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民终756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冯海立，男，汉族，1971年9月2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东喜，男，汉族，1950年1月9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真珍，平顶山市新华区应信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应收，男，汉族，1964年7月17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缑轩初，河南旭宏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东星，河南旭宏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平顶山天安煤业股份有限公司五矿。负责人：刘兴全，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影，女，汉族，1987年11月12日出生，该矿人力资源管理科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朋军，河南星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冯海立因与被上诉人应收、原审被告平顶山天安煤业股份有限公司五矿（以下简称平煤五矿）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9）豫0402民初48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冯海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东喜、赵真珍,被上诉人应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缑轩初，原审被告平煤五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影、蒋朋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海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应收对平煤五矿的诉讼请求；2.应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原判决查明“1989年11月应收冒名顶替冯海立在平煤五矿工作。”事实上,1989年11月份是冯海立自己办理的招工手续,冯海立实际上班正式参加工作至1990年11月份,随后黄明豪顶替冯海立到平煤五矿上班至1996年底止。1997年年初,应收顶替冯海立在平煤五矿上班,全部手续均是冯海立办理，平煤五矿有冯海立的存档,但部分是篡改的。因此原审判决查明这一事实是错误的。二、原审判决认定，“应收冒用冯海立之名以欺诈手段与平煤五矿签订劳动合同……即应收与平煤五矿之间自1995年11月至2019年10月期间存在着事实劳动关系……。”本案存在两种情形,其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第(一)、(二)项规定,用人单位为平煤五矿,劳动者的姓名为冯海立,依照合同相对性原则,冯海立与平煤五矿存在劳动关系,而应收与平煤五矿不存在劳动关系；其二,应收冒名顶替冯海立在平煤五矿参加了部分工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应收与平煤五矿之间为无效劳动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应收与平煤五矿不构成劳动关系,因此该认定是错误的。三、由于应收采取欺诈、胁迫等手段(篡改存档资料),故意隐瞒真实情况,制造假象，违反了劳动合同订立的原则,侵害了冯海立、黄明豪的利益,同时违反了合同法的强制性规定,也违反了民法的诚信原则。四、《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劳动合同被确认无效,劳动者已付出劳动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劳动报酬的数额,参照本单位相同或相近岗位劳动者的劳动报酬确定。据此,该条文只规定劳动合同无效后劳动报酬如何给付和给付标准,并不涉及其他劳动法意义上的权利义务，不能以此条款得出劳动合同虽然无效,但事实劳动关系成立的结论。如果认为事实劳动关系成立，则该冒名的劳动者就会通过此种不诚信的行为挤掉其他竞争者，获得劳动法项下的权利，扭曲劳动市场和用工秩序。值得注意的是，平煤五矿已向应收足额支付了劳动报酬,劳动报酬虽在冯海立名下,冯海立并未收取,全部由应收收取。五、原审判决认定，“根据法律规定应收享有相应的职工社会保险权利。但是,因应收以欺诈手段冒用冯海立之名参加工作,导致平煤五矿所缴纳的社会保险登记在冯海立名下……。”现在的问题是,应收应享有社保权利,冯海立是否也应享有社保权利,黄明豪是否也应享有社保权利。该判决应予以认定。另一问题是,事实上不是应收以欺诈手段冒用冯海立之名参加工作,而是应收以欺诈手段冒用冯海立之名顶替上班。前面已经论述,办理招工等全部手续都是冯海立自己办理的,且冯海立实际参加了工作,参加工作与顶替上班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是当事人与替代人的关系，这就是本案的特殊情况。如果平煤五矿协助应收办理其社保更名手续,这直接侵犯了冯海立、黄明豪的合法权益,故该认定是错误的。