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民终2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鄢靖，男，1980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恩施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向芬，女，1980年7月6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恩施市，系鄢靖妻子。被上诉人（原审万赢公司）：恩施万赢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恩施市清江风情园风雨桥楼。法定代表人：余路明，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敏，湖北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鄢靖、向芬因与被上诉人恩施万赢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赢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2019）鄂2801民初4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鄢靖、被上诉人万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敏到庭参加了诉讼，向芬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鄢靖、向芬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万赢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鄢靖、向芬未提供证据证实担保费576000元与4分利息存在规避高利率的逻辑关系显属错误。于柏舜借贷案件中已经查明4分利息由借款合同约定的月息2分和担保合同约定的2分月息相加构成。鄢靖基于实事求是的原则在借款合同一案中如实陈述。万赢公司起诉的576000元担保费来源虚假，其在庭审中不能自圆其说。鄢靖、向芬未曾给过一分担保费。于柏舜为万赢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系恩施市民间借贷市场众所周知的事实，万赢公司与于柏舜实为一体，财务混同。鄢靖在于柏舜处的借款既有房产抵押，又有三个同事连带担保，根本无需万赢公司提供一般担保。二、万赢公司以及于柏舜涉嫌虚假诉讼、诈骗、非法经营罪等犯罪，该案应移送公安机关依法追究相关行为人的刑事责任。万赢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驳回的上诉，维持原判。万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鄢靖、向芬连带支付万赢公司担保服务费576000元，并支付自2016年4月15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6日，鄢靖（借款人，甲方）与案外人于柏舜（出借人，乙方）及万赢公司（一般保证人，丙方，当时名为恩施万赢非融资性担保投资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编号20140606（借）001号】，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900万元，期限四个月即自2014年6月6日起至2014年10月5日止（实际借款日与上述记载借款日期不一致时，以借贷双方办理的借款收据上所记载的日期为准，实际还款日依次顺延）；月利率2%，按月支付利息，甲方借款到期一次性归还本金并付清所有利息；丙方承担一般保证责任。同日，鄢靖（借款人，甲方）与恩施万赢非融资性担保投资有限公司（担保人，乙方）签订《担保合同》【合同编号20140606（担保）第001号】，约定：乙方为甲方就前述借款合同项下的所有义务向出借人提供一般保证担保，担保服务费为72万元，保证期间为自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半年止。鄢靖、向芬夫妻另以其位于湖北省××市××街道办事处××号的房屋〔建筑面积1105平方米、土地面积204.78平方米；房屋产权证：恩施州房权证州直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恩市国用（2013）第020689号〕为上述借款合同提供抵押担保。借款合同签订后，于柏舜向鄢靖累计转账借款900万元。2014年10月11日，鄢靖与于柏舜签订《借款展期协议》，约定：鉴于借款人不能按期足额偿还借款，借款人申请展期，出借人同意对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展期，担保人同意为其提供担保；借款金额900万元，原约定借款到期日为2014年10月5日，展期后到期日为2014年12月5日。案外人陈文状、向开雨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在展期协议上签名捺印，恩施万赢非融资性担保投资有限公司作为一般责任保证人盖章。2015年10月12日，鄢靖与于柏舜对前期借款以9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4%计算利息进行了本息结算，双方确认鄢靖仍下欠于柏舜借款本金480万元。针对下欠借款本金，于柏舜（出借方、乙方）与鄢靖、向芬（借款方、甲方）于2015年10月15日签订了《借款合同》，合同载明：2014年6月6日，乙方向甲方提供借款900万元，截止2015年10月12日，尚欠乙方480万元未还，乙方同意下欠480万元作为此次借款的本金继续借给甲方使用，恩施万赢非融资性担保投资有限公司同意继续为乙方提供一般责任保证；借款期限4个月即自2015年10月15日起至2016年2月15日止；月利率2%，按月付息，到期一次性归还本金及所有利息；本合同的担保由甲方提供抵押担保和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的形式组成，其中抵押担保份额为本笔借款中的200万元为限，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的份额为本笔借款的余下部分280万元为限，共计480万元。案外人陈兵、向世贵、陈文状、向开雨在合同尾部“连带责任保证人”栏签名捺印。同日，恩施万赢非融资性担保投资有限公司与鄢靖、向芬签订《担保合同》，约定该公司为鄢靖、向芬向出借人继续提供一般保证担保。2016年3月11日，鄢靖、向芬向恩施万赢非融资性担保投资有限公司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万赢非融资性担保投资有限公司担保服务费伍拾柒万陆仟元整（￥576000.00元），约定于2016年4月15日前一次性付清。