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再1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慧莉，女，1948年8月10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颖，女，1975年6月23日出生，无业。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邓家齐，男，1948年9月26日出生。上诉人张慧莉因与被上诉人邓家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4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慧莉上诉请求：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4331号民事判决，改判位于北京市丰台区育仁里×号院×××号房屋归张慧莉所有，诉讼费由邓家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书认为张慧莉与邓家齐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缺乏合理保障，房屋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不合理情况，均不能成立。张慧莉在2000年1月26日购买本案诉争房屋时，整个购买、交易过程合理、合情、合法，在购买时也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2007年通过诉讼实现物权登记转移符合事实与法律规定。邓家齐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张慧莉向一审法院请求：一、依法确认位于北京市丰台区育仁里×号院×××号房屋归张慧莉所有；二、判令本案诉讼费由邓家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位于北京市丰台区育仁里×号院×××号房屋系首都经济贸易大学（以下简称首经贸大学）分配给本单位职工邓家齐的房改房。1999年6月，邓家齐入住该房。2005年6月15日，首经贸大学与邓家齐补签《房屋买卖合同》，房屋面积95.31平方米，将诉争房屋以89679.24元的成本价出卖给邓家齐。2005年10月20日，首经贸大学办理了诉争房屋的所有权证，产权登记在邓家齐名下，该证原件至今仍由首经贸大学保管。2002年9月5日，邓家齐与同为本校职工的孙凤谦签订协议书，约定邓家齐将诉争房屋以20万的价格出售给孙凤谦，孙凤谦一次性给付邓家齐19万元，邓家齐将房屋钥匙交给孙凤谦，尾款1万元待首经贸大学办理正式房产证，双方办理完房产过户手续后再行支付。2002年10月4日，孙凤谦给付邓家齐房款19万元，后孙凤谦与丈夫景学军入住该房至今。2007年4月10日，张慧莉以邓家齐未按合同约定办理过户手续为由起诉至法院，要求确认丰台区育仁里×号院×××号房屋归其所有。张慧莉向法庭提供了其与邓家齐于2000年1月26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该合同尾部手写有“房款已收到，不再另写收款凭证”字样。2007年5月24日，法院作出（2007）丰民初字第0855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张慧莉与邓家齐于调解书送达之日起三个月内到相关部门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庭审中张慧莉本人未到庭，由其代理人田颖代为出庭。在庭审中，邓家齐称房屋系学校分配给其的，但产权证书丢失，曾于2000年收到张慧莉房款35万元。2007年9月24日，张慧莉向我院申请执行。执行过程中发现诉争房屋因邓家齐拖欠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前门支行贷款91802元未还清，已被原北京市崇文区人民法院查封。后张慧莉自愿为邓家齐向前门支行还款91802元。上述款项偿还后，该房屋查封手续得以解除。2009年8月21日，张慧莉办理了诉争房屋过户手续，领取房屋所有权证，该证由张慧莉之女周颖代为领取。2009年12月16日，张慧莉与慕沁儒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张慧莉将诉争房屋以1187500元的价格出卖给慕沁儒，2009年12月17日该房屋登记在慕沁儒名下。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之间恶意串通，企图通过诉讼、调解等方式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请求。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首先从房屋买卖合同的签订来看，张慧莉2000年购买诉争房屋时缺乏合理保障。根据查明的事实，2005年6月15日邓家齐与首经贸大学签订房屋买卖合同，2005年10月20日首经贸大学办理了诉争房屋的所有权证，产权登记在邓家齐名下；2000年1月26日张慧莉与邓家齐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邓家齐既无房屋所有权证亦未与首经贸大学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在不能确认邓家齐对诉争房屋是否享有权利的情况下，张慧莉称其仅凭居住证及邓家齐在诉争房屋居住即与邓家齐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有悖常理；且其购买诉争房屋的价格高于孙凤谦于2002年购买诉争房屋的价格，与当时房屋市场价格偏差过大，其主张购房价格符合当时的市场价格，因其未能举证予以证明，对此法院不予采信，故对张慧莉购买房屋的真实性存疑；庭审中，张慧莉提交孙凤仙、孙凤谦的身份信息，用以证明孙凤仙和孙凤谦系姐妹关系，孙凤仙与邓家齐曾是夫妻，孙凤谦与景学军是夫妻，从而证明邓家齐将房屋出售给自己的小姨子孙凤谦系虚假买卖。