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30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电脑刺绣机总厂，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永安路21号。 法定代表人：李常林，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珂，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云龙，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綦世荣，男，1961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 上诉人青岛电脑刺绣机总厂因与被上诉人綦世荣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3民初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岛电脑刺绣机总厂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綦世荣起诉；3、判决由綦世荣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的规定，綦世荣“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诉请，不应属于仲裁委、法院的受理范围。首先，仲裁委、法院受理的与离职有关的争议是因为要求解除劳动合同、辞职等而引发的争议，只有在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过程中发生的争议，才是仲裁受理的范围，而诉请“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则不属于该范围。具体本案而言，因为綦世荣在提起仲裁申请之前，从来没有向青岛电脑刺绣机总厂主张过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而直至今日，青岛电脑刺绣机总厂仍在为綦世荣开具工资以及缴纳社保，且綦世荣亦从未向青岛电脑刺绣机总厂告知停止发放工资以及停止缴纳社保，双方劳动合同仍在履行中。因此，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争议也就根本还没有发生，故仲裁委、法院不应受理。其次，劳动合同是劳资双方根据双方的自治意思经平等协商一致所达成的协议，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劳动者要求解除合同时，应由劳动者向劳动合同的另一方用人单位提出。而仲裁委、法院无权也不应当直接在认定员工是否符合某种解除情形的前提下裁决或判决解除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的劳动合同关系。再次，仲裁委、人民法院作为中立的裁判机构，并非行政部门，无权更不应该对于劳资双方所履行的合同进行干预，劳动合同是否需要解除，应由合约的双方协商一致解决，只有在已进行了协商的前提下，因双方分歧无法弥合，不能就劳动合同是否解除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为了避免双方权利义务处于不确定的状况而损害任一方的合法权益时，才应由仲裁部门对劳动合同是否已解除的事实进行评价，仲裁部门所作的应为评价性的结论，具体为确认劳动合同是否已经解除或确认劳动合同的解除是否合法等，但不应主动判令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否则属越权而无效的行为。具体本案，綦世荣作为劳动者，从未向青岛电脑刺绣机总厂发出过此书面通知。故不应认定为劳动合同解除事实已发生，因此仲裁委、人民法院不能裁决、判决解除尚在履行中的劳动合同。二、一审法院判决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11月解除毫无事实依据，严重认定事实不清。2017年3月8日，青岛电脑刺绣机总厂召开会议，并形成了会议纪要告知綦世荣“我厂现有的人员可以选择与企业解除劳动合同，企业按照统一政策给予经济补偿，2010年解合标准是1545元/人，本次是最后一次办理与企业解除劳动合同。报名时间为2017年3月8日至2017年3月31日，请有解除劳动合同意愿的员工在3月31日17:00前将名单提报厂办，过期不候。”且綦世荣就该会议纪要已签字确认。青岛电脑刺绣机总厂提交的证据《青岛电脑刺绣机总厂会议签到表》上序号1的一行即为“綦世荣”的签名，可予以证明綦世荣就此会议纪要内容的明知。一审法院在明确看到“綦世荣”三个字签字后，在綦世荣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未向綦世荣释明是否申请笔迹鉴定且綦世荣亦未提起笔迹鉴定的前提下，则即以“原告对签到簿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签到簿没有原告签字”为由认为“该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主张的其在2016年职工安置时征求过原告是否选择解除劳动合同意见的事实”，违反了证据规则中关于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其应当认定青岛电脑刺绣机总厂主张的事实，而由綦世荣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会议纪要已明确告知綦世荣提报解除劳动关系的最后时间即2017年3月31日下午17:00，在此附终止期限的约定下，綦世荣未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即自该终止期限届满时，綦世荣应已丧失了与青岛电脑刺绣机总厂协商解除劳动合同的前提。