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3民终2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元福，男，1985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彭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文琼，女，1965年2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彭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远海，男，1964年3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武隆区。原审第三人：刘元德，男，1987年11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彭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琼，基本信息同上。原审第三人：刘春红，女，2000年3月3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彭水县。上诉人刘元福因与被上诉人王远海、陈文琼、原审第三人刘元德、刘春红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武隆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6民初33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元福上诉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补偿费共计278235.5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未查清事实。2017年5月，因芙蓉江浩口水电站修建，对彭水库区农村移民按户进行安置补偿。本案当事人作为被安置对象，获得安置补偿费用总金额为678740元，该费用由陈文琼领取。2008年被上诉人陈文琼与王远海结婚，婚后王远海到陈文琼家居住生活。当时家庭成员包括王远海、陈文琼、刘元福、刘元德、刘春红五人。被上诉人王远海与陈文琼结婚时，与上诉人刘元福签订了《协议书》，该协议约定房屋财产是刘元福、刘元德所有。第三人刘元德长期在外地当兵。刘春红于2000年3月30日出生，在土地房屋被占用时还没有民事行为能力，现在仍然在读书。刘春红与刘元德二人多数时间不在原居住地生活，不应参与分配。母亲陈文琼改嫁、妹妹刘春红未成年又属于出嫁女，按农村习俗，也不应享有家庭财产的分配权。因此，移民安置补偿明白卡中土地、用材林、灌木林、附属建筑、房屋（木质、砖混）、房屋装修、坟墓、零星树共八项的补偿费金额439740元，减去未到位的5524.93元，剩余434215.07元，其中砖混房屋系上诉人刘元福修建，该项补偿费122256元应由上诉人享有，剩余的311959.07元按照协议约定由上诉人刘元福及原审第三人刘元德每人享有155979.535元。综上，上诉人刘元福应获得的补偿款共计278235.5元。上诉人的合法财产应得到法律保护。王远海辩称：我是他的继父，我一直没有考虑过分割刘家的财产。除了国家补偿给我的47400元，其他补偿费我不参与分割。移民安置补偿款应该拿给刘元福、陈文琼、刘元德、刘春红四人平均分配。陈文琼辩称：被占用房屋由我修好，修房屋时刘元德与刘元福在外打工。上诉人主张的二十多万不知是怎么分割的，应当由四人共同分割。王远海是在房屋修好后才到我家来居住生活。移民安置补偿款中的属于王远海的人头费归其所有。刘元德同意陈文琼的答辩意见。刘春红述称：上诉人主张由刘元德与刘元福分割补偿款不合理。妈妈陈文琼生活比较辛苦，同意妈妈的意见，应当由四人共同分割。刘元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上诉人立即偿付上诉人田土房屋财产补偿费210510.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文琼系刘元福、刘元德、刘春红的母亲，四人均系彭水县大垭乡龙龟寺村5组的村民。刘元福、刘元德、刘春红的父亲去世后，陈文琼于2008年与王远海结婚，结婚后王远海到陈文琼家居住生活。王远海与陈文琼结婚时，与刘元福签订了《协议书》，该协议中甲方为王远海，乙方为刘元福，载明：“乙方建议如下：1、现有房屋财产是刘元福、刘元德所有，遇到有病对刘元福没有任何责任，但由他自行负责。如今后王家有子女，不能动刘家房屋财产，转回仙女镇茶坪村，或者遇到吃药、吃酒而死，对刘家没有任何责任。2、如今后有田、土淹没款，是刘元福、刘元德所有。以上2条，各式一份。”除王远海和刘元福在该协议上签字确认外，另有刘仕明等在场人签名捺印。2017年，因修建芙蓉江浩口水电站，彭水县大垭乡部分农户需移民搬迁，2017年5月，彭水县大垭乡人民政府对芙蓉江浩口水电站彭水库区农村移民按户进行安置补偿。对以陈文琼为户主的农户，安置人口为5人，即陈文琼、王远海、刘元福、刘元德、刘春红，其中王远海和刘元福显示为农村户口，其余3人为城镇户口，安置方式为货币安置，安置补偿费用总金额为678740.10元，已全部由陈文琼领取。安置补偿费用具体分为七项，除搬迁安置补助费中的搬迁过渡补助费和转非安置补助费是按人头计算之外，其余六项包括房屋、附属建筑、土地、树木、坟墓等补偿费用均是以户为单位计算。搬迁安置补助费中，搬迁过渡补助费按农业人口4800元/人，非农业人口1200元/人计算，最终合计补偿金额为12000元，转非安置补助费按45000元/人计算，最终合计补偿金额为225000元。2019年1月2日，刘元福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陈文琼、王远海向其支付应得的土地房屋补偿费及人口安置费267670元，经调解，双方自愿达成调解协议，约定陈文琼、王远海支付刘元福搬迁过渡补助费及转非安置补助费共47400元，款项分两次支付，一审法院作出（2019）渝0156民初47号民事调解书对该调解协议予以确认。双方均确认该调解协议已实际履行。2019年9月，刘元福再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远海、陈文琼将移民安置补助费扣减搬迁过渡补助费及转非安置补助费费用后，向其支付210510.50元。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在获得的安置补助费总款中，以安置人口5人计算的搬迁过渡补助费和转非安置补助费应由5人各自享有，并认可该两项合计为47400元/人。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规定，“共同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共同享有所有权”，同时，该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共有人约定不得分割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维持共有关系的，应当按照约定，但共有人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的，可以请求分割；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份共有人可以随时请求分割，共同共有人在共有的基础丧失或者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可以请求分割。