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7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仲利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江场三路228号408室。法定代表人：陈凤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运，男，1992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住湖南省邵东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康程护理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宁乡经济技术开发区工业园创业大道1号。法定代表人：覃叙钧。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覃叙钧，男，1974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芙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鑫文，男，1982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文武，男，1978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征军，男，1978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容，女，1978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芙蓉区。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湘武，湖南华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仲利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仲利国际）与被上诉人湖南康程护理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程公司）、覃叙钧、肖鑫文、何文武、熊征军、戴容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2民初130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仲利国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2019)湘0102民初1301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保全费等相关费用由六被上诉人共同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与康程公司之间基础法律关系的认定错误，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与第三人湖南省宁乡市博源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源公司”)于2019年4月26日签订合同编号为CC19050012BGX-1的《买卖合同》，约定上诉人向博源公司购买规格型号为40*1000mm，共计61577.5193公斤无尘纸再出售给被上诉人康程公司，总价款为699215.97元，由博源公司在康程公司指定的地点进行交付，经康程公司验收并出具证明后上诉人再一次性支付货款，合同同时约定验收条款及违约责任，项下标的物交付的运输及卫生风险由博源公司负担。同日，上诉人与康程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CC19050012BGX的《买卖合同》，约定康程公司以贸易赊销方式向上诉人购买规格型号为40*1000mm，共计61577.5193公斤无尘纸，合同总价款计748800元，付款方式为分期付款，合同项下标的物由博源公司交付给康程公司，合同也同时约定了验收条款及违约责任、分期付款明细等。上述合同签订后，上诉人通过指示交付方式向康程公司完成交付，博源公司据此于2019年4月28日向康程公司出具《发货单》，发货单列明：发货/提货日期2019.4.28、品名无尘纸、规格型号40*1000mm、单位公斤、数量61877.5193及交付方式为博源公司直接交付给康程公司所在地宁乡经济开发区工业园创业大道1号，最终交货时间为2019年4月28日，经被上诉人康程公司验收合格，向上诉人出具《标的物交付与验收证明书》后，上诉人因此并依据博源公司于2019年4月28日出具的《发货暨付款通知书》向博源公司支付货款699215.97元，博源公司向上诉人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自此，上诉人因CC19050012BGX、CC19050012BGX-1《买卖合同》所产生的义务已全部履行完毕。上诉人与博源公司、康程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均是在自愿、平等、诚实的基础上签订的，代表了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的《发货单》、《标的物交付与验收证明书》、《发货暨付款通知书》及博源公司向上诉人出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已充分佐证上述信息。