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4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仁川，男，1965年8月28月出生，户籍地重庆市南川区，现住重庆市黔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费明夏，男，1957年7月16日出生，户籍地重庆市黔江区，现住重庆市黔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元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东大街紫东楼段11号1-1幢14楼1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5582018725。法定代表人：周子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炎，重庆市黔江区濯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茂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绍庆街道滨江社区下坝街2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430801684438。法定代表人：聂明昌，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原审第三人：重庆市鑫融欣塑钢门窗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黔江区城东街道下坝社区三组雄鹰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4305225593C。法定代表人：张任轩，该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张宗举，男，1963年5月12日出生，住重庆市铜梁区。上诉人张仁川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元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盛公司）、重庆茂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昌公司）、原审第三人重庆市鑫融欣塑钢门窗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融欣公司）、张宗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8日作出的(2019)渝0243民初27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询问审理。上诉人张仁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费明夏、被上诉人元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仁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由元盛公司支付张仁川工程款142505.52元；一、二审诉讼费由元盛公司、茂昌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元盛公司支付张仁川工程款合计27万元，一审法院只认定元盛公司支付了13万元是错误的。2.虽然元盛公司和茂昌公司签订的合同中包含了“栏杆、窗”这部分工程，但该部分工程实际是张仁川与李明海达成口头协议并由张仁川完成施工，茂昌公司参与进来只是为了走账，并未实际履行，因此与茂昌公司无关。元盛公司辩称，1.张仁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其在一审中请求茂昌公司与元盛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现请求改判只由元盛公司承担支付责任，张仁川的请求自相矛盾，不应支持；2.张仁川主张的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茂昌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鑫融欣公司、张宗举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述称意见。张仁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元盛公司、茂昌公司连带支付张仁川工程款142505.52元；2.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由元盛公司、茂昌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元盛公司、茂昌公司于2015年7月7日签订《长滩小学二次装修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长滩小学复建工程；建筑面积：9000平方米；工程内容：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长滩小学复建工程综合楼（3层已取消）、幼儿园（1-5轴部位已取消）原施工合同未包含的二次装修工程内容;承包范围：图纸设计和技术变更的所有塑钢窗、所有门、室内地砖、墙砖、乳胶漆、橡树地板、外墙保温、外墙面砖、各种栏杆、扶手以及自行计算各工作内容所需的工程量；竣工日期：综合楼所有工作内容于2015年8月15日前完成，幼儿园另行通知。