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21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国力互感器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法定代表人：余元曹，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裴照凯，陕西德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宇轩升降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王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法栋，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陕西国力互感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宇轩升降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法院（2019）鲁0125民初5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力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鲁0125民初5274号民事判决，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工业设备买卖合同》，宇轩公司返还国力公司支付的货款37500元并支付按定金罚则承担的违约金25000元，共计625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宇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经过庭审，双方均认可《报价单》为双方订立合同的部分内容，定作的升降平台应当按照《报价单》及《工业设备买卖合同》中约定的参数进行制作，但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对《报价单》只字未提。对该事实的认定可以明确双方的真实意思为定作升降平台，而不是直接购买已经生产好的成品。即双方对工作成果有特殊要求，宇轩公司应当按照约定的配置参数交付工作成果。2019年1月3日，经双方沟通后，宇轩公司根据国力公司的需求提供了《报价单》，《报价单》主要内容为配置参数，根据配置参数的标准报价127000元。2019年1月8日，双方签订《工业设备买卖合同》，对部分配置参数也进行了约定。结合宇轩公司出具的《证明》及微信回复内容（一审卷宗23页），完全可以证明，该升降平台为定作的特定物，该合同为定作合同，即承揽合同。二、一审判决对宇轩公司是否违约的事实认定不清，前后矛盾。庭审中，宇轩公司对其应当按照《报价单》及《工业设备买卖合同》约定的配置参数进行制作升降平台已经认可。为了逃避其违约责任，引用《工业设备买卖合同》第三条，称宇轩公司可以对设备参数进行调整。那么，双方签订合同过程中提供《报价单》、约定《工业设备买卖合同》第一条、第四条的意义何在?定作的升降平台价值125000元如何体现?该《工业设备买卖合同》为宇轩公司提供，第三条明显是在免除宇轩公司的责任。一审判决支持使用该条是对宇轩公司继续实施其违约行为、欺骗购买者提供法律上的便利。按照一审判决支持使用“第三条”的逻辑，国力公司提供的验收视频证据应直接排除，不予审查。宇轩公司提供的升降平台无论与合同中约定的参数是否相符，均不能认定宇轩公司构成违约，因为宇轩公司可以对参数进行变更。但是，一审判决认为验收视频不足以证明提供的升降平台无法使用，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是否又认为该验收视频可以证明宇轩公司违约，只是不能达到证明升降平台无法使用，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程度呢?一审判决认为双方均应继续履行合同也是对违约行为的模糊认定，使本案当事人无所适从。庭审中，国力公司提交了验收视频的证据，列举了宇轩公司制作完成的升降平台主要组成部分9处与《报价单》及《工业设备买卖合同》中配置参数不符。宇轩公司出具《证明》，承诺对钢丝绳和配电箱按照约定进行更换，也证明宇轩公司的违约行为。三、宇轩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完成的工作成果与约定不符，国力公司要求宇轩公司按照约定进行更换，宇轩公司明确表示拒绝，那么国力公司只能请求解除合同，挽回损失。即宇轩公司违约后，国力公司已经向宇轩公司主张其应承担的违约责任，要求宇轩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对配置进行更换)。所以，该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三)、(四)项的规定，应予以解除。