首先，根据《合同法》第十二条、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合同的内容由当事人约定，一般包括以下条款：当事人的名称或者姓名和住所、标的、数量、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期限、地点和方式、违约责任、解决争议的方法，买卖合同的内容除依照前款的规定以外，还可以包括包装方式、检验标准和方法、结算方式、合同使用的文字及其效力等条款。由此可见，买卖合同的具体内容，可以依据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自主协商确定。其次，在上诉人与博源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中第三条约定了交货地点为丙方康程公司指定的指点，在第四条中约定了“付款方式：凭丙方验收及出具标的交付与验收证明书予甲方后支付”，在上诉人与康程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中第三条也已明确约定：“甲方或甲方委托之供应商将标的物直接交付予乙方时，即视为甲方已将标的物交付予乙方……”“乙方在对标的物完成验收后，如未发现任何瑕疵，则应立即出具标的物交付于验收证明书交付甲方”基于上述合同内容，本案中三方约定一致标的物的交付方式为由博源公司交付予康程公司，付款则是在康程公司出具《标的物交付与验收证明书》后上诉人向博源公司支付货款，上诉人在收到《标的物交付予验收证明书》与《发货暨付款通知书》后善意的相信标的物已交付而支付货款给博源公司，上诉人已尽审慎注意义务并严格按合同约定履行了自己的全部义务。一审法院仅凭康程公司单方面提供的公司入库明细则认定本案买卖合同项下货物未交付，事实认定错误，置守法守约的上诉人权益于不顾，明显悖于法令、悖于常理。一审法院对于肖鑫文、何文武、熊征军、戴容提供的康程公司《情况说明》及其附件，覃叙钧的《证明》均予以认定，显属认定错误。《情况说明》、《证明》中自称康程公司与上诉人约定的是年息为10%的借款，CC19040086BGX、CC19050012BGX《买卖合同》及《标的物交付与验收证明书》都是按照上诉人要求签署和出具，但未提交任何由上诉人加盖公章或达成双方合意的证据证明上诉人与康程公司发生的法律关系是借款而非真实的买卖关系，且《情况说明》、《证明》均属于康程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为达到非法目的单方面提供的陈述而非书证，不宜直接作为证据于本案中予以认定。一审法院在《情况说明》、《证明》不满足证据三性的前提下，仅依据康程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的不真实陈述，片面认定上诉人以买卖合同方式从事金融借款并收取高额费用，属于认定错误。博源公司作为货物供应商、熟知经营行为，并知悉货物增值税专用发票所代表的含义，说明该第三人知悉合同的真实目的。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博源公司出具并经康程公司盖章确认的《发货单》、康程公司出具的《标的物交付与验收证明书》、博源公司出具的《发货暨付款适知书》，另博源公司因上述买卖合同行为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如果博源公司的真实目的不为货物买卖，不可能向上诉人开具其相当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其提交的《湖南省宁乡市博源纸业有限公司发货明细》及康程公司提交的《湖南康程护理用品有限公司2019年4月25日至4月30日原材料入库明细》的证明力不足以认定案件事实，且由于博源公司与康程公司存在长期合作关系，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博源公司与康程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利用虚假证据误导法院，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上诉人已提交了《买卖合同》、《标的物交付与验收证明书》、《发货暨付款通知书》、《发货单》等证据，前述证据足以证明本案为符合正常交易习惯的买卖合同关系；但一审法院罔顾前述证据形成的证明力，仅凭被上诉人及一审第三人单方提交的虚假陈述就将上诉人与康程公司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认定为借贷关系，明显过于武断，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认为康程公司明知上诉人是一家贸易公司的情况下，仍向上诉人购买其经营范围中所不包含的无尘纸，明显不符合常理的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在审理中已查明，上诉人经上海市静安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核准经营范围包括但不限于“纸制品”等。另，博源公司向上诉人开具的《湖南增值税发票》货物或应税劳务、服务名称项下也列明上诉人与博源公司买卖的标的物为*纸制品*无尘纸，从常理可知，上诉人与康程公司、第三人之间以无尘纸为标的物的买卖，并未超出上诉人被许可的经营范围。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前后矛盾，明显存在事实认定错误。