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28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健人，男，1947年6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浏阳市。法定监护人：钟立洪，男，1970年5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同上，系钟健人儿子。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杰，湖南展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治康，湖南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解放西路41号太平洋保险大厦1楼、8-16楼。负责人：**华，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凯来，湖南道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豪松，男，1983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浏阳市。上诉人钟健人因与被上诉人朱豪松、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9）湘0121民初26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健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朱豪松、保险公司共同赔偿钟健人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合计362631.3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朱豪松、保险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起诉前，交警部门委托湖南省文成司法中心对钟健人的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住院护理期、营养期等作出了鉴定，钟健人的伤残等级鉴定为五级伤残，并且建议一年后对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一审中，在法院的主持下，湖南省湘雅附二医院鉴定中心对钟健人的伤残等级、非关联用药、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钟健人的伤残等级鉴定为四级伤残，然而一审法院依旧认定最初的湖南省文成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的五级伤残，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二、基于一审法院对于伤残等级的认定错误，其计算钟健人的伤残赔偿金错误。三、一审法院对于钟健人的护理期限计算错误，最终的鉴定结论得出了明确的鉴定意见，钟健人的护理依赖程度为大部分护理依赖，对于该鉴定意见，理应按照终身护理计算，即钟健人提出的参照人身损害司法解释20年为限，结合钟健人的实际年龄，要求计算9年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仅计算住院期间为护理期限明显是错误的认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保险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钟健人的上诉事实与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钟健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朱豪松、保险公司共同赔偿钟健人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362631.3元；2、朱豪松、保险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2017年12月6日，钟健人乘坐女婿李恒驾驶并所有的湘Ａ×××××号小型普通客车，与朱豪松驾驶其所有的湘Ａ×××××号小型普通客车相撞，造成钟健人受伤及两车受损。交警队认定李恒、朱豪松分别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次要责任，钟健人无责。2、钟健人因伤住院治疗142天，用去医疗费172975.38元。3、湘Ａ×××××小型普通客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50万元）以及不计免赔特约险，事发在上述保险期限内。4、钟健人、朱豪松、保险公司确认：朱豪松承担7354元非医保用药费用。5、2019年1月8日，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8）湘0104民特8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钟健人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指定钟立洪为法定监护人。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钟健人损失的认定。钟健人认为其主张的各项损失合理合法，应予支持；保险公司认为钟健人主张的损失过高，应予核减。有争议的鉴定意见为：钟健人原来的鉴定意见为钟健人损伤程度为五级伤残，后期医疗费原则上按实际发生的确认，建议遵医嘱；伤后护理期、营养期建议根据临床治疗恢复情况确定，按临床实际发生的期限计算；建议一年后评定护理依赖程度。保险公司申请对钟健人因涉案事故治疗过程中支出的非关联用药进行鉴定，对钟健人交通事故导致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钟健人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其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经钟健人、保险公司在一审法院主持下共同选择鉴定机构进行鉴定意见为：钟健人原有多发脑软化灶，脑白质病变，脑萎缩，本次多发颅脑损伤治疗后，目前情况评定为四级伤残；躯体情况评定为大部分护理依赖；在长沙市中医医院、长沙康乃馨老年病医院住院期间费用中与本次外伤无关费用总额为443.8元，余未发现与本次外伤无关的用药。一审法院认为，经钟健人、保险公司在一审法院主持下共同选择鉴定机构进行鉴定意见由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鉴定机构、人员作出，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具有依据。一审法院对上述鉴定意见“在长沙市中医医院、长沙康乃馨老年病医院住院期间费用中与本次外伤无关费用总额为443.8元，余未发现与本次外伤无关的用药”予以采纳。关于伤残等级的问题，钟健人“原有多发脑软化灶，脑白质病变，脑萎缩”可以作为法律上的原因，不以钟健人不存在过错而直接排除。钟健人事发前的上述脑病与侵权行为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侵权人不应对此承担责任，重新鉴定结果为实际致残等级，致残等级中包含原有脑病。如果不将原有脑病对最后损伤结果的影响进行排除，则不利于认定侵权人实际过错所造成的损失，则侵权人的过错与最后承担的责任不相适应，有违公平原则。在交通事故造成的人身损害中，钟健人原有脑病的存在对损害结果的“扩大”及“叠加”作用，侵害人往往难以预见。如果不区分事故损伤和钟健人原有脑病的作用力大小及相互叠加出的最终损害结果，而要求侵权人承担所有责任，亦不符合公平原则。在其他很多场合也存在很大的并发性，但是毕竟就交通事故侵权行为作为原因之一，加速加剧了原有脑病的爆发，理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同时，钟健人也应当承担其自身将来可能或极可能（根据司法鉴定结果）要承担的损失。根据公平责任原则，结合钟健人原有脑病，并综合考虑当事人的主观过错，一审法院采纳并认定与实际情况更加吻合的原鉴定意见“五级伤残”。