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8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周奎，男，1974年4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永清，四川蜀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磊，四川蜀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六盘水鼎盛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西路与康乐北路交汇处西南侧凉都嘉年华3号楼601室。 法定代表人：邹乘银，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永清，四川蜀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磊，四川蜀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波，男，1974年5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春,北京市惠诚（宜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颖,北京市惠诚（宜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彭君旗，男，1968年3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春,北京市惠诚（宜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颖,北京市惠诚（宜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胡明，男，1973年5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春,北京市惠诚（宜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颖,北京市惠诚（宜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黄开永，男，1969年1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四川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奎、六盘水鼎盛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盛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波、彭君旗、胡明、原审第三人黄开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2019)川1503民初19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周奎、鼎盛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永清、赵磊，被上诉人李波、彭君旗、胡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颖、李明春，黄开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李波、彭君旗、胡明三人对周奎的全部诉讼请求；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撤销2016年4月28日双方签订的《补充还款协议》第一款“依法尚欠甲方3013405元”的约定；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波、彭君旗、胡明承担。事实和理由：1.周奎与李波、彭君旗、胡明之间，系代第三人黄开永向李波、彭君旗、胡明履行，并非直接债权债务关系，也不是债权转让法律关系形成的债务。周奎代黄开永支付7986595元之后，黄开永的债权被江口县法院执行，黄开永享有的债权不足支付代付协议约定的金额，周奎知道之日起有权抗辩代付协议的履行并有权主张撤销或解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争议焦点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 李波、彭君旗、胡明辩称，1.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债权转让和债务转移同时进行，原审判决并无不当，2016年10月14日签订的补充还款协议属于债务转移协议，债权转移和债务转让的法律后果均导致李波、彭君旗、胡明丧失对黄开永1100万元的求偿权，并经过执行案件确认。2.《委托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签订时，黄开永对周奎享有的是依法可转让的基础债权，周奎要求撤销补充还款协议不符合法律规定，且已超过除斥期间。3.周奎支付的80万元的性质为资金利息。 鼎盛源公司述称，同意周奎的上诉请求及理由。 黄开永述称，周奎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理由如下：1.资产转让协议、委托债权债务协议、补充还款协议及补充协议可以确定本案是债权债务转让关系，而不是委托收款关系，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生效之后黄开永从未参与周奎与李波、彭君旗、胡明的债权债务履行情况。2.周奎在款项中主张抵扣250万元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 鼎盛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李波、彭君旗、胡明对鼎盛源公司的诉讼请求；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撤销2018年12月26日《委托支付函》以及2019年1月16日签订的《付款协议书》；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波、彭君旗、胡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鼎盛源公司不是贵州江口县民族文化城项目开发主体，李波、彭君旗、胡明不是贵州江口县文化城项目实际投资人，也从未投资鼎盛源公司3490705元。