2015年7月7日，茂昌公司与鑫融欣公司签订《长滩小学二次装修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长滩小学复建工程；建筑面积：约9000平方米；工程内容：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长滩小学复建工程综合楼（3层已取消）、幼儿园（1-5轴部位已取消）原施工合同未包含的二次装修工程内容;承包范围：图纸设计和技术变更的所有塑钢窗、各种栏杆及扶手；竣工日期：综合楼所有工作内容于2015年8月15日前完成，幼儿园另行通知；合同价款：90系列白色塑钢窗（含管理费、利润、制作安装、场内外运输）258元/平方米，塑钢百叶窗90元/平方米，乙级钢质防火窗550元/平方米。茂昌公司与鑫融欣公司分别在该合同上加盖印章。2015年9月16日，张仁川（乙方）与元盛公司（甲方）签订了《长滩小学综合楼、幼儿园楼梯栏杆变更补充施工合同》，约定：双方就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长滩小学复建工程综合楼、幼儿园变更楼梯栏杆事项协商一致，订立本合同，原签订的二次装修合同中楼梯栏杆一项内容作废；工程内容：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长滩小学复建工程综合楼、幼儿园变更楼梯栏杆；承包范围：综合楼、幼儿园楼梯中部栏杆和楼梯间靠墙栏杆；合同价款：综合楼中部楼梯栏杆200元／M，靠墙栏杆60元／M，幼儿园中部楼梯栏杆200元／M，靠墙栏杆120元／M（双层）；付款方式：完工并验收合格（或业主入住之日起）后的30个工作日内支付80％工程款，竣工结算（单栋）或房屋交付建设方使用后三个月内支付17％的工程款，余款3％作为质量保证金，竣工验收之日起在两年保修期满后无息返还质量保证金；甲方项目部派汪文全负责对涉案项目工程质量、进度、安全进行监督检查，派李明海负责协调与其他单位的关系，为施工创造便利条件，保障施工顺利进行；乙方明确派驻现场施工的总负责人为张宗月，安全负责人为毛江波。张仁川举示的2016年10月8日《长滩小学项目综合楼、幼儿园窗、栏杆收方表》载明：1.综合楼普通窗安装面积767.63平方米，单价258元，总价198048.54元；2.综合楼防火窗安装面积34.5平方米，单价550元，总价18975元；3.空调机位栏杆219.99平方米，单价166.8元，总价36694.33元；4.外廊栏杆28.43平方米，单价198元，总价5629.14元；5.附窗栏杆40.04平方米，单价318元，总价12732.72元；6.无障碍坡道栏杆30.24平方米，单价72元，总价2177.28元；7.幼儿园普通窗安装318.22平方米，单价258元，总价82100.76元；8.幼儿园防火窗安装28.79平方米，单价550元，总价15834.5元；9.幼儿园百叶窗安装24.9平方米，单价90元，总价2241元；10.空调机位栏杆68.08平方米，单价166.8元，总价11355.74元；11.屋面栏杆15.3平方米，单价129元，总价1973.7元；12.附窗栏杆69.72平方米，单价318元，总价22170.96元；13.无障碍坡道栏杆35.72平方米，单价72元，总价2571.84元，以上工程款合计412505.52元，张静波在劳务方处签名，张仁川在施工方处签名。2017年12月4日，张仁川与元盛公司对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长滩小学复建工程综合楼、幼儿园楼梯中部栏杆和综合楼入户大门工程进行结算，工程款合计68384元[包含前期付款50000元、2018年6月付款16656.85元（专用账户支付15000元、零星用工支付1656.85元）、保修金1726.95元]。元盛公司分别于2016年10月28日、2018年6月28日向张仁川支付50000元、15000元。元盛公司分别于2017年8月7日、2018年2月14日向张仁川转账支付100000元、30000元。汪文全、李明海系元盛公司涉案项目现场负责人，张静波系茂昌公司涉案项目现场管理人员。2015年7月7日，鑫融欣公司仅向茂昌公司承建了涉案工程的塑钢窗部分，未向茂昌公司承建涉案工程的栏杆及扶手部分。涉案工程的栏杆部分鑫融欣公司未实际施工，系张仁川实际施工。张仁川与鑫融欣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一致陈述，涉案工程的塑钢窗系张仁川与鑫融欣公司合伙承建并施工的。庭后鑫融欣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申请，同意涉案工程款以张仁川个人名义起诉。张仁川在一审庭审中陈述，《长滩小学综合楼、幼儿园楼梯栏杆变更补充施工合同》系针对变更的工程量签订的合同，关于该合同中约定的工程量及工程款双方已进行结算并支付完毕，其在本案中起诉的涉案工程款142505.52元与该合同无关。元盛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与茂昌公司签订合同后，因涉案工程栏杆设计变更，茂昌公司不愿意继续履行合同，故元盛公司与张仁川签订了《长滩小学综合楼、幼儿园楼梯栏杆变更补充施工合同》。关于变更的工程量以及工程款已与张仁川进行了结算并支付完毕（除保修金1726.95元外），涉案工程的栏杆、窗户以及一个玻璃门系张仁川施工的，双方对玻璃门工程款已经结算并支付完毕。关于涉案工程的栏杆、门窗工程量以及工程款已与茂昌公司进行结算并将工程款全部支付给了茂昌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一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争议焦点为张仁川的起诉是否属于重复起诉、本案工程款的具体金额以及应由谁承担支付责任。