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6民终2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山市江源区保障性住房管理中心。住所：吉林省白山市江源区城墙街道。 法定代表人：侯菊，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相涛，吉林审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安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长春莲花山生态旅游度假区。 法定代表人：于立静，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鹏云，吉林荆卫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山市浑江区德润机械设备租赁中心。住所：吉林省白山市浑江区江北宏泰花园小区。 经营者：葛秀江,男，1989年5月14日生，汉族，住吉林省白山市浑江区红旗街东三委。 委托诉讼代理人：解文亮，吉林万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白山市江源区市政园林设施维护处。住所：吉林省白山市江源区。 法定代表人：陈宝成，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廉立业，男，1954年4月3日生，汉族，政府法律顾问，住吉林省江源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俊松，男，1979年12月12日生，汉族，该单位工作人员，住吉林省白山市江源区。 原审被告：白山市江源区水利局。住所：吉林省白山市江源区。 法定代表人：韩立仁，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关钧升，吉林乾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白山市江源区保障性住房管理中心(以下简称住房管理中心)、上诉人吉林安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林安装集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白山市浑江区德润机械设备租赁中心（以下简称德润租赁中心）、原审被告白山市江源区市政园林设施维护处、原审被告白山市江源区水利局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白山市江源区人民法院（2019）吉0605民初9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住房管理中心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改判住房管理中心对45953.76元赔偿款不承担给付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德润租赁中心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认定案外人安中维(德润租赁中心的雇员)的损害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住房管理中心)造成的,应当由第三人(住房管理中心)承担赔偿责任,德润租赁中心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第三人(住房管理中心)追偿是错误的。上述司法解释包括以下含义:①雇主对雇员的工伤应当直接承担赔偿责任,而且是无过错责任。②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侵权行为造成的伤害,受害人可以同时请求第三人和雇主承担赔偿责任,第三人和雇主责任为不真正连带的侵权赔偿责任。③第三人侵权行为造成的伤害,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根据上述内容可知,第三人的侵权行为造成雇员伤害,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对此规定,住房管理中心并无异议。但是在本案中，住房管理中心作为工程的发包方，吉林安装集团公司作为工程的施工方,两者之间仅仅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同时,在吉林安装集团公司施工过程中,直至案外人安中维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损害这一结果发生，住房管理中心和吉林安装集团公司都没有实施任何侵权行为。住房管理中心不应该作为直接的侵权行为人,更不应该成为最终的责任承担者,无行为即无责任，所以,即使德润租赁中心对案外人安中维履行了赔偿责任后，也不能向住房管理中心行使追偿权,由住房管理中心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八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认定案外人安中维受伤的损失应当由住房管理中心、吉林安装集团公司连带赔偿也是错误的。上述法律一是针对“豆腐渣”工程等与建设单位、施工单位有直接原因造成建筑物、构筑物倒塌问题的特殊规定,此种情况下,建设单位和施工单位承担的是严格责任而且两主体之间是法定的连带责任。二是该条款后面关于追偿权问题的规定,是特指因勘查、设计、监理等环节的原因造成建筑物、构筑物倒塌的,建设单位和施工单位再向受害人赔偿后，可以依法向相关责任人追偿。三是该条款针对的对象必须是人工建成并经过竣工验收,交付使用的建筑物、构筑物。而在本案中,案外人安中维受到损害是发生在道路建设工程施工过程中的施工现场内，即正在进行建设的未完工的建筑物、构筑物，并不属于已建成并交付使用的建筑物、构筑物(道路)。所以,一审法院不能依据该条款判决住房管理中心和吉林安装集团公司连带赔偿安中维受伤的损失。 德润租赁中心辩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完全正确，请求驳回上诉。