综上,由于应收以冯海立之名用欺诈手段顶替上班，违反了劳动合同法、合同法、民法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平煤五矿不能协助应收办理社保变更手续，为维护冯海立的合法权益，维护法律的尊严，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支持。应收辩称，一、应收自1989年11月就以冯海立的名义到平煤五矿工作，不存在冯海立所谓的“冯海立实际上班正式参加工作至1990年11月份，随后黄明豪顶替冯海立到平煤五矿上班至1996年底”的情况。二、应收与平煤五矿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三、劳动合同无效，不影响应收与平煤五矿事实劳动关系的存在。四、冯海立所谓的“应收采取欺诈、胁迫手段”与平煤五矿签订劳动合同不是事实。1.应收冒用冯海立的名字到平煤五矿工作具有特定的历史原因；2.平煤五矿对应收冒用冯海立的名字与平煤五矿建立劳动关系的事实应当是清楚的。五、冯海立将“劳动报酬”片面理解为“工资”是错误的。六、对平煤五矿所缴纳的社会保险登记在冯海立名下，冯海立、黄明豪不享有任何权利。综上，冯海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审法院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平煤五矿述称，1.无论双方之间有无协议及协议是否有效都不影响基于事实劳动关系产生的相应权利义务，法院应查明与平煤五矿形成事实劳动关系人员享有权利义务的时间，依法由形成事实劳动关系人员享有权利义务；2.对于以前双方基于违法事实或者劳动关系纠纷，早已超过诉讼时效，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应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应收与平煤五矿之间自1989年11月至2019年10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平煤五矿协助应收办理社会保险更名手续；3.本案诉讼费用由应收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9年11月应收冒名顶替冯海立在平煤五矿工作，领取劳动报酬并以冯海立名义注册、缴纳社会保险。1995年11月1日应收冒名顶替冯海立在平煤五矿工作，领取劳动报酬并以冯海立名义注册、缴纳社会保险。2019年10月18日，应收与平煤五矿就涉案纠纷向平顶山市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人事仲裁，平顶山市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认为该争议不属于劳动仲裁受案范围，作出了平劳人仲案（2019）0159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应收不服该通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起诉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应收与平煤五矿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应收要求平煤五矿协助办理社会保险更名的主张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具体评析如下：一、关于应收与平煤五矿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应收冒用冯海立之名以欺诈手段与平煤五矿签订劳动合同，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和第二十六条规定，应属于无效合同。无效的劳动合同，从订立时起，就没有法律约束力。但劳动者已付出劳动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显然合同法的原理无法适用于劳动合同，因为劳动力一旦付出，就无法恢复到合同订立前的状态，因为此时劳动者已经提供了劳动。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的规定，只要单位有实际用工，不管合同有无效力，都与劳动者存在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对劳动者是否存在实际用工的事实是判断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唯一标准。本案中，根据查明事实，应收到平煤五矿工作是平煤五矿日常工作的组成部分，其需要遵守平煤五矿的各项规章制度，并接受平煤五矿的日常管理，双方具有人身隶属性。应收向平煤五矿提供劳动，平煤五矿按月定期向应收支付劳动报酬，应收依赖平煤五矿支付的劳动报酬维持家庭生活，双方具有经济依附性。应收与平煤五矿之间的关系符合上述规定的情形，即应收与平煤五矿之间自1995年11月至2019年10月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应收的该项诉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关于应收要求平煤五矿协助办理社会保险更名的主张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八条对因劳动合同被确认无效，劳动者已付出劳动的情况作出了相应规定：劳动合同被确认无效，劳动者已付出劳动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劳动报酬的数额，参照本单位相同或者相近岗位劳动者的劳动报酬确定。劳动报酬是劳动者付出体力或脑力劳动所得的对价，体现的是劳动者创造的社会价值，主要包括货币工资、实物报酬、社会保险三部分。