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民终20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西四环南路5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101107173B。法定代表人：罗世威，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璐，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泽恩，四川遂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朝晗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体心堂8号5单元1-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3577979284N。法定代表人：贺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平，重庆市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敖薏晴，重庆市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一局）因与被上诉人重庆朝晗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朝晗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7日作出的（2019）渝05民初4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中建一局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璐、贺泽恩，朝晗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敖薏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建一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改判中建一局按照鉴定确定的工程造价在扣除质保金后的金额支付工程款，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从鉴定结论出具之日，以前述欠付工程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改判驳回朝晗公司要求中建一局退还保证金的诉讼请求；4.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及鉴定费等由朝晗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2014年3月，中建一局与朝晗公司签订《主体结构劳务合同》。因朝晗公司无力履行合同，中建一局清退朝晗公司。朝晗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将案涉工程部分违法分包给案外人，朝晗公司实际完成工程量少于其报送工程量，故中建一局认为应对朝晗公司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进行审计。另外，中建一局已经向朝晗公司退还保证金，不应再次退还。朝晗公司辩称，1.朝晗公司于2014年4月23日、2014年5月20日向中建一局交纳了履约保证金共计150万元，现合同约定的退还条件已经成就，但中建一局未履行退还义务，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中建一局退还履约保证金正确。2.根据合同约定，一审法院判决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从工程竣工结算六个月后起算正确。3.一审法院不同意对朝晗公司就工程增量部分提出的鉴定申请错误。朝晗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中建一局支付工程进度款26773027.28元（最终以鉴定结论为准）；2.判决中建一局返还履约保证金150万元，并以此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从2017年2月2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向朝晗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3.