三、保证人对其担保的债务情况负有了解、自主审查决定的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依据错误的法律关系免除保证人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上诉人与康程公司签订《买卖合同》，覃叙钧、肖鑫文、何文武、熊征军、戴容签订《保证书》，承诺为该买卖合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作为保证人，其在签订《保证书》时应当对其所担保的债务负有了解、审查的义务，并在签署后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上述保证人均具备完全行为能力，其在前述保证书时，已明确了解买卖合同中的全部条款，包括但不限于合同价款，付款方式等，其在此基础上自愿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系其真实的意思表示，不应当在债务人出现履约不能时逃避其保证责任。而如前所述，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与康程公司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认定错误，并据此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覃叙钧、肖鑫文、何文武、熊征军、戴容签订的《保证书》无效，并因此免除其保证责任，显然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基于错误的认定买卖合同为借款合同导致其在涉案金额、利息、保证人责任方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三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认定本案上诉人与康程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无效，对于上诉人诉请的违约金及逾期利息不予支持，因主合同无效，免除保证人因《保证书》发生的担保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是真实发生的买卖合同并非借款合同，所以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买卖合同的规定以及买卖合同中关于价款、违约金、利息的约定。同理，保证人的保证责任也不应该被免除。故一审判决关于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均属明显错误并悖于法令，依法应予发回重审或改判，以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康程公司、覃叙钧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肖鑫文、何文武、熊征军、戴容共同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康程公司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实际上为民间借贷关系，而非买卖合同关系，认定正确。尽管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2019年4月26日与康程公司签署的《买卖合同》、2019年4月28日康程公司出具的《标的物交付与验收证明书》，但事实上康程公司从未收到过上诉人按合同约定的规格为40*1000mm无尘纸，上诉人与康程公司之间并未发生真实有效的货物买卖行为。该事实答辩人在一审中已提交了康程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康程公司法定代表人覃叙钧出具的《证明》，特别是提交了与本案诉争货物直接关联的供货单位宁乡市博源纸业有限公司盖章确认的2019年1月至6月的发货明细，足以证实2019年4月26日至4月28日期间宁乡市博源纸业有限公司并未向康程公司交付货物。上诉人与康程公司签署《买卖合同》、要康程公司出具《标的物交付与验收证明书》的目的，实质是为了掩盖其本质上从事金融贷款业务的事实。一审法院拨开层层迷雾，结合本案的客观事实和证据，认定上诉人与康程公司签署的《买卖合同》名为买卖合同实为借款合同，内容实际是上诉人向提供资金，康程公司按期支付本金及利息是完全正确的。二、答辩人肖鑫文、何文武、熊征军、戴容四人对上诉人以买卖合同名义向康程公司实际提供借款毫不知情，答辩人只是对买卖合同中约定康程公司应承担的责任提供担保，但上诉人与康程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为无效合同，且未实际履行，一审判决认定答辩人无须承担担保责任是完全正确的。答辩人向上诉人提供的保证书上明确载明：“根据湖南康程护理用品有限公司的申请，本保证人同意就贵公司与买受人订立的合同号为CC19050012BGX的《买卖合同》及其所有附件项下买受人对上诉人所负债务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担保人肖鑫文、何文武、熊征军、戴容承担保证责任的前提是《买卖合同》真实并有效履行，在《买卖合同》不真实、无效且未实际履行的情况下，担保人肖鑫文、何文武、熊征军、戴容无须向上诉人承担担保责任。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结合国家当前关于整顿规范金融借贷市场的规定和精神，依法将上诉人实际借款本金699215.97元减去康程公司在签署买卖合同时已向上诉人支付的履约保证金104883元、服务费21000元以及签署买卖合同后已还款147000元，认定康程公司应归还借款本金426332.97元是完全正确的。