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6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杭州湾新区维艾浦家居生活馆。住所地：浙江省宁波杭州湾新区金源大道19号世纪金源购物中心B区一层001-15号。 经营者：赵大林，女，1981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金亚，女，1987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慈溪市。 上诉人宁波杭州湾新区维艾浦家居生活馆（以下简称维艾浦生活馆）因与被上诉人陈金亚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2019）浙0282民初8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维艾浦生活馆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陈金亚的诉讼请求，陈金亚赔偿精神损失费1000元、交通费200元等。事实和理由：一、赵大林在杭州湾新区所经营的三家店铺分别为维艾浦生活馆、杭州湾新区绅度建筑装饰工作室、宁波东天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三家店铺与李磊没有任何雇佣关系。其中维艾浦生活馆2018年7月份处于关闭转让状态，11月份转让给他人。抬头为VIP（维艾浦）家居生活馆的销售订货单没有工商注册的活动联盟，联盟并未实际开展经营活动。李磊所使用的销售订单与赵大林经营的三家店铺没有任何关系。二、赵大林的店铺并未接待过陈金亚，也未收到过其任何款项，且2018年9月20日，维艾浦生活馆已经处于关闭状态。陈金亚定制的产品系李磊为其设计，货款也是支付给李磊，李磊下单到工厂生产并组织工人安装，维艾浦生活馆对整个过程并不知晓。一审判决关于李磊受维艾浦生活馆的安排退还3000元的事实也认定错误。三、陈金亚提交的订单中只是约定了多层实木模压橱柜，并未约定材质。陈金亚针对赵大林的其它诉讼中，也反映出合同履行过程中陈金亚随意更改订单、颜色、款式。 陈金亚答辩称：维艾浦生活馆在工商登记信息中目前仍处于营业状态，经营者仍为赵大林，只是经营地址发生了变更。李磊为维艾浦生活馆的员工，维艾浦生活馆应当对李磊的职务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抬头为杭州湾新区VIP（维艾浦）家居生活馆的销售订货单是维艾浦生活馆与客户签订销售合同时所使用的单据。陈金亚第二次支付的6000元货款，维艾浦生活馆已经收到。维艾浦生活馆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多次违约。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金亚向一审法院诉请判令：一、解除双方于2018年9月20日签订的整体橱柜、衣柜移门订购合同；二、维艾浦生活馆返还陈金亚已付货款7000元、双倍返还定金1900元，维艾浦生活馆在陈金亚家安装到一半的橱柜及衣柜移门返还给维艾浦生活馆；三、维艾浦生活馆赔偿订购整体橱柜、衣柜移门款项三倍的赔偿金28500元；四、维艾浦生活馆赔偿误工费1500元、交通费3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金亚于2018年9月20日至兆丰商贸城与抬头为杭州湾新区（维艾浦）家居生活馆签订销售定货单一份，约定产品名称包含实木多层模压橱柜、衣柜移门，销售定货单右下角载明销售为刘艳艳、设计师及制单均为李磊。陈金亚于当日支付宝转账至维艾浦生活馆经营者赵大林支付宝账户1000元作为预付定金。后陈金亚于2018年10月10日微信转账至李磊账户6000元，并由李磊在陈金亚持有的第二联销售定货单上书写2018年10月10日增加“定金”6000元，成交价9500元，余款2500元安装好付清。 另查明，陈金亚定制橱柜及衣柜移门的设计图纸中确认的总价为10171元，其构成为：地柜5544元、吊柜2311元、拉篮780元、移门1536元。陈金亚定制的橱柜及衣柜移门至今尚未安装完毕。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维艾浦生活馆与陈金亚之间是否存在定作合同关系，是否是适格被告。二、维艾浦生活馆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及涉案合同能否解除。三、关于案涉合同能否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以及陈金亚要求维艾浦生活馆三倍赔偿损失是否有依据。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虽然陈金亚持有的销售定货单的抬头与维艾浦生活馆在工商部门登记的名称不完全一致，但能体现该字号主要信息，且销售定货单载明的支付方式账户为维艾浦生活馆经营者赵大林，其也确认收到陈金亚在签订销售定货单当日支付的定金1000元，陈金亚已尽到必要的审慎审查义务。其次，赵大林称其不认识陈金亚，在维艾浦生活馆住所地即世纪金源购物中心未曾接待过陈金亚，但在销售定货单的左下方亦载明存在世纪城店与兆丰商贸城店两个实际经营地址，故不能仅以未在住所地未接待过陈金亚辩称双方不存在定作合同关系。第三，维艾浦生活馆认可确实收到陈金亚支付宝转账1000元，但辩称每天进账项目很多，不清楚陈金亚这笔款项的性质，维艾浦生活馆的该辩称明显不符合常理。第四，从维艾浦生活馆经营者赵大林确认的其与陈金亚沟通的录音中，其亦陈述到“没关系，你录下来也没关系，我单子上也没给你写什么时间必须给你完成，我们定给你东西是没有约定时间的”、“我知道，你跟你妈妈去我们店里”，从赵大林上述陈述中可以看出其知晓陈金亚在其店内定作橱柜的事实。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陈金亚与维艾浦生活馆之间存在定作合同关系，维艾浦生活馆是本案适格被告。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维艾浦生活馆根据陈金亚家中的尺寸向厂家定制生产，再由维艾浦生活馆进行安装，双方之间存在定作合同关系。双方在销售定货单中虽未明确约定涉案橱柜及衣柜移门的安装时间，但在陈金亚与维艾浦生活馆员工李磊的电话通话录音中，双方对安装时间进行了口头约定，维艾浦生活馆未能在约定时间内完成安装。