因为一审法院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适用的追偿权，而该条规定是行使追偿权的法律依据，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现象。另外，一审法院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八十六条规定，确定赔偿主体有法律依据，住房管理中心和吉林安装集团公司作为道路施工的施工者与所有者，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明确规定了道路侵权适用过错推定责任，而住房管理中心和吉林安装集团公司不能证明自己在整个施工过程中不存在过错的证据，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白山市江源区市政园林设施维护处述称，同意一审判决。本案是因提供劳务而发生的健康权侵权案件，德润租赁中心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当承担侵权主体责任，其他当事人均不是侵权责任主体，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白山市江源区水利局述称，一审法院没有判决其承担赔偿责任是完全正确的。德润租赁中心采用大型振捣设备，施工时没有经过水利局审批同意，其行为属于行政违法行为，违反了河道管理条例第十一条的规定，故德润租赁中心行使追偿权于法无据。 吉林安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述称，同意住房管理中心的上诉意见，德润租赁中心没有追偿权。 吉林安装集团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2、诉讼费由德润租赁中心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侵权责任法第八十六条的适用具备两个条件，一是建成后使用中的建筑物、构筑物，二是给他人造成损害。本案事发路段系停止使用、正在维修中的路段,是标准的建设工地。在建设工地上因施工发生施工人员损害的后果,在确定责任主体、处理工伤事故赔偿问题时只能考虑用工关系及其与用工关系相关的法律适用。受害人安中维是德润租赁中心的雇工，因德润租赁中心指派成为施工人员，其不是侵权责任法第八十六条中的“他人”。受害人既然是德润租赁中心的雇工，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二条及第六十条的规定，受害人在工作中受到事故伤害，是工伤，在处理工伤事故的赔偿问题时，应适用《工伤保险条例》，即德润租赁中心作为用工单位，依法应当参加工伤保险，为受害人交纳工伤保险费。参加了工伤保险的单位雇工受到事故伤害后，有权取得保险待遇。保险经办单位在支付了保险费后，没有权利追偿。同理，没有参加工伤保险的用人单位，在因工伤产生的费用后，同样无权追偿。工伤赔偿与民事损害赔偿是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德润租赁中心向受害员工作出工伤赔偿是其法定义务，履行该义务后，再行向第三人追偿赔偿款，并无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属于《工伤保险条例》调整的劳动关系和工伤保险范围的，不适用本条规定。”该条规定说明为职工办理工伤保险系用人单位法定责任，用人单位未与职工办理工伤保险的，即使系第三人原因造成工伤，用人单位也不能免除支付工伤赔偿责任。用人单位亦不能将工伤保险待遇赔偿责任转嫁他人。工伤保险待遇不属于保险经办单位追偿范围，更不属于用人单位追偿范围。故德润租赁中心向受害人给付工伤保险待遇无权向他人追偿。 德润租赁中心辩称，吉林安装集团公司的上诉理由是对法律的错误理解，侵权责任法第八十六条规定并没有对道路是何种类型予以明确，因此其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另外关于德润租赁中心雇佣安中维进行道路施工，系雇佣关系，已经生效的法律判决予以认定。本案是依据劳务关系行使的追偿权，而非劳动关系行使的追偿权，关于德润租赁中心是否为安中维缴纳社保与本案无关。德润租赁中心行使追偿权也是依据劳务关系行使的。关于医疗费用的追偿，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工伤案件的法律规定，只能行使一次，其他仍然可以行使追偿权，因此德润租赁中心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其他答辩意见同针对住房管理中心的答辩意见一致。 白山市江源区市政园林设施维护处述称，同意一审判决。本案是因提供劳务而发生的健康权侵权案件，德润租赁中心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当承担侵权主体责任，其他当事人均不是侵权责任主体，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白山市江源区水利局述称，一审法院没有判决其承担赔偿责任是完全正确的。德润租赁中心采用大型振捣设备，施工时没有经过水利局审批同意，其行为属于行政违法行为，违反了河道管理条例第十一条的规定，故德润租赁中心行使追偿权于法无据。 住房管理中心述称，同意吉林安装集团公司的上诉意见，德润租赁中心没有追偿权。 德润租赁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住房管理中心与吉林安装集团公司赔偿财产损失46428.18元。事实与理由:住房管理中心与吉林安装集团公司签订《吉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吉林安装集团公司为承包人，工程名称为白山市江源区盛泰路一标段工程，工程地点为江源区盛泰路。2018年9月25日,住房管理中心与吉林安装集团公司签订《工程顺延协议》,将白山市江源区盛泰路一标段工程建设工期顺延为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11月1日。2018年10月16日，吉林安装集团公司租赁德润租赁中心的压路机对路面进行碾压施工，同日德润租赁中心安排司机安中维对白山市江源区盛泰路一标段的路面进行碾压施工，在施工过程当中因施工路面坍塌,导致安中维连同压路机一同翻入江坝下,造成安中维身体受伤、德润租赁中心的压路机损坏。