仲利国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康程公司立即支付仲利国际合同号CC19050012BGX的《买卖合同》的全部未付价款合计人民币601800元；2、康程公司立即支付仲利国际逾期利息（自应付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0%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为107元）；3、康程公司立即支付仲利国际违约金（以全部未付价款601800元为基数，按全部未付价款之30%，即为180540元）；4、覃叙钧、肖鑫文、何文武、熊征军、戴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5、诉讼费用由覃叙钧、肖鑫文、何文武、熊征军、戴容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仲利国际的核准经营范围为“建材（钢材、水泥除外）、化工原料及其制品（危险品除外）、机械设备及零配件、汽车零配件、电子产品及其零配件、体育用品及器材、医疗设备（限一类）、渔业器材、摄影器材、塑胶及其制品、皮革及其制品、金属制品、针纺织品及其原料（棉花除外）、服装服饰、饲料、水产品、纸浆、纸制品、日用品、文具、玩具、工艺礼品、灯具、家具、厨具、家用电器、乐器、五金交电、电线电缆、机动车零配件的进出口等”。2019年4月26日，康程公司与仲利国际签订编号为CC19050012BGX的《买卖合同》：买受人（康程公司）向出卖人（仲利国际）购买61577.5193公斤的40*1000mm无尘纸，总价款为748800元整，标的物交付地点为宁乡市经济开发区工业园创业大道一号，买受人于签订合同当日交付首付款0元，余款依照下列规定：第1-9期价款，每期价款人民币49000元；第10-16期价款，每期价款人民币39200元；第十七期价款，每期人民币33225元；第十八期价款，每期人民币175元。同日，仲利国际（甲方）与湖南省宁乡市博源纸业有限公司（乙方）、康程公司（丙方）签订编号为CC19050012BGXDE-1《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的61877.5193公斤的40*1000mm的无尘纸再出售予丙方，总价款为人民币699215.97元。上述合同签订的同时，仲利国际还与肖鑫文、何文武、熊征军、覃叙钧、戴容签订《保证合同》，合同约定，保证人同意就仲利国际与康程公司订立的合同号为CC19050012BGX的《买卖合同》及其所有附件项下买受人对仲利国际所负债务提供以仲利国际为受益人的不可撤销连带保证责任，保证人无权提前解除本保证书；当买受人不能按照合同规定的期限、金额和币种向仲利国际支付价款和费用时，仲利国际有权直接要求保证人向仲利国际支付买受人应付的全部价款和计至该保证人实际偿付日的利息、延付利息和违约金。后康程公司向仲利国际出具《承诺书》，康程公司承诺自愿向仲利国际支付因完成上述业务往来的服务费用人民币21000元，且保证日后不会以任何理由向仲利国际主张返还。同日，康程公司又向仲利国际出具《同意书》，约定康程公司除应履行的依前开合同约定之义务外，同意另提供人民币104883元予仲利国际，作为前开合同之履约保证金。2019年4月28日。康程公司出具《标的物交付与验收说明书》，并于同日出具《发货暨付款通知书》。合同签订后，康程公司向仲利国际支付货款147000元后未再支付任何价款。2019年8月19日，仲利国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乃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该案的买卖合同有两份，一份为仲利国际向康程公司出售61877.5193公斤的无尘纸，价款为748800元，另一份为仲利国际向案外人湖南省宁乡市博源纸业有限公司再出售予康程公司，价款为699215.97元，两份合同的签订格式、标的物数量一致，但是价款相差49584.03元。康程公司虽然出具《标的物交付与验收说明书》和《发货暨付款通知书》,但仲利国际所供应给康程公司的货物来源于案外人湖南省宁乡市博源纸业有限公司，据康程公司提供的2019年4月25日至4月30日原材料入库明细可确定，合同签订后，仲利国际并未于2019年4月28日向康程公司提供货物，康程公司并未收到合同标的物，仲利国际与康程公司之间并没有发生真实有效的货物买卖行为。康程公司在明知仲利国际是一家贸易公司的情况下,仍向仲利国际购买其经营范围中所不包含的无尘纸,明显不符合常理,且根据康程公司支付的服务费用以及履约保证金,故应认定双方所签的《买卖合同》名为买卖合同实为借款合同，内容实际是仲利国际提供资金，康程公司按期支付本金及利息。从仲利国际已经起诉的若干类案来看，案情均与本案类似，其作为出卖人提供资金的对象主体众多,其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目的也具有营业性,其本质应为从事金融贷款业务,但其核准经营范围中并不包括金融贷款业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第五条第一款规定:“未经中国人民银行依法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擅自设立金融机构或者擅自从事金融业务活动。”综上，仲利国际以买卖合同方式从事金融借款并收取高额费用，超出其核准经营范围，违反了国家金融贷款相关法律规定，因此其与康程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无效，对于仲利国际诉请的违约金及利息该院不予支持。主合同无效，故仲利国际与肖鑫文、何文武、熊征军、覃叙钧、戴容签订《保证合同》也无效。至于资金占用金，以往判决虽有认定，但该院认为如认定资金占用金，等于变相认可仲利国际具有从事金融借贷的资格，因此，在扣减手续费和保证金之后，该院认定康程公司应归还仲利国际借款本金426332.97元（699215.97-147000-104883-21000=426332.97元）。据此，该院结合国家当前关于整顿规范金融借贷市场的规定和精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三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湖南康程护理用品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仲利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资金426332.97元。