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浙02执复24号 复议申请人（被保全人）：宁波盛甬祥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海县桃源街道金山七路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26084781050R。 法定代表人：赵寿勇，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杰，宁波太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伟国，浙江立甬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保全人：宁波华腾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海县跃龙街道人民大道17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26720407431H。 法定代表人：严伟飞，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学成，浙江知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复议申请人宁波盛甬祥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甬祥公司）不服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宁海法院）（2019）浙0226执异1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并于2019年10月24日组织当事人听证。复议申请人盛甬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杰、申请保全人宁波华腾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学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宁海法院在执行（2018）浙0226财保596号申请保全人华腾公司与被保全人盛甬祥公司诉前财产保全一案中，被保全人盛甬祥公司向宁海法院提出书面异议，认为保全裁定实施过程中的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涉案保全存在超标的保全。请求：解除对盛甬祥公司的所有财产保全措施，尤其是先行解除所有银行款项的冻结。 宁海法院查明，2018年11月21日，华腾公司向宁海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要求冻结盛甬祥公司银行存款95760207元或查封其同等价值的财产，并由三个担保公司为其提供95760207元的诉前财产保全担保。宁海法院依法审查后，作出（2018）浙0226财保596号民事裁定，冻结盛甬祥公司银行存款95760207元或查封同等价值的财产。在执行保全裁定过程中，宁海法院冻结了盛甬祥公司银行账户11个，实际冻结银行款项3800593.12元，其中两个银行账户为保证金账户，保证金合计1541203.68元；查封了盛甬祥公司名下位于宁海金山国际广场5幢、6幢的部分房地产合计242套30030.84㎡，其中取得不动产权证书的为116套13797.24㎡，未取得不动产权证书的为126套合计16233.6㎡。在已取得不动产权证书的116套房产中，29套3546.1㎡（含盛甬祥公司陈述为税务部门设定权利负担的15套1936.89㎡）为自持房产；41套6668.84㎡（不含自持房产）盛甬祥公司陈述为税务部门、装修工程设定权利负担或签订出售合同；其余46套（5幢1-3层共43套、6幢1层共3套）合计3582.3㎡未设定权利负担，按照盛甬祥公司主张的销售价格计算，价值为42491215元。在未取得不动产权证书的126套房产中，90套7854.35㎡（含自持房产69套6524.19㎡）抵押给宁海经济开发区科技园区管理中心，抵押债务2948万元；28套5982.15㎡（含自持12套2789.27㎡）抵押给嘉兴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盐支行（以下简称嘉兴银行海盐支行），与法院未查封的案外房产90套共计118套28436.81㎡共同为嘉兴银行海盐支行设定19171万元的最高额抵押，华腾公司放弃了部分工程款的优先受偿权；其余8套2397.1㎡未设定权利负担，具体房号为5幢1-13、1-16、1-82、1-83、2-38、3-45以及6幢1-4、1-5，按照盛甬祥公司主张的销售价格计算，价值为36760390元。 另查明，盛甬祥公司提供的华腾公司《民事起诉状》的落款日期为2018年10月16日，第一项诉讼请求为支付工程款61808875元以及逾期利息损失，第三项诉讼请求为支付补偿款及违约金15100000元，两项合计为76908875元，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竣工后的决算款（以建设工程造价司法鉴定为准）”。华腾公司与盛甬祥公司的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于2018年12月24日正式立案，诉讼标的额为99380207元（不含起诉后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和案件受理费538701元），该案正在审理中。 宁海法院认为：双方的争议焦点为，一是华腾公司是否恶意申请超标的保全；二是本案是否存在超标的保全。 关于争议焦点一，华腾公司申请诉前财产时明确其保全标的额为95760207元，且提供了相应的足额担保，可以认定华腾公司申请诉前财产保全的金额为95760207元。