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昌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赣71行赔终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船太，男，1942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鹰潭市信江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鹰潭市信江新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江西省鹰潭市信江新区铜兴路以南太清路以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60600550851360L。 法定代表人：敖捷，该管委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郑华萍，江西融冰律师事务所律师，律师执业证号：13606198811935671。 委托代理人：丁春燕，江西融冰律师事务所律师，律师执业证号：13606201511322541。 上诉人刘船太因与被上诉人鹰潭市信江新区管理委员会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南昌铁路运输法院（2019）赣7101行赔初98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系江西省鹰潭市信江新区村民，在本村集体土地上建造房屋（地号1-3-黄-37①）。2015年12月15日，经鹰潭市晶达房地产测绘有限公司测绘载明：案涉房屋占地面积58.43平方米，石木房屋建筑面积42.33平方米，破房面积74.04平方米。2017年8月30日，被告作出《房屋征收公告》，决定拟对夏埠乡流洪村委会黄垅、小坂村小组区域内所有集体土地房屋（包括原告建造的案涉房屋）实施征迁，征收人为被告鹰潭市信江新区管理委员会，房屋征收部门为鹰潭市国土资源局信江分局，房屋征收实施单位为信江新区征迁安置办公室，征迁时限自2017年8月30日至2017年11月30日等。同日，被告作出《信江新区夏埠乡黄垅村、小坂村整体搬迁房屋征迁补偿安置实施方案》（以下简称《安置实施方案》），主要内容为：被征迁人选择货币补偿安置的，根据有关部门认定符合安置条件的房屋占地面积1∶1.67计算安置面积，再按安置面积3000元／平方米置换现金；符合整体搬迁村的（所有土地征完、房屋全部拆完、土地全部净地交付完），按照被征迁房屋建筑占地面积每120平方米确定一个模拟安置宅基地，被征迁户原住房建筑占地面积120平方米（含120平方米）以上240平方米以下的模拟安置一栋宅基地，房建筑占地面积240平方米（含240平方米）以上360平方米以下的模拟安置二栋宅基地，房建筑占地面积360平方米（含360平方米）以上480平方米以下的模拟安置三栋宅基地，以此类推，被征迁户所有房屋必须捆绑计算，每个模拟宅基地配置一个45平方米店面，所有模拟配置的店面实行货币补偿，模拟配置的店面按6812元／平方米的标准置换现金；在规定时限内签订补偿协议以及搬迁封门的，按照被征迁房屋建筑面积60元／平方米给予奖励；被征迁的住宅临时安置过渡费按被征迁房屋建筑面积4元／平方米／月计算，被征迁人月过渡费不足600元的，按600元计算，选择货币补偿安置的，一次性发放6个月的过渡费补助；选择货币补偿的，支付一次性搬迁补助费800元；石木结构标准房统一安置补偿标准290元／平方米；一次性水电安装1000元／户；普通柴灶≤200元／台；幼龄期果树10元／株，盛产期果树160元／株，衰老期果树60元／株；红石（砖）围墙60元／平方米；室内谷仓80元／立方米等。2017年9月7日，被告制作《房屋附属设施清点表》，载明：围墙10平方米、室内谷仓10.8立方米、幼龄期果树2株、衰老期果树5株。2017年10月27日至2018年3月24日期间，被告鹰潭市信江新区管理委员会强制拆除原告刘船太建造的案涉房屋。2019年3月21日，该院作出（2019）赣7101行初197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被告拆除原告案涉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该判决生效后，原告于2019年5月9日向被告申请行政赔偿，被告未予答复。原告遂诉至该院，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强制拆除原告坐落于鹰潭市信江区建筑面积112.88平方米的房屋（地号1-3-黄-37①）造成的损失1494460元及自2018年3月23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另查明，诉讼过程中，被告承认《房屋附属设施清点表》中衰老期果树5株错误，实际是盛产果树5株；另原告房屋附属设施还有普通柴灶1个。 再查明，原告另在鹰潭市信江新区集体土地上建造占地面积147.75平方米的房屋（地号1-3-黄-15）与占地面积188.34平方米的房屋，均在本次征收范围内。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因被告强拆行为造成其合法权益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的规定，原告依法享有获得赔偿的权利。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其主张的赔偿损失包括以下四个部分：一是房屋损失；二是房屋装修损失；三是房屋附属设施损失；四是利息损失。 一、房屋损失的赔偿问题 （一）房屋损失赔偿方式。《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据此，返还财产、恢复原状是国家赔偿首选的赔偿方式，既符合赔偿请求人的要求也更为方便快捷；但其适用条件是原物未被处分或未发生毁损灭失，若相关财产客观上已无法返还或恢复原状时，则应支付相应的赔偿金或采取其他赔偿方式。本案中，原告要求被告以货币赔偿其房屋损失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采纳，被告应以向原告支付赔偿金的方式赔偿原告房屋损失。 （二）案涉房屋的赔偿金额。原告提供的地号1-3黄-37①权属证只能证明原告案涉房屋在1995年8月2日的占地面积情况，并不能证明当时原告案涉房屋的建筑面积，更不能证明案涉房屋在被告拆除前占地面积以及房屋是否破损或者完好。原告对被告提供的《房屋分户测算图》真实性无异议，且原告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被告拆除前案涉房屋占地面积和建筑面积以及房屋处于完好状态，故该院对被告拆除原告案涉房屋时，案涉石木房屋建筑面积42.33平方米、破房面积74.04平方米以及房屋占地面积58.43平方米的事实予以确认，该院酌情确定原告破房可利用建筑材料损失为3000元。原告在集体土地上建造案涉房屋，其要求被告以货币赔偿的方式赔偿房屋损失，根据赔偿不低于补偿原则，参照《安置实施方案》关于被征迁人选择货币补偿安置的，根据有关部门认定符合安置条件的房屋占地面积1∶1.67计算安置面积，再按安置面积3000元/平方米置换现金；按照被征迁房屋建筑占地面积每120平方米确定一个模拟安置宅基地，被征迁户原住房建筑占地面积120平方米（含120平方米）以上240平方米以下的模拟安置一栋宅基地，房建筑占地面积240平方米（含240平方米）以上360平方米以下的模拟安置二栋宅基地，房建筑占地面积360平方米（含360平方米）以上480平方米以下的模拟安置三栋宅基地，以此类推，被征迁户所有房屋必须捆绑计算，每个模拟宅基地配置一个45平方米店面，所有模拟配置的店面实行货币补偿，模拟配置的店面按6812元/平方米的标准置换现金［因本次征收原告三处房屋（含案涉房屋）捆绑计算总占地面积在360平方米（含360平方米）以上480平方米以下，可模拟配置一个45平方米店面］；在规定时限内签订补偿协议以及搬迁封门的，按照被征迁房屋建筑面积60元/平方米给予奖励；被征迁的住宅临时安置过渡费按被征迁房屋建筑面积4元/平方米/月计算，被征迁人月过渡费不足600元的，按600元计算，选择货币补偿安置的，一次性发放6个月的过渡费补助；选择货币补偿的，支付一次性搬迁补助费800元；石木结构标准房统一安置补偿标准290元/平方米；一次性水电安装1000元/户的规定，被告对原告案涉房屋的赔偿金额为622489.8元（3000元＋3000元/平方米×58.43平方米×1.67+6812元/平方米×45平方米+60元/平方米×42.33平方米+600元/月×6月+800元+290元/平方米×42.33平方米+1000元）。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房屋损失1403908.8元(房屋市场价1354560元+搬迁补助费20000元+搬迁奖励29348.8元)过高，超过部分该院不予支持。 二、房屋装修损失 原告主张案涉房屋装修损失77887.2元，但未提供案涉房屋在被拆除前存在装饰装修。相反，被告提供的《房屋附属设施清点表》证明案涉房屋无装饰装修，且原告亦对该证据真实性未提出异议，原告主张案涉房屋装修损失77887.2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三、房屋附属设施损失 被告提供的《房屋附属设施清点表》及其自认陈述证明案涉房屋附属设施包括围墙10平方米、室内谷仓10.8立方米、幼龄期果树2株、盛产期果树5株、普通柴灶1个。根据赔偿不低于补偿原则，参照《安置实施方案》关于幼龄期果树10元/株、盛产期果树160元/株、石（砖）围墙60元/平方米、室内谷仓80元/立方米、普通柴灶≤200元/台的规定，被告应赔偿原告房屋附属设施损失2484元（围墙600元、室内谷仓864元、果树820元、普通柴灶200元）。 四、利息损失 因被告在未向原告补偿的情况下拆除原告案涉房屋，故原告提出被告支付自2018年3月23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被告应以该院确定赔偿损失金额为基数计付利息。 综上，被告应赔偿拆除原告房屋造成的624973.8元（包括房屋损失622489.8元、房屋附属设施损失2484元）以及利息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三项、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被告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624973.8元以及利息损失（以624973.8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3月23日计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并驳回原告刘船太的其他诉讼请求。 刘船太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因被上诉人强制拆除行为，对上诉人房屋损失的赔偿，不应按照《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被征收房屋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而应按照有利于保障上诉人权益原则，以被上诉人作出赔偿决定时点的市场价格为基准确定。同时，依据《国家赔偿法》相关规定，上诉人在正常征收补偿程序中应当得到的利益损失也应由被上诉人依法予以赔偿。2、一审判决遗漏上诉人主张的房屋重置成本价，应按照每平米990元给予补偿。3、上诉人主张的搬迁补助费、搬迁奖励、过渡费、房屋装修费等，应当按照《鹰潭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鹰潭市城市规划区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暂行规定的通知》（鹰府发[2013]34号，以下简称34号文）的相关规定予以计算。4、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行政机关对建筑内的物品应当妥善处理并及时移交，由于被上诉人的过错，导致上诉人无法举证证明所遭受物品损失以及牲畜等其他损失的，上诉人仅需提供初步证据，被上诉人应当依法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不能举证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鹰潭市信江新区管理委员会答辩称：1、上诉人关于应按112.88平方米确认案涉房屋面积的主张不宜认定成立。