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0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长运集团长运通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X。 法定代表人：章立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玲，山东兆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俊虹，山东兆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和众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X。 法定代表人：王明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礼善，山东文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易望国，男，X 上诉人青岛青岛长运集团长运通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运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和众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众建筑公司）、原审第三人易望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1民初37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长运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1民初3764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和众建筑公司支付长运通公司1#车间厂房地面工程返修费127万元，由和众建筑公司对工程不合格部分进行返修。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由和众建筑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首先，一审判决明确诉争问题工程属于地基基础工程，该工程部位的质保期限为设计文件规定的合理使用年限，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的“长运通公司主张的地面工程的质保期在施工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综合本案事实，以2年为宜”。根据《术后粘连生物膜制品厂区1#车间（结构）》中“设计依据”明确记载，涉案的问题工程部位质保期限为50年。其次，一审判决认定“长运通公司主张在保修期内向被告提出了要求被告维修的要求，依据不足”，是认定事实错误。涉案工程问题早在2014年4月就已出现，虽经和众建筑公司多次整改，仍未能解决，双方又于2014年11月28日就该问题工程签署《会议纪要》明确涉案工程的问题及质保期延长一年等事宜。按照一审法院的认定，根据长运通公司提交的《会议纪要》记载，该问题工程的保修期最低应为3年，即截止于2018年2月12日。而长运通公司于2017年已在一审法院（2017）鲁0211民初5242号案件中明确提出了涉案的工程质量问题及维修要求，因此，一审判决认定长运通公司未在保修期内向和众建筑公司提出维修要求是认定事实错误。再次，长运通公司将涉案工程出租给案外人用于物流相关用途并不会对涉案地基基础工程产生破坏性影响。涉案地基基础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具体成因，可以通过司法鉴定进行确认。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在基本事实未能查清的情况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长运通公司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 和众建筑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工程的地面工程已过保修期的事实查明是正确的。长运通公司在起诉状中明确称其提起诉讼的原因是“1#车间地面出现多处不规则裂缝等质量问题”，其在庭审中提交的《1#车间室内地面返修预算编制说明》等证据也均明确认可提起诉讼的原因是1#车间地面的质量问题，地面工程与地基基础工程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概念。涉案1#车间地面工程已通过了竣工验收，长运通公司也明确认可，并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二、长运通公司至今没有提交任何有效证据证明涉案1#车间地面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而其所陈述的将涉案工程车间出租给青岛友铧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用于物流储运的事实，恰恰证明即使涉案1#车间地面存在其所称的多处裂缝问题，也是长运通公司擅自改变用途造成的，与工程质量无关。涉案工程设计用途是“术后粘连生物膜制品厂车间”，而从双方提交的现场照片的等证据看，涉案工程车间内大量堆积了沉重的大件货物，涉案工程车间地面的原设计用途无法承担大型车辆碾压和大件货物的重压是正常的。三、长运通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实际上是为了恶意对抗和众建筑公司已起诉的要求支付欠付工程款的诉讼，主观上是恶意的。综上，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原审第三人易望国未作陈述。 长运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和众建筑公司支付长运通公司1#车间厂房地面工程返修费127万元，由和众建筑公司对工程不合格部分进行返修；2.本案诉讼费用由和众建筑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7日，长运通公司（甲方）与和众建筑公司(乙方）签订《青岛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名称为术后粘连生物膜制品厂区1#车间及7#研发楼工程，工程地点为青岛开发区富源十一号路北六号路西侧。工程承包范围：土石方工程、地基与基础工程、主体工程、电气工程、给排水工程、采暖供热工程、通风空调工程、楼地面工程、内墙抹灰工程、外墙工程等。合同约定的开工日期为2012年12月18日，约定的竣工日期为2013年4月16日，合同工期120天。合同总价10616412.16元。合同附件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双方约定本工程质量保修期如下：地基基础、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合理使用年限；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工程为5年；装饰装修工程为2年；其他项目保修期约定：双方另行协商。