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3民终2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代啟分，女，1969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水平，重庆祥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兴国，男，1968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远华，重庆市南川区大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代啟分因与被上诉人刘兴国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9民初7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代啟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水平、被上诉人刘兴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远华到庭参加了诉讼(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代啟分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南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9民初736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2、由被上诉人刘兴国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是：1、其与刘兴国从2009年左右起至案涉重建房屋竣工时一直在位于重庆市南川区解放巷XX号的房屋内分房居住，双方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的共同居住生活的同居关系；2、其与刘兴国共同购房的情况发生在2007年7月21日，代啟分举示的形成于2012年9月10日的借条并不能够证明其与刘兴国之间经济一直存在混同，充其量说明双方在2012年9月10日之前经济存在混同，故将该借条作为认定案涉重建房屋系其与刘兴国的共同财产属于事实认定错误；3、一审中证人韦长明明确陈述收钱时写了收条，其在一审中举示了韦长明向其出具的2015年工程款已全部付清的清单，而刘兴国却未举示出证人韦长明向其出具的收到45000元建房款的收条这一关键物证，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刘兴国的举证已达到证明案涉重建房屋系双方共同出资修建的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明显违背了我国《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规定，系法律适用错误；4、一审法院仅凭案涉重建房屋系双方共同出资修建的共同财产就认定二人对该共同财产的共有形式为共同共有显然没有法律依据，与《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的规定相违背。被上诉人刘兴国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其与代啟分自2009年开始至2018年5月4日南川区人民法院做庭审笔录时，双方均是居住在解放巷XX号房屋内。且本案解决的是其与代啟分之间的共有物分割纠纷，而非双方是否存在同居关系的问题；2、代啟分举示的借条载明的款项应归属我个人所有，而非双方共同所有，且借条与本案无关；3、虽然韦长明没有向其出具45000元建房款的收条，但在2018年3月其起诉代啟分共有权确权之诉的案件中，证人韦长明亲自出庭作证已经充分证明了案涉二楼一底的新建房屋系双方共同出资购买的共有财产。且在新建房屋之前，其与代啟分生活在同一房屋，代啟分没有收入，全靠其维系生活，双方确实存在经济混同的事实；4、其与代啟分恋爱、同居、生育女儿刘金、共同购买、共同出资重建房屋、案涉房屋的补偿安置等事实客观存在，一审判决由代啟分支付其房屋拆迁补偿款16万元是很不公平的，因为其对于购房、重建房屋的贡献更大，且其自身无正当工作、身患残疾更应受到同情和照顾，根据《物权法》及相关的司法解释，案涉房屋的各项补偿款总额471183.10元应依法由其与代啟分平均分割。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代啟分的上诉请求。刘兴国2019年11月1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其对位于南川区东城街道东街花园X幢8-6号安置还房享有60㎡产权；2、该案诉讼费用由代啟分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刘兴国与代啟分于1998年经人介绍相识恋爱，1999年开始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2000年1月11日生育一女取名刘金，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2007年7月21日，以代啟分名义与赵华兰、金茂槐夫妇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购买赵华兰、金茂槐夫妇位于原隆化镇解放支路XX号（即重庆市南川区东城街道灌坝居委解放巷XX号）平房一间，购房款30000元,金茂槐的同事尧道元以及代啟分的表妹谢泽会作为见证人在该协议上签字捺印,随后刘兴国、代啟分一家搬入居住，同年8月28日代啟分将该房屋产权变更登记在自己名下，证载建筑面积40.9㎡。2008年1月7日，受代啟分委托，重庆市南川区房屋管理局对上述房屋进行安全鉴定，评定为C级局部危险房屋，建议拆除重建。