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2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万安县芙蓉镇芙蓉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江西省万安县芙蓉镇芙蓉村石桥上，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60828ME3076087L。法定代表人：刘玉军，系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良，江西白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承志，男，1966年11月25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万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水云，江西祥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杨在文，男，1953年11月25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万安县。原审第三人：杨在国，男，1964年7月4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万安县。原审第三人：胡振中，男，1968年2月10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万安县。原审第三人：曾凤仙，女，1946年8月15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万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赖裕发，男，1972年4月1日生，汉族，住江西省，系曾凤仙儿子。原审第三人：胡桂南，男，1959年4月8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万安县。原审第三人：魏崧华（又名魏新华），男，1962年6月13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万安县。原审第三人：杨承思，男，1955年4月1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万安县。上诉人万安县芙蓉镇芙蓉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芙蓉村委）因与被上诉人杨承志，原审第三人杨在文、杨在国、胡振中、曾凤仙、胡桂南、魏崧华、杨承思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万安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8民初10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芙蓉村委上诉请求：1、撤销（2019）赣0828民初108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案件事实认定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委托合同关系，而不是一审法院认为的双方系口头的土地转让关系。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未签订任何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的合同或者协议，而被上诉人在长达10余年的时间里，竟然未要求与上诉人签订协议，也未向上诉人主张过任何权利，显然与正常的经济交往逻辑相违背；其次，上诉人的证人梁某的证言能够客观的反映委托被上诉人进行流转土地的事实，梁某作为当时上诉人的村委会主任，亲历了如何引进天力晶体公司，如何流转土地，如何委托被上诉人与村民签订流转协议，其证言应当是真实的。再次，被上诉人出具给上诉人的借条，也能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如与一审法院认定为土地转让关系，那么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出具领条而不是借条，而且梁某在借条上注明了“同意暂借，凭各户明细报账”，显然转让关系成立的话，梁某也没必要在借条上进行注明。二、被上诉人也不能凭借其与第三人间无效的流转协议获得利益。根据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流转协议约定可知，该转让协议明确约定了“为支持甲方兴办企业”，而该流转的山地也最终由天力晶体公司使用，用于了兴办企业。上述约定以及该土地的最终用途显然与《农村土地承包法》关于流转的土地不得用于非农业用途规定相违背。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林地，被上诉人反而因为无效的合同取得了民事利益，显然与诚实信用原则相违背，也损害了集体的利益。三、一审法院的判决无法执行。本案的涉案土地，已由上诉人出租给天力晶体公司使用，天力晶体公司也在该土地上兴建了厂房。如果上诉人将该土地返还给被上诉人，天力晶体的权利如何保护，该土地上的厂房如何处置。显然，涉及到土地的返还，与天力晶体公司有重大的利害关系。一审的判决侵害了天力晶体公司的合法权益，也导致本案客观上无法执行。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前提下依法予以改判。被上诉人杨承志答辩称：一、被上诉人取得涉案林地的土地使用权。被上诉人在2008年8月29日与第三人杨承思、杨在文、魏新华、赖伦荗签订了《山地转让协议》并支付转让款、12月18日被上诉人与第三人胡桂南签订了《山地转让协议》并支付转让款，约定被上诉人受让第三人杨承思、杨在文、魏新华、赖伦荗、胡桂南在三面境的林地共计23.1亩，即上诉人出租给天力公司建厂房的林地。根据《物权法》第129条“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将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转让、当事人要求登记的，应当向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申请土地承包经营权变更登记，未经登记的，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的规定，转让的林地使用权，不以变更登记为标准，而是以双方签订书面的转让合同为标准，是否变更登记由双方自愿。因此被上诉人与第三人杨承思、杨在文、魏新华、赖伦荗、胡桂南签订转让协议并支付转让款后，即取得涉案林地的土地使用权。二、上诉人没有委托被上诉人办理涉案林地流转事宜。上诉人提供的会议记录仅是证实将林地出租给天力公司使用，出租土地平整委托被上诉人负责施工。上诉人没有提供书面的证据证实上诉人委托被上诉人办理与第三人林地流转的事实，且第三人均证实是将林地转让给被上诉人，并没有证实被上诉人是受上诉人的委托为上诉人办理林地租赁流转。证人梁某系当时的村主任，与上诉人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证据孤立，无其他证据佐证，其证词不能采信。三、一审判决正确，应驳回上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除上诉人提出无证据证明的委托关系外，就是土地征用关系和土地转让关系。因上诉人没有土地征用的主体资格，一审判决否定了双方之间的土地征用关系，双方之间只能是土地转让关系。