判决中建一局支付利息（以第一项诉请金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从2017年7月2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4.判决中建一局承担因工期延误造成的停窝工损失10439558.89元；5.判决中建一局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朝晗公司工商登记的经营范围包括从事建筑相关业务（取得相关行政许可后方可执业），其资质等级为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叁级、建筑装修装饰工程专业承包叁级。中建一局工商登记的经营范围包括施工总承包，专业承包，建筑设计，建筑材料、设备、技术的开发，建筑设备租赁，工程技术咨询，物业管理等。中建一局系瑞丰·鹅岭山项目施工总承包单位。2014年初，朝晗公司参与中建一局就瑞丰·鹅岭山项目发起的招标并中标。2014年3月，中建一局（总包方、甲方）与朝晗公司（承包方、乙方）签订《主体结构劳务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瑞丰·鹅岭山项目总承包工程，工程地点为重庆市渝中区XXX街，承包工程范围为瑞丰·鹅岭山工程之结构工程、砌筑工程、抹灰工程、楼地面工程（不含室外装饰工程）、屋面工程的所有项目包括且未明确的可合理推断出应由承包人完成的工作内容，具体承包工程范围参照附件四《主体部分计价及工程内容表》。该合同第2.1.2条约定：“建筑面积：约45778平方米。”第2.2条约定：“承包方式：扩大劳务分包形式。即本合同采用以建筑面积（建筑面积按2008年《重庆市建筑工程计价定额》规定的《建筑面积计算规则》进行计算）为单位，综合单价包干计价的承包方式。”第2.3.15条约定：“其他为完成本项目范围内的所有工作内容，乙方按照甲方指令、图纸、设计变更及规范要求可合理推断出应包含的各种辅助工程等需投入的人工、材料、机械等全部由乙方提供并包含在综合单价中，任何情况均不予调整。”第2.3.16条约定：“上述工作内容的质量、进度、安全等所有工作范畴均已包括在综合单价内，乙方自负盈亏。”第3.1条约定：“开工日期：暂定2014年3月，以甲方书面下达的开工令为准。”第3.3条约定：“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为：项目必须在2014年12月31日完成竣工验收，具体的节点工期以甲方书面下达的进度计划为准，但合同范围内各单位工程节点工期最低要求如下：以单体工程为准：2014年4月10日会所结构封顶，2014年5月30日样板区（B5、A1、A4）结构封顶。”第4.1条约定：“合同总价暂估为：22431220元。”第4.2条约定：“即本合同采用以建筑面积（建筑面积按2008年《重庆市建筑工程计价定额》规定的《建筑面积计算规则》进行计算）为单位，综合单价包干计价的承包方式。综合单价为490元/建筑平米。此单价包含了合同附件四描述的所有工作内容，各分部分项工程单价包含的工作内容见合同附件四《主体部分计价及工程内容表》。”第4.3.2条约定：“综合单价为含税固定单价，无论任何情况均不予调整。建筑面积按2008年《重庆市建筑工程计价定额》规定的《建筑面积计算规则》进行计算，但特别注意：外墙以结构外边线为准，不计算保温层及装饰面层的厚度。凡不同时具备结构楼面、结构顶板、四面围护结构和使用功能的结构空间均不能计算建筑面积（如基础、阳台外侧空调板、屋顶的装饰构件等等不计算建筑面积），但这部分的工作量也属于乙方正常的工作内容，价格已经包含在建筑面积平米单价中。”第4.3.5条约定：“合同单价中已考虑施工过程中发生的洽商变更所发生的工程量变化，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价格或工期调整，以及要求调整质量、安全目标。”第5.1.1条约定：“本工程原则上不再办理任何合同外用工与签证。施工变化、设计变更等原因产生费用，如每次发生单项费用在0.2万元以内的不予调整，超过0.2万元以上按劳务价格表中单项费用计算，费用随进度款支付。合同范围以外发生的零星用工：技工按180元/工日、杂工按110元/工日计算，每个工日按8小时计算。乙方所有的签证和索赔文件必须经甲方项目部、技术部、商务部、工程部审核，并完成在甲方项目经理授权范围内批准签字方可有效，其他任何人的签字确认、或只加盖甲方项目公章的索赔文件均无效。甲方授权范围以外的签证和索赔文件还需经甲方有关部门与人员进行审批确认方可办理。”第5.1.2条约定：“在商务索赔事件发生后7天内，如乙方未将商务索赔报告报送到甲方项目部，则认为乙方已自动放弃该项商务索赔事件。”第5.2.1条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和结算。分包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时，乙方应按通用条件的要求，配合验收。经甲方、业主、监理单位验收合格后，乙方向甲方项目部提交书面的最终结算申请（需乙方负责人签字盖章），甲方项目部在收到后的30日内初审完毕，并报送甲方公司审核并审批通过后，方可作为甲乙双方最终结算和支付的依据。”