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4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晓明，男，1978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山东环周（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玳源，山东环周（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婷，女，1984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荣成市三环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常远，威海环翠孙家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晓明因与被上诉人李婷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2民初24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晓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王晓明的反诉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李婷承担。事实和理由：1.生效法律文书即使认定威海清湖净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湖公司）对外承担责任，并不影响王晓明追究李婷未尽股东忠实义务以及滥用股东权利的法律责任。成为清湖公司股东并非王晓明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另案庭审笔录可知，李婷系冒用王晓明的名义设立清湖公司，即使是公司行为也不应由王晓明承担责任。清湖公司没有经营是不争的事实，案涉债务凭证均由李婷签字，且加盖清湖公司公章，显然系李婷的个人行为，李婷作为清湖公司的股东未对清湖公司尽到忠实义务，造成王晓明的损失，理应赔偿。如果是清湖公司欠付债务，李婷也未说明案涉设备为何没有入清湖公司账目，设备去向何处，一审法院也未进行调查。2.即使王晓明是清湖公司的股东，李婷与荣成市安吉尔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成安吉尔公司）的法人周均辉共同担任威海市安吉尔水处理工程有限公司的股东、高管，并在该公司缴纳保险，发生的债务即使真实，也系关联交易，没有任何股东会决议，违反忠实义务并滥用股东权利给王晓明造成损失，其应予赔偿。3.一审法院依照公平原则认定王晓明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王晓明与李婷均作为未实缴出资的股东，被列为被执行人并承担出资不实的责任，法律并未规定出资不实的股东互相承担连带责任，且李婷承担的责任并未超出其出资不实部分，在此情况下，李婷向王晓明追偿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李婷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偿还原告已经支付的执行款差价款51761.56元（执行款总额176476.88元÷2-36476.88元）。王晓明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李婷赔偿王晓明执行款36476.8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均系清湖公司登记的股东，双方曾经存在男女朋友关系。2016年5月4日，荣成安吉尔公司将清湖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其支付货款167863元，该案中荣成安吉尔公司的诉讼代理人与本案中原告的诉讼代理人系同一人，一审法院于2016年5月25日作出（2016）鲁1002民初257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荣成安吉尔公司与清湖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判令清湖公司支付荣成安吉尔公司货款167863元及利息。2016年7月14日，荣成安吉尔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2016年8月15日该公司申请追加本案原、被告作为被执行人。2016年9月2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鲁1002执异44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查明，清湖公司成立于2014年11月，注册资本为100万元，原、被告认缴出资均为50万元，分别占注册资本的50%，认缴出资时间为2015年12月16日前。2016年8月12日，清湖公司出具证明材料，证实原、被告实缴出资均为16万元。该裁定书最终裁定：追加原、被告为被执行人，分别在其抽逃出资的范围内，对申请执行人承担给付款项167863元及利息的民事责任。后原告于2019年3月13日交纳执行款140000元，被告于2019年1月18日和1月21日分别交纳21894.61元和14582.27元，共计36476.88元。原告遂于2019年4月24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被告支付差额款。另查，2017年8月2日，本案被告王晓明将清湖公司以及本案原告诉至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要求要求确认王晓明不具有公司股东资格，后于2017年12月8日撤回起诉。2018年1月4日，本案被告王晓明再次将清湖公司以及本案原告诉至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要求要求确认王晓明不具有公司股东资格，后又于2018年12月21日撤回起诉。庭审中，被告为证实其主张还提交以下证据：1、威海市安吉尔水处理工程有限公司天眼查信息打印件一份，内容显示原告在2016年4月18日至2018年5月22日期间担任威海市安吉尔水处理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均辉则作为该公司的股东。用于证实原告与周均辉一直关系密切，2577号案件存在恶意串通，且该案件属于原告与关联公司之间的业务，法律责任应当由原告承担。2、荣成市康裕贸易有限公司天眼查信息打印件一份，内容显示更改该公司于2017年3月27日成立，股东为原告和周均辉。用于证实原告在2577号案件执行期间又与周均辉成立了新公司，二人一直存在业务往来，双方存在恶意损害被告合法权益的情形。3、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就业和社会保障处关于原告的社保缴纳记录，证明原告自2014年2月就在威海市安吉尔水处理工程设备有限公司交纳保险至今。