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6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华丽，女，1962年6月9日生，汉族，江苏省常州市人，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兆兴（系蒋华丽丈夫)，男，1956年9月12日生，汉族，江苏省常州市人，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武进人民医院，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永宁北路2号。法定代表人：周培根，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强，北京市盈科（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常州市武进区社会保障服务中心，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武南路518号。法定代表人：邵宝安，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辰欢，该中心工作人员。上诉人蒋华丽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市武进人民医院（以下简称武进医院）、原审第三人常州市武进区社会保障服务中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2民初30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华丽上诉请求：判令武进医院承担原告医疗费4898.6元，住院期间护理费1690元，营养费650元，十级伤残补助金944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误工费12120元，出院后护理费7200元，90天营养费2700元，鉴定费3060元，二次起诉费2120，合计133839元。事实与理由：因为武进医院没有贴警示标志，且没有铺设地毯等措施，上诉人的摔伤与武进医院没有做好防护工作是有直接因果关系的。对于一审武进医院提供的写有小心地滑、谨防烫伤的开水炉那张照片上诉人不认可，上面没有武进医院的标志。武进医院答辩称,2019年3月1日已经与上诉人达成赔偿协议，该协议是双方真实自愿意思表示，并且在协议中上诉人自愿放弃诉讼，现上诉人起诉，武进医院认为不应当再对上诉人进行赔偿。退一步讲即使法庭解除或撤销该协议书，武进医院认为一审判决武进医院承担上诉人损失30%比例过高，毕竟上诉人摔伤是自身因素结果，当时上诉人丈夫在住院期间上诉人作为陪护脚穿泡沫底的鞋子，护士长多次告诉她不要穿这样的鞋子因为容易滑倒，但是上诉人均不予理睬，导致摔伤事件发生，所以上诉人本人应当对摔伤承担责任。原审第三人常州市武进区社会保障服务中心答辩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应当由第三人负担的医疗费用不纳入基本医疗保险基金支付范围，所以我方主张根据法院判决的责任比例由被上诉人返还至社保基金。蒋华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被告向原告赔偿医疗费42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15天=750元、回家休养补助费90元/天*30=2700元、住院护理费130元/天*15天=1950元、回家护理费80元/天*90天=7200元、鉴定费3060元、残疾赔偿金47200元/年*20年*0.1=94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误工费2600元/月*6个月=156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对第1项诉讼请求中的医疗费增加4788.60元，变更为5216.60元，误工费变更为2850元/月*6个月=17100元，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均要求按法律规定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16日，原告蒋华丽在被告七病区陪护病人周兆兴期间，在开水间滑倒，致左股骨下端骨折。后原告在被告处住院治疗，于2019年3月1日出院。原告住院期间共产生医药费27578.79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17790.21元，剩余9788.58元中，原告自行支付4788.58元、被告支付5000元。2019年3月1日，原（乙方）、被告（甲方）就原告在被告骨科病区“陪护病人期间不慎在开水间滑倒并致伤左膝部”，达成协议如下：“1、甲方同意减免蒋华丽该次住院（住院号：201905708）部分医疗费用人民币伍仟圆整（5000.00元）；2、本协议为该事件一次性解决的终结方案；3、本协议一式二份，双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甲、乙方各执一份，事后双方不得反悔、诉讼、仲裁，乙方保证就上述事宜不再以任何形式向甲方主张要求。”根据原告的申请，经法院委托，常州市德安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8月26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认为蒋华丽在本次外伤之前存在左髌骨骨折内固定，此损伤会在一定程度上造成膝关节功能障碍，伤前髌骨已骨性愈合，就两次损伤程度及愈合情况，考虑本次损伤是造成蒋华丽目前膝关节功能障碍构成十级伤残的主要因素，其自身髌骨陈旧性损伤为次要因素。蒋华丽伤后需设置误工期为从受伤至评残前一日为止，护理期以90日为宜，营养期以90日为宜。原告共支付鉴定费306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虽曾对原告在被告处不慎滑倒摔伤的事宜达成协议书，且被告已依协议履行了承担医疗费5000元的义务，但原告之伤经有相关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依合法鉴定程序鉴定构成十级伤残，其因此产生的相关损失，原告在签订协议书时无法预见，故原告就相关损失提起本案诉讼，法院予以支持。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作为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有安全保障的义务，被告未将开水间内的积水清扫干净，未设置充分的防滑措施，致原告进入被告的开水间，因室内地面湿滑而摔伤，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但原告未能充分举证被告未设置警示提醒标识的事实，即使对于原告认可的在开水间门口张贴的“小心台阶谨防跌倒”的警示标识，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原告也应在看到该警示标识的“小心”“谨防”提示后，尽到充分的审慎的注意义务。