亦即綦世荣与青岛电脑刺绣机总厂从未达成解除劳动关系的一致意见，綦世荣无权在上述期限届满后另行要求解除劳动合同、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认为应按《青岛电脑刺绣机总厂搬迁发展工作实施意见》(以下简称《实施意见》)内容要求经济补偿，系忽略了《实施意见》后发生的客观事实情况作出的违反事实的判决。虽然青岛电脑刺绣机总厂表决通过的《实施意见》写到了“企业下一步租赁厂区搬迁到新建厂时，职工仍可参照上述规定选择解除劳动关系补偿”，但是在2017年3月8日召开的会议中，明确的“本次是最后一次办理与企业解除劳动合同”即已对《实施意见》上述事项明确了最终期限。在该最终期限到期前，未向青岛电脑刺绣机总厂申请解除劳动合同的，即应当诚实守信继续履行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一审法院无视该《会议纪要》，仍判决解除青岛电脑刺绣机总厂与綦世荣之间的劳动关系，系违反事实判决，过度干预企业经营内政，肆意扩大审判权。此外，一审法院以2017年青岛电脑刺绣机总厂仍按《实施意见》规定给部分职工办理了解除劳动合同手续为由认为应当按照《实施意见》规定判决解除劳动关系支付经济补偿金，完全系事实认定错误。首先，青岛电脑刺绣机总厂与员工办理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支付经济补偿金，均系依据2010年4月1日的《青岛电脑刺绣机总厂搬迁劳动关系调整和职工分流安置方案》(以下简称“《安置方案》”)，而非依据《实施意见》。其次，《安置方案》中，明确了“职工与企业变更或解除劳动合同的届至日期为2010年3月31日”，依据该内容，綦世荣在2010年3月31日前未申请解除劳动合同，已然丧失了依据《安置方案》获得经济补偿的前提。三、一审法院以认定綦世荣1988年“调到”青岛缝纫机厂、以及以“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系原告个人原因进行的工作调动”为由，认为“计算经济补偿金的年限应自1980年开始”，系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綦世荣于1980年11月在青岛第三染织厂参加工作，后于1988年到青岛缝纫机厂工作。在青岛第三染织厂与青岛缝纫机厂均系独立法人主体、无何隶属天系，且綦世荣尚未提交任何可证明系由青岛电脑刺绣机总厂将綦世荣从青岛第三染织厂调动至青岛缝纫机厂工作的证据的前提下，认定经济补偿金的年限应自1980年开始计算毫无依据。綦世荣就其主张劳动合同关系由青岛第三染织厂变更为青岛缝纫机厂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贵任，一审法院将该用人单位完全无法举证的责任安排到青岛电脑刺绣机总厂身上，违反了《民事诉讼法》，亦违反了《山东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证据规则》，系适用法律错误。四、虽然青岛电脑刺绣机总厂作出过《实施意见》、《安置方案》，但其均界定了时间，且已被青岛电脑刺绣机总厂后续通知、会议纪要予以更替，不应再视为青岛电脑刺绣机总厂员工可得以主张的依据。青岛电脑刺绣机总厂诉请根据《实施意见》解除劳动合同因《实施意见》早已失效，一审法院据以此裁判予以解除劳动关系且给予经济补偿仅完全系事实认定错误且毫无事实根据。綦世荣经青岛电脑刺绣机总厂通知，选择了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既已持续领取青岛电脑刺绣机总厂发放的工资、缴纳的社保等福利待遇，则应当诚实守信，按照《劳动法》、《劳动合同法》以及与青岛电脑刺绣机总厂之间所签署的《劳动合同》依约履行，无权要求青岛电脑刺绣机总厂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 綦世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根据《青岛电脑刺绣机总厂总厂搬迁发展工作实施意见》等有关法律法规判决青岛电脑刺绣机总厂与綦世荣解除劳动合同，并按规定支付綦世荣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23414.5元；2、依法判令青岛电脑刺绣机总厂为綦世荣办理失业登记；3、本案诉讼费由青岛电脑刺绣机总厂承担。在法庭审理过程中，綦世荣增加一项诉讼请求：因青岛电脑刺绣机总厂在本案中涉嫌伪造证据，请求法庭调查落实，如确有伪造，按民诉法102条进行追责。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綦世荣1980年11月在青岛第三染织厂参加工作，1988年调到青岛缝纫机厂，后改名为青岛电脑刺绣机总厂。 2、2010年1月26日，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政府（甲方）与青岛益青国有资产控股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载明，青岛市人民政府选址李沧区永平路29号扩建青岛市第三人民医院，该地块为青岛电脑刺绣机总厂、青岛益青工艺制品厂及青岛青仁工艺品有限公司使用。为使企业顺利搬迁、土地如期腾空、医院建设这一重大民生工程得以按计划实施，根据青岛市人民政府[2009]第127号会议纪要及关于加快推进三医迁建项目前期工作会议纪要精神，甲乙双方达成协议。协议具体约定了企业搬迁补偿相关事项。 3、2010年2月10日青岛电脑刺绣机总厂召开第十一届二次职工代表大会，表决通过《青岛电脑刺绣机总厂搬迁发展工作实施意见》，实施意见第3条4项规定：本次企业与职工调整劳动关系基准日为2010年1月26日（市第三人民医院迁建项目签约日），2010年1月1号前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职工，均可选择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选择截止日期为2010年3月底以前。