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03民终25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伟恒机电设备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淮海西路182#天能宾馆506室。法定代表人：狄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史书，江苏苏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黎亚，江苏苏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大屯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浦东南路256号。法定代表人：包正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岗，江苏恒联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相前，江苏恒联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州伟恒机电设备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大屯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屯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沛县人民法院(2018)苏0322民初52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伟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狄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黎亚、史书，被上诉人大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伟恒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不当得利703384.99元并支付利息272444.44元（以703384.99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从2012年4月27日至2018年9月7日，之后利息按上述计算方式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合计975829.43元或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接收上诉人提供物资共计三笔，合计物资款含税总价共计703384.99元，被上诉人获得利益。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催要上述三笔物资及相应的物资款，被上诉人均未向上诉人支付，上诉人遭受损害。三、上诉人的受损与被上诉人的获利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四、被上诉人取得利益无法律上之原因。上诉人曾于2017年4月18日向被上诉人出具《关于伟恒机电设备销售有限公司诉江苏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情况说明》，基于上诉人的自认，可以证实上诉人2013年前未曾与被上诉人有过业务往来，且非被上诉人的供应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签订买卖合同。既然生效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那么被上诉人的获利行为无法律上的原因。另外，上诉人提供物资被上诉人明知受领无据，在知情的情况下仍接受，应当返还由此产生的相应利息。大屯公司辩称，被上诉人没有侵占有上诉人财产，上诉人所提供的物资采购订单复印件系被上诉人与江苏欧博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买卖合同涉及的部分货物，该部分货物供货方是江苏欧博机电设备有限公司，除此之外，被上诉人没有得到其他利益，因此被上诉人不存在不当得利的情形。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上诉人上诉主张不能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伟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大屯公司返还不当得利款703384.99元，支付利息272444.44元（以703384.99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从2012年4月27日计算至2018年9月7日，之后利息按上述计算方式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合计975829.4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大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2年2月20日，大屯公司工作人员蔡慧在一份制单日期为2011年12月26日的《物资采购单》上的收货人、收货时间处签字认可收到交流接触器、软启动器、模块、光电开关等物资，含税总价50781元，该订单编号22002682-1，供方为“徐州伟衡机设备有限公司”，需方为“上海大屯能源股份有限公司物资贸易部”。2016年12月13日蔡慧再次在该份《物资采购单》签名确认。2012年6月11日，大屯公司工作人员蔡慧在一份制单日期为2012年4月27日的《物资采购单》上的收货人、收货时间处签字认可收到空气开关、自动空气开关、断路器。快速熔断器、熔芯、交流接触器、模块、输出模块、过流保护模块、监控模块、限位开关、空气延时头、可控硅等物资，含税总价515416元，该订单编号22002878-13，供方为“徐州伟恒机电设备销售有限公司”，需方为“上海大屯能源股份有限公司物资贸易部”。2016年12月13日、12月18日蔡慧先后两次在该份《物资采购单》签名确认。2012年7月23日，大屯公司工作人员彭丽晶在一份制单日期为2012年4月27日的《物资采购单》上收货人、收货时间处签字认可收到断路器、热继电器、工业级固态继电器、时间继电器、中间继电器、西门子编程电缆、CPU模块、输入模块、模拟量输入模块等物资，含税总价137187.99元，该订单编号22002878-17，供方为“徐州伟恒机电设备销售有限公司”，需方为“上海大屯能源股份有限公司物资贸易部”。2、伟恒公司曾于2017年1月20日以上述证据起诉上海大屯能源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后经法院准许于2017年3月23日撤回起诉。2017年4月18日伟恒公司向上海大屯能源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出具《关于伟恒机电设备销售有限公司诉江苏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情况说明》，该说明主要内容如下：一、我公司在2013年前不是上海大屯能源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的供应商；二、我公司在2013年前未与上海大屯能源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发生过任何销售业务，没有任何货物、金钱等交易，更没有与贵公司签订任何物资买卖合同；三、2013年之前上海大屯能源股份有限公司物资贸易部未给我公司下过任何物资采购单；四、我公司2017年起诉贵公司合同纠纷案是在未经核对事实情况下，作出的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的错误行为等。