2019年1月16日曾先齐签字时周奎并不知情，也不在场，曾先齐并不知道周奎向李波妻子刘婷转款80万元的事实。2018年3月26日李波等人向江口县棚户区改造项目指挥部登记债权资料主体、金额、债务性质均不正确。鼎盛源公司出具两份文件仅仅是方便周奎代黄开永付款，两份文件本身不具有真实性，鼎盛源公司并无加入周奎或者黄开永债务的意思表示。 李波、彭君旗、胡明辩称，1.委托支付函李波、彭君旗、胡明不是出具主体和接收主体，不应在本案中解决；2.周奎是鼎盛源公司实际控制人，鼎盛源公司是项目实际开发人，存在人格混同，签订的付款协议书属于债的加入。 周奎述称，周奎不是鼎盛源公司的股东，也未与公司构成人格混同和财务混同，鼎盛源公司出具的委托付款协议以及付款协议书均是周奎实现代付款的手段，鼎盛源公司并不构成债的加入。 黄开永述称，与黄开永无关，没有意见补充。 李波、彭君旗、胡明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周奎、鼎盛源公司向李波、彭君旗、胡明支付本金3490705元；2.周奎向李波、彭君旗、胡明支付违约金，以本金3490705元为基数，从2016年7月1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应扣除周奎已支付的资金利息80万元；3.诉讼费、保全费由周奎、鼎盛源公司承担。 周奎向一审反诉请求：1.请求法院撤销2016年4月28日签订的《补充还款协议》第一款“乙方尚欠甲方3013405元”的约定；2.反诉费用由李波、彭君旗、胡明承担。 鼎盛源公司一审反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2018年12月26日《委托支付函》以及2019年1月16日签订的《付款协议书》；2.反诉费用由李波、彭君旗、胡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李波、胡明、彭君旗作为原告以黄开永、四川宜宾中源电力变压器有限公司作为被告主张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分别诉至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在审理过程中经法院主持调解，分别形成（2014）南溪民初字第958号民事调解书、（2014）南溪民初字第959号民事调解书、（2014）南溪民初字第960号民事调解书、（2014）南溪民初字第961号民事调解书。上述民事调解书确认黄开永差欠李波、胡明、彭君旗借款共计1315万元。且已在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进入执行程序。 在执行中，因黄开永无现金偿还李波、彭君旗、胡明的前述借款，2015年7月9日，黄开永作为甲方，周奎作为乙方，李波、彭君旗、胡明作为丙方签订《残存资产转让协议》，该项协议载明：甲方、乙方均为六盘水鼎盛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江口县民族文化城的实际投资人，经双方协商确定残存资产甲方拥有部分作价1300万元出售给乙方。付款方式及责任：（1）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5072950元，其支付条件为用乙方在宜宾市南溪区的新农村建房26套面积3373平方米。总金额：5072950元，以实际发生金额为准。（2）甲乙双方合同签订后30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转让乙方拥有的江安永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宜宾市南溪区的新农村建房工程款600万元的债权（以审计金额为准）。并办理三方（江安永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南溪街道办石鹅村村名委员会、实际施工人周奎）认可的债权转让协议。（3）余款在本项目启动后3个月内一次性支付给甲方。第五条：特别约定。……3、因丙方系甲方的债权人，甲方委托乙方将其应付甲方的应付款中的1100万元直接支付给丙方，故丙方有权监督甲、乙双方全面履行本协议。第七条：生效条款。本协议经双方签字及盖章之日起生效。 同日，黄开永（甲方、原债权人），李波、胡明、彭君旗（乙方，新债权人），周奎（丙方、债务人）签订《委托债权债务转让协议》，载明：为妥善解决甲、乙、丙三方的债权债务问题，经三方友好协商，依法达成以下债权转让协议。第一条：甲方与丙方之间《残存资产转让协议》真实且合法有效。经甲乙丙三方同意，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原甲方对乙方所负债务1100万元转由丙方代为偿还。第二条：本协议生效后，丙方不以其与任何第三方之间的任何其他协议或债权债务的无效、撤销或解除为由，拒绝本协议的履行。第四条约定：本协议生效后，黄开永不得再向周奎主张债权（丙方已向乙方支付了的1100万元）、李波三人不得再向黄开永主张本协议已转让的债权1100万元。第五条：各方同意如一方违反其在本协议中所作的陈述、保证、承诺或其他义务，致使其他方遭受或发生损害、损失、索赔等责任，违约方须向另一方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300万元。 2015年11月25日，李波、彭君旗、胡明与周奎为履行上述《委托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的约定，由甲方周奎，乙方李波、胡明、彭君旗，丙方宜宾市南溪区（以下简称南溪石鹅村）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周奎系丙方在宜宾市南溪区新农村建筑工程的项目承包人，除丙方已付的工程款外，丙方还有部分的工程款未支付给甲方。现甲方决定并经丙方同意将债权8473104元转让给乙方。 南溪石鹅村工程决算后，四川省江安永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周奎作为甲方（原债权人），李波、彭君旗、胡明作为乙方（新债权人）、南溪石鹅村村民委员会作为丙方（债务人），于2016年4月28日签订《债权债务转让补充协议》，协议约定：甲丙双方经决算确认，丙方尚欠甲方工程款7986595元未付，此款系实际施工人周奎（本项目的项目负责人）所有。