第5.2.2条约定：“质量保修金的返还。质量保修金为分包合同结算价的5%，保修期为自本工程全部竣工验收通过之日起3年。”第5.2.3至第5.2.6条约定：“乙方需在发出中标通知后15个工作日内签订本工程承包合同，并交纳150万元的履约保证金（现金支票）。结构封顶后30天内，甲方无息返还40%；外装完成后30天内，甲方无息返还30%；竣工验收合格后30天内，甲方无息返还30%。”第5.3.1条约定：“预付款：本工程无预付款。”第5.3.2条约定：“进度款：1、甲方每月23日双方核对当月完成产值，甲方于单栋结构封顶后支付乙方已完成经甲方审核的主体结构产值的70%；二装部分按月结70%支付。工程预验收合格并完成结算后六个月内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5%（分别在结算完成后的第二、四、六个月分三次平均支付），剩余5%作为保修金，保修金待本工程整体工程保修期满扣除相应扣款后一次性无息支付，若付款延迟2个月，乙方不得提出任何索赔以及停工……”合同还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违约责任、争议解决等进行了约定。合同附件4《主体部分工程内容表》中，第3项“单项工程综合单价表”约定：“（1）钢筋工程（含二次构造钢筋及铁件）综合单价56元/㎡；（2）砼工程综合单价15元/㎡；（3）二次主体：砌砖、抹灰、地坪、二次浇注等工程综合单价150元/㎡；（4）模板工程综合单价人工费153元/㎡（以砼接触面积计算），模板木方材料费30元/㎡（以砼接触面积计算）；（5）脚手架搭拆单价14元/㎡（包含搭设、拆除等，以建筑面积为计算）；（6）脚手架材料单价10元/㎡；（7）塔机租赁及塔吊司机单价32元/㎡；（8）止水钢板、止水带单价5元/㎡；（9）税率及其他单价25元/㎡。注：上述单项工程综合单价已包含人工、机械、辅材、措施、安全、管理等所有费用。”第4项“各分项工程在综合单价中所占比例”约定：“（1）钢筋砼结构（含屋面结构）：51.84%（含钢筋、模板、砼）；（2）砌体（块）、抹灰、地坪、二次浇注工程：30.61%；（3）塔机租赁及塔吊司机：6.53%；（4）脚手架搭拆及材料：5.92%；（5）税率及其他：5.1%。在本项目承包范围内以上各分项工程未列出的分项工程已综合考虑在以上分项工程中，不再单独占用综合单价的比例。各分项工程按本承包工程范围内主体的建筑面积计算一次进度款，不重复或多次计取进度，各项工程全部完成并且施工进度、工程质量达到合同要求经公司工程部巡检验收合格后，才能按规定单价办理工程进度款。”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4年1月，朝晗公司与中建一局还签订了《瑞丰·鹅岭山项目临建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瑞丰·鹅岭山项目总承包工程，工程地点为重庆市渝中区XXX街，承包工程范围为瑞丰·鹅岭山项目总承包工程临建工程。包含但不限于附件图纸、经监理和业主方审批的施工方案及措施、相关规范及标准和甲方要求完成鹅岭项目临建工程的所需一切辅助事项等，详见附件一《瑞丰·鹅岭山项目临建工作内容》。开工日期暂定为2014年1月，竣工日期为2014年3月，总日历工作天数为90天。合同固定平方米单价为30元/平方米，暂定总价为1373340元，最终结算按竣工图实际建筑面积结算。工程进度款支付方式为：“乙方临建工程完工后办理结算，在办完结算后次月20日前支付至结算总额的85%，剩余15%三个月内付清。（注：结算资料另需经甲方项目商务经理和项目经理签字并加盖项目章后方可作为最终的结算资料。）”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庭审中，中建一局认可施工过程中因施工图的变更导致实际施工建筑面积为58365.26平方米。朝晗公司与中建一局均确认实际施工建筑面积系根据朝晗公司所实际施工图纸，按照合同第4.3.2条约定即2008年《重庆市建筑工程计价定额》规定的《建筑面积计算规则》所计算，朝晗公司的劳务承包范围包括瑞丰·鹅岭山项目A1-A7、B1-B6主体结构劳务及临建工程劳务。2014年4月23日及同年5月20日，朝晗公司通过中国光大银行重庆分行民生路支行向中建一局成都分公司分两次转款150万元。2015年11月30日，重庆鹅岭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建设单位、重庆建渝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作为监理单位、中建一局作为施工单位、中煤科工集团重庆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作为设计单位、重庆蜀通岩土工程有限公司作为勘察单位在《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意见书》（二）签章确认A1-A7栋、B1-B6栋经竣工验收合格。