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23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存振，男，1971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红，河南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富，郑州市新密市超化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河南智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中牟县黄店镇黄店村人民路1号（镇政府院内）。法定代表人：郭祖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娜丽，上海市建纬（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帅永军，上海市建纬（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智信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中原区建设西路9号万乘国际1503室。法定代表人：朱治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娜丽，上海市建纬（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帅永军，上海市建纬（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汪红海，男，1972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睢县。上诉人张存振、河南智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智信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信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汪红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河南省中牟县人民法院（2019）豫0122民初5589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存振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中牟县人民法院（2019）豫0122民初5589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智信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2.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智睿公司、智信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智睿公司应支付张存振劳务工程款及保证金两项共计1721075.59元，张存振无异议。二、张存振有证据证明，智睿公司无支付能力。张存振承包智睿公司施工劳务，智睿公司应支付张存振劳务款项2278670.12元，智睿公司因无资金不能按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分期分批支付款项，仅付款483100元，是引起纠纷的原因。一审法院裁定保全智睿公司财产时，银行无存款，也无其他财产可供查封，足见智睿公司没有支付能力。三、智信公司是智睿公司的唯一股东，并没有实际出资。1.智睿公司三股东2018年11月8日对智睿公司章程有所变更，智信公司成为智睿公司唯一股东，认缴出资额为2000万元，持100％股权，实缴出资额为0元，出资认缴时间2048年12月31日，出资方式为货币。2018年11月9日领取营业执照。2.张存振起诉智睿公司、智信公司后，智睿公司2019年8月26日对公司章程进行修正，将注册资本减少为100万元，股东仍为智信公司，认缴出资额为100万元，实际出资额为0元，出资认缴时间为2049年12月31日，2019年8月28日领取营业执照。3.智信公司2019年11月13日把持有智睿公司90％的股份90万元以0元转让给朱治勇，把持有智睿公司10％的股份10万元，以0元转让给郭祖良，2019年11月14日领取营业执照。4.张存振一审时要求智信公司承担责任，并提交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申5187号为参考，以做裁判依据。5.智信公司一审时对其是否实际出资不正面回答法庭提问，并且没有举证证明已认缴出资。6.智信公司对一审法院查封其财产提出复议申请时，仍不能证明其已认缴出资。智睿公司对张存振承担债务义务可依法确认，智信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应是智睿公司对张存振的全部支付责任1721075.59元。四、一审法院没有行使释明权，导致本案被告主体有误，漏列共同被告，程序违法，应将本案发回重审。经查，智睿公司于2013年7月3日成立，注册资本为800万元，××朱治勇、张洪军分别持有该公司60%、40%的股份。后于2013年7月18日增资到2000万元。2014年9月9日，智睿公司的××朱治勇将其持有的51%股份转让给智信公司，变更后的股东为三人即朱治勇、张洪军、智信公司。