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12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同飞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宁山东路甲3号。 法定代表人：王淑萍，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孟廷，浙江泽大（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江真，浙江泽大（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建兵，男，1972年2月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浙江省宁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建军，浙江泰杭（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国进，浙江泰杭（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淑萍，女，1967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辽宁同飞矿业有限公司执行董事，住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 原审被告：赵伟，男，1967年9月21日出生，汉族，辽宁同飞矿业有限公司监事，住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 上述两原审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孟廷，浙江泽大（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原审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江真，浙江泽大（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鲁行阳，男，1967年3月11日出生，汉族，辽宁同飞矿业有限公司总经理，住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 上诉人辽宁同飞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魏建兵、原审被告王淑萍、赵伟、鲁行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2018）浙0226民初33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因与尚未审结的另案处理结果有关联，本院于2019年6月17日裁定本案中止诉讼，2020年3月30日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同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涉案1600万元款项是借款，系事实认定错误。既然认定双方签订的《矿石买卖合同》于2018年6月5日解除，那么该合同在2017年8月30日对双方仍有约束力，双方当时仍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合同义务。1600万元借款在魏建兵按上述合同约定正式开采、生产后已经转为履约金，借款担保人担保责任也同时消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魏建兵恶意违约，履约金应归同飞公司所有。 魏建兵辩称，魏建兵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时，《矿石买卖合同》项下矿石生产线既未开采、生产，也未安装，同飞公司认为1600万元借款转为履约金上诉意见与事实不符。该合同第二条约定的是在正式开采、生产后借款转为履约定金，括号内的2017年8月30日左右实际是对正式开采、生产时间的预估。同飞公司上诉意见与合同约定不符。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淑萍、赵伟共同答辩，同意同飞公司上诉理由。 鲁行阳未作答辩。 魏建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同飞公司立即归还借款1600万元及利息57万元（以1600万元为基数、以年利率4.75%从2017年7月1日暂计算至2018年4月1日，此后要求继续计算至付清为止）；2.判令王淑萍、赵伟、鲁行阳对同飞公司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后魏建兵将利息诉请变更为：从2018年6月6日起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支付至付清为止，其余诉请不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5日，甲方即同飞公司与乙方即魏建兵签订《矿石买卖合同》1份，约定甲方将其在大连杨树房石灰石矿矿区中的石灰岩［该岩层矿石已在甲方持有的开矿许可证（证号：C2100002010106210080256）许可范围内］矿石转让1.3亿吨给乙方，由乙方自行开采、生产、销售。转让合同履行的期限约为14年，具体时间初定为与甲方持有的采矿许可证有效期限一致。在此合同期间内，乙方按正常进度无法开采、生产、销售完毕的，如甲方将采矿许可证的有效期限延展的，则甲方允许乙方继续开采、生产、销售。借款、履约定金、转让价格和支付转让款的方式、方法、时间为：1.签订买卖合同后当天，乙方借款给甲方600万元；2016年11月30日前再借款500万元给甲方；于2016年12月30日前乙方再借款给甲方500万元。至此，乙方共借款给甲方1600万元，甲方提供甲方股东赵伟、王淑萍（如甲方公司股份发生变更的，则原股东的担保责任解除，受让股权的新股东追加为新的借款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现任总经理鲁行阳对该1600万元借款承担还款担保；该借款在乙方按合同约定正式开采、生产后（2017年8月30日左右）转为乙方支付给甲方的履约定金。借款转为履约定金后，借款担保人的担保责任消除。2.转让价格商定为2.5亿元（总转让石灰岩1.3亿吨，该价格已包含矿产资源费及山林使用费用、税收等应计费用）。3.转让价款采用分期付款方式支付，第一期于2017年8月30日前支付1000万元；第二期于2017年12月30日前支付1000万元；第三期于2018年8月30日前支付1500万元；第四期于2018年12月30日前支付1500万元。其余转让款从2019年至2021年（三年）每年10月30日前支付2000万元；从2022年起每年10月30日前付3000万元，在2024年10月30日前付清所有1.3亿吨矿石的转让费。4.乙方诚信履行合同至需支付最后一笔剩余转让款时，乙方支付给甲方的1600万元履约定金可抵作转让款，即视该履约定金为乙方支付的转让款。甲、乙双方的权利、义务为承包合同签订后，甲方应提供矿区的三通（通路、通水、通讯网络）一平（适合乙方作业的工场地）场地。乙方自行向供电部门审批用电手续，甲方协助提供用电审批手续。甲方应处理好矿区内当地村民的征地纠纷和采矿所产生的环保（噪音、扬尘等）事宜。