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3民终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韦钡，男，1989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如霞，重庆百哲千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永强，重庆百哲千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南川区人民医院，住所地重庆市南川区南大街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384452004918D。法定代表人：廖勇，该医院党委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善文，重庆祥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丹洋，重庆祥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李碧群，女，1966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川区。原审被告：韦会成，男，1940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川区。上诉人韦钡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南川区人民医院、原审被告李碧群、韦会成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9民初3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韦钡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在继承韦纯海遗产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涉案被拆迁房屋属于家庭共同财产，不属于韦纯海的个人财产。根据我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农村宅基地属于“一户一宅”，宅基地使用权并非归属于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上所登记的权利人一人，而是家庭成员共同享有。再者，依据“房地一体”原则，该处宅基地上合法建筑的房屋所有权是整个家庭共同共有。虽然《×镇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是由韦纯海与×镇人民政府签订，但韦纯海是作为户主代表与拆迁单位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并不代表该房屋属于韦纯海个人所有。且根据1989年1月16日原南川县建设委员会向韦会成颁发村镇规划许可证，批准韦会成在小地名为天坪的地方新建90㎡的住宅，建设者人数为7人。原南川县国土局于1991年10月1日向韦会成颁发（91）字第×号地籍档案。该档案的审查结果显示，申请单位（个人）为韦会成，地址×镇×村×社新屋咀。土地所有权性质为集体，家庭人口10人。涉案房屋是由韦纯海家庭户共同出资、共同建造，应属家庭共有财产，因征地拆迁产生的搬迁还房也不属于韦纯海的遗产范围，原审法院对于搬迁还房不属于韦纯海遗产的答辩不予采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韦纯海在与赵仕会离婚时已将涉案房屋分割给韦钡，韦纯海已对涉案房屋不享有任何权益。韦纯海与赵仕会在2011年1月10日离婚时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约定将位于重庆市南川区×镇×村×组×号的房屋给予儿子韦钡，该协议系二人离婚时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处分，自双方签字确认时生效。韦纯海在离婚后对该房屋不享有任何权益，就该房屋拆迁产生的安置还房也不属于韦纯海的遗产范围。三、韦纯海死亡后，未留下任何遗产，上诉人对韦纯海生前的债务无需承担任何责任。根据我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因被拆迁还房不属于韦纯海的遗产范围，所以上诉人无需承担任何责任。被上诉人南川区人民医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涉案房屋系死者韦纯海遗产，上诉人认为属于家庭共有财产，无证据支持，不应认定。上诉人认为韦纯海已经将房屋赠予韦钡，不能成立。上诉人一方面称房屋系家庭共同财产，一方面称房屋系其个人财产，相互矛盾。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李碧群陈述称，涉案房屋系韦纯海的财产，韦纯海出事后韦钡未支付任何费用，一直是向韦纯海索要钱财。原审被告韦会成未作陈述。南川区人民医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韦钡、韦会成、李碧群向重庆市南川区人民医院支付韦纯海下欠的医疗费125796.4元（大写：壹拾贰万伍仟柒佰玖拾陆元肆角），其中李碧群承担直接支付义务，并同时与韦钡、韦会成在继承韦纯海遗产范围内承担支付义务；2.由韦钡、韦会成、李碧群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8日韦纯海经由急诊入住人民医院，2017年12月28日22:11因感染性休克而死亡。韦纯海住院期间共产生医疗费348315.70元，目前尚欠人民医院医疗费125796.40元。韦纯海去世后，其法定继承人只有韦钡、韦会成、李碧群三人。另查明，2016年12月29日，韦纯海向重庆市南川区×镇人民政府提交房屋自愿搬迁申请书：我叫韦纯海身份证号码××，家住南川区×镇×村×社（小地名新屋堡）。该区域属于规划控制区，但我家房屋由于修建年代较远，房屋已属危房。为了解决我家人的生产生活及住房安全问题，现本人申请，自愿与×镇人民政府签订房屋搬迁协议。同时，为了他人及自身的安全，同意将房屋完整交付给重庆联航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不做自行拆除，如因自行拆除造成的安全事故，由本人负责，与重庆联航投资开发有限公司、×镇人民政府无关。并提交了一份由南川区×镇×村第×村民小组和重庆市南川区×镇×村民委员会盖章出具的证明：兹有重庆市南川区×镇×村×社韦纯海农户，坐落于南川区×镇×村×社（小地名新屋堡）的房屋，占地面积约90平方米，建筑面积约180平方米，其房屋建成后至今，该农户长期居住属实。该房屋系韦纯海农户所有，没有其他权利人，属实。特此证明。附：240砖混结构于1990年5月修建，建筑面积约90平方米；砖木结构于1990年5月修建，建筑面积约90平方米。当日，韦纯海与重庆市南川区×镇人民政府签订×镇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搬迁位于×镇×村×组（小地名：兴屋榜）建筑面积为170.25㎡的房屋，该房屋240砖混结构20年以上住宅用房82.28㎡，砖木结构20年以上住宅用房87.97㎡。