扣除丙方南溪石鹅村按甲方的授权委托向乙方李波三人已支付的127万元后，丙方还应支付乙方6716595元。 同日，李波、彭君旗、胡明作为甲方与南溪石鹅村村委会作为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甲乙双方就乙方代周奎偿还6716595元的事项协商如下：甲方同意乙方用其所有的南溪石鹅村新村聚居点未出售的房屋28套折价4530657元抵支给乙方，不足部分由乙方用已出售房屋未收到的尾款补足。 同日，李波、彭君旗、胡明作为甲方（债权人）、周奎作为乙方（债务人）签订《补充还款协议》，约定：“乙方尚欠甲方的债务金额经核算确认如下：一、因乙方所欠甲方人民币1100万元，故扣除南溪石鹅村村民委员会为乙方偿还甲方7986595元后，乙方周奎尚欠甲方李波三人3013405元。二、从2015年8月5日开始至今，甲方李波三人为乙方周奎垫付了税收、工程款及其他费用共计人民币477300元。三、经确认：乙方尚欠甲方的款项总额为上述第一条、第二条相加，共计人民币3490705元，此款乙方定于2016年6月30日全部偿还给甲方。四、违约责任：若乙方未按时偿还本款，从2016年7月1日起，按月息2%承担违约金。五、本协议一式肆份，双方签字后生效。” 2016年10月14日，黄开永作为甲方，周奎作为乙方，李波、彭君旗、胡明作为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甲、乙、丙三方为了更好地履行2015年7月9日签订的《残存资产转让协议》，经三方沟通签订本补充协议：1、甲方与乙方在《残存资产转让协议》签订后，江口县民族文化城甲方黄开永拥有的股份与债权按约定的最高估值1300万元人民币已转让给乙方周奎，与乙方合作关系终止。2、甲方与丙方发生的实际借款金额为1315万元，在《残存资产转让协议》签订后甲方黄开永自愿委托乙方周奎代为支付丙方1100万元，所欠丙方余款215万元，由甲方黄开永自行清偿与乙方无关。3、乙方转让款支付方式为：（1）甲方委托乙方向丙方支付的款按《残存资产转让协议》条款执行，直至今日乙方周奎已向丙方支付7986595万元人民币，尚欠丙方3490705万元人民币。（2）甲方黄开永自行收取的200万元直至今日乙方已向甲方支付150万元，尚欠甲方50万元……” 2017年9月7日，一审法院执行局在办理李波、彭君旗、胡明申请执行黄开永、宜宾中源电力变压器有限公司民间借贷案件中，执行笔录记载，当事人李波陈述，李波三人向黄开永出具了1100万元的收条，其中李波收了590万元，胡明收了150万元，彭君旗收了360万元。上述款项收的不是现金，系黄开永用其在贵州江口县民族文化城项目的股份作价1100万元抵给李波三人，由周奎处理并代为支付。周奎是贵州江口民族文化城项目的股东。即一审法院办理的上述执行案件中，执行标的已扣除了1100万元，黄开永与李波三人的债务消灭了1100万元。 2018年12月26日，鼎盛源公司向江口县旧城棚户区改造指挥部出具《委托支付函》，载明：“李波、彭君旗、胡明为我司《六盘水鼎盛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江口县开发投资的《江口县民族文化城》项目中出资人民币共计：3490705元，上述款项我司予以认可，此款项的真实性资料已由李波于2018年3月26日在江口县旧城棚户区改造项目指挥部登记后并上交。我司委托贵单位向上述三位投资人支付该笔款项共计：3490705元。……我司承诺上述款项真实、有效，因上述支付款产生的所有法律责任由我司承担。” 2019年1月16日，鼎盛源公司作为甲方，李波、彭君旗、胡明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付款协议书》，协议约定：因乙方为鼎盛源公司江口县民族文化城项目实际投资人，根据双方签订的债权债务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和委托支付函，甲、乙双方达成的债权债务款最终认定为3490705元。鼎盛源公司在该协议上加盖公章，曾先齐在甲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字予以确认。 周奎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8）黔0621执224号之一执行裁定书、（2019）黔0621执564号执行裁定书，拟证明贵州省江口县人民法院执行案外人江口县中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江口县民族文化城项目的资金后，第三人黄开永在民族文化城项目的债权因此减少，不能达到《残存资产转让协议》约定的1300万元转让金额，周奎据此提出反诉。 庭审中查明，江口县民族文化城项目原系黄开永、周奎作为实际投资人借用鼎盛源公司开发建设，曾先齐系周奎聘请的现场管理人员。 李波、彭君旗、胡明和周奎均认可周奎在2017年至2018年期间向李波支付款项80万元。李波、彭君旗、胡明主张该80万元属于2016年4月28日《补充还款协议》第四条约定的违约损失，周奎主张属于本金。该款项在支付凭据中未载明性质。 一审法院认为，各方当事人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是债权转让合同关系还是委托代付关系；2.周奎、鼎盛源公司的反诉是否存在应当被撤销的情形；3.鼎盛源公司是否应当在本案中承担民事责任；4.周奎于2017年至2018年期间已支付的80万元款项属于本金还是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对于争议焦点一，本案《残存资产转让协议》、《委托债权债务转让协议》、《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补充协议》不论是合同名称，还是一系列合同内容上都体现了各方当事人债权转让的合意。本案原债权系李波、彭君旗、胡明与第三人黄开永之间的民间借款，且经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确认，原始债权合法有效。该债权债务不存在不可转让的情形。签订上述协议后，产生了以下法律后果：原债权人黄开永将其在债务人周奎处拥有的1100万元债权转让给了受让方李波、彭君旗、胡明，转让行为合法有效，三方均在转让协议中签字，该转让对债务人发生效力。同样，在一审法院办理的涉及黄开永与李波、彭君旗、胡明的民间借贷执行案件中，李波、彭君旗、胡明认可黄开永将其在周奎处享有的1100万元抵给了李波、彭君旗、胡明，李波、彭君旗、胡明与黄开永之间的1100万元债权债务已在执行案件中消灭，也进一步证明三方当事人系债权转让合同关系。