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8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桑金宝，男，1988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承品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金域世家-9-1号。法定代表人：桑金宝，总经理。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倩明，山东业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喜华，女，1981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威海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小军（系王喜华丈夫），住威海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泓臣，山东时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龚佃冰，男，1990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原审被告：威海泰木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青岛中路77A-322。法定代表人：龚佃冰，经理。上诉人桑金宝、威海承品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承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喜华及原审被告龚佃冰、威海泰木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木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2民初33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桑金宝、承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虽然承品公司与王喜华签订了书面的《装饰装修施工合同》，但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从一审证据可以看出，是龚佃冰、泰木公司与王喜华按照上述《装饰装修施工合同》的内容履行各自的义务，尽管双方未签订新的《装饰装修施工合同》，但已形成了事实上的加工承揽合同关系。承品公司、桑金宝不是本案当事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2.承品公司、桑金宝未向王喜华提供装修服务，也未收到王喜华任何款项，双方未实际履行承揽合同。王喜华直接向龚佃冰、泰木公司支付装修款，尽管承品公司向王喜华出具了30000元的收据，但承品公司并未收到该笔款项。3.王喜华与泰木公司、龚佃冰成立事实承揽合同关系。王喜华明知龚佃冰承揽其装修工程，且自始至终由龚佃冰与王喜华沟通洽谈，王喜华一审中提交的龚佃冰出具的保证书也可以证实该事实。龚佃冰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情况说明，可以证实桑金宝、承品公司不是实际的承揽方，不应当承担责任。3.即使认定承品公司、桑金宝是承揽方，但王喜华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向承品公司、桑金宝支付款项，承品公司、桑金宝无义务返还多收的款项60374.34元。即便根据承品公司出具的3万元收据认定承品公司已收到3万元，那么王喜华仍欠承品公司工程款30374.34元，承品公司无需向王喜华返还37125.66元。王喜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泰木公司、龚佃冰未陈述意见。王喜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返还未交付的电脑桌、座椅、等待、窗帘空调等款38027.66元；2.支付逾期装修违约金5070元、赔偿金122000元；3.四被告承担对上述第1、2项承担连带责任；4.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8日，承品公司成立，法定代表人（负责人）为桑金宝，注册资本500万元，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经营范围为室内外装饰装修设计及施工、园林绿化工程设计及施工等。2019年2月13日，泰木公司成立，法定代表人（负责人）为龚佃冰，注册资本800万元，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经营范围为室内外装饰装修、水电暖安装等。2019年1月8日，王喜华（甲方）与承品公司（乙方）签订《装饰装修施工合同》，约定：承品公司为王喜华位于嘉和花园D3#118、113号进行装修；装饰施工内容详见附件一《装饰施工内容表》；承包方式：以报价清单为准（清单内所有项目包工包料）；总价款110000元，经双方认可，变更施工内容，变更部分的工程款按实另计；工期：自施工方进场，至腻子工竣工，工期自2019年1月8日—2月25日；工程款付款方式：签订合同之日交总工程款的50%即55000元，工期进度到木工结束时，交总工程款的45%即49500元，腻子工施工完成交付总工程款的5%即5500元，增减项目双方须在尾款结算期间一并结算；违约责任：由于乙方原因逾期竣工的，每逾期一天，乙方按甲方已付款1‰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合同的变更和解除：合同经双方签字生效后，双方必须严格遵守。任何一方需要变更合同内容，应经协商一致后，重新签订补充协议。如要终止合同，提出终止合同一方，要以书面形式提出，应按合同总价款20%支付违约金，并办理终止合约手续。施工过程中任何乙方提出终止合同，须向另一方以书面形式提出，经双方同意办理清算手续，订立终止合同协议，可视为本合同解除。