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民终32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吴小红，女，汉族，1978年9月17日生，住福建省政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彬，广东德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榕良，广东德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许文飞，男，汉族，1980年1月21日生，住安徽省安庆市迎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岑铮，广西南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广西防城港市腾飞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防城港市兴港大道与建港路交汇处。 法定代表人：李忠飞，该公司执行董事。 一审第三人:李忠飞，男，汉族，1967年10月1日出生，住福建省长乐市。 上诉人吴小红因与上诉人许文飞及一审第三人李忠飞、广西防城港市腾飞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飞龙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06民初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由于新型冠状病毒疫情期间，各方当事人提交了书面意见，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对本案进行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小红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对涉案701房屋和15号商铺不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吴小红对涉案701房屋和15号商铺享有50%的份额但却不能排除执行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侵犯了其所有权与优先购买权。（二）一审法院对涉案10号车位和23号商铺的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未考虑吴小红和李忠飞早于2004年事实婚姻和福建当地习俗，未认定涉案10号车位和23号商铺为共同财产属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涉案10号车位是为配合婚房701房一同购买，涉案23号商铺的升值部分应当依法予以分割。据此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判项；2、请求改判确认涉案10号车位和23号商铺为吴小红和李忠飞的夫妻共同财产，吴小红有50%的所有权；3、请求判令许文飞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许文飞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吴小红对涉案701房屋和15号商铺享有50%的份额依据事实不充分，认定不准。涉案执行的四套房产均登记在李忠飞名下，是李忠飞婚前所购。（二）一审认定吴小红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不准确，应予纠正。吴小红于2015年12月8日就已知晓执行情况，在2018年12月18日才提出执行异议，诉讼时效应从2015年开始计算，已超过3年的时间。据此请求纠正一审判决。 腾飞龙公司、李忠飞未做答辩。 吴小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不得执行（2015）防市执字第18号《网络拍卖通知书》中李忠飞名下的福州四处房产；二、确认（2015）防市执字第18号《网络拍卖通知书》中李忠飞名下的福州四处房产为夫妻共同所有财产，吴小红依法享有一半所有权；三、许文飞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 一审判决查明：一审法院于2015年12月8日作出（2015）防市执字第18-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案涉李忠飞名下位于福建省的四处房产，分别是：1、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闽江大道117号江南水都7期12号楼701号房屋（所有权证号：榕房权证Ｒ字第××）（以下简称701房）；2、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闽江大道117号江南水都6#、8#、10#、12#、15#楼连接体地下1层10号车位（所有权证号：榕房权证Ｒ字第××）（以下简称10号车位）；3、福州市台江区茶亭街道广达路222号世茂茶亭商业楼4#楼1层23号商铺（所有权证号：榕房权证Ｒ字第××）（以下简称23号商铺）；4、福州市台江区茶亭街道广达路108号世茂国际中心2号楼1层15号商铺（所有权证号：榕房权证Ｒ字第××）（以下简称15号商铺）。后于2018年11月16日作出（2015）防市执字第18号《网络拍卖通知书》，拍卖上述涉案财产。2018年12月18日，吴小红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8）桂06执异1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吴小红的异议。2019年1月11日，吴小红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作出（2019）桂06民初7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吴小红的起诉。吴小红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9日作出（2019）桂民终67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桂06民初7号民事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立案受理。 另查明，涉案四套房产的登记与付款情况为：701号房产权登记时间为2010年7月8日。该房屋的购房款的支付情况：李忠飞于2008年2月15日支付预售定金5万元；于2008年2月25日支付购房款80万元；于2008年2月25日支付购房款528239元；于2010年6月28日支付购房款1985897元。以上合计3364136元。10号车位的产权登记时间为2010年7月7日。该车位的购买款支付情况：李忠飞于2008年11月7日支付171112元；于2008年10月25日支付定金5万元。合计221112元。15号商铺的产权登记时间为2010年12月10日。该商铺的购买款支付情况：于2009年4月12日支付定金50万元；于2009年4月17日支付1694278元；李忠飞于2010年1月20日支付219万元；于2010年9月1日支付9494元。以上合计4393772元。23号商铺的产权登记时间为2009年12月30日。该商铺的购买款支付情况：李忠飞于2008年12月3日支付1658081元；于2009年7月29日支付165万元；于2009年11月27日支付7998元。以上合计3316079元。 吴小红与李忠飞于2010年5月26日登记结婚。吴小红承认在一审法院于2018年对案涉房产进行清场时在场。 一审法院认为：一、许文飞主张吴小红在一审法院对案涉房产进行查封时即2015年12月8日就已经知道自己的权利受侵害，但却在2018年12月18日才提出异议，已超过法定的3年诉讼时效。因许文飞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吴小红自2015年12月8日已经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根据吴小红的自认，其至2018年才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故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8年起算，至其起诉时并未超过3年诉讼时效。许文飞主张吴小红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其一，关于701号房。