经查，张慧莉基于孙凤仙、孙凤谦的身份信息登记内容，对孙凤仙、孙凤谦及邓家齐三人之间的关系，系推断打听而来，其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三人之间存在上述关系，故对其认为邓家齐将房屋出售给自己的小姨子孙凤谦系虚假买卖的主张，法院不予采信。其次，从房屋买卖合同的履行来看，关于购房款的支付一节，张慧莉方证人周某在二审中出庭作证称，张慧莉买房时曾向其借款23万元，其中8万元左右系周某从其配偶的银行账户中取的现金，其余钱款系周某从自己的亲戚朋友处借来的。23万元分为14万元和9万元两笔借给张慧莉，以现金形式给的张慧莉，系张慧莉到周某家中取走的现金。张慧莉提供上述证人证言以证明其向邓家齐支付了35万元购房款，其与邓家齐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系真实有效。经查，周某称其从其配偶的银行账户中取的8万元现金，但因年代久远无法提供取款凭证，其借给张慧莉23万元也未提供借条等相应借款凭证予以证明，张慧莉也未提供已还款的相关证据，仅凭周某出庭作证的证言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故张慧莉买房时曾向周某借款23万元的事实存疑；关于房屋交付一节，从房屋买卖合同签订之初到张慧莉起诉要求确认房屋归其所有，时间间隔长达七年多，邓家齐始终未将诉争房屋交付张慧莉。按照常理，即使诉争房屋因未办理所有权证而不能办理过户手续，也可以主张交付房屋，但张慧莉长时间未向邓家齐主张交付，且其2007年诉讼时亦未向邓家齐主张此期间的房屋占有使用费，有悖于常理，其陈述合同签订后找不到邓家齐、故无法办理房屋交付的意见，不符合常理，也难以让人采信。再次，从本案原审诉讼过程来看，邓家齐在诉讼中故意隐瞒2005年诉争房屋已办理所有权证并保管于首经贸大学的事实，向法院做出了产权证丢失的虚假陈述，主观恶意明显；张慧莉在诉讼时，孙凤谦夫妇已在诉争房屋居住，张慧莉未尽合理注意义务，既未到诉争房屋了解房屋现状，未与孙凤谦夫妇沟通，了解事情真相，亦未去物业及学校了解房屋产权情况，在购买房屋这种家庭比较重大的事项上，仅凭邓家齐一面之词，即与邓家齐达成调解办理过户手续，有悖常理。综上所述，邓家齐在诉讼中故意隐瞒诉争房屋已办理所有权证并保管于首经贸大学的事实而向法院做虚假陈述，张慧莉在2000年邓家齐既无房屋所有权证亦没签房屋买卖合同、不能确认邓家齐对出售房屋是否享有权利的情况下与之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张慧莉在2007年房屋有人居住及邓家齐已取得房屋所有权证的情况下，不核实清情况即到法院诉讼，并通过诉讼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书，上述事实可以证实邓家齐、张慧莉系恶意串通，利用司法调解规避房屋所有权证被学校保管而不能过户的障碍，侵害了他人的合法权益，且张慧莉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真实性，张慧莉与邓家齐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的真实性存疑，故张慧莉的请求应予驳回，原审调解法院予以纠正。邓家齐经法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动放弃了答辩及质证的权利。判决：一、撤销（2007）丰民初字第08555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张慧莉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房屋是否应当归张慧莉所有。张慧莉要求将涉案房屋判归其所有的依据系其与邓家齐在2000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依据查明的事实，张慧莉与邓家齐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张慧莉在邓家齐既无房屋所有权证亦未与首经贸大学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情况下，仅凭邓家齐的居住证及在诉争房屋居住的事实，与邓家齐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有悖常理。张慧莉从房屋买卖合同签订之日起，一直未起诉要求邓家齐交付房屋、确认房屋归其所有，亦有悖常理。邓家齐在本案原审诉讼中故意隐瞒2005年诉争房屋已办理所有权证并保管于首经贸大学的事实，向法院做出了产权证丢失的虚假陈述，该行为主观恶意明显；张慧莉在本案原审诉讼过程中，未到诉争房屋了解房屋现状，未与孙凤谦夫妇沟通，未到物业及学校了解房屋居住及产权情况，仅凭邓家齐一面之词，即与邓家齐达成调解办理过户手续，亦有悖常理。一审法院综合上述事实认定邓家齐、张慧莉恶意串通，利用司法调解规避房产证被学校保管而不能过户的障碍，侵害了他人的合法权益，据此驳回张慧莉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张慧莉上诉主张其购买诉争房屋的交易过程合理，其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但，张慧莉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的真实性，无法排除其与邓家齐签订及履行房屋买卖合同过程中存在的各种违背常理之疑点，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采信。综上，张慧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邓家齐经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及质证的权利，本院依法缺席裁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慧莉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江慕南审判员  吴 宏审判员  陈捷鹰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妍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