上诉人提供的证明房屋面积的证据无证明力，而且其对被上诉人提交的《房屋分户测算图》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一审法院对房屋面积（石木房屋建筑面积42.33平方米、破房面积74.04平方米以及房屋占地面积58.43平方米）认定准确清楚。2、上诉人主张的按照周边市场价格以及作出赔偿决定的时间点作为基准不宜认定成立。上诉人对其房屋价值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被上诉人适用安置实施方案作为赔偿计价标准并无不当。即使需要评估，根据《国有土地征收与补偿条例》是十九条规定，也应以不低于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作为标准。3、上诉人主张一审遗漏房屋重置成本价错误。上诉人起诉状中并无“房屋重置成本价”这一名目，不存在遗漏。4、关于上诉人主张的搬迁补助费、搬迁奖励、过渡费、房屋装修损失问题。搬迁补助不与面积挂钩，其要求的20000元没有依据；搬迁奖励系奖励在规定时限内签订补偿协议并完成搬迁的对象，上诉人不在此列；过渡费在一审中并未提出要求，不予计算正确；案涉房屋均为空壳房，没有任何装饰，不予支持其装饰装修损失正确。5、上诉人主张其他损失但并没有提出任何证据，不应得到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全部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因案涉房屋已被强制拆除，且不能恢复原状，对于违法强拆造成的上诉人的直接损失，被上诉人应当依法予以赔偿。依照现行法律规定，对于在房屋征收过程中违法强拆的行政赔偿，人民法院确定行政赔偿项目及金额时应当秉持的基本原则是，赔偿金额至少应不低于赔偿请求人依照拆迁安置补偿方案可以获得的全部征收补偿权益，不能让赔偿请求人获得的赔偿数额低于依法征收可能获得的补偿数额，以体现赔偿诉讼的惩戒性和对被侵权人的关爱与体恤，最大限度地发挥国家赔偿制度在维护和救济因受到公权力不法侵害的行政相对人的合法权益方面的功能与作用。针对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关于上诉人提出的一审房屋面积认定不当的上诉主张。上诉人原审提交的地号1-3-黄37①权属证上记载其在1995年建造时占地面积为112.88平方米；提交的《集体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上记载，房屋占地面积58.43平方米，建筑面积42.33平方米，两份证据所载面积并不一致，根据两份证据的形成时间，结合被上诉人提交的《房屋分户测算图》中测算数据（案涉房屋占地面积58.43平方米，建筑面积42.33平方米，破房面积74.04平方米），可以确认案涉房屋在1995年之后发生了坍塌，但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拆除前案涉房屋占地面积和建筑面积以及房屋处于完好状态，且在一审过程中上诉人对该测算图的真实性无异议。故一审法院在参照《安置实施方案》依法征收所应得到的补偿标准下，按占地面积58.43平方米计算货币赔偿标准，按建筑面积42.33平方米计算房屋及附属部分补偿，并酌情确定上诉人破房可利用建筑材料损失3000元，符合法律法规及政策规定，上诉人提出要全部以房屋占地面积作为计算标准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提出的一审赔偿计算标准不当及遗漏房屋重置成本价的上诉主张。案涉房屋位于信江新区小坂村整体搬迁房屋征收拆迁范围内，系该片区域内集体土地上的房屋。被上诉人组织测绘单位对该房屋进行了测绘并作了《房屋附属设施清点表》，一审法院据此查明案涉房屋为空壳房并参照《安置实施方案》中的计算标准确定了行政赔偿损失金额，考虑到在征收过程中该片区非空壳房的被拆迁房屋在计算补偿金额时同样参照了该标准，因此，一审法院已经最大限度地保障了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的该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提出的搬迁补助费、搬迁奖励、过渡费、房屋装修损失认定等应当按照34号文计算的上诉主张。搬迁补助与奖励是征收部门对被征收人因房屋被征收拆迁造成的搬迁、临时安置、装修损失等费用的补偿和奖励。案涉房屋为空壳房，本不存在装修、搬迁等行为，一审法院从案涉房屋的实际情况及保护上诉人权益的角度对相关项目的酌定数额适当，上诉人的该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因强制拆除所遭受的物品损失以及牲畜等其他损失的上诉主张。《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上诉人对其房屋内物品损失事实、损害大小、损害金额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将承担不利后果，但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以《房屋附属设施清点表》为依据，已对房屋附属设施包括围墙、谷仓、果树等物品进行了确定，因此上诉人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另，国家赔偿法实行的是法定赔偿原则，在法律没有明确规定的情况下，一审认定上诉人关于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明显不当，但鉴于被上诉人鹰潭市信江新区管理委员会未就此提起上诉，可视为对一审判决的服从，因此本院从当事人意思自治的角度考量，对该一审认定不予改判。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 闻 审 判 员  刘 巍 审 判 员  张庆文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熊雨辰 书 记 员  高煜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