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9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程书音，女，汉族，1979年1月30日出生，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包训文，河南正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进斌，男，汉族，1970年10月18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百汇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二七区二七路233号1号楼11层38号。工商注册号：410103000046600。法定代表人：赵士伟，总经理。上诉人程书音因与被上诉人郭进斌、河南百汇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汇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229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程书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包训文，被上诉人郭进斌到庭参加诉讼。百汇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书音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105民初22926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及相关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实际借款人为被上诉人郭进斌，并非被上诉人百汇公司。1、被上诉人郭进斌向上诉人出具的多张收据中只有一张收据在借款人处同时加盖被上诉人百汇公司的印章和被上诉人郭进斌本人签名，其余收据借款人处均只有被上诉人郭进斌本人签名。2、上诉人将款项全部转进被上诉人郭进斌的个人账户，但被上诉人郭进斌并未将款项转到百汇公司账户。3、据一审法院查明，被上诉人百汇公司在2013年1月31日被吊销营业执照。而实际上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郭进斌出借款项、被上诉人郭进斌向上诉人支付利息大部分发生在百汇公司营业执照被吊销之后。综上，百汇公司在营业执照在被吊销的状态下，被上诉人郭进斌以个人名义借款并出具收据，上诉人将借款全部转至被上诉人郭进斌的账户上，在被上诉人郭进斌没有举证证明将借款转至百汇公司账户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却认定被上诉人百汇公司为实际借款人，而判决被上诉人郭进斌不承担任何还款责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即使按照原审判决错误的认定被上诉人郭进斌作为百汇公司业务总经理，其行为系职务行为，借款系百汇公司所用，但被上诉人郭进斌以个人名义借款，上诉人将出借款项全部转至其个人账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法院也应当判其与百汇公司承担连带的还款责任。此观点上诉人在一审时已提出，但一审法院仍作出让百汇公司独立的承担还款责任的错误判决。三、被上诉人郭进斌收到上诉人转款279.4万，但仅转给赵静263万。一审法院认定郭进斌将借款全额转给百汇公司是认定事实错误。四、一审中被郭进斌，2019年11月15日提交的两份补充证据没有经过上诉人质证，一审法院作为认定案件的依据是程序错误。五、一审中被上诉人郭进斌提交的百汇公司参考案例不是终审案件，认定的最终结果是百汇公司、赵静不能证明其账户资金来源和去向承担了和百汇公司的共同还款责任。六、被上诉人郭进斌在2017年8月份到2018年10月份分八次向上诉人偿还了利息10万元。综上，本案一审不管是事实认定还是程序问题，都没有反映出该案的真实客观情况。该案件被上诉人郭进斌是真实的借款人，所收资金不能证明是公司行为，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案件事实，并依法作出公平公正的判决。郭进斌辩称，第一，对方提出的转款金额不是百汇公司收到它的所有资金，其中提到的差额有几万块钱。当时这一部分是百汇公司扣除的利息，等于说把那一部分利息算成本金了，所以说差了这几万块钱。我收到多少我分文不少的转到了百汇公司，所以说差额不存在。差额部分不是对方实际转入的。对方是一笔一笔转的，前两笔的利息对方算成他转的本金，然后差了几万块钱。第二，每一笔款都是百汇公司财务收的，并且百汇公司财务上打的都有收据。本人没有挪用和借用对方任何款项。第三，我们都是熟人，包括程书音姐姐的同学都可以证明这一切是百汇公司，钱全转到百汇公司，本人分文未取。在程书音转入这部分款的期间，对方至少来公司六趟以上。同时在这期间每次来给本人送了礼物，到公司看望本人，这都是事实。第四，百汇公司每个月按期给对方付的利息，每一笔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所以说我认为一审法院判决正确。程书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郭进斌、百汇公司偿还其借款本金265万元及利息（从2015年12月起计算按月利息1.5%计算至实际还款日止）；2、依法判令郭进斌、百汇公司承担该案诉讼费及其他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11日，郭进斌作为收款人（借款人）、百汇公司作为收款（借款单位）出具的收据载明：今收到程书音现金人民币壹佰万元整，时间2012年4月11日。2012年9月11日，郭进斌收款人(借款人)出具的《收据》载明:今收到程书音现金人民币(大写)捌拾万元整，(小写)￥800000元，时间为2012年9月11日；2013年3月11日，郭进斌作为收款人出具的收据载明：兹收到程书音，交来现金40万元；2013年5月11日，郭进斌作为收款人出具的收据载明：兹收到程书音，交来现金30万元。郭进斌作为收款人出具的收据载明:兹收到程书音交来现金35万元。程书音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证、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及中信银行交易明细显示:2012年4月11日，程书音向郭进斌转款100万元;2012年9月11日，程书音向郭进斌转款78万元;2013年3月8日，程书音向郭进斌转款36.4万元;2013年5月9日，程书音向郭进斌转款9万元、21万元;2014年3月10日，程书音向郭进斌转款35万元。程书音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2012年5月11日收到转账20000元，2012年6月11日收到转账20000元，2012年7月10日收到转账20000元，2012年8月10日收到转账20000元，2012年10月11日收到转账36000元，2012年11月9日收到转账36000元，2012年12月11日收到转账36000元，2013年1月11日收到转账36000元，2013年2月8日收到转账36000元，2013年4月11日收到转账44000元，2013年5月11日收到转账44000元，2013年6月9日收到转账50000元，2013年7月11日收到转账50000元，2013年8月11日收到转账50000元，2013年9月11日收到转账50000元，2013年10月11日收到转账50000元，2013年11月11日收到转账50000元，2013年12月11日收到转账50000元，2014年1月11日收到转账50000元，2014年2月11日收到转账50000元，2014年3月11日收到转账50000元，2014年4月11日收到转账57000元，2014年5月11日收到转账57000元，2014年6月11日收到转账57000元，2014年7月11日收到转账57000元，2014年8月11日收到转账57000元，2014年9月12日收到转账57000元，2014年10月11日收到转账57000元，2014年11月11日收到转账57000元，2014年12月11日收到转账54150元，2015年1月11日收到转账48450元，2015年2月11日收到转账48450元，2015年3月11日收到转账48450元，2015年4月11日收到转账48450元，2015年5月11日收到转账48450元，2015年6月11日收到转账48450元，2015年7月11日收到转账48450元，2015年7月16日收到转款20万元，2015年8月11日收到转账45500元，2015年9月11日收到转账39750元，2015年10月11日收到转账39750元，2015年11月11日收到转账39750元，2015年12月1日收到转账39750元，以上转账对方户名均为赵静。