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22民初2404号 原告：胡敏文，男，1956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桐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青青，浙江坤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胡卫国，男，1969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桐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宏良，桐庐县分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胡卫文，男，1967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桐庐县。 第三人：胡敏捷，男，1960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桐庐县。 原告胡敏文诉被告胡卫国、胡卫文、第三人胡敏捷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各当事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胡敏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准予原告胡敏文退伙；2.对坐落在桐庐县分水镇东溪村，登记在桐庐东罗塑料制笔厂（以下简称“东罗制笔厂”）名下的合伙财产【2294.54平方米的房产和约800平方米的厂房以及1472.4平方米（实际证载面积为1784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暂估总价值约为500万元，以实际价值为准）】按原告的投资比例依法进行分割，判令被告胡卫国退还原告的合伙财产份额；3.判令被告胡卫国归还原告房屋租金175000元；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准予原告胡敏文退伙；2.对坐落在桐庐县分水镇东溪村，登记在桐庐东罗塑料制笔厂名下的合伙财产【2294.54平方米的房产和约800平方米的厂房以及1784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暂估总价值约为500万元，以实际价值为准）】依法进行分割，并退还原告的合伙财产份额；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系兄弟关系。1999年8月24日，原、被告三人经协商后合伙创办了桐庐东罗塑料制笔厂，并以被告胡卫文个人独资的名义进行了工商注册登记。1999年10月1日，原、被告补充签订了《合伙协议书》一份，对合伙办厂事项进行了书面确认。《合伙协议书》约定：三兄弟合伙创办的东罗制笔厂需投入的启动资金25万元以东罗制笔厂的名义向桐庐县交通银行贷款，贷款由三人共同均等承担偿还责任；合伙期间若工厂经营良好，每年所得利润在年终由三人平均分配，或将其作为再生产投资，工厂所有资本属投资者三方共同所有；每位投资者所享有的企业利益和承担风险责任是均等的（除个人行为所造成的以外）。协议签订后，东罗制笔厂向银行申请了借款，购置了机器设备、原材料等开始合伙经营。1999年12月20日，经全体合伙人协商同意后，以东罗制笔厂和原告的名义通过银行贷款的方式进行融资向桐庐县分水供销社购买了分水镇东溪村原生资、供应等部门的四幢房屋以及土地使用权。2004年10月因分水镇城镇建设需要，分水镇对部分厂房进行了征用。2005年，经全体合伙人协商后，对部分旧厂房进行拆建。新建厂房（住宅）的建筑面积为2294.54平方米（共10间5层），并于2006年底建造完成。至2007年底，所有建房工程款和银行贷款已全部还清，工厂已无负债。此后每年合伙经营正常，在工厂扣除相关费用后，利润按约定进行分配。2012年开始，因制笔行业形势发生变化，企业效益下降，利润减少，但工厂仍能正常运作。2015年初，经三合伙人协商后，同意原告和胡卫文退出东罗制笔厂的经营事务，由胡卫国继续经营。经三方清点折价，同意将东罗制笔厂除不动产以外的资产（包括机器设备、库存原料、债权债务等）以45万元的价格进行清算分割，每位合伙人应分得15万元。因胡卫国同意继续接盘经营东罗制笔厂，故由胡卫国各支付胡卫文、胡敏文15万元。由此，胡卫国在支付了前列转让款项后，遂办理了企业注册变更登记以及资产交接等手续，但土地、房产（含厂房）未进行分割，仍登记在东罗制笔厂名下。2006年，合伙人在筹建新厂房时（实际作住宅用），因案外人胡敏捷也要求参与共同建房，经三合伙人协商后同意胡敏捷提出的共同出资建造住宅房的要求。新住宅房以东罗制笔厂的名义进行审批，登记在东罗制笔厂名下，并由四人共同出资建造。房屋建成后共计2294.54平方米（10间5层），其中东面二间半（五层）归原告使用，东面中间二间半（五层）归胡敏捷使用，西面中间二间半（五层）归胡卫文使用，西面二间半（五层）归胡卫国使用。2018年初，胡卫国在未告知原告的情况下，对东罗制笔厂的房屋瓦片进行了更换，事后又要求原告承担相应的更换费用，为此双方产生矛盾。2019年3月8日，胡卫国未与原告协商，将东罗制笔厂厂房抵押贷款140万元供自己使用，为此，合伙人矛盾加深。原告认为，三合伙人经协商已终止了原合伙经营事务，但原合伙经营期间所得资产并未进行分割。