后于柏舜起诉鄢靖、向芬、陈兵、向世贵、陈文状、向开雨、恩施万赢非融资性担保投资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案，恩施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15日对该案作出（2017）鄂28民终1354号民事二审判决书，确认恩施万赢非融资性担保投资有限公司提供一般保证行为合法有效，并判决在对鄢靖、向芬、陈兵、向世贵、陈文状、向开雨的财产依法强制执行后仍不能履行第一项债务时，由恩施万赢非融资性担保投资有限公司向于柏舜承担保证责任。另查明，2014年5月19日，恩施万赢非融资性担保投资有限公司股东由于柏舜、李小艳、李大军、余路明变更为李大敏、余路明、于柏周。2017年10月31日，“恩施万赢非融资性担保投资有限公司”企业名称变更为“恩施万赢商贸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鄢靖出具的《欠条》的效力。纵观于柏舜与鄢靖、向芬借贷全程，万赢公司作为担保性投资企业，具有保证人资格，其与于柏舜、鄢靖通过协商，作为鄢靖、向芬借款的一般保证责任人，该保证行为已经州中院以（2017）鄂28民终1354号民事二审判决书确认，万赢公司对此提供的一般保证行为合法有效，并判决在对鄢靖、向芬、陈兵、向世贵、陈文状、向开雨的财产依法强制执行后仍不能履行第一项债务时，由恩施万赢非融资性担保投资有限公司向于柏舜承担保证责任。鄢靖、向芬因万赢公司上述一般保证责任而出具担保服务费欠条，根据民法总则规定，民事法律行为“（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则有效，本案中双方对该行为的（一）（三）特征均无异议，鄢靖以“双方签订担保合同是为了规避借款所约定的4分的利息，并非真正的担保”抗辩，认为该欠条意思表示不真实，但并未提交充足证据证实，也未提供担保费576000元与4分的利息之间存在规避高利率的逻辑关系的证据，为此对其辩称不予采纳。担保服务费的约定有数处，一处是【合同编号20140606（担保）第001号】《担保合同》，约定担保服务费72万元，另一处是鄢靖出具的欠条将该金额确定为576000元，由此可见对于担保服务费的约定不止一次，三方不仅有万赢公司为“被告向于柏舜借款”而提供一般保证责任的合意，更在实践中通过合同、欠条明确了服务费，欠条载明的服务费金额虽相对于合同有变化，但系减少服务费金额并非增加，应视为双方在合意基础上对担保服务费金额变更后的再次确认，鄢靖、向芬作为具有相应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明知该欠条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的情形下仍出具，其是可以预见该行为后果的，但其在州中级法院已就前述借款利息作出相应判决，并在判决书中明确万赢公司的担保是合法有效的情况下，仍未就该欠条的效力诉请法院，也未提供该欠条的效力已被否定的证据，根据民诉法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鄢靖、向芬未提供充足证据证实其辩称理由，对其辩称理由不予采纳。根据万赢公司2014年5月19日的企业信息变更情况，于柏舜在与鄢靖发生借贷时，已不是万赢公司的股东。鄢靖认为于柏舜系万赢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没有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亦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民事责任。综上，鄢靖、向芬出具的该欠条效力仍受法律保护，万赢公司现依据该欠条要求鄢靖、向芬支付载明的金额及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利息应当自逾期之日即2016年4月16日起算。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鄢靖、向芬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共同支付恩施万赢商贸有限公司担保服务费576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6年4月16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60元，由鄢靖、向芬共同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对2014年6月6日签订的《担保合同》以及2016年3月11日鄢靖、向芬出具的576000元担保服务费欠条的真实性无异议，双方争议的焦点为合同中约定的担保服务费和欠条载明的担保服务费是否系鄢靖、向芬与于柏舜借款合同中的利息。经审查，《担保合同》第七条明确约定恩施万赢非融资性担保投资有限公司为鄢靖借款提供担保服务为有偿性，即鄢靖需支付一定数额的担保服务费，而且该合同第八条规定了担保费用需在签订合同时就足额缴纳，第十四条约定无论借款合同中恩施万赢非融资性担保投资有限公司最终是否实际承担担保责任，鄢靖所缴纳的担保费均不得减少或退还。可见双方合同中约定的担保费性质很明确，即恩施万赢非融资性担保投资有限公司在给鄢靖、向芬借款提供担保时鄢靖对该担保服务行为支付的对价。鄢靖、向芬主张该担保费实质是于柏舜提供借款时变相约定的利息，但是其在一、二审中均未举出证据证实于柏舜与恩施万赢非融资性担保投资有限公司之间主体混同。在于柏舜、恩施万赢非融资性担保投资有限公司与鄢靖、向芬之间合同内容、缔约主体各自不同的情况下，鄢靖、向芬以其与于柏舜间借款合同的约定来对抗万赢公司主张的权利，显然无法律依据。无论鄢靖、向芬与于柏舜之间关于借款利息如何约定，只能约束鄢靖、向芬与于柏舜之间，对合同外的第三人万赢公司不产生效力。至于鄢靖、向芬与于柏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利息是否存在认定错误的问题，不属本案审理范畴。鄢靖、向芬称万赢公司以及于柏舜存在虚假诉讼、诈骗、非法经营等行为，本案应移送公安机关，但对于该主张鄢靖、向芬未提供任何证据，且本案系因担保合同引发的合同纠纷，属人民法院民事审查范畴，在无任何犯罪线索的情况下，上诉人要求将本案进行移送于法无据。综上所述，上诉人鄢靖、向芬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60元，由上诉人鄢靖、向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向 蕾审判员 吴 卫审判员 宋九龙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杨亚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