企业下一步从租赁厂区搬迁到新建厂时，职工仍可参照上述规定选择解除劳动关系补偿。 4、2010年4月1日，青岛市电脑刺绣机总厂制定《青岛电脑刺绣机总厂搬迁劳动关系调整和职工分流安置方案》（青绣机政字（2010）15号），其中第三部分分流安置办法载明：1、根据企业搬迁的实际情况，确定职工分流安置实行企业分批安置，职工一次性选择的办法，即企业向临时过渡厂区搬迁时，职工可对是否随企业迁入新址工作作出选择，企业与其调整劳动关系进行安置；企业由过渡厂区向新建厂搬迁时，在册职工仍可对是否随企业到新厂工作做出选择，由企业进行安置。2、以2010年1月1日为基准日，对在本单位连续工作满十五年且距法定退休年龄不足五年的职工，可选择以下安置方式：（1）职工与企业就变更劳动合同达成一致可随企业迁入新址工作。（2）职工与企业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不成一致，或职工不愿随企业迁入新址的，职工可书面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企业按照劳动合同法的有关规定，支付经济补偿。3、其他人员（1）职工与企业就变更劳动合同达成一致可随企业迁入新址工作。（2）职工与企业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不成一致，或职工不愿随企业迁入新址的，企业可解除劳动合同，按照劳动合同法的有关规定，支付经济补偿。4、企业向临时过渡厂区搬迁时，职工选择与企业变更或解除劳动合同的截止日期为2010年3月31日。 5、綦世荣未于2010年3月31日前选择与企业解除劳动合同。青岛电脑刺绣机总厂企业经营至2018年9月份停业。綦世荣工资单载明2017年10月至2018年9月期间綦世荣的应发工资数额为3626元、2726元，3826元，3034元，2734元，3334元，3034元，3034元，2734元，3034元，2734元，2734元。双方均认可，青岛电脑刺绣机总厂自2018年10月份开始向綦世荣发放待岗工资。另外，青岛电脑刺绣机总厂每年向綦世荣发放560元防暑降温费。 6、2017年5月，青岛电脑刺绣机总厂为其单位李振良等职工办理了解除劳动合同手续，解除劳动合同原因为“企业搬迁”。 7、青岛电脑刺绣机总厂系青岛益青国有资产控股公司下属企业。2011年6月2日，青岛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作出《关于划转部分市直企业及青岛市二轻总公司部分国有产（股）权的通知》（青国资[2011]38号），将青岛益青国有资产控股公司及其权属企业划归青岛华通国有资本运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 8、2018年1月8日，青岛华通国有资本运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发布青华通[2018]7号文件，将包括青岛电脑刺绣机总厂在内的八户企业划转至青岛华通企业托管服务中心有限责任公司管理。 9、2018年11月，綦世荣向青岛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请求同上述诉讼请求。2018年12月25日，该委以綦世荣的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处理范围为由裁决驳回綦世荣的仲裁请求。綦世荣不服该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綦世荣提交的“实施意见”虽系复印件，但綦世荣提交的职代会决议、职工代表大会签到薄足以证明该“实施意见”实际存在，而青岛电脑刺绣机总厂作为用人单位应当提供原件以供核对，但青岛电脑刺绣机总厂未能提供，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綦世荣提交的“实施意见”予以采信。该实施意见经过职代会决议通过，对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均具有约束力。实施意见第3条4项规定的“本次企业与职工调整劳动关系基准日为2010年1月26日（市第三人民医院迁建项目签约日），2010年1月1号前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职工，均可选择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选择截止日期为2010年3月底以前。企业下一步从租赁厂区搬迁到新建厂时，职工仍可参照上述规定选择解除劳动关系补偿”，且直至2017年青岛电脑刺绣机总厂仍按上述规定给部分职工办理解除劳动合同手续，故綦世荣于2018年11月按照《青岛电脑刺绣机总厂搬迁发展工作实施意见》提出与青岛电脑刺绣机总厂解除劳动关系，青岛电脑刺绣机总厂应当依法解除与綦世荣的劳动关系并支付经济补偿金。 关于经济补偿金的数额。2018年11月以前，青岛电脑刺绣机总厂正常经营期间，綦世荣的月均工资数额为3095.3元（326元+2726元+3826元+3034元+2734元+3334元+3034元+3034元+2734元+3034元+2734元+2734元+560）。因綦世荣自1980年参加工作，虽然綦世荣到青岛电脑刺绣机总厂工作的时间是1988年，但青岛电脑刺绣机总厂未提交证据证明系因綦世荣个人原因进行的工作调动，计算经济补偿金的年限应自1980年开始，故青岛电脑刺绣机总厂应当向綦世荣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数额为120716.7元（3095.3元/月×39个月）。 綦世荣要求青岛电脑刺绣机总厂为其办理失业登记的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劳动争议案件受理范围，一审法院不予处理。 