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32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凤兰（系被害人苏某之妻），女，1958年11月2日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双城市。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晓亮（系被害人苏某之女），女，1982年8月13日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双城市。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暨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晓东（系被害人苏某之子），男，1985年5月4日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林兴路双兴小区7栋三单元三层三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市顺河街4号。主要负责人：顾恩谭，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程成，山东泰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凤兵，男，1970年5月19日生，汉族，住山东省荣成市得润东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海珊，男，1949年8月1日生，汉族，住山东省荣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占船，威海文登天福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修桂琴，女，1944年4月7日生，汉族，住吉林省辽源市龙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暨修桂琴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齐超，男，1993年11月19日生，汉族，住吉林省辽源市龙山区。上诉人安凤兰、苏晓亮、苏晓东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公司）、陈凤兵、徐海珊、修桂琴、齐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18）鲁1003民初6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凤兰、苏晓亮、苏晓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安凤兰等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苏某生前长期居住于城市区域，从事非农职业，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业，应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但一审判决以证据不足为由不支持安凤兰等的上述事实主张，判决以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苏某的死亡赔偿金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苏某在2018年1月份之前长期在哈尔滨市双城区城区居住，之后到山东省荣成市打工，其在荣成市没有土地，收入来源于非农业，收入水平明显高于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所以安凤兰等在一审诉请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苏某死亡赔偿金有充分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同时，一审判决未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未全部支持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住宿费、伙食费2万元均错误，请求二审予以改判。人保财险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次事故一名伤者、两名死者，除本案外，人保财险威海公司已经对另一名死者和伤者赔偿完毕。安凤兰等的损失应该在剩余保险限额内进行赔付。陈凤兵辩称，服从一审判决。徐海珊辩称，服从一审判决。修桂琴、齐超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安凤兰、苏晓亮、苏晓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其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69899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丧葬费34652元、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住宿及伙食费共计20000元［其中误工费为2275.4元（39549元/年÷365天×3人×7天）］，共计763643元。上述损失要求人保财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由人保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70%，由修桂琴、齐超承担30%。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赔偿外的部分由陈凤兵及徐海珊承担70%。诉讼中，其将死亡赔偿金变更为751431元（39549元/年×19年），总数额变更为81608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当事人对事故发生经过、双方责任大小、赔偿比例及车辆投保情况无异议，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另查，陈凤兵系徐海珊雇佣的司机，事发时从事雇佣活动。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问题为：一、安凤兰等所诉损失是否合理。二、人保财险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赔10%。关于争议焦点一。人保财险公司、陈凤兵、徐海珊对安凤兰等所诉丧葬费无异议，对安凤兰所诉上述损失予以支持。事发时，苏某61周岁，安凤兰虽提供租房合同、居委会证明、村委会证明等证据，用以证实苏某长期居住在城镇，从事非农职业，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事发前一年的工作及居住情况，也不足以证实其收入长期稳定来源于非农业且达到或接近山东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同时本次事故另一死者齐某的家属在（2018）鲁1003民初5847号案件中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实齐某之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故对其上述主张不予支持。依据本案具体情况，死亡赔偿金可参照山东省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数额为309643元（16297元/年×19年）。陈凤兵因本次事故已被追究刑事责任，对安凤兰等所诉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安凤兰等主张事发后安凤兰、苏晓亮、苏晓东（系城镇居民）、苏晓东之妻（系城镇居民）、苏某之侄子苏国胜（系城镇居民）、苏某之妹妹苏少华等多人均参与处理丧葬事宜，现仅主张3人7天，结合本案具体情况，对其主张的误工费2275.4元予以支持。安凤兰等虽主张交通及住宿餐饮费共计20000元，但其提供的交通费票据、住宿及餐饮费票据中部分距离事故发生的时间相对较长，无法证实与本案的关联性，结合本案具体情况，酌定其合理的交通及住宿餐饮费共计8000元。综上，安凤兰等因本次事故的合理损失为死亡赔偿金309643元、丧葬费34652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2275.4元、交通及住宿餐饮费8000元。关于争议焦点二。人保财险公司主张陈凤兵所驾车辆存在超载行为，依据商业三者险约定，超载应免赔10%，并提供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及保险条款，证实其公司已就免责事由履行提示说明义务。徐海珊辩称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中的签名非其本人所签，保险公司未履行提示说明义务，并在本次事故另一伤者王福春提起的（2019）鲁1003民初2738号案件中申请对投保单中的签名是否为徐海珊本人所签进行字迹鉴定。经鉴定，检材即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中的“徐海珊”签名是同一人书写，与样本中的“徐海珊”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双方当事人对上述鉴定意见均无异议，但人保财险公司辩称徐海珊的保险业务是在购车时由4S店代办，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中的签名由代办人员代签，效力等同于本人签字，故对其产生法律效力。针对人保财险公司的上述意见，徐海珊辩称购车时由4S店选定了保险公司，并由保险公司办理了保险事宜，办理保险业务时徐海珊不在场，亦未签订任何告知书，保险公司未将免责条款等如实告知，故本案中商业三者险不应免赔10%。