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霞浦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921民初2158号 原告：杨明松，男，1982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涛，湖北正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霞浦财富牛商务咨询有限公司（原名宁德市财富牛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住所福建省霞浦县松港街道山河路5号豪庭酒店8楼。 法定代表人：刘李雄，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美铜，福建霞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骏杰，男，1985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闸北区，系该公司员工。 被告：北海财牛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广西省北海市创源路1号科技创业基地304-5室(北海高新区)。 法定代表人：倪俊，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盛良，福建霞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霞浦县乐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福建省霞浦县松港街道东兴社区福宁大道45号迪鑫阳光城6号楼2003室。 法定代表人:林朋祥。 第三人：阔丽风，女，1993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霞浦县。 原告杨明松与被告霞浦财富牛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财富牛公司）、北海财牛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财牛公司）、霞浦县乐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牛公司）、第三人阔丽风证券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9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经审理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于2019年11月7日、2019年12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杨明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涛，被告财富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俊杰、梁美铜，被告财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盛良，第三人阔丽风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乐牛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明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杨明松与财富牛公司之间场外股票融资无效;2.判令财富牛公司返还杨明松326846.75元及利息（以326846.75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日起至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并赔偿公证费损失2000元、财产保全费损失3101元；3.财牛公司和乐牛公司对上述第2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2018年12月1日，杨明松在财富牛公司客服以场外股票配资低风险、高收益的虚假宣传和蛊惑下，在财富牛公司网站“ｈｔｔｐ:／／ｗｗｗ.ｃｆｎｉｕ.ｃｏｍ.ｃｎ／”注册，账号182××××7877，并在网站下载ＡＰＰ手机端交易软件，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5月7日，在该网站充值共计766089.31元，配资资金杠杆比率为10倍，配资月息为8.1分。至今，收回款项439242.56元,亏损326846.75元。从财富牛公司网站内容及杨明松交易记录来看，财富牛公司提供的实为场外股票融资，违反了关于股票账户实名制、禁止违法出借证券账户的相关规定，规避了证券市场的监管，客观上破坏了金融证券市场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五）项规定的情形，故双方场外股票融资交易应属无效，财富牛公司应当返还杨明松326846.75元及利息。 财富牛公司辩称，1.本案不属于证券纠纷或者场外配资，其与杨明松是居间服务或者委托合同关系，杨明松与第三人阔丽风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杨明松因炒股缺资，自愿接受第三人阔丽风的委托，为阔丽风合法拥有的资产提供沪深证券交易所二级市场投资顾问服务，共同委托财富牛公司提供资产管理等居间服务，并签订《MOM操盘投资顾问协议》。杨明松在详细阅读并同意各项信息、注册协议、风险揭示书、投资顾问协议的情况下，自愿注册成为财富牛公司网站的会员，并由杨明松实际控制会员账号、密码，由杨明松本人根据自身的经济实力、对市场的预测、分析、评判能力等综合情况，选择是否进行配资、如何配资、买卖股票等，均是杨明松个人行为，财富牛公司提供的是居间服务，仅收取管理费，杨明松炒股不论亏损，与其无关；2.网页宣传强调了资金安全，提醒会员谨慎交易，其已经尽到风险提示、说明义务，不存在虚假宣传或者蛊惑的行为；3.其公司本身没有股票账户，更不存在出借股票账户，其提供的是信息发布、资金监管、监督服务，配资服务是第三人提供，与财富牛公司无关，4.杨明松在财富牛公司网站充值金额为608699元，并非766089.31元，提取金额为467215.1元；5.其认可收取杨明松管理费及利息150703.8元。 财牛公司辩称，其同意财富牛公司的答辩意见，并认为，1.其与杨明松之间无任何法律关系，其作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应当驳回杨明松对其的起诉；2.其自身并无证券账户，不存在向杨明松出借股票账户的行为，其与宁德财富牛之间签订协议，为财富牛公司提供代收代付服务，杨明松买卖股票与其无关，无权请求其承担连带责任，应当驳回杨明松的诉讼请求。 乐牛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1.其作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其与杨明松之间无任何法律关系；2.其自身并无证券账户，不存在向杨明松出借股票账户的行为，杨明松提供的银行流水及交易详情单据所涉账户并非其所有，账号“36×××60”“6217＊＊＊＊2057”均非其所有，且杨明松提供的银行流水中的账号与交易详单中的账户不一致，存在明显矛盾。 阔丽风述称，其认可杨明松买卖股票的证券账户和配资是其提供的，其与财富牛公司及杨明松签订《MOM操盘投资顾问协议》，其将资金出借给杨明松买卖股票，其赚取的是利息，杨明松的亏损与其无关。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企业登记信息、《公证书》《MOM操盘投资顾问协议》（81份）、发票等，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分析认证认为，乐牛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质证，视为其对质证权利的放弃。 1.企业登记信息，记载了财富牛公司、财牛公司、乐牛公司在行政主管部门登记的经营范围等相关信息，能够证明该三家公司不具有融资融券业务资质。 2.《公证书》系安徽省阜阳市惠颖公证处出具，对杨明松在财富牛公司网站配资炒股的账户及交易记录等信息进行了记录，杨明松及财富牛公司对此予以认可，资金明细体现杨明松于2018年12月6日至2019年4月10日间在该网站合计充值687699元，提取467215.1元，结合网页其他内容能够证明杨明松通过财富牛公司网站配资买卖股票的事实。 3.