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4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苑修伟，女，1968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媛萌，山东鲁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兴田，山东鲁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健久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王民主，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保峰，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健久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主要负责人：王林。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保峰，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高盛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李霞，经理。上诉人苑修伟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健久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健久公司）、被上诉人上海健久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健久山东分公司）、被上诉人济南高盛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盛人力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3民初37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苑修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苑修伟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上海健久公司、健久山东分公司、高盛人力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撤销。苑修伟于2007年9月4日入职于健久山东分公司，上海健久公司、健久山东分公司安排苑修伟在济南市市中区山水大润发卖场从事脑白金促销工作。2018年12月18日，健久山东分公司向苑修伟送达了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在此期间，苑修伟和上海健久公司济南分公司之间一直存在劳动关系，苑修伟提交的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苑修伟于2018年3月达到法定的退休年龄，但是至今并没有达到法定退休条件且未享受退休的待遇，仍然需要通过劳动获得收入以维持家庭生活。一审法院认为，上海健久公司、健久山东分公司提交的《和解协议书》真实有效，但是在一审的庭审过程中，高盛人力公司明确表示，签订该协议书并非出于苑修伟本人真实的意思表示，而是由于领取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的需要而签订的。签订该协议时，健久山东分公司明确表示，如果不签订该协议，将不予办理领取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因此，苑修伟在被逼无奈的情况下才签订了该协议。该协议不应当用作认定事实的依据。综上，苑修伟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清，用以认定事实的证据不具备合法性，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助长了上海健久公司、健久山东分公司作为用人单位，践踏劳动者合法权益的不良风气，应当予以撤销，支持苑修伟的诉讼请求，维护苑修伟作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上海健久公司、健久山东分公司共同答辩称，1.苑修伟已2018年3月份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根据《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劳动合同法》第44条第6项“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即使没有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劳动合同也应终止。苑修伟诉求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根据《山东省贯彻工伤保险条例实施办法》25条、《济南市实施工伤条例办法》第23条，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不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的设立，是为了弥补就业人群因工伤导致劳动能力受损面在就业方面产生的障碍。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人员，已经不属于国家法定的就业保障对象，也不属于该项待遇的保障对象。到达退休年龄后的工伤人员不享受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二）（人社部发【2016】29号）》第二条第一款规定：“达到或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未办理退休手续或者未依法享受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继续在原用人单位工作期间受到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的，用人单位依法承担工伤保险责任。”而苑修伟工伤是发生在2011年11月20日，此情形与前述规定不符，不应支持苑修伟的诉讼要求。上海健久公司、健久山东分公司在苑修伟受工伤后承担了应尽的责任和义务。苑修伟的一次性就业补助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就苑修伟包括工伤等在内的劳动争议，三方签订和解协议书。该协议书明确约定三方之间的一切权利义务终结，一切争议纠纷完结，上海健久公司、健久山东分公司支付补偿金1万元。且该协议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证明双方之间就包括工伤等在内的劳动争议已随着该协议书的履行而全部处理完毕，苑修伟又另行提起诉讼，于法无据。