朝晗公司为证明因中建一局原因工期延误给自己造成的损失举示了以下证据：（1）分包分供方工程现场签证单、（2）索赔金额总计、（3）塔机租赁合同、（4）《劳动合同书》、（5）《产品（材料）购销合同》、（6）《建筑器材租赁合同》、（7）《周转材料租赁合同书》、（8）《璧山富祥租赁合同》、（9）《挖机租用合同》、（10）朝晗公司工资表、（11）同步施工设计变更工程指令25份、（12）非同步施工设计变更工程指令25份。中建一局认可上述证据（1）（11）（12）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对上述证据（2）至证据（10）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认可。另查明，双方因工程进度款纠纷，朝晗公司曾向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7年12月29日作出（2016）渝0103民初4099号民事判决，载明：……朝晗公司为证明其事实主张，还举示了以下证据：《瑞丰·鹅岭山项目总承包工程劳务结算书》（以下简称《结算书》），《瑞丰·鹅岭山项目总承包工程劳务（追加结算）结算书》（以下简称《追加结算结算书》），拟证明其本案诉讼请求的来源，即（58978188.17元+521726.86元）×70%-29551892元=12098048.521元。《结算书》中《鹅岭山工程项目结算汇总表》载明：第1项按建筑面积综合包干部分的结算金额为51295767.88元，第2项临时设施包干30元/㎡的结算金额为1750957.80元，第3项设计更改（同步施工部分）的结算金额为941319.96元，第4项设计更改（非同步施工部分）的结算金额为778661.31元，第6项现场签证（2013年12月30日至2015年10月28日）的结算金额为1522453.74元，第7项新增加项目的结算金额为2689027.48元，以上总计结算金额为58978188.17元。《追加结算结算书》中追加部分现场签证（2015年11月10日至2015年11月11日）结算金额为521726.86元。中建一局对结算汇总表中第1项（即按建筑面积综合包干部分）不予认可，对其他项无异议。中建一局为证明其已付工程款的事实，举示了辅助明细账（3张）、付款回单（15张）、内部转账单据（2张）、贷记通知（2张），拟证明中建一局已向朝晗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是33345968元。朝晗公司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及付款总金额无异议，但其认为上述金额中包含了中建一局向其借的3594076元（中建一局于2015年11月26日支付的150万元及2015年12月24日支付的2094076元，共计3594076元），应当在已付工程款中扣除。在朝晗公司起诉后，中建一局又向其支付了20万元，故现已付工程款为29751892元。朝晗公司为反驳中建一局关于已付款的主张，举示了《证明书》一份，拟证明中建一局于2015年11月27日支付150万元、2015年12月24日支付2094076元共计3594076元系归还朝晗公司的借款而不占用合同付款。该证明书由中建一局鹅岭峰项目部于2015年12月25日出具，加盖项目部印章并由项目经理签字。《证明书》载明：“因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在2015年11月27日支付150万元，2015年12月24日支付2094076元给重庆朝晗建设有限公司。该两笔款项为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鹅岭峰项目部归还重庆朝晗建设有限公司借款3594076元。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鹅岭峰项目部用工程款形式支付，但该还款不占用该项目合同付款比例，不占用合同内任何工作内容，不扣除保修金。现特此证明。”中建一局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无异议，但认为朝晗公司没有提供任何支付依据或者汇款凭据证明借款的真实性，且证明书的项目部盖章明确写了签订经济合同无效，也就是说项目经理和项目部没有相应授权代表中建一局借款，中建一局没有确认过是借款而不是支付工程款，该两笔汇款的银行凭证都备注了是工程款。庭审中，中建一局称其持有《洽商单》一份，可以证明朝晗公司所述借款已经在2015年9月29日由朝晗公司确认全部结清。但中建一局未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举示该洽商单，并称中建一局未持有该洽商单且未在洽商单上盖章，对洽商单并不认可故无法举示。该院遂判决：驳回朝晗公司的诉讼请求。朝晗公司不服该判决，向一审法院提起上诉。一审法院受理后立为（2018）渝05民终1754号案，审理中朝晗公司撤回上诉。