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为维护国力公司的合法权益，现依法向贵院提起上诉，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予以改判。宇轩公司辩称，一、涉案《工业设备买卖合同》性质不是加工承揽合同，而是买卖合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承揽合同与买卖合同的主要区别如下：1.标的不同。前者的标的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并交付一定工作成果。后者的标的是以有偿的方式转让标的物的所有权。2.是否具有人身性质。前者具有一定的人身性质，定作人基于对承揽人能力、设备、技术等方面的考虑选择承揽人，非经定作人同意，承揽人不得将其承揽的主要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后者中的买方一般只根据卖方现有标的物的性能、条件等，衡量是否满足自己的需要来进行买卖的。3.是否移转所有权。前者中不存在财产所有权的转移。而后者是转移标的物所有权的合同。4.标的物的属性。前者的标的物只能是特定物，通常不具有流通性，该标的物满足的只是定作方的特殊需求，一般定做人提供有自己的图纸、模具，要求加工人按此生产，一般不能在市场上流通。后者的标的物可以是种类物，也可以是特定物，一般都是通用产品，具有市场流通性，买受人不会提供图纸、模具等，仅会对产品的相关规格、质量等方面提出要求。在涉案《工业设备买卖合同》中，宇轩公司不是按照国力公司的要求完成并交付一定工作成果，而是以有偿的方式转让升降平台的所有权；该合同不具有一定的人身性质，国力公司不是基于对宇轩公司的能力、设备、技术等方面的考虑而选择宇轩公司，而是根据宇轩公司现有的升降平台的性能、条件等是否满足自己的需要来考虑购买的；双方之间存在升降平台所有权的转移；涉案的升降平台不是特定物，满足的不是国力公司的特殊需求，国力公司也没有提供自己的图纸、模具等，没有要求宇轩公司按此生产，而是种类物，是通用产品，具有市场流通性，可以在市场上销售或购买，宇轩公司根据自己的图纸、磨具等进行生产、制作、销售，国力公司仅对升降平台的相关规格、型号等方面提出要求。因此可见，涉案《工业设备买卖合同》的性质不符合加工承揽合同的特征，而是符合买卖合同的特征，不是加工承揽合同，而是买卖合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完全正确，国力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宇轩公司不存在违反约定、欺骗国力公司的行为，国力公司的主张完全是信口雌黄，根本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宇轩公司是完全按照合同及配置报价单约定的规格、型号、尺寸、载重、升高、层数、油缸、电机、泵站、导轨、台面、电控、液压油管、链条、框架、电动门等配置参数生产制作的该涉案的升降作业平台，根本不存在国力公司主张的违反约定、欺骗买受人的行为。国力公司提出主张的9处与买卖合同及配置报价单中参数不符，经宇轩公司认真核实，都是其主观臆断，均不能成立，具体如下：其中，1.电机，约定品牌为鞍山力盛，使用品牌为鞍山力盛，而不是其主张的杂牌。5.链条，约定为16A链条，使用为16A链条，而不是其主张的80ASK。6和7所述矩形管，约定为160*80*4mm，使用为160*80*4mm，而不是其主张的160*80*3.2mm。8.平台轨道，约定为100*100*8mmH型钢，使用为100*100*8mmH型钢，而不是其主张的100*100*6mmH型钢。国力公司主张的上述这些所谓不符之处，根本都不存在，都是其自己主观认为的，根本不能够成立。另外，其主张的配电箱中，2.中间继电器，3.漏电开关，4.交流接触器，配置单品牌为施耐德、正泰、正泰，合同载明为德力西，使用品牌为前继、人民、人民，而不是其主张的杂牌。这几处略有差异，原因在于这些电器配件属于大众简单配件，施耐德、正泰、前继、人民等品牌的质量、标准、价格也都差不多，宇轩公司使用时进货到哪种就是用哪种，不固定。9.钢丝绳，配置单为14mm，使用的为12mm，而不是其主张的9.5mm。该升降平台是依靠链条拖拉进行升降，钢丝平时不起拖拉作用，只跟随升降，是在出现设备损坏、故障等时，起到一定临时固定的安全辅助作用，有些平台已不再配置，宇轩公司以前使用过14mm的，随着发展，后来使用12mm的，保证效果，降低重量，更符合质量标准。《工业设备买卖合同》第三条指的是，电器开关、继电器、轴承、阀门等非核心的大众配件，有可能会因为采购到的配件不同等原因而与配置单、合同载明的有所差异，厂家会有所调整，但在性能上、标准上、参数上等没有差异，不会影响产品质量和使用。该条款就是为了对有可能出现的一些差异做出说明，防止一方随意提出产品不符的意见。国力公司主张宇轩公司利用该条款违反合同约定和配置单标准，随意更换配置、免除自己责任、欺骗买受人，完全是其单方恶意臆断，根本不能成立。另外，关于宇轩公司出具的《证明》，该过程是，宇轩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生产、运输、交付升降平台，平台运输到国力公司后，国力公司以各种理由拒绝接收平台，并拒绝支付应当支付的货款。