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9民终1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军李,男，1982年6月5日出生，白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云龙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学亮，男，1980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怒江傈僳族自治州泸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和政宏，云南东大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杨军李因与被上诉人张学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云龙县人民法院（2019）云2929民初5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17日会见了上诉人杨军李、被上诉人张学亮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和政宏，对案件事实进行了核实。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军李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张学亮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张学亮的诉讼主张证据不充分。杨军李和张学亮之间的关系是买卖合同关系，而不是简单的债权债务关系。但是张学亮并没有向法庭提交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仅提供欠条一份。因此，张学亮提交的证据属孤证，而且是非法证据。证据没有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据不完整、不充分。2、张学亮故意没有向法庭提供重要证据。杨军李和张学亮之间的关系是买卖合同关系，双方有书面的合同。但是，张学亮没有按谁主张、谁举证的法律规定向一审法院提交双方签订的书面合同。因杨军李所持的《黑山羊买卖合同》存放在车内，后发生车祸遗失，因此，请求上级人民法院责令张学亮向法庭提供双方签订的《黑山羊买卖合同》，以便全面、准确地查清、认定案件事实，作出公正判决。3、张学亮提交的欠条属非法证据。2016年农历六月份的一天，张学亮让其另一合伙人董文（外号胖子）带来一个自称是司法人员的男子，该男子拿着疑似警棍的器具，对杨军李进行恐吓，杨军李心理畏惧才在张学亮写好的金额为14200元的欠条上签字。后因杨军李发生交通事故，杨军李向张学亮借款10000元（扣除运费3400元，实借6600元）。2018年7月7日，杨军李按张学亮的意图重新出具给张学亮欠条一份。因此，张学亮提交的证据（欠条）是非法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4、双方没有按合同进行结算。（1）按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杨军李收购来羊只以后进行疫苗注射，19天内羊病、死的风险由杨军李承担，超过19天由张学亮承担。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即第七批和第八批的羊只在超过19天后，张学亮无法接货，羊只突发疾病，直接死亡200只，其余152只因病杨军李只好以每只50元的低价处理给他人。此二批损失为168400元。按合同的约定，该损失应当由张学亮承担，即应当在其预付款中抵扣。但是，杨军李向张学亮提出就这些损失进行结算,但张学亮拒绝，同时还说如果要结算就要算利息损失。（2）按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羊只在运输途中的风险由张学亮承担。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杨军李每车运输途中羊都死亡4只以上。按实际运输8车计算，运输途中死亡有32只左右。按每只500元计算，损失16000元，该损失同样应当由张学亮承担，即应当在其预付款中抵扣。综上，请求二审支持其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张学亮辩称，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驳回杨军李的所有上诉请求，并维持原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军李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学亮与杨军李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订立了黑山羊买卖合同，合同终止后，双方对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的债权债务已达成一致意见，杨军李认可出具给张学亮欠条中的欠款数额，理应予以归还。二、杨军李诉讼主张证据不充分。杨军李辩称与张学亮之间存在书面的《黑山羊买卖合同》且出具给张学亮的《欠条》系在张学亮恐吓、威胁的情况下出具的，但并未向人民法院提交任何相关证据。依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杨军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杨军李对张学亮的所有上诉请求，并维持原判。张学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军李支付张学亮欠款148000元；2.诉讼费由杨军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张学亮、杨军李签订黑山羊买卖合同。双方约定张学亮跟杨军李购买黑山羊，黑山羊不低于30斤500元一只。合同签订后，张学亮先后预付给杨军李500000元的购羊款，杨军李也先后给张学亮交付了价值三十余万元的黑山羊。