合同签订后，王喜华共计付款97500元，承品公司出具装修首付款30000元的收据，泰木公司分别出具57500元和10000元的收据。2019年4月11日，龚佃冰为王喜华出具保证书一份，载明：今龚佃冰保证在2019年4月18日之前将焦点网咖剩余空调、电缆、防火门……项目完工交付，如未在协定日期内完成以上工程，龚佃冰自愿承担相关法律责任。（逾期工期一天，龚佃冰自愿支付1000元赔偿金）。2019年6月30日，龚佃冰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2019年1月8日，我（龚佃冰）借用承品公司的名义与王喜华签订《装饰装修施工合同》，合同的装修款及其他款项全部由我收取，合同项下乙方承品公司的义务全部由我履行，若因我履行不当，造成承品公司的任何损失，我愿意全部赔偿，并支付装修合同总金额百分之二十的违约金。若涉诉，我自愿承担承品公司因实现权利而产生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担保费、保全费等）。庭审中，王喜华和龚佃冰均认可涉案《装饰装修施工合同》中约定的部分项目未完工，但双方对已施工项目的装修总价款存在争议。龚佃冰在诉讼中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涉案装修工程中龚佃冰参与施工的所有项目的工程量及造价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威海天勤工程咨询管理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2日出具鉴定意见书：嘉和花园D3号118、113号装修工程经现场测量，最终工程总造价为60374.34元。王喜华对该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合同外新增价款有部分异议，其中指示灯四套、应急灯两套是涉案房屋原来就安装的，不是龚佃冰安装，该部分价款为902元，王喜华提交临港区草庙子镇向阳经济股份合作社出具的证明一份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定，各方当事人均未对鉴定意见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亦未证实鉴定程序违法，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一审法院对该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王喜华提交的证明上载明“租赁时原有应急指示灯4套、安全出口指示灯2套”与鉴定意见书中指示灯4套及应急灯2套数量不相符，对王喜华的抗辩不予采纳。王喜华提交了如下证据：一、王喜华与承品公司之间签订的《装饰装修施工合同》一份，泰木公司和龚佃冰对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承品公司表示对该合同上公章的真实性不清楚。一审法院认定该合同落款甲方处有王喜华签名，乙方处有龚佃冰签名并加盖承品公司公章。合同上的签名人均认可合同的真实性，承品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合同上加盖的公章系虚假的，一审法院对该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二、龚佃冰出具的保证书一份，证实龚佃冰承诺在2019年4月18日完工，否则每天支付1000元赔偿金。龚佃冰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出具该保证书是因为当时存在特殊情况，如果判决要求其赔偿，每天1000元的标准过高。一审法院认定，龚佃冰对该保证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三、2019年8月18日至2019年11月18日涉案网吧的经营收入情况、电费收据、涉案房屋租赁合同复印件一份，证实王喜华使用涉案房屋开设网吧每月平均利润是18359元，可计算得出2019年4月18日至2019年8月18日因被告龚佃冰未按期完成装修工程导致的经营损失至少为73436元，因4月到8月包含暑假期间，实际经营损失远高于此。一审法院认为，王喜华提交的网吧经营收入情况表系自行制作，被告未对此表示认可，一审法院对该收入表的证明内容不予认定；王喜华提交的租赁合同系复印件，一审法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定；王喜华提交的电费收据无法看出系案涉房屋产生的电费，对关联性不予认定。承品公司提交的龚佃冰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实王喜华与龚佃冰及泰木公司之间的纠纷与承品公司无关，一切责任由龚佃冰本人承担。龚佃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王喜华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认为涉案合同在承品公司签订，承品公司与龚佃冰系连带关系。一审法院认定，该情况说明落款处有龚佃冰签名及捺印，龚佃冰本人在庭审中亦认可该说明的真实性，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王喜华与承品公司之间签订的《装饰装修施工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涉案装修施工项目经鉴定，工程总造价为60374.34元，王喜华已经支付97500元，故应返还王喜华装修款37125.66元。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一、涉案责任承担主体；二、王喜华诉请的违约金、赔偿金是否合理。关于责任承担。承品公司系涉案合同的相对方，理应向王喜华返还多收的装修款37125.66元。龚佃冰于2019年6月3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表明其自愿加入到王喜华与承品公司装修之债的关系中，系债的加入，龚佃冰应与原债务人承品公司共同对王喜华承担返还义务。