现被告扣押原告上述合伙财产中属于原告的收益不予支付，又未经原告同意擅自将合伙财产进行抵押，已严重侵害到原告合法权益，同时也增加合伙共有资产的债务风险，如不及时进行合伙资产的分割将严重损害到原告的合法利益。为此，原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等法律规定，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支持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胡卫国答辩称，一、1999年10月开始，原、被告三人签订《合伙协议书》并创办东罗制笔厂以及2005年原、被告以及胡敏捷合伙新建了2294.54平方米厂房是事实；二、被告不同意原告退伙。原、被告三人的《合伙协议书》约定了退伙的条件，合伙人退伙的，“必须提前一个月提出申请，并征得另二方的同意，方可终止”，《合伙协议书》另约定合伙必须做到账目清楚，所有收入入账，不得私自动用东罗制笔厂资金。但在合同履行中，原告未按该协议履行，且原被告因合伙发生争议之后，根据被告的调查情况（附相关说明材料），东罗制笔厂很多收入都没有入账，且办厂到现在利润均未分配；三、2015年初，三合伙人将东罗制笔厂的机器设备以45万元价格折价给胡卫国，但未对东罗制笔厂的债权债务等进行清算，也未办理资产交接手续，只是合伙人之间进行了法定代表人的变更，由胡卫文变更为胡卫国；四、2294.54平方米的厂房在建成后，三合伙人与胡敏捷并未有协议明确约定厂房的哪一部分具体归谁使用。综上，原告退伙不符合《合伙协议书》约定，且合伙的东罗制笔厂未进行清算，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所有诉讼请求。如果法院准予原告退伙，因合伙的财产为不动产，按照物权法规定无法实物分割应折价分割，故被告要求对合伙财产按比例进行折价分割。 被告胡卫文答辩称，原被告三人合伙的东罗制笔厂没有清算过，不同意原告退伙。 第三人胡敏捷述称，2005年自己出资36万元与原、被告三人合伙一起建造了2294.54平方米的新厂房，该新厂房应该有属于自己的份额。因涉及第三人的利益，如果法院判决分割新厂房，建议法院采取折价的分割方案。另外，原被告三人在1999年签订的《合伙协议书》由第三人起草并签字见证，协议约定需严格执行财务制度，设置会计和出纳。第三人对三合伙人的合伙情况还是有些了解的，自创办东罗制笔厂以来，一直由原告负责经营，经营期间，东罗制笔厂未公布账目，盈亏并不知情，而俩被告仅仅发了工资，一至未分配到利润，第三人认为经合伙清算后，可以允许原告退伙。 原告胡敏文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在庭审中出示并陈述了下列证据材料： 证据1、《合伙协议书》一份，证明原、被告三人合伙创办东罗制笔厂以及对合伙人权利义务进行约定的事实。 证据2、《协议书》一份，证明原告和东罗制笔厂向桐庐县分水供销社购买厂房以及土地使用权的事实。 证据3、《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一份，证明东罗制笔厂部分厂房被拆迁征用的事实。 证据4、《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份，证明东罗制笔厂法定代表人由被告胡卫文变更为被告胡卫国，原告与被告胡卫文退出合伙的事实。 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胡卫国、胡卫文质证认为：对证据1、2、3均无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该证据的证明内容有异议，该份证据仅能够证明合伙的东罗制笔厂法定代表人进行了变更，不能证明原告已经退伙的事实。 第三人质证后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均无异议。 被告胡卫国、胡卫文未提交证据。 第三人胡敏捷未提交证据。 本院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证据2，被告和第三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3与本案争议事实无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证据4，从证据内容来看，能够证明东罗制笔厂法定代表人于2015年3月3日由被告胡卫文变更为胡卫国，是否能够证明原告退出合伙的事实本院将在本院认为中综合认定。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并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 1999年10月1日，原、被告三人约定共同出资创办东罗制笔厂并签订了《合伙协议书》。协议约定，投资：“由胡卫文（东罗制笔厂法定代表人）出面向桐庐县交通银行贷款25万元作为厂的启动资金，实则按胡敏文、胡卫文、胡卫国三人共同投股实施，贷款债务由三人均等承担”；退伙：“投资者有权享受该厂的各种利益，并有权终止投资，但必须提前一个月提出申请，并征得另二方的同意，方可终止”；利益：“每年年终若本厂生产经营情况良好，所得利润的分配或将其作再生产投资，或将其作为红利三人平均分配，则由三位投资者自行协商而定”。同年12月20日，桐庐县分水供销社（甲方）和东罗制笔厂（乙方）、原告胡敏文（丙方）签订三方协议，协议约定：“一、劳动关系：自2000年3月起，解除甲、丙双方劳动合同关系，届时起，甲方不再为丙方交纳统筹金。二、资产转让：甲方将坐落在分水镇东溪村原生资、供应等部门四幢房屋以及土地使用权有偿转让乙、丙方。