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8民终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施某1，男，白族，生于1960年9月19日，住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宏伟，云南乾广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普洱市天成旅游汽车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普洱市思茅区机场路小区。法定代表人：黄俊勇，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树荣，云南标点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昱霏，云南标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施某1因与被上诉人普洱市天成旅游汽车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人民法院（2019）云0802民初27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施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施某1一审民事起诉状上的所有诉讼请求；由天成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1、在事实方面，施某1于2006年底入职，工作岗位是驾驶员，十多年来施某1按公司要求打卡上班、接受公司考勤培训、受公司管理，天成公司则按月支付施某1工资。期间天成公司收取施某12万元作为安全质量服务保证金，但公司一直未与施某1签订劳动合同，也从未购买社会保险，2018年3月起天成公司无故拖欠工资，发生争议后，施某1先后按程序进行仲裁和诉讼，一审法院的处理不符合法律规定。2、施某1的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3、施某1的请求符合法律的规定，应该支持；4、天成公司无故拖欠工资应该受到法律处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施某1一审起诉状的所有请求。天成公司在二审期间未提交书面答辩状。施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成公司向施某1返还违法收取的资金2万元；2、判令天成公司承担未与施某1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赔偿共计86878元（3949元/月×2倍×11个月）；3、判令天成公司向施某1支付2018年3月至8月拖欠的工资报酬共计23694元（3949元/月×6个月）；4、判令天成公司支付无故拖欠施某1工资的赔偿金共23694元；5、判令天成公司支付施某1全日制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社会保险费用，共计167344.44元（1186.84元/月×141个月）；6、判令解除劳动关系，并由天成公司一次性支付施某1经济补偿47388元（3949元/月×12个月）；7、由天成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施某1向普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普洱市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仲裁请求为：1、由天成公司承担未与施某1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43439元；2、由天成公司向施某1支付自2018年3月至8月拖欠的工资23694元；3、由天成公司支付无故拖欠工资的赔偿金23694元；4、由天成公司赔偿事实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社会保险费及公积金177214.44元。普洱市仲裁委于2019年7月5日作出普劳人仲裁字〔2019〕41-2号仲裁（终局）裁决，裁决为：一、天成公司支付施某12018年3月至8月的工资16507.21元，扣除天成公司自2014年10月起向施某1发放工资时已以补助的形式支付缴纳保险的费用9400元后，合计7107.21元，该款自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二、天成公司为施某1缴纳2009年3月1日至2018年8月11日的养老保险、医疗保险，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各自承担比例及具体金额，以养老保险、医疗保险经办机构计算为准；施某1享受2009年3月1日至2018年8月11日失业保险待遇，待遇具体标准以失业保险经办机构计算为准。三、驳回施某1的其他仲裁请求。该裁决为终局裁决，裁决书于2019年7月8日向施某1送达，施某1不服裁决，于2019年7月23日提起诉讼。另查明，施某1入职期间的工资由其驾驶车辆所行驶的公里数、待班费、团队佣金等构成，天成公司向其发放的月工资均有不同，在天成公司提交的、施某1质证无异议的12份《2017年9月至2018年8月工资单》中载明：施某12017年9月工资为1461元、10月工资为3078.5元、11月工资为4295元、12月为2799.3元，2018年1月工资为2671.25元、2月工资为2988.95元、3月工资为5206.4元、4月工资为3602.6元、5月工资为3612.41元、6月工资为620元、7月工资为1861.1元、8月工资为1604.7元。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9日作出（2019）云民终199号民事判决，判决确认施某1与天成公司自2009年3月至2018年8月期间存在全日制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施某1不服普洱市仲裁委于2019年7月5日作出的普劳人仲裁字〔2019〕41-2号仲裁（终局）裁决提起诉讼，该终局裁决中仅对施某1提出的二倍工资赔偿、2018年3月至8月的工资报酬、工资赔偿金、施某1自2009年3月1日至2018年8月11日的养老保险、医疗保险进行了裁决。本案中，施某1除针对以上四项提出诉讼请求外，还对该终局裁决未涉及的其他事项，如返还违法收取资金、经济补偿金提起了诉讼。对施某1超出该终局裁决提起的诉讼，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畴，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对于天成公司主张施某1的仲裁申请已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二条：“提出仲裁要求的一方应自劳动争议发生之日起60日内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书面申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一项：“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对下列情形，视为劳动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的‘劳动争议发生之日’：（一）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支付工资争议，用人单位能够证明已经书面通知劳动者拒付工资的，书面通知送达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用人单位不能证明的，劳动者主张权利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第二条：“拖欠工资争议，劳动者申请仲裁时劳动关系仍然存续，用人单位以劳动者申请仲裁超过六十日为由主张不再支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用人单位能够证明劳动者已经收到拒付工资的书面通知的除外”的规定，本案纠纷系施某1以天成公司拖欠其2018年3月至8月工资报酬、未缴纳社会保险费等为由向普洱市仲裁委主张权利，天成公司未举证证明施某1已经收到拒付工资的书面通知的事实，故此施某1向仲裁委员会主张权利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施某1提出由天成公司支付其拖欠的工资报酬、工资赔偿金等的仲裁申请未超过仲裁时效。关于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赔偿的主张是否超过仲裁时效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工资是指用人单位依据劳动合同的规定，以各种形式支付给劳动者的工资报酬。工资的本质是劳动者提供的劳动这种商品价值的货币表现形式。用人单位已经发放的工资就是这种价值的体现，而另外一倍工资（即双倍工资差额），并不是劳动者提供劳动的价值体现，因此不属于工资，属于因用人单位违反法律规定而承担的惩罚性赔偿。关于仲裁时效起算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的规定，用人单位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主张时效从用人单位应当支付二倍工资的最后一个月届满之日起计算，施某1于2009年3月入职，至2010年3月满一年，故施某1应于2011年3月前就要求天成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赔偿提出仲裁申请。