如果双方之间存在土地征用关系，也是无效，上诉人应当返还土地使用权。双方之间土地转让关系也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而无效，因此一审判决正确，应驳回上诉。原审第三人均未进行答辩。被上诉人杨承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被告征用原告万安县芙蓉镇芙蓉村三面镜林地23.1亩的行为无效。2、判决被告返还原告坐落在万安县芙蓉镇芙蓉村白棉岑三面镜林地23.1亩[林地四址东山脊(山顶天水为界)、南张昌洋山、西山脚、北曹先言山、原屋角天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8月29日原告杨承志和第三人杨承思签订了山地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第三人杨承思将其在三面镜的1.8亩山场流转给原告杨承志，同时原告杨承志和第三人杨在文、杨在国两兄弟签订山场转让协议，协议约定杨在文、杨在国两兄弟将登记在杨在文名下的三面镜四窝7.2亩山场流转给原告杨承志，同日，原告杨承志和第三人魏崧华签订了山场转让协议，约定魏崧华将其在三面镜四窝的3亩山场流转给原告杨承志，同日，原告与第三人曾凤仙的丈夫赖伦茂签订山场转让协议，双方约定将其在三面镜四窝的5.7亩山场流转给原告杨承志，2008年12月18日原告杨承志和第三人胡桂南、胡振中签订山地转让协议，约定将登记在胡桂南名下的三面镜五窝5.4亩山场流转给原告杨承志，原告杨承志在和以上第三人签订转让协议的当天均支付了转让费给第三人，2008年9月后被告万安县芙蓉镇芙蓉村民委员会与原告杨承志口头协议将原告杨承志经流转取得的三面镜山场转让给被告万安县芙蓉镇芙蓉村民委员会。2008年12月9日，被告万安县芙蓉镇芙蓉村民委员会将包括原告经流转取得的山场在内的三面镜山场出租给万安天力晶体有限公司使用，双方约定租赁期限20年，并在签订协议后支付了租金20万元。2009年6月19日，原告以借款名义向被告万安县芙蓉镇芙蓉村民委员会借款人民币100000元，后双方因为该土地补偿费发生纠纷，诉至法院。另查明，原告杨承志和第三人杨在文、杨在国、胡振中、曾凤仙、胡桂南、魏崧华、杨承思均为芙蓉村白棉岺村民小组村民，曾凤仙丈夫赖伦茂于2018年去世。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在2008年8月29日与杨承思、杨在文、魏新华、赖伦茂签订了《山地转让协议》并支付转让款，12月18日原告与胡桂南签订了《山地转让协议》并支付转让款，约定原告受让杨承思、杨在文、魏新华、赖伦茂、胡桂南在三面境的林地共计23.1亩，原告取得了涉案林地的土地使用权，即被告出租给天力公司建厂房的林地。现被告将其出租给别人使用，虽然原被告双方均自认为是征地合同关系，但法律明确规定征用土地应当由县人民政府根据批准的征用土地方案由县级人民政府组织实施，被告作为村民委员会，无权进行农用地征用，双方只是初步达成土地转让的口头协议，但原被告双方的口头协议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属无效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农村土地进行流转必须原被告双方签订书面合同，且不能改变土地的农业用途，因双方的约定违背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该口头协议无效，根据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协议因无效后，双方依协议取得的财产应当归还，故对原告诉请的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坐落在万安县芙蓉镇芙蓉村白棉岺三面镜林地23.1,亩，予以支持。对于被告辩称的原被告双方是委托关系，该辩称与事实不符，被告也无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原告在2008年8月8日就已和第三人签订流转协议，并支付了流转款，而被告借给原告的10万元人民币是在2009年6月份，被告提供的会议记录也证实在原告已经取得了争议山场后，村委会才开始开会讨论在争议山场建厂之事，故对被告的该辩称，不予支持。对于第三人曾凤仙陈述的，该山场是其家庭承包经营，其丈夫赖伦茂未经其他家庭成员同意，将山场转让给原告杨承志的行为无效，应返还给第三人的意见，第三人曾凤仙的丈夫赖伦茂作为林地使用权人，其和本村村民签订的山场流转协议有效，其是否经过其他家庭成员，不影响该协议的效力，故对于该意见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万安县芙蓉镇芙蓉村民委员会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将坐落在芙蓉镇芙蓉村白棉岺三面镜林地23.1亩返还给原告杨承志。二、驳回原告杨承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万安县芙蓉镇芙蓉村民委员会负担。当事人一方未在规定的履行期限内履行义务，另一方要求履行的，应当在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申请本院强制执行，由此发生的费用由不履行义务的当事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与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委托合同关系还是土地转让关系？2、上诉人应否将涉案林地23.1亩返还给被上诉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上诉人主张与被上诉人系委托合同关系，并非土地转让关系。本案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会议记录仅证实将林地出租给万安天力晶体有限公司使用，出租土地平整委托被上诉人负责施工，会议记录无法证实上诉人委托被上诉人办理与第三人林地流转的事实。证人梁某当时任该村村委会主任，其与上诉人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形下，其证词不能采信。被上诉人杨承志出具给上诉人的借条注明“同意暂借，凭各户明细报账”，只能证明双方的借款关系，而无法证实双方是委托合同关系。上诉人未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委托合同关系，故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农村土地流转不得改变土地所有权的性质和土地的农业用途。上诉人芙蓉村委将被上诉人杨承志从原审第三人杨在文、杨在国、胡振中、曾凤仙、胡桂南、魏崧华、杨承思转让的万安县芙蓉镇芙蓉村白棉苓三面镜林地23.1亩出租给万安天力晶体有限公司兴建厂房，改变了土地的农业用途，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原审判决上诉人返还给被上诉人涉案林地23.1亩并无不当，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芙蓉村委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万安县芙蓉镇芙蓉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欧阳骥审判员  肖建文审判员  肖永兰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郭琴书记员张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