綦世荣提出的对青岛电脑刺绣机总厂涉嫌伪造证据进行调查并追责的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案范围，一审法院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山东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证据规则》第九条规定，一审判决：一、青岛电脑刺绣机总厂与綦世荣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11月解除；二、青岛电脑刺绣机总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綦世荣经济补偿金120716.7元；三、驳回綦世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綦世荣已预交），由青岛电脑刺绣机总厂负担，青岛电脑刺绣机总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綦世荣。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我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劳动合同的解除方式可以是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后解除，也可以由劳动者单方提出解除。我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本案中，青岛电脑刺绣机总厂主张綦世荣解除合同应当向其提出或由双方协商一致解除，而不能直接由劳动仲裁、人民法院认定后裁决解除，而根据本案的诉讼过程可见，綦世荣自2018年11月申请劳动仲裁时就做出了明确的要求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在本案一审起诉时，其再次重申了解除劳动合同的要求，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在綦世荣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到达青岛电脑刺绣机总厂时即发生解除的法律效力，因而一审判决确认双方劳动关系自2018年11月解除，并无不当，青岛电脑刺绣机总厂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青岛电脑刺绣机总厂主张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规定只应限于已经发生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事实并产生争议的情形适用，本案要求予以解除劳动合同的诉请不属于该范围，但该主张系其自身的认知和解释，缺乏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青岛电脑刺绣机总厂主张其在2017年召开会议明确了最后办理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限，綦世荣未在该规定的期限内报名解除劳动合同即丧失了与青岛电脑刺绣机总厂协商解除劳动合同的前提，綦世荣无权再要求解除劳动合同。但我国合同法明确规定，合同当事人的法律地位平等，一方不得将自己的意志强加给另一方，我国劳动合同法也规定劳动者可以单方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故青岛电脑刺绣机总厂作为用人单位无权剥夺和限制綦世荣单方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权利，无权规制綦世荣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因而，青岛电脑刺绣机总厂的该项上诉主张违反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予以驳回。对于在綦世荣解除劳动合同后是否能够依据青岛电脑刺绣机总厂相关搬迁安置方案和实施意见主张经济补偿金的问题，綦世荣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青岛电脑刺绣机总厂曾经作出承诺，在企业搬迁到新厂时职工仍可选择其颁布的解除劳动关系补偿，且青岛电脑刺绣机总厂至2017年时仍依此进行过履行，故一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符合客观事实。青岛电脑刺绣机总厂主张其在2017年召开会议明确告知职工最后选择解除劳动合同补偿的时限时，綦世荣参加了会议并签到，但綦世荣对此不予认可，并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当庭提出对青岛电脑刺绣机总厂提交的会议记录、签到簿进行笔迹和形成时间的司法鉴定，同时要求法庭保全证据原件、追究相关人员伪造证据的责任，而青岛电脑刺绣机总厂在回复法庭询问该签名是否为綦世荣本人所签时称“庭后落实”，并在之后接受法庭询问时回复“经与当事人核实，我们申请撤回该证据，不再提交”，故一审法院对青岛电脑刺绣机总厂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并无不当；而青岛电脑刺绣机总厂现又上诉主张一审法院未就上述证据向綦世荣释明进行笔迹鉴定，在未进行笔迹鉴定的情况下判令青岛电脑刺绣机总厂承担不利后果错误，有违客观事实，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对于经济补偿金的计算等问题，一审判决认定符合法律规定，不再进行赘述。综上所述，青岛电脑刺绣机总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青岛电脑刺绣机总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琦 审判员 齐 新 审判员 甘玉军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 法官助理 吴迪 书记员王冉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