关于张仁川的起诉是否属于重复起诉的问题。元盛公司提出张仁川因涉案工程款曾起诉过，后撤回起诉，故张仁川的本次起诉属于重复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四条“原告撤诉或者人民法院按撤诉处理后，原告以同一诉讼请求再次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的规定，张仁川的本次起诉不属于重复起诉，故对元盛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本案工程款应由谁承担支付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虽张仁川无承建涉案工程的资质，但涉案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张仁川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主张工程款。经审理查明，元盛公司承建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长滩小学复建工程后，将该涉案工程综合楼、幼儿园的所有塑钢窗、门、各种栏杆及扶手安装工程等分包给茂昌公司，茂昌公司向元盛公司承建涉案工程后，又将涉案工程的塑钢窗部分转包给鑫融欣公司，张仁川与鑫融欣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一致陈述涉案工程的塑钢窗系张仁川与鑫融欣公司合伙承建并施工的，且鑫融欣公司亦同意以张仁川的名义起诉主张该工程款，故茂昌公司应向张仁川支付塑钢窗部分的工程款。另查明，茂昌公司承建涉案工程的栏杆部分后未实际施工，亦未将该涉案工程转包给其他人，而该涉案工程的栏杆部分实际系张仁川施工，故茂昌公司应向张仁川支付涉案工程栏杆部分的工程款。故对张仁川起诉由元盛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涉案工程款的具体金额。2016年10月8日，张仁川与茂昌公司的涉案项目现场管理人张静波对涉案工程的工程款进行结算，并在《长滩小学项目综合楼、幼儿园窗、栏杆收方表》中签字确认，该收方表载明涉案工程的工程款为412505.52元，张仁川陈述已收到工程款270000元，故茂昌公司还应支付张仁川工程款142505.52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重庆茂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仁川工程款142505.52元；二、驳回张仁川在本案中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50元（张仁川已预交3150元），由重庆茂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查明，张仁川一审举示的《长滩小学复建工程项目拖欠民工工资发放表》以及《四川元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彭水县长滩小学项目2017年2-7月民工工资专用账户发放表》上均有茂昌公司股东毛建发的签字认可。元盛公司一审举示的元盛公司和茂昌公司达成的《长滩小学项目部综合楼、幼儿园工程款结算书》载明双方对包含张仁川施工完成的“栏杆、窗”工程在内的工程进行了结算，该结算书上有汪文全和张静波的签字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二审中，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张仁川主张元盛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请求是否成立。现就此分析如下：其一，元盛公司已与张仁川就《长滩小学综合楼、幼儿园楼梯栏杆变更补充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内容办理了结算并付清工程价款，而张仁川就案涉工程未签订书面合同，虽然张仁川主张其与元盛公司就案涉工程形成了合同关系，但无确切证据予以证明。其二，元盛公司和茂昌公司签订的《长滩小学二次装修施工合同》表明张仁川完成的案涉工程系元盛公司发包给茂昌公司，且双方结算时对张仁川施工完成的工程一并进行了结算。虽然元盛公司向张仁川支付了部分工程款，但均有茂昌公司股东毛建发的签字认可，表明元盛公司向张仁川支付工程款是经过茂昌公司同意的。其三，张仁川据以主张本案工程款的《长滩小学项目综合楼、幼儿园窗、栏杆收方表》上只有茂昌公司案涉项目现场管理人员张静波的签字，表明茂昌公司与张仁川就案涉工程达成了结算。由此可见，一审法院确认张仁川系与茂昌公司形成的合同关系，并判决茂昌公司支付工程款并无不妥。张仁川主张元盛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请求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仁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50元，由张仁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中宜审 判 员 王 宏审 判 员 万永福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翟维玲书 记 员 钱艳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