从履行情况看，周奎已用其享有的南溪石鹅村7986595元债权清偿给李波、彭君旗、胡明，证明前述转让的1100万元债权已实际履行部分。且在2015年7月9日《委托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第四条约定“黄开永不得再向周奎主张债权（丙方已向乙方支付了的1100万元）、李波三人不得再向黄开永主张本协议已转让的债权1100万元。”综合全案证据以及当事人履行情况看，本案的法律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关于债权债务转让的法律要件，故本案的法律关系为债权转让法律关系。 对于焦点二，周奎主张2016年4月28日《补充还款协议》的第一款能否被撤销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因重大误解订立的，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当事人有权申请法院变更或撤销。周奎反诉请求撤销2016年4月28日《补充还款协议》第一款，经审查，该协议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规定，自双方签字时依法成立并生效。被告周奎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所做出的决定应当承担法律责任。李波、彭君旗、胡明与周奎订立转让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系基于黄开永与周奎在江口县民族文化城项目资产处置所得对价，并未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双方权利义务并不失衡。在签订该协议前，周奎与李波、彭君旗、胡明及第三人黄开永同时签订了多份债权债务协议，周奎亦用其享有的石鹅村7986595元债权清偿了对李波、彭君旗、胡明的部分债务，李波、彭君旗、胡明及周奎均予以认可并扣减了相应的金额，亦证明双方对本案协议进行自愿履行。周奎主张显失公平的理由是，经江口县人民法院执行案外人江口县中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导致黄开永在江口县民族文化城项目的残存资产严重不足，没有达到转让协议中约定的价值。该反诉理由属于债权转让协议形成并生效后出现的情况，且无证据证明民族文化城项目款项被扣划，如被扣划也属另一法律关系，周奎若认为自身权益受损可以通过执行异议程序解决。再者，也无证据证明周奎在签订2016年4月28日《补充还款协议》时处于不利的合同地位。同样，周奎在反诉中提出行使撤销权，印证出其与李波、彭君旗、胡明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与周奎在本诉中以委托支付行为的抗辩理由自相矛盾。此外，《补充还款协议》明确约定了所欠金额、履行方式、违约责任，充分说明周奎在签订协议时便已知晓合同内容，且周奎现在主张撤销权，已超过法律规定的除斥期间，故一审法院对其反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鼎盛源公司的反诉是否成立，以及鼎盛源公司是否应当在本案中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鼎盛源公司反诉请求撤销2018年12月26日《委托支付函》以及2019年1月16日签订的《付款协议书》。鼎盛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出具支付函和订立《付款协议书》时处于受胁迫、非自愿或未充分协商的情况，且其出具的《委托支付函》接收对象是江口县旧城棚户区改造项目指挥部，该指挥部不属本案的诉讼参与人，《委托支付函》与本案主体无法律上的关联。因此，鼎盛源公司的反诉请求不符合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可撤销情形，故对鼎盛源公司的反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本案在庭审中查明，周奎用鼎盛源公司的资质，投资建设江口县民族文化城项目，鼎盛源公司与周奎存在利益基础。在鼎盛源公司与李波、彭君旗、胡明签订的《付款协议书》中，鼎盛源公司已经明确作为债务人一方，自愿加入债务人周奎对周奎的债权人即三原告共同履行的支付义务，符合债的加入的法律特征。该付款协议书也并未约定周奎退出原债权债务关系，因此鼎盛源公司与原债务人周奎形成本案债务的共同连带支付关系，应当按协议约定共同向李波、彭君旗、胡明支付债务3490705元。 最后，对于周奎支付给李波（收款人为李波妻子刘婷）的80万元属于本金还是利息的问题。李波、彭君旗、胡明向法院提交的周奎及其他案外人向李波妻子刘婷转账的银行流水明细中，并未备注周奎所支付的多笔款项系何种性质。周奎在庭审中抗辩上述80万元系其代为清偿的南溪石鹅村及黄开永的其他款项，属支付李波、彭君旗、胡明的工程款本金。在2016年4月28日的《补充还款协议》中约定了周奎逾期未付款，应从2016年7月1日起按月息2%承担违约金，该约定并无违法之处。再结合鼎盛源公司于2019年1月16日与李波、彭君旗、胡明签订的《付款协议书》中确定的应付金额为3490705元，也未将上述80万元作为周奎偿还的本金予以扣除。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争议的80万元款项应作为周奎承担违约责任所支付的资金占用费。 李波、彭君旗、胡明与周奎在2016年4月28日的《补充还款协议》中约定了逾期付款按月利率2%承担违约责任，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周奎、六盘水鼎盛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李波、彭君旗、胡明债务本金3490705元及违约金（从2016年7月1日起，以3490705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应扣除被告周奎已支付的80万元违约金）；二、驳回反诉原告周奎的反诉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六盘水鼎盛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34726元，减半收取计17363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以上合计22363元，由被告周奎负担；周奎反诉受理费15454元，由反诉原告周奎负担；六盘水鼎盛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反诉受理费17363元，由反诉原告六盘水鼎盛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周奎、鼎盛源公司共同向本院提交了五组新证据。 