内容作了约定。其中在合同第11条解决合同纠纷的方式条款中约定，发生争议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原告方注册所在地人民法院诉讼管辖。为了履行合同约定的供货义务，成都名河公司作为需方同上海沛侯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沛侯公司）于同日签订了一份合同书，约定向上海沛侯公司购买一套基因测序仪，在合同中明确了最终用户系浙江品级基因公司。合同签订后，浙江品级基因公司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于2019年1月25日将全部货款1310000元支付给了成都名河公司，但成都名河公司并未按约将款项全额支付给上海沛侯公司，而将其中部分款项挪作己用。由于上海沛侯公司未收到全额货款，因此，该公司拒绝提供仪器，致使浙江品级基因公司无法收到购买的仪器。经交涉，双方于2019年8月13日签署了一份备忘录，鉴于成都名河公司的行为给浙江品级基因公司带来极大的经济损失，成都名河公司承诺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向上海沛侯公司付清拖欠的款项，如未按期履行，浙江品级基因公司可以通过法律途径起诉，诉讼过程中产生的费用均由成都名河公司承担。备忘录签署之后，到了约定的期限，成都名河公司仍然未按约支付货款。直到2019年9月4日，成都名河公司依然未履行合同义务，同时提出自己暂无履行能力。鉴于此，浙江品级基因公司为了避免自己损失扩大，遂同成都名河公司又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确定由浙江品级基因公司代成都名河公司向上海沛侯公司支付设备余款590000元，成都名河公司于2019年9月19日之前向浙江品级基因公司还清全部的垫付款，如逾期未付的，则以0.6%每天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该份合同签订之后，浙江品级基因公司于2019年9月6日向上海沛侯公司支付了590000元货款后，方收到了购买的设备。但到了约定的付款期限，成都名河公司仍一再违约，至今仍未向浙江品级基因公司支付垫付的款项以及相应的违约金。据此，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 成都名河公司承认浙江品级基因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事实，但认为，浙江品级基因公司部分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同意该部分诉讼请求：一、自2019年3月26日起至清偿日止按日0.6%的标准支付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019年1月16日，双方签订了合同编号为MHKJ-20190116的《合同书》，2019年9月4日，双方签订了协议编号为PJ-MH-20190904-1的《协议书》。该《协议书》应视为《合同书》的补充协议，对《合同书》的部分条款进行了变更。《协议书》第二条第3项约定：“此垫付款将于2019年9月19日之前乙方向甲方全部还清，并支付此垫付款（计590000.00元，大写人民币伍拾玖万元整）的0.3%/天作为向甲方的补偿金；此补偿金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计。超过2019年9月19日，乙方仍未向甲方还清，乙方除继续完成付款责任以外，乙方须向甲方支付此保证金（计590000.00元，大写人民币伍拾玖万元整）的0.6%/天作为违约金向甲方支付，直至付清上述款项。此违约金自2019年9月19日起计；在乙方分批付款的情况下，则按实际余款为基数计算补偿金和违约金”。根据双方上述约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浙江品级基因公司诉求的违约金起算时间点错误且标准过高，即使庭审中其主张将违约金标准变更为日0.06%，仍然过高，请求法院对违约金进行调整，建议按照浙江品级基因公司垫付货款之日开始计付违约金，计算标准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LPR）。二、赔偿律师代理费20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浙江品级基因公司未能提供《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浙江品级基因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律师费已经实际发生，应承担不利后果。即使其能够举证证明律师费已经实际发生，但该律师费并非其主张权利必然发生的费用，双方之间的合同、备忘录、协议中未明确约定律师代理费的承担责任，在双方对此无特别约定也没有相关法律规定的情况下，其要求成都名河公司承担该律师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该项诉讼请求。此外，对于浙江品级基因公司要求成都名河公司立即返还货款人民币590000元无异议，对浙江品级基因公司要求开具货款1310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经核实后确实尚未开具，亦同意依合同约定开具。 本院认为，成都名河公司承认浙江品级基因公司在本案中所主张的事实，故对浙江品级基因公司主张的事实予以确认，相关证据在卷佐证。对于浙江品级基因公司要求成都名河公司立即返还货款人民币590000元以及开具货款1310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诉讼请求，成都名河公司并无异议，故对于该两项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双方有争议的主要是违约金和律师代理费的诉请。对此本院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及举证情况分别认定如下： 一、关于违约金诉请。 根据双方于2019年1月16日签订的《合同书》第10条约定：“违约责任：（1）……如供方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交货，应当每超出一日按合同总额的0.1%支付违约金，累积不超过总货款的10%，合同应继续履行。供方逾期交货超过30日，需方有权解除合同，供方应自合同解除之日起7个自然日内返还需方全部已付货款并按照合同总金额的10%向需方支付违约金（与合同继续履行所支付的违约金数额不累加）；（2）其他违约责任按中国相关条款执行”。成都名河公司实际交货的时间已经逾期，浙江品级基因公司已经取得了根据上述约定向成都名河公司追究违约责任的权利。