根据案涉四处房产的购买票据及房产证登记时间可知，701号房是李忠飞在婚前预付定金购买，且一半以上的房款都是在婚后支付，且房屋产权证亦是在婚后取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该房屋依法属于李忠飞与吴小红的夫妻共同财产，吴小红要求确认其享有该房屋一半的所有权依法有据，应予支持。其二，关于10号车位。该车位是李忠飞婚前购买，且于婚前支付完毕购车位款，因此，该车位不属于吴小红与李忠飞的夫妻共同财产。虽然产权证是在李忠飞婚后取得，但该车位产权证上“房屋所有权人”写明是“李忠飞”，“共有情况”一栏写明是“单独所有”，因此，吴小红要求确认对该车位享有一半的所有权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三，关于15号商铺。虽然该商铺是李忠飞在婚前定购，但部分尾款是在其婚后才支付，同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该商铺依法属于其与吴小红的夫妻共同财产。吴小红要求确认其享有该商铺一半的所有权依法有据，应予支持。其四，关于23号商铺。该商铺的购买时间、款项支付时间、取得产权证时间均是在李忠飞婚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该商铺不属于吴小红与李忠飞的夫妻共同财产。吴小红要求确认对该商铺享有一半的所有权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案涉四处房产中，吴小红对10号车位和23号商铺不享有所有权，吴小红以其享有一半产权为由要求停止对该两处房产的强制执行，依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701号房和15号商铺属于李忠飞和吴小红的夫妻共同财产，李忠飞、吴小红对此均享有一半的所有权。吴小红虽享有一半的所有权，但其权益不足以排除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其可在人民法院处置该两处房产时主张相应的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吴小红要求一审法院停止对701号房和15号商铺的强制执行依法无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吴小红对李忠飞名下分别位于福建省仓山区建新镇闽江大道117号江南水都7期12号楼701号房屋（所有权证号：R1044407）和福建省台江区茶亭街道广达路108号世茂国际中心2号楼1层15号商铺（所有权证号：R1078893）均享有50%的所有权；二、驳回吴小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吴小红已预交），由吴小红负担50元，许文飞负担50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向本院提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吴小红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吴小红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本案事实表明，一审法院在申请执行人许文飞与被执行人李忠飞、腾飞龙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执行中，于2015年12月8日作出（2015）防市执字第18-1号执行裁定，查封了李忠飞名下的701房、10号车位、23号商铺、15号商铺，并于2018年11月16日作出（2015）防市执字第18号《网络拍卖通知书》，拍卖上述四套房产。吴小红提出执行异议，被驳回后提起本案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 关于吴小红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是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时间是自驳回执行异议的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并非适用一般民事案件诉讼时效的规定。由于一审法院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8）桂06执异19号执行裁定，驳回吴小红的执行异议，吴小红于2019年1月1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因此，许文飞关于吴小红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吴小红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民事权益的问题。首先，涉案701号房屋及15号商铺是李忠飞在婚前预付定金购买，部分房款在婚后支付，且房屋产权证亦是在婚后取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的规定，涉案701号房屋及15号商铺依法属于李忠飞与吴小红夫妻的共有财产，一审判定李忠飞、吴小红对涉案701号房屋及15号商铺均享有一半的所有权正确。因此，许文飞关于涉案701号房屋及15号商铺应为李忠飞婚前个人财产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涉案10号车位是李忠飞婚前购买，且于婚前支付完毕购车位款。虽然产权证是在李忠飞婚后取得，但该车位产权证上“房屋所有权人”写明是“李忠飞”，“共有情况”一栏写明是“单独所有”，该车位不属于吴小红与李忠飞的共有财产。涉案23号商铺的购买时间、款项支付时间、取得产权证时间均是在李忠飞婚前，该商铺也不属于吴小红与李忠飞的共有财产，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因此，吴小红关于确认李忠飞名下涉案10号车位和23号商铺为吴小红和李忠飞的夫妻共有财产，吴小红有50%的所有权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再次，虽然吴小红对涉案701号房屋及15号商铺享有50%的份额，由于执行标的属于不可分割的不动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的规定，对于共有财产，人民法院可以进行强制执行。吴小红对涉案701号房屋及15号商铺享有50%的份额，不足以排除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 另外，吴小红在上诉中还主张其与李忠飞在2004年已有事实婚姻，以此主张涉案房产全部为夫妻共同共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未按婚姻法第八条规定办理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的男女，起诉到人民法院要求离婚的，应当区别对待：（一）1994年２月１日民政部《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公布实施以前，男女双方已经符合结婚实质要件的，按事实婚姻处理。（二）1994年２月１日民政部《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公布实施以后，男女双方符合结婚实质要件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其在案件受理前补办结婚登记；未补办结婚登记的，按解除同居关系处理。”的规定，夫妻之间只有在尚未领取结婚证并符合上述规定时才能按照事实婚姻关系来处理。本案中吴小红与李忠飞已领取结婚证且并未离婚，其主张事实婚姻的时间也晚于1994年2月1日，因此吴小红关于其与李忠飞在2004年已有事实婚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吴小红关于优先购买权的问题，应当在涉案执行标的处分时另行依法主张。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100元，由吴小红负担50元，许文飞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家开 审 判 员 韦志勇 审 判 员 曾亦桦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茹 超 书 记 员 陈安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