本案审理中，中建一局为证明考虑到施工中设计变更工程量增加双方在合同约定的综合单价中模板木方单价远高于市场价举示了（2018）渝05民终1754号案中的证据《重庆市建设工程造价管理总站关于瑞丰·鹅岭山项目主体结构劳务合同的咨询回函》，该函载明：“目前，一般项目模板劳务发包按砼接触面积计算为25-28元/㎡，按建筑面积计算为75-100元/㎡。”朝晗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一审审理中，朝晗公司就下列事项申请司法鉴定：1.案涉项目因设计变更而增加的立柱、横梁等结构部分砼模接触面积的工程量进行鉴定；2.对第1项确认的砼模接触面积工程量对应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3.对因工期延误，给申请人造成的停窝工损失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朝晗公司与中建一局签订的《主体结构劳务合同》及《瑞丰·鹅岭山项目临建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第一，中建一局欠付的工程款数额及利息问题；第二，中建一局应否退还朝晗公司保证金150万元并承担利息责任；第三，中建一局应否承担停窝工损失。第一，中建一局欠付的工程款数额及利息问题。对于案涉工程总造价具体数额，朝晗公司单方制作的结算书载明工程造价为：第1项按建筑面积综合包干部分的结算金额为51295767.88元；第2项临时设施包干30元/㎡的结算金额为1750957.80元；第3项设计更改（同步施工部分）的结算金额为941319.96元；第4项设计更改（非同步施工部分）的结算金额为778661.31元；第6项现场签证（2013年12月30日至2015年10月28日）的结算金额为1522453.74元；第7项新增加项目的结算金额为2689027.48元，以上总计结算金额为58978188.17元。中建一局认可第2、3、4、6、7项结算金额，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第1项结算金额关系合同约定的45778平方米和设计变更增加的12587.26平方米的计价标准问题。对于45778平方米按照合同约定的包干价490元/平方米计价，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朝晗公司认为因设计变更导致模板工程人工费（以砼模接触面积计算）和模板木方材料费（以砼模接触面积计算）大量增加，因此主张除总实际建筑面积58365.26平方米（45778平方米+12587.26平方米）按包干价490元/平方米计价外，模板工程人工费及模板木方材料费单独另行计价。中建一局认为按照合同约定总实际建筑面积58365.26平方米（45778平方米+12587.26平方米）按包干价490元/平方米计价，不存在模板工程人工费及模板木方材料费单独另行计价。一审法院认为，朝晗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中建一局的抗辩符合合同约定，应当采信。理由如下：其一，《主体结构劳务合同》第2.3.15条约定：“其他为完成本项目范围内的所有工作内容，朝晗公司按照中建一局指令、图纸、设计变更及规范要求可合理推断出应包含的各种辅助工程等需投入的人工、材料、机械等全部由朝晗公司提供并包含在综合单价中，任何情况均不予调整。”第4.3.5条约定：“合同单价中已考虑施工过程中发生的洽商变更所发生的工程量变化，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价格或工期调整，以及要求调整质量、安全目标。”现朝晗公司以设计变更为由要求对工程量增加部分的模板工程及模板木方材料费单独另行计价，不符合合同约定。中建一局所举示的重庆市建设工程造价管理总站出具的《关于瑞丰·鹅岭山项目主体结构劳务合同的咨询回函》也印证上述第4.3.5约定的真实、客观性。其二，《主体结构劳务合同》第4.2条约定：“即本合同采用以建筑面积（建筑面积按2008年《重庆市建筑工程计价定额》规定的《建筑面积计算规则》进行计算）为单位，综合单价包干计价的承包方式。综合单价为490元/建筑平米。此单价包含了合同附件四描述的所有工作内容，各分部分项工程单价包含的工作内容见合同附件四《主体部分计价及工程内容表》。”该合同附件4《主体部分工程内容表》中第3项“单项工程综合单价表”约定：“（1）钢筋工程（含二次构造钢筋及铁件）综合单价56元/㎡；（2）砼工程综合单价15元/㎡；（3）二次主体：砌砖、抹灰、地坪、二次浇注等工程综合单价150元/㎡；（4）模板工程综合单价人工费153元/㎡（以砼接触面积计算），模板木方材料费30元/㎡（以砼接触面积计算）；（5）脚手架搭拆单价14元/㎡（包含搭设、拆除等，以建筑面积为计算）；（6）脚手架材料单价10元/㎡；（7）塔机租赁及塔吊司机单价32元/㎡；（8）止水钢板、止水带单价5元/㎡；（9）税率及其他单价25元/㎡。注：上述单项工程综合单价已包含人工、机械、辅材、措施、安全、管理等所有费用。”由此可见，在双方所约定的固定单价490元/平方米中，已经包含模板工程人工费（以砼接触面积计算）和模板木方材料费（以砼接触面积计算）。