同时，在2018年12月16日，维艾浦生活馆经营者赵大林及朋友、**等至陈金亚家中协商时，赵大林朋友亦提到“如果说我们现在谈时间，那现在逾期了，我说对不起”，虽赵大林称其朋友并不清楚其中的来龙去脉，亦不能代表维艾浦生活馆，但也从侧面证实维艾浦生活馆确实存在未按约定期限完成安装的事实。综上，维艾浦生活馆存在违约行为，陈金亚可要求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陈金亚向一审法院起诉的（2019）浙0282民初13796号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中，赵大林亦辩称其之前收到过陈金亚转账定金3000元，已安排李磊退还，可见，在款项的收入与支出中，李磊接受维艾浦生活馆的安排。故陈金亚转账给李磊的6000元应视为支付维艾浦生活馆的“定金”。陈金亚要求按照合同总金额9500元的20%确定定金金额符合法律规定。陈金亚已经支付的7000元（含定金1900元），维艾浦生活馆应当返还给陈金亚。因维艾浦生活馆存在违约，维艾浦生活馆应同时支付陈金亚定金1900元。 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双方之间虽是定作合同关系，但陈金亚向维艾浦生活馆定制橱柜及衣柜移门安装于自己家中，应当认定陈金亚消费者的身份，陈金亚的权益应受到《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陈金亚认为维艾浦生活馆存在以密度压缩板替换实木多层模压板的欺诈行为。双方在销售定货单中约定产品名称为实木多层模压橱柜，但现在维艾浦生活馆安装的橱柜门板为密度压缩板，维艾浦生活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安装的密度压缩板与实木多层模压板性能一致，且从维艾浦生活馆专业角度来讲，厨房使用过程中潮气重，密度压缩板存在遇水易发涨的情形，故应认定为维艾浦生活馆在选用门板材料上存在以假充真或以次充好的情形，构成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意义上的欺诈行为。根据陈金亚提供的设计图纸，合同总金额的构成中包含了地柜、吊柜、拉篮及移门，陈金亚对移门的材料构成并未提出异议，且拉篮作为附件构成亦可单独制作，地柜和吊柜作为厨房橱柜的整体构成，不能分割。基于以上分析，陈金亚要求维艾浦生活馆按照合同总价款的三倍赔偿28500元，依据不足，但在厨房橱柜问题上，陈金亚可要求维艾浦生活馆三倍赔偿。鉴于双方未明确约定橱柜的价格，根据设计图纸中载明的合同总价款10171元的构成中剔除拉篮780元、移门1536元，按照最后确定的合同成交价为9500元的折扣比例，确认橱柜的整体价格为7337元，故陈金亚可要求维艾浦生活馆按照橱柜价格的三倍进行赔偿，计22011元。 综上，陈金亚合法有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予以剔除。另，陈金亚要求维艾浦生活馆赔偿误工费1500元、交通费300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确认陈金亚与维艾浦生活馆于2018年9月20日签订的销售定货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二、维艾浦生活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金亚已付的价款7000元（含定金1900元），并支付陈金亚定金1900元；三、维艾浦生活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金亚损失款项22011元；四、驳回陈金亚的其余诉讼请求。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其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一审案件受理费780元，由陈金亚负担207元，由维艾浦生活馆负担573元。 二审期间，维艾浦生活馆提供立案通知书1份，拟证明陈金亚针对赵大林多次恶意诉讼，已被检察机关立案；陈金亚提供证据如下：1.照片1组，拟证明维艾浦生活馆在兆丰商贸城有实际经营地；2.销售订货单及工厂货源下货单各1份，拟证明“杭州湾新区VIP（维艾浦）家居生活馆”销售订货单是维艾浦生活馆实际使用的单据。对维艾浦生活馆提交的证据，陈金亚质证提出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对陈金亚提交的证据1，维艾浦生活馆质证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其并未授权“最杭州湾”公众号发布广告信息，且照片中涉及到的店铺2019年已经转让给他人，故该店铺广告招牌如何制作与其无关；对陈金亚提交的证据2，维艾浦生活馆经营者赵大林确认是其在（2019）浙0282民初13796号案件中所提交，但其当时是作为杭州湾新区绅度建筑装饰工作室的经营者所提交的。本院经审查，对维艾浦生活馆所提交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定；对陈金亚提交的证据1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证据2的关联性不予认定。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陈金亚一审提交的杭州湾新区VIP（维艾浦）家居生活馆销售订货单抬头包含了维艾浦生活馆的字号信息，该订货单中载明的收款方亦为维艾浦生活馆的经营者赵大林，且赵大林也认可在订货单签订的当日收到陈金亚转账的1000元。陈金亚提交的双方沟通录音，也印证了定作合同关系系发生于陈金亚与维艾浦生活馆之间。一审据此认定本案双方存在定作合同关系，判决维艾浦生活馆返还陈金亚相应的价款，并赔偿损失，并无不当。综上，维艾浦生活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80元，由上诉人宁波杭州湾新区维艾浦家居生活馆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晓丽 审判员  叶剑萍 审判员  杜海平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 书记员  董佳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