甲方承诺租赁松木岛码头（保证乙方能使用两个泊位以上）供乙方装卸石料所用；并在码头配备4个库区给乙方临时堆放石料；另外，甲方应在所租赁的码头区域配备石料装船的配套设施，具备每小时2000吨以上石料装船的能力；甲方配备上述码头出运条件给乙方，其所收取的码头费用不高于每吨2元（含税）。合同履行完毕后，乙方所投入的生产线和配套机械设备归乙方所有，由乙方自行拆走。如甲方需购买的乙方此条生产线的，则双方经协商确定价格后再进行买卖。在合同履行期限内，乙方投入的开采、生产合同石灰岩石料的生产线和机械设备共计5000万元（生产线的设计、购买、安装、调试及基础设施和配套机械设备）。履约担保条款（该条款独立于合同其他条款，该条款不应合同或合同其他条款无效而无效，即合同双方均确认该条款自始、永久有效）：因考虑到乙方在甲方矿区的投资（人力、财力、精力）较大，回收风险亦较大。为此，甲方提供甲方股东赵伟、王淑萍（如甲方公司股份发生变更的，则原股东的担保责任解除，受让股权的新股东追加为新的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和公司现任总经理鲁行阳作为甲方履行合同的担保人，该些担保人担保的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合同的诚信履行及履行完毕后履约定金折抵转让款和违约及违约解除合同造成乙方经济损失的赔偿、违约金的支付、收购乙方投入的生产线价款的支付。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甲方同飞公司予以盖章，王淑萍、赵伟、鲁行阳均予以签字。合同签订后，魏建兵已向同飞公司交付借款1600万元。2017年4月底，魏建兵向同飞公司发送通知，告知因同飞公司将合同所涉矿区的采矿权包括出售给魏建兵的石灰岩设定抵押，融资巨额资金，以及与第三方签订转让矿石买卖合同，可能导致场地及运输线路不能满足实际需求，同时同飞公司未履行租赁码头、库区及配备装船设施等合同义务，故要求同飞公司改正上述违约行为，否则魏建兵将解除合同。2017年6月23日，魏建兵再次通知同飞公司，因其将合同所涉矿区的采矿权包括出售给魏建兵的石灰岩设定抵押，融资巨额资金，以及同飞公司与第三方签订转让矿石买卖合同，可能导致场地及运输线路不能满足实际需求，因同飞公司未履行租赁码头、库区及配备装船设施等合同义务，魏建兵行使不安抗辩权，并要求消除上述违约情形并提供相应履约担保，否则将提起诉讼解除合同。其间，合同约定的石灰岩一直未被正式开采、生产。2017年7月10日，魏建兵就《矿石买卖合同》纠纷以同飞公司、王淑萍、赵伟、鲁行阳为被告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7）浙02民初1485号，诉请要求判令解除《矿石买卖合同》，同飞公司在该案2018年6月5日开庭审理中表示同意解除《矿石买卖合同》。2018年2月1日，魏建兵又通知同飞公司要求其归还借款本金160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2018年5月2日，魏建兵将纠纷诉至该院。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为同飞公司是否应归还魏建兵借款1600万元及支付相应利息。对此，魏建兵认为，同飞公司没有按合同约定提供矿区的三通一平场地，也未处理好矿区内当地村民的征地纠纷和采矿所产生的环保事宜，并被环保部门责令停产，没有保证魏建兵能使用两个泊位以上，也未配备石料装船的配套设施。同飞公司严重违约，而且其在（2017）浙02民初1485号案件审理中同意解除《矿石买卖合同》，魏建兵借款给同飞公司1600万元是为了《矿石买卖合同》的履行，现合同已终止，借款基础丧失，故同飞公司应从终止之日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同飞公司、王淑萍、赵伟认为魏建兵未建成生产线和机械设备，以及没有支付转让款，魏建兵于第一期付款前恶意要求解除合同，系魏建兵违约，那么涉案款项已于2017年8月30日转为履约定金，应归同飞公司所有。该院认为，首先魏建兵已按《矿石买卖合同》约定借款给同飞公司1600万元，按照《矿石买卖合同》约定涉案借款在魏建兵按合同约定正式开采、生产后（2017年8月30日左右）转为魏建兵支付给同飞公司的履约定金，但事实上一直没有正式开采、生产，同飞公司、王淑萍、赵伟抗辩称涉案借款已转化为履约定金，对此依据不足，难以采信。双方约定出借涉案借款是为了《矿石买卖合同》的履行，现魏建兵要求解除《矿石买卖合同》，同飞公司对此也表示同意解除，故双方已无维系借款关系的必要，故魏建兵有权要求同飞公司归还借款1600万元。同飞公司于2018年6月5日在（2017）浙02民初1485号案件审理时表示同意解除《矿石买卖合同》，故魏建兵要求自2018年6月6日起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请，予以支持。王淑萍、赵伟、鲁行阳按约对涉案借款承担还款担保，但未对保证方式作出约定，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故王淑萍、赵伟、鲁行阳应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并不以（2017）浙02民初1485号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同飞公司要求中止诉讼的理由并不充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同飞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归还魏建兵借款1600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16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6日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借款之日止）；二、王淑萍、赵伟、鲁行阳对第一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王淑萍、赵伟、鲁行阳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同飞公司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12122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26220元，由魏建兵负担765元，同飞公司、王淑萍、赵伟、鲁行阳负担125455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魏建兵已依约向同飞公司交付了涉案借款1600万元，但同飞公司未履行合同主要义务，涉案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该借款并未转化为履行定金，现涉案合同也已解除，同飞公司理应归还该借款。同飞公司上诉，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同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1220元，由上诉人辽宁同飞矿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梦梦 审判员  梅亚琴 审判员  徐京波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 书记员  李军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