朝晗公司主张在固定单价490元/平方米之外，再对模板工程和模板木方材料费以砼接触面积计价，系重复计价，既不符合合同约定也不符合客观实际。其三，《主体结构劳务合同》第5.1.1条约定：“本工程原则上不再办理任何合同外用工与签证。施工变化、设计变更等原因产生费用，如每次发生单项费用在0.2万元以内的不予调整，超过0.2万元以上按劳务价格表中单项费用计算，费用随进度款支付。合同范围以外发生的零星用工：技工按180元/工日、杂工按110元/工日计算，每个工日按8小时计算。乙方所有的签证和索赔文件必须经甲方项目部技术部、商务部、工程部审核，并完成在甲方项目经理授权范围内批准签字方可有效，其他任何人的签字确认、或只加盖甲方项目公章的索赔文件均无效。甲方授权范围以外的签证和索赔文件还需经甲方有关部门与人员进行审批确认方可办理。”在朝晗公司所举示的结算书中，第2.3.4.6.7项均系设计变更增加或临增工程量，在施工中，朝晗公司均按照建设工程施工规范、合同约定及行业惯例向中建一局签证确认增加的工程量并在进度款申请中一并请款。但对于结算书第1项所涉及的设计变更，朝晗公司在施工中既没有向中建一局签证确认调整计价，也没有在申请进度款时提出。据此，足以说明朝晗公司对合同约定的包干价490元/平方米不因设计变更而调整既明确知晓也实际在施工中遵守。因此，朝晗公司现针对设计变更要求对工程量增加部分的模板工程人工费及模板木方材料费单独计价，并申请司法造价鉴定，不符合合同约定和客观实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案涉工程总造价应为36803124.55元[28598977.4元（58365.26平方米×490元/平方米）+临时设施结算金额1750957.80元+设计更改（同步施工部分）结算金额941319.96元+设计更改（非同步施工部分）结算金额778661.31元+现场签证结算金额1522453.74元+新增加项目结算金额2689027.48元+追加部分现场签证结算金额521726.86元]。已生效的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3民初4099号民事判决认定中建一局已付款为29751892元，故中建一局欠付朝晗公司工程尾款7051232.55元。依据合同第5.2.2条约定：“质量保修金的返还。质量保修金为分包合同结算价的5%，保修期为自本工程全部竣工验收通过之日起3年。”双方在前案中确认本工程于2017年1月25日整体竣工验收。现质保期限未满，中建一局应当支付朝晗公司工程尾款6698671元[7051232.55元×（1-5%）]。对于朝晗公司主张的欠付工程价款利息问题。《主体结构劳务合同》第5.2.1条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和结算。分包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时，朝晗公司应按通用条件的要求，配合验收。经中建一局、业主、监理单位验收合格后，朝晗公司向中建一局项目部提交书面的最终结算申请（需朝晗公司负责人签字盖章），中建一局项目部在收到后的30日内初审完毕，并报送中建一局公司审核并审批通过后，方可作为甲乙双方最终结算和支付的依据。”第5.2.2条约定：“质量保修金的返还。质量保修金为分包合同结算价的5%，保修期为自本工程全部竣工验收通过之日起3年。”第5.3.2条约定：“进度款：1.中建一局每月23日双方核对当月完成产值，中建一局于单栋结构封顶后支付朝晗公司已完成经中建一局审核的主体结构产值的70%；二装部分按月结70%支付。工程预验收合格并完成结算后六个月内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5%（分别在结算完成后的第二、四、六个月分三次平均支付），剩余5%作为保修金，保修金待本工程整体工程保修期满扣除相应扣款后一次性无息支付，若付款延迟2个月，朝晗公司不得提出任何索赔以及停工……”案涉工程系包干价，中建一局在工程整体竣工验收合格后即知晓欠付朝晗公司工程尾款具体数额，并应当按照实际应付金额向朝晗公司履行支付义务。中建一局没有履行合同义务，应当向朝晗公司承担资金占用利息。对于朝晗公司主张按照上述合同约定自2017年7月2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予以支持。第二，中建一局应否退还朝晗公司保证金150万元并承担利息责任。合同第5.2.3至第5.2.6条约定：“朝晗公司需在发出中标通知后15个工作日内签订本工程承包合同，并交纳150万元的履约保证金（现金支票）。结构封顶后30天内，中建一局无息返还40%；外装完成后30天内，中建一局无息返还30%；竣工验收合格后30天内，中建一局无息返还30%。”2014年4月23日及同年5月20日，朝晗公司通过中国光大银行重庆分行民生路支行向中建一局成都分公司分两次转款共计150万元。中建一局辩称该150万元保证金已经退还，但没有举示证据。