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9民终4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邮政集团公司云南省洱源县分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洱源县茈碧湖镇文康路3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930725284151P。负责人：杨锦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荣兴，云南兴祥（大理）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洱源白草萝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洱源县三营镇永胜村委会三北队。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930329141167F。法定代表人：梁柔圭，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男，系洱源白草萝食品有限公司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云南海月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中国邮政集团公司云南省洱源县分公司（以下简称“邮政洱源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洱源白草萝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草萝食品公司”）邮寄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洱源县人民法院（2019）云2930民初1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25日会见了上诉人邮政洱源分公司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荣兴及被上诉人白草萝食品公司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李斌，对案件事实进行了核实。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邮政洱源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洱源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云2930民初1122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依法改判支持邮政洱源分公司一审时诉讼请求;2、依法由白草萝食品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对于运输方式的变更并不影响合同目的的实现，且对此白草萝食品公司实际上是知情的，亦没有就此主张终止协议或者提出异议，应当视为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履行方式的变更。2019年5月20日，双方合同正式开始履行，5月24日白草萝食品公司方先行发现在快件运输中出现了陆运，并就此向邮政洱源分公司一方提出交涉，此时，白草萝食品公司一方已经知晓涉及贵州线（贵州、广西、海南）因无航线，无法采用航空运输方式。此后，白草萝食品公司一方依旧通过邮政洱源分公司一方发货，也未提出任何异议，对此，在知晓部分线路运输方式变更后，仍旧以行为方式继续履行合同，应视为认可对履行方式的变更。二、邮政洱源分公司变更运输方式并不存在主观故意，也没有造成合同目的的无法实现，反而是在采取积极地补救措施，避免扩大白草萝食品公司的损失。《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邮政洱源分公司并无主观违约的故意，因邮政洱源分公司内部信息沟通出现瑕疵，因此，在签订《快递服务合同》邮政洱源分公司并不清楚贵州线（贵州、广西、海南）因无航线，直到第一批快递到达昆明转运站时，才知晓上述情况，为了避免快件的非正常积压造成时效延误产生更大的损失，邮政洱源分公司才将涉及贵州线的快件通过高铁和汽运的方式及时送出，所有快件均没有超过《快递服务合同》附件中的航空件时效的规定。三、一审法院对《快递服务合同》第九条的约定进行了扩大解释，不符合双方之间的合同目的，即便认定邮政洱源分公司应承担责任，邮政洱源分公司也只应当对履行不符合约定的486件快件承担责任。邮政洱源分公司与白草萝食品公司之间签订的《快递服务合同》第九条第四项约定，协议有效期内，如果乙方（邮政洱源分公司）单方面停止提供约定方式的（航空件运输）快递服务，甲方有权拒付前期所有费用。从约定本身来看，该约定实际上属于违约责任，因此，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出现部分违约的情况下，只能就违约部分适用违约责任，而不能就未违约的部分要求当事人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白草萝食品公司总计发出快递6346件，其中，非航空运输的快递共计486件，换而言之，邮政洱源分公司履行合同不符合约定只有486件，邮政洱源分公司也只应当对履行不符合原约定的486件快递承担责任，即白草萝食品公司仅仅只享有对486件快递费用的拒付权。一审法院将责任范围扩大到所有快件，显然加重了邮政洱源分公司的责任。四、从一审的举证来看，并无证据证实邮政洱源分公司变更运输方式已经给白草萝食品公司造成实际损失，而一审证据认定不当，进而判决将全部快递费作为邮政洱源分公司承担的违约责任显然过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依据上述规定，要求邮政洱源分公司承担责任，白草萝食品公司负有举证证明责任，邮政洱源分公司变更运输方式已经造成了白草萝食品公司的显示利益或者可预见利益损失。从举证来看，白草萝食品公司举证的第二组证据并不足以证实青梅的损坏与邮政洱源分公司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也无其他证据证实该部分青梅，确实属于陆运部分。