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9民终3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邱某，住福建省罗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路某，甘肃鸣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敦煌市闽瑞石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982571649022G。法定代表人：杨某，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甘肃嘉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户籍地福建省连江县，暂住甘肃省敦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甘肃嘉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邱某因与上诉人敦煌市闽瑞石业有限公司及被上诉人杨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甘肃省敦煌市人民法院（2019）甘0982民初2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邱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邱某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敦煌市闽瑞石业有限公司、杨某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1.一审认定敦煌市闽瑞石业有限公司已支付邱某石材款14.5万元没有依据。敦煌市闽瑞石业有限公司、杨某在一审中仅提交了向邱某支付2万元的付款凭证，该笔2万元包含在邱某一审庭审中自认收到的12.5万元中，敦煌市闽瑞石业有限公司、杨某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向邱某支付了14.5万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一审判决未支持逾期付款损失（利息）适用法律错误。依据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邱某主张敦煌市闽瑞石业有限公司、杨某自书写欠条之日起支付逾期付款期间的利息，符合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和公平原则。3.一审仅判决敦煌市闽瑞石业有限公司承担付款责任，遗漏了付款责任主体杨某。欠条所载“欠款人”是杨某个人，石材也是以杨某个人名义购买，从双方提交的银行转账流水可以证实，是杨某购买石材后以个人名义向邱某支付石材款，若按照杨某所述是代表敦煌市闽瑞石业有限公司购买石材，其作为法定代表人用个人账户支付石材款，构成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个人与公司都应当承担偿还责任。因此，杨某作为购买方应当承担付款义务，敦煌市闽瑞石业有限公司在欠条上加盖公章是对欠款的确认，亦应当承担付款义务。敦煌市闽瑞石业有限公司辩称，一、原审判决事实清楚，我方实际支付邱某石材款14.5万元，并非12.5万元，不存在少给付2万元的事实。根据我方已支付的凭证和记录，实际支付邱某石材款14.5万元，我方举证证实已付石材款2万元时，应由邱某承担举证责任，证实其主张的已付款为12.5万元。二、双方系石材荒料代为加工合同关系，并非买卖合同关系，邱某主张的利息损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1.2014年10月22日，因邱某将其经营的石材厂转让与他人，原开采生产的荒石料无处堆放，故前来找我方协商存放及代加工的事宜。当时邱某口头言明，荒石暂时堆放在敦煌市闽瑞石业有限公司处，如有人需要石材，我方可代加工出售，以加工费抵顶荒料款，考虑到双方系老乡关系，杨某予以答应，并应邱某的要求，在荒料清单下方注明了荒料方数和金额，加盖了公司公章。2.2016年5月，邱某说邱宝明（邱为忠）承包了文博会场的一部分黄色石板材，要求我方予以加工，在提供石材加工尺寸后，其委托小舅子郑敏和邱宝明的儿子邱守深具体办理加工石材的销售等事实。加工石料板每平方125元，加工费用由我方从出售的石板材款中抵扣。我方按其要求的尺寸加工并交付邱守深等人签收，其中加工好的石材中已由邱守深等领取的共计4189.68平方米，价值523710元。已加工未出售的还有大约1500平方米，价值约187500元，还有部分荒料未加工。因此，双方言明是存放和代加工关系，并未约定石材款支付时间，也未约定利息，不存在支付利息的基础。三、欠条系杨某作为法定代表人履行职务的公司行为，与杨某个人没有关系。欠条上加盖了公司的公章，足以说明系公司行为，邱某要求杨某个人承担偿还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杨某辩称，1.邱某与我达成口头协议，将荒料放置敦煌市闽瑞石业有限公司，邱某与郑敏是亲戚关系，其委托郑敏办理具体事宜，本人一直未出现；2.已支付石材款14.5万元有收据、汇款单可以证实，双方口头协议是代加工合同关系，不是买卖合同关系；3.我出具欠条的行为是代表敦煌市闽瑞石业有限公司，不是个人行为，我个人与邱某并无合同关系。敦煌市闽瑞石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邱某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邱某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依据不足。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邱某将其经营的石料矿转让与他人后，部分矿山上库存的荒料无处存放，便暂时存放在敦煌市闽瑞石业有限公司厂内，并言明可以代加工后出售，以加工费抵顶荒料款，敦煌市闽瑞石业有限公司同意后向邱某出具了石料清单和欠条，故双方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双方之间系委托加工合同关系。2016年5月，邱某打电话说邱宝明（邱为忠）联系到了文博会场的部分石板材要求加工出售，每平方米125元，并由邱某的小舅子郑敏和邱守深办理加工石材的相关手续，其中加工好的石材4189.68平方米，价值约523710元，有邱守深出具的收条证实，代加工后未销售出去的1500平方米，还有部分未加工，一审仅以欠条认定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依据不足。邱某辩称，对方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证据依据，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存在石材买卖关系正确，仅在认定付款主体、下欠金额方面有误。1.通过结算单所载内容足以证实购买石材的数量和价格，双方之间系买卖关系，敦煌市闽瑞石业有限公司称双方是加工承揽关系、暂时将荒料存放在其厂内与事实相悖。既然是加工承揽，结算单中应该写明加工费如何支付及加工费的标准，而其在一审中提交的邱守深的10份收货清单上显示的价格包含了石材款和加工费。即便委托加工成立，敦煌市闽瑞石业有限公司作为承揽人也不能将加工的石材对外销售，其陈述前后矛盾。2.