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11民终4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聚隆绿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 法定代表人：单耀晓，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智，辽宁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宝华，男，1986年9月1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辽宁省大石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明莉，辽宁辽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聚隆绿化发展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薛宝华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法院（2019）辽1103民初4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上海聚隆绿化发展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智、被上诉人薛宝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明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聚隆绿化发展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兴隆台区人民法院（2019)辽1103民初4108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本案诉讼时效已过。一审法院认定：“被告辩称原告起诉超过诉讼时效，认为沈建荣在代理关系终止后实施行为与其无关，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代理关系终止后采取了合理的措施公示代理关系终止，而本案原告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仍向沈建荣追讨欠款，并由沈建荣对欠款事实再次确认，该确认行为亦对被告产生法律效力，该行为导致诉讼时效中断，重新计算，故本案原告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该事实认定错误。沈建荣仅为上诉人霞光府一期景观工程的现场代表，实际一期工程已于2014年7月完工，该工程结束后沈建荣已经无权代表公司实施任何行为。2018年9月10日沈建荣在欠条上签字确认行为对上诉人不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如被上诉人认为是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就应当向上诉人主张工程款，其自己理应有责任审查沈建荣是否能够代表上诉人，现其未尽最基本的审慎义务，理应责任自负。第三人沈建荣出具安装工程施工明细单的时间为2015年5月27日，当时《民法总则》还未施行，诉讼时效应适用2年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截止时间为2017年5月28日，被上诉人起诉的时间为2019年10月21日，鉴于此，本案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从未签订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上诉人无任何证据证明其为上诉人完成了霞光府一期工程的明沟、铁艺安装的施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从未签订过合同，也未有过任何资金往来，双方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所主张其进行了霞光府一期工程的洋房区明沟、铁艺安装的施工所提交的证据仅为第三人沈建荣为其所出具的薛宝华霞光府一期明沟、铁艺施工安装明细单一份及欠条一张，仅凭两页纸是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实际进行了霞光府一期工程的洋房区明沟、铁艺安装的施工，更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三、本案应当将沈建荣追加为第三人。本案中应当将沈建荣追加为第三人，被上诉人提供的两份证据为沈建荣所出具，是被上诉人与沈建荣所进行的结算，对该事实上诉人不知情，对工程款的金额上诉人不知情，是否为沈建荣本人签字确认上诉人无法确认，在签订欠条后沈建荣是否履行过付款义务亦无法确认，沈建荣不到庭相关的事实是无法查明确认的。综上，上诉人认为本案诉讼时效已过，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又遗漏必要的当事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判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薛宝华辩称，答辩人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民法总则》第126条规定，代理人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本案中沈建荣作为被答辩人委派的霞光府一期工程的唯一负责人，其在2015年5月为答辩人出具的工程明细单及欠条，2018年9月在明细单及欠条上重新签字的确认行为效果归于被答辩人。因重新签字确认工程欠款的法律行为后果导致诉讼时效中断，应重新起算。截止至起诉之日并未超过3年，所以未过诉讼时效。被答辩人虽然一直主张沈建荣的代理权因工程竣工而终止，但按照《民法总则》173条规定，代理权终止的法定情形应为取消委托。实际上沈建荣作为被答辩人的项目负责人，截至今日一直在处理霞光府一期的相关事宜。被答辩人一审中也未提交其已采取公示措施公示代理关系终止的证据，答辩人有理由善意的相信沈建荣的代理权限并未终止。所以答辩人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被答辩人委派的现场代表沈建荣找答辩人施工时，向答辩人提供了被答辩人与盘锦龙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海泉湾·霞光府一期景观工程合同》及授权委托书用以证明其为合法代理人。