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10刑初556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浙江京某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崇贤街道龙某村北马桥21组，法定代表人郭某。 诉讼代表人汪长明，男，1966年7月8日出生，系浙江京某物流有限公司员工。 辩护人邢峰，浙江之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郭某，男，1968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程度，经商，户籍地杭州市临安区，现住杭州市上城区。因本案于2019年1月22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叶心勇，浙江银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以杭余检公诉刑诉[2019]53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浙江京某物流有限公司、被告人郭某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19年7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孔凡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浙江京某物流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汪长明及辩护人邢峰、被告人郭某及其辩护人叶心勇到庭参加诉讼。其间，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一次，经上一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郭某系浙江京某物流有限公司实际负责人。2014年8月5日，被告人郭某以浙江金恒物流有限公司的名义向杭州市余杭区崇贤街道龙某村租赁该村北马桥21组的杭余集用（2013）第108-12588号土地共计22亩用于浙江京某物流有限公司的厂房建设，同时租赁上述地块周边配套绿化用地14.5565亩，双方约定不得改变配套绿化用地的性质和用途。 2016年9月期间，被告人郭某违反土地管理法规，擅自改变上述配套绿化用地用途，在该地块上浇筑水泥、铺设碎石、建设简易房，造成耕地大量毁坏。经鉴定，被占用土地中有11亩左右耕地的种植条件破坏程度为三级。案发后，部分被毁坏耕地基本达到复耕要求。 据以指控的证据有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浙江京某物流有限公司、被告人郭某的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被告人郭某系自首，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处罚。 被告单位浙江京某物流有限公司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对非法占用农用地的数量提出异议，认为应扣除涉案地块上事先已存在的坟堆以及污水管网等土地面积。 辩护人提出，被告单位浙江京某物流有限公司非法占用农用地的数量未达11亩，应扣除涉案地块上坟墓、污水管网等土地面积。 被告人郭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辩称非法占用农用地的数量未达11亩。 辩护人提出，指控被告人郭某的行为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情节显著轻微，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成立。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郭某系被告单位浙江京某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某公司）法定代表人、实际负责人。2014年8月5日，被告人郭某以浙江金恒物流有限公司的名义向杭州市余杭区崇贤街道龙某村租赁该村北马桥21组的杭余集用（2013）第108-12588号土地共计22亩用于京某公司的标准厂房建设，同时租赁上述地块周边配套绿化用地14.5565亩，双方约定该配套绿化用地由承租方负责种植、管理、使用、维护，但不得改变土地性质和用途。 2016年以来，被告单位京某公司及被告人郭某擅自改变上述配套绿化用地用途，在该地块上浇筑水泥、铺设碎石、建设简易房，造成耕地大量毁坏，造成6亩以上耕地（一般基本农田）的种植条件破坏程度为三级。案发后，被告单位京某公司及被告人郭某已进行相应整改，大部分被毁坏耕地基本达到复耕要求。 另查明，2018年12月6日下午，被告人郭某接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到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分局崇贤派出所接受调查。 