原告因自己的疏忽致不慎滑倒，对损害后果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酌情确定由武进医院对蒋华丽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蒋华丽在武进医院就诊期间，通过基本医疗保险基金支付的医疗费，由被告按30%的比例返还武进社保中心。关于原告的各项损失，确定为：1、医疗费中，蒋华丽自行负担住院费用4788.58元、武进医院负担住院费用5000元、医保统筹负担住院费用17790.21元、蒋华丽自行购买药品医药费428元（其中，安神补脑液及脉血康胶囊费用为165.65元），安神补脑液及脉血康胶囊费用165.65元，无相关医嘱或其他证据证实与本起损害相关，予以扣除，其余医药费有相应票据和病历资料为证，确认为27841.1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13天，计650元；3、护理费60元/天*90天，计5400元；4、营养费20元/天*90天，计1800元；5、残疾赔偿金94400元，参考鉴定机构关于本次损伤是造成蒋华丽目前膝关节功能障碍构成残疾的主要因素，其自身髌骨陈旧性损伤为次要因素的意见，故以70%的比例，确定残疾赔偿金6608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参考被告的过错程度、损害后果、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酌情确定为3500元；7、鉴定费3060元；8、原告已达退休年龄，自述曾在欧易得公司工作，后因工伤致髌骨骨折，2018年1月28日离开该公司，骨折休养好后，又到家政公司工作，大概六十几块钱一天，故酌情支持原告误工费2020元/月*6个月=12120元。上述损失共计120451.14元，由武进医院赔偿30%，计36135.34元，武进医院先行负担的住院费5000元可从中抵扣，还需支付31135.34元（其中5337.06元支付给武进社保中心，剩余的25798.28元支付给蒋华丽）。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常州市武进人民医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蒋华丽赔偿各项损失合计25798.28元；二、常州市武进人民医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常州市武进区社会保障服务中心支付5337.06元。案件受理费1056元，由蒋华丽负担156元，常州市武进人民医院负担9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申请本院调取事故发生时开水间及楼道的监控录像，本院依申请前往调查，武进医院回答事故发生时该区域没有录像监控，现在该区域也没有安装监控录像。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武进医院作为对公众提供服务的公共场所管理者，对进入其场所的相关公众的人身安全负有合理的保障义务，如未尽到该义务造成受害人损害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武进医院应注意到开水房作为洗漱和打水地方，地面容易积水、湿滑，并采取合理的措施提醒、防范滑倒等危险事故的发生。根据当事人陈述及事发时开水间照片可以认定，事发地点开水间内有相当面积的积水、开水间内未铺设足够充分的防滑垫，致进入开水间的蒋华丽因地面湿滑而摔伤，对此武进医院具有过错，应对蒋华丽的损伤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蒋华丽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具有相当的日常生活经验，其在进入开水间这个洗漱、打水地方，应该意识到这个地方容易积水、地面湿滑，看到地面存在积水、防滑垫较小的状况，其对自身行走安全应给予更多的注意，行走时应高度小心谨慎、防范危险发生，但由于注意不够而滑倒摔伤，蒋华丽对自身损失应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具体情况酌定武进医院承担30%的赔偿责任，该责任划分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蒋华丽上诉主张应由武进医院承担100%赔偿责任的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进行了调整，二审中蒋华丽主张按调整后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被上诉人武进医院和原审第三人常州市武进区社会保障服务中心均表示同意。故蒋华丽的残疾赔偿金应由一审法院认定的66080元变更为68116.33元，蒋华丽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合计为122487.47元，由武进医院赔偿30%即36746.24元，扣除武进医院先行负担的5000元，还需支付31746.24元（其中5337.06元支付给武进社保中心，剩余的26409.18元支付给蒋华丽）。综上，上诉人蒋华丽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由于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方式的变化导致判决结果有变，本院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2民初30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常州市武进人民医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常州市武进区社会保障服务中心支付5337.06元。二、变更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2民初30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常州市武进人民医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蒋华丽赔偿各项损失合计26409.18元。三、驳回蒋华丽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56元，由蒋华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如霞审 判 员 龙孝云审 判 员 熊 艳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梅琼书 记 员 潘佳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