根据企业登记信息显示，承品公司系自然人独资，桑金宝系唯一股东，即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桑金宝未提交证据证实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故应当对承品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王喜华提交的装修款收据中虽有两张加盖泰木公司的公章，但没有证据证实泰木公司加入到涉案装修法律关系中，故王喜华要求泰木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王喜华诉请的违约金、赔偿金是否合理。首先，关于违约金。根据《装饰装修施工合同》第七条之约定，每逾期一天，乙方按甲方已付款1‰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即每天的违约金为97.5元（97500元×1‰），各方当事人未提出该违约金数额过高，一审法院对违约金计算标准予以认定。截至王喜华起诉之日（2019年6月14日），王喜华主张的违约金5070元符合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依法予以支持。其次，关于赔偿金。龚佃冰于2019年4月11日出具的保证书承诺在2019年4月18日前完工，否则“逾期工期一天，龚佃冰自愿支付1000元赔偿金”，该语句的意思未表明是每逾期一天支付1000元赔偿金还是逾期共支付1000元赔偿金，属约定不明，一审法院对王喜华诉请的该部分赔偿金不予支持。关于王喜华提交的网吧收入表、电费收据等证据不能证实系因涉案装修逾期完工而产生实际损失，对王喜华诉请的剩余赔偿金不予支持。综上，对王喜华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泰木公司及龚佃冰经合法传唤，未参加最后一次庭审，依法可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威海承品装饰有限公司、龚佃冰共同返还王喜华装修款37125.66元；二、威海承品装饰有限公司、龚佃冰共同向王喜华支付违约金5070元；三、桑金宝对上述第一、二项中威海承品装饰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王喜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至三项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01元，王喜华负担1341元，威海承品装饰有限公司、龚佃冰、桑金宝负担46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一审中，王喜华陈述：“2019年1月8日，我们是在承品公司签订的装修合同，对证据(龚佃冰出具的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不认可，承品公司与龚佃冰系连带关系，龚佃冰说承品公司是他的公司，他和承品是合伙关系”。泰木公司、龚佃冰陈述：“对证据（龚佃冰出具的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我与承品公司在6月30日签订的情况说明属实。原告（王喜华）提到承品公司是我的公司，我没有说过这句话，但是我曾承认我与承品公司是合作关系，且原告提及自己在签订合同时查询过公司法人和信息，我认为原告是默认合同的真实性，也默认我与承品公司是合作关系”。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院二审争议焦点为：王喜华与承品公司是否成立装饰装修合同关系，承品公司、桑金宝应否返还王喜华装修款及返还的款项数额如何确定。虽然案涉《装饰装修施工合同》由龚佃冰与王喜华签订，但合同加盖了承品公司印章，合同的主体为王喜华、承品公司，一审中龚佃冰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龚佃冰系借用承品公司名义与王喜华签订的案涉合同。从合同履行看，王喜华交纳首付款后，由承品公司出具了收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承品公司与王喜华成立装饰装修合同关系正确，承品公司上诉称其与王喜华签订的《装饰装修施工合同》未实际履行，合同主体为龚佃冰、泰木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王喜华交纳装修款57500元、10000元时，虽然由泰木公司出具收款收据，但款项均由龚佃冰收取，龚佃冰系案涉《装饰装修施工合同》的经办人，首付款30000元由龚佃冰收取，且龚佃冰曾告知王喜华，龚佃冰与承品公司系合作关系。因此，王喜华向龚佃冰交付57500元、10000元装修款的行为系履行案涉《装饰装修施工合同》的行为，至于龚佃冰是否向承品公司交付上述装修款，系龚佃冰与承品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不能以此对抗王喜华，故承品公司以其未收到装修款项为由主张不应承担返还款项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王喜华已支付装修款97500元，而承品公司完成的工程总造价仅为60374.34元，承品公司应返还王喜华装修款37125.66元，桑金宝系承品公司唯一股东，不能证实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独立的情况下，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承品公司、桑金宝承担返还装修款、支付违约金的责任正确，本院二审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桑金宝、威海承品装饰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0元，由上诉人桑金宝、威海承品装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葛俊生审判员  郭庆文审判员  王玲丽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李亚男书记员陈俣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