智睿公司2016年10月13日将注册资本增加为1亿元。2017年10月，涉案工程已完工。智睿公司三名股东2018年10月26日又将注册资本由1亿元减少到2000万元。按照法律规定，起诉时三名股东均应在出资不实的范围内对该笔工程款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由于张存振起诉时仅列了一名出资不实的股东智信公司，而未将另两名股东列为被告，一审法院在审理股东是否出资不实时，未就该主体问题向张存振释明，导致本案出现漏列当事人的情形，而且这些被告都是必须应该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由于一审法院怠于行使释明权，对智睿公司的股权结构没有查明，更未查清各股东的出资方式及增资、减资程序是否违法。本案的适格被告应为朱治勇、张洪军、智信公司及股份的受让人郭祖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的规定，本案应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五、智信公司不仅在出资不实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而且还因减资程序违法损害张存振利益，应在违法减资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经向中牟县市场监督局调取智信公司的工商档案发现，智信公司在明知张存振已起诉要求智睿公司承担工程款180多万元的情况下，仍于2019年8月26日将公司注册资本从2000万元减少到100万元，其减资行为没有通知张存振，严重地损害了张存振的合法利益，使其丧失了财产清偿和要求担保的权利。智睿公司明知负有未清偿大额债务，仍非法减资，明显存在逃避债务的恶意，智信公司作为一人股东理应对违法减资的1900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智睿公司与智信公司是联公司，智信公司应当对智睿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请求予以改判或因一审程序违法而发回重审。智睿公司、智信公司针对张存振的上诉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认定施工面积错误，超诉讼请求判决，应当依法撤销。张存振起诉请求为159万多元，一审超诉讼请求判决为172万元。二、智睿公司履行债务的能力与银行是否有存款无关，张存振在汉丰产业园施工，并在诉前、一审期间协商以房抵债，张存振十分清楚智睿公司对汉丰公司享有大额债权，而不是没有履行能力。三、智睿公司是合法存续的独立法人，对公司所负债务应以公司的财产为限承担责任。公司人格独立和股东有限责任是公司法的基本原则。本案中，债权债务主体是张存振和智睿公司，智信公司不是债权债务法律关系的主体，不能成为追加被告的理由。张存振未按照合同约定施工完毕且付款节点未到，智睿公司不应承担付款义务。即使智睿公司应付给张存振工程款，也应以智睿公司财产为限承担责任。四、智信公司作为股东在出资期限届满前依法享有期限权益。《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中关于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本案中，智睿公司并未出现排除情形，故不应将智睿公司的债务移转至股东。五、一审审判程序适当，判决未违反法律程序，无需行使释明权。一审中张存振自始至终未向法院提交变更诉讼主体的申请，且张存振提交的工商登记信息打印单中也只是显示智睿公司的股东只有智信公司一个，且智睿公司作为合法的独立法人应独立承担责任，与智信公司无关。六、智睿公司减资实体上并未侵害张存振的利益，不影响智睿公司作为债务人承担民事责任。1.建设单位汉丰公司和智睿公司涉及两个标段，本案涉及的标段合同总金额2600万元，另一个标段的合同总金额1000多万元。截止目前，汉丰公司尚拖欠智睿公司工程款2000多万元。汉丰公司多次向智睿公司、张存振、汪红海等主张以房抵债，张存振不想要房子非要现金。一审调解时，汉丰公司、智睿公司和张存振到现场商量过，让汉丰公司先交房收回部分房款后支付一部分现金，剩下的抵房子。说明张存振知道智睿公司对汉丰公司存在大额债权，明知智睿公司具有履行能力。2.智睿公司于2019年4月进行债权公告，减资是公司正常运作中的一个商业行为和阶段性事件，且已经工商机关注册登记，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智睿公司的减资行为在实体上并未侵害张存振的利益，不影响智睿公司作为债务人承担民事责任。七、本案案由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不应当将智睿公司减资问题作为二审审判重点，智睿公司的减资行为并不影响其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智睿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中牟县人民法院（2019）豫0122民初55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张存振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不清，认定的施工内容、结算价款、付款比例存在错误，应根据张存振实际施工内容和《建筑工程劳务施工合同书》约定的结算、付款方式进行结算。1.