二、驳回仲利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或者其他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者支付迟延履行金。该案受理费11624元，减半收取5812元，由仲利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负担。二审审理过程中，仲利国际提交了如下证据：1、康程公司仓库现场照片一张、劳动合同一份，拟证明货物已交付至买受人康程公司，仲利国际履行了交付义务。2、湖南省宁乡市博源纸业有限公司向仲利国际出具的增值税发票，拟证明仲利国际与湖南省宁乡市博源纸业有限公司的买卖关系真实存在，供应商依法向仲利国际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发票后，仲利国际委托湖南省宁乡市博源纸业有限公司将货物发给康程公司。肖鑫文、何文武、熊征军、戴容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首先对拍摄时间、地点以及图片上的货物是否是诉讼中涉及的货物有异议，不能够证明是交货现场的照片，且现场人员仅有上诉人单位的一名员工，没有其他的第三方参与，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且上诉文档照片均系上诉人自行创建，由其自己修改，不能够客观反映相应的客观事实，且即使是存在这些货物，也不能证明是交付的与湖南省宁乡市博源纸业有限公司所签署的买卖合同项下的货物，事实上，上诉人与湖南省宁乡市博源纸业有限公司签署买卖合同后，湖南省宁乡市博源纸业有限公司并没有向被上诉人交付货物，该事实已经由一审法院查明，湖南省宁乡市博源纸业有限公司也出具了相应的对账说明，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照片中的廖嘉提供的劳动合同是2019年的8月15日，而本案的诉争货物发货时间是2019年的4月26日至4月28日，该劳动合同不能证明廖嘉当时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对增值税发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合法性有异议，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已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刑事犯罪，不管是上诉人和湖南省宁乡市博源纸业有限公司以及上诉人和康程公司之间，均不存在本案诉称的真实的货物交易情形，其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是明显违反法律规定的。康程公司提交了付款流水确认书一份，拟证明：宁乡市博源纸业公司收到了康程公司的货款699215.97元，该笔款项就是由上诉人进行代付的，仲利国际与康程公司之间实际上是借款关系，不是买卖关系。仲利国际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付款方不是康程公司，而是由仲利国际付的买卖款项，对于合法性有异议，且该证据系湖南省宁乡市博源纸业有限公司单方出具的文件，康程公司盖章确认，两个长期合作的公司，有串通的嫌疑。本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4月28日，仲利国际的员工廖嘉到康程公司厂内，对现场货物进行了拍照留存。2019年5月5日，湖南省宁乡市博源纸业有限公司向仲利国际开具了699215.97元增值税专用发票。2019年5月17日，仲利国际向康程公司开具了769800元增值税专用发票。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仲利国际与康程公司之间的关系系买卖合同关系，而非借款合同关系，覃叙钧、肖鑫文、何文武、熊征军、戴容应按约承担保证责任。理由如下：一、三方签订的《买卖合同》符合前后手交易的形式特征。根据仲利国际与湖南省宁乡市博源纸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仲利国际以699215.97元的价格向湖南省宁乡市博源纸业有限公司购买无尘纸，然后仲利国际根据其与康程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再将上述无尘纸以748800元的价格出售给康程公司，仲利国际据此获得49584.03元的差价利益。在付款上，仲利国际向湖南省宁乡市博源纸业有限公司支付了全部货款，而康程公司向仲利国际系分期付款。对康程公司来说，其既可依据合同获取湖南省宁乡市博源纸业有限公司交付的无尘纸，又无须一次性付款，在资金紧张的情况下，该种带有一定融资性质的交易也符合常理，且还能促进交易的进行。二、从实际履行过程看，仲利国际已完成交付货物的义务。从三方各自签订的《买卖合同》看，仲利国际无须直接向康程公司实际交付货物，而是指示湖南省宁乡市博源纸业有限公司直接交货，且湖南省宁乡市博源纸业有限公司与康程公司之前存在多笔生意往来，双方的厂区均在宁乡市工业园内，能为此次交易提供便利。现仲利国际审查了湖南省宁乡市博源纸业有限公司、康程公司出具的《发货暨付款通知书》、《发货单》、《标的物交付与验收证明书》，派遣工作人员至康程公司厂区进行了拍照，湖南省宁乡市博源纸业有限公司向仲利国际开具了699215.97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对仲利国际来说，其完全有理由相信湖南省宁乡市博源纸业有限公司已完全履行交货义务，因此，仲利国际为康程公司开具了748800元的货物增值税专用发票及21000元的服务费增值税专用发票，康程公司亦接受了该增值税发票。