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6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震，男，1970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淄博市张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凯，男，1985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淄博市张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祥勇，男，1961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淄博市张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兆刚，男，1965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淄博市张店区。 原审第三人：山东宏昱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淄博市临淄区齐鲁化学工业园纬六路中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056755443800。 法定代表人：张祥勇，总经理。 上诉人郭震因与被上诉人张凯、张祥勇、姜兆刚、原审第三人山东宏昱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昱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3民初59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震上诉请求：1.二审法院撤销张店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19）鲁0303民初5955号判决；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张祥勇、被上诉人姜兆刚将持有的宏昱公司的股权退还给被上诉人张凯；3.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张凯继续履行与上诉人签订的《投资入股协议书》，将宏昱公司35%的股权过付给被上诉人，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4.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张凯与张祥勇、姜兆刚，恶意转让股权的行为符合《合同法》第53条的规定，应当认定为合同无效。张凯和张祥勇、姜兆刚以签订书面《股权转让协议》的合法形式，掩盖非法剥夺上诉人获得宏昱公司股权的非法目的，并且张凯和张祥勇系父子关系，从被上诉人提交的宏昱公司报销单来看，张凯和张祥勇均实际经营宏昱公司，并且张凯和张祥勇在明知宏昱公司股权结构的情况下，恶意串通，损害原告的合法利益。郭震购买了张凯的股权后，已经实际履行了大部分转款义务，且在张凯获得股权后，已经具备股权转让的条件，上诉人多次要求张凯转让股权，张凯严重侵害上诉人的利益将股权私自转让。在上诉人诉讼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出解除通知书，其存在明显的恶意。2.一审法院错误的将股权转让款认定为投资款，上诉人与张凯签的虽名为《投资入股协议书》，但实际系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投资入股协议书》第三条明确约定上诉人出资262.5万元购买张凯35%的股权，而非投资宏昱公司，更不是被上诉人辩称的投资企业的意向书。3.张凯同时也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也应当认定其股权转让行为无效。被上诉人恶意转让股权的行为也扰乱了正常的交易秩序和商业道德，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应当认定为无效。 被上诉人张凯、张祥勇、姜兆刚未作答辩。 原审第三人宏昱公司未作陈述。 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确认被告张凯与被告张祥勇、被告姜兆刚于2019年7月31日分别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请求依法判决被告张祥瑜、姜兆刚持有的宏昱公司的股权退还给被告张凯；3.请求依法判决被告张凯继续履行与原告郭震签订的《投资入股协议书》，将宏昱公司35%的股权过付给被告张凯，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9日，原告郭震（乙方）与被告张凯（甲方）签订《投资入股协议书》一份，双方约定“乙方以现金作为出资，出资额262.5万元人民币（购买甲方所占公司股权35%），占公司注册资本的35%。”截止2018年12月25日，原告郭震共向被告张凯支付款项232.5万元。2019年4月1日，宏昱公司股东会决议该公司类型变更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被告张凯出资1000万元占股100%。2019年7月31日，被告张凯分别与被告张祥勇、姜兆刚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分别以995万元、5万元向被告张祥勇、姜兆刚转让股权，并办理了变更登记。 一审法院认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告郭震主张被告张凯、张祥勇、姜兆刚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和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情形。首先，恶意串通应当以当事人以获取不当利益为主观要件；其次，恶意串通应当存在当事人相互之间共同合意；本案中，被告张凯、张祥勇之间虽存在特殊的身份关系，但原告未提交证据证实三被告之间相互共同合意串通，并且三被告股权转让变更后，宏昱公司正常生产经营同时再次增资投资；综上，原告主张三被告之间股权转让行为无效情形不成立，故，其主张转让协议无效、退还股权、变更股权登记的诉讼请求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原告郭震可向被告张凯主张投资款债权。第三人宏昱公司经该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诉讼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郭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800元，减半收取计1390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原告郭震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与一审审理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张凯与被上诉人张祥勇于2019年7月3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恶意串通，损害了上诉人郭震的合法权益，对损害郭震合法权益部分合同内容应认定为无效。理由如下： 1.上诉人郭震与被上诉人张凯于2018年12月9日签订《投资入股协议书》时张凯并非原审第三人宏昱公司的股东。张凯于2019年4月1日通过股权转让的形式以1000万元的价格从宏昱公司的原股东处取得了宏昱公司100%股权。上诉人郭震主张与张凯签订的是股权转让协议，根据郭震与张凯之间协议内容，以及张凯出具的收到郭震购买股权款的收条，结合张凯取得宏昱公司股权的过程看，该《投资入股协议书》虽名为投资入股，但实际系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即上诉人郭震出资262.5万元购买被上诉人张凯即将持股宏昱公司的35%股权。故上诉人主张与被上诉人张凯签订的系股权转让协议，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郭震与被上诉人张凯签订的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约履行。 2.被上诉人张凯具有明显的恶意。根据被上诉人张凯与宏昱公司原股东于2019年4月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看，张凯需在30日内将1000万元转让款一次性支付。而被上诉人张凯与被上诉人张祥勇于2019年7月3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张祥勇受让95%股权的对价款995万元的支付时间为3年内一次性支付。目前，张祥勇并未实际支付该股权转让款。张凯的该转让行为明显不符合常理，其亦未作出合理解释，具有明显的逃避履行与郭震股权转让协议的目的。且张凯2019年7月30日的解除、终止投资入股协议书显示，张凯以郭震未按时全额缴纳款项为由，主张解除协议，意欲将郭震已缴纳的全部款项作为违约金不予返还，在郭震已缴纳大部分款项的情况下，明显不具有合法性。 3.被上诉人张祥勇与张凯系父子关系，且张祥勇亦在宏昱公司工作，对宏昱公司的原股权结构应是明知的，故被上诉人郭震鉴于二人的特殊关系，认为二人恶意串通符合一般人的合理怀疑，对此，张祥勇应对其为善意相对人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张祥勇并未对转让协议的目的、价款的支付来源等作出合理说明，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为善意相对人，故本院认为张祥勇亦为恶意。一审判决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4.《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由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本案中，被上诉人张凯和张祥勇恶意串通，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且具有侵占上诉人郭震已缴纳股权转让款的非法目的，损害了上诉人郭震的合法权益，对损害郭震合法权益的部分合同内容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即张凯与张祥勇关于宏昱公司95%股权转让协议中的35%股权转让应认定为无效。上诉人郭震主张张凯与张祥勇关于宏昱公司95%股权转让全部无效，因剩余60%股权转让未损害郭震合法权益，本院不予支持。 5.上诉人郭震另主张张凯与姜兆刚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因张凯与姜兆刚并无亲属关系，郭震应就二人恶意串通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且在本院已认定张凯与张祥勇关于宏昱公司35%股权转让无效的情况下，张凯向姜兆刚转让5%股权的行为亦未损害郭震的合法权益。故上诉人郭震的该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郭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3民初5955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张凯与被上诉人张祥勇于2019年7月3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35%股权转让部分无效，被上诉人张祥勇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持有的山东宏昱化工有限公司35%股权退还被上诉人张凯，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 三、上诉人郭震与被上诉人张凯于2018年12月9日签订的《投资入股协议书》继续履行； 四、驳回上诉人郭震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3900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800元，均由被上诉人张凯、张祥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禚慧聪 审 判 员 孙德啟 审 判 员 苏晓宇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汪燕飞 书 记 员 李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