一审法院在审理期间勘验了施工现场，并对张存振和智睿公司的工作人员制作了调查笔录，对张存振的施工内容和未施工内容进行了现场勘验和调查询问，明确了张存振的施工内容和未施工内容。（1）R11号楼面积：一层715.31㎡、二层733.21㎡、三层733.21㎡、四层715.56㎡、五层415.91㎡，合计3313.2㎡；张存振完成主体、外墙、室内一层50％的内粉，楼顶珍珠岩和广场砖未施工。楼顶未施工不应计算面积更不应增加20％增量面积，并应扣除室内未粉刷的工程价款。（2）R14号楼面积：一层263.27㎡、二层262.64㎡、三层262.64㎡、四层257.74㎡、五层176.19㎡、合计1222.48㎡；张存振完成主体、室内、外墙粉刷，楼顶珍珠岩和广场砖未施工。楼顶张存振未施工，不应计算面积，更不应增加20％增量面积。（3）R12基础面积117.986㎡，由智睿公司、张存振和陈德进三方完成施工，张存振负责木工、钢筋工、混凝土工，陈德进负责部分木工、钢筋工。智睿公司负责部分帮工。宁连伟出具智睿公司应向张存振支付72500元劳务费的证据不符合证据三要素，不应采信，不应单独为张存振增加20％增量面积。一审法院审理本案劳务费结算时应根据张存振和智睿公司提交的施工证据、施工图纸、施工现场调查笔录等确定张存振的实际施工内容；结合《建筑工程劳务施工合同书》约定施工面积计算规则，确定智睿公司与张存振结算劳务费的施工面积；根据《建筑工程劳务施工合同书》约定的结算、付款方式进行结算。同时，应当扣除张存振未施工内容所对应的价款。2.张存振在一审提交的《建筑工程劳务施工合同书》及补充协议为复印件，智睿公司的《建筑工程劳务施工合同书》中不具有补充协议的内容，不应按照410元/平方米计算单价。《建筑工程劳务施工合同书》第六条第4款约定付款方式：本工程前六栋主体全部封顶7天内日付每平方260元的75%。竣工验收合格后付97%，剩余3％为维修保证金，一年内保修期满付清。由于张存振施工队伍人员少、技术差，未能按照施工技术规范安全文明施工，不但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施工内容，还中途退场。在张存振退场时未达到《建筑工程劳务施工合同书》第六条第4款约定的主体封顶和竣工验收的付款条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案涉《建筑工程劳务施工合同书》无效，但工程价款的结算应参照双方的约定进行。根据民诉法和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张存振应当对其施工工程量及是否合格进行举证、司法鉴定，并根据《建筑工程劳务施工合同书》确定工程价款和工程款的支付。在案涉工程尚未竣工验收合格的情况下，付款方式不应优于《建筑工程劳务施工合同书》第6条第4款约定的付款方式。一审法院在案涉项目尚未竣工验收、工程质量是否合格未知、工程尚需质保的情况下判决智睿公司支付全部劳务费，违反法律规定。应根据《建筑工程劳务施工合同书》的约定，确定张存振的施工面积，按约定的结算、付款方式进行结算，并扣除张存振未施工内容所对应的价款及因质量问题所花费的修复费用，同时扣除监理等的罚款金额。张存振已收款48.31万元，说明其交纳的7.5万元保证金已经退还。张存振一审时主张剩余的全部工程款为1594229元，一审判决超诉讼请求的支持1646075.59元。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查清张存振的施工面积并根据《建筑工程劳务施工合同书》第6条第4款约定的付款方式判决支付工程款。上诉请求工程结算价款计算方式为：施工工程量4849.382㎡×单价260元/㎡×付款比例75%-已付款42.5万元-已付款5.81万元-R11一层钢筋工劳务费-R11未内粉的费用-R11汉丰公司施工加气块的费用-R14汉丰公司施工加气块的费用-R12其他队伍费用。二、一审法院未对张存振的施工工程量和结算价款以及智睿公司的反诉启动鉴定程序，审理程序错误。针对本诉部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和证据规则，张存振应当对其实际施工的工程量以及价款应当进行司法鉴定，以便约定明确的结算价款。但是，在张存振实际施工内容由争议，结算价款无法确定的情况，未进行司法鉴定系审判程序错误。针对反诉部分：智睿公司在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反诉状、反诉申请、鉴定鉴材，智睿公司一审庭审时向法庭表达了本诉和反诉鉴定问题。但一审法院未启动司法鉴定程序系审判程序错误。张存振针对智睿公司的上诉辩称：一、智睿公司所诉事实与合同约定不符，其请求于法无据。智睿公司上诉称R11、R14号楼张存振没有对楼顶进行珍珠岩和广场砖进行施工与事实和合同约定不符。双方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施工合同书》第四条约定：合同价款为：1、承包单价：按照图纸建筑面积计算，每平方390元/㎡（大写人民币：叁佰玖拾元整），后又每平方米增加20元，不包括保温防水、墙砖、地砖。珍珠岩和广场砖系保温防水范围，故智睿公司所称与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不符。R12基础面积系张存振单独完成了木工安装、钢筋梁绑扎等相关施工，智睿公司及陈德进只是协调参与了部分工程，该部分工程费用共149494.53元，已在一审判决中予以扣除。智睿公司所称的付款条件及付款方式未成就于法无据。张存振于2017年10月完成了主体工程，2018年11月全部完成合同项下的所有工程，不存在中途退场情形，由于智睿公司没有资金支付工程款，故而迟迟不予验收。后智睿公司于起诉前已投入使用，其上诉理由不成立。