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201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博瑞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二环路南四段51号4栋4层4号。 法定代表人：王学诗，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勇军，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麦克威通风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金堂县淮口镇节能大道（金堂县工业集中发展区内）。 法定代表人：梁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中，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四川博瑞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麦克威通风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麦克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19）川0121民初4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博瑞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对本案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麦克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博瑞公司未组织验收，且阻碍了付款条件的成就”，属于明显的认定事实不清。根据案涉《通风器安装施工合同》第十一条约定，验收程序并非由博瑞公司组织验收，同时按照建筑法律规定，博瑞公司作为劳务分包单位也无权组织验收，麦克威公司安装的通风器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经过多次维修后仍然不能解决根本问题，对此，业主方也拒不验收和认可麦克威公司的该部分施工内容，因此博瑞公司在验收流程上不存在任何过错和故意拖延。麦克威公司施工的工程不仅未通过竣工验收，且至今也未按照合同约定向博瑞公司提交合格的竣工结算资料，导致未能办理竣工结算，因此系麦克威公司的原因才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一审法院认定系博瑞公司原因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博瑞公司承担支付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因麦克威公司原因未通过竣工验收和未提交竣工结算资料，导致双方未签订竣工结算书、未确定应付金额，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博瑞公司有权拒绝麦克威公司要求付款的请求。同时麦克威公司安装的通风器存在严重的漏水问题，给博瑞公司造成了重大的经济损失，因此，根据《通风器安装施工合同》第十六条第20款第20.2项约定，博瑞公司有权从麦克威公司工程款中抵扣相应损失，现经过抵扣，麦克威公司无权主张相应款项，博瑞公司也不承担支付责任。三、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假设存在逾期付款的事实，本案也应当不支持违约金数额，以达到彰显社会公平正义的法律效果。本案中，麦克威公司未明确其所产生的具体损失，也未提交所受损失的证据，而且付款条件不成立并非博瑞公司自身原因造成，因此在麦克威公司严重违约的情况下，麦克威公司的违约金主张不应得到支持。四、麦克威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应承担工期延误造成的违约责任。案涉合同约定，麦克威公司的安装施工周期为35天，但因麦克威公司迟迟不进场，且不听从施工安排等诸多违约行为，导致最终完工时间超过合同约定时间达34天，按照《通风器安装施工合同》第十六条第2款的约定，麦克威公司还应向博瑞公司支付工期延误违约金256863.74元。综上，请求依法支持博瑞公司的上诉请求。 麦克威公司辩称，麦克威公司完成安装后，博瑞公司没有提供书面资料明细也未提供说明，同时完工资料仅是用于相关手续办理，并不能以未提交资料来否认工程完工。关于博瑞公司提到的延期问题，麦克威公司按照现场实施情况以及博瑞公司要求进行施工，不存在延期问题。 麦克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博瑞公司立即支付51825.24元；2.判令博瑞公司支付违约金5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博瑞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9日，麦克威公司与博瑞公司签订了一份《通风器安装施工合同》。合同与本案相关的主要内容：采购方（甲方）：博瑞公司；供货方（乙方）：麦克威公司；甲方将加德纳航空全球旗舰工厂项目1#和2#钢结构厂房屋面和墙面围护系统中的屋面通风器的安装分包给乙方。工程名称:加德纳航空全球旗舰工厂项目1#和2#钢结构厂房屋面和墙面围护系统通风器的安装。工程地点：成都市双流区西航港大道南延线。分包范围及工作内容：工程分包范围包括完成上述工程内容及与其相关的所有工作内容，为完成该工程中所有应由乙方负责的工作所需要提供的所有机械设备、人员的服务和用于施工工程的所有辅料以及采取的技术、安全等措施等。分包方式：乙方包工、包安装，负责提供所有安装施工材料、人工、机械等。合同工期：通风器安装施工周期为35天，具体安装时间以甲方或业主书面通知进场时间为准。合同价款：本工程为单价包干价，项目通风器MCW4HK-1540n，数量为36米×18条，工程总量为648米，安装包干综合单价为388.622元/米，暂定合同总价为：安装费251827.20元。付款方式：安装工程款（进度款），乙方每月25日申报当月完成工程量，甲方在次月5日前审核完毕，次月15日前按审核后工程量的80%支付乙方上月进度款。通风器竣工结算自施工单位提交竣工结算资料起60天内审核完成，结算款项在竣工结算完成双方签字确认后7日内支付至97%，留3%为质保金，质保金在通风器竣工验收满两年后的30日之内全额无息支付。支付方式为银行转账。验收：通风器安装完成，乙方应在提出验收时间前7天，书面形式通知甲方，由甲方通知业主现场代表、监理工程师进行验收；通过竣工验收，业主和监理等单位验收合格并签字确认后即验收合格。但若甲方无故拖延工程验收时间，应从工程完工之日起计算，15日内自动视为甲方验收合格。违约及其它：因乙方原因如不能按时保质完成合同内容，每天按合同总金额的3‰支付对方违约金，并承担因此给对方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因甲方原因未能按时支付该合同工程款，每天按合同总金额的3‰支付对方违约金，并承担因此给对方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等。合同签订后，麦克威公司按约进场施工，并于2018年5月27日安装完毕。2018年7月5日，麦克威公司通过快递向博瑞公司送达了工作联系函。