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13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咏梅，女，1968年11月7日生，汉族，户籍地址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江南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翟芳新，男，1986年8月29日生，汉族，住湖南省东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家文，广西八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祥宁水电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高新区高新大道62号中诺工业楼第16层1601号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000677704974N。 法定代表人：卢达，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竞毅，广西冯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荣飞，男，1972年12月10日生，汉族，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融水苗族自治县，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覃斌，男，1975年7月29日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江南区，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傅柏春，男，1969年1月1日生，汉族，住湖南省武冈市。 上诉人彭咏梅因与被上诉人广西祥宁水电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宁公司）、翟芳新、黄荣飞、覃斌、傅柏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城县人民法院（2019）桂0222民初8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3日组织各方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彭咏梅，被上诉人祥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竞毅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彭咏梅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由祥宁公司支付翟芳新货款3558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3558元，彭咏梅与黄荣飞、覃斌、傅柏春对上述支付义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由祥宁公司、翟芳新、黄荣飞、覃斌、傅柏春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 1.祥宁公司是“广西主要支流柳江治理工程（柳城县龙庆~洛崖段、木桐段）I标段项目”施工承包方，翟芳新供应的草皮系用于祥宁公司承包的该项目，这是本案基本事实，而原审判决却未作出明确认定。 2.涉案草皮的经手人熊冬成系彭咏梅、黄荣飞、覃斌、傅柏春作为“广西主要支流柳江治理工程（柳城县龙庆~洛崖段、木桐段）I标段项目”劳务承包人共同聘请的员工，而非彭咏梅一个人聘请的员工。 3.彭咏梅、黄荣飞、罩斌、傅柏春系共同作为“乙方”与祥宁公司签订《广西主要支流柳江治理工程(柳城县龙庆~洛崖段、木桐段）I标段项目施工劳务承包协议书》，四人均系“劳务承包人”，在合同条款中四人系作为一个整体共同向“甲方”即祥宁公司承担责任，该《劳务承包协议书》即足以证实彭咏梅、黄荣飞、罩斌、傅柏春之间是合伙关系。 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 1.彭咏梅与翟芳新签订的《草皮供应合同》虽然没有加盖祥宁公司的公章，但翟芳新依据该合同供应的草皮系用于祥宁公司承包的广西主要支流柳江治理工程（柳城县龙庆~洛崖段、木桐段）I标段项目，且祥宁公司两次向翟芳新支付草皮货款，构成对《草皮供应合同》的追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该合同对祥宁公司发生效力，应由祥宁公司负责支付翟芳新货款3558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3558元。 2.彭咏梅、黄荣飞、覃斌、傅柏春就广西主要支流柳江治理工程（柳城县龙庆~洛崖段、木桐段)I标段项目施工劳务承包项目存在合伙关系，涉案草皮货款系四人合伙项目的债务，应由合伙人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特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祥宁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翟芳新未到庭参加询问，书面辩称意见如下：不同意彭咏梅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黄荣飞、覃斌、傅柏春既未到庭参加询问，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辩称意见。 被上诉人翟芳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彭咏梅、祥宁公司、黄荣飞、覃斌、傅柏春共同支付草皮款3754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3754元（从2017年10月1日计至2019年5月30日，按年利率6％计）给翟芳新；2019年6月1日后的利息，以本金37540元为基数，计至上述款项付清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由祥宁公司、彭咏梅、黄荣飞、覃斌、傅柏春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祥宁公司与彭咏梅、黄荣飞、覃斌、傅柏春签订《项目施工劳务承包协议书》，黄荣飞为劳务负责人、彭咏梅为材料供应人及设备供应人，覃斌为机械租赁人，傅柏春为项目部生活负责人、劳动用工负责人。协议书第五条规定，“。乙方（即彭咏梅、黄荣飞、覃斌、傅柏春）根据项目建设施工的实际需要在甲方（即祥宁公司）授权范围内推荐本项目的材料供货人员人选，并经甲方同意后向以上人员采购材料。一同组成乙方签订本协议。乙方各项开支由本项目负责人黄荣飞负责审核。经甲方审核后分别支付各款项”。第六条约定“乙方组成人员对所采购的材料质量、数量负责。并承诺不拖欠本项目劳动人员工资与材料款”。2017年7月，彭咏梅与翟芳新协商后，以祥宁公司为甲方、彭咏梅为法定代表人的名义，签订了一份《草皮供应合同》，约定甲方向翟芳新购买草皮，每捆0.75㎡，含运费每捆5.6元。送够5000捆结账一次，草皮种植工程完工后一个月内。全面结清、以现金方式结账、合同需注明身份证号等。该合同没有加盖祥宁公司印鉴。随后，翟芳新开始供应草皮，至2017年9月30日，经结算，共供草皮17700平方，价款99200元。之后彭咏梅陆续转款、用押金抵款及祥宁公司转款2次，共支付了货款61660元，余款37540元未付。庭审中，翟芳新和彭咏梅对扣除坏死草皮款1960元无异议，确定实际欠款为35580元。