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4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卢某1，女，1963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雪明，四川宏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华厦，四川舟辑（宜宾）律师事务所 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宾秋，女，1952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某，男，1984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宾秋，女，1952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严某，男，1944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珙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宾秋，女，1952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卢某2，男，1981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现住宜宾市翠屏区县。 上诉人卢某1因与被上诉人卢宾秋、钟某、严某、卢某2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9）川1502民初29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0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卢某1上诉请求：一、撤销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9）川1502民初2932号《民事判决书》；二、依法改判卢某2不享有位于宜宾市翠屏区房屋任何份额的份额；判决由卢某1依法享有位于宜宾市翠屏区房屋100%的份额；三、判令由卢宾秋、钟某、严某、卢某2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诉争房屋是刘学华个人房产，有遗赠赡养公证及房产交易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为证，该房屋不存在刘学华配偶共有房产的情况。本案卢宾秋是否出资不能否定登记在刘学华名下的房产没有完整的产权，假定卢宾秋出资也是债权关系，应当另案处理；2.2009年2月3日经公证并且在刘学华真实意思表示下签订的名为《遗赠赡养协议》，该协议充分表达了刘学华本人的真实意思，将本案的诉争房屋全部归卢某1所有。名为《遗赠赡养协议》的内容有两个法律意义，既有遗赠抚养的法律意义，也有遗嘱的法律意义。无论对协议的认定是怎样，均不能否定刘学华在神志清醒的情况下对自己房屋处分的表示；3.2009年2月3日以后即2011年9月12日看似有一份刘学华签的证明，但是该证明并非有其它无利害关系人的见证，也没有对刘学华本人的精神状态的医院诊断证明。而刘学华年龄越来越大，身体也在退化。刘学华的这个证明不能证明是自己真实意思表示，我方不予认可，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明显弱于经过公证处公证的2009年2月3日的遗赠赡养协议；4.本案的卢某1对刘学华尽了主要赡养义务，2009年2月3日至刘学华去世之前。倘若本案按照法定继承认定，那么卢某1尽了赡养义务应当至少分到刘学华房产50%以上的份额。 卢宾秋、钟某、严某辩称，一、本案的售房权利有政府文件、资格认定书证明，该房屋是刘学华和卢某2共同享有，一审法院也专门去住建局认定了该事实；二、购房资金是由卢宾秋全款出资的，有卢宾秋自己的银行卡予以证明，银行卡现在都在卢宾秋手里，而对方没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判决了四分之一给卢某1，在这一点上卢宾秋是作出了让步的。三、母亲在卢某1那儿生活了一年以后，卢某1不要母亲回来。卢某1出示的2003年2月3日遗赠赡养协议并不是母亲真实意思的表示，2012年4月26日卢某1申请法院认定母亲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那么之后卢某1让母亲签订的东西我认为是有问题的，不是真实的。四、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卢某1的上诉无凭无据，希望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五、关于赡养母亲的问题，不是其它子女不赡养母亲，是卢某1坚持要单独赡养，阻碍子女与母亲见面。 卢某2辩称，一、一审诉讼时有证据证明该房屋是卢某2和外婆共同享有，以双方共同的名义才能购买，房产证上是外婆名字系因为必须写户主的名字；二、当时该房屋购买是母亲卢宾秋出的钱，向其他人也借了款，有证据予以证明，证据在一审进行了认定；三、《遗赠赡养协议》是不生效的，卢某1把外婆接过去1个月就有了这个协议不符合常理；四、《代书协议》也确认了是律师袁某伪造的，另一个律师何某也是帮袁某签字，并没有参与代书协议，我们录音录像也提交给了法庭。五、一审开庭卢某2也请求了该房屋归卢某2所有，其它意见和卢宾秋一致。 卢某1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决确认位于宜宾市翠屏区（宜宾市房权证：翠屏区字第××号）房屋归卢某1所有。二、诉讼费由卢宾秋、钟某、严某、卢某2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学华系卢某1、卢宾秋、严某，卢宾惠（已亡）之母。刘学华于2013年5月11日去世；卢宾惠先于刘学华去世，卢宾惠的儿子系本案钟某；卢宾秋育有一子，系本案第三人卢某2。