2019年6月17日，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吉0602民初697号民事判决，德润租赁中心赔偿安中维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交通费共计45953.76元。后德润租赁中心上诉，2019年8月28日，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吉06民终529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因事故路面年久失修，所以住房管理中心才将本案的涉案路面交付吉林安装集团公司进行修建。根据吉林安装集团公司提供的说明可以证明维修的路面长度为一千多米,并不是对由路面的局部进行修复,并且在德润租赁中心进行碾压路面之前路面已经由吉林安装集团公司施工完毕,德润租赁中心只是对路面进行碾压,在碾压过程中造成安中维受伤,该事实已经生效的两级法院判决确认，德润租赁中心提供的证据已经能够证明损害后果的发生，并且损害后果发生与住房管理中心的发包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因此德润租赁中心依照法律规定,已经完成了初步的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道路侵权致人损害应该由所有人和管理人承担赔偿责任，如果所有人、管理人能够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除外。而本案住房管理中心及吉林安装集团公司均没有提供任何的证据证明自己在本次发包过程中不存在过错，吉林安装集团公司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提供的施工路面系合格的路面。吉林安装集团公司在施工中没有提供合格路面，并且错误指挥德润租赁中心对涉案的路面进行碾压，造成德润租赁中心司机安中维受伤，请法院支持德润租赁中心的诉讼请求。另外住房管理中心在本案涉案工程工期顺延至2019年11月1日却仍然沿用有效期至2017年6月30日的设计文件，证明住房管理中心在管理中存在过错，依据法律规定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住房管理中心与德润租赁中心签订《吉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主要约定:住房管理中心为发包人，吉林安装集团公司为承包人，工程名称为白山市江源区盛泰路一标段工程，工程地点为江源区盛泰路。2018年9月25日，住房管理中心与吉林安装集团公司签订《工期顺延协议》，内容：白山市江源区盛泰路一标段工程于2015年8月28日由吉林安装集团公司投标建设，因该工程属跨年度工程，建设工期顺延为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11月1日。工程总价款为4076970元，工程名称：路桥工程、管道工程、路灯工程。2018年10月16日,安中维在从事白山市江源区盛泰路一标段工程驾驶压路机工作时，因施工路段坍塌，安中维连同压路机一同翻入江坝，造成安中维身体受伤。安中维将雇佣其的德润租赁中心起诉至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要求该德润租赁中心赔偿损失。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认为：安中维系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伤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安中维系受德润租赁中心雇佣的替班司机，其在工作时间驾驶压路机因施工道路塌陷而受伤，系因提供劳务所致。虽德润租赁中心辩称,安中维并非其雇佣司机，而是接受了郭志平的雇佣，郭志平挂靠在吉林安装公司进行对外施工，但德润租赁中心所举证据无法证明安中维系郭志平所雇佣的司机，亦无法证明郭志平挂靠在吉林安装公司进行对外施工，且吉林安装公司自认郭志平系其公司职员。安中维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并无过错，故德润租赁中心应对安中维提供劳务工程中所受伤害承担全部责任。故本院对安中维要求德润租赁中心赔偿其医疗费17011.40元、护理费3923.3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0元诉请予以支持。关于误工费部分,安中维主张其受伤前月工资5000元，但未向本院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德润租赁中心辩称安中维主张误工费没有法律依据，但结合本案可以查明安中维受伤前从事驾驶压路机工作。故本院按建筑业标准对其主张误工费15939元（177.10元/天×90天）予以支持。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判决:一、白山市浑江区德润机械设备租赁中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赔偿安中维各项损失45953.76元;二、驳回安中维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16减半收取608元,由安中维负担133.5元,由白山市浑江区德润机械设备租赁中心负担474.42元。德润租赁中心不服此判决，上诉于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吉06民终52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另查明，住房管理中心、吉林安装集团公司建设涉案公路时没有将工程建设方案报送白山市江源区水利局审查同意。涉案公路由白山市建筑工程勘察设计院设计，设计说明书有效期至2017年6月30日。住房管理中心没有将涉案公路交付白山市江源区市政园林设施维护处管理、维护。德润租赁中心2019年10月20日向安中维支付了赔偿款45953.76元、诉讼费474.42元，合计46428.18元。