根据山东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关于劳动争议处理若干问题的意见》（鲁劳社［2002］43号）第九条的规定，苑修伟请求也已超过申诉的时效。4、上海健久公司、健久山东分公司与淄博新签劳务派遣有限公司签订了劳务派遣协议，与苑修伟只是用工关系。苑修伟与淄博新签劳务派遣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附合同原件），苑修伟提供的与上海健久公司、健久山东分公司的劳动合同是因为工作性质原因签订的大润发超市版本的合同，大润发超市要求厂家导购必须提供导购与派驻厂家劳动合同，签订了2次劳动合同，基于超市管理规定，上海健久公司、健久山东分公司曾向包括苑修伟在内的超市派驻人员提供过空白的劳动合同，2次劳动合同都不是上海健久公司、健久山东分公司的劳动合同版本，都是大润发超市的劳动合同版本。上海健久公司、健久山东分公司对苑修伟提供的三份劳动不予认可。5、苑修伟的受伤地点是大润发超市，苑修伟的《济南市职工工伤认定书》和伤残程度鉴定表的单位主体没有上海健久公司、健久山东分公司，说明上海健久公司、健久山东分公司与苑修伟的工伤赔偿需求没有任何关联。高盛人力公司未答辩。苑修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上海健久公司、健久山东分公司、高盛人力公司向苑修伟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70196元；2.依法判令上海健久公司、健久山东分公司、高盛人力公司向苑修伟支付2010年7月至2017年2月工资差额8434.33元；3.依法判令上海健久公司、健久山东分公司、高盛人力公司向苑修伟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719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苑修伟与上海健久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导购）》一份，约定合同有效期自2010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上海健久公司安排苑修伟到市中店担任促销员，上海健久公司每月30日支付苑修伟工资900元，并按销售金额给予苑修伟1%提成作为奖金。2013年，苑修伟与健久山东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导购）》一份，约定合同有效期自2013年1月1日起至法定终止情形出现。健久山东分公司安排苑修伟到市中店担任促销员，健久山东分公司每月25日支付苑修伟工资1500元，并按销售金额给予苑修伟3%提成作为奖金。2017年，苑修伟与健久山东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导购）》一份，约定合同有效期自2017年6月23日起至2027年6月22日止。健久山东分公司安排苑修伟到大润发市中店担任促销员，健久山东分公司每月25日支付苑修伟工资（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并按销售金额给予苑修伟1%提成作为奖金。2018年11月11日，苑修伟与健久山东分公司签订《和解协议书》一份，载明：……“乙方：健久山东分公司丙方：苑修伟……二、丙方因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不再享有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的权利，甲双方应丙方要求，协助申请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按山东省工伤管理条例规定），至此丙方与甲、乙方之间的一切权利义务终结，一切争议纠纷完结。丙方不得再以任何理由、任何方式、任何名目向甲、乙方及关联企业（高盛人力公司等）主张任何权益（包括但不限于赔偿金、补偿金、加班费、年休假、社保费等）。……乙方：健久山东分公司（盖章）丙方：苑修伟（签名）2018年11月11日。”2018年12月18日，健久山东分公司出具《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一份，载明：“我公司员工姓名苑修伟，因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我公司已与其解除劳动合同，请配合办理退场手续。”另查明，2012年1月18日，济南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编号为2012010159号济南市职工工伤认定书，认定苑修伟2011年11月20日19:50左右，在大润发后仓库补货时，不慎摔伤，经医疗机构诊断左膝关节外伤性脱位，根据《工伤保险条例》规定为工伤。2008年8月至2018年5月，苑修伟在济南高盛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参保。苑修伟于2019年4月8日向济南市市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1、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70200元；2、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2010年7月至2017年2月工资差额8987元；3、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1965元。该委经审查,于2019年4月12日作出济市中劳人仲不〔2019〕264号仲裁决定书,对苑修伟的仲裁申请不予受理。苑修伟对该仲裁决定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苑修伟提交其与上海健久公司及山东分公司签订的上述三份合同，并主张其自2010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18日与上海健久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工资由上海健久公司发放，双方合同期限至2027年6月22日，但上海健久公司、健久山东分公司却于2018年12月终止与苑修伟签订的劳动合同，苑修伟虽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仍然没有享受退休待遇，目前仍在缴纳社会保险，依靠劳动收入作为主要的生活来源，故上海健久公司、健久山东分公司，高盛人力公司应支付苑修伟经济补偿金。苑修伟于2011年在工作中受伤，根据《工伤保险条例》规定被认定为工伤，上海健久公司、健久山东分公司终止与苑修伟的劳动合同应向苑修伟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苑修伟工作期间上海健久公司、健久山东分公司未按合同约定足额支付劳动报酬，苑修伟的劳动报酬低于济南市的最低工资标准，上海健久公司应向苑修伟支付2010年7月至2017年2月期间工资差额8434.33元。