经多次沟通，为了能够顺利交付平台，收取货款，宇轩公司同意按照国力公司的要求出具该《证明》，同意按照4吨标准验收，质保期延长到1年6个月，钢丝绳换成14的，配电箱换成施耐德。而出具该《证明》后，国力公司也没有按照承诺接收平台、支付货款。因此可见，该证明是宇轩公司为了顺利履行合同做出的让步，根本不能证明宇轩公司承认存在违约行为，国力公司欺骗宇轩公司出具该证明，又用该证明起诉宇轩公司，具有主观恶意。国力公司提供的视频，可能是承租其房屋的合作伙伴出于挑毛病解除合同的目的，随意拍摄部分边边角角，然后就称这里尺寸不符合、那里规格有问题，无法确定其真实性、客观性、关联性，根本不能证明宇轩公司交付的平台存在违反合同及配置单约定的情形。综上，宇轩公司根本不存在违反约定、欺骗国力公司的行为，国力公司的主张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完全是信口雌黄，目的是解除合同、要回货款，不符合合同解除的条件，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正确。三、国力公司诉请解除合同的根本目的是要回已支付的货款，属于恶意诉讼，不应予以支持。国力公司提出升降平台配置与买卖合同及配置单不符的真实原因，是其与承租其房屋的合作伙伴就使用哪家平台发生了争执，不想继续安装使用宇轩公司提供的该升降平台，然后就想方设法寻找该平台以及合同、配置单的毛病和问题，并向宇轩公司提出各种无理要求，目的是逼迫宇轩公司最终同意解除合同并退还货款，其主观目的是恶意解除合同、要回货款，明显属于恶意诉讼，不应予以支持。四、国力公司应履行合同、支付货款并赔偿损失。国力公司拒绝接收平台、支付货款的违约行为，给宇轩公司造成重大损失，宇轩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自己合同义务，国力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支付应付的货款，并赔偿给宇轩公司造成的运输费、人工费、保管费等各项损失，宇轩公司保留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的权利。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准确，国力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国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国力公司与宇轩公司签订的《工业设备买卖合同》；2.判令宇轩公司返还国力公司货款12500元且按定金罚则向国力公司赔偿50000元，共计625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宇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8日，宇轩公司（甲方）与国力公司（乙方）签订《工业设备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国力公司向宇轩公司购买A升降作业平台一台，商标或品牌为宇轩，规格型号SJD3-15.4，单价为61000元；B升降作业平台一台，商标或品牌为宇轩，规格型号SJD3-15.4，单价为64000元，共计125000元。设备参数：1.平台尺寸：宽2200mm*长2700mm，载重3000kg，升高15.4米，四层控制。2.平台油缸100/2（河北恒宇集团油缸）。3.（鞍山力盛意大利合资产品）平台泵站380v/7.5kw（四级）。4.平台导轨100*100H钢（6/8500mm）。5.平台台面：4mm花纹板，山东莱钢。6.糖力西电器配电箱：四层控制，变压器是Bk60，大交流接触器是2501.36V，小交流接触器是0901.36V，三相断路器是63A。7.液压油管：16MPa/三层高压油管。8.平台链条16A工业起重链条四套。9.台面主框架：160*80*4矩形管。10.A平台4个电动门，B平台5个电动门。合计金额：拾贰万伍仟元整（含运费、含安装、含16%增税）小写125000元。第三条：供应标准：按生产厂家生产技术标准在不影响产品质量及乙方使用要求的前提下，可对该设备的配置做出调整，具体以实物为准。第八条：交（提）货方式/地点：乙方公司。第十条：结算方式/时间及地点：预付30%定金合同生效发货，安装人员提前到。货到乙方公司门口再付总货款的60%卸车安装，安装完毕验收合格结清余款。2019年1月5日，国力公司向宇轩公司支付货款37500元，其中包括定金25000元。2019年2月24日，宇轩公司出具证明一份：国力公司在宇轩公司订购两台3吨升降作业平台安装完毕后按照4吨的标准验收保证运送4吨没有问题，质保期由质保1年改为1年6个月。钢丝绳换成14的，配电箱我们也可以按照换成施耐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涉案《工业设备买卖合同》的性质；2.2019年1月8日国力公司和宇轩公司签订的《工业设备买卖合同》是否应予解除。关于涉案《工业设备买卖合同》的性质。