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中的签名非投保人徐海珊所签，人保财险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投保时已将保险条款交付给投保人，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已就超载免赔10%的免责事由向投保人履行明确提示说明义务，故对人保财险公司提出的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免赔10%的辩称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陈凤兵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齐某承担事故次要责任，陈凤兵所驾事故车辆在人保财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故安凤兰等的损失应首先由人保财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由人保财险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由齐某承担30%的责任。现齐某已去世，修桂琴、齐超作为齐某第一顺序的继承人应当在继承齐某遗产的范围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本次交通事故的另一死者齐某的亲属以及伤者王福春已就其各自的损失提起诉讼，其中齐某亲属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341453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34652元、住宿费414元、交通费210元；王福春的损失为医疗费210355.47元（其中包括人保财险公司已垫付的37279.1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0元、伤残赔偿金305885.4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12992.95元、护理费28072.62元、长期护理费81485元、后续治疗费20000元、交通费500元、诉前鉴定费3640元。故安凤兰等所诉损失应首先由人保财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按照各伤（死）者损失比例确定赔偿数额。经计算（详见附表一），安凤兰等的损失应由人保财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及住宿餐饮费，共计33616.23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安凤兰、苏晓亮、苏晓东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及住宿餐饮费，共计33616.23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安凤兰、苏晓亮、苏晓东余下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及住宿餐饮费，共计320954.17元的70%即224667.92元。以上合计258284.1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修桂琴、齐超在继承齐某遗产的范围内赔偿安凤兰、苏晓亮、苏晓东余下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及住宿餐饮费，共计320954.17元的30%即96286.2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安凤兰、苏晓亮、苏晓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80元，由安凤兰、苏晓亮、苏晓东负担3382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分公司负担1892元，修桂琴、齐超负担706元。二审中，安凤兰等提交一份加盖有“哈尔滨市双城区农村公路管理站”印章的证明，拟证实苏某生前从事公路养护工作。人保财险公司、陈凤兵、徐海珊以该书证没有出具单位负责人的签名、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为由，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人保财险公司、陈凤兵、徐海珊所持异议符合法律规定，对该证据效力不予认定。另，安凤兰等一审要求陈凤兵、徐海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徐海珊则主张，陈凤兵作为肇事司机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再查明，因涉案交通事故导致齐某、苏某死亡、王福春受伤，另两起事故已经一审法院以（2018）鲁1003民初5847号、（2019）鲁1003民初2738号判决认定人保财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100万限额内对齐某亲属修桂琴、齐超的赔偿数额为238708.36元、对王福春的赔偿数额为433037.31元，该两份判决均已发生法律效力并履行。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苏某的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意见》的规定，对各类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不再区分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统一按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相关项目赔偿数额。对于死亡赔偿金，按照山东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计算，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山东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该意见自2020年3月12日发布之日起施行。施行后未审结的一审、二审案件，适用本意见。据此，苏某的死亡赔偿金应以山东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进行计算，为751431元，该赔偿责任应由徐海珊、陈凤兵承担70%，修桂琴、齐超在继承齐某遗产的份额内承担30%，因徐海珊已经在人保财险投保，该70%责任首先在所投交强险以及第三者责任险项下予以赔偿；因涉案交通事故导致两死一伤，另两起事故已经一审法院以（2018）鲁1003民初5847号、（2019）鲁1003民初2738号判决人保财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100万限额内分别赔偿238708.36元、433037.31元，故人保财险公司在剩余商业险限额内承担保险人的赔偿责任，赔偿安凤兰等328254.33元（100万-238708.36元-433037.31元），不足部分由徐海珊、陈凤兵赔偿。关于徐海珊与陈凤兵的责任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规定，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责任后，可以向雇员追偿。本案中，陈凤兵系徐海珊雇佣的司机，在本起事故中负70%的责任，应认定其在履行雇佣行为中有重大过错，应与雇主徐海珊共同向安凤兰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安凤兰等上诉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陈凤兵作为肇事司机因本案事故已经被追究刑事责任，实现了对被害人的精神损害抚慰，一审未予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安凤兰等上诉主张的应全额支持其因办理丧葬事务产生的2万元交通费、住宿费、伙食费等请求，一审法院结合其处理后事的人员情况、交通工具、提交的有效票据等证据，综合酌定赔偿金额为8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安凤兰、苏晓亮、苏晓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2018）鲁1003民初6188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安凤兰、苏晓亮、苏晓东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及住宿餐饮费，共计33616.23元；在剩余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安凤兰、苏晓亮、苏晓东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及住宿餐饮费，共计328254.33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徐海珊、陈凤兵连带赔偿安凤兰、苏晓亮、苏晓东超出商业三者险部分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葬费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及住宿餐饮费用205665.19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修桂琴、齐超在继承齐某遗产的范围内赔偿原告安凤兰、苏晓亮、苏晓东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及住宿餐饮费共计762742.17元的30%即228822.6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五、驳回安凤兰、苏晓亮、苏晓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980元，由安凤兰、苏晓亮、苏晓东负担145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分公司负担2626元，修桂琴、齐超负担1750元，陈凤兵、徐海珊负担145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436元由安凤兰、苏晓亮、苏晓东负担276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分公司负担5022元，修桂琴、齐超负担3348元，陈凤兵、徐海珊负担27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乔 卉审判员 杨秀萍审判员 张燕妮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书记员 刘莎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