因此，一审法院实际上是将全部的快递费用作为了违约金，显然有失公允。综上，快递服务合同的合同目的是在规定的时效内，将快件运送至指定地点，运输方式只是对时效的一个细化约定，变更运输方式并不必然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运输地与目的地的客观实际，决定了本批快件只能采用联运的方式完成运输，邮政洱源分公司对其中的486件快件改变运输方式，目的是为了避免快递的积压造成进一步的损失，并无主观故意。即便是认定邮政洱源分公司应承担责任，也只应当对运输不符合约定部分承担责任。一审判决过分加重了邮政洱源分公司责任。综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支持邮政洱源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白草萝食品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2.双方签订的合同系由邮政洱源分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合同明确约定是国内航空运输。其中第9条第4项约定“协议有效期内，如果一方单方面停止提供约定方式的快递服务甲方有权拒付前期所有的费用。邮政洱源分公司为白草萝食品公司提供运输服务，从第一件开始就违反了合同约定，大量的采用了陆地运输，少量是航空运输，在改变运输方式的同时未告知白草萝食品公司，导致了白草萝食品公司的货物发霉、毁损，给白草萝食品公司造成了4万余元的损失，同时店铺名誉等方面也遭受了巨大损失，根据合同约定白草萝食品公司有权拒付邮政洱源分公司的快递费用。白草萝食品公司现在做电商不同于传统企业，因为邮政洱源分公司的原因导致白草萝食品公司的货物发霉变质，受到了很多客户的差评，导致今年的生意受到了很大的影响。航空件和汽车运输是很大的不同，因为航空运输飞机上有空调能最大限度的保存白草萝食品公司货物的质量。邮政洱源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邮政洱源分公司、白草萝食品公司签订的《快递服务合同》；2、判令白草萝食品公司支付邮政洱源分公司邮费75245元；3、判令白草萝食品公司支付从2019年8月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总欠款1%支付迟延履行违约金；4、由白草萝食品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5日，白草萝食品公司与邮政洱源分公司分别作为甲、乙双方签订了《快递服务合同》，约定邮政洱源分公司为白草萝食品公司提供中国大陆地区的快递服务，服务期限为一年，即2019年5月5日至2020年5月5日。服务内容为邮政洱源分公司派人员到白草萝食品公司指定的地点上门揽收邮件，不参与邮件封装；运输方式为国内快递包裹（航空）；结算周期为隔月结；结算流程为邮政洱源分公司每月5日向白草萝食品公司提供服务费用明细清单，白草萝食品公司每月10日前需核对签字，白草萝食品公司在收到结算发票后的⑶个自然日内向邮政洱源分公司支付服务费用，超过结费5个工作日仍未结清邮费的，邮政洱源分公司按每日1%收取迟延履行违约金，并有权停止提供服务，取消白草萝食品公司所有的优惠待遇；合同还约定了争议解决等其他事项。在合同的第九条第4项双方约定：“协议有效期内，如果乙方单方面停止提供约定方式的快递服务（航空件运输），甲方有权拒付前期所有的费用”。双方签订的合同系由邮政洱源分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合同签订后，邮政洱源分公司从2019年5月20日起至2019年6月8日止，邮政洱源分公司为白草萝食品公司全面提供收寄、运输、投递全流程服务。因邮政洱源分公司从第一件货物投递开始，就违反合同约定，大量采用陆地运输，部分采用航空运输，且邮政洱源分公司改变运输方式并未告知白草萝食品公司。6月8日邮政洱源分公司在为白草萝食品公司投递最后一天的货物时，仍使用陆地运输。邮政洱源分公司为白草萝食品公司共投递了青梅6183件、青梅干货163件，其中，邮政洱源分公司使用陆地汽车运输393件、高铁运输93件、航空运输192件、丢失1件，累计产生快递费用75245元。邮政洱源分公司改变投递方式的行为，导致白草萝食品公司部分货物到达客户手中时发霉、腐烂，给白草萝食品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故在邮政洱源分公司要求与白草萝食品公司进行核对账目结算时，白草萝食品公司拒绝支付快递费用。9月10日，邮政洱源分公司向白草萝食品公司送达了《快递费催款告知函》，但白草萝食品公司仍拒绝结算快递费用。为此，邮政洱源分公司诉至一审法院。庭审中，因邮政洱源分公司不愿意调解，故未进行调解。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邮政洱源分公司、白草萝食品公司在自愿基础上签订的《快递服务合同》，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现双方均同意解除合同，未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邮政洱源分公司主张要求白草萝食品公司支付快递费用75245元并承担违约金的诉求是否予以支持的问题？邮政洱源分公司作为长期从事邮政投递服务业务的专业公司，其明知全国运输状况，与白草萝食品公司签订的格式合同亦由其提供，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运输方式为“国内快递包裹（航空）”，在合同第九条第4项还明确约定：“协议有效期内，如果乙方单方面停止提供约定方式的快递服务（航空件运输），甲方有权拒付前期所有的费用”。因邮政洱源分公司从首单快递邮件投递时起至最后一单快递邮件投递时止，大量采用陆地运输方式投递，期间，邮政洱源分公司并未因情况发生变化，主动告知白草萝食品公司，征得白草萝食品公司同意，现邮政洱源分公司要求白草萝食品公司支付快递费用75245元，白草萝食品公司依照合同约定予以拒绝，未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故对邮政洱源分公司要求白草萝食品公司支付快递费用75245元并承担违约金的诉求，予法无据，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中国邮政集团公司云南省洱源县分公司与洱源白草萝食品有限公司签订的《快递服务合同》。