因分割对其他共有人造成损害的，应当给予赔偿。”本案中，以陈文琼为户主的家庭户，因修建水电站需移民搬迁，彭水县大垭乡政府对其进行了安置补偿，安置补偿的对象是该家庭户的5名成员，即一审双方当事人和第三人。法庭审理中，陈文琼自认已领取了该家庭户的安置补偿费合计678740.10元，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搬迁过渡补助费和转非安置补助费两项费用是针对安置人口所进行的补偿，均同意将这两项费用由5人按47400元/人予以分割，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对除前述两项费用以外的其余安置补助费441740.10元（678740.10元－47400元/人×5人），均是以户为单位给予的补偿，其补偿项目包含对土地、房屋及附属设施等的各项补偿，刘元福提出，王远海在与陈文琼结婚时已签订协议承诺对陈文琼家庭的房屋、土地获得的补偿不享有任何权利，故王远海不应参与除搬迁过渡补助费和转非安置补助费以外其他补偿费的分割。一审法院认为，刘元福主张分割的款项，是以陈文琼为户主的家庭户基于该户所有的土地和房屋被占用而获得的补偿款，安置补偿时王远海虽系该家庭户的成员之一，但其在入户时与刘元福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自己对该家庭户的土地、房屋所获得的补偿款不享有分割的权利，并且其在庭审中也表示不参与除搬迁过渡补助费和转非安置补助费以外其他补偿费的分割，故其余安置补助费441740.10元应确认为陈文琼、刘元福、刘元德、刘春红4人共同所有。刘元福主张基于其与王远海签订的《协议书》，该款应由其和刘元德各享有50%，但王远海、陈文琼、刘元德、刘春红均辩称，该款系陈文琼和三个子女的共有财产，应由陈文琼、刘元福、刘元德、刘春红平均分割。一审法院认为，刘元福与王远海签订的《协议书》虽约定“田、土淹没款是刘元福、刘元德所有”，但陈文琼、刘元德和刘春红并未在该《协议书》上签字确认，该约定不能对陈文琼、刘元德和刘春红产生法律效力，刘元福认为按照当地习俗陈文琼和刘春红作为女人不能参与家庭财产的分配，明显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此，除搬迁过渡补助费和转非安置补助费以外的其余补偿费441740.10元应由刘元福、陈文琼、刘元德、刘春红平均分割，经计算，陈文琼应当向刘元福支付110435.03元（441740.10元÷4）。陈文琼、刘元德和刘春红主张在补偿款中应先扣除陈文琼养老所需的费用后再予以平均分割，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共有物分割纠纷，子女对父母是否尽赡养义务及如何尽赡养义务应属另一法律关系，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对陈文琼、刘元德、刘春红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第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陈文琼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元福支付移民安置补偿款110435.03元。二、驳回刘元福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228.83元（刘元福已预交），由陈文琼负担1114.42元，刘元福负担1114.41元。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案涉拆迁补偿费应当如何分割。上诉人刘元福一审诉讼请求为要求判令被上诉人立即偿付上诉人田土房屋财产补偿费210510.50元，二审中上诉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的补偿费共计278235.5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的规定，对其变更增加的诉求部分，因当事人不能达成调解协议，故本院不予审理。2017年修建水电站进行移民搬迁时，陈文琼户作为安置补偿的对象，当时的家庭成员包括本案的上诉人刘元福、被上诉人陈文琼、王远海、原审第三人刘元德、刘春红共计5人，因此，安置补偿费共计678740.10元扣除5人每人各47400元搬迁过渡补助费和转非安置补助费两项费用计237000元后，剩余的补偿款441740.10元为其原家庭成员的共有财产，在共有人无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应当予以平均分割。由于王远海在与陈文琼结婚时已经承诺对陈文琼原家庭的房屋、土地获得的补偿不享有任何权利，且在庭审中也予以明示，故王远海不应参与该部分补偿费的分割。上诉人提出因其与王远海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田、土淹没款是刘元福、刘元德所有”，因此，该部分补偿款由上诉人和刘元德两人平均分割。本院认为，该《协议书》系上诉人与王远海签订，是协议双方的意思表示，并非家庭财产共有人陈文琼、刘元德和刘春红的意思表示，故该《协议书》对陈文琼、刘元德和刘春红不具有法律约束力。由此可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的规定认定移民拆迁获得的剩余安置补助费441740.10元为陈文琼、刘元福、刘元德、刘春红4人共同所有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刘元福提出按照当地习俗其母陈文琼已改嫁、其妹刘春红待嫁、其弟刘元德已参军长期在外，不应参与家庭财产的分配。本院认为，上诉人的这种观念不合时宜，不仅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而且也有违我国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男女平等、人人平等，既是我国公民的基本权利，也是我国社会主义法治建设的根本和基石。因此，本案中，陈文琼并不能因为改嫁、刘春红并不能因为未成年或要出嫁、刘元德并不能因为已参军长期在外就丧失其对家庭共有财产所享有的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刘元福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73.53元，由上诉人刘元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云中审 判 员 陈胜泉审 判 员 李 勇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王宏军书 记 员 蔡世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