在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3民初4099号案中，朝晗公司举示的《证明书》证明中建一局支付给朝晗公司的3594076元系归还朝晗公司的借款，并非退还的保修金。因此，一审法院对朝晗公司主张中建一局退还保修金150万元，予以支持。因工程整体竣工验收时间为2017年1月25日，依据上述合同条款约定，朝晗公司主张该150万元保修金从2017年2月24日起至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也予以支持。第三，中建一局应否承担停窝工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合同第5.1.1条约定：“本工程原则上不再办理任何合同外用工与签证。施工变化、设计变更等原因产生费用，如每次发生单项费用在0.2万元以内的不予调整，超过0.2万元以上按劳务价格表中单项费用计算，费用随进度款支付。合同范围以外发生的零星用工：技工按180元/工日、杂工按110元/工日计算，每个工日按8小时计算。朝晗公司所有的签证和索赔文件必须经中建一局项目部技术部、商务部、工程部审核，并完成在中建一局项目经理授权范围内批准签字方可有效，其他任何人的签字确认、或只加盖中建一局项目公章的索赔文件均无效。中建一局授权范围以外的签证和索赔文件还需经甲方有关部门与人员进行审批确认方可办理。第5.1.2条约定：在商务索赔事件发生后7天内，如朝晗公司未将商务索赔报告报送到中建一局项目部，则认为朝晗公司已自动放弃该项商务索赔事件。”依据上述合同约定，朝晗公司主张停窝工损失，应当举示施工中因中建一局原因导致工期延误，朝晗公司在索赔事件发生后7天内，向中建一局报送的索赔报告。审理中，朝晗公司举示的停窝工损失证据不符合上述合同约定，也不能证明因中建一局的原因给朝晗公司造成了停窝工损失。一审法院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建一局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朝晗公司支付工程款6698671元，并支付自2017年7月2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669867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二、中建一局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朝晗公司退还保证金150万元，并支付自2017年2月2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15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三、驳回朝晗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6710.58元，由中建一局负担80000元；由朝晗公司负担166710.58元。本院二审期间，中建一局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为，中建一局举示的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合同（砼工程）、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合同（模板工程）、班组劳务合同、结算书系朝晗公司与案外人订立的合同文书，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中建一局举示的会计账簿、招商银行付款回单、收据系拟证明中建一局向朝晗公司退还了履约保证金。该组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二审审理查明，2015年1月21日，招商银行付款回单载明：中建一局成都分公司向朝晗公司转账90万元，摘要为付重庆鹅岭山项目履约保证金。2016年2月2日，招商银行付款回单载明：中建一局成都分公司向朝晗公司转账60万元，摘要为付重庆鹅岭山项目履约保证金。2016年1月30日，朝晗公司出具收据载明：交款单位为中建一局，金额为60万元，收款事由为退还瑞丰鹅岭山项目履约保证金（注：合同约定全部保证金均已退还），收款以实际银行凭证到账日期为准。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中建一局应向朝晗公司支付的工程款金额及利息如何确定；二、中建一局是否应退还朝晗公司履约保证金150万元。结合查明事实，本院评析如下：一、关于中建一局应向朝晗公司支付的工程款金额及利息计算问题第一，《主体结构劳务合同》约定：案涉工程项目采用以建筑面积（建筑面积按2008年《重庆市建筑工程计价定额》规定的《建筑面积计算规则》进行计算）为单位，综合单价包干计价的承包方式。其他为完成本项目范围内的所有工作内容，朝晗公司按照中建一局指令、图纸、设计变更及规范要求可合理推断出应包含的各种辅助工程等需投入的人工、材料、机械等全部由朝晗公司提供并包含在综合单价中，任何情况均不予调整。