盛甬祥公司认为华腾公司在2018年10月16日《民事起诉状》中第一项和第三项诉讼请求金额为76908875元，且其最多尚欠华腾公司1374万元，故华腾公司系恶意保全。对此，第一，该《民事起诉状》形成时间在前，且《民事起诉状》中已列明竣工后决算款的诉讼请求，只是尚未列明具体金额，该《民事起诉状》不足以推翻华腾公司此后诉前财产保全的申请金额。第二，华腾公司此后向法院正式起诉的2018年12月24日《民事起诉状》中明确了第二项诉讼请求金额为18851332元，诉讼标的额合计99380207元（不含起诉后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及案件受理费538701元），已超出诉前财产保全的申请金额。第三，双方的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尚在审理阶段，欠款的具体金额尚不能确定。综上，盛甬祥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认定华腾公司系恶意超标的申请保全，对其该部分主张宁海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二条规定：“保全限于请求的范围或者与本案有关的财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采取财产保全的方法和措施，依照执行程序相关规定办理。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查封、扣押、冻结被保全人的财产，以其价额足以清偿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额及执行费用为限，不得明显超标的额查封、扣押、冻结。据此，法院在依据财产保全裁定采取查封、冻结措施时，不得明显超出申请保全的标的额。而判断是否存在明显超标的额查封、冻结情形，应对被查封、扣押的财产价值作客观合理的估定。具体到本案，则需要对法院保全的盛甬祥公司242套房产价值及冻结银行存款的数额作出客观合理之估定或确认。 第一，宁海法院查封盛甬祥公司房产和银行账户中可完全、方便用于清偿本案债权的价值较少。盛甬祥公司称法院查封房产242套价值294618052元、实际冻结银行款项3800593.12元，合计298418645.12元。但法院查封的242套房产中，完全清洁房产54套5979.4㎡，其中，已取得不动产权证的46套3582.3㎡，按照盛甬祥公司主张的销售价格计算，价值为42491215元；未取得产权证的8套2397.1㎡，其市场价值与其能否取得不动产权证书有较大关联，即使按照盛甬祥公司主张的销售价格计算，价值为36760390元，两项价值合计79251605元。宁海法院冻结盛甬祥公司11个账户的银行存款实际控制金额为3800593.12元，其中2个系保证金账户保证金合计1541203.68元，故可用于本案清偿的金额为2259389.44元。即使按照盛甬祥公司主张的销售价格计算且不考虑8套2397.1㎡房产未取得不动产权证的情况，法院保全的清洁房产和存款金额合计81510994元，仅占其所称的法院保全其财产价值298418645元的27.31%。 第二，除上述完全清洁的54套房产外，法院查封的其余188套房产（已取得产权证70套、未取得产权证118套）或者转让权受到限制，或者设定了权利负担，其价值存在较大不确定性。已取得产权证的70套房产中，29套属于自持部分，转让受到限制，在未符合期限等特定条件时难以变现；其余41套盛甬祥公司陈述已为税务部门、装修公司等权利人设定权利负担或已签订出售合同，拖欠的税费、装修工程款以及支付全部或大部分款项购房者的债权在一定范围内优先于本案债权，可用于本案清偿的剩余价值较低。未取得不动产权证书的118套房产（含自持房产81套）均抵押给宁海经济开发区科技园区管理中心或嘉兴银行海盐支行，未取得不动产权证书，81套为自持房产，抵押债权的数额因利息计算等原因可能持续增加，华腾公司主张的债权中既存在可以优先受偿的实际支出费用，也存在不具有优先受偿权的违约金等普通债权，而且其对嘉兴银行海盐支行的抵押债权，放弃了部分优先受偿权，上述因素共同存在明显降低了该118套房产中可用于清偿本案债务的金额。 第三，本案查封的主要财产为房产，房产处置、变现还将产生大额优先支付费用。本案查封房产可能需要通过拍卖、变卖程序变现，在确定拍卖起拍价时可能在评估价的基础上降低30%、第二次拍卖可能在前次起拍价基础上降价20%，还可能出现流拍等情形，拍卖成交后还需要先行扣除评估费、转移登记税费、执行费、案件受理费等费用，将进一步降低可用于清偿本案债务的金额。 综上所述，华腾公司主张的债权中存在可以优先受偿的债权以及普通债权，在对清洁房产已经完全按照盛甬祥公司主张的销售价格计算被查封财产价值79251605元的基础上，综合考虑其他房产已经设定相应权利负担或已签订出售合同，需要扣除税费等法定优先权，需扣除担保物权的价值，需要先行偿付符合条件的购房者债权，需要先行支付因处置不动产将产生的税费、评估费、执行费、案件受理费等费用，以及财产变现过程中可能出现的降价、流拍等情形，宁海法院认为，盛甬祥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前述剩余价值明显超过本案申请保全的标的额。故盛甬祥公司要求解除对案涉房产的查封以及银行存款冻结的异议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宁海法院不予采纳；对其异议请求，宁海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二条、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宁海法院于2019年3月15日作出裁定驳回盛甬祥公司的异议请求。 盛甬祥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法院在依据财产保全裁定采取查封、冻结措施时，不得明显超出申请保全的标的额。而盛甬祥公司在本案中已被保全的财产，已明显超出华腾公司申请的95760207元的财产保全标的额。