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9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呼和浩特市永恩鞋店，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中山西路51号。经营者：冯巍，男，1971年3月27日出生，住北京市东城区东内北小街53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扬，天津张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明，天津张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娟，女，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树东，内蒙古谱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呼和浩特市永恩鞋店（以下简称永恩鞋店）因与被上诉人李娟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3民初4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恩鞋店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永恩鞋店无需支付李娟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人民币101991.43元或将该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李娟承担。事实和理由：永恩鞋店因与李娟劳动合同纠纷起诉至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后经审理，该院于2019年12月19日作出（2019）内0103民初4669号民事判决。判决认定永恩鞋店违法解除与李娟的劳动合同错误。因为永恩鞋店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永恩鞋店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首先是因店铺严重亏损已于2019年5月停业撤店，致使双方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其次是由于李娟在劳动合同履行过程中一直存在违纪行为。并且李娟在庭审中自认接到永恩鞋店解除合同的通知却拒绝与永恩鞋店办理交接手续，更伙同其他店员私自扣押店内全部货品，导致双方纠纷升级。所以，双方劳动争议并非由永恩鞋店一方造成，李娟亦有明显过错，也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永恩鞋店解除劳动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可以解除的情形。双方本可协商办理解除劳动合同后的相关货品交接及经济补偿事宜，但却因李娟扣押店内数十万元货物，导致永恩鞋店只能采取诉讼的救济方式，解决双方纠纷。而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中仅以永恩鞋店未额外支付一个月工资为由就认定永恩鞋店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完全忽略李娟在该劳动纠纷中的过错责任，以此作出的判决必然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片面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贵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李娟辩称，李娟与永恩鞋店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李娟认为本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完全合情合理合法。永恩鞋店的全部诉讼请求均不能成立，依法应当维持原判。本案中李娟自2007年10月26日至2019年5月18日一直在永恩鞋店处工作，并且签有劳动合同。期间一直担任达芙妮呼市贝尔商业街店店长职务。李娟社保自2007年1月开始至2019年5月，一直由永恩鞋店缴纳。永恩鞋店系个体工商户，主要经营达芙妮品牌系列产品，工商营业执照上经营者登记为冯巍。同时本人工资也由永恩鞋店经营者冯巍进行发放，或冯巍委托范尚波进行发放。在2019年5月18日李娟在内的9名员工突然被告知，由于经营调整需关闭达芙妮呼市贝尔商业街店，解除9人的劳动合同关系。用人单位在事前并无任何通知，并且李娟本人也无任何违纪行为。用人单位对所有员工也没有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进行经济补偿，拖欠李娟等9名员工经济补偿金近20多万元。至于永恩鞋店起诉状中所说“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纯属无稽之谈。如果用人单位正常的经营策略调整都属于解除劳动合同的合法理由，那么这将是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最无情的践踏。即使正常的解除劳动合同也应当提前一个月书面告知本人，并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之规定进行正常的经济补偿。永恩鞋店应当向李娟支付12个月的补偿金。工作满一年补偿一个月，半年以上不满一年按一年计算。本案中李娟工作了11年7个月，所以应补偿12个月，补偿标准为劳动合同解除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由于本案纯属于非法解除劳动合同，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之规定，赔偿应当是双倍。综上所述，李娟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永恩鞋店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维持原审判决。永恩鞋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永恩鞋店不予支付李娟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经济赔偿金人民币101991.43元；2.本案诉讼费由李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李娟于2008年4月在永恩鞋店处入职，担任店长一职。永恩鞋店、李娟于2015年2月26日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5年2月26日至2018年2月25日，约定李娟月基本工资为2400元，包含各类津贴补贴，提成部分依据永恩鞋店的相关规定计算。每月10日支付工资。永恩鞋店、李娟于2018年2月26日续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8年2月26日至2021年2月25日。2019年4月，永恩鞋店因无法继续经营遂告知李娟要撤店，李娟于2019年5月18日离职。永恩鞋店为李娟缴纳社保期间为2008年4月至2019年6月。永恩鞋店为李娟发放工资至2019年5月。按照永恩鞋店为李娟发放工资的银行流水，计算出2018年5月至2019年4月工资合计56412.92元，则此期间的月平均工资为4701元。2.李娟向呼和浩特市回民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永恩鞋店给李娟支付拖欠的2019年4月份、5月份工资5200元；2.永恩鞋店给李娟支付自用工之日起一年期间（2007.12-2008.11）内，未签署劳动合同应支付两倍工资的差额部分18025元；3.永恩鞋店给李娟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25712元。2019年9月20日，呼和浩特市回民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回劳人仲字[2019]第110-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1.永恩鞋店在本裁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李娟拖欠工资2400元；2.驳回李娟的第二项仲裁请求。同日，呼和浩特市回民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回劳人仲字[2019]第110-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永恩鞋店在本裁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李娟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赔偿金101991.43元（4434.41×11.5个月×2）。李娟、永恩鞋店对回劳人仲字[2019]第110-1号仲裁裁决书的裁决事项均无异议。永恩鞋店对回劳人仲字[2019]第110-2号仲裁裁决书不服，遂提起本次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动合同法律关系，争议焦点为永恩鞋店是否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应否向李娟支付经济赔偿金及经济赔偿金的标准。针对争议焦点，该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三）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本案中，永恩鞋店因无法继续经营撤店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的情形。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永恩鞋店应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李娟本人或者额外支付李娟一个月工资后，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而本案中永恩鞋店并未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李娟亦未额外支付李娟一个月工资就解除劳动合同，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支付赔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三款规定：“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本案中，李娟离职日为2019年5月18日，该日期应视为劳动合同解除日，则劳动合同解除前十二个月为2018年5月至2019年4月。本案庭审中经法庭询问，永恩鞋店主张李娟前十二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3874.07元，李娟认可呼和浩特市回民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回劳人仲字[2019]第110-2号仲裁裁决书认定的月平均工资4434.41元，故该院对回劳人仲字[2019]第110-2号仲裁裁决书认定的经济赔偿金101991.43元（4434.41×11.5个月×2）予以确认，永恩鞋店应向李娟支付经济赔偿金101991.43元。永恩鞋店陈述李娟存在违纪行为，经庭审询问永恩鞋店陈述其解除合同的理由为店铺撤店岗位不存在，故永恩鞋店所陈述的李娟是否违纪与本案审查内容及争议焦点无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驳回永恩鞋店的诉讼请求；二、永恩鞋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李娟经济赔偿金101991.43元。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5元，由永恩鞋店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永恩鞋店应否向李娟支付赔偿金。针对该争议焦点，永恩鞋店主张其与李娟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是店铺严重亏损停业撤店和李娟存在违纪行为，故其与李娟解除劳动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规定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之规定，永恩鞋店基于店铺严重亏损停业撤店属于“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的情形，其应当“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永恩鞋店并未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李娟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亦未额外支付李娟一个月工资，不符合上述规定的要求，故永恩鞋店主张其与李娟解除劳动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规定的情形没有法律依据。至于永恩鞋店主张李娟存在违纪行为的上诉理由，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事实，且其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与李娟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是李娟存在违纪行为，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永恩鞋店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鉴于永恩鞋店与李娟解除劳动合同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规定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之规定，永恩鞋店应当向李娟支付赔偿金。一审判决对于赔偿金的计算及最终认定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永恩鞋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呼和浩特市永恩鞋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蔡世杰审 判 员 姜 怡审 判 员 张蒙江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董 丽书 记 员 宋晓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