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26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段京科，男，1965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崂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生波，山东名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择荣，山东名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胜林，男，1959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崂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侃，山东文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市崂山区沙子口街道戴家埠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青岛市崂山区沙子口街道办事处戴家埠社区。 法定代表人：段京地，居委会主任。 原审被告：代锡波，男，1982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崂山区。 上诉人段京科因与被上诉人李胜林、青岛市崂山区沙子口街道戴家埠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戴家埠社区居委会），原审被告代锡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2民初5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段京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戴家埠社区居委会与段京科共同承担工程款80000元的支付义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胜林、戴家埠社区居委会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段京科曾就该笔工程款给李胜林出具欠条一份，双方协商一致约定工程款为16万元，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代锡波自认欠条与协议内容自相矛盾，代锡波与段京科确认工程价款为16万元，但其给李胜林出具的协议书约定的工程款为177174元，且并未经段京科确认，故该协议书对段京科不具有约束力。一审法院据此协议确认工程款数额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一审庭审中，戴家埠社区居委会自认“工程款已经拨付到村委账上，不知道具体应当支付给谁，具体是段京科在干”，由此可见，戴家埠社区居委会未曾支付过工程款。综上，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依法改判。 李胜林辩称，关于工程款数额的问题，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扣除段京科已支付的8万元，还需支付97174元。关于由谁支付的问题，一审中，戴家埠社区居委会自认工程款已经拨到村委账上，尚未支付，同时李胜林是给戴家埠社区居委会施工，故李胜林同意由段京科和戴家埠社区居委会共同承担尚未支付的工程款。 戴家埠社区居委会未答辩。 代锡波述称，涉案工程确实是戴家埠社区居委会的，相应的工程款已经拨付给戴家埠社区居委会，戴家埠社区居委会可以支付相应工程款，本案与代锡波无关。 李胜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段京科、代锡波、戴家埠社区居委会向李胜林支付剩余工程款116814元及自2017年1月16日至起诉之日的银行同期利息8692.91元，合计125506.91元；2、判令段京科、代锡波、戴家埠社区居委会向李胜林支付自起诉之日至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段京科、代锡波、戴家埠社区居委会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庭审中，李胜林提交戴家埠社区文化活动中心项目负责人代锡波与承包建筑负责人李胜林协议一份，欲证明：沙子口街道戴家埠社区将文化活动中心项目交由李胜林进行施工，该部分施工的项目内容及施工的费用（工程量）为177174元（295.29平方米×600元/平方米）的事实。段京科质证称，该证据没有段京科签字，项目是社区前主任戴珂照包给我的，当时没签合同，整个文化中心的活都是让我干，青岛兆瀛祥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兆瀛祥公司）是个挂靠公司。前主任戴珂照找的代锡波，他们又找到李胜林干这个活，基本上所有的材料都是我提供的。代锡波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 李胜林提交文化活动中心项目负责人段京科、代锡波的证明一份，欲证明：2016年11月—2017年1月，李胜林按照沙子口街道戴家埠社区及项目负责人的要求对社区文化活动中心进行施工的项目及该项目的工程量为295.29平方米的事实。段京科、代锡波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 李胜林提交社区文化活动中心日工使用统计一份，欲证明：2016年11月—2017年1月，李胜林对社区文化活动中心施工的日工费用为3600元（18个日工×200元/日工）及檐沟人工费为16040元（200元/米×80.2米）的事实。段京科质证称，该证据与其无关。代锡波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是干完活之后签订的。 李胜林提交施工图纸一份，欲证明：李胜林根据段京科、代锡波、戴家埠社区居委会交付的施工图纸进行施工及施工的工程量为295.29平方米的事实。段京科、代锡波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戴家埠社区居委会质证称，李胜林提交的证据村委不了解，段京科确实有垫资。 一审法院认为，段京科称涉案工程系由其承包、所有的材料都由其提供，且认可李胜林提交证明的真实性及曾经支付李胜林工程款的事实，虽然李胜林、段京科均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但李胜林已实际完成了施工，段京科应支付相应工程款。 关于李胜林主张的建筑面积为295.29平方的工程款177174元，虽然段京科主张工程款为16万元，但并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且段京科对李胜林提交的落款日期为2017年6月3日的《证明》真实性无异议，故李胜林该主张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扣除段京科已支付李胜林的工程款8万元，还需支付李胜林97174元。 关于李胜林主张的人工费19640元，虽然代锡波对李胜林提交的相关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代锡波并非涉案工程的承包方，且该证据并无段京科签字确认，故李胜林该主张缺少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李胜林主张的利息，李胜林称涉案工程于2017年1月16日完工，段京科对此未提出异议，故李胜林主张从2017年1月16日起计算利息予以支持。