属于保修范围内的项目，在保修期内，承包人应在接到保修通知后7日内派人修理。承包人不在约定期限内派人修理，发包人可委托其他人员修理。合同签订后，和众建筑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了施工。涉案工程地基与基础工程于2013年6月13日验收合格，于2014年1月备案；涉案工程整体于2015年2月12日竣工验收合格，长运通公司单位于2015年2月12日在《青岛市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竣工验收意见栏内填写：符合设计要求，工程质量经验收评定合格等级。单位负责人徐相峰签字，长运通公司公司盖章确认。 对于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双方的质证意见如下： 1、长运通公司提交整改通知单一份，证明2013年10月28日，在工程施工期间，工程监理已发现1号车间地面质量问题，并要求和众建筑公司整改。和众建筑公司表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据的形式存疑，监理机构盖章部分加盖的非监理公司公章而是第59工程监理部的章，签字的监理工程师是否具有监理资格及是否是涉案工程的监理工程师不明，并且从工程竣工验收备案材料来看，涉案工程的监理工程师是邵众坤，而非该曹姓人员。 2、长运通公司提交2014年11月14日、2014年11月28日会议纪要各一份，证明2014年11月14日，长运通公司、和众建筑公司及设计院、监理四方对工程质量的确认及责任的认定。2014年11月28日，长运通公司、和众建筑公司及设计院、监理四方进一步对返修方案、时间、费用的承担，质保期的顺延等作出确认。和众建筑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上没有任何和众建筑公司指定人员的签字，和众建筑公司对此证据所涉及内容不知情不认可，该证据所记载的易望国并非和众建筑公司工作人员，即使发生质量问题需解决，有权代表和众建筑公司参与处理的只能是项目经理张晓青或其他经授权的工作人员，施工合同已对保修期做出明确约定，对合同条款的变更需双方另行签订补充协议的方式进行修改，无论长运通公司所称的地面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会议纪要没有任何和众建筑公司盖章或项目经理签字，无法产生变更合同条款的效力。 3、长运通公司提交关于茂山路877号1号车间地面断裂情况说明及处理意见一份，证明2016年7月长运通公司对外出租厂房时和众建筑公司仍未履行返修义务，长运通公司与承租方就车间维修达成整改方案。和众建筑公司表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证据是长运通公司与租赁方达成的意见不能约束和众建筑公司，但能证明长运通公司将涉案工程出租给物流公司使用，擅自改变了涉案工程的用途，即使涉案工程出现问题，也很有可能是使用不当造成的，与质量无关。 4、长运通公司提交文件会签单、工程工作联系单、承租方青岛友铧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的通知各一份，证明长运通公司再次要求和众建筑公司方对1号车间地面进行返修履行义务以及和众建筑公司方承诺在2016年9月份返修完毕。和众建筑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没有涉案工程项目经理或和众建筑公司指定人员的签字，对证明事项不予认可。从该证据中可以看出地面恢复的费用是100元，从修复费用来看修复面积是极小的，且从工作联系单所体现的内容能够看出其表述的文字是承建，并需要另行收费，这一部分的地面修复长运通公司已经认可不属于保修的范围，承建人是易望国，与和众建筑公司无关。 5、长运通公司提交照片6张，证明长运通公司1号车间地面存在质量问题。和众建筑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 6、长运通公司提交1#车间室内地面返修预算编制说明书一份，证明长运通公司1号车间地面返修所需费用为1270796.08元。和众建筑公司认为该材料系长运通公司单方制作的，没有证明力，也不符合证据形式。 7、长运通公司提交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复印件一份，证明易望国是长运通公司处的科长，是负责人。和众建筑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从该证据的内容看，该证据的委托事项是用于工程投标文件的签署，且内容系和众建筑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对易望国的授权委托，非和众建筑公司公司对易望国的委托。 8、和众建筑公司提交劳务合同一份，证明易望国是青岛龙运兴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而非涉案项目的工程负责人。长运通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合同从分包工期上看是2013年3月至2013年7月，我公司的工程工期近2年，一直是易望国来签字，该合同没有签署时间，和众建筑公司应提交易望国结算劳务费的证据。 9、和众建筑公司提交涉案工程使用现状照片3张，证明长运通公司在接收涉案工程后，擅自改变工程用途，即使存在工程地面开裂等长运通公司陈述的事实，也是因使用不当造成，与工程质量无关。长运通公司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能确定，照片没有拍摄时间，我公司出租给友铧物流公司的时间是2016年7月，和众建筑公司认为是物流公司压坏地面没有任何依据，并且2014年11月长运通公司、和众建筑公司及设计院、监理公司开会核实后即出现质量问题，也确立了维修方案。 一审法院认为，长运通公司与和众建筑公司所签订的《建筑消防设施安装施工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建设工程在保修范围和保修期限内发生质量问题的，施工单位应当履行保修义务，并对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和众建筑公司是否应承担涉案工程地面工程的返修费。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判定如下： 首先从长运通公司向和众建筑公司提出质量问题的时间看，其主张在质保期内提出了质量问题，依据不足。长运通公司主张在2013年10月发现地面存在质量问题，并告知和众建筑公司整改，2014年11月又先后两次开会研究地面出现问题的原因并制定维修方案,并于2016年8月通知和众建筑公司承担维修义务，因此长运通公司在质保期内向和众建筑公司主张了权利。和众建筑公司则认为，长运通公司未在质保期内主张权利，因此和众建筑公司无返修义务。经查，本案涉案工程于2015年2月12日竣工验收合格，长运通公司于2015年2月12日在《青岛市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竣工验收意见中确认符合设计要求，工程质量经验收评定合格等级。长运通公司主张的地面工程的质保期在施工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综合本案事实，以2年为宜。长运通公司主张其于2014年向和众建筑公司提出过质量问题，但该时间发生在工程验收合格之前，不应作为其在保修期内主张权利的依据。