伟恒公司又于2017年11月28日起诉大屯公司，一审法院院经审理于2018年8月10日作出（2017）苏0322民初7073号判决书，判决驳回伟恒公司的诉讼请求。3、2011年7月13日，徐州欧博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作为出卖人与作为买受人的大屯公司签订了供货时间至2012年7月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大屯公司向徐州欧博公司采购一批低压电器，金额为1435412.3元，交货时间及数量以采购单为准。合同签订后，大屯公司和欧博公司分期分批履行了义务。2011年9月底徐州欧博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经徐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审批变更为江苏欧博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伟恒公司在本案中提供的单位印章与在此之前起诉时提供的单位印章不一致。一审诉讼过程中，本院向伟恒公司就相关问题进行了法律释明，徐州伟恒公司并未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请求权的成立要件为：1、一方获取利益；2、致他方遭受损害；3、受损和获益之间有因果关系；4、取得利益无法律上之原因。适用不当得利的前提是没有法律依据，双方没有基础法律关系。本案中，伟恒公司主张大屯公司不当得利，应就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伟恒公司主张大屯公司分别于2011年12月26日、2012年4月27日向伟恒公司购买开关、断路器、PLC模块等电子配件共计703384元，但未向伟恒公司返还上述货款，大屯公司构成不当得利。但伟恒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大屯公司占有上述货物无法律上的原因，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成立要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本院对伟恒公司已经进行法律释明的情况下，伟恒公司仍坚持按不当得利起诉，故伟恒公司主张大屯公司构成不当得利，要求返还货款703384.99元及相应利息的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遂判决：驳回徐州伟恒机电设备销售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提供了与欧博公司法人佟绍周的电话录音。拟证明被上诉人所收的货物系上诉人交付，涉案货物与欧博公司没有关系。经质证，大屯煤电公司对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主张欧博公司已在（2017）苏0322民初7073号案中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其陈述的应该以该案开庭过程中的陈述为准，且该份录音从形式上说是证人证言，证人应出庭接受质证方具有法定效力，不属新证据。二审中，伟恒公司法定代表人狄伟陈述：“我是在2011年12月26日、2012年4月27日在（大屯公司）物资采购部二楼宋万宝处拿到订单，采购完毕后，按照指定的仓库进行配送，由专门接收人员审核后签字确认，蔡慧和彭丽晶在审核我送的货物无误后签字，我按照要求以上诉人公司的名义出具了增值税发票并交给了孙帅。”大屯公司主张三份物资采购单显示的货物已收到，是欧博公司配送的，供货方是欧博公司，订单显示的货款应向欧博公司支付。大屯公司采购员张雷陈述采购流程：（大屯公司）出具物资采购单，收货后会在采购订单上签字确认，并录入系统，签字确认的订单一共三份，供货方两份，其中一份需要与增值税发票异同交到业务员处，保管员一份。二审认定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不当得利是指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得利，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得利。结合伟恒公司关于涉案物资采购订单的陈述，其与大屯公司之间是存在基础法律关系的，故其以不当得利要求大屯公司返还货款及利息的理由不能成立。在伟恒公司提起本案起诉之前，伟恒公司已依据大屯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确认的三份物资采购订单，以大屯公司为被告提起买卖合同纠纷之诉，主张其与大屯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一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依法追加徐州欧博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参加该案诉讼。在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苏0322民初7073号民事判决认定伟恒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大屯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判决驳回伟恒公司诉请后，伟恒公司又以不当得利为由，基于同一事实、同一标的和相同的被告，再次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民事诉讼，且后诉的诉请请求实质上否定了前诉的裁判结果，构成重复诉讼。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当事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一审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一审法院应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本案中，经一审法院释明后，伟恒公司仍不变更诉讼请求，由于伟恒公司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与法院根据当事人陈述、案件事实认定的不一致，结合本案案情，此时应当作出程序性处理，即驳回当事人起诉。综上分析，本案应裁定驳回伟恒公司的起诉。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沛县人民法院(2018)苏0322民初529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徐州伟恒机电设备销售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3558元，退还徐州伟恒机电设备销售有限公司，徐州伟恒机电设备销售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3558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 超审判员 费 蜜审判员 孙守明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俞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