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0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晟邦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北环东路19号1幢102室。法定代表人：冯耀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秀梅，北京飞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雪梅，北京飞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男，1975年4月4日出生，汉族，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奇远，男，1992年2月8日出生，汉族，北京晟邦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大兴区。上诉人北京晟邦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建、宋奇远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80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晟邦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秀梅、孙雪梅，被上诉人王建、宋奇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晟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王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王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宋奇远对王建的伤害行为是宋奇远的个人行为而非职务行为，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宋奇远虽系我公司员工，但其对王建的伤害行为并非其工作内容，我公司不可能也确实没有授权其伤害业主即本案被上诉人王建，宋奇远的伤害行为明显超出了正常工作内容的范围，其伤害行为所造成的损害后果，也不应由我公司承担。二、王建主张的各项损失请求，远超出其实际损失且缺少证据支持。医疗费：2018年3月4日的6080元发票，非医院开具的医疗费票据，且未能提供治疗明细，开具时间与受伤时间有间隔，开具发票的主体在昌平区回龙观，与王建实际居住的丰台区位置不符，综合上述因素，不能认定此票据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故该票据不能作为认定王建实际损失的依据。误工费：没有证据证明王建存在误工损失；一审法院认定王建存在12天误工，但无证据证明误工给王建造成损失。精神损失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王建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晟邦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宋奇远是在履行职务过程中把我打伤，应与晟邦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认可一审法院确定的医疗费、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宋奇远辩称，同意晟邦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王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宋奇远、晟邦公司连带赔偿王建医疗费8361.18元；2、判令宋奇远、晟邦公司连带赔偿王建误工费10000元；3、判令宋奇远、晟邦公司连带赔偿王建交通费1500元；4、请求宋奇远、晟邦公司连带赔偿王建轻微伤后期治疗费（重新种植一颗牙齿费用）30000元；5、判令宋奇远、晟邦公司连带赔偿王建精神损失费20000元；6、请求宋奇远、晟邦公司连带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宋奇远系晟邦公司的员工。2017年12月14日，宋奇远到王建家中处理取暖问题时二人发生肢体冲突。北京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出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京公开行政决字[2018]000003号）认定，2017年12月14日，宋奇远与王建因取暖问题发生纠纷，宋奇远将王建打成轻微伤；决定给予宋奇远行政拘留5日并处二百元罚款的处罚。王建提供了两份2017年12月14日当天的医学影像诊断报告书，头部的报告载明王建左侧眼眶内壁及下壁骨折；左侧下直肌增粗，损伤不除外；必要时复查或MRI进一步检查。颅脑含颅骨的报告载明，左侧颞极前方颅板下高密度影，必要时复查或MRI检查以除外硬膜外/下血肿；左侧眼眶内壁及下壁骨折。王建还提供了三份2017年12月14日当天的北京同仁医院诊断证明书、日期分别为2017年12月14日和2018年9月30日的病例手册以证明其伤情。为证明其花费的医疗费，王建提供了日期2017年12月14日的医疗收费票据5张，金额共计1079.95元；日期为2018年9月30日的医疗收费票据3张，金额共计325.48元；日期为2018年3月4日，北京雅美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向王建出具的医药/治疗费608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王建补充提交了上述6080元费用的各项治疗明细单，由北京美佳口腔诊所依据当时医生给王建的治疗项目开具，根据明细单此收费包括一次性器械盒、进口麻药注射（必兰麻）、根管治疗（磨牙）、二氧化锆嵌体、复杂智齿拔除。对上述2018年3月4日的发票，晟邦公司不予认可，称首先不是医疗费票据，仅仅是发票，而且开具时间与受伤的时间有间隔，开具发票的主体在昌平区回龙观与王建实际居住的位置不符，如果王建牙齿发生问题应到正规医院进行治疗。对于到昌平区进行治疗的问题，王建解释称因为其每年都有洗牙的习惯，每次都是到这个医院进行洗牙，正规医院很难挂号不想耽误时间，而且北京美佳口腔诊所也是正规的治疗牙齿的诊所。晟邦公司对2018年9月30日的3张医疗收费票据不认可关联性，但明确不申请鉴定上述医疗费票据与本次事故的关联性。对此，王建解释称，2018年9月30日的医疗费是复查费用。为证明其花费的交通费，王建提供了3张2017年12月14日的出租汽车专用发票，金额共计50元；3张2017年12月18日、1张2017年12月21日、2张2018年12月24日的出租车发票，金额共计241元；1张2018年9月30日的出租车发票14元。王建还提供了其他出租车发票和过路费发票，但未提供相应的原件。除了打车的费用，王建还主张开车去医院、司法鉴定中心、派出所、法院的汽油费874元，为此提供了日期为2019年4月25日的1000元汽油发票。晟邦公司对上述交通费票据中与就诊时间不相符的票据都不认可。王建主张其因就医检查治疗、受伤休息、司法鉴定、去派出所写申请不进行调解申请书、诉讼共误工17天，1000元/天通过基本工资加上奖金得出，奖金不固定，1000元是王建的日最低工资。为证明其误工费，王建提供了其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参保人员缴费信息），单位为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查询日期自2017年1月至2018年12月；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工资收入明细等。