庭审中，住房管理中心及吉林安装集团公司不要求对路面塌陷的原因进行司法鉴定，认为不应由自己承担举证责任。德润租赁中心撤回对诉讼费主张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本案中，安中维系德润租赁中心雇佣的雇员，其在接受单位的安排为承租人吉林安装集团公司碾压路面时因路面塌陷发生事故致其受伤产生各项损失45953.76元，其选择由雇主即德润租赁中心赔偿与法有据。但安中维受伤的原因系路面塌陷，安中维系按照吉林安装集团公司的指示进行路面碾压，塌陷的原因不是德润租赁中心及安中维造成的，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生效的（2019）吉0602民初697号民事判决书亦认定安中维没有过错，故安中维的损害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的，应当由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德润租赁中心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第三人追偿。德润租赁中心向安中维支付了赔偿款45953.76元、诉讼费474.42元，在本案中享有追偿权。《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六条“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倒塌造成他人损害的，由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承担连带责任。建设单位、施工单位赔偿后，有其他责任人的，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路面塌陷公路建设单位系住房管理中心，施工单位系吉林安装集团公司，故安中维受伤的损失依法应当由住房管理中心、吉林安装集团公司连带赔偿。因德润租赁中心已向安中维支付赔偿款45953.76元、诉讼费474.42元，故住房管理中心、吉林安装集团公司应连带给付租赁中心赔偿款45953.76元、诉讼费474.42元。德润租赁中心撤回对诉讼费主张的诉讼请求，与法有据，予以准许。德润租赁中心如果有证据证明路面塌陷的原因系白山市江源区市政园林设施维护处、白山市江源区水利局等其他责任人造成的，住房管理中心、吉林安装集团公司赔偿后，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住房管理中心、吉林安装集团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德润租赁中心赔偿款45953.76元；二、驳回德润租赁中心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80元，由德润租赁中心负担5元，住房管理中心、吉林安装集团公司连带负担475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倒塌造成他人损害的，由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承担连带责任。建设单位、施工单位赔偿后，有其他责任人的，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本条规定是严格责任原则，即只要受害人证明其所受损害系因建筑物倒塌造成的，建设单位和施工单位无论是否有过错，都必须先承担责任。而建筑物是因何种原因倒塌，并不影响受害人行使权利。故本案中，安中维系在吉林安装集团公司承建的道路上因道路倒塌受到伤害，住房管理中心和吉林安装集团公司作为建设单位和施工单位，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的规定，安中维作为德润租赁中心的雇员，接受该中心的指派进行工作，系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德润租赁中心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因安中维受到伤害的直接原因系道路倒塌，故德润租赁中心有权向直接侵权人住房管理中心和吉林安装集团公司追偿。吉林安装集团公司主张德润租赁中心与安中维之间系劳动关系，安中维的损失应按照工伤保险的相关法律规定进行处理而不应适用人身损害赔偿的法律规定。因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2019）吉0602民初697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安中维与德润租赁中心系劳务关系，并依据民事法律规定进行了裁判，故吉林安装集团公司的上述主张没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且即使德润租赁中心与安中维成立劳动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款“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第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德润租赁中心也有权向住房管理中心和吉林安装集团公司追偿。 综上，住房管理中心和吉林安装集团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白山市江源区保障性住房管理中心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960元，由其自行承担；吉林安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960元，由其自行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伟 审 判 员  马立清 审 判 员  兆艳红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李 勇 书 记 员  潘冉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