结合本案案情，酌定段京科自2017年1月16日起，以9717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判决生效之日止。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段京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李胜林工程款97174元，并自2017年1月16日起，以9717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二、驳回李胜林对代锡波、青岛市崂山区沙子口街道戴家埠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李胜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10元，由李胜林负担280元，段京科负担2530元。 本院二审期间，段京科提交证据一、崂山区社区工程建设项目中标通知书两份、工程施工分（承）包合同两份，欲证明：因段京科不具备承包工程的资质，故挂靠在兆瀛祥公司名下，以其名义通过公开竞标方式，先后于2016年10月13日、11月13日取得戴家埠社区文化大院项目，并先后于2016年11月1日、12与1日与戴家埠社区居委会签订工程施工分（承）包合同。中标通知书及两份合同均明确约定涉案工程项目负责人为段京科，其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包人。提交证据二、竣工验收证明书、结算审核报告，欲证明：段京科完成涉案工程全部施工后，经验收合格，并于2017年8月28日由崂山区文化局委托青岛海特建设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段京科提报的涉案工程的结算进行审计。涉案工程已经达到约定付款条件，但戴家埠社区居委会至今未向段京科支付该笔款项。提交证据三、代锡波证明一份，欲证明：代锡波出具的该证明载明李胜林负责的部分工程，工程款为16万元，段京科已支付8万元，另有8万元未付。而代锡波给李胜林出具的协议书约定的工程款为177174元，自相矛盾，代锡波并非涉案工程承包方或负责人，无权给施工人确认工程款数额，其与李胜林的协议与段京科无关，一审法院确认工程款数额错误。提交证据四、代锡亮、代锡涛、代修亮分别出具证明一份，证明人可以出庭作证，欲证明涉案工程系由段京科实际承包，所有费用支持均由段京科垫资支付，兆瀛祥公司不负责实际项目施工。涉案工程验收合格后，戴家埠社区居委会未支付工程款导致涉案工程相关劳务人员和材料供应商向段京科追讨工程款，戴家埠社区居委会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提交证据五、崂山区基层公共文化设施建设实施方案一份，欲证明：涉案工程系戴家埠社区居委会响应崂山区基层公共文化设施建设实施方案的号召招标建设，文件中明确，涉案工厂款按核准面积核算建成成本的90%由区街两级1：1比例予以奖励，不足部分由社区负责，现区街两级已经将结算值的90%全部支付给戴家埠社区居委会，戴家埠社区居委会至今未向段京科支付工程款。 经质证，李胜林认为上述证据存在于一审之前，一审时段京科未提交，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李胜林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两份证据均为复印件并非原件，对证明事项和关联性亦不认可，戴家埠社区居委会前主任戴珂照安排代锡波找到李胜林承建戴家埠文化活动中心的部分工程，对于段京科、兆瀛祥公司与戴家埠社区居委会之间的分（承）包关系，李胜林不了解也不知情，他们之间的分（承）包关系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三的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明事项亦不认可，段京科主张工程款为16万元，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结合代锡波于2016年10月16日与李胜林签订的协议，段京科、代锡波作为负责人又于2017年6月3日出具了《证明》，也未对该工程的价款有异议，足以确定该工程价款为177174元的事实；对证据四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事项均不认可，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便属实，也无法证明段京科所述证明事项。代锡波质证称，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证明事项与代锡波无关。李胜林与证据四中提到的代锡亮、代修亮、代锡涛确实在涉案工程干活，但他们干了多少，具体什么情况代锡波不清楚。 经审理查明，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涉案工程欠付工程款数额应当如何认定；2、戴家埠社区居委会应否与段京科共同承担涉案工程欠付工程款的支付义务。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段京科、代锡波认可曾为李胜林出具一份证明，其中载明:戴家埠社区居委会主任戴珂照安排代锡波找到李胜林，承建戴家埠文化活动中心人工费工程。活动中心长26.04米宽11.34米建筑面积295.29平方……。代锡波为李胜林出具的戴家埠文化活动中心关于人工费的协议中载明：“文化中心共计295.29平方，每平方建筑施工人工费600元……”。上述证明和协议能够相互印证，再结合代锡波庭审中关于“当时找李胜林干活，我请示过当时的主任戴珂照，先定下来价格，好进场干活”的陈述，可以认定涉案工程款为177174元（295.29平方米×600元/平方米），一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段京科主张涉案工程款经与李胜林协商一致定为160000元，依据不足，李胜林亦不认可，本院不予支持。段京科、李胜林均认可段京科已向李胜林支付工程款80000元，故段京科尚欠李胜林涉案工程款97174元。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段京科作为戴家埠社区文化活动中心项目的实际承包人，将砌砖抹灰、钢筋制作等部分工程交由李胜林进行施工，涉案工程竣工后早已交付使用，段京科应当向李胜林支付剩余工程款。段京科主张戴家埠社区居委会作为发包人应当与其共同承担欠付李胜林工程款的支付义务，有悖合同相对性原则，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由段京科支付李胜林欠付工程款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段京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9元，由上诉人段京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琦 审判员 齐 新 审判员 甘玉军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于遨洋 书记员王冉冉 书记员于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