2015年7月14日，代啟分与韦长明签订《建房协议书》，约定由韦长明对上述房屋拆除重建，工程内容包括：基础、做砖、粉墙、地平全部，工程款65000元。2015年10月新建房屋峻工，为二楼一底，由代啟分与女儿刘金居住使用，未办理相关产权手续。另查明，刘兴国、代啟分在同居生活期间，因性格不和，常为家庭琐事发生矛盾，于2009年左右开始分房居住。2014年5月5日，代啟分曾向该院起诉同居关系子女抚养纠纷，经该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协议，即“刘金随代啟分生活，从2014年6月起至刘金独立生活时止，由刘兴国每月支付刘金抚养费400元”。之后刘兴国与代啟分仍共同居住生活在重庆市南川区东城街道灌坝居委解放巷XX号房屋直至该房屋拆除重建。2018年3月19日，刘兴国向该院提起共有权确认之诉，请求确认对原隆化镇解放支路XX号房屋享有三分之一（庭审时变更为二分之一）产权。该院审理认定，原隆化镇解放支路XX号房屋确系刘兴国与代啟分购买的共同财产，但由于原房屋已经全部拆除重建，原房屋的物权因拆除行为而消灭，刘兴国请求确认对该房屋享有物权的诉讼请求丧失权利基础，遂于2018年6月12日作出（2018）渝0119民初214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了刘兴国的诉讼请求。在此案审理中，刘兴国方的证人赵华兰证实，原隆化镇解放支路XX号房屋的购房款30000元系由刘兴国带其到银行取款支付，买房协议因刘兴国说不会写字就让代啟分签的名字；证人韦长明证实，自己经杜红梅介绍为刘兴国家建房，当时是刘兴国联系他签的合同，落款是代啟分。新建房屋为二楼一底，协商总价65000元，实际产生67500元，刘兴国支付了45000元，代啟分支付了7000元，下欠15500元未付。针对上述证言，代啟分提出30000元买房款是自己当面交给杨华兰的，杨华兰让自己在协议上签名的原因也在于是自己拿的钱；韦长明建房的工程款67500元，下欠15500元属实，刘兴国只给了5000元（这些钱应当是给孩子的抚养费），其余的都是自己给的。同年4月3日，代啟分支付邻居唐继娥修建共列墙费用5000元。2019年1月30日，代啟分将剩余的建房款全部付清。还查明，2018年重庆市南川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根据《重庆市南川区人民政府关于南川区东街片区二期旧城改造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决定》（南川府发[2018]21号），需征收代啟分居住的房屋，经双方协商一致，于2018年8月17日签订《南川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协议确定：一、乙方（代啟分）被征收房屋坐落于南川区东城街道办事处灌坝居委解放巷XX号，证载建筑面积40.9㎡，实测(合法）建筑面积99.22㎡；二、被征收房屋补偿金额为471183.1元（房屋补偿费3910元/㎡×99.22㎡+公摊系数计算补偿3910元/㎡×14.88㎡+室内装饰补偿费120元/㎡×99.22㎡+构附筑物补偿费13145.7元），乙方选择产权调换房屋，还房位于东街花园小区X栋1单元8楼6号，产权调换房屋优惠后结算总金额为464734.55元。三、搬迁、过渡及相关费用。甲方（重庆市南川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向乙方支付搬迁费、住宅临时安置补助费、一次性产权调换过渡奖励、非住宅停产停业损失费、提前签约搬迁奖励等共计39400元。其中，搬迁费2400元；住宅临时安置补助费18000元；一次性产权调换过渡奖励9000元；提前签约搬迁奖励10000元。四、费用结算及支付方式。甲方应支付给乙方共计人民币45848.55元，在本协议签订后15日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之后代啟分将征收房屋交付给重庆市南川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重庆市南川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也将结算费用45848.55支付给了代啟分。一审中，刘兴国变更诉讼请求，即为：要求平均分割南川区东城街道东街花园X栋1单元8楼6号安置还房以及所涉搬迁费、过渡费等相关费用。其变更的理由是安置还房现没修建，且只有一套，可以由一方进行折价补偿。此外代啟分提供证据“借条”一张，拟证明刘兴国于2012年9月10日私自将二人共同所有的100000元钱借出并约定2014年10月归还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刘兴国与代啟分对原位于重庆市南川区东城街道灌坝居委解放巷XX号平房拆除重建后的二楼一底房屋权属有争议，刘兴国称该房屋系与代啟分共同出资修建，代啟分辩解是自己一人出资修建。刘兴国对于自己的主张，除了本人的陈述，还提供了韦长明的证言，韦长明证实建房时刘兴国付了45000元，代啟分付了7000元。依据生活经验法则，韦长明是建房的实际施工人，与刘兴国、代啟分二人均无特殊关系和利害关系，作为亲历者其证言反映的事实真实性较大，加之，代啟分在刘兴国与其共有权确认之诉中亦承认建房时刘兴国付了5000元，只不过认为是给女儿刘金的抚养费，在代啟分未能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刘兴国支付的5000元为女儿刘金抚养费时，该院推定此笔钱为刘兴国的建房出资款。刘兴国的举证已达到证明重建房屋系与代啟分共同出资修建的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与代啟分相比，具有证据优势。同时，建房前刘兴国、代啟分生活在同一房屋，之前存在共同购房的情况，以及代啟分出示证据“借条”时的陈述亦可证明，刘兴国、代啟分的经济存在混同。故，该院认定重建房屋系刘兴国与代啟分共同出资修建的共同财产，为共同共有。