4、威海市安吉尔水处理有限公司的企业变更登记信息一份，证明在2577号案件诉讼期间，原告和荣成安吉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均辉，都曾担任过威海市安吉尔水处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上证据综合证实原告与荣成安吉尔公司、周均辉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基础，即使青湖公司的债务真实，原告与其存在关联的公司发生交易，不符合公司法的中关联股东应该回避的规定，属于滥用股东权利的行为。原告质证称，对证据1、2的真实性均无法确认，即使真实也与本案无关，因为同一自然人可以在不同的公司担任股东；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能够证实原告非威海市安吉尔水处理有限公司的股东，与荣成安吉尔公司不存在任何关联，与其本人在清湖公司的股东身份无任何冲突。一审法院认为，由于（2016）鲁1002民初2577号案件中确认了荣成安吉尔公司与清湖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以及清湖公司应当向荣成安吉尔公司承担债务的数额，该判决现已生效，在该判决书未经法定程序予以撤销或者否认的情况下，被告关于两公司之间系虚假交易的主张不予采纳。原、被告均为清湖公司登记的股东，在被告的股东资格未经法定程序予以否认的情况下，应当承担股东责任。股东出资义务是指股东按期足额缴纳其所认缴的出资额的义务，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公司债权人有权要求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原、被告因此被法院分别执行了部分款项，对外承担了责任。根据公司法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股份对公司承担责任，根据公平原则，在划分原、被告内部责任份额时，应以出资比例为依据，本案中原、被告各占50%的股份，实际出资数额亦相同，故应当平均分担执行款，故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差价款51761.56元（执行款总额176476.88元÷2-36476.88元）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予以支持。被告以原告与荣成安吉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共同作为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成立其他公司为由，要求其承担全部债务，缺乏法律依据，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原告存在其他应当承担全部责任的情形，故其反诉请求，证据不足，理由不当，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差价款51761.56元；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的全部反诉请求。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09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56元，均由被告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李婷对清湖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后能否向王晓明追偿；二、王晓明主张李婷滥用股东权利侵害清湖公司及王晓明的利益，应赔偿王晓明损失，应否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一，被上诉人李婷对清湖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后能否向王晓明追偿的问题。根据清湖公司工商登记，李婷、王晓明均系清湖公司股东，二人认缴出资额均为50万元，实缴出资均为16万元，均未在认缴出资期间内足额交纳出资。另案中，李婷系在其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清湖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其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数额并未超出其对清湖公司的出资范围，系其履行了对清湖公司的相应出资义务。故李婷在另案中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向清湖公司履行相应出资义务后，又要求上诉人王晓明按出资比例承担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公平原则判令王晓明承担责任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焦点二，王晓明主张李婷滥用股东权利侵害清湖公司及王晓明的利益，应赔偿王晓明损失，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王晓明对于其主张的荣成安吉尔公司与清湖公司系虚假交易的事实未提交证据证实，且该交易已为生效民事判决书确认，故王晓明该主张无事实依据。王晓明主张李婷利用关联交易侵害清湖公司利益，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该上诉主张亦不成立。故王晓明上诉主张李婷滥用股东权利侵害清湖公司及王晓明的利益，应赔偿王晓明损失，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晓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2民初24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2民初24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驳回被上诉人李婷要求上诉人王晓明偿还已经支付的执行款差价款51761.56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94元，由被上诉人李婷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56元，由上诉人王晓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50元，由上诉人王晓明负担356元，被上诉人李婷负担109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葛俊生审判员  郭庆文审判员  王玲丽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李亚男书记员陈俣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