另外，没有证据证明彭咏梅购买草皮经过黄荣飞审核及覃斌、傅柏春等人的同意，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彭咏梅、黄荣飞、覃斌、傅柏春之间为合伙关系。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人民银行基准年利率为4.35％，逾期罚息标准为在此基础上最高加收50％,即6.525％。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一、祥宁公司是否应承担付款责任；二、彭咏梅、黄荣飞、覃斌、傅柏春是否应共同承担付款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祥宁公司是否承担付款给翟芳新的责任，首先应看本案是否形成表见代理。本案中，彭咏梅明知自己并非祥宁公司法定代表人，也未持有该公司具有代理意义的介绍信或授权委托书、印鉴，却以该公司名义和法定代表人身份与翟芳新签订买卖合同，本身就有隐瞒事实、转嫁责任的故意。而且，彭咏梅的采购行为，也未有依照各方签订的《项目施工劳务承包协议书》第五条“。乙方（即彭咏梅、黄荣飞、覃斌、傅柏春）根据项目建设施工的实际需要在甲方（即祥宁公司）授权范围内推荐本项目的材料供货人员人选，并经甲方同意后向以上人员采购材料”约定程序进行；从其与翟芳新签订的《草皮供应合同》看，双方约定以“现金结算”、合同要注明双方“身份证号码及复印件”，而不是通常的转账结算方式和合同应加盖签约单位印鉴来看，也从侧面表明该采购行为未经祥宁公司授权。故彭咏梅的采购行为，客观上并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翟芳新与彭咏梅签订合同时，没有要求对方出示任何与祥宁公司有关的证明或授权文件，没有对彭咏梅的身份、权限尽到基本的、合理的审查责任，因此翟芳新主观上具有重大过失，其放任的态度不应认为是善意的。故本案不构成表见代理，祥宁公司不应承担付款责任。 关于彭咏梅、黄荣飞、覃斌、傅柏春是否应共同承担付款责任。该院认为，首先，彭咏梅没有证据证实其与黄荣飞、覃斌、傅柏春之间，经过协商、约定了盈亏分配、出资额并以合伙形式与祥宁公司签订承包劳务合同。其次，如果作为一个组织对外签订协议，按常理由代表人签订即可。但签订合同时，各自却是以不同身份签订的，即彭咏梅是材料供应商和设备供应人、覃斌是机械租赁人，傅柏春是项目部生活负责人和劳动用工负责人，黄荣飞是劳务负责人。祥宁公司与彭咏梅、黄荣飞、覃斌、傅柏春之间签订的《项目施工劳务承包协议书》第五条约定，黄荣飞、覃斌、傅柏春与彭咏梅组成乙方与祥宁公司签订协议，也说明彭咏梅与黄荣飞、覃斌、傅柏春并不是作为一个组织与祥宁公司签订合同，祥宁公司诉讼中也主张彭咏梅仅是材料供应商。从第六条约定“乙方组成人员对所采购的材料质量、数量负责。并承诺不拖欠本项目劳动人员工资与材料款”看，彭咏梅、黄荣飞、覃斌、傅柏春也是各负其责，不存在共担责任的事实。再次，也没有证据证明彭咏梅购买草皮经过黄荣飞审核及覃斌、傅柏春等人的同意，而是以自己本人就是法定代表人的名义签订的。因此，彭咏梅应对自己的行为负责，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 双方没有约定逾期付款的利率，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应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按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人民银行基准利率为4.35％，逾期罚息标准为在此基础上最高加收50％,即6.525％。现翟芳新请求彭咏梅按照年利率6％计算逾期付款的利息，并未超过该规定，应予支持。从2017年10月1日至2019年5月30日（20个月）的逾期付款利息以所欠货款35580元为基数、年利率6％计算，为3558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彭咏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翟芳新货款35580元及从2017年10月1日至2019年5月30日的逾期付款利息3558元（2019年6月1日以后的利息，以实际所欠货款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至货款付清时止）；二、驳回翟芳新对祥宁公司、黄荣飞、覃斌、傅柏春的诉讼请求；三、驳回翟芳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8元，由翟芳新负担37元，彭咏梅负担701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上诉人彭咏梅与被上诉人祥宁公司、翟芳新、黄荣飞、覃斌、傅柏春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未提出异议。 据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祥宁公司与彭咏梅、黄荣飞、覃斌、傅柏春是否应当对本案的债务承担共同支付的义务？ 关于本案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首先，关于祥宁公司是否承担本案买卖合同支付义务的问题。本案中，《草皮供应合同》载明的甲方即买方为祥宁公司，乙方即卖方为翟芳新，但在上述合同底部甲方法定代表人处签名确认的是彭咏梅，书写了其公民身份号码，但并未加盖祥宁公司的公章，乙方处由翟芳新签字捺印确认。本院认为，依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应为翟芳新与彭咏梅。另，双方交易过程中产生的对账单亦未能显示与祥宁公司的关联性。 其次，彭咏梅以与祥宁公司存在挂靠关系为由主张祥宁公司应承担本案的支付义务。本院认为，如前文所述，本案《草皮供应合同》的相对方系翟芳新与彭咏梅，彭咏梅的上述主张突破了合同相对性的原则，但并未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再者，彭咏梅以与黄荣飞、覃斌、傅柏春存在合伙关系为由，主张黄荣飞、覃斌、傅柏春应与其共同承担本案的支付义务。本案中，彭咏梅与黄荣飞、覃斌、傅柏春整体作为承包方与祥宁公司签订了《项目施工劳务承包协议书》，除此之外，并未有其他证据佐证上述4人的合伙关系。本院认为，在本案中，仅凭上述证据，本院不能查明彭咏梅与黄荣飞、覃斌、傅柏春是否存在合伙关系。据此，在没有其他证据补强的情况下，本院对彭咏梅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应是翟芳新和彭咏梅，因彭咏梅对其尚欠翟芳新货款35580元及2017年10月1日至2019年5月30日的逾期付款利息3558元没有异议，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彭咏梅向翟芳新支付上述货款及利息，以及2019年6月1日以后的利息，以实际欠款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货款付清时止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彭咏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99元（上诉人彭咏梅已预交），由上诉人彭咏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慧冰 审 判 员 丘洪兵 审 判 员 彭 霞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童 迪 书 记 员 朱玉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