韦纯海选择×镇×小区×号建筑面积69.67㎡的房屋和×小区×号建筑面积114.81㎡的房屋作为安置还房。安置人员5人，分别为韦纯海、韦俊枫、韦钡、韦会成、李碧群。2017年2月15日，韦纯海与重庆市×镇人民政府签订×镇×统建安置交接房协议书，接收了×小区×号房屋。庭审中，韦会成称搬迁前其一直居住在被搬迁房屋，搬迁后租房居住，但不知道韦纯海签订了搬迁协议。韦钡则称不在被搬迁房屋居住。再查明，韦纯海于2011年1月1日与其前妻赵仕会在南川区民政局协议离婚，离婚时约定：夫妻之子韦钡，由父亲抚养，母亲给予一万元现金给予韦钡，由韦钡本人签收，现金已付清。现将房屋财产位于重庆市南川区×镇×村×号的房屋，双方共同愿意给予儿子韦钡。2016年6月14日，韦纯海与李碧群结婚。庭审中，韦钡、韦会成提交了一份地籍档案和一份四川省村镇规划建设许可证。规划建设许可证显示1989年1月16日南川县建设委员会乡村建设股为韦会成填发了村镇规划建设许可证（川建委规建字×号），地址×乡（镇）×村（街）×组（号），建设者人数7人，原有宅基地（房）86㎡，建设地点天坪，建设性质新建，使用性质住宅，建筑面积90㎡，北土坟前2米，西土坟前2米，东田壁，南土壁。地籍档案显示申请单位（个人）韦会成，所在地址南川县×镇×村×社，审批登记时间一九九一年十月一日。地籍调查表显示土地使用者名称韦会成，性质个人，土地坐落×镇×村×社新屋咀，说明栏写明“韦会成与韦纯阳系父子关系”。基本情况审查结果显示申请单位（个人）为韦会成，地址×镇8村2社新屋咀，土地所有权性质集体，土地权属来源批建，批准文号×，批准用地机关南川国土局，批准日期为89.1.10，用地面积167.44，用地类型住宅用地，其中建筑面积167.44，土地实际用途住宅，家庭人口10，地上物权属本人。调查笔录中被调查人韦会成称房子是1989年修建的，有手续，批170平方米，现占地167.44平方米。该地籍档案后附一份南川县农村居民建房用地批准书，批准时间是1989年1月10日，申请人为×镇×村×组户主韦纯阳，家庭人口三人，原宅基地面积五十四㎡，新占地地名天平，批准占地面积合计捌拾㎡，东田壁，南土壁，西韦会成排列，北土坟前20m。本案审理过程中，就被搬迁房屋搬迁还房的权属及韦纯海的遗产继承问题向韦会成及韦钡释明其可在规定时间内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但韦会成、韦钡一直未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韦会成、韦钡对韦纯海尚欠南川区人民医院医疗费125796.4元的事实没有争议，且有该医院提交的韦纯海的住院病历及住院医药费专用收据为证，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我国婚姻法的规定，夫妻之间有相互扶助的义务，韦纯海的上述医疗费产生于其与李碧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依法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夫或妻一方死亡的，生存一方应当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规定，李碧群应对上述债务承担支付义务。就韦会成、韦钡辩称的搬迁还房不属于韦纯海遗产的问题，韦会成既主张自己是被搬迁房屋的产权人，又认可被搬迁房屋已由韦纯海与其前妻离婚时赠与给了韦钡，该说法自相矛盾。其提交的地籍档案对应的房屋占地面积、建筑面积、修建时间，与韦纯海被搬迁房屋占地面积、建筑面积、修建时间均不相符，其在未与任何人签订协议的情况下搬迁却未提出异议与常理不符。另外，即使韦纯海生前曾将被搬迁房屋赠与给韦钡，但双方并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而韦纯海在表示赠与后又以自己的名义签订了搬迁协议和交接房协议，该赠与并未完成。且韦会成和韦钡在该院明确告知其就房屋权属或韦纯海遗产问题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其二人均未提起诉讼。故该院对韦会成和韦钡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韦会成、韦钡、李碧群作为韦纯海的法定继承人，在韦纯海死亡后未表示放弃继承，故应当在其继承韦纯海遗产范围内对重庆市南川区人民医院承担清偿责任。李碧群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是其对自己诉讼权利的放弃，应当由其自行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限李碧群在判决生效后立即向重庆市南川区人民医院偿还韦纯海生前欠付的医疗费125796.4元；二、韦会成、韦钡就判决第一项债务在其继承韦纯海的遗产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三、驳回原重庆市南川区人民医院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20元，由李碧群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涉案两套房屋是否属于韦纯海的遗产；二、上诉人应否在继承韦纯海遗产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关于涉案两套房屋是否属于韦纯海的遗产的问题。本案因当事人对涉案被搬迁房屋的产权产生争议，涉案被搬迁房屋系韦纯海个人所有或是家庭成员共同所有，一审法院在向上诉人韦钡释明后，韦钡及韦会成并未提起诉讼，虽然一审法院未对涉案房屋的权属直接作出认定，并告知上诉人可就被搬迁房屋搬迁还房的权属另案提起诉讼，但从现有证据来分析，死者韦纯海以自己的名义与拆迁人重庆市南川区×镇人民政府签订×镇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应当认定其生前对其所有的财产作出处分，该协议签订以后，韦纯海已将房屋交由拆迁人拆迁，并实际获得一套拆迁安置房屋，该处分行为合法有效。该房屋韦纯海生前已接房并实际入住，虽未办理产权登记手续，但韦纯海对该房产享有产权份额足以认定。至于涉案两套房屋是否属于韦纯海的遗产的问题，本案不作审理，上诉人可在另案中解决。关于上诉人应否在继承韦纯海遗产范围内对韦纯海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上诉人作为韦纯海的法定继承人之一，现上诉人未作出放弃继承韦纯海遗产的意思表示，则有义务在继承韦纯海遗产的范围内承担债务清偿责任。一审判决韦会成、韦钡在继承韦纯海的遗产范围内承担韦纯海生前欠付重庆市南川区人民医院的医疗费125796.4元的支付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韦钡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15元，由上诉人韦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云中审 判 员 李 勇审 判 员 陈胜泉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院印）法官助理 沈道萍书 记 员 文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