之后重建房屋被拆迁，代啟分以产权调换方式取得安置还房，获得的安置还房由于是共同财产的置换，拆迁后置换的房屋仍属于双方的共同财产。现刘兴国、代啟分已各居生活，二人共同拥有同一套房屋的基础丧失，刘兴国要求对安置还房予以分割的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被拆迁房屋征收时由代啟分在管理使用,拆迁人补偿的安置还房以及公摊系数计算补偿费、搬迁过渡等相关费用均系拆迁人基于被拆迁人生存需要、保障被拆迁人的居住条件给予被拆迁人的安置利益，依法应归被拆迁人代啟分所有，刘兴国对这些费用不享有民事请求权。对于被拆迁房屋的装饰装修费、构（附）筑物补偿费，刘兴国未能举示充分证据证明是在建房时同时形成，该院不作分割。刘兴国的权利可以由代啟分通过折价补偿的方式予以实现，补偿的金额，综合本案双方当事人对共有房屋贡献大小、实际生活情况并适当照顾妇女利益等衡量，酌定代啟分在被拆迁房屋折算补偿款387950.2元（3910元/㎡×99.22㎡）的基础上支付刘兴国160000元为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之规定，判决：1、位于重庆市南川区东街花园小区X栋1单元8楼6号安置还房归代啟分所有；2、由代啟分于该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刘兴国房屋折价补偿款160000元；3、驳回刘兴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50元，减半收取2675元（刘兴国已预交），由刘兴国负担1030元，代啟分负担1645元。本院二审查明：上诉人代啟分在本院二审庭询时举示的证据有：收条五张、欠条六张、清单一张，拟证明：代啟分支付了本案建房协议书所涉工程的全部建造费用，享受依据该建房协议书建造房屋的一切合法权益，对本案争议的现位于重庆市南川区东街花园小区X栋1单元8楼6号安置房享有完整的所有权。该证据经被上诉人刘兴国质证后认为：对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刘兴国在本院二审庭询时举示的证据有：（2014）南川法民初字第01289号民事调解书，拟证明：借款是刘兴国个人财产，不是和代啟分的共同财产，是刘兴国四川老家的土地赔偿款，借给了代啟书。该证据经上诉人代啟分质证后认为：认可其真实性，认可其证明目的，这10万元的借款不属于刘兴国与代啟分的共同财产，但是不认可其关联性。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该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1、刘兴国与代啟分在2009年至2018年3月19日期间是否存在同居关系；2、一审判决认定刘兴国与代啟分经济存在混同是否正确；3、本案争议房屋在重建之前是否系双方共同出资修建，是否属于双方共同所有。刘兴国与代啟分从1999年开始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在2000年1月11日又生育一女取名刘金；2007年7月21日，以代啟分名义从赵华兰、金茂槐夫妇处购买了原南川区隆化镇解放支路XX号（即重庆市南川区东城街道灌坝居委解放巷XX号，建筑面积40.9㎡，购房款30000元）平房一间，双方对以上事实没有异议，依法应予确认。刘兴国、代啟分虽于2009年左右开始分房居住，但2014年5月5日经一审法院对双方同居关系和子女抚养纠纷调解达成协议后，刘兴国与代啟分仍共同居住生活在重庆市南川区东城街道灌坝居委解放巷XX号房屋直至本案房屋拆除重建的情况也客观存在。从现有的证据来看，刘兴国与代啟分在2009年至2018年3月19日期间是否存在同居关系并不影响本案房屋在被拆除之前系双方共同财产的性质。鉴于代啟分在一审中自己提供证据“借条”一张欲证明刘兴国于2012年9月10日私自将二人共同所有的100000元钱借出并约定2014年10月归还的事实存在，且代啟分与刘兴国经人介绍恋爱后共同生育女儿刘金，并共同出资购买了上述平房一间，后又将该平房重建成二楼一底的房屋也客观存在；从该案现有的证据来看，刘兴国与代啟分在同居期间存在经济混同的情况属实，一审判决认定刘兴国与代啟分经济存在混同正确，并无不当。刘兴国在一审中提出本案争议重建后的二楼一底房屋被拆除之前系其与代啟分共同出资修建，提供了重建该房的实际施工人韦长明的证人证言，明确证实建房时刘兴国支付了建房款45000元。尽管韦长明未向刘兴国出具收条，但结合代啟分在二审中提供的韦长明向其出具的收条五张、以及其向韦长明出具的欠条六张等证据来看，仍然不能推翻韦长明在一审中给刘兴国出具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更不能证明本案重建房屋的建房款67500元均是代啟分自己单方支付的事实存在，且代啟分与刘兴国又没有约定案涉重建房屋各自享有的份额。从该案现有的证据看，也无法确认代啟分与刘兴国对本案重建房屋各自的具体出资份额，因此，一审判决依法认定刘兴国与代啟分对本案重建房屋为共同共有符合该案的实际情况，并无不妥。代啟分在二审中虽然提供了一定的证据证明自己的上诉理由，但其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上诉理由成立，依法仍然应当承担举证不足的法律后果。刘兴国在二审中尽管也提供了一定的证据证明自己的答辩意见，但因其在一审判决后未依法向本院提起上诉，应当视为服判。一审判决认定该案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代啟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诉讼费用3500元，由上诉人代啟分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斌审 判 员  陈胜友审 判 员  蔡 伟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法官助理  杨丽彦书 记 员  尹 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