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40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阴市和顺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阴市滨江西路2号6幢5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15617773110。法定代表人：崔怀秀，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琪，泰和泰（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云霞，泰和泰（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广盈通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南山街道南海大道新能源大厦12层北半层11B19，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35367912Q。法定代表人：何灏，该公司总经理兼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涛，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鼎，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江阴市和顺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广盈通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盈通公司）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156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和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广盈通公司向和顺公司给付拖欠的运输费168,181.48元，并支付从2019年3月16日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广盈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和顺公司未履行运输义务，且开具的发票编号与《公路运输合同》的编号无法对应，系事实认定错误，和顺公司已按照广盈通公司的指示履行了运输义务。2019年1月14日至2019年1月15日，和顺公司员工崔X龙（微信号：×××）与广盈通公司员工朱X燕（微信号：×××）通过微信沟通托运事宜：广盈通公司要求和顺公司从南通千红库区运输1000吨货物至上海优月库区，单价为120元／吨；从利士德库区（又称双良库区）运输510吨货物至上海优月库区，单价为127元／吨，和顺公司与广盈通公司对此达成一致。2019年1月16日至2019年1月24日，和顺公司从南通千红库区共装货978.22吨运输至上海优月库区，共33车次，运费为117,386.4元；2019年1月16日至2019年1月29日，和顺公司从利士德库区（又称双良库区）共装货400.04吨运输至上海优月库区，共14车次，运费为50,805.08元。就市场交易习惯来看，承运人实际装运数量与事先商定的托运数量有一定差异属正常现象，双方以实际承运重量进行结算即可。2019年2月28日，和顺公司员工徐X萍（微信号：×××）与广盈通公司员工朱X燕通过微信对账，广盈通公司对和顺公司提供的《深圳广盈通1月份开票明细2.28》文件内容进行确认。（二）和顺公司在2018年12月19日至2019年1月5日为广盈通公司首次承运了数批货物，双方此项交易已结清，和顺公司开具给广盈通公司的发票上显示的合同号不是《公路运输合同》上的编号，而是和顺公司要求备注的信息。同理，本案项下和顺公司开具给广盈通公司的发票上备注的合同号，与《公路运输合同》的合同号也不一致，由和顺公司按照广盈通公司的要求进行备注。（三）如前所述，和顺公司为广盈通公司运输货物的运费合计168,181.48元，且和顺公司已于2019年2月28日向广盈通公司开具等额合法有效的发票，广盈通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9年3月1日签收。《公路运输合同》第9.3款约定：“批次运输任何结束后，承运人根据收货人签收的出库单回单及本合同规定的运价，结算出运费总额，托运人核对无误后，承运商应开具有抵扣联的运输发票交于托运人，托运人收到发票后在十个银行工作日内向承运人给付。”广盈通公司应在2019年3月15日前向和顺公司给付运费。因此，广盈通公司应当向和顺公司给付拖欠的运输费168,181.48元，并支付2019年3月16日至清偿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四）广盈通公司应当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和顺公司积极履行了合同义务，广盈通公司却违反合同义务与诚实信用原则，理应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广盈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和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广盈通公司立即给付拖欠的运输费168,191.48元，并支付从2019年3月16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广盈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和保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和顺公司提交了2018年12月1日和顺公司（承运人）与广盈通公司（托运人）签订的《公路运输合同》（影印件），编号为2018-JYHSYS-099，合同期限为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合同约定承运人为托运人运散装液体，装货地点为托运人指定仓库，收发货地点为按收发货人即托运人要求装卸货物。运输价格为根据起点和终点商定的价格。该合同第9.3条约定：批次运输任务结束后，承运人根据收货人签收的出库单回单及本合同规定运价，结算出运费总额，托运人核对无误后，承运商应开具有抵扣联的运输发票交于托运人，托运人收到发票后在10个银行工作日内向承运人给付，结算方式为电汇。广盈通公司不确认前述合同的真实性。（二）2019年2月28日，和顺公司向广盈通公司开具《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显示运输费金额分别为10万元、17,386.4元和50805.08元，其中数值为10万元和17,386.4元的发票上备注：“品名：纯苯；合同号：XS-10001-201901-0041；起点-终点：南通千红-上海优月”。另一张数值为50,805.08元的发票备注：“品名：纯苯；合同号：DY-BE-GYT20181225；起点-终点：江阴利士德-上海优月”。广盈通公司称没有收到前述发票，且该发票备注的合同编号与和顺公司提交的《公路运输合同》编号不一致。（三）和顺公司另提交快运单和快件运送查询单，快运单备注栏处写明“2/28广盈通”，快件运送查询单显示快件已于2019年3月1日签收。广盈通公司主张快运单系和顺公司单方手写制作，无法证明邮寄时间以及收件人，亦未显示邮寄物品是何物。广盈通公司表示其通过二维码和快递单号均无法查询此件，并提交了查询截图证明。和顺公司则表示网上物流信息超过一定时间可能查不到。（四）和顺公司提交《江阴市和顺运输有限公司运费明细表》（单方制作），显示和顺公司为广盈通公司运输纯苯的每笔运费金额。广盈通公司不认可该证据。和顺公司另提交2019年1月8日、9日出具的发票，称广盈通公司已收到发票后付款。广盈通公司确认上述情况，但表示与本案诉争的运费无关。（五）和顺公司提交深圳市XX实业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22日向其出具的《收货确认函》，该函记载：深圳市XX实业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收到和顺公司运送至上海漕泾的纯苯978.22吨（南通-上海），计33车次；同月收到和顺公司运送至上海漕泾的纯苯400.04吨（江阴-上海），计14车次。广盈通公司对该函真实性不予确认。和顺公司提交了深圳市XX实业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该公司股东、监事何灏为广盈通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六）广盈通公司提交了其公司监事与和顺公司法定代表人、监事的通话记录，拟证明广盈通公司多次与和顺公司沟通货运运输情况，要求和顺公司提供有关的装运货物的文件和证明。