第一组证据：第一份、贵州省江口县人民法院（2019）黔0621民初177号民事判决书、贵州省江口县人民法院（2019）黔0621执564号执行裁定书、贵州省江口县人民法院（2019）黔0621执56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拟证明：因黄开永实际控制的江口县中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四川省泸州志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致使《残存资产转让协议》中黄开永出售给周奎的资产被贵州省江口县人民法院执行了678725元，周奎购买的资产价值减少了678725元，黄开永已构成违约。第二份、周文富起诉状、贵州省江口县人民法院（2018）黔0621民初420号民事调解书、贵州省江口县人民法院（2018）黔0621执224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贵州省江口县人民法院（2018）黔0621执224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领条。拟证明：因黄开永实际控制的江口县中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周文富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致使黄开永出售给周奎的资产被贵州省江口县人民法院执行了2035458元，周奎购买的资产价值减少了2035458元，黄开永已构成违约。 第二组证据：《协议书》、《设计费结算清单》、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2018）川002民初4153号民事判决书、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5民终1292号民事判决书、四川省江阳区人民法院民事审判记录。拟证明：1.黄开永在将残存资产出售给了周奎后又私自与四川省阿瑞斯建筑规划涉及咨询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和《设计费结算清单》致使周奎实际控制的鼎盛源公司承担了1486828元及利息，黄开永已构成违约；2.黄开永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江阳区法庭判决第13页）证实黄开永的违约行为，从而周奎可以拒绝对黄开永履行支付义务；3.周奎自2018年11月15日在四川省阿瑞斯建筑规划设计咨询有限公司等诉鼎盛源公司开庭时在知道黄开永私自与其他债权人签订协议致使出售的资产价值不足1300万元，再继续履行付款将显失公平，周奎请求撤销2016年4月28日签订的《补充还款协议》第一条有事实依据；4.李波等人未尽到《残存资产转让协议》5.3条约定的监管责任，致使黄开永在签订《残存资产转让协议》后又私自与其他债权人达成协议致使交付的资产价值严重不足1300万元，李波等人已构成违约。事后李波等人未监督，黄开永构成违约。 第三组证据：宜宾市合力公证处《公证书》。拟证明：因黄开永违约导致出售给周奎的标的物达不到残存资产协议约定的1300万元价值，致使周奎在以同等价格（即1300万元）转卖给罗学刚时不能交付同等资产而使周奎的合法权利受损。黄开永与李波等人的违约行为给周奎造成了损失。 第四组证据：周奎与李波等人的短信记录及微信图片。拟证明：李波等人2019年1月16日胁迫周奎签署委托代付协议的行为，双方之间的微信记录，2018年9月4日已经知道周文富所支付的两百万元借款不是支付到开发公司，而是由黄开永个人领走的《情况说明》，周奎将《情况说明》告知李波等人，但李波等人要求周奎在鼎盛源公司开出等金额的委托付款协议书。 第五组证据：江口县旧城棚户区改造项目指挥部《证明》。拟证明：周文富与志远公司的债务应当由黄开永和江口县中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不应在残存资产的拍卖款中扣除，也不应当由周奎支付。 李波、彭君旗、胡明的质证意见为：1.对第一组证据中除法院相关文书之外的其他材料复印件真实性都有异议。真实性由法院核实，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残存资产转让协议固定金额为1300万元，李波、彭君旗、胡明只享有监督权利，签订转让协议时被上诉人属于善意受让人，至于江口县中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是否被法院强制执行，均不能否认黄开永享有1300万元的债权，黄开永自2017年7月其退出该项目的经营，周文富与鼎盛源公司进行了调解，周奎若认为所谓款项应该由黄开永支付应当通过再审或者另案解决，关于50万元保证金只是说明黄开永提供了收款账户，周奎作为江口县中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实际产生的债务李波、彭君旗、胡明无法控制，本案不应审理黄开永与周奎的内部合伙纠纷；2.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江口阿瑞斯建筑协议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李波、彭君旗、胡明作为善意债权受让人，受让的1100万元是确定的，李波、彭君旗、胡明在残存资产转让协议中并不存在监督义务，而是享有监督权利；3.第三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4.对指挥部《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证明没有经办人签名，也没有法院扣划的转款凭证，无法确认江口县中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经强制执行；5.对微信图片均有异议，李波等人从未对周奎进行胁迫，双方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 黄开永的质证意见为：1.