联系函载明：“博瑞公司：我司负责制作安装的贵司加德纳航空全球旗舰工厂项目1#和2#钢结构厂房屋面和墙面围护系统通风器的安装工程已于2018年5月27日竣工，我司曾多次向贵司提出验收请求，但贵公司至今未组织对通风器安装工程的单项验收工作。为此我司致函贵司，请贵司收到本函后7日内组织办理相关验收的工作。按照合同约定：若甲方无故拖延工程验收时间，则应从工程完工之日起计算，15日内自动视为甲方验收合格”。2018年7月10日，博瑞公司向麦克威公司支付了安装款192447.14元。签收联系函后，博瑞公司至今未对上述工程组织验收。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有《通风器安装施工合同》、工作联系函、快递回单、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以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麦克威公司与博瑞公司签订的《通风器安装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遵守。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麦克威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安装义务，但博瑞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安装款。麦克威公司安装竣工后，博瑞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组织人员进场验收，但未实施。麦克威公司则按照合同的约定向博瑞公司送达了工作联系函书面通知博瑞公司进行验收，但博瑞公司仍未组织验收，且阻碍了付款条件的成就。故博瑞公司存在违约应当支付剩余安装款，并承担违约责任。《通风器安装施工合同》约定“因甲方原因未能按时支付该合同工程款，每天按合同总金额的3‰支付对方违约金，并承担因此给对方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麦克威公司认为，该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主动调减为请求博瑞公司支付违约金50000元。麦克威公司主张调减后的违约金，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博瑞司认为麦克威公司违约、安装通风器存在质量问题，但未主张权利提起反诉，故在本案中不予审理。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二、三款规定，判决：一、博瑞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麦克威公司51825.24元；二、博瑞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麦克威公司违约金5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43元，由博瑞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8年5月27日的产品完工确认单中载明“本单位制作安装的加德纳航空全球旗舰工厂项目1#和2#钢结构厂房屋面和墙面围护系统通风器安装数量如下：通风器MCW4HK—1540n型，36米*18条=648米。以上产品各构配件经出厂检查合格，已全部安装完毕，产品安装经自检合格待验收；通风器安装所用电费已结清；通风器安装场地已清场，现申请退场，望予检查并批准。”，同时该产品完工确认单中存在以下手写内容“1.通风器安装工作完成，但未通过业主、监理和总承包分项验收，是否合格要通过业主、监理和总承包验收后才知道结果”。该产品完工确认单尾部加盖有麦克威公司工程项目部印章，尉静华作为博瑞公司经办人签字。一审中，博瑞公司对该产品完工确认单无异议。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博瑞公司是否应当向麦克威公司支付相应款项及逾期付款的违约金。现评判如下： 博瑞公司认为因麦克威公司未提交相应竣工结算资料导致无法办理结算，进而无法依据《通风器安装施工合同》的约定支付款项，且麦克威公司安装的通风器存在质量问题给博瑞公司造成了损失，应当将博瑞公司的损失直接与麦克威公司的安装款予以品迭，品迭后博瑞公司不应再行支付安装款，也不应承担违约金。 对此本院认为，案涉《通风器安装施工合同》约定的通风器安装款计算方式为米数×388.622元每米，在单价确定的情况下，双方只需要确认安装的米数即可确认麦克威公司的应收安装款总额。现双方在2018年5月27日签署的产品完工确认单中已经确认安装完成的米数为648米，加之博瑞公司未主张也未举证证明麦克威公司在此基础上同意减少安装款。因此，此时可以确认麦克威公司应得的安装款为251827.06元（648米×388.622元每米），可以认定双方已经进行了结算。同时根据案涉《通风器安装施工合同》的约定，博瑞公司负有通知业主组织验收的义务，在博瑞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经积极通知业主方组织验收的情况下，结合案涉通风器安装至今未通过验收的事实，可以认定博瑞公司存在未履行相应通知义务拖延验收的行为，应当依据双方的约定认定通风器安装工程在完工之日起第15天验收合格，因此博瑞公司应当支付款项，且麦克威公司主张的安装款中已经扣除了相应的质保金。故博瑞公司关于未结算，付款条件未成就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从博瑞公司实际付款情况来看，存在未按案涉《通风器安装施工合同》约定付款的行为，博瑞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此麦克威公司要求博瑞公司支付违约金的主张，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因博瑞公司未对一审法院确定的违约金金额提出异议，故本院对一审法院确定的违约金金额予以确定。 博瑞公司主张麦克威公司安装的通风器存在质量问题，给博瑞公司造成了损失，因博瑞公司未在本案中提出诉请，故对麦克威公司安装的通风器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是否给博瑞公司造成了损失，本案不予审查，博瑞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因此博瑞公司要求就相关损失与安装款品迭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博瑞公司主张麦克威公司存在工期延误的违约行为，主张麦克威公司应当承担256863.74元的违约金。对此本院认为，因博瑞公司未在本案中提出相应诉请，故对麦克威公司是否存在工期延误的违约行为、是否应当承担256863.74元的违约金问题，本案不予审查，博瑞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博瑞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43元，由上诉人四川博瑞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 笛 审判员 何广智 审判员 李 玲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 书记员 曹成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