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3民终4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鞍山市东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鞍山市铁东区南一道街30号。法定代表人：金星，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权，辽宁弘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晓东，女，1985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址辽宁省鞍山市铁东区，系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鞍山市捷达钢材经销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鞍山市铁东区营城路601栋14号。法定代表人：谢大伟，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朱振兴，男，1955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址辽宁省鞍山市立山区，系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台安县申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鞍山市台安县台安镇东市路西金墅花园二期4号楼3号门市。法定代表人：李德铁，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曹佩龙，系辽宁欣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占凯，男，1948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址辽宁省鞍山市立山区。上诉人鞍山市东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鞍山市捷达钢材经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达公司）、被上诉人台安县申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信公司）、被上诉人黄占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鞍山市千山区人民法院（2019）辽0311民再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权、杨晓东，被上诉人捷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谢大伟及其委托代理人朱振兴，被上诉人申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曹佩龙以及被上诉人黄占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东大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鞍山市千山区人民法院（2019）辽0311民再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为欠款数额为230万元和70万元两笔错误；二、原判认为捷达公司的债权未超出保证期间错误；三、被上诉人就本案从未要求上诉人承担过保证责任，因此原判超出诉讼请求，应予纠正。被上诉人捷达公司辩称：担保责任包括全部还款责任。并服从原审判决。被上诉人申信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申信公司不承担责任是正确的。被上诉人黄占凯辩称：2013年施工完后，王金弟，谢大伟和我，我们三人到东大公司将钢材款算了230万元，王金弟、谢大伟说条打完了，找原审被告申信公司要这笔款，不用我管。我以为这钱早就要走了。2019年8月鞍山市千山区人民法院找我，说谢大伟要钢材款，我才知道现在钱还没要走。谢大伟起诉时我不是被告，鞍山市千山区人民法院将我列为被告，我有异议。2013年打的条,2019年我才知道款没要来，这个条对我已经失去法律效力。谢大伟在以前给付钢材款时都是东大公司直接给的，从我手里一分钱也没给过他。谢大伟和王金弟的妻子是同学，我和他以前不认识，是通过王金弟介绍的，我认为这笔钱王金弟早就帮着要走了。原审原告捷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时称：1、请求判令东大公司、申信公司给付拖欠的钢材款339.932643万元。2、原审被告承担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相关费用。事实和理由：2012年3月3日原审原告与东大公司下属的三队、四队、五队作为需方，东大公司作为担保方签订了钢材购销协议，协议约定“供方以《钢材网工程建筑钢材价格行情》作为基础单价，每吨再上浮170元，另加吊运费65元，以传真形式报价后，按需方所报计划发货。”协议签订后，原审原告于2012年3月13、14、15日分三次按照原审被告东大公司要求送货，有盘圆、三纹螺纹钢、三级盘螺和二级盘螺钢共计钢材475.136吨，合计金额2193110.26元。协议还约定：“需方自首次提货起30天内全部结清货款，结算方式以此类推。如需方未按合同支付货款，则按每天每吨加收5元费用，直至付清货款为止。”原审原告向东大公司供货后，东大公司未按约定给付货款。2013年1月，申信公司付给原审原告钢材款70万元交给东大公司，东大公司分三次付给原审原告钢材款48万元（2013年8月付二笔共38万元、2014年8月付第三笔10万元）。2013年7月31日东大公司给原审原告出具钢材款及利息230万元欠条一张，由申信公司支付，申信公司也同意支付。另外，原审原告卖给东大公司的钢材，均用在申信公司的施工项目中。申信公司于2014年11月给付原审原告三套房屋抵顶货款62.9137万元。东大公司、申信公司尚欠原审原告钢材款339.932643万元。为维护原审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人民法院判令东大公司、申信公司给付拖欠三年之久的钢材款，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等相关费用。原审查明：2011年9月，东大公司与申信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东大公司作为承包人承包申信公司开发的沈阳市康平县金墅花园住宅小区计40栋楼的土建、装饰、给排水、采暖、电气及其他配套工程，双方约定该工程不支付预付款，资金自筹，申信公司按工程进度以货币形式支付东大公司工程款。实际施工过程中，东大公司将所承包工程交由七个项目部进行施工，其中第三项目部经理为黄占凯，施工内容为27#、28#、29#、30#、58#、59#楼。关于第三项目部与东大公司的关系，黄占凯与东大公司均自认双方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黄占凯是挂靠在东大公司并借用东大公司的资质承包申信公司金墅花园项目的实际施工人。