对第一组证据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判决书上被告人是鼎盛源公司、江口县中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并且判决的结果是由被告江口县中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返还保证金50万元，从该判决上看与黄开永没有任何关系，虽然上面说保证金有可能打在黄开永个人账户，是个人行为还是职务行为该判决书无法体现，被告主体是公司，法院判决的也是公司承担责任，黄开永履行收款只是职务行为，应当由公司承担责任。对民事调解书的内容，原告是周文富，被告是江口县中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这个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没有涉及到黄开永个人。总的意见是第一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2.对第二组证据江口县中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阿瑞斯公司的《协议书》，发生时间是2014年8月30日，黄开永没有告知过代理人这个事情，当时黄开永可能只是经办人，黄开永当时的身份还是合伙人，黄开永并没有违反《残存资产转让协议》约定，若该协议真实有效代表的是职务行为，周奎也应该支付该工程款；3.对于《公证书》，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公证书》所涉的转让协议卖方是周奎，周奎在没有与李波、彭君旗、胡明及第三人黄开永把相关手续解除前，其无权处分案涉1300万元的资产，从发生时间2017年12月26日来看，是在李波、彭君旗、胡明与六盘水鼎盛源公司签订一次性支付协议之前，如果是周奎已经把资产转让了，在2019年1月以鼎盛源公司的名义与李波、彭君旗、胡明签订还款协议显然带有欺瞒行为。关于微信图片，无法证明真实性，周文富单方叙述的经过不能认定该200万元就应当由黄开永支付，当时周奎并没有被李波等人控制，并无相关接处警等记录证明双方之间存在限制人身自由或威胁、胁迫的行为。周奎、黄开永当时对江口县中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都有实际控制权，对200万元周奎应当是实际知晓。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中贵州省江口县人民法院的判决书、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周文富案涉调解书、协助执行通知书系法院文书，各方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对能否达到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全案事实予以综合认定，对其余证据因无原件予以核对，且被上诉人李波、彭君旗、胡明，原审第三人黄开永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对第二组证据中涉及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书，因系生效文书，本院予以采信，对能否达到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查明事实予以综合认定，对其余证据因无原件予以核对，且被上诉人李波、彭君旗、胡明，原审第三人黄开永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对第三组证据，宜宾合力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因系周奎与罗学刚之间的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第四组证据微信聊天记录，该组证据不能证明李波等人对周奎采取了实质性的胁迫，对该组证据材料本院不予采信；对第五组证据江口县旧城棚户区改造项目指挥部出具的《证明》因各方对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能否达到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查明事实予以综合认定。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为：一、残存资产转让协议中约定的1300万元的转让款在实际履行过程中若发生了协议之前的基础债权的变化，双方是应当按照残存资产转让协议约定承担违约责任，还是对转让的基础债权进行扣减；二、2016年4月28日签订的《补充还款协议》约定的剩余支付金额在成为贵州省江口县法院执行依据后，该《补充还款协议》是否存在显失公平而致可撤销情形，若存在撤销情形是否已过除斥期间；三、六盘水鼎盛源公司在付款协议、委托支付函签订过程中其真实意思表示是委托代付关系还是债的加入。 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即残存资产转让协议中约定的1300万元的转让款在实际履行过程中若发生了协议之前的基础债权的变化，双方是应当按照残存资产转让协议约定承担违约责任，还是对转让的基础债权进行扣减的问题。本案中周奎，黄开永，李波、彭君旗、胡明三方之间实为债权转让法律关系,若黄开永存在隐瞒案涉项目对外负债情况，其构成违反《残存资产转让协议》的违约行为，周奎可另案向黄开永主张违约责任。具体理由如下： 一是从三方一系列的协议过程来看，三方之间互有债权转让与债务承担的意思表示。通过2015年7月9日《残存资产转让协议》确定黄开永将与周奎合伙开发的江口县民族文化城项目的个人残存资产作价1300万转让给周奎，黄开永退出江口县民族文化城项目，并约定了相应的违约责任，2015年7月9日《委托债权债务转让协议》明确黄开永将对周奎的1300万元债权中的1100万元转让给李波、彭君旗、胡明三人，为履行《委托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确定的周奎向李波、彭君旗、胡明的1100万元支付义务，周奎先后与李波、周奎、彭君旗，江安永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宜宾南溪区南溪街道石鹅村于2015年11月25日达成《债权转让协议书》、2016年4月28日《债权债务转让补充协议》明确了周奎用其对石鹅社区新村建设项目的应收工程款7986595元转让给李波、彭君旗、胡明，同日（2016年4月28日），李波、彭君旗、胡明分别与南溪街道石鹅社区村民委员会签订了《还款协议》、与周奎签订了《补充还款协议》明确了抵偿工程款后周奎尚欠李波、彭君旗、胡明剩余款项3013405元，加上李波、彭君旗、胡明垫付的石鹅社区新农村项目应由周奎负担的税收、工程款等其它费用477300元，合计尚欠李波、彭君旗、胡明3490705元。