本案中，根据法律规定应收应享有相应的职工社会保险权利。但是，因应收以欺诈手段冒用冯海立之名参加工作，导致平煤五矿所缴纳的社会保险登记在冯海立名下，使得真实权利人与名义权利人不一致，不仅造成了社会保险秩序的混乱，也损害了应收的合法权利，造成当下后果，应收与平煤五矿分别存在欺诈和管理疏漏之过错，平煤五矿应为应收变更相应社会保险手续。其次，相关行政法规赋予了劳动行政部门对用人单位为劳动者办理社会保险的专属管理权、监察权和处罚权，用人单位、劳动者和社会保险机构就社会保险事项发生争议，涉及到三方关系，带有社会管理的性质，属于行政管理的范畴，不是单一的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的社会保险争议，即平煤五矿为应收办理社会保险更名手续应以符合相关法律法规、行政管理要求和具有履行的可能性为前提，否则系强人所难。最后，冒名顶替冯海立工作的不仅有应收，还有黄明豪，以冯海立名义注册的社保保险所囊括的利益包含黄明豪的部分，如果全部变更给应收，势必损害黄明豪的合法权益，需要黄明豪参与配合方能完成相应变更事宜。综上，应收主**煤五矿协助其办理社会保险更名手续明确了平煤五矿所负担的协助义务兼具合法与合理双重属性，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确认应收与平顶山天安煤业股份有限公司五矿之间自1995年11月至2019年10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平顶山天安煤业股份有限公司五矿自判决生效十五日内协助应收办理其社会保险更名手续；三、驳回应收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提交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989年11月应收冒名顶替冯海立在平煤五矿工作，领取劳动报酬。冯海立提供的以冯海立名义与平煤五矿签订的农民轮换工劳动合同书显示，合同期限1995年11月1日至1999年10月31日。1995年1月平煤五矿开始在以冯海立名义开立的社会保险账户上缴纳社会保险费。2019年10月18日，应收因与平煤五矿就涉案纠纷向平顶山市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平顶山市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认为该争议不属于劳动仲裁受案范围，作出了平劳人仲案（2019）0159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应收不服该通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供的平煤五矿开拓二队证明、社保缴费证明、准考证、安全资格证书、健康检查证、工伤通知单、仲裁不予受理通知书、农民轮换工劳动合同书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证明,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一、关于应收与平煤五矿之间自1995年11月至2019年10月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问题。应收冒用冯海立之名以欺诈手段与平煤五矿订立劳动合同，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和第二十六条规定，应属于无效劳动合同。无效的劳动合同，从订立时起，就没有法律约束力。但劳动者已付出劳动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只要单位有实际用工，不管合同有无效力，都与劳动者存在劳动关系，应收到平煤五矿工作是平煤五矿日常工作的组成部分，其需要遵守平煤五矿的各项规章制度，并接受平煤五矿的日常管理，双方具有人身隶属性。应收向平煤五矿提供劳动，平煤五矿按月定期向应收支付劳动报酬，应收与平煤五矿具有经济依附性。应收与平煤五矿之间的关系符合上述规定的情形，应收与平煤五矿之间自1995年11月至2019年10月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故一审法院对应收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适当。二、关于平煤五矿是否应协助应收办理社会保险更名手续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劳动合同被确认无效，劳动者已付出劳动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劳动报酬的数额，参照本单位相同或者相近岗位劳动者的劳动报酬确定。”劳动报酬是劳动者付出体力或脑力劳动所得的对价，体现的是劳动者创造的社会价值，主要包括货币工资、实物报酬、社会保险三部分。应收已付出劳动，应享有相应的职工社会保险权利。但是，因应收以欺诈手段冒用冯海立之名参加工作，导致平煤五矿所缴纳的社会保险登记在冯海立名下，使得真实权利人与名义权利人不一致，应收与平煤五矿分别存在欺诈和管理疏漏之过错，平煤五矿应为应收变更相应的社会保险手续，故一审法院对应收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适当。综上所述，冯海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亚超审判员  张新兰审判员  李华亮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李思凡书记员窦亚芳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