答辩人基于对上述证明文件的信任才进行了明沟、铁艺安装的施工。因代理行为的后果归于被代理人，所以在施工结束后，沈建荣为答辩人出具项目明细单及欠条的行为视为被答辩人的行为，以此可以证明答辩双方存在事实的建设工程合同关系。三、沈建荣不应作为本案的第三人。本案中被答辩人与沈建荣之间是委托代理法律关系，沈建荣实施的法律行为对被答辩人产生效力。如被答辩人对欠付工程款数额及沈建荣签字的真实性存在疑问，可以基于他们之间的代理关系对此事进行核实或向法院提出笔迹鉴定申请。由于本案的工程款支付主体应为被答辩人，在2018年9月之后被答辩人就没在向答辩人履行过付款义务，此事无需向沈建荣确认。如被答辩人认为沈建荣无代理权或超越代理权，可向沈建荣进行追偿，而不应将沈建荣追加为本案第三人。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被答辩人应向答辩人支付尚欠的工程款及利息。 薛宝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工程款170,260.0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支付相应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盘锦龙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签订了《霞光府一期景观合同》，约定由被告承包盘锦龙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霞光府一期的景观工程。合同约定，沈建荣为被告现场代表，负责施工期间的全面管理。沈建荣在管理期间，与原告达成口头协议，由原告负责霞光府一期明沟、铁艺安装施工，原告按照约定施工完成后，沈建荣与原告于2015年5月27日就施工量、费用明细及总价进行了核算，确认原告施工费用共计265,260.00元，已付款95,000.00元，尚欠170,260.00元，并为原告出具欠条一张，载明欠原告明沟、铁艺安装人工费170,000.00元。2018年9月10日，沈建荣对上述明细单、欠条重新签字进行了确认，但该款至今未向原告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沈建荣出具欠条的法律后果能否归属于被告公司。被告在与龙泰地产签订的《霞光府一期景观工程合同》中，明确约定由沈建荣作为现场代表，负责施工期间的全面管理。沈建荣在管理期间，找到原告为其负责的一期景观工程项目进行了明沟、铁艺安装的施工，在原告完成施工后，又出具了落款为“沈建荣、上海聚隆绿化发展有限公司”的欠条，确认欠付原告工程款170,000.00元。基于以上事实，沈建荣的行为客观上形成具有代表权表象的情形，原告由此在主观上善意无过失地相信沈建荣有代理被告将明沟、铁艺施工工程分包其施工的权限，故沈建荣出具欠条的行为后果应由被告承担。被告辩称原告起诉超过诉讼时效，认为沈建荣在代理关系终止后实施行为与其无关，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代理关系终止后采取了合理的措施公示代理关系终止，而本案原告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仍向沈建荣追讨欠款，并由沈建荣对欠款事实再次确认，该确认行为亦对被告产生法律效力，该行为导致诉讼时效中断，重新起算，故本案原告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工程款数额，因施工明细单与欠条所载金额不一致，根据交易习惯，以“抹零”后的金额作为结算数额比较普遍，该两份证据不存在相互矛盾的问题，欠条作为债权凭证，应视为最终结算依据，故本院依据欠条所载确认欠付工程款数额为170,000.00元。因被告逾期付款确给原告造成了经济损失，故应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原告主张权利之日即2019年10月21日原告起诉之日起计算。被告如有证据证明沈建荣系无权代理或越权代理，可在向原告承担给付义务后向沈建荣追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上海聚隆绿化发展有限公司支付原告薛宝华剩余工程款170,000.00元，并以170,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21日起至该款实际付清为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05.00元，减半收取1852.50元。 由被告上海聚隆绿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均未提供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虽双方之间并未签订书面合同，但系上诉人处该项目的负责人沈建荣找到被上诉人施工，且为被上诉人出具了欠付工程款的欠条，虽上诉人对欠条真实性存在异议，但经法院释明是否进行鉴定后，上诉人表示不申请鉴定，故无法否认欠条真实性。可以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关系。 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与龙泰地产签订的《霞光府一期景观工程合同》中约定，沈建荣为现场代表，负责施工期间的全面管理。被上诉人系由沈建荣找来为其负责的一期景观工程项目进行明沟、铁艺安装的施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施工结束后的结算亦属于施工合同关系的内容，沈建荣为被上诉人出具欠条的行为及再次确认的行为并未超出其代理权限，对上诉人具有法律效力，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应否追加沈建荣为本案当事人。涉案工程发包方为上诉人，沈建荣为该项目负责人，沈建荣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上诉人系给付工程款的主体，沈建荣并非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不予追加。 综上所述，上海聚隆绿化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05元，由上诉人上海聚隆绿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金生 审判员  高玉波 审判员  王 丹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赵燕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