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终13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瓮福集团农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福泉市。法定代表人：方便，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婷婷，贵州北斗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治波，贵州北斗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分行，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法定代表人：晏大任，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宜杰，安徽正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安庆南风日化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法定代表人：杨严伟。上诉人瓮福集团农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瓮福集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分行（以下简称浦发行芜湖分行）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2019)皖0207民初76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瓮福集团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皖0207民初769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法律关系错误,上诉人主张的系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而非票据权利请求权。上诉人在民事起诉状中已明确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票据利益100000.00元”,一审法院应当就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进行审查,上诉人自始主张的系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纠纷而非票据付款请求权或是票据追索权纠纷。一审判决错误认定上诉人要求行使的系票据权利,对本案法律关系认定为付款请求权纠纷,应当予以纠正,且若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系付款请求权纠纷,而上诉人主张的法律关系为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纠纷,针对请求权基础不同,一审应当明示上诉人是否变更法律关系,在上诉人不变更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应当裁定驳回起诉,而非驳回诉讼请求。二、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浦发行芜湖分行出具的《拒绝付款理由书》作为其拒付的凭证,上诉人仅需证明所持有的涉案汇票记载事项符合法定格式、背书连续及系票据合法持有人,故仅需提供《购销合同》和《发票》以证明上诉人已支付合理对价,而庭审中,上诉人已提交《购销合同》及《发票》等证据证明系涉案汇票合法持有人,上诉人在丧失票据权利后,有权请求被上诉人浦发银行芜湖分行返还与票据金额相当的利益;其次,上诉人提起的系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诉讼,但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浦发行芜湖分行以上诉人并未丧失票据权利进行答辩,称上诉人在在浦发行芜湖分行出具《拒绝付款理由书》后未采取补救措施行使权利,并擅自提起诉讼,上诉人为一审法院查清并了解本案事实经过,提供多次与浦发行芜湖分行进行沟通的依据,得到的意见均为因超过两年必须经过诉讼程序才能付款。三、被上诉人浦发行芜湖分行应当返还上诉人票据利益100000元。根据浦发行芜湖分行出具的《拒绝付款理由书》载明:“第4背书人条章不清、第五背书人名称书写不规范,说明签章与原票面签章不符。”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所持有的票据真实有效,记载事项符合法定格式、背书连续,已支付合理对价取得票据合法有效,因第4背书人、第5背书人签章、书写不规范,系票据瑕疵问题,并不影响票据的背书连续性,故被上诉人出具的《拒绝付款理由书》并非法定拒付理由,被上诉人浦发银行芜湖分行应当返还上诉人票据利益100000元。浦发行芜湖分行辩称，案涉票据到期日为2015年9月19日，2016年4月25日的拒付导致权利时效中断，重新计算的时效期间应至2018年4月25日届满。作为时效利益享有者，承兑人可消极取得该利益，也可积极放弃该利益，进而决定持票人的票据权利能否存续。因此，时效届满不是绝对发生票据权利丧失的后果。2016年6月14日，上诉人取得前手出具的相关证明材料后，未再提示被上诉人付款，怠于行使票据权利，放任时间期间届满。上诉人认为“背书人签章、书写不规范，系票据瑕疵问题，并不影响票据的背书的连续性，故被上诉人出具的《拒绝付款理由书》并非法定拒付理由”的观点，彰显其本意只是在反对票据拒付，而对抗拒付正是票据权利确立和行使的结果，无关利益返还请求权。瓮福集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二被告返还原告票据利益人民币1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瓮福集团公司持有票号为3100005125824491、票面金额为100000元、出票日期为2015年3月19日、汇票到期日为2015年9月19日、承兑人为浦发芜湖分行营业部的银行承兑汇票一张，该汇票载明出票人为安徽安庆南风日化有限责任公司，收款人为运城市同翔印务有限公司，被背书人依次为北京高盟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凯德物生物材料有限公司，满城县保满净化材料厂、福建省芝星炭业股份有限公司、樟树市鼎盛工贸有限公司、贵州瓮福有限责任公司，背书人依次为运城市同翔印务有限公司、北京高盟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凯德物生物材料有限公司，满城县保满净化材料厂、福建省芝星炭业股份有限公司、樟树市鼎盛工贸有限公司。2016年4月25日,瓮福集团公司持涉案银行承兑汇票到浦发芜湖分行营业部承付，浦发芜湖分行营业部拒绝付款，并出具了《拒绝付款理由书》。该《拒绝付款理由书》拒付理由载明：1.第4被背书人条章不清；2.第5被背书人名称书写不规范；3.说明签章与原票面签章不符。2016年6月14日，福建省星芝炭业股份有限公司就案涉票据中背书瑕疵问题出具证明材料。后瓮福集团公司并未至浦发行芜湖分行营业部承兑，瓮福集团公司于2019年11月21日到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2016年6月2日,贵州瓮福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更名为瓮福集团农资有限责任公司。2015年8月25日，满城县保满净化材料厂更名为保定市满城区保满净化材料厂。2015年9月28日，保定市满城区保满净化材料厂就此出具了证明。一审法院认为，瓮福集团公司在本案中要求行使的是票据权利。所谓票据权利，就是指持票人向票据债务人请求支付票据金额的权利，包括付款请求权和追索权。持票人行使票据权利，应当按照法定程序进行。