长运通公司称其于2016年向和众建筑公司主张过权利，但其所依据的工作联系单的内容显示：“易望国”承建长运通公司维修库房北面消防栓事宜，并报价1260元，“易望国”在施工单位负责人处签字，日期为2016年8月22日，同日，“于奎勇”在建设单位负责人处签字，并注明：“先行对1#车间门口地面和消防栓整修，1#车间剩余部分九月份完成。”从该工作联系单形式上看，系“易望国”在整修工作完成后向长运通公司提出结算价款，因此“易望国”承担的是有偿维修，维修事项应不在保修期内，且根据常理判断，该联系单中“易望国”签字应该在先，因此无论“易望国”能否代表和众建筑公司，长运通公司依据该工作联系单主张在质保期内向和众建筑公司提出了维修要求，依据不足。综上，长运通公司主张在保修期内向和众建筑公司提出了要求和众建筑公司维修的要求，依据不足。 其次，从涉案工程的具体使用情况看，该工程的现状已难以反映工程完工时的实际情况。长运通公司于2016年7月将涉案工程出租给案外人青岛友铧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用于物流相关用途并使用至今，该使用用途与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用途“术后粘连生物膜制品厂区车间”明显不同，该工程的现状已难以反映工程完工时的实际情况，因此，即使涉案工程现状存在质量问题，也难以界定质量问题的具体成因。 另外，长运通公司要求和众建筑公司承担维修费，但未就具体维修费用申请鉴定，长运通公司于2018年3月提起本次诉讼是基于和众建筑公司已向其提起诉讼要求其主张支付欠付的工程款的事实。综上，长运通公司依据自行制作的1#车间室内地面返修预算编制说明书，要求和众建筑公司承担维修费127万元，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长运通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230元（长运通公司已经预交），由长运通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证据一，《术后粘连生物膜制品厂区1#车间（结构）》，证明涉案需修复工程部位的质保期限为50年。证据二，黄岛法院2018鲁0211民初15981号《民事判决书》及第三人易望国华夏银行流水一宗、黄岛法院（2017）鲁0211民初5242号第三次听证笔录（2018.5.17）。证明第三人易望国借用被上诉人资质投标案涉项目，并中标。被上诉人与第三人易望国存在借用资质关系。第三人易望国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该判决未生效，我方上诉了。证据三，黄岛法院（2017）鲁0211民初5242号案卷民事答辩状暨反诉状，证明上诉人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结合上诉人一审时提交的证据6现场照片，涉案问题工程不仅仅是地面开裂，还存在地基下沉等情况。不只是地面问题，存在地基基础工程问题。证据四，监理公司证明。证明曹璐斐是监理公司的工作人员，作为案涉工程现场监理人员参加相关工程会议，有权提出工程质量问题并要求整改。被上诉人质证称，1、关于证据1，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被上诉人予以认可，但对于证明事项有异议，该证据所记载的是建筑结构设计使用年限，而非质保期，上诉人用结构设计使用年限偷换为质保期的概念，不能证明涉案工程未超过质保期，而且该结构设计使用年限是指涉案工程的钢架结构使用年限，与本案争议的地面工程无任何关联性。2、关于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于证明事项有异议，该判决书并非生效判决，而且在该判决书第九页，一审法院查明部分认为，根据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认定易望国系实际施工人，也不能证明双方之间系工程挂靠关系，因此该判决虽然并非生效判决，但判决内容认定涉案工程与易望国无关，并判决长运集团支付和众建筑公司工程款。3、关于证据3，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并非从法院卷宗当中调取的，没有加盖法院的档案印章。对于该证据的关联性也不予认可，该证据并不能体现易望国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任何的隶属关系，更不能证明上诉人所称的在诉讼时效内向被上诉人主张保修的权利。4、关于证据4，真实性无法确认，该证据系案外人出具，但该证据从证据形式来看，并没有出具单位出具人员的签字确认，证据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难以证明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就涉案1#车间厂房地面工程承担返修费及对工程不合格部分进行返修应否予以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涉案工程签订《青岛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被上诉人按约施工完毕，涉案工程整体也已于2015年2月12日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给上诉人使用。现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承担维修费及维修义务，其应依法举证。上诉人虽主张其于2014年向被上诉人主张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但该时间发生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前，不足以证明工程在竣工验收合格后仍存在质量问题。而上诉人主张在2016年向被上诉人主张质量问题的工作联系单，不足以证明与本案争议质量问题的关联性，本院亦不予采信。因此，上诉人在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且其已在保修期内依法通知被上诉人履行维修义务的前提下，径行请求被上诉人支付维修费127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涉案工程整体于2015年2月12日即已经竣工验收合格，而上诉人直至2018年3月被上诉人向其主张工程款时才起诉主张质量问题，且上诉人在一审起诉时仅主张1#车间厂房地面存在质量问题，并未对地基基础工程提出质量问题异议，上诉人也未对涉案地基基础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因此，综合本案案情，结合涉案工程的合理使用年限、具体使用情况及双方合同约定的使用用途等因素，本院对上诉人的主张不予采信。 综上，上诉人长运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230元，由上诉人青岛长运集团长运通工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 娜 审判员 高中日 审判员 王昌民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石晗 书记员 李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