国力公司主张涉案《工业设备买卖合同》系承揽合同，宇轩公司主张涉案《工业设备买卖合同》系买卖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工业设备买卖合同》为买卖合同。理由为：在承揽合同中，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所指向的对象主要是一定的行为，而在买卖合同中，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所指向的对象都是一定的物。涉案合同双方权利义务指向的对象是具体的整体装置，而不是一定的行为；设备从设计到加工制作都是由宇轩公司完成的，这与承揽合同中承揽人按照定做人的要求完成工作并交付成果有着根本的不同，故一审法院认定国力公司与宇轩公司签订的《工业设备买卖合同》的性质为买卖合同。关于涉案《工业设备买卖合同》是否应予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二）在履行期届满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以自己行为表示不履行主要债务的；（三）当事人一方延迟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国力公司主张解除合同的原因为：2019年2月24日，宇轩公司将升降机运到国力公司地址后，国力公司委托证人谭志萌进行验收，发现升降机的配置参数与报价单中不符，后，宇轩公司出具《证明》，承诺将钢丝绳和配电箱按照报价单中的参数更换，但对其他配置拒绝按照报价单参数进行更换。宇轩公司提供的升降机不符配件均为升降机的主要构成部分，对国力公司使用的安全性造成严重影响。国力公司与宇轩公司沟通希望其按照报价单中的配置更换升降机，但宇轩公司明确表示拒绝，宇轩公司明确表示不履行其主要债务（进行更换），致使国力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法定解除合同的条件。关于国力公司主张解除合同的原因，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工业设备买卖合同》第三条约定，供应标准：按生产厂家生产技术标准在不影响产品质量及乙方使用要求的前提下，可对该设备的配置做出调整，具体以实物为准。国力公司主张宇轩公司提供的升降平台参数不符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但仅提供视频证据，不足以证实宇轩公司提供的升降平台无法使用，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综上，国力公司主张的事由均非解除合同的约定事由或法定事由，对其要求解除涉案《工业设备买卖合同》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未履行完毕的内容，国力公司、宇轩公司双方均应按涉案《工业设备买卖合同》继续履行或采取补救措施。因涉案《工业设备买卖合同》不符合解除的条件，故国力公司要求宇轩公司双倍返还定金、退还货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陕西国力互感器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82元，由陕西国力互感器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的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可以看出，承揽合同是以完成工作为目的的合同，本案所涉交易并不完全符合承揽合同的构成要件。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国力公司与宇轩公司签订的《工业设备买卖合同》的性质为买卖合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现有证据可以证实，宇轩公司向国力公司交付的升降平台虽与涉案《工业设备买卖合同》及国力公司所述的《报价单》中的部分配件品牌及参数存在不一致的情况，但依据《工业设备买卖合同》第三条的约定，宇轩公司可以按照生产技术标准在不影响产品质量及国力公司使用要求的前提下，对该设备的配置做出调整，具体以实物为准。国力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宇轩公司对涉案升降平台所作的调整影响了涉案升降平台的质量及使用要求。因此，一审法院以国力公司的主张不符合合同解除条件为由，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国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64元，由上诉人陕西国力互感器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刘永刚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法官助理 秦长葳书 记 员 陈文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