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9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向雷，男，1988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隆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敏明，浙江中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绍兴市人民中路285号。 负责人：陈兴清。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银，浙江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虞支公司。住所地：绍兴市上虞区百官街道大普路350-366号。 负责人：钱新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钢，浙江泽大（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倩，浙江泽大（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邓向雷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虞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2民初76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诉讼中，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均认为本案中平安保险公司的身份应当为被上诉人，本院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各方意见，确定平安保险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讼地位为被上诉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邓向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提及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错误之处，但其并非弃车逃逸。上诉人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因同车人员受伤，立即将其送往皋埠人民医院，医院就诊完返回现场时，车辆已经被交警队拖走，其不属于弃车逃逸。平安保险公司无拒赔理由。二、交强险中赔付第三者的财产险2000元，应当由平安保险公司负担。三、平安保险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部分证据三性均存在问题，一审法院却据以认定，实属错误。1、平安保险公司提交的照片，无法核实来源，不属于原件，平安保险公司在庭审中也未演示投保时照片在线形成的时间、形成的过程，这些在平安保险公司的后台系统中均留有相关数据，完全可以在庭审中登录系统出示并核实，因此，该照片的证据形式不合法，应否定其证明功能。2、平安保险公司提交的电子投保单及相关条款，同上，亦应当证实当初电子投保时平安保险公司出示的是该条款，对于平安保险公司提交的电子签名，需明确电子投保单与签字形成的先后顺序。证据形式不合法，证据取得程序也无法证明，不应采纳该证据。3、平安保险公司在另案中提交的视频演示APP投保流程，在免责条款的展示部分没有尽到提示义务。不能将自身软件系统不完善导致的风险转嫁给客户。即使保险公司在投保过程中提示了免责条款，但因其提示的方式不合理，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四、笔迹鉴定报告认为投保单上签名字迹与样本上的签名字迹不能判断是否为同一人书写笔迹，一审法院却认为“仍不能否定”系上诉人所签错误。笔迹鉴定系专业度极高的技术工作，只能由有资质的鉴定机构才能做出意见，法院不能仅凭推理得出“仍不能否定”的结果。上诉人认为，本案电子签名不符合电子签名法规定，电子签名不具有与手写签名或盖章同等的法律效力。 太平洋保险公司辩称，对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没有异议，本案一审举证责任分配没有按照法律规定，根据法律规定，平安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有提示和告知义务，应当由其进行举证而不是分配给他人，一审认定该事实时缺乏公正性。 平安保险公司辩称，一、上诉人起诉状中将我方列为原审被告，但其上诉状中对我方有上诉请求，我方应当被列为被上诉人。二、1、事故发生后邓向雷弃车逃逸由交警部门认定，弃车逃逸是事实。2、关于2000元交强险，一审判决由平安保险公司承担，其没有提起上诉，故上诉人该上诉请求不符规定。该2000元另案中已经支付了。3、肇事逃逸符合免责条款规定，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肇事逃逸是行政法明确禁止的行为，上诉人应当明知不能肇事逃逸。邓向雷通过手机向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上诉人代理人指出是营销人员签字等理由，明显与电子投保形式不符，电子投保无具体的营销人员，足以证明双方是通过电子方式完成。至于是否由他人代签，一审中上诉人本人从未提出由其他人代签的意见。根据鉴定意见书，两者总体书写水平相近、风格相似，特征也相似，但因为电子签名书写与传统书写有变化，所以最终未认定。从证据高度盖然性而言，一审认定是正确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太平洋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邓向雷支付保险垫付款201290元；2、判令平安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5日13时15分，被告邓向雷驾驶浙Ｄ×××××的小型客车沿人民东路至绍兴市越城区洁达渣运地方时，与阮金法驾驶的浙Ｄ×××××的小型客车发生碰撞，导致浙Ｄ×××××小型客车上乘客马荣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发生交通事故后，邓向雷弃车逃逸。