一审法院认为，宋奇远系晟邦公司的员工，宋奇远打伤王建的行为是否属于职务行为，即“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是一个争议焦点。根据双方均认可的事实，宋奇远是在王建家中处理取暖问题的时候就取暖问题产生争执导致的肢体冲突。虽然宋奇远打伤王建从表面上看不是在履行职务，但宋奇远的工作任务就是解决业主的物业问题，双方因此而产生矛盾冲突导致的结果与宋奇远履行职务时的工作内容具有内在的联系，故按照法律规定应认定为职务行为致人损害，晟邦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承担赔偿责任。宋奇远同意与晟邦公司对王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第一，对于日期2017年12月14日的金额共计1079.95元的5张医疗收费票据，晟邦公司予以认可，法院不持异议。第二，对于日期为2018年9月30日的金额共计325.48元的3张医疗收费票据，王建主张是宋奇远造成伤情的复查费用，晟邦公司则不认可关联性。根据2018年9月30日的病例手册及医疗收费票据的项目名称，王建的此笔费用为复查费用的主张有事实依据，符合常理。晟邦公司未能证明对此笔医疗费用与本案事故无关，应承当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对王建主张的2018年9月30日的325.48元医疗费，法院予以支持。第三，对于北京雅美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4日向王建出具的6080元发票，结合所附明细，此项支出为王建受伤后的口腔治疗费用，与本次事故有直接关联性，故对该部分费用予以支持。第四，关于王建主张的重新种牙所需的30000元，此笔费用尚未发生，无法处理，王建可待其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关于误工费，结合王建的伤情和治疗过程，认定其合法误工期为12天。其主张每日1000元的标准过高，且没有完税证明佐证，不予采信。考虑到根据其提交的社保缴费记录和银行流水，无法准确反映出实发工资情况，故酌情按照按每月5000元的标准计算。关于交通费，根据王建因就医治疗、鉴定等合理事项的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结合王建提供的收费票据、病例、诊断报告、诊断证明书等证据材料，酌情确定该项费用合理支出为350元。关于精神损害赔偿，王建被殴打后构成了轻微伤，期间多次治疗，后续还面临继续治疗，故此次事故对其本人精神造成了一定程度的痛苦，酌情支持其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宋奇远和北京晟邦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赔偿王建医疗费7485.43元、交通费350元、误工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以上共计10835.43元；二、驳回王建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审理期间，经询，王建提供的2017年12月14日北京同仁医院病例手册口腔科就诊记录无智齿受损诊断记载。王建提供的日期为2018年3月4日北京雅美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向王建出具的医药/治疗费608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对应的各项治疗明细单，系由北京美佳口腔诊所依据当时医生给王建的治疗项目开具，明细单显示收费包括一次性器械盒、进口麻药注射（必兰麻）、根管治疗（磨牙）、二氧化锆嵌体、复杂智齿拔除，整单费用6800元，折扣89.36%，应收6080元。其中智齿拔除原价格12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晟邦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以及一审法院对于王建主张损失的判处是否适当。关于晟邦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节，本案中，根据阐明的案件事实，宋奇远在王建家中处理取暖问题的时候就取暖问题产生争执导致双方肢体冲突并致王建受伤。宋奇远系晟邦公司员工，其工作任务是解决业主的物业问题。双方因此产生矛盾冲突导致的结果与宋奇远履行职务时的工作内容具有内在的联系，应认定为宋奇远履行职务行为致王建损害，晟邦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此所做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不持异议。关于王建的损失一节，本院认为，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本案中。王建提供的2017年12月14日北京同仁医院病例手册口腔科就诊记录无智齿受损诊断记载。王建提供的日期为2018年3月4日北京雅美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向王建出具的医药/治疗费608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对应的各项治疗明细单载明的复杂智齿拔除项与该病例手册诊断记载内容不相一致，就该项治疗是否与受到伤害相关联，王建亦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因此，王建主张该复杂智齿拔除项治疗相关费用1072.32元（1200元*89.36%），不应予以支持。对于晟邦公司该部分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纳。关于王建主张的误工费、精神损害赔偿一节，一审法院结合王建的伤情和治疗过程，综合考虑其提交的社保缴费记录和银行流水，酌情确定按每月5000元的标准计算误工损失，并支持其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亦属适当。对此，本院不持异议。综上所述，晟邦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80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80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宋奇远与北京晟邦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赔偿王建医疗费6413.11元、交通费350元、误工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以上共计9763.11元。三、驳回王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73元，由王建负担665元（已交纳），由宋奇远、北京晟邦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0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40元，由王建负担2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宋奇远、北京晟邦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16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保河审 判 员 李 珊审 判 员 屠 育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史佳伟书 记 员 万 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