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陕04刑终96号 原公诉机关武功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同光荣，男，汉族，1968年8月1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61012XXXX808010337，大学文化，户籍所在地：陕西省西安市鄠邑区，住西安市鄠邑区，系陕西省西安市鄠邑区建筑工程总公司副经理，2019年4月9日因涉嫌犯强迫交易罪被武功县公安局抓获，次日被该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功县看守所。 辩护人赵海飞，陕西众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陕西省武功县人民法院审理武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同光荣犯强迫交易罪一案，于二○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作出（2019）陕0431刑初7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同光荣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二○二○年三月十六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自2012年3月20日，余某某以陕西文鑫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同白水县城关镇人民政府签订了“白水县城关镇下河村采煤沉陷安置项目招商引资合同书”，之后余某某、同光荣、董某某作为合伙人以陕西文鑫置业有限公司的名义共同投资开发白水县XX城龙郡房地产项目，期间陕西文鑫置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贺某某（系余某某的妻子）。由于工程建设过程中资金紧缺，三人均向李某甲借款。2014年6月15日，余某某、同光荣、董某某签订了“协议书”，约定三人前期所占的股权为：余某某占55%股权、同光荣占25%股权、董某某占20%股权，因资金紧张，按照三人各自的股权置换相应的地块区域，对各自经营地块区域进行了划分，并约定了权利义务。该协议最终未能完全执行。2014年底，因资金短缺无法继续投资，余某某、同光荣、董某某委托李某甲管理该项目的施工建设。2017年5月，XX城龙郡项目的六栋楼已封顶，由于缺乏资金，工程进展缓慢。被告人同光荣因欠债压力，为了将楼盘建好快速回笼资金，通过沈某某认识了其认为有钱且有势的蔡某某（另案处理，又名蔡某某），同光荣给蔡某某承诺：蔡某某给工程投资，同光荣将其股份转让给蔡某某，蔡某某将楼房盖好后将同光荣的投资款本金返还同光荣即可。蔡某某认为同光荣的股份只有25%，楼盘盖好后其没有决定权，蔡某某提出其投资可以，但必须成为公司的法人、占有最大的股份。同光荣答应蔡某某其找余某某协商法人及股份转让之事。 2017年6月5日，同光荣、蔡某某、余某某等人约定见面商谈，同光荣和蔡某某来到约定的西安市曲江新开门转盘的茶秀外面时，同光荣指着外面停放的一辆白色奔驰车对蔡某某说那是余某某的车。到约定地点后，同光荣同余某某协商项目经营方面的问题，并提出引进资金，余某某拒绝并谩骂蔡某某，蔡某某的手下听到后进入茶秀，同光荣在余某某左眼处打了一拳，余某某打电话报警，雁塔分局曲江派出所出警调解处理了此事。当天蔡某某从茶秀出来后，让其手下刘某某在余某某的车底装了跟踪器。据此蔡某某掌握了余某某的行踪，多次让同光荣带领其手下寻找余某某谈转让股权之事，并让同光荣联系余某某告知余某某近几天的行踪。2017年6月9日下午，在西安市XX路XX酒店旁边的茶室内，同光荣、余某某、蔡某某等人通过律师协商股权问题，没有形成书面协议。2017年6月10日，蔡某某、同光荣利用定位器在西安市紫薇田园都市名典咖啡找到余某某，同光荣想同余某某商谈转让股权之事，余某某见状欲离开，被同光荣抓住不让走，余某某打电话报警，高新分局创汇路派出所出警调解处理了此事。2017年6月15日，蔡某某、同光荣与贺某某及余某某的律师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余某某退出XX城龙郡项目，蔡某某、同光荣获得余某某对该项目的55%股权，蔡某某、同光荣向余某某支付1570万元。但蔡某某与同光荣协商，实际上是将股权转让给蔡某某，蔡某某盈利后将同光荣的投资本金返还即可。董某某也同意将其股份转让给蔡某某，蔡某某将其投资及债务返还即可。 “补充协议”达成后，蔡某某向贺某某支付了100万元，余某某、贺某某、蔡某某、同光荣等人到白水县城关镇政府办理了工程交接手续，陕西文鑫置业有限公司授权蔡某某相关项目权利和蔡某某私人印鉴使用权等。蔡某某随后强行入驻白水县XX城龙郡建筑工地，以威胁的手段赶走了李某甲安排在工地上的负责人乔某某，蔡某某的手下进入工地管理施工。在此期间，因蔡某某没有按照合同约定付款，在白水县城关镇政府办理相关手续时贺某某不愿意配合，蔡某某对贺某某进行了非法控制和胁迫。在蔡某某施工建设期间，白水县城关镇政府先后以北关村委会名义向蔡某某提供的西安盛大公司银行账户支付了257万元工程款，蔡某某向施工方支付了工程款大约100万及一些工人工资。后因蔡某某没有按合同付清款项，余某某、贺某某没有同蔡某某、同光荣办理股权转让登记。2019年4月份，在得知蔡某某被警方抓获后，余某某、贺某某收回了该房产项目，重新负责该项目的建设工作。 依据上述事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同光荣在蔡某某（另案处理）以暴力、威胁手段强迫余某某、贺某某转让陕西文鑫置业有限公司及白水县XX城龙郡工程项目55%股权的过程中，起到了辅助作用，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六条之规定，构成强迫交易罪，武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同光荣在共同犯罪中属于从犯，可依法从轻处罚。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同光荣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同光荣不服，上诉提出：1、他引进蔡某某时不了解其背景，目的只是让蔡某某投资“XX城龙郡”的项目，将他的股份转让给蔡某某，之后出现蔡某某认为自己只受让他的股份比例太低，还想受让余某某股权的事，完全是蔡某某的个人想法；2、他找余某某目的是让余某某履行“分家协议”，并不是为了让余某某转让股权给蔡某某；3、余某某是自愿将其股份转让给蔡某某的，不存在被强迫的情形。