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25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章丘市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周维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腾飞，男，1993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莘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安勃，男，1987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章丘区黄河乡吴家寨东西大街14号。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秋林，山东清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济南正道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孟凡珍，执行董事。上诉人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章丘支公司（以下简称浙商保险章丘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安勃、原审第三人济南正道物流有限公司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章丘市人民法院(2019)鲁0181民初2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浙商保险章丘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浙商保险章丘支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的诉讼费由张安勃承担。事实与理由：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四十条第二款第六项之规定，驾驶出租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事故车辆鲁AL5673货车行驶证登记为货运汽车，驾驶人应当具有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证书，在一审中浙商保险章丘支公司已经提交了证据，证实浙商保险章丘支公司已经向被保险人尽到了明确告知义务。且该条款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根据法律规定，该条款合法有效，浙商保险章丘支公司不应当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至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支持浙商保险章丘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张安勃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济南正道物流有限公司未作陈述。张安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浙商保险章丘支公司向张安勃支付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金50000元；2.涉诉费用由浙商保险章丘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正道物流公司为车辆鲁AL5673在浙商保险章丘支公司投保车上人员责任险一份，限额50000元，并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2018年2月28日至2019年2月27日。2018年10月23日，张安勃驾驶鲁AL5673重型货车在国道309三合石料厂路口与任孔来驾驶的鲁AL5345重型货车发生碰撞，造成张安勃受伤，车辆损坏。经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大队认定，张安勃承担全部责任，任孔来无责任。鲁AL5345重型货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2.张安勃系鲁AL5673重型货车的实际车主，该车辆挂靠在正道物流公司。3.经张安勃自行委托，2019年1月21日，济南济阳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张安勃伤后误工期为90天；伤后护理期为40天，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伤后营养期为60天。张安勃支付鉴定费600元。为此，张安勃提交鉴定意见书1份、鉴定费发票1份予以证实。浙商保险章丘支公司对鉴定报告不予认可，但未申请重新鉴定。经审查，该鉴定所具有相应资质，鉴定程序合法，结论真实有效，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两个方面：一是张安勃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能否作为浙商保险章丘支公司的免责事由；二是张安勃因交通事故，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数额。关于焦点一，张安勃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能否作为浙商保险章丘支公司的免责事由。浙商保险章丘支公司主张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四十条第二款第六项“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规定，张安勃没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属于免赔事由，并提交投保单、投保声明等证据证实其已将免责事项告知投保人，尽到明确说明提示义务。张安勃认为《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四十条第二款第六项规定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是指车辆能够合法上路的手续和驾驶人员具有合法驾驶资格，主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属于交通运输管理部门行政法律关系调整的范畴，不具备该证并不能表明其不具备驾驶机动车辆的能力和资格，也没有增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且该条款属于格式条款，保险公司以此来排除投保人一方的主要权利，免除其合同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属于无效条款。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无效。浙商保险章丘支公司单方提供《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约定在“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本案中，张安勃作为驾驶员，已经取得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驾驶证，具有相应的驾驶资格。交通运输管理部门向从业人员核发的资格证书系行业管理的范畴，与驾驶员的驾驶能力及资格并无必然联系。上述保险条款的约定一方面加重了投保人、被保险人的责任，另一方面免除了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系无效条款。而且，浙商保险章丘支公司在保险条款中所列明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概念并不明确、具体，其未尽到明确说明的法定义务。综上，浙商保险章丘支公司不能以张安勃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为免责事由。关于焦点二，张安勃因交通事故，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数额。1.事故发生后，张安勃在山东省立医院住院治疗，共支付医疗费36646.65元，以上事实，有张安勃提供住院病历、住院费用清单、医疗费单据等予以证实。2.张安勃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浙商保险章丘支公司无异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3.张安勃主张营养费3000元（50元/天×60天），浙商保险章丘支公司认为应按照30天计算。经审查，张安勃主张的营养期与鉴定意见一致，故该项主张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4.张安勃主张误工费以交通运输业收入234.8元/天为标准计算，共计21132元（234.8元/天×90天），浙商保险章丘支公司对其不予认可。经审查，张安勃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工作及收入情况，但其系鲁AL5673重型货车的实际车主，不以务农为主要生活来源，故应按照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549元为标准计算，即9751.81元。5.张安勃主张护理费4800元（100元/天×2人×8天+100元/天×1人×32天），浙商保险章丘支公司认为住院期间应1人护理，以上一年度农村人均平均纯收入为标准计算。经审查，张安勃主张护理费标准并无不当，且其主张的护理人数与鉴定意见一致，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6.张安勃主张交通费600元，浙商保险章丘支公司认可80元。经审查，根据张安勃现住址、就医地及鉴定情况，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为300元。综上，张安勃因交通事故，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共计55298.46元。浙商保险章丘支公司主张根据《机动车综合保险商业条款》第四十一条第九项“应当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付的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约定，对于损失由无责方先行在无责赔付范围内承担的部分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审法院认为，该条款系双方当事人约定的条款，不违背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全国范围内实行统一的责任限额。责任限额分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以及被保险人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的赔偿限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由保监会会同国务院公安部门、国务院卫生主管部门、国务院农业主管部门规定。根据2008年1月11日中国保监会《关于调整交强险责任限额的公告》，被保险机动车在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的赔偿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元人民币，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元人民币。因此，浙商保险章丘支公司的主张符合法律法规及保险合同约定，张安勃支出的误工费、护理费、医疗费用等费用已超出上述赔偿限额，因此，应该在扣除12000元的赔偿限额后，剩余部分由浙商保险章丘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即浙商保险章丘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数额为43298.46元（55298.46元-1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车辆鲁AL5673在浙商保险章丘支公司处投保车上人员责任险等机动车辆商业保险，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保险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在保险期限内，张安勃作为合法驾驶人驾驶鲁AL5673号重型货车发生交通事故，浙商保险章丘支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另外，张安勃支付鉴定费600元，系为查明和确定本次事故对其造成伤害的具体程度而发生的必要、合理费用，应由保险人承担。故浙商保险章丘支公司应支付张安勃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金43898.46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章丘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安勃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金43898.46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张安勃负担128元，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章丘支公司负担922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浙商保险章丘支公司是否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商业保险条款中列明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并不具体明确，浙商保险章丘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就保险条款中列明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故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定浙商保险章丘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浙商保险章丘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章丘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农泽审判员  刘永刚审判员  宋文华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韩卓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