本案不应启动鉴定程序。二、本案系劳务分包合同，是固定单价合同，对工程量及工程单价双方均无异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关于工程鉴定的规定。综上，智睿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智信公司对智睿公司的上诉无异议。张存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张存振、汪红海与智睿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合同；2.判令智睿公司清偿张存振工程劳务价款（农民工工资）1692144.57元（详见计算清单）；3.判令智睿公司支付张存振搭建临时设施等费用40000元；4.判令智睿公司赔偿张存振停工各项损失90000元；5.判令智睿公司对欠付张存振工程价款，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50000元；6.判令智睿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75000元；7.判令智信公司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智睿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8.本案诉讼费用由智睿公司、智信公司承担。智睿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依法判令张存振支付智睿公司工程返工修理费299000元；2.依法判令张存振赔偿智睿公司各项损失141000元；3.本案反诉费用由张存振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2月，智睿公司作为甲方，张存振、汪红海二人作为乙方，双方协商商定，由智睿公司将其承建的位于中牟县汽车工业园区内比克大道旁汉丰科技园建设项目中的部分建筑工程劳务事项分包给张存振、汪红海施工。双方签订《建筑工程劳务施工合同书》一份，主要内容为：一、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汉丰科技园2期；2.工程地点：比科大道旁；3.工程概况：框架结构地上五层，建筑面积按图纸实际面积计算。如前6栋R11＃、R12＃、R14＃、R15＃、R16＃、R18＃楼按项目部工期按时完成，后6栋R4＃、R5＃、R6＃、R8＃、R9＃、R10＃楼由乙方继续施工。前6栋暂定14200㎡，后6栋暂定18300㎡。4.开工日期2017年5月15日，竣工日期2017年12月20日。二、承包方式：大清包，即甲方主要负责提供所需建筑材料；乙方主要负责提供建筑设备、技术、人工劳务等。三、工程价款：按照图纸建筑面积计算，390元/㎡；基础和屋面按各栋楼正负零以上一层加20%面积计算；四、结算方式：1.结算依据：按已完成工程量的建筑面积；2.结算方式：工程单价×建筑面积=总价；3.协议外零星用工按当地建筑市场实际工资计算；4.付款方式：分两次付款，前六栋主体全部封顶7天内付每平方260元的75%；竣工验收合格后付97%，剩余3%为维修保证金，一年内保修期满付清。五、保证金：乙方签订合同时向甲方交付合同履约金30万元，其中包括板房临建费15万元，农民工保证金15万元。第一次拨款退还保证金15万元。除以上约定内容外，合同双方还就工期要求、双方职责、安全生产文明施工等内容进行了具体约定。后经双方协商，又在2017年7月19日对以上合同中的工程价款内容进行了补充约定，即约定将工程价款按每平方米增加20元计算。2017年4月份开始，张存振即开始组织劳务队伍进场施工，按照智睿公司提供的图纸和要求施工。截至2018年11月，张存振完成R11＃楼主体建筑及外墙、室内一层50％粉刷，完成R12＃楼基础部分施工，单独完成R14＃楼主体建筑及室内、外墙粉刷。智睿公司施工图纸显示，R11＃楼一层建筑面积715.31㎡，二层建筑面积733.21㎡，三层建筑面积733.21㎡，四层建筑面积715.56㎡，五层建筑面积415.91㎡。R12＃楼一层建筑面积589.93㎡。R14＃楼一层建筑面积263.27㎡，二层建筑面积262.64㎡，三层建筑面积262.64㎡，四层建筑面积257.74㎡，五层建筑面积176.19㎡。上述建筑面积共计5125.61㎡。此外，案涉合同在工程价款部分约定基础和屋面按各栋楼正负零以上一层加20%面积计算，三栋楼另加面积分别为：R11＃楼226.244㎡；R12＃楼117.986㎡；R14＃楼87.892㎡，另加面积共计432.122㎡。故张存振施工工程总量计算面积为5557.732㎡。其间，由于多种原因，在张存振实施以上施工过程中，智睿公司项目部组织协调其他施工方的钢筋工、木工等参与施工，完成R11＃、R14＃楼的全部砌体施工；完成R11＃楼除一层室内50％以外的其他部分的室内粉刷、一层顶板钢筋绑扎施工；完成R12＃楼基础部分木工安装、钢筋梁绑扎等相关施工。智睿公司组织协调和参与以上涉本案相关施工的工程价款、费用分别为：砌体81600元；木工9450元；钢筋工12388.53元；室内粉刷46056元。合计149494.53元。此外，智睿公司通过汪红海向张存振支付工程款30万元，通过银行或现金向张存振给付现金12.5万元，通过项目部向张存振给付现金5.81万元，共计给付48.31万元。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4月19日智睿公司收取张存振劳务保证金75000元。一审法院再查明，智睿公司系智信公司出资设立，二公司均具有独立法人资格。