二、驳回中国邮政集团公司云南省洱源县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80元，减半收取计840元，由中国邮政集团公司云南省洱源县分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邮政洱源分公司向本院提交三组证据：1、白草萝食品公司收寄汇总表；2、纠纷邮件汇总表；3、非航空邮件实现截图（光碟一份），上述3组证据欲证实白草萝食品公司提出异议邮件697件，经核实，在697件争议邮件中，陆运393件，高铁运输93件，航空运输192件，丢失1件。除丢失邮件1件外，所有争议邮件均已按照时限送达，客户均已签收，未向快递员提出任何异议。被上诉人白草萝食品公司对上诉人邮政洱源分公司提交的3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方向有异议。本院认为，上诉人邮政洱源分公司提交的证据系单方制作，在被上诉人白草萝食品公司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本院不予采纳。被上诉人白草萝食品公司向本院提交三组证据：1、EMS中国邮政速递物流单一份；2、录音通话一份；3、邮政快递单号1183166703477查询单一份，欲证实邮政洱源分公司在上诉状当中提及的海南不存在航空运输的情况，白草萝食品公司电话询问了邮政的客服电话咨询海南是否有航空件，邮政客服回答证实了这一点，证实海南是存在航空件运输的。上诉人邮政洱源分公司对被上诉人白草萝食品公司提交的3组证据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白草萝食品公司提交的3组证据,无其他相应证据相印证，本院不予采纳。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的意见，上诉人邮政洱源分公司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存在如下异议：1、一审认定邮政洱源分公司改变投递方式导致部分货物到达客户手中发霉腐烂给白草萝食品公司造成损失的事实认定错误，白草萝食品公司并未对该事实提交证据证实。2、一审遗漏认定白草萝食品公司已于2019年5月24日知晓第一批发出的货物存在非航空的运输方式。被上诉人白草萝食品公司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因上诉人邮政洱源分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对一审认定事实的异议成立，故本院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邮政洱源分公司关于要求白草萝食品公司支付快递费用75245元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得到支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的不利后果。本案中，因邮政洱源分公司与白草萝食品公司均表示同意解除合同，故一审判令解除双方之间的《快递服务合同》，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邮政洱源分公司主张白草萝食品公司应支付快递费用75245元及违约金的问题，虽邮政洱源分公司不能提供双方签字的结算单，但邮政洱源分公司确实为白草萝食品公司提供了快递服务，白草萝食品公司应对符合合同约定的航空运输192件支付相应的费用，因邮政洱源分公司与白草萝食品公司签订的《快递服务合同》中约定了白草萝食品公司可享受邮政洱源分公司VIP客户协议优惠资费，即全国3公斤以内12元/件的收费标准，根据本案事实及公平原则，白草萝食品公司应向邮政洱源分公司支付的快递费用为2304元（192件×12元/件）。因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邮政洱源分公司大量采用陆地运输方式投递，且并未征得白草萝食品公司同意，邮政洱源分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故本院对邮政洱源分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及不符合合同约定运输方式486件快递费用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邮政洱源分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洱源县人民法院（2019）云2930民初11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解除中国邮政集团公司云南省洱源县分公司与洱源白草萝食品有限公司签订的《快递服务合同》”的内容；二、撤销云南省洱源县人民法院（2019）云2930民初112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中国邮政集团公司云南省洱源县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的内容；三、被上诉人洱源白草萝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中国邮政集团公司云南省洱源县分公司支付快递费用2304元；四、驳回上诉人中国邮政集团公司云南省洱源县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80元，减半收取840元，由中国邮政集团公司云南省洱源县分公司负担700元，由洱源白草萝食品有限公司负担1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80元，由上诉人中国邮政集团公司云南省洱源县分公司负担1400元，由被上诉人洱源白草萝食品有限公司负担2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晓丹审判员  马克辉审判员  苏春平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杨 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