证明上述事实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有： 1、证人孙某的证言，证实其曾系浙江京某物流有限公司股东，后于2018年6月将股份转让给郭某，浙江京某物流有限公司占地36亩左右，其中规划用地22亩，其他是配套绿化用地，土地是郭某出面向崇贤街道龙某村租下的，2016年3月京某公司仓储厂房建造完毕，2018年8、9月份，公司开始运行，2018年2、3月份，为了整个厂区的通行，公司对配套绿化用地的南边浇注了水泥地，其离开公司时西边和东边的部分区域也浇注了水泥地，其他地方和北边填着碎石，具体工程由郭某负责等事实； 2、证人唐某的证言，证实其系杭州市余杭区崇贤街道龙某村村委会书记，2014年8月5日，郭某以浙江金恒物流有限公司名义向其村里租用北马桥21组的农用地，协议明确22亩系建设用地，另外的14.5565亩是配套绿化的农用田，并约定绿化用地由承租方负责种植、管理、使用、维护，但不得改变土地性质和土地用途，郭某租用土地后注册成立浙江京某物流有限公司，2016年开始施工，同时对绿化用地进行填土、浇注水泥路面并建造几间小的辅房，2018年，村里发现京某公司在22亩建设用地的西边造停车场，浇注了水泥地面，西北角堆放着开挖出来的建筑垃圾，有部分是压实的，北边也全部浇注了水泥路面作为通道，东边也有部分压实、浇注了水泥地面，还倒着建筑垃圾，南边全部浇注水泥地面作为通道，其以为只是暂时用作通道，施工完毕后会改回来做绿化，故未向上级反映，之后村里接到群众举报，国土部门也过来核实情况，以及出租时14.5565亩绿化用地位于22亩建设用地的四周，都是农用地，在建设用地东侧的绿化用地上有一口池塘，其他的绿化用地都是种着枇杷树、水稻等农作物等事实； 3、证人莫某的证言，证实其自2001年起在崇贤街道龙××村××组担任组长，2016年5月左右因身体原因辞去组长职务，2017年10月15日到浙江京某物流有限公司做保安，2014年，时任龙某村书记的张娟告知其需要征用21组的土地作为企业用地，组里同意后，与村里一起丈量该地块，总共是36.5亩，村里将地租给浙江京某物流有限公司使用，该地块被征用前都是农用地，浙江省测绘大队测绘的浙江京某物流有限公司违法用地现状图上所标示的围墙内蓝色菱形区域以前都是农用地，其中中间长方形白色区域的西边、南边、北边以前都种着蔬菜和枇杷树，东边原先有个池塘，也种着蔬菜、枇杷树和小竹子，2018年4、5月开始，浙江京某物流有限公司对图上蓝色区域四周浇注水泥地等事实； 4、证人马某的证言，证实其系浙江京某物流有限公司的行政人员，公司大股东是郭某，二股东是孙某，还有其他几个小股东，公司平时事务由郭某负责，公司土地是向龙某村租来的，规划用地是22亩，现在建好的仓库就是22亩，仓库四周在围墙里还有一圈地，大概9到10亩，浙江省测绘大队测绘的浙江京某物流有限公司违法用地现状图上的蓝色区域都是京某公司规划用地以外的用地，是当时向村里租用的农用地，地图上蓝色区域上标明有水泥、碎石、沥青、简易房等都是与当时测绘时情况一样的，标明的位置也确实浇注了水泥，铺了碎石，公司在2018年7月基本做好的，后来公司进行整改，除了南边大概二十米左右通往二楼的通道未整改，其他区域全部把水泥打掉，碎石挖掉，填上泥土了等事实； 5、现场勘查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平面图、现场照片，证实公安机关进行现场勘查的情况； 6、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及集体土地使用证、浙江省企业投资项目备案信息表、协议书、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证实2014年8月15日，崇贤街道龙某村将杭余集用（2013）第108-12588集体土地（共27亩，已申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中的22亩以工业用地出租给浙江金恒物流有限公司，用于标准厂房建设和使用，另将该地块旁14.5565亩配套绿化用地一并出租，并约定不得改变土地性质和土地用途等事实； 7、涉嫌犯罪案件线索移送书及浙江京某物流有限公司涉嫌破坏耕地案卷一册，证实杭州市国土资源局余杭分局（现为杭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余杭分局）调查浙江京某物流有限公司涉嫌破坏耕地，并将犯罪线索移送公安机关的情况； 8、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及浙江京某物流有限公司违法用地测绘成果，证实浙江省测绘大队对涉案土地进行测绘，并就违法用地破坏情况制作现状图（破坏面积共计14.481亩）及针对郭某有异议部分制作示意图（有异议地块面积共计2.682亩）等事实； 9、耕地种植条件破坏程度技术鉴定意见书，证实2018年11月，经杭州市余杭区农业局组织耕地种植条件破坏鉴定专家组鉴定，浙江京某物流有限公司擅自占用龙某村集体土地14.481亩用于物流项目工程配套设施建设，其中一般基本农田14.463亩，其他农用地0.018亩，该配套设施建筑构筑物、水泥地坪、碎石地面、沥青路面占地合计13.87亩（9252.44平方米），其中包括建筑、简房、钢房、棚房在内的建筑构筑物占地共计715.57平方米、水泥地坪3759.82平方米、碎石地面4575.07平方米、沥青路面201.98平方米，因大量建筑构筑物、水泥、沥青及碎石填埋并重力压实，导致原耕地质地完全改变、土地结构破坏、基本丧失原农田土壤综合生产能力，致使耕地种植条件遭破坏，难以恢复原耕地种植条件，其耕地种植条件破坏程度为三级；另该配套设施中含草地、水池、旱地、土合计0.602亩，虽也造成种植条件改变，但尚未达到破坏等级，认定为未破坏等事实； 10、违法用地复耕质量认定意见书，证实2018年12月，经杭州市余杭区农业局组织专家组认定，涉案违法用地总面积19.264亩，整改面积17.215亩，通过整改及复耕，现已基本去建筑物及水泥、塘渣，并外加表土，平均厚度达到50公分以上，地面基本平整，可满足种植一般农作物要求，具备一定的基础肥力，认定该宗地已基本达到复耕要求的事实； 11、情况说明及证明、协议书，证实经杭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余杭分局调查核实，（1）涉案地块内龙某村坟墓地（面积约660平方米）、杭州华新木业有限公司铺设污水管道（面积约600平方米）以及杭州凯达电力建设有限公司地下管线管道（面积约633平方米）根据目前实地情况及实施时间无法准确确定面积，（2）涉案地块北侧围墙已退让中强化纤和华新木业使用，经测量确定面积约274平方米，（3）涉案地块内原通村道路由龙某村在该地段南侧修建碎石道路一条，经测量确定面积约1075.4平方米的事实； 12、营业执照复印件、公司登记基本情况，证实被告单位浙江京某物流有限公司的基本信息情况； 13、户籍证明、前科查询说明，证实被告人郭某身份信息及查无前科的情况； 14、抓获（破案）经过，证实本案侦破经过及被告人郭某系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到崇贤派出所接受调查的事实； 