苑修伟为证明其主张的上述内容还提交了中国建设银行活期账户明细、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凭证、苑修伟的社保权益单等证据。上海健久公司、健久山东分公司对苑修伟提交的期限为2017年至2027年的劳动合同不予认可，并称苑修伟至2018年就到了退休年龄，公司不可能给苑修伟签订这么长时间的合同，且合同中没有代表人的签名；苑修伟在山水大润发负责临时促销活动，临时促销时大润发要求临时促销人员有临时促销劳动合同，为了方便工作被告会给苑修伟一部分加盖被告公章的空白劳动合同，由苑修伟给临时促销员办理临时促销手续，上海健久公司、健久山东分公司怀疑苑修伟提交的上述合同是由苑修伟自行填写。上海健久公司、健久山东分公司辩称，其与苑修伟不存在劳动关系，上海健久公司、健久山东分公司已与淄博新乾劳务派遣有限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协议，苑修伟与淄博新乾劳务派遣有限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7年5月23日至2018年5月23日止，苑修伟与上海健久公司、健久山东分公司之间系用工关系；且苑修伟与上海健久公司、健久山东分公司之间已达成和解，并签订和解协议，上海健久公司、健久山东分公司也已向苑修伟支付和解费用。上海健久公司、健久山东分公司为证明其辩称的上述内容，提交了和解协议书、费用明细、上海健久公司、健久山东分公司与劳务派遣公司的协议、劳务公司与苑修伟的劳动合同等证据在卷为证。苑修伟对和解协议书及其与劳务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真实性认可，但对其证明内容不认可；并认为和解协议回避了苑修伟享受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的权利，显失公平；认可收到过韩保峰的转账，但该款项与苑修伟起诉无关；对上海健久公司、健久山东分公司提交的其与劳务派遣公司的协议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山东省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山东省贯彻《工伤保险条例》实施办法的通知第二十五条规定：“……工伤职工与用人单位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距法定退休年龄5年以上的，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全额支付；距法定退休年龄不足5年的，每减少1年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递减20%。距法定退休年龄不足1年的按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全额的10%支付；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或者按规定办理了退休手续的，不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所需资金，用人单位已经参加工伤保险的，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由用人单位支付；未参加工伤保险的，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由用人单位支付。”本案中，苑修伟已达法定退休年龄，根据法律规定，劳动合同终止；且苑修伟已与上海健久公司、健久山东分公司签订了《和解协议书》，该协议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和解协议书》约定,苑修伟因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不再享有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的权利，至此各方之间一切权利义务终结、一切争议纠纷完结；故苑修伟再主张要求上海健久公司、健久山东分公司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工资差额、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已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苑修伟主张的要求上海健久公司、健久山东分公司、高盛人力公司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70196元、支付2010年7月至2017年2月工资差额8434.33元、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719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苑修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苑修伟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11月11日，甲方淄博新乾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乙方健久山东分公司与丙方苑修伟签订和解协议书，第二条：“丙方因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不再享有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的权利，甲乙双方应丙方要求，协助申请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按山东省工伤管理条例规定），至此丙方与甲、乙方之间的一切权利义务终结，一切争议纠纷完结。丙方不得再以任何理由、任何方式、任何名目向甲、乙及关联企业（高盛人力公司）主张任何权益（包括但不限于赔偿金、补偿金、加班费、年休假、社保费等）”第四条：“甲乙丙三方均已了解协议的法律含义，并在完全自愿的情况下签订本协议。若三方因本协议发生争议，向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院认为，本案系苑修伟、上海健久公司、健久山东分公司、高盛人力公司之间的劳动争议。一审法院业已充分听取各方意见，综合全案证据，准确认定了案件事实，依法阐明了判决理由，一审判决结果正确。苑修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相关理由与一审相同，二审不再赘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苑修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 梅审 判 员  曹 强审 判 员  许海涛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法官助理  刘秋月书 记 员  王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