一审法院又查明，张存振作为申请人向该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冻结被申请人智睿公司、智信公司银行存款1849229元，或查封、扣押其同等价值的其他财产。当日该院作出（2019）豫0122财保478号民事裁定，对上述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张存振预交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结合本案，张存振未取得建筑施工相应资质，与智睿公司签订建筑工程劳务施工承包合同，违反了上述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当认定合同无效。案涉合同虽被依法认定无效，但结合现实情况及实践，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认可合同内容，并已得到实际履行，对合同已经履行部分所产生的价值、效果，理应作为一种事实状态予以认可和保留。另外，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和履行合同均存在一定过错，对因信赖合同而履约所受到的损失，应当结合双方履行合同所支付的费用、所完成的工程量、工程价款、付款方式等因素综合考量。据此，智睿公司应当按合同约定价款410元/㎡、按工程量5557.732㎡，计付张存振工程款2278670.12元，其中对于非张存振施工的部分款项包括砌体、钢筋工、木工等项施工费用共计149494.53元以及智睿公司已向张存振给付的483100元，均应从应付工程款总额中予以扣除，故智睿公司应支付张存振工程款（2278670.12元-149494.53元-483100元）＝1646075.59元。智睿公司收取张存振保证金75000元，亦理应退还。关于张存振请求智睿公司解除合同，支付临时搭建费、停工损失、利息损失等诉讼请求，由于该案涉合同已被认定无效，其他请求因双方没有明确约定，张存振亦未能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且其本人在签订、履行合同中亦存在一定过错，故对此几项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关于智信公司是否应因出资不足，对智睿公司应负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问题，对此，张存振未提供证据证明智信公司对智睿公司出资不足，智睿公司是否应对张存振承担债务义务尚未得到依法确认，张存振请求智信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具体金额不明确、不具体，智睿公司和智信公司对此均不予认可，故对此项请求该院难以形成确信，在本案中不予支持，张存振可在本案后续执行程序中，依据相关事实和法律规定另行主张。关于智睿公司反诉请求张存振支付返工修理费299000元、赔偿其他各项损失141000元问题。因智睿公司仅提供了部分监理单位的罚款通知单复印件和现场照片打印件等，不能证明其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和形成原因。另外，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其虽曾对相关损失提出鉴定申请，之后却未能按照有关要求办理鉴定相关事宜，应自行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其反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河南智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张存振工程款1646075.59元、保证金75000元，两项共计1721075.59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张存振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河南智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1443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张存振负担1153元，被告（反诉原告）河南智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029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95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河南智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保全费5000元，原告（反诉被告）张存振负担2500元，被告（反诉原告）河南智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5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存振提交四组证据：第一组证据为河南智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设立登记审核表、股东姓名（名称）认缴及实缴的出资额、出资时间、出资方式；拟证明：××是朱治勇、张洪军，注册资本800万元，公司成立日期：2013年7月3日。