《MOM操盘投资顾问协议》（共81份），该文本为打印件，未经合同各方签字，该协议第11.1条约定“本协议为电子文本制成，并在丙方（财富牛公司）网站上保留存档；当乙方（杨明松）以其在丙方网站注册的账户确认申请本合同相关业务并获得通过时，视为各方已签署本协议并对此有充分的理解和接受；且各方同意，发生争议时，以丙方网站保留的文档版本及网站解释为准”，经当事人庭审演示，财富牛公司网站上确有该协议，当杨明松在该网站注册并进行交易应视为其同意上述协议，故应认定杨明松与财富牛公司、阔丽风三方针对每一笔配资均签订过《MOM操盘投资顾问协议》。该协议约定阔丽风将其持有的资金通过财富牛公司网站委托杨明松提供沪深交易所二级市场投资顾问服务，还约定了杨明松需按约定比例缴纳保证金和综合管理费，财富牛公司有权根据阔丽风和杨明松的授权查询该部分资产的运行情况及委托资金份额亏损金额触及相应预警线和平仓线时，财富牛公司有权及时按照合同约定进行减仓、平仓和冻结部分资金使用权限，同时对投资范围、投资限制、预警线、平仓线、追加保证金等内容进行了约定。从协议内容看，虽然杨明松可以使用账号、密码进行股票买卖的操作，但总资产的实际管理者仍然是财富牛公司，这就决定了本案的法律关系不是单纯的委托合同或者民间借贷关系，财富牛公司的角色定位亦不单纯是居间人，该协议反映了融资人和配资人的交易地位和交易目的，即财富牛公司利用网络信息技术搭建起融资业务平台，将资金融出方、用资人建立联系，利用计算机软件系统的二级分仓功能将其持有的资金出借给用资人，赚取管理费的行为，实其质上是场外股票融资合同。 4.公证费发票、诉讼费用发票，能够证明杨明松为本案支出公证费20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3101元的事实。 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杨明松与财富牛公司、阔丽风之间场外股票配资合同关系、杨明松的损失等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因杨明松无法提供被财富牛公司收取的管理费用金额多少，应以财富牛公司自认收取的金额150703.8元为准。 根据经审查确认的证据，结合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可以认定事实如下：财富牛公司经依法登记成立，经营范围为商务信息咨询服务、企业管理及咨询服务、市场调研服务、计算机网络信息技术研发、技术咨询、技术服务等。2018年12月1日，杨明松在财富牛公司开发的网站上注册进行配资买卖股票，账号为182××××7877。2018年12月6日至2019年4月10日间杨明松在该网站配资合计充值687699元，后陆续收回资金467215.1元，差额为220483.9元。杨明松在财富牛公司网站进行配资交易时，其与财富牛公司、阔丽风之间签订《ＭＯＭ操盘投资顾问协议》（共81份），协议约定，阔丽风为杨明松提供证券账户和资金供杨明松在沪深证券交易所买卖股票；对每一笔配资，杨明松需向指定的账户中转入配资额20%的保证金，并向财富牛缴纳一定的综合管理费（财富牛合计收取综合管理费150703.8元）；杨明松、阔丽风授权财富牛公司对杨明松的投资行为进行风险管理，当委托资金亏损金额触及相应预警线和平仓线时，财富牛公司有权及时按照合同约定进行减仓、平仓和冻结部分资金使用权限；对于股票买卖及平仓操作的全部盈亏，均由杨明松自行承担，财富牛公司和阔丽风不承担责任。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设立证券公司，必须经国务院证券监督管理机构审查批准。未经国务院证券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经营证券业务”，该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证券公司为客户买卖证券提供融资融券服务，应当按照国务院的规定并经国务院证券监督管理机构批准”，本案财富牛公司不是经国务院证券监督管理机构批准设立的证券公司，未取得融资融券业务特许经营许可资格，其与杨明松之间的场外股票融资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无效合同自始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杨明松在财富牛公司网站配资合计充值687699元，后陆续收回资金467215元，差额为220483.9元。其中财富牛公司收取杨明松的综合管理费150703.8元，应予返还；另外属于股票经营部分损失69780.1元，杨明松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买卖股票是结合自身经济能力、市场判断等作出的决定，不论盈亏都应由其自身承担，该款不应返还。杨明松请求财富牛公司返还326846.75元并支付利息(以326846.75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日起至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其中150703.8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150703.8元为基数自起诉日即2019年7月2日起至还款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予以支持；其余的176142.95元及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财富牛公司认可财牛公司与乐牛公司系受其委托收取款项，其代收款项系委托代理行为，法律后果应由财富牛公司承担，杨明松与财牛公司、乐牛公司之间没有交易行为，故其请求财牛公司、乐牛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杨明松为保全证据支出公证费2000元，属于必要支出，予以支持。因财牛公司不应向杨明松承担责任，杨明松申请对财牛公司进行财产保全不当，故其请求保全费损失3101元，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乐牛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庭依法缺席审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杨明松与霞浦财富牛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之间的场外股票融资合同无效； 二、霞浦财富牛商务咨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杨明松相关费用150703.8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150703.8元为基数自起诉日即2019年7月2日起至还款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并赔偿公证费损失2000元； 三、驳回杨明松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6233元，由杨明松负担3233元，霞浦财富牛商务咨询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费缴纳办法到本院领取省财政厅印制的人民法院诉讼费用缴费通知书，至迟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预交到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逾期不交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黄家华 人民陪审员  阮学松 人民陪审员  张仁德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刘惠珍 附注： 一、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 第一百四十二条证券公司为客户买卖证券提供融资融券服务，应当按照国务院的规定并经国务院证券监督管理机构批准。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 第十条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 二、执行申请提示 本判决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关于中止、中断的规定。申请执行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限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