施某1提出该项主张时已超过了仲裁时效，故对施某1提出由天成公司向其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赔偿86878元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施某1提出应支付其自2018年3月至8月的工资报酬23694元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第三十条：“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规定，天成公司应向施某1支付拖欠的自2018年3月至8月的工资，根据工资单载明，施某12018年3月的工资为5206.4元、4月为3602.6元、5月为3612.41元、6月为620元、7月为1861.1元、8月为1604.7元，共计16507.21元，该部分由天成公司向施某1进行支付，对施某1所诉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关于施某1提出由天成公司向其支付无故拖欠工资赔偿金23694元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限期支付劳动报酬、加班费或者经济补偿；劳动报酬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应当支付其差额部分；逾期不支付的，责令用人单位按应付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百分之一百以下的标准向劳动者加付赔偿金：（一）未按劳动合同的约定或者国家规定及时足额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的；……”的规定，因该条款的实施主体是劳动行政部门，故该条款所涉及的内容，不属于劳动争议处理范围，不能作为劳动争议裁决的依据。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三条：“劳动者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用人单位支付加付赔偿金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的规定，但本案天成公司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行为并未经劳动行政部门责令和限期，故施某1的该项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关于施某1提出由天成公司向施某1支付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社会保险费用167344.44元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一百条：“用人单位无故不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其限期缴纳；逾期不缴的，可以加收滞纳金。”《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第二十六条：“缴费单位逾期拒不缴纳社会保险、滞纳金的，由劳动保障行政部门或者税务机关申请人民法院依法强制征缴。”的规定，社会保险费的收缴机关系劳动行政部门，征缴社会保险费属于劳动行政部门的行政法定职责，不属于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的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以受理。”从该法条文义看，显然不包括劳动者要求用人单位补缴社会保险费的情形，依据此司法解释的条文内容，劳动者在符合上述规定的情形下，向用人单位主张的系损害赔偿责任而非要求用人单位补缴社会保险费，且本案施某1也未举证证明代为天成公司缴纳用人单位应缴纳的社会保险费造成的损失，也未举证证明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给施某1造成损失的事实，故对施某1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二条、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为：一、由普洱市天成旅游汽车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施某1支付自2018年3月至2018年8月止的工资16507.21元。二、驳回施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普洱市天成旅游汽车客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材料。对二审的案件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一审判决审理的是普劳人仲裁字〔2019〕41-2号仲裁（终局）裁决书中涉及的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赔偿、拖欠工资、拖欠工资赔偿金及支付社会保险费用的问题，即施某1一审起诉状中的第2项、第3项、第4项、第5项诉请，对施某1一审起诉状中所涉的要求退还2万元及解除劳动合同和支付经济补偿金的问题，另案予以处理。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中的主要争议焦点是：1、天成公司拖欠施某12018年3月至8月的工资应如何计算及是否应支付拖欠工资赔偿金；2、天成公司是否应向施某1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3、天成公司是否应向施某1支付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社会保险费用。关于拖欠工资数额应如何计算及是否应支付拖欠工资赔偿金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之规定，天成公司应及时足额向施某1支付工资，根据一审庭审当庭举证质证并部分有施某1签字确认的工资单，施某12018年3月的工资为5206.4元、4月为3602.6元、5月为3612.41元、6月为620元、7月为1861.1元、8月为1604.7元，上述6个月的工资共计16507.21元，施某1均未签字确认领取，天成公司应向施某1支付，对施某1所诉超过部分，无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限期支付劳动报酬、加班费或者经济补偿；劳动报酬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应当支付其差额部分；逾期不支付的，责令用人单位按应付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百分之一百以下的标准向劳动者加付赔偿金：（一）未按劳动合同的约定或者国家规定及时足额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的；……”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三条：“劳动者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用人单位支付加付赔偿金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之规定，一审法院受理了施某1要求支付拖欠工资赔偿金的诉请后，因加付赔偿金首先应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限期支付拖欠工资，逾期不支付的方可责令加付赔偿金，本案天成公司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行为并未经劳动行政部门责令和限期支付，施某1直接要求人民法院判决用人单位向其加付拖欠工资赔偿金的主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适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是否应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之规定，本案中，施某1于2009年3月入职天成公司后一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其应当自2009年始便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施某1直至2019方向仲裁机构提出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赔偿的仲裁申请，但在仲裁及诉讼过程中均未明确要求支付二倍工资的计算期间，仲裁机构及一审法院以其超过仲裁时效未予支持该项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是否应向施某1支付社会保险费用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一百条：“用人单位无故不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其限期缴纳；逾期不缴的，可以加收滞纳金”及《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第二十六条：“缴费单位逾期拒不缴纳社会保险、滞纳金的，由劳动保障行政部门或者税务机关申请人民法院依法强制征缴。”之规定，社会保险费的收缴机关系劳动行政部门，征缴社会保险费首先属于劳动行政部门的行政法定职责。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的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以受理。”之规定，该司法解释是指劳动者在用人单位未办理且不能补办的情况下，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非直接要求用人单位向其支付社会保险费用。在施某1未充分举证证明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而造成损失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施某1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施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施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勇审判员 曾 山审判员 叶枝松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书记员 张雯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