2012年3月3日，原审原告作为供方与需方金墅花园东大三队签订《钢材购销协议》。协议对钢材规格、数量、单价、质量要求、验收方法、结算方式、违约责任、运输方式等均作出了具体约定。协议第七条对担保责任作出明确约定：担保人自愿对需方承担担保连带责任，担保责任范围包括还全部货款责任，如需方未按合同支付货款，每天每吨加收5元费用，直至需方付清货款为止。原审原告法定代表人谢大伟在供方签字并加盖单位公章，黄占凯在需方签字，东大公司项目经理王金弟在担保方签字并加盖单位公章。2012年3月19日，捷达公司出具钢材结算单三张，统计其供应钢材共计475.136吨，总价款为219.311026万元，黄占凯核对后确认签字，东大公司对该结算单所载明的钢材吨数及价款表示认可，捷达公司未收到上述钢材款。2013年1月14日，东大公司项目经理王金弟给原审原告法定代表人谢大伟出具70万元《欠据》一份，王金弟在经手人处签字。庭审中，黄占凯承认收到此70万元所对应的钢材。2013年7月31日，黄占凯为原审原告法定代表人谢大伟出具欠款条一份，其内容为：“今欠鞍山市捷达钢材经销有限公司盖楼钢材款贰佰叁拾万元整（2，300，000.00元），2013年7月31日利息截止，以后不在发生。欠款人：东大三队黄占凯”，原审原告法定代表人谢大伟认可该欠款条内容并签字。东大公司项目经理王金弟携此欠款条到申信公司处，协商此款由申信公司支付给原审原告，王金弟和申信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德铁分别签字认可，并在欠款条上注明“此款由台安申信公司支付”。经查，上述230万元中钢材款本金219.311026万元，剩余10.688974万元为逾期付款利息。2013年8月13日，东大公司项目经理王金弟与原审原告法定代表人谢大伟签订《协议书》一份，该协议约定“黄占凯欠谢大伟钢材款230万元，由台安县申信房地产开发公司直接支付，黄占凯欠谢大伟钢材款全部结清，原欠条作废，谢大伟今后不再向东大公司追索。”原审原告表示确实签过该协议，但因为申信公司未签字，该协议未生效及履行。2013年8月28日、9月5日、12月27日、2014年8月26日，东大公司项目经理王金弟先后四次给付原审原告钢材款共计48万元。2014年11月11日，申信公司用育嘉花园三户住宅楼（1号楼1单元2层201号、1号楼1单元2层202号、3号楼4单元2层201号）抵顶所欠原审原告钢材款共计62.9137万元，原审原告法定代表人谢大伟出具了收款收据及认购交款通知单，谢大伟和申信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德铁均在认购交款通知单上签字。另查，东大公司诉申信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已经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沈中民六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书、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辽民终620号民事判决书两审终结。据终审判决第二项，现申信公司欠东大公司钢材款27.60317万元，该判项所确定申信公司应承担的义务已于2017年6月28日履行完毕。原审认为：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东大公司系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方，其将案涉工程又发包给黄占凯，黄占凯与东大公司均自认双方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黄占凯是挂靠在东大公司并借用东大公司资质的实际施工人。施工过程中，原审原告作为供货方向建筑工地实际施工人黄占凯供货，双方依法形成的是买卖合同关系。既然是合同关系，则首先应当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对买卖合同关系当事人进行认定。本案作为实际施工人的黄占凯以个人名义与作为供货方的捷达公司签订了买卖合同，并以其个人名义在收货单、结算单、欠条等单据上签字，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在合同书上签字或盖章的应当认定为合同的当事人，承受合同权利和义务，直接承担支付货款责任。也就是说，无论实际施工人有无建设工程施工资质，亦无论实际施工人与工程承包商之间是否存在挂靠关系，均不影响其订立买卖合同的主体资格，实际施工人是买卖合同中唯一的支付货款义务人。因此，原审原告与黄占凯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原审原告按约定向黄占凯送货，而黄占凯未能及时支付货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是造成本案纠纷的主要原因。因此，原审原告请求黄占凯支付货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黄占凯未按约定时间付款，原审原告请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自2015年6月12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东大公司保证责任承担一节，原审原告与黄占凯双方签订的《钢材购销协议》第七条明确约定，东大公司作为担保方自愿对需方承担担保连带责任，担保责任范围包括还全部货款责任，如需方未按合同支付货款，每天每吨加收5元费用，直至需方付清货款为止。该协议经原审原告法定代表人谢大伟在供方签字并加盖单位公章，黄占凯在需方签字，东大公司项目经理王金弟在担保方签字并加盖单位公章。因此，东大公司应对案涉的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东大公司提出原审原告的债权已经超出保证期间，东大公司对案涉合同的保证责任已经免除一节，因原审原告与黄占凯签订《钢材购销协议》后，原审原告多次向黄占凯供货，后又多次催要货款，2013年1月14日，东大公司项目经理王金弟给原审原告法定代表人谢大伟出具70万元《欠据》一份，且黄占凯承认收到此70万元所对应的钢材。2013年7月31日，黄占凯为原审原告法定代表人谢大伟出具了一份230万元的欠款条。2013年8月28日至2014年8月26日，东大公司项目经理王金弟先后四次给付原审原告钢材款共计48万元。2014年11月11日，申信公司用育嘉花园三户住宅楼抵顶所欠原审原告钢材款共计62.9137万元。此后钢材款再未给付，此时间节点应视为清偿期限届满之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而原审原告于2015年6月12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因此对东大公司提出原审原告的债权已经超出保证期间，东大公司对案涉合同的保证责任已经免除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申信公司承担支付货款责任一节。