经绍兴市公安局越城区分局高新交警大队事故认定，被告邓向雷负全部责任，当事人阮金法、马荣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对浙Ｄ×××××车辆损失定损20万元，车主支出施救拖车费和吊车费合计1290元，原告太平洋保险公司赔偿201290元后，车主绍兴柯桥淼良纺织有限公司将索赔权转让原告。另查明：被告邓向雷通过手机对浙Ｄ×××××车辆向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诉讼中，经被告平安保险公司申请，分别对浙Ｄ×××××车损及保单上的电子签名进行鉴定，车损结论为175372.25元；笔迹鉴定中分析：检材上“邓向雷”签名字迹与样本上邓向雷签名字迹的分别检验和比对检验，两者既有相同特征，又有不同特征，两者均有一定质量；因检材字迹为电子签名，而样本为传统写法，两者书写工具、书写载体等条件变化，较难判断检材字迹与样本字迹的同一性；经检验综合分析，在现有样本条件下，较难判断检材与样本是否为同一人的书写笔迹；鉴定意见：不能判断是否为同一人的书写笔迹。为上述鉴定，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支出重新鉴定、评估费合计181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被告邓向雷为事故责任人，理应承担赔偿责任；而被告平安保险公司为被告邓向雷事故车保险人，故可按保险合同约定赔付。因被告邓向雷事故后逃逸，争议焦点为平安保险公司司是否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据此就被告交通事故后弃车逃逸进行拒赔。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是保险法明文规定的义务，具有法定性、先合同性和主动性，如保险人对免责条款未明确说明，将产生不发生法律效力的后果；但对无证驾驶、酒后驾驶、交通事故逃逸等严重违反交通法律法规的行为所造成的法律责任及不获保险理赔这一法律后果，是社会公众能够理解，且不容易产生歧义。因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即对于交通事故逃逸等情形的免责条款，保险人只须向投保人尽到提示义务即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本案中，被告邓向雷系自己手机进行的电子投保，按程序进行操作，应身份验证确认，且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提供的邓向雷自拍像更能证明这一事实，而电子投保程序中有免责条款阅读，结合邓向雷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中的“重要提示”，证明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已提示邓向雷“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赔偿处理”，保险合同的笔迹鉴定虽不能判断是否为同一人的书写笔迹，但仍不能否定。被告邓向雷事故后逃逸，对无证驾驶、酒后驾驶、交通事故逃逸等严重违反交通法律法规的行为所造成的法律责任及不获保险理赔这一法律后果理应明知，被告平安保险公司依商业保险合同约定拒赔，符合法律规定和双方约定。故原告已赔付的损失，因被告平安保险公司交强险部分已赔付，故扣除原告交强险赔付部分，其余商业险赔付部分应由被告邓向雷赔偿。 综上所述，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犯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因事故被告邓向雷负全部责任，故对原告因交通事故已赔偿他人的损失理应依法赔偿；诉讼中经重新鉴定，事故造成浙Ｄ×××××车损及拖车施救费等合计为176662.25元，扣除原告的交强险应赔付车损2000元，其余商业险赔付的174662.25元由被告邓向雷赔偿。诉讼鉴定费用18100元系原告太平洋保险公司负担2000元，其余16100元由被告邓向雷负担。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邓向雷赔偿原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已支付的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车损174662.25元，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太平洋保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60元，由被告邓向雷负担1897元，原告太平洋保险公司负担263元。诉讼中的鉴定费用18100元由原告太平洋保险公司负担2000元，被告邓向雷负担161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是否存在驾车逃逸的问题，该节事实公安部门已经做出认定，上诉人提出不存在驾车逃逸的事实，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对于交强险的2000元，已在赔付费用中予以开除。关于本案保险合同免责条款效力问题，本案系上诉人通过手机软件向平安保险公司投保，该事实各方均无异议，上诉人亦已经缴纳保险费，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已经成立并生效。上诉人认为保险合同中的电子签名非其本人所签，但平安保险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在上诉人通过手机投保时，其已经验明了上诉人身份。根据投保流程，上诉人在投保时应当签署自己的名字，现上诉人否认其亲笔签字的事实，但即使其主张属实，其在通过手机投保过程中，让他人代签等或自己不认真阅读保险合同文本，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置，相应的法律后果不受影响，保险合同对上诉人有约束力。上诉人认为保险免责条款不生效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94元，由上诉人邓向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单卫东 审判员  张 帆 审判员  黄叶青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  高怡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