邱某在一审中提交的敦煌市闽瑞石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某部分付款记录用以证实杨某个人支付了部分石材款，对此杨某也予以认可，既然认可支付了石材款，即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成立，一审对此认定正确。邱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敦煌市闽瑞石业有限公司、杨某共同给付邱某石材款61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215978元（以人民银行五年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为利率7.725%自2014年10月22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7月21日），共计：825978元。2.判令敦煌市闽瑞石业有限公司、杨某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邱某陆续向敦煌市闽瑞石业有限公司供应石材荒料，同年10月22日，经双方结算，敦煌市闽瑞石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某向邱某出具欠条，欠条载明：“今欠到邱国雄矿方料款共计735000元（柒拾叁万伍仟元）”，欠条有杨某的签名及敦煌市闽瑞石业有限公司印章，并附有收到荒料的数量清单。之后，杨某通过个人转账方式向邱某给付145000元，余款至今未付，邱某遂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该案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问题。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而加工合同是指承揽方按照定作方提出的要求完成一定的工作成果并给付约定报酬而订立的合同。本案中，邱某将石材荒料交付敦煌市闽瑞石业有限公司，敦煌市闽瑞石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某向邱某出具了欠条，该行为符合买卖合同的形式要件，敦煌市闽瑞石业有限公司、杨某辩解该案属加工合同关系，但其未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其辩解不能成立。故本案的法律关系应确定为买卖合同关系。综上所述，邱某作为出卖人已将石材交付敦煌市闽瑞石业有限公司，石材的所有权已发生转移，敦煌市闽瑞石业有限公司出具欠条是对所欠石材款的确认，杨某签名并加盖公司印章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付款义务应当由公司承担。邱某要求承担逾期支付货款资金占用费的请求无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敦煌市闽瑞石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邱某石材款590000元；二、驳回邱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060元（邱某已预交），由邱某承担2360元，敦煌市闽瑞石业有限公司承担970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敦煌市闽瑞石业有限公司提交照片四张、2016年10月21日郑敏（邱某小舅子）出具的收条复印件一张，以证明邱某与敦煌市闽瑞石业有限公司是委托加工关系，剩余库存石料还堆放在敦煌市闽瑞石业有限公司。经质证，邱某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杨某对上述证据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敦煌市闽瑞石业有限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真实性存疑，且与本案待证事实无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邱某认可敦煌市闽瑞石业有限公司、杨某共同向其支付石材款12.5万元，敦煌市闽瑞石业有限公司主张向邱某支付石材款14.5万元，但未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依法订立的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根据法律规定，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双方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杨某认可收到了石材清单中的石材，且在清单上书写欠条并加盖了敦煌市闽瑞石业有限公司公章。杨某时任敦煌市闽瑞石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出具欠条并加盖公司印章的行为系对欠付货款的确认，属履行职务的行为，故由此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敦煌市闽瑞石业有限公司承担。关于敦煌市闽瑞石业有限公司主张与邱某之间存在委托加工关系的问题。首先，敦煌市闽瑞石业有限公司未就该项主张提供任何证据证实，且敦煌市闽瑞石业有限公司、杨某向邱某支付了部分石材款。其次，敦煌市闽瑞石业有限公司主张已付款项系扣减加工费后代售的石材款，但其既未提供证据证实双方存在委托出售关系，也未举证证实双方存在以石材款抵顶加工费的约定。最后，欠条系双方对欠付债务的确认，而不是对收取石材数量和加工费的确认，不符合委托加工的法律特征。综合以上分析，应认定敦煌市闽瑞石业有限公司与邱某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敦煌市闽瑞石业有限公司主张已向邱某支付石材款14.5万元，但其在本院限定的期限内未提交相应证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向邱某支付了14.5万元石材款，故敦煌市闽瑞石业有限公司已付石材款依法应按邱某自认的金额即12.5万元认定。涉案货款经双方确认后，既未对下欠货款约定具体的付款时间，也未约定敦煌市闽瑞石业有限公司需承担利息，现邱某主张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邱某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敦煌市闽瑞石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敦煌市人民法院（2019）甘0982民初2143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敦煌市闽瑞石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上诉人邱某石材款610000元；三、驳回上诉人邱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060元，由上诉人邱某负担3153元，上诉人敦煌市闽瑞石业有限公司负担890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120元，由上诉人邱某负担3153元，上诉人敦煌市闽瑞石业有限公司负担2096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秀荣审判员 李庆丰审判员 胡国丽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