郭进斌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2012年4月12日，其向赵静转款100万元;2012年9月12日、14日，向赵静共转款78万元;2013年3月11日，向赵静转款35万元;2013年5月13日向赵静转款30万元;2014年3月22日、23日向赵静转款共计20万元。程书音提交的通话录音显示，双方约定利息为两分，后来到2015年利息变为1.5分。2019年8月1日，百汇公司出具的两份证明载明:兹有郭进斌在2012年至2015年间为百汇公司业务总经理，负责公司资金业务，特此证明;兹有赵静在2012年至2015年间百汇公司财务会计，负责公司财务工作，特此证明。2012年1月1日，郭进斌与百汇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载明:本合同劳动合同为2012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郭进斌同意在百汇公司担任业务经理职务等。另查明，2013年1月31日，百汇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一审庭审中，程书音称双方在借款时约定了月息2％，2015年12月双方因郭进斌还款困难双方协商利息从2015年9月份降至月息1.5％。现在程书音按照月息1.5％主张利息，主张到实际清偿之日。此外，收到了偿还本金20万元，是郭进斌偿还的。一审法院认为：百汇公司经一审法院依法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不影响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及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裁判。债务应当偿还。该案中，郭进斌、百汇公司出具的《收据》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郭进斌系百汇公司的业务经理，其出具收据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且郭进斌收款后均将涉案款项转给了百汇公司的财务人员赵静，程书音收到的还款本息亦均由赵静支付，故程书音与百汇公司形成民间借贷关系。程书音已履行出借义务将涉案借款支付百汇公司，百汇公司未按约定还款构成违约，应履行还款义务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程书音提交的转款记录，结合百汇公司的付息情况，该案出借本金为285万元，程书音认可百汇公司还本金20万元，该款项应予扣除，故程书音诉请百汇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65万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收据虽未约定利息，但是根据程书音提交的银行流水，程书音出借后百汇公司均按照出借本金数额、约定利息(2015年1月之前月息2％，之后月息1.5％)、时间规律性进行还款，利息支付至2015年12月，故程书音诉请郭进斌、百汇公司自2016年1月1日起按照月息1.5％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河南百汇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自一审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程书音借款本金26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265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按照月息1.5％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程书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356元，由河南百汇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二审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本案程书音共提交5份收据，其中2012年4月11日收据上加盖有百汇公司印章，其余四份收据并未加盖百汇公司印章，2013年至2014年三笔借款收据编号相连；二、本案程书音提交五份收据总计金额为285万元，程书音实际向郭进斌转账金额为279.4万元，差额5.6万元是与之前借款方欠付利息数额相互抵销而形成。郭进斌收到程书音案涉款项后，共转给赵静263万元，对于收支款项的差额16.4万元产生的原因，郭进斌未能做出合理解释；三、2017年8月28日至2018年10月30日之间，郭进斌本人分8次，共向程书音支付案涉欠款10万元。本院经审理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案涉借款行为有相应《收据》、银行转账凭据、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为凭据，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该借款行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有效。关于借款金额，虽然程书音向郭进斌转账金额为279.4万元，但从赵静向程书音支付利息的金额和时间上，可以得出差额5.6万元系与借款人之前欠息相互冲抵而形成，且对一审判决确定借款总额285万元，扣除已还本金20万元后下欠借款本金数额为265万元，本案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故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关于二审查明的郭进斌个人偿还10万元款的性质，本案当事人未形成一致意见，依照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应当优先冲抵借款人所欠利息。程书音将本案全部借款直接支付给郭进斌，郭进斌收到款项逐笔向程书音出具收据，在100万元和80万元收据上收款人（借款人）处签字，郭进斌收取程书音款项当中，有16.4万元并未转给赵静，又在2017至2018年向程书音付款共计10万元，基于上述，郭进斌作为百汇公司的业务总经理，收取款项后以个人名义出具收据，在百汇公司被吊销前后与程书音成立借款关系，并存在本人收款和还款的行为，郭进斌不能举证对本案债务系百汇公司债务还是其本人债务加以区分，依照相关法律规定，经债权人主张，郭进斌应当与百汇公司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利息问题，本案收据虽未约定利息，但是根据程书音提交的银行流水，程书音案涉借款发生后，借款人均按照出借本金数额、约定利息(2015年1月之前月息2％，之后月息1.5％)、时间规律性进行还款，利息支付至2015年12月，故程书音诉请郭进斌、百汇公司自2016年1月1日起按照月息1.5％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程书音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22926号民事判决；二、河南百汇投资咨询有限公司、郭进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日起十日内偿还程书音借款本金26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265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按照月息1.5％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扣除已付利息1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356元，由河南百汇投资咨询有限公司、郭进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1356.00元，由河南百汇投资咨询有限公司、郭进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成 锴审判员 王 怡审判员 李剑锋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程金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