依照《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政府2007年度经济适用住房销售管理实施方案》，申请人须同时满足如下申请购房条件：1.2007年7月31日前，常住户口在翠屏区范围街道办事处内的居民家庭；2.家庭成员均未享受过房改优惠售房、集资建房等福利性住房，未享受过住房补贴；3.2006年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7360元以下；4.人均住房建筑面积低于15平方米。当时刘学华与其孙卢某2户口所在地在宜宾市翠屏区，面积为29.95㎡，卢某2退伍后未安置即无收入，根据刘学华及卢某2的家庭收入及住房情况，符合当年申请经济适用房的条件。 2007年12月21日，刘学华按照政策与翠屏区经济适用房领导小组办公室签订《经济适用房买卖合同》，购买位于宜宾市翠屏区房屋，该购房手续由卢宾秋代为办理。在经济适用房买卖合同签订当天，卢宾秋当天从银行取款91900元，该购房款以刘学华名义支付购房款、各项税费、维修基金共计92083.48元。 2008年2月6日，卢某1与卢宾惠之子钟某出具《立据》，上载明：我自愿放弃母亲刘学华名下自购房的继承权，也不参加母亲自购房的出资。母亲也不参与出资，刘学华名下自购经济适用房产权归现在出资购买人卢某2所有。 2008年7月8日，卢某2作出《说明》：“本人卢某2和刘学华同在一个户口，享有共同的购买权，因外婆年事已高，行动不便，现自愿将双方共同购买的位于和苑小区20幢1单元7层1号经济适用房产权办理到卢某2名下”。刘学华在该说明上签字。2008年12月2日，宜宾市房管局为和苑小区20幢1单元7层1号房屋办理了产权证，载明内容有：所有权人为刘学华，备注：为隐形共有。该房产证一直放在第三人卢某2处。2009年12月23日，刘学华申请该房产证遗失，宜宾市房管局为该房屋补发了房产证。在补办的房产证上与原房产证有了区别，该证上注明：产权人：刘学华，单独所有。2009年2月3日，四川省宜宾市忠信公证处为刘学华公证了一份《遗赠赡养协议》，并于当日作出了（2009）宜市忠证字第110号公证书，该公证书公证的《遗赠赡养协议》内容为：一、遗赠人刘学华的丈夫卢久礼于1984年去世，去世后刘学华未再婚。刘学华于2008年12月2日个人出资购有房屋一套，坐落于宜宾市翠屏区，建筑面积为76.88平方米。现经遗赠人慎重考虑，自愿将上述房屋赠送给女儿卢某1所有，以前所签署的任何协议无效。二、受赠人卢某1愿意接受遗赠人赠与的上述房产，并按照国家规定办理过户手续，此次赠与为有条件的赠与，卢某1必须照顾刘学华的生活、饮食起居，一直将刘学华赡养至死亡，上述房屋才属卢某1所有……。遗赠赡养协议签订后，刘学华一直随卢某1生活，直至刘学华2013年5月11日死亡。 2011年9月12日，刘学华出具《证明》并签名，上载明：“今特证明，以我的名义在江北和宛小区20幢7-1号（一单元）购买的经济适用房一套，是由外孙子卢某2全部出资购买，与其他人无关，我本人没有出一份钱，其他人也没有出一分钱，我愿意放弃权利，转让到卢某2名下”。2011年11月6日，刘学华签字立下《代书遗嘱》，上载明：“一、我去世后，宜宾市翠屏区住房76.88平方米，全部由卢某1继承，其他人不得争夺……”。该代书遗嘱由四川法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袁某代书，实习律师何某见证。 2013年5月11日刘学华去世后，卢某2与卢某1就登记在刘学华名下位于宜宾市翠屏区住房的归属发生争议。2014年5月20日，卢某2诉卢某1遗赠纠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4年9月22日作出（2014）翠屏民初字第198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卢某2的诉讼请求。卢某2不服上诉至宜宾中院。2014年12月9日，宜宾中院作出（2014）宜民终字第119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一审法院重审。在一审法院重审期间，卢某2向一审法院撤回起诉。2016年2月2日，区住房中心出具《证明》，内容为：兹证明坐落于翠屏区的经济适用房申请人为刘学华，共同保障对象为卢某2。2016年卢某1以宜宾市房地产管理局（以下简称：房管局）不履行职责办理本案诉争房屋产权登记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于2016年7月18日作出（2016）川1502行初31号行政判决，驳回了卢某1的诉讼请求，其中，法院判决理由认为：“遗赠赡养协议是对法定继承人以外适用，卢某1提供的遗赠赡养协议不符上述规定。”卢某1不服上诉至宜宾中院，宜宾中院于2016年11月1日作出（2016）川15行终111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5月8日，卢某1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另查明：1.2019年11月10日，区住房中心作出《情况说明》，内容为：“经查翠屏区购买阳光苑、和苑经济适用房审批表，2007年12月刘学华在申请购买经济适用房时，卢某2当时是家庭常住人口之一”；2.庭审中，一审法院依法行使释明权：“遗赠赡养协议与代书遗嘱系不同的法律关系，卢某1不能够同时要求按照两个法律关系来支持诉讼请求，必须明确选择其中之一”，卢某1当庭回复以“代书遗嘱”为准。 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本案中，案涉位于宜宾市翠屏区房屋并非被继承人刘学华单独所有的财产，而是与卢某2共同购买，理由有：1.按照2007年经济适用房申请条件，刘学华单独是不能申请到的，刘学华原来的住房已经超过15㎡，故刘学华与外孙卢某2两人，以家庭成员为申请条件，才能达到申请经济适用房条件；2.该房虽然卢宾秋能够证明其全额出资，但也必须用母亲刘学华名义才能申请到经济适用房，故以卢某2个人申请也无法申请到该经济适用房，根据原经济适用房的相关规定，不属于卢某2借名买房；3.