申信公司既非买卖合同关系当事人，也不是担保方，故由其承担支付货款责任于法无据，对此不予支持。关于拖欠钢材款数额一节，原审原告提供出两张欠条，并就欠条的形成及内容的合理性进行了具有高度概然性的证明，而黄占凯对两张欠条均予以认可并承认收到与欠条金额相对应的钢材，东大公司的反驳并未达到可以推翻原审原告证明的程度，故两张欠条记载的数额，即2013年1月14日的70万元、2013年7月31日的230万元均系本案诉争的欠款。因东大公司项目经理王金弟已先后四次给付原审原告钢材款共计48万元，申信公司用育嘉花园三户住宅楼抵顶所欠原审原告钢材款共计62.9137万元，故上述款项总计110.9137万元应从欠款300万元中扣除，即黄占凯应给付原审原告钢材款189.0863万元。据此判决：一、再审被告黄占凯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原审原告鞍山市捷达钢材经销有限公司钢材款189.0863万元及逾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5年6月12日起计付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原审被告鞍山市东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就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被告鞍山市东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后，有权向再审被告黄占凯追偿；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债务期间的利息。三、驳回原审原告鞍山市捷达钢材经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99万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8万元，总计4.4795万元，由原审原告承担1.5085万元，由再审被告黄占凯及原审被告鞍山市东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2.971万元。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东大公司系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方，其将案涉工程又发包给黄占凯，黄占凯是挂靠在东大公司并借用东大公司资质的实际施工人。施工过程中，捷达公司作为供货方向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黄占凯供货，双方依法形成的是买卖合同关系。捷达公司按约定向黄占凯送货，而黄占凯未能及时支付货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是造成本案纠纷的主要原因。因此，捷达公司请求黄占凯支付货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捷达公司与黄占凯双方签订的《钢材购销协议》中捷达公司法定代表人谢大伟在供方签字并加盖单位公章，黄占凯在需方签字，东大公司项目经理王金弟在担保方签字并加盖单位公章。因此，东大公司应对案涉的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另外，东大公司将工程转包给没有资质的黄占凯，违反了《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七条：“建设单位应当将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等级的单位。建设单位不得将建设工程肢解发包”的规定，原审判决东大公司对黄占凯因施工造成拖欠捷达公司的钢材款承担保证责任并无不当。故上诉人的此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东大公司提出“原判认为欠款数额为230万和70万两笔错误”的问题。经查，2013年1月14日，东大公司项目经理王金弟给捷达公司法定代表人谢大伟出具一份70万元的《欠据》及2013年7月31日，黄占凯为捷达公司法定代表人谢大伟出具了一份230万元的欠款条。该欠款条签订后，申信公司用育嘉花园三户住宅楼抵顶所欠捷达公司钢材款共计62.9137万元，申信公司的行为完全符合欠款条约定的欠款由其公司支付的约定。而东大公司项目经理王金弟于2013年8月28日至2014年8月26日间，先后四次给付捷达公司钢材款共计48万元，东大公司给付捷达公司的该48万元钢材款与2013年7月31日欠款条约定由台安申信公司支付相矛盾。因此应认定该48万元应系偿还70万元的欠款。原审认定东大公司欠捷达公司两笔欠款并无不当。另外，双方欠款条中虽注明2013年7月31日利息截止，以后不再发生。但双方形成该欠条后，至今未履行该欠条的内容。原审判决东大公司给付欠款及利息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故上诉人此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东大公司提出“原判认为捷达公司的债权未超出保证期间错误”的问题。经查，2014年11月11日，申信公司用育嘉花园三户住宅楼抵顶所欠捷达公司钢材款共计62.9137万元。此后钢材款再未给付，此时间节点应视为清偿期限届满之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捷达公司于2015年6月12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认定捷达公司债权未超出保证期间，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故上诉人此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东大公司提出“被上诉人就本案从未要求上诉人承担过保证责任，因此原判超出诉讼请求，应予纠正”的问题，经查，捷达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东大公司、申信公司给付拖欠的钢材款339.932643万元。该诉讼请求虽然未明确要求东大公司承担的是保证责任，但基于《钢材购销协议》及实际履行情况，捷达公司在交付钢材后要求东大公司给付拖欠的钢材款，原审法院在查清事实后准确定性，认定东大公司承担的是在拖欠的钢材款189.0863万元及逾期利息范围内的保证责任，原审法院判决内容并未超出捷达公司的诉讼请求范围。故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东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818元，由上诉人鞍山市东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常莉审判员  张 宇审判员  李红兵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单国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