一、盛甬祥被冻结的银行账户共11个，已经实际冻结金额3800593.12元，加上被查封的盛甬祥名下位于宁海县金山国际广场5幢、6幢的部分房地产242套，价值294618052元，合计已被采取财产保全措施的财产价值已超过3亿；二、宁海法院在（2019）执异1号执行裁定书中描述“本院查封盛甬祥公司房产和银行账户中可完全、方便用于清偿本案债权的价值较少。”“……其余188套房产或者转让受到限制、或者设定了权利负担，其价值存在较大的不确定性”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考虑到相应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审理的情况，及已被查封房产上的权利负担，并不能认定在相应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作出生效法律文书后，上述被查封房产中现在存在转让受限、权利负担等情形的房产不能用于清偿相应债权，也不能认定其价值存在较大不确定性。已被查封的242套房产的价值是客观存在的，其价值已明显超出华腾公司申请的财产保全标的额。如果宁海法院认为有部分查封的财产不能“完全、方便”用于清偿本案债权，但被查封的242套房产，并不属于不可分物，如果该房产不能“完全、方便”用于清偿本案债权，且又有其他权利人的权利负担的房产，宁海法院继续查封的依据何在？三、盛甬祥公司在执行异议的审查过程中，同意就没有权利负担的68套房屋（价值9700万元）继续查封，该68套房产的价值，足以覆盖华腾公司的财产保全标的额，因此解除对盛甬祥公司的11个银行账户的冻结及其余174套房屋的查封，并不会损害华腾公司的利益。四、宁海法院异议裁定描述“房产处置、变现可能产生的优先支付费用”，查封房产可能在通过拍卖、变卖程序变现过程中，出现起拍价在评估价基础上降低，可能流拍等情形的理由，不是财产保全程序中可以解决的问题，不应作为驳回盛甬祥公司执行异议申请的理由。五、涉案建设项目，双方尚在对账之中，华腾公司未提交完整的结算资料，结算条件尚未全部成就。华腾公司存在恶意诉讼及恶意申请财产保全的情形。六、涉案财产保全措施已严重影响了盛甬祥公司的基本运营，并造成了不良的社会影响。综上，涉案的财产保全冻结的银行账户资金及查封的房产价值，明显超出华腾公司的财产保全标的额。盛甬祥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了最高额抵押合同及抵押物清单、委托贷款借款展期协议、委托贷款合同、房地产估价报告等证据。在复议案件审查过程中，盛甬祥公司又提出申请要求对其用于银行抵押的28套房产予先行解除查封。 华腾公司辩称：涉案查封的房产大部分是商铺，由于商铺尚未开张，其变现价值具有很大的不确定性。查封的房产中办公楼现市场价格为4000多元每平方米，远没有达到盛甬祥公司所称的办公楼价格每平方米10000多元。因此，涉案保全的242套房产和11个银行账户，其财产价值没有超过保全标的额。请求驳回盛甬祥公司的复议申请。对于盛甬祥公司要求先行解除28套房产的查封请求，华腾公司认为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同意解除查封。 本院经审查查明的事实与宁海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宁海法院在涉案保全中，冻结了盛甬祥公司银行账户资金3800593.12元（含保证金账户资金154203.68元），查封其名下房地产242套。一、盛甬祥公司认为被查封 房产中，其中68套房产属于完全清洁的房产，该部分房产足以覆盖保全标的。经查，盛甬祥公司所称的68套完全清洁房产，除去宁海法院已经认定的54套房产外，另外的14套房产属于盛甬祥公司自持房产。对于自持房产，盛甬祥公司确认其转让附有条件或期限等限制，因此，不能认定其自持部分的房产系完全清洁的房产。故宁海法院认定仅54套房产属于完全清洁房产，事实清楚。该54套房产的价值，即使依照盛甬祥公司主张的销售价格计算，其价值也没有达到保全标的数额。二、所查封的242套房地产，按照盛甬祥公司主张的销售价值计算（不考虑其自持110套房地产的处置受限的情况），总计金额为294618052元。考虑后续处置的折价或流拍等因素，以二拍价即总价值的5.6折计价），所查封242套房产的二拍价值为165148503.50元，该价值去除盛甬祥公司自报的权利负担77321979元，余额并不足以覆盖华腾公司申请保全的标的额。又因为该242套房产中有110套系自持房产，实际处置时存在限制。且盛甬祥公司自认在上述房地产上存在各类权利负担，故不能认定上述被查封的242套房产除去权利负担后的价值超过了华腾公司申请保全的标的额。盛甬祥公司主张涉案保全存在超标的保全，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盛甬祥主张要求先行解除其中用于银行抵押的28套房产的查封，亦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一方面，在财产保全过程中，应当平衡考虑各方当事人利益。若本案被保全财产上的权利负担减少，被保全财产可实际用于清偿的价值超过保全标的额时，或被申请人确有转贷需要时，其均可另行申请解除或临时解除相应的保全措施。执行法院可本着善意执行的理念，在不损害保全申请人及其他利害关系人利益的前提下，妥善予以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宁波盛甬祥置业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2019）浙0226执异1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金 首 审 判 员  林 波 代理审判员  李新荣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刘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