并明确了还款期限为2016年6月30日，且约定了逾期还款后，自2016年7月1日起按月息2%承担违约金。2016年10月14日，黄开永，周奎，李波、彭君旗、胡明三方签署《补充协议》再次明确了《残存资产转让协议》所涉价款及三方之前款项支付方式，且在《补充协议》条款第四条中明确了“本协议与《残存资产转让协议》是不可撤销的法律依据。”； 二是从周奎、黄开永的相互关系来看，二人系江口县文化城项目的实际投资人，前期系黄开永在管理和实际控制案涉项目的开发，基于二人的投资关系，在未对投资项目期间内的事务进行结算的前提下，所达成的《残存资产转让协议》系二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处分行为。因案涉项目实际上已经烂尾，被贵州省江口县国土资源局收回，重新招商，周奎作为案涉项目的合伙人在承接残存资产时，对在与黄开永投资期间对外的债务问题应承担相应的风险和法律责任。周奎在上诉举证中亦认为黄开永在《残存资产转让协议》中隐瞒了相应的经营期间对外负债事项，若构成违约，其可以在另案中基于《残存资产转让协议》向黄开永主张违约责任。 三是从二审中周奎、鼎盛源公司的举证来看，无法从提交的证据中得出案外人江口县中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法院强制执行系因黄开永的原因导致。江口县中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行为不等于黄开永的个人行为，介于黄开永、周奎、鼎盛源公司、江口县中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案涉江口县民族文化城项目的关系，江口县中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相关合同、债权凭证上的签章行为，周奎作为案涉项目的实际投资人应当对印章的使用知晓，江口县中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非本案诉讼主体，在本案中无法从实体上判断其被强制执行的原因。在本案中无法得出江口县中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外负债形成在《残存资产转让协议》前，必然导致黄开永转让给周奎的1300万元债权份额不足的判断。 四是从保护善意债权受让人的角度出发，因介于双方之间的资产转让协议已经实质履行，李波、彭君旗、胡明已经在南溪区人民法院执行局办理了黄开永已经向其偿还1100万元债务的执行终结手续，且周奎已经履行了对债权受让人李波、彭君旗、胡明的1100万元中的7986595元，并对未付款部分进行了结算，并约定了付款期限和违约责任。若将权利回复到最初状态，既不利于保护交易稳定，也无法妥善保障各方的合法权益，且没有证据证明在债权受让过程中，李波、彭君旗、胡明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即便是黄开永隐瞒了案涉项目对外负债情况，介于黄开永与周奎之间实际投资人的关系，项目公司对外负债行为是否应归责于黄开永，有多少应归责于黄开永在本案中无法解决此问题。故在本案中周奎关于抵扣贵州省江口县人民法院扣划案涉项目执行款项份额后黄开永转让残存资产份额不足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二，即2016年4月28日签订的《补充还款协议》约定的剩余支付金额在成为贵州省江口县法院执行依据后，该《补充还款协议》是否存在因显失公平而致可撤销情形，若存在撤销情形是否已过除斥期间的问题。周奎、六盘水鼎盛源公司主张要求撤销《补充还款协议》第一款“依法尚欠甲方3013405元”的约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已超过了除斥期间。理由如下： 一是从法律规定来看，显失公平应以订立合同时为判断时间点，以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为判断对象，《补充还款协议》订立于2016年4月28日，周奎系长期从事商事交易的商人，且与黄开永系案涉民族文化城项目的实际投资人，对案涉项目的现状是知晓的，故不存在一方处于优势地位，利用对方处于危困境地、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且一审中周奎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二审中其主张李波、彭君旗、胡明等人胁迫，亦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胁迫的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力、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在《补充还款协议》第一款中即体现了系各方当事人协商一致的结果，对双方均具有拘束力。 二是从《补充还款协议》签订原因及内容来看，该协议是为履行黄开永向李波、彭君旗、胡明转让其对周奎的1100万元债权后，周奎先后与李波、周奎、彭君旗，江安永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宜宾南溪区南溪街道石鹅村于2015年11月25日达成《债权转让协议书》、2016年4月28日《债权债务转让补充协议》明确了周奎用其对石鹅社区新村建设项目的应收工程款7986595元转让给李波、彭君旗、胡明，同日（2016年4月28日），李波、彭君旗、胡明分别与南溪街道石鹅社区村民委员会签订了《还款协议》、与周奎签订了《补充还款协议》明确了抵偿工程款后周奎尚欠李波、彭君旗、胡明剩余款项3013405元，加上李波、彭君旗、胡明垫付的石鹅社区新农村项目应由周奎负担的税收、工程款等其它费用477300元，合计尚欠李波、彭君旗、胡明3490705元。并明确了还款期限为2016年6月30日，且约定了逾期还款后，自2016年7月1日起按月息2%承担违约金。周奎在支付上述对价的同时，获得了案涉民族文化城项目残存资产的完全处置权，且根据二审周奎出具的《公证书》来看，其以1300万元的价格将受让的残存资产转让给了案外人罗学刚，现有证据无法得出残存资产转让协议达成的对价履行过程中，给付与对待给付客观上存在利益重大失衡的情形。 