《民事诉讼法》采取的是高度盖然性的标准，而根据该证明标准，并不要求证据具有绝对的、排他的证明效力，仲利国际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其已经完成交付货物的义务。三、康程公司、覃叙钧、肖鑫文、何文武、熊征军、戴容、湖南省宁乡市博源纸业有限公司称本案并无真实交易，但是，即使康程公司与湖南省宁乡市博源纸业有限公司确未进行标的物的移转，也是该两公司之间的内部关系，与仲利国际无关。对仲利国际而言，其本意是要履行案涉《买卖合同》并获取一定的利润。况且，肖鑫文、何文武、熊征军、戴容提供的证据无法说明仲利国际对湖南省宁乡市博源纸业有限公司公司与康程公司之间未实际交付货物知情，仲利国际不应承担货物未实际移转的相应后果。另，肖鑫文、何文武、熊征军、戴容主张仲利国际与康程公司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仲利国际与康程公司达成的是借贷合意，而非买卖合意，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因此，康程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向仲利国际支付货款。康程公司在支付1-3期价款147000元后，未支付剩余价款，系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依据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第五条的规定，乙方（康程公司）未按期支付任何一期价款时，甲方（仲利国际）有权……，并按甲方自主酌定请求：1）乙方支付到期及未到期的全部价款、违约金、损害赔偿以及实现债权的相关费用等；2）解除合同。现仲利国际主张康程公司支付全部未付价款，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本院已经查明的事实，康程公司向仲利国际支付了21000元服务费，履约保证金104883元，1-3期价款147000元。关于服务费部分，康程公司向仲利国际出具了《承诺书》，康程公司承诺自愿向仲利国际支付，且保证日后不会以任何理由向仲利国际主张返还，该《承诺书》系康程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康程公司应受该承诺书的约束，对该款项不应计入康程公司已支付的价款。故康程公司欠付的货款为496917元（748800元-104883元-147000元）。关于违约责任部分，《买卖合同》第二条第三款约定：乙方（康程公司）未依本合同之约定按期、足额支付任何一期价款及其他费用，乙方除须付清应付款项外，还应当自应付之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年利率百分之二十加付逾期利息。第六条：乙方未能依约支付第二条所述款项及其他应付的各项费用，乙方应负违约之责，并按全部未付价款至百分之三十向甲方加付违约金。故，康程公司应支付的违约金为149075元（496917元×30%）。本案中，截至仲利国际起诉时，康程公司未付的货款大部分尚未到期，且仲利国际已主张康程公司一次性支付全部未付价款及违约金，不宜再主张逾期利息，对仲利国际要求康程公司支付未付款项的逾期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覃叙钧、肖鑫文、何文武、熊征军、戴容出具的《保证书》中明确对案涉《买卖合同》项下货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现康程公司未按期支付货款，覃叙钧、肖鑫文、何文武、熊征军、戴容理应承担相应保证责任，对上述未支付的价款及违约金连带清偿。综上所述，因仲利国际提供了新证据，本案案件事实发生了变化，仲利国际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2民初13012号民事判决；二、湖南康程护理用品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仲利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支付货款496917元；三、湖南康程护理用品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仲利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149075元；四、覃叙钧、肖鑫文、何文武、熊征军、戴容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仲利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624元，减半收取5812元，由仲利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负担682.5元，由湖南康程护理用品有限公司、覃叙钧、肖鑫文、何文武、熊征军、戴容负担512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624元，由仲利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承担1365元，湖南康程护理用品有限公司、覃叙钧、肖鑫文、何文武、熊征军、戴容承担1025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江审判员  常晓华审判员  高 进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何麟书记员詹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