据此，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其无罪或将本案发回重审。其辩护人提出：同光荣引进蔡某某目的只是为了让蔡某某投资“XX城龙郡”的项目，是为了抽回他的前期投资，同光荣并没有受让余某某的股权和文鑫公司的想法，更没有胁迫余某某转让其股权，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同光荣具有强迫余某某转让股份和文鑫公司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也不能证明同光荣与蔡某某存在强迫余某某转让股权的合谋，故原审认定同光荣在本案中起辅助作用，与蔡某某构成共犯，该认定是错误的。据此，建议二审改判被告人同光荣无罪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同光荣犯强迫交易罪的事实、情节清楚、正确。 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 1、西安市公安局雁塔分局曲江派出所值班日志、高新分局创汇路派出所接处警记录、接处警记录表；2、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等；3、抓获经过；4、户籍信息；5、接受证据清单；6、协议书；7、补充协议；8、白水县城关镇下河村采煤沉陷安置项目招商引资合同书；9、授权书及印鉴使用声明；10、汇款凭证及发票一组；11、收条复印件；12、接受证据材料清单；13、白水县下河村XX城龙郡项目施工现场安全事故应急预案；14、陕西文鑫置业有限公司XX城龙郡项目消防防火专项方案、消防演练照片9张；15、电子证据检查工作记录；16、提取电子证据清单、封存电子证据清单、勘验检查照片记录表、手机封存及拆封照片共8张、数据提取照片3张；17、陕西省公安厅关于对“以蔡某某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相关案件指定管辖的批复；18、损失清单；19、武功县公安局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及西安盛大实业集团有限公司银行账户明细；20、证人同小利自书的情况说明；21、户名为同小利的工商银行卡（卡号XXXXXXXXXXXXXXX2210）2016年6月2日至2016年12月30日的交易记录、XX城龙郡第一期款（三百万）付款审批表10份、陕西农村金融机构取款凭证一份、工商银行转账凭证2份、费用报销单4份及其所附票据；22、提取笔录及照片；23、电子数据；24、被害人余某某的陈述、贺某某的陈述；25、证人蔡某某、李某甲、刘某某、焦某某、权某某、王某某、孙某某、李某乙、董某某、沈某某等人在侦查阶段的证言；26、被告人同光荣的供述。 以上证据，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来源合法，证明的内容真实、可信，且能相互印证，均予以确认。关于原审期间，同光荣的辩护人和亲属向法庭提交的证据及原审依职权调取的证据，均在原审庭审中进行了举证、质证，是否采纳，应结合在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认定；其中证人李某甲2019年10月18日在原审期间的谈话笔录，因与李某甲在侦查阶段的证言及在案其他证据证明的内容存在矛盾，且其改变证言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故对李某甲该份谈话笔录不应采纳，原审对此予以采纳，存在错误，应予以纠正；其中同光荣的辩护人和亲属向法庭提交的证据及原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其余证据，与在案其他证据能够印证的部分应予以采纳，不能印证的部分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同光荣在蔡某某（另案处理）以暴力、威胁手段强迫余某某、贺某某转让陕西文鑫置业有限公司及白水县XX城龙郡工程项目55%股权的过程中，起到了辅助作用，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六条之规定，构成强迫交易罪。武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同光荣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应予以支持。鉴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同光荣在共同犯罪中属从犯，可对其从轻处罚。关于原审被告人同光荣的上诉意见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原审被告人同光荣在侦查阶段多次供述他知道蔡某某是社会上的混混，经常帮人要账、摆事，在社会上名气很大，他就想借蔡某某的势力震慑余某某，逼余某某转让股份，后在余某某拒绝蔡某某收购其股份时，他还动手打了余某某一拳，并和蔡某某多次带人找余某某，按照蔡某某的指示给余某某发定位信息、约余某某见面谈出让股份的事，余某某被逼无奈后最终同意把股份转让给蔡某某；该供述与被害人余某某、贺某某的陈述、证人蔡某某、李某甲、刘某某等人在侦查阶段的证言及在案其他证据所证明的情况一致，能够相互印证原审被告人同光荣在蔡某某以暴力、威胁手段强迫余某某、贺某某转让陕西文鑫置业有限公司及白水县XX城龙郡工程项目55%股权的过程中起到了辅助作用，其行为已构成强迫交易罪；另外，同光荣的亲属在原审期间向法庭提交的苏小军的通话录音、记录及原审与安治的谈话笔录仅证明该二人参与了同光荣与余某某等人之间沟通签订股份转让协议时的情况，不能证明本案被害人被强迫交易的整个事实经过，该二人的证言不影响对原审被告人同光荣犯罪事实的认定；故原审被告人同光荣及其辩护人关于同光荣主观上没有逼迫余某某转让股权的故意，客观上没有对余某某实施强迫威逼，也没有与蔡某某合谋强迫余某某转让股权，其行为不构成强迫交易罪的上诉意见及辩护意见，不符合查证的事实，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蔡 昕 审判员 陈波翠 审判员 张亚鹏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安婷烜 所引用的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