综合单价为490元/建筑平米，此单价包含了合同附件四描述的所有工作内容。综合单价为含税固定单价，无论任何情况均不予调整。由此可知，中建一局与朝晗公司协商一致约定对案涉工程造价采用固定单价的计算模式。在本案审理中，中建一局也未举示证据证明双方协商一致变更了案涉工程造价的计算方法。第二，中建一局对朝晗公司完成的工程量为58365.26平方米无异议，根据《主体结构劳务合同》约定，可以计算出朝晗公司根据合同施工的工程造价。并且，双方当事人对设计变更部分工程也进行了结算，故一审法院据此计算工程价款并无不当。第三，朝晗公司与案外人就案涉工程建立的法律关系是否合法，及案外人是否根据朝晗公司的安排完成案涉工程项目均属另一法律关系。《主体结构劳务合同》中并未约定朝晗公司再次转包或分包后，中建一局就案外人完成的工程量，不向朝晗公司支付工程款，因此，中建一局上诉要求以朝晗公司实际完成的工程量支付相应工程款的理由无合同依据。综上，中建一局要求对朝晗公司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及工程造价进行鉴定与合同约定不符，且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鉴于朝晗公司并未对质保金的计算问题提出上诉，故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中建一局欠付的工程款6698671元予以确认。中建一局要求从鉴定报告出具之日计算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也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但鉴于从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已经取消，故自该日起应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作为利息计算标准。中建一局向朝晗公司支付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应以欠付工程款6698671元为基数，从2017年7月25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关于中建一局是否应退还朝晗公司履约保证金150万元的问题中建一局在二审中举示的招商银行付款回单载明，其在2015年1月21日、2016年2月2日分别向朝晗公司转账90万元、60万元，摘要均为付重庆鹅岭山项目履约保证金。2016年1月30日，朝晗公司出具收据载明：交款单位为中建一局，金额为60万元，收款事由为退还瑞丰鹅岭山项目履约保证金（注：合同约定全部保证金均已退还），收款以实际银行凭证到账日期为准。上述证据可以证明中建一局已经退还朝晗公司履约保证金，故本院对中建一局要求驳回朝晗公司要求退还履约保证金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朝晗公司起诉要求从2017年2月24日起计算逾期退还履约保证金的资金占用利息，但中建一局在此之前于2016年2月2日前退还了该履约保证金，故中建一局不应向朝晗公司支付2017年2月24日起的资金占用利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因二审中出现新证据，本院根据新证据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9）渝05民初487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朝晗公司支付工程款6698671元，并支付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以工程款6698671元为基数，从2017年7月25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重庆朝晗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6710.58元，由重庆朝晗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66710.58元，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000元，由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0850元，重庆朝晗建设有限公司负担91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振亚审判员  姜圆圆审判员  廖晓莹二〇二〇年四月六日书记员  庞雪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