和顺公司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广盈通公司提交其向和顺公司发出的《律师函》，显示广盈通公司就和顺公司未履行运输义务事宜，向和顺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和顺公司返还广盈通公司的货物苯1276.22吨。和顺公司确认该函的真实性。一审法院认为，和顺公司与广盈通公司成立了公路货物运输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主张事实成立的一方当事人对该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和顺公司主张其与广盈通公司签订《公路运输合同》并按合同约定将货物送至广盈通公司指定仓库，案外人深圳市XX实业有限公司已接收其货物，对此广盈通公司予以否认。和顺公司提交的发票上显示的合同号与其提交的合同编号无法对应，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广盈通公司提交的证据，广盈通公司已催促和顺公司作为承运人说明货物运输情况并提供运输单据，但和顺公司仅可提供案外人深圳市XX实业有限公司出具的《收货确认函》，仅凭该函无法证明其与本案诉争运输合同的关联性，亦不能证明其作为承运人履行了运输义务，和顺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和顺公司要求广盈通公司支付拖欠的运输费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江阴市和顺运输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1.91元，由江阴市和顺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广盈通公司一审提交的其向和顺公司发出的《律师函》中，有如下记载：“…本律师函基于如下事实：1.2019年1月，广盈通（作为‘托运人’）委托和顺运输（作为‘承运人’）提供货物运输服务，运输广盈通向XX化工轻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化工’）采购的1000吨笨以及广盈通向泰XX润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XX润’）采购的300吨笨，广盈通向和顺运输支付过运输费用。2.根据XX化工和泰XX润提供的文件和说明，XX化工和泰XX润已于2019年1月分别将978.22吨笨、298吨笨交给和顺运输…”经本院二审调查询问，广盈通公司称公司经营资料由股东陈X控制，因公司现与陈X之间存在股东损害公司利益的另案纠纷，故而不确定与深圳市XX实业有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购销关系。（二）和顺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了其员工与“朱X燕”之间的微信往来内容截图及对应的电子证据固化报告。该微信内容截图显示，和顺公司员工与“朱X燕”通过微信确认并发送了涉案货物的承运信息及运费结算电子文档。经本院二审调查询问，广盈通公司称根据其社保缴纳记录记载，朱X燕未在该公司缴纳过社保，未发现其公司存在名为朱X燕的员工。（三）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和顺公司有无实际完成运输义务。从广盈通公司一审提交的其向和顺公司发出的《律师函》内容看，广盈通公司确认和顺公司已在2019年1月提取为其托运的货物，按和顺公司提交的案外人深圳市XX实业有限公司出具的两份《收货确认函》，深圳市XX实业有限公司亦确认在2019年1月已收到和顺公司承运至上海漕泾的纯苯978.22吨、400.04吨。本院认为，虽然广盈通公司称不确定是否与深圳市XX实业有限公司存在供货关系，但其已自认与和顺公司之间存在运输合同关系，按运输合同关系的性质和目的，收货人及收货地点本系由广盈通公司指定，因广盈通公司在本案诉讼中不能陈述其当时指定的收货方及收货地点，故而收货方为深圳市XX实业有限公司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鉴于深圳市XX实业有限公司出具的两份《收货确认函》中所载收货数量，与广盈通公司《律师函》所载和顺公司提货数量大致相符，综合以上证据情形，可确信和顺公司已按约完成运输的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有关普通待证事实的证明标准规定，本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本案中，和顺公司提交了与“朱X燕”之间通过微信确认并发送的承运信息及运费结算电子文档，虽然广盈通公司称朱X燕非其员工，但在广盈通公司确认与和顺公司存在运输合同关系的情况下，按常理本应可举证双方接洽协商方式、约定运费标准等事实，但除否认前述微信联系信息外，并未就前述事实提出反证。结合和顺公司在本案一审起诉近4个月前已为广盈通公司开具168,191.48元运费增值税发票的事实，依交易常理推断，和顺公司本案主张的欠付运费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予以采信。和顺公司请求支付168,191.48元运费，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九十二条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鉴于和顺公司主张的2019年3月15日的付款期限，系记载于仅有复印件的《公路运输合同》中，在本案无其他证据可印证双方对运费支付期限已有约定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关于复印件证明力的规定，不宜将该合同复印件所载付款期限作为利息起计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关于约定不明时的履约期限规定，本院确定由广盈通公司自本案一审起诉之日即2019年6月17日起计付运费利息。综上所述，和顺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15684号民事判决；二、深圳市广盈通化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江阴市和顺运输有限公司支付运费168,191.48元及利息（利息以168,191.48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7日起计，2019年6月17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期间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江阴市和顺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31.91元，由江阴市和顺运输有限公司负担50元，由深圳市广盈通化工有限公司负担1781.9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63.83元，由江阴市和顺运输有限公司负担50元，由深圳市广盈通化工有限公司负担3613.83元。江阴市和顺运输有限公司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本院向其退还3613.83元，深圳市广盈通化工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3613.83元，拒不缴纳的，本院依法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 毅审  判  员  曹 静审  判  员  蔡妍婷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兼）  林晓翔附本判决所适用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三）履行地点不明确，给付货币的，在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履行；交付不动产的，在不动产所在地履行；其他标的，在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履行。（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五）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六）履行费用的负担不明确的，由履行义务一方负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九十二条：旅客、托运人或者收货人应当支付票款或者运输费用。承运人未按照约定路线或者通常路线运输增加票款或者运输费用的，旅客、托运人或者收货人可以拒绝支付增加部分的票款或者运输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