第二组证据为公司股东会决议、章程修正案、公司债务清偿或提供担保的说明（朱治勇、郭祖良、智信安装集团有限公司）；拟证明：2018年10月26日，河南智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该公司注册资本由1亿元减少到2000万元，朱治勇、郭祖良、智信公司承诺公司对原有债务负有清偿责任，全体股东提供相应的担保。第三组证据为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变更；拟证明：2018年11月8日，朱治勇、郭祖良分别将41%、8%的股份转让给智信公司，智信公司为一人公司。作为一人公司理应对智睿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第四组证据为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变更、股东（××）、外国投资者出资情况、章程修正案及债权、债务担保情况说明；拟证明：2019年8月28日，智信安装集团有限公司将注册资本减少至100万元，智信集团对债权、债务担保情况说明作出真实有效的承诺。智睿公司、智信公司质证称：1、对该四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1）智睿公司依法成立，具有独立的法人人格，依法承担独立的民事责任。（2）智信公司作为股东，在出资期限届满前依法享有期限权益。《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中关于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本案中，智睿公司并未出现排除情形，不应将公司的债务移转至股东。（3）建设单位汉丰公司和智睿公司合作涉及两个标段，本案涉及的标段合同总金额26000万元，另一个标段的合同总金额1000多万元，截止目前汉丰公司尚拖欠工程款将近2000多万元，智睿公司具有完全的债务履行能力。另外，汉丰公司多次向智睿公司、张存振、汪红海等主张以房抵债，张存振不想要房子非要现金。一审调解时，汉丰公司、智睿公司和张存振到现场商量过，让汉丰公司先交房收回部分房款后支付一部分现金，剩下的抵房子。张存振知道智睿公司对汉丰公司存在大额债权，明知智睿公司具有履行能力，起诉股东智信公司无事实和法律依据。（4）智睿公司在张存振起诉前已经进行了债权公告，减资是公司正常运作中的一个商业行为和阶段性事件且已经工商机关注册登记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其减资行为在实体上并未侵害张存振的利益，不影响智睿公司作为债务人承担民事责任。智睿公司提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为：1.图纸新证据，2.张存振一审提交的证据目录、证明目的（第一组、第二组），3.张存振提交的图纸，4.一审法院的询问笔录，5.张存振起诉状。拟证明：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计算施工面积错误，超诉讼请求审判；2.智睿公司计算的R11、R12（基础）、R14施工面积为4849.382㎡；3.张存振应当证明其施工的具体工程量和工程质量合格的司法鉴定；4.张存振未施工的价款应当予以扣除。第二组证据为：第一组照片8张（R11第1-4层8个室内步梯未做，图纸设计8个洞口宽度为1.9米，张存振错误将步梯洞口做成2.25米，应当承担工程质量责任）；第二组照片16张（R11多处钢筋未处理，应当承担工程质量责任）；第三组照片（R11多处楼柱施工质量存在胀模，应承担工程质量责任）；第四组照片（R11多处楼柱施工质量存在诸多胀模导致混凝土流入电梯井、诸多建筑垃圾为清运，应当承担工程质量责任）。拟证明：张存振的施工质量不合格，应当承担工程质量责任。第三组证据为：1.贾祖耀的证明；2.王凯的收据；3.一审法院的询问笔录；4.施工劳务协议书。拟证明：1.R11智睿公司给贾祖耀结算付款金额21元/㎡×一层715.31㎡=15021.5元；2.R12基础由张存振、张德进、智睿公司项目三方完成施工，应扣除智睿公司项目部支付王凯人工费18900元，陈德进劳务费用（未结算）；3.R11、R14智睿委托第三方施工加气块的费用应扣除。第四组证据为监理罚款通知单：（1）监理单位罚款通知单（2017.8.5）；（2）项目部处罚通知单（2017.8.25）；（3）监理单位罚款通知单（2017.9.9）；（4）监理单位罚款通知单（2018.3.22）；（5）监理单位罚款通知单（2018.4.8）；（6）监理单位罚款通知单（2018.9.14）。拟证明：张存振违反约定和现场管理制度给智睿公司造成的损失：罚款1000元；罚款2000元；罚款5000元；罚款17000元；罚款2000元；罚款10000元。第五组证据为《建筑工程劳务施工合同书》。拟证明：价款结算依据与付款方式。《建筑工程劳务施工合同书》第6条第4款约定付款方式：本工程前六栋主体全部封顶7天内付每平方260元的75%。竣工验收合格后付97%，剩余3%为维修保证金，一年内保修期满付清。第六组证据为证人证言（王舵、王某）。拟证明：1.张存振施工面积4849.382㎡；2.张存振未交付合格工程；3.未施工内容应当扣除相应款项；4.给智睿公司造成的损失应当赔偿；5.张存振应当承担工程质量责任；6.智睿公司具有履行能力。第七组证据为汉丰公司与智睿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拟证明：案涉项目合同金额2600多万元，项目施工将近结束，尚且有1000多万元的工程款债权，不影响本案债权的履行。张存振针对智睿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关于第一组证据：1.