钟健人的损失应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钟健人、保险公司认可钟健人医疗费票据上载明的173419.18元，根据鉴定意见（钟健人在长沙市中医医院、长沙康乃馨老年病医院住院期间费用中与本次外伤无关费用总额为443.8元）进行核减后，该项费用为172975.3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钟健人主张14200元【（69＋48＋25）＊100】，每天100元显然过高，一审法院认定每天60元，为8520元（142＊60）；3、营养费，钟健人主张5000元，根据钟健人伤情和审判惯例，一审法院酌情认定3000元；4、残疾赔偿金，钟健人提供的长沙鸿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长沙市岳麓区银盆岭街道办事处银桥社区居委会、长沙市公安局岳麓分局银盆岭派出所出具的《居住证明》（载明：钟健人自2014年10月起至今与女儿钟子华、女婿崔远田共同居住在长沙市岳麓区）、钟健人常住人口登记卡及法定监护人钟立洪的身份证复印件（钟立洪与钟健人系父子关系）、钟立洪的工商营业执照副本，与钟健人的陈述相互印证，基本一致，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实钟健人的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在城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钟健人按城镇居民计算残疾赔偿金为宜，第一次定残日为2018年6月22日，残疾赔偿金为198169.2元（36698＊9年＊60%）；5、护理费，经鉴定，伤后护理期、营养期建议根据临床治疗恢复情况确定，按临床实际发生的期限计算；建议一年后评定护理依赖程度。伤后一年后鉴定：躯体情况评定为大部分护理依赖（80％）。钟健人未提供明确的医疗资料和鉴定意见、出院后实际发生护理等充分的证据证实其护理期限和大部分护理依赖的开始时间，结合钟健人伤在脑部，无需卧床需要护理等情况，一审法院认定住院时间为护理时间，大部分护理依赖的开始时间亦从护理之初算起；钟健人未举证证明雇请专业护工支付费用，其由家人护理，可按2018年湖南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它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1227元计算，故护理费为19055.86元（61227÷365×142）＊80％。若出院后确有护理并支付了护理费，可另行主张权利；6、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7、交通费，钟健人主张3000元，根据住院时间、伤情等，一审法院酌情认定1500元；8、鉴定费，已发生原鉴定费2300元＋钟健人陈述护理依赖程度的鉴定费2000元＋保险公司重新鉴定费用1660元，共计5960元。以上损失共计439180.44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保险公司系湘Ａ×××××小型普通客车交强险的保险人，钟健人的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分项赔偿。李恒、朱豪松分别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次要责任，钟健人无责。故不足部分由李恒、朱豪松分别承担70%、30%的赔偿责任，本案中钟健人未起诉李恒，视为在本案中予以放弃，对放弃的该部分损失钟健人自行担责即钟健人自负70%的损失。钟健人的残疾赔偿金198169.2元、护理费19055.86元、交通费1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合计248725.06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先行向钟健人赔付110000元；钟健人的医疗费172975.3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520元、营养费3000元，合计184495.38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先行向钟健人赔付10000元。故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共应向钟健人赔偿120000元（110000元+10000元）。钟健人其余损失的30%即95754.13元【（439180.44元-120000元）＊30%】由朱豪松赔偿。根据《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保险公司不承担鉴定费、朱豪松承担7354元非医保用药费用的约定，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向钟健人赔偿86612.13元（95754.13元-5960元＊30%-7354元），朱豪松向钟健人赔偿9142元（5960元＊30%+7354元）。保险公司垫付了鉴定费1660元，故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向钟健人赔偿84952.13元。钟健人自负70%的损失即223426.31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保险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钟健人因本次交通事故而造成的各项损失120000元；二、限保险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钟健人因本次交通事故而造成的各项损失84952.13元；三、限朱豪松在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钟健人因本次交通事故而造成的各项损失9142元；四、驳回钟健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425元，减半收取713元，由钟健人负担499元，由朱豪松负担214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鉴定结论的采信问题。关于伤残等级的鉴定，本案存在两个鉴定结论，第一个鉴定即湖南省高速公路交通警察局长沙支队星沙大队委托湖南省文成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为钟健人构成五级伤残。保险公司对此提出异议，申请对伤残等级等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依申请委托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意见中载明钟健人原有多发脑软化灶，脑白质病变，脑萎缩，本次多发颅脑损伤治疗后，目前情况评定为四级伤残。本院认为，虽然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系在诉讼过程中作出，但该鉴定结论致残程度中包括原有脑病。因此，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及当事人的主观过错，采纳湖南省文成司法鉴定中心做出的“五级伤残”的鉴定结论更有利于认定侵权人实际过错所造成的损失，亦符合客观事实。二、关于护理期限。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因此，一审法官根据钟健人的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暂认定住院时间为护理时间，并阐明若出院后确有护理并支付了护理费，钟健人还可另行主张权利，符合依据法律授权行使自由裁量权的范围，并无畸轻情节，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钟健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5元，由钟健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学里审判员  姜 文审判员  张文欢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陈 聪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