15、被告人郭某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其系浙江金恒物流有限公司、浙江京某物流有限公司、杭州亿马货运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4年7月，杭州市余杭区崇贤街道龙某村招商引资时，其以浙江金恒物流有限公司的名义通过招投标租下一块地，之后注册成立浙江京某物流有限公司，所租用的土地作为京某公司的物流仓库，该地块西边是申嘉沪杭高速公路，南边是龙某村沈家浜，北边是中强化纤、华兴木业，东边是田野，总共是36.5565亩，全部是农用地，其中22亩是工业用地，14.5565亩是村里要求做配套绿化用地，当时其与村里签订协议，写明22亩工业用地租金为每年每亩5万元，14.5565亩配套绿化用地租金为每年每亩1千元；为了22亩工业用地四周的道路通行，2015年1月左右，京某公司在22亩工业用地周边都填了碎石，2018年3月，公司又在22亩工业用地的南边和东边、西边、北边的部分区域浇注了水泥地，还有其他部分地方填了碎石，有些放置了简易房，上述改变土地性质的决定是其和京某公司股东孙某商量后作出的，没有告知村里，但村里书记在填碎石时过来看过应该就知道的，经向其出示浙江省测绘大队浙江京某物流有限公司违法用地现状图，地图上14.5565亩配套绿化用地部分，南边被浇注了水泥地面的位置是余杭区交通局规划的村网联通道路，北面华兴木业围墙外和中强化纤围墙外一直是种植蔬菜没有破坏，以及东面中间区域大约有1.5亩用于堆泥土未破坏，对该三处（后其陪同浙江省测绘大队人员一起进行了测绘，面积总计2.682亩）有异议外，其他标注了“水泥”和“碎石”等都系京某公司所为，国土部门发现相关情况后，京某公司已对被破坏的土地进行整改复耕，以及经浙江省测绘大队测绘的违法用地面积19.264亩，复耕17亩多，之所以多于协议中向龙某村租用的14.5565亩，是因为大概在2017年底，京某公司向龙某村口头租下了一块5亩多的农用地，位置在公司东侧，即其提出有异议的土堆处，当时京某公司浇了一点沥青路、浇了一点水泥路、铺了点碎石，放了集装箱等事实。 上述证据确实充分且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公诉机关指控本案非法占用农用地的面积11亩左右；被告单位浙江京某物流有限公司及其辩护人、被告人郭某对非法占用农用地的数量提出异议，认为应扣除涉案地块上事先已存在的坟堆以及污水管网等土地面积，被告单位浙江京某物流有限公司非法占用农用地的数量未达11亩；被告人郭某的辩护人提出指控被告人郭某的行为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经查，（1）根据余杭区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局部图及浙江省测绘大队绘制的浙江京某物流有限公司违法用地现状图，本案所涉非法占用农用地系一般基本农田；（2）根据浙江省测绘大队测绘成果，结合被告人郭某所提异议以及杭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余杭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涉案土地上确实存在坟墓地、铺设污水管网、修建村道等不可归责于被告单位浙江京某有限公司的情况，涉及的土地部分经测量确定，部分因实际情况无法确定面积，该部分依据实际情况或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在认定被告单位浙江京某物流有限公司及被告人郭某非法占用农用地数量时应予以扣除，但仍至少在6亩以上，已达到非法占用农用地的构罪条件。综上，公诉机关的上述指控部分证据不足，本院予以更正，被告单位、被告人以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酌情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浙江京某物流有限公司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农用地并改变被占用土地用途，数量较大，造成农用地大量毁坏，被告人郭某作为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郭某的辩护人关于被告人郭某的行为系情节显著轻微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郭某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罪行，系自首；被告人郭某作为被告单位浙江京某物流有限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具有自首情节，且被告单位浙江京某物流有限公司并不反对，亦构成自首，对被告单位浙江京某物流有限公司、被告人郭某依法均可以从轻处罚。被告单位浙江京某物流有限公司、被告人郭某已进行整改，均自愿认罪，本院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并对被告人郭某适用缓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第三百四十六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土地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浙江京某物流有限公司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郭某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江云丰 人民陪审员  冯松妹 人民陪审员  郑也平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吴 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