合同终止后，双方经过结算，杨军李先后两次给张学亮出具欠条，其中所欠张学亮购羊预付款金额均一致。2018年7月7日，杨军李第二次给张学亮出具欠条，欠款金额中包括因杨军李发生交通事故，跟张学亮借款10000元，扣减3400元运费后欠款6600元的金额，欠款总金额为148000元。因张学亮多次催要，杨军李一直未归还张学亮欠款，故张学亮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杨军李归还148000元欠款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为，张学亮、杨军李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了黑山羊买卖合同，合同终止后，双方对因履行合同过程中产生的债权债务已达成一致意见，杨军李均认可出具给张学亮欠条中的欠款数额，理应予以归还，故对张学亮请求杨军李归还预付款及借款共计148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杨军李辩称双方在结算时没有对其在合同履行期间的经济损失进行计算，第一次出具欠条时受到张学亮胁迫，因其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张学亮请求判令杨军李归还欠款148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杨军李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归还张学亮欠款148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60元，减半收取1630元，由杨军李负担。二审中，杨军李申请何某1、何某2出庭作证，以证明：何某1帮杨军李运输卖与张学亮的羊只，何某1在运输途中出现了羊只的死亡，何某2负责帮杨军李放羊，并参与过一次羊的疫苗注射，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羊只注射疫苗后19天后，以及运输途中出现死亡的损失应由张学亮承担。张学亮质证认为，证人何某1、何某2与杨军李之间具有亲属关系，且证言内容与杨军李在上诉状中所述内容相互矛盾，故对证人证言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张学亮向本院提交4张《收据》，以证明：2015年至2016年期间杨军李收到张学亮预付的200000元现金，该200000元包含于张学亮主张的500000元预付款中。杨军李对4张《收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无异议。本院认为，据证人何某1与何某2本人陈述，杨军李系何某1姐夫，何某2与杨军李系叔侄关系，杨军李与证人之间具有亲属关系，证言证言无其他客观证据佐证其真实性，且证人所陈述的内容与杨军李的主张存在矛盾之处，故本院对何某1和何某2的证言不予采信；张学亮提交的4张《收据》，杨军李对其三性无异议，就张学亮主张的待证事实杨军李也表示认可，故本院对4张《收据》予以采纳。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杨军李认为，一审仅认定了张学亮主张的事实，因双方并未就黑山羊的买卖进行过结算，所以无法确认真正的欠款数额，一审遗漏认定杨军李主张的这一事实。张学亮认为，一审认定双方签订黑山羊买卖合同的时间为2016年错误，实际签订时间应为2015年。本院认为，杨军李对其主张的事实，未能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故其关于一审认定事实的异议不能成立。杨军李与张学亮均向本院陈述，双方签订合同的时间为2015年年底，故本院对张学亮所提事实异议予以采纳，纠正张学亮、杨军李签订黑山羊买卖合同的时间为2015年年底，对一审认定的其他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张学亮和杨军李对双方之间具有黑山羊买卖合同关系并无异议。双方在买卖合同关系终止后，经结算达成了一致：杨军李欠张学亮黑山羊买卖预付款141400元，加上杨军李曾向张学亮借款10000元，扣减3400元运费后的欠款6600元，共计148000元。杨军李针对该欠款，先后两次向张学亮出具欠条，确认了张学亮的债权数额。现张学亮持欠条向杨军李主张要求支付，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判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认为，双方一致陈述本案欠款148000元并非全部属于买卖黑山羊的预付款，其中包含6600元的借款，故一审确定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不当，本案案由应确认为合同纠纷。当事人对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张学亮持债权凭证《欠条》向杨军李主张权利，杨军李上诉称，张学亮故意没有向法庭提供重要证据；其诉讼主张证据不充分；《欠条》系在张学亮带人恐吓的情况下出具，属于非法证据；双方并未实际按照买卖合同约定，对疫苗注射19天前后以及运输过程中的黑山羊生病、死亡的损失进行过结算，对其反驳张学亮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上述事实，杨军李负有举证责任却未能举证证实，由此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应由杨军李承担，故本院对杨军李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杨军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60元，由上诉人杨军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晓丹审判员  马克辉审判员  苏春平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书记员  李颖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