三是从除斥期间的相关规定来看，在合同签订后至本案一审起诉长达三年的时间内，周奎均未提出过异议。且在2018年12月26日、2019年1月16日仍通过其所控制的六盘水鼎盛源公司向江口县旧城棚户区改造项目指挥部出具《委托支付函》、与李波、彭君旗、胡明达成了《付款协议书》。基于前述分析，其以江口县人民法院扣划案涉项目款项导致黄开永残存资产转让份额不足1300万元为由，主张2016年4月28日签订的《补充还款协议》关于剩余款项3013405元的约定予以撤销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四是从周奎支付80万元款项的性质来看，一审法院认定属于逾期支付《补充还款协议》约定的给付义务应当承担的违约金并无不当。因《补充还款协议》明确了还款期限为2016年6月30日，且约定了逾期还款后，自2016年7月1日起按月息2%承担违约金。该约定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若周奎不认可后期支付的80万元系逾期付款的利息，其在2016年10月14日的《补充协议》及其后鼎盛源公司出具的《委托付款函》、《付款协议书》中应当予以相应扣减。 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三，即鼎盛源公司在《委托支付函》、《付款协议书》签订过程中其真实意思表示是委托代付关系还是债的加入的问题。结合一、二审举证质证和法庭调查查明事实来看，六盘水鼎盛源公司系代为支付。理由如下： 一是从债的加入与第三人代为履行的区别来看，债务加入的特点为：符合合同的一般生效要件、原债之内容允许债务加入、债之内容保持同一性、加入人与原债务人承担不真正连带责任。第三人代为履行是指由合同关系以外的第三人为债务人履行债务，该第三人不加入债之关系，若其未履行，债权人只得向债务人主张权利，而不能向第三人主张。第三人在代为履行中责任较之于保证、债务加入、债务转移而言是最轻的，在实务中往往会出现债权人与第三人或第三人与债务人之间约定模糊，不能区分是债务加入还是代为履行，从严格保护原合同相对性角度出发，应认定为代为履行。但从约定中可以查明第三人因代债务人履行债务而免除本应承担的义务或能获得利益的，应认定为债务加入。本案中，从《委托支付函》、《付款协议书》的签订过程来看，无法准确判断系债的加入还是代为履行，且无法得出第三人鼎盛源公司因代债务人周奎履行债务而免除本应承担的义务或能获得利益。故应认定六盘水鼎盛源公司为代为履行。 二是从查明事实来看，虽然在委托支付函、付款协议中写入了李波、彭君旗、胡明三人系案涉项目的出资人身份，但庭审中各方均认可并未将案涉3490705元转为李波、彭君旗、胡明对案涉项目的投资款。结合《残存资产转让协议》签订后周奎系鼎盛源房产公司案涉项目实际控制人的身份来看，双方在《委托支付函》、《付款协议书》中虚构投资款和投资人的身份，真实意思表示为周奎委托鼎盛源公司代为支付所欠李波、彭君旗、胡明案涉3490705元款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二款：“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处理”。本案中鼎盛源公司与李波、彭君旗、胡明之间的关系来看，实为代公司案涉项目控制人向李波、彭君旗、胡明三人支付案涉款项的法律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因第三人鼎盛源公司未向李波、彭君旗、胡明替周奎代为履行支付义务，周奎应当按照其与李波、彭君旗、胡明《补充还款协议》约定承担款项支付及相应的违约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周奎、六盘水鼎盛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2019)川1503民初1929号民事判决； 二、周奎在本判决生效之日后十五日内支付李波、彭君旗、胡明债务本金3490705元及违约金（从2016年7月1日起，以3490705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应扣除被告周奎已支付的80万元违约金）； 三、驳回李波、彭君旗、胡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周奎的反诉请求； 五、驳回六盘水鼎盛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受理费34726元，减半收取计17363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以上合计22363元，由周奎负担；周奎反诉受理费15454元，由周奎负担；六盘水鼎盛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反诉受理费17363元，由六盘水鼎盛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6464元由周奎负担73232元，李波、彭君旗、胡明负担55869元,六盘水鼎盛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7363元。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保全费22363元李波、彭君旗、胡明已预交，周奎的反诉案件受理费15454元其已预交，六盘水鼎盛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反诉受理费17363元其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46464元周奎、六盘水鼎盛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预交，各方当事人表示同意败诉方直接向其支付应当由败诉方负担的诉讼费用，因此品迭后由周奎将应由其负担的22363元径行支付李波、彭君旗、胡明，由李波、彭君旗、胡明将应由其负担的55869元径行支付六盘水鼎盛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付兵 审 判 员 陈 曦 审 判 员 张力骁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黄相中 书 记 员 黄明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