本案中瓮福集团公司以“持票人因超过票据权利时效或者因票据记载事项欠缺而丧失票据权利”为由行使付款请求权，要求两被告返还票据利益。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浦发银行芜湖分行拒付的理由为“第4被背书人条章不清、第5被背书人名称书写不规范、说明签章与原票面签章不符”，浦发行芜湖分行并非以超过票据权利时效和票据记载事项欠缺为由进行拒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五十七条之规定，付款人及其代理付款人付款时，应当审查汇票背书的连续，并审查提示付款人的合法身份证明或者有效证件。浦发行芜湖分行在付款之前具有审查票据的相关义务，而在诉讼中始终未有拒付该笔款项之表示。瓮福集团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浦发行芜湖分行因“超过票据权利时效或者因票据记载事项欠缺”而拒付票据款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一款之规定，票据诉讼的举证责任由提出主张的一方当事人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瓮福集团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对浦发行芜湖分行的相关抗辩意见予以采纳。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瓮福集团公司的诉讼请求。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瓮福集团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瓮福集团公司撤回对安徽安庆南风日化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且不影响他人的利益，本院予以准许。经审理和查阅原审卷宗，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本案案由的确定及瓮福集团主张的票据利益应否得到支持。综合双方的诉辩主张，结合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本案案由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八条“持票人因超过票据权利时效或者因票据记载事项欠缺而丧失票据权利的，仍享有民事权利，可以请求出票人或者承兑人返还其与未支付的票据金额相当的利益”的规定，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是指持票人请求出票人或者承兑人在其所受利益的限度内返还其利益的权利。本案中，瓮福集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为:“1.判令二被告返还票据利益人民币1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该诉讼请求显然是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从本案事实来看，案涉汇票的到期日为2015年9月19日，瓮福作罢公司于2016年4月25日向浦发芜湖分行提示付款被拒，此后未再行使其票据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票据权利在下列期限内不行使而消灭：（一）持票人对票据的出票人和承兑人的权利，自票据到期日起二年。见票即付的汇票、本票，自出票日起二年”的规定，瓮福集团公司于2019年11月21日向一审起诉时，其享有票据权利显已消灭。瓮福集团公司是案涉票据的持票人，其票据权利虽已消灭，但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八条规定主张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一审认定瓮福公司要求行使票据权利，将本案案由定为票据付款请求权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瓮福集团公司主张的票据利益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八条规定，本案中，持票人瓮福集团公司因超过票据权利时效而丧失票据权利，但仍享有民事权利，可以请求承兑人浦发行芜湖分行返还其与未支付的票据金额相当的利益。只要瓮福集团公司证明其持有的汇票合法有效，是善意、合法持票人，享有的票据权利已消灭，且承兑人浦发行芜湖分行已承兑或者实际获有该汇票利益，其诉讼请求即应予以支持。据已查明的事实，首先，案涉汇票系安徽安庆南风日化有限责任公司开出的合法票据，该汇票在签发形式、记载事项等方面均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的规定，不存在法定无效情形，应认定为合法有效票据。其次，瓮福集团公司提交的产品买卖合同、增值税专用发票等证据材料证实，该汇票经多次连续背书后由瓮福集团公司持有，瓮家务事集团公司亦支付了相应的对价，该汇票虽存在一定的瑕疵，但背书连续，且相关单位亦出具相应的说明材料，因此瓮福集团公司系案涉汇票的合法持有人，依法享有相应的票据权利。第三，案涉汇票票面载明“本汇票已经承兑，到期日由本行付款”，表明浦发芜湖分行已承兑该汇票，已获有与该汇票金额相当的利益。第四，瓮福集团公司取得相关证明材料后，未再行使其票据权利，至本案诉讼时，其享有的票据权利已丧失。瓮福集团公司虽未再向浦发芜湖分行提示付款，但并不能因此而否决瓮福集团公司享有的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且《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八条并未对怠于行使票据权利的持票人行使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作出限制。故综合以上分析，浦发行芜湖分行应当向瓮福集团公司返还案涉汇票的票据利益。综上，瓮福集团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成立，本院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2019)皖0207民初7695号民事判决；二、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分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瓮福集团农资有限责任公司票据利益1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1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合计3450元，由被上诉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利民审判员  肖 珍审判员  陈 勇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黄 静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七条票据权利在下列期限内不行使而消灭：（一）持票人对票据的出票人和承兑人的权利，自票据到期日起二年。见票即付的汇票、本票，自出票日起二年；（二）持票人对支票出票人的权利，自出票日起六个月；（三）持票人对前手的追索权，自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之日起六个月；（四）持票人对前手的再追索权，自清偿日或者被提起诉讼之日起三个月。票据的出票日、到期日由票据当事人依法确定。第十八条持票人因超过票据权利时效或者因票据记载事项欠缺而丧失票据权利的，仍享有民事权利，可以请求出票人或者承兑人返还其与未支付的票据金额相当的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