三、转让价款及支付方式：转让价款为人民币41.8万元（含房屋及土地使用权）。乙丙方于土地出让手续办妥次日起七天内支付。” 2005年，三合伙人决定新建厂房，并与第三人胡敏捷各投入36万元共同投资建设。新厂房于2006年建设完成，并登记在东罗制笔厂名下，产权证面积为2294.54平方米。新厂房建成后，由原、被告以及第三人各占2间半（五层）并各自装修使用至今。 2015年3月，三合伙人对东罗制笔厂名下的机器设备、原材料等以45万元的价格进行折价分配，三合伙人各分得15万元。当月3日，东罗制笔厂法定代表人由胡卫文变更为胡卫国。同年7月15日，原、被告一致确认：2015年3月东罗制笔厂名下的机器设备、原材料等以45万元的价格折价给被告胡卫国，且2015年3月1日后东罗制笔厂由胡卫国经营，之后产生的债权债务与其他合伙人无关。 本院认为，原、被告三人之间的合伙协议系各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各当事人应按照合伙协议享受权利和履行义务。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原告是否已经退伙；二、涉案厂房的财产性质。 一、关于原告是否已经退伙的问题。 本案《合伙协议书》约定了合伙人退伙的条件，即提前一个月提出申请，并征得其他合伙人的同意。本案俩被告主张原告请求退伙的，应当按约定履行通知义务，在征得俩被告同意后且对东罗制笔厂的债权债务清算完毕后方可进行。经查明，2015年3月东罗制笔厂名下除厂房外的资产以45万元的价格折价给被告胡卫国，原、被告三合伙人各分得15万元，且东罗制笔厂法定代表人由胡卫文变更为胡卫国。原、被告于2019年7月15日到庭陈述2015年3月1日之后东罗制笔厂由胡卫国经营，产生的债权债务与其他合伙人无关。庭审中，俩被告的陈述与上述陈述不一致，但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故本院对俩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不予采信。由此可见，2015年3月，原、被告对东罗制笔厂机器设备等生产资料按45万元的折价款进行了平均分配，同时，原告与被告胡卫文退出东罗制笔厂的经营，之后产生的债权债务由被告胡卫国独自承担，与其他合伙人无关等事实可以高度盖然的证明俩被告已同意原告退伙，以实际行为变更了关于退伙的约定，故对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厂房的财产性质问题。 2005年，原、被告以及第三人各出资36万元建造了2294.54平方米的10间5层厂房。建成后，原、被告以及第三人各自占有2间半5层的房屋并各自装修使用至今，从出资比例以及各当事人对厂房的实际分配使用情况来看，可以认定原、被告以及第三人对厂房房屋分别享有四分之一份额的事实。但除上述新建成的2294.54平方米厂房外，登记在东罗制笔厂名下的另两处厂房以及土地使用权系由原告与原、被告合伙成立的东罗制笔厂向桐庐县分水供销社购买取得，系原告与东罗制笔厂的共有财产。因此，涉除新厂房外的其他两处厂房以及土地使用权均涉及共有财产问题，其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原告可另行提起诉讼，故对原告的第二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案原、被告及第三人系兄弟关系，其中1999年，原、被告合伙成立东罗制笔厂经营至2015年后原告与被告胡卫文退出东罗制笔厂的经营，该厂由被告胡卫国继续独自经营至今；期间，2005年第三人参与了东罗制笔厂一处厂房的投资建设，厂房建成后四兄弟按四分之一的比例分配厂房使用至今13余年。由此可见，本案四兄弟20余年来，在工作、生活上是相互支持、有商有量，共同维持着家庭的团结和睦。现原告以合伙协议纠纷诉至本院，究其原因系被告胡卫国将东罗制笔厂厂房在未经其同意下进行了抵押贷款，损害了其合法权益。本院认为，原告虽然已经退出合伙经营，但仍享有该厂房的财产权利。被告胡卫国经营东罗制笔厂，因经营需要以企业财产进行融资也属正常行为，但其未通知原告的行为确有不当之处。综合考虑到四兄弟的亲情和企业经营发展需要等因素，本院认为，对涉案厂房保持现状系处理本案的最佳方式，同时也希望原、被告及第三人能放下成见，互谅互让，相互支持，共同维护好这个大家庭。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准许原告胡敏文退伙； 二、驳回原告胡敏文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4802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3025元，由原告胡敏文负担43025元，由被告胡卫国、胡卫文共同负担10000元。 原告胡敏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胡卫国、胡卫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 判 长  丁正强 人民陪审员  王聚根 人民陪审员  王云丽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 代理书记员  刘 琦 ?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七十七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