真实性无法核实，且没有载明具体的楼号及楼层。2.张存振提交的证据目录及证明目的及应付款清算单在一审辩论终结前已变更即增加了20%工程量（楼顶和基础工程部分）。3.张存振提交的图纸无法质证。4.一审法院的询问笔录无法质证。5.张存振的起诉状标的大于一审法院认定的数额，一审法院没有超标的判决。综合质证意见：一审法院认定工程量正确、对固定单价合同不需鉴定。关于第二组证据：1.所有的工程均由监理予以确认后再进行后续施工，不存在质量问题。2.拍照时主体刚完工未进入粉刷阶段，后已对多出钢筋进行处理。3.无法核实照片系张存振施工，对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张存振施工合格，不应承担任何质量责任。对第三、六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有异议。贾祖耀的证明、王凯的收据等均没有有效地转款证明，无法证明其真实性。王舵是案涉工程的项目经理，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应当均不予采信。关于第四组证据，智睿公司一审时已提交大量的非张存振施工楼号的罚单，二审再次提交，张存振有理由怀疑证据的真实性，张存振从未收到监理公司的罚款通知。对第五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张存振已完成全部施工项目且过质保期，智睿公司应支付全部的工程款项。第七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即使真实，智睿公司的可期待债权不影响智信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与减资程序违法、没有有效地通知债权人的行为无关。智信公司对智睿公司提交证据未持异议。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情况，本院经审查认为智睿公司、智信公司对张存振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智睿公司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不能支持其证明目的，第二组证据拍摄时间、地点等无法核实，第三组证据缺乏转账支付凭证，不能形成证据链，张存振对第四组证据不予认可，第六组证据的证人与智睿公司存在利害关系，第七组证据不完整，本院均不予采信；张存振对第五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相同。本院认为，汪红海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汪红海对其诉讼权利的处分。本院依据本案现有证据及审理情况依法缺席判决。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下列情形除外：（1）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2）在公司债务产生后，公司股东（大）会决议或以其他方式延长股东出资期限的。本案中，智信公司作为智睿公司的股东，采取认缴制出资方式且未届出资期限，张存振请求智信公司对智睿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认可。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庭审中，智睿公司认可案涉工程所属楼房已经在线销售，故对智睿公司关于张存振施工存在质量问题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认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智睿公司对张存振完成的施工内容、结算价款有异议，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案涉《建筑工程劳务施工合同书》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案涉工程已经交付智睿公司在线销售且质保期限已经届满，一审判决智睿公司向张存振支付剩余工程劳务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张存振一审时未申请追加智睿公司其他股东参加诉讼，张存振、智睿公司也均未申请对张存振施工的工程量、结算价款申请鉴定，一审法院审理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张存振关于智信公司对智睿公司的减资行为损害其合法利益的主张，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张存振、河南智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290元，由上诉人张存振负担10145元，由上诉人河南智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1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金审判员 扈孝勇审判员 张晶晶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郭新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