根据2007年经济适用房的申请规定，申请时以家庭为单位，但按当时的政策，房权人只能由一名申请人作为房屋所有权人，其他经适房同样是以全部家庭成员作为条件申请，但只确定一人为房屋所有权人。综上，该诉争房屋应属于刘学华与卢某2共同所有。由于房产证没有划分具体份额，一审法院确认诉争房产权份额卢某2占比50%，刘学华占比50%。为了避免诉累，该诉争房在解决继承分割前，一审法院先确认卢某2具有50%的产权份额。 被继承人刘学华实际具有诉争房50%的权属，在刘学华死亡后应依法继承，卢某1要求按照代书遗嘱执行，一审法院认为该代书遗嘱不具有法律效力，理由有：1.代书遗嘱内容为打印件，时间为2011年11月5日，代书遗嘱后刘学华虽有签名，当时刘学华年满86周岁，刘学华当时生活无法自理，由卢某1在照顾，故刘学华在代书遗嘱上签名能否正常表达真实意思存疑；2.两名见证人不符合法律规定，两名见证人为袁某、何某。何某在（2014）翠屏民初字第1981号案件中作证证明，自己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签字，是在袁某律师要求下才签字，她对该代书遗嘱不认可；见证人袁某，2011年起袁某与卢某1系朋友关系，见证人与继承人之间有利害关系的，不能作为遗嘱见证人。综上，该代书遗嘱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 公民的继承权受法律保护，继承开始后，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办理，若遗嘱确定无效的，应按照法定继承进行分配。诉争房屋应根据法定继承分配，刘学华去世后，四个子女严某、卢宾秋、卢宾惠、卢某1作为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卢宾惠先于刘学华死亡，由外孙钟某代位继承其母卢宾惠的份额，故四人（严某、卢宾秋、卢某1、钟某）每人继承份额为诉争房12.5%［（100%-50%）÷4人］，综上，诉争房屋的份额为：卢某2占有诉争房50%份额；严某、卢宾秋、卢某1、钟某对诉争房屋享有各12.5%份额。卢某1、卢宾秋系同胞姐妹，但因为该诉争房由谁继承争执多年，母亲刘学华在生前在多张意思相反的说明处签字，虽无法推测老人当时真实的想法，但金钱换不来亲情，一审法院希望各方能互谅互让的处置该事，同时能忘记恩怨，重拾亲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一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并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第三人卢某2占有位于宜宾市翠屏区（宜宾市房权证：翠屏区字第××号）房屋的50%产权份额；二、被继承人刘学华所有的位于宜宾市翠屏区（宜宾市房权证：翠屏区字第××号）房屋50%产权份额，由卢某1继承12.5%份额，严某继承12.5%份额，卢宾秋继承12.5%份额，钟某继承12.5%份额；二、卢某1、严某、卢宾秋、钟某、第三人卢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相互配合办理该房屋所有权的过户登记手续。案件受理费1510元，由卢某1承担189元，由第三人卢某2负担754元，严某负担189元，卢宾秋负担189元，钟某负担189元。 本院二审期间，卢某1向本院提交2019年11月4日宜宾市房产交易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房屋共有人只能是配偶，而不是本案的被上诉人卢某2；卢宾秋、钟某、严某、卢某2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关联性不认可。卢某2向本院提交2012年人民委员会出具的调解书，拟证明卢某2方要求尽赡养义务，但卢某1剥夺卢某2方义务。卢某1对调解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达不到卢某2的证明目的，反证明卢某1单独赡养母亲的事实。 本院经审查认为，由于双方当事人对对方提供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双方在二审中提交证据的关联性，将在本院认为部分详述。 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如下：卢某1是否应继承案涉房屋100%份额？ 针对卢某1是否应继承案涉房屋100%份额的问题。卢某1上诉主张案涉房屋卢某2不应享有任何份额的继承权，应由卢某1完全继承。本院认为卢某1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评析如下：一、根据袁某、卢某12012年5月26日的《控告信》及2014年6月10日一审法院民事审判笔录载明，袁某与卢某1确有利害关系，不宜作为代书遗嘱的见证人。而另一见证人何某，彼时为实习律师且担任袁某的助理，结合何某出具的情况说明，何某亦难独立地进行遗嘱见证。故而，由于卢某1在一审诉讼中要求按2011年11月6日的代书遗嘱进行继承，但该代书遗嘱的两位见证人均不符合继承法规定，本院对此代书遗嘱不予采信。二、案涉房屋虽登记于刘学华名下，但由于案涉房屋为经济适用房，目的在于改善城区低收入住房困难群众的居住条件，申请对象有资格限制。根据2007年12月5日《翠屏区购买“阳关苑”、“和苑”经济适用房审批表》、2016年2月2日《宜宾市翠屏区住房中心证明》，案涉房屋的申请人为刘学华，共同保障对象为卢某2，即案涉经济适用房应为卢某2与刘学华共同共有。一审法院为了避免诉累，将诉争房屋进行确权处理后，由卢某2与刘学华各占50%，再按份额由刘学华的各法定继承人继承并无不当。 综上，卢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69元，由卢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纯强 审判员  陈伟林 审判员  林 涛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魏 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