2019年8月13日，双方为了解决成都名河公司未及时交货后的问题，签订了《备忘录》，从该《备忘录》内容看，双方主要就交货宽限期进行了约定，且成都名河公司表达了愿意承担因其挪用购买设备款导致浙江品级基因公司没有按约定时间收到设备造成的全部损失的意思，并没有明确免除成都名河公司依据《合同书》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双方于2019年9月4日签订的《协议书》第二条第3项约定：“此垫付款将于2019年9月19日之前乙方向甲方全部还清，并支付此垫付款（计590000.00元，大写人民币伍拾玖万元整）的0.3%/天作为向甲方的补偿金；此补偿金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计。超过2019年9月19日，乙方仍未向甲方还清，乙方除继续完成付款责任以外，乙方须向甲方支付此保证金（计590000.00元，大写人民币伍拾玖万元整）的0.6%/天作为违约金向甲方支付，直至付清上述款项。此违约金自2019年9月19日起计；在乙方分批付款的情况下，则按实际余款为基数计算补偿金和违约金。”第4项约定：“甲方仍然保留甲乙双方就2019年1月16日所签立的编号MHKJ-20190116合同（附件2）所约定的向乙方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从上述约定看，《协议书》关于垫付款归还所作的违约责任约定，应认定为仅适用于垫付款，且《协议书》第4项强调了甲方（浙江品级基因公司）仍然保留依合同的约定向乙方（成都名河公司）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在浙江品级基因公司代成都名河公司垫付部分货款后，收到了《合同书》约定的货物，此时《合同书》已履行完毕，但不影响当事人追究违约责任的权利。浙江品级基因公司于2019年1月25日全额付清了货款，根据《合同书》第5条“到货时间：供方收到需方支付的全款后60个工作日内将货物运输到需方指定地点”的约定，交货的履行期限应为2019年4月25日前（扣除法定节假日），故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应以2019年4月26日开始计算。浙江品级基因公司的违约金起算时间有误，本院予以调整。后成都名河公司又未依照《协议书》约定及时归还浙江品级基因公司垫付款，产生逾期归还垫付款的违约责任。浙江品级基因公司主张以垫付款590000元为基数计算违约金，并在时间上作持续计算，没有加重成都名河公司按照《合同书》、《协议书》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也不存在重复计算违约金的问题。双方在《合同书》和《协议书》约定的违约金过高，成都名河公司可以要求调整，现浙江品级基因公司主动将违约金调整为日0.06%，已经属于合理范围。因此，浙江品级基因公司关于违约金的诉请除起算时间本院依双方合同约定予以调整外，其余均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赔偿律师代理费诉请。 双方在《备忘录》中约定：“1.乙方（成都名河公司）请求甲方（浙江品级基因公司）宽限至2019年8月20日，在此之前将所欠外贸公司（上海沛侯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全部的设备款及其他费用全部付清，以此保证甲方及时收到设备；2.如果乙方未在期限内履行以上承诺，甲方将通过法律程序起诉乙方。乙方同意承担由此产生的全部责任和因诉讼及相关的全部费用”，该《备忘录》是基于成都名河公司违反《合同书》约定的交货义务后，双方为解决后续事宜经协商后达成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视为《合同书》的补充，对双方均有合同约束力。《备忘录》签署后，成都名河公司未在《备忘录》约定的时间内履行向设备供应方付清设备款及其他费用的义务，导致浙江品级基因公司依然未能及时收到设备。成都名河公司已构成违约，浙江品级基因公司有权依据《备忘录》的约定，向成都名河公司主张赔偿因诉讼而产生的律师代理费用。浙江品级基因公司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以及律师代理费支付发票，足以认定其为本案诉讼已支付律师代理费20000元的事实，且收费符合相关规定。 综上，对浙江品级基因公司的诉讼请求除违约金起算时间予以调整外，其余本院全部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成都名河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浙江品级基因科技有限公司垫付货款590000元，并支付以该款项为基数自2019年4月26日起至清偿日止按日0.06%计算的违约金； 二、被告成都名河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浙江品级基因科技有限公司律师代理费20000元； 三、被告成都名河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开具金额为1310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原告浙江品级基因科技有限公司。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950元，保全费3520元，合计8470元，由被告成都名河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王军伟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方觉晓 代书记员 岑天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九十八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一十二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 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 第一百三十六条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七条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的“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主要应当包括保险单、保修单、普通发票、增值税专用发票、产品合格证、质量保证书、质量鉴定书、品质检验证书、产品进出口检疫书、原产地证明书、使用说明书、装箱单等。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