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3民初217号原告：天津市东丽区生态环境局，住所地天津市东丽区先锋东路增48号。法定代表人：王志超，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含荣，男，该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雅琼，泰和泰（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长江，男，1960年1月1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户籍地河北省廊坊市文安县，住天津市东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杰，天津杰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天津市东丽区生态环境局（以下简称东丽区生态局）与被告张长江环境污染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东丽区生态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含荣、崔雅琼，被告张长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丽区生态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张长江赔偿生态环境损害恢复费用61489.5元，事务性费用（生态环境损害鉴定评估费和修复效果评估费用）200001.1元，律师费6000元，共计267490.6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张长江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11月28日，原告的工作人员在依法对位于天津市东丽区张长江（个人废品收购站）进行现场检查时，发现该收购站对回收含废机油塑料桶在内的各类废旧塑料制品进行粉碎、水洗、甩干作业，甩干清洗废旧塑料产生的废水及废机油混合液体直接排入沟渠中；被告实施的非法行为造成了土壤与浅层地下水环境受到严重损害，并已构成犯罪，现刑事案件已审理完毕。就上述违法行为造成的土壤与浅层地下水环境严重受损这一后果，经天津市环境保护技术开发中心鉴定，鉴定结果为：生态环境损害恢复费用61489.5元，事务性费用（生态环境损害鉴定评估费用和修复效果评估费用）200001.1元，共计261490.6元。根据最高院发布的《关于审理生态环境损害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以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政府依法指定了原告负责本案生态环境损害赔偿具体工作，原告已经依法向被告发出《磋商通知》，但被告放弃磋商，磋商程序终结。现原告依法提起赔偿诉讼，请求判如所请。张长江辩称，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答辩理由如下：一、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未实质开展磋商这一诉讼前置程序，仅仅以“走形式”的方式进行了磋商告知，其行为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生态环境损害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试行）》（以下简称《若干规定》）第一条的立法本意，故应依法驳回原告起诉。本案中，原告所开展的磋商并未留给被告足够的期间行使其合法权利，且原告在直接送达时被告未明确作出放弃磋商或无法进行磋商的表示，那么原告仅进行形式上的磋商前置程序不符合《若干规定》第一条的要求，故应视为原告未开展磋商，不符合案件受理条件，应予驳回。二、被告对于原告所主张的数额不予认可，原告所主张的损害恢复费用、事务性费用存在不合理性。首先，被告对于原告所主张的损害恢复费用61,489.5元不予认可，该费用的产生是由被告单方委托的机构所评估，对于评估结果存在不合理的可能，亦存在有失公允的可能。其次，损害恢复费用与评估费用价格相差悬殊，在低损害的情况下，却需要被告支付数倍于损害结果的评估费用，被告认为存在不合理，且该评估费用的数额在标准上存在优惠的情节，这个情节在评估报告中有所体现，即说明，该费用数额是由原告与评估机构商定所得，其二者所协商确定的结果不能由被告全部承担。单就本案评估费而言，被告认为如此之高的评估费用存有惩罚之嫌，支持高额评估费，可能造成对被告重复处罚。再次，本案原告对于被告的行为已经作出了150,000元的行政罚款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五十九条之规定，原告对被告罚款的处罚已考虑到了污染设施运行成本以及污染造成的损失这一因素，即对被告做出的罚款已足够填平被告行为所造成的损失，故原告本案要求被告承担的各项费用，被告认为不应获得支持。就律师费而言，律师费是原告与律师事务所协商确定的结果，其律师费全部由被告承担存在不合理。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全案事实，本院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确认的证据，认定如下：2017年5月至2018年11月间，张长江在天津市东丽区经营一废品收购站，张长江在无任何污水处理措施的情况下，对收购的废机油桶等废品进行粉碎、清洗，将未经处理的污水直接排放至该废品收购站内的渗坑。2018年11月28日，原告的工作人员在依法对位于天津市东丽区张长江（个人废品收购站）进行现场检查时，发现该收购站对回收含废机油塑料桶在内的各类废旧塑料制品进行粉碎、水洗、甩干作业，甩干清洗废旧塑料产生的废水及废机油混合液体直接排入沟渠中。经天津市生态环境监测中心检测，该废品收购站排水口石油类浓度为1.05×103ｍｇ／Ｌ，排水沟石油类浓度为536ｍｇ／Ｌ。废机油属于国家危险废物名录中类别为ＨＷ08危险废物。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检察院以津丽检公诉刑诉（2019）46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长江、郭哲子犯污染环境罪，于2019年7月4日向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以（2019）津0110刑初434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张长江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张长江已服刑完毕。本院审理过程中，张长江认可其行为造成了生态环境损害的后果。天津市环境保护技术开发中心接受东丽区生态局委托，于2019年4月出具《天津市东丽区张长江（个人废品回收站）排放清洗废水及废机油混合液体涉嫌污染东南侧沟渠环境案件生态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报告》（以下简称《生态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报告》），该报告确定：1、鉴定评估区域内素填土层和粉质黏土层土壤样品均受到损害。鉴定评估区内浅层地下水环境已受到损害。2、本次污染案件与鉴定评估区内土壤和浅层地下水生态环境损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3、需开展恢复工作的受损害土壤体量为729.79m3。需开展恢复工作的浅层地下水损害范围面积为9㎡，土壤修复体积约为5m3。4、该案件造成的生态环境损害量化后的损害数额为人民币61,489.5元。事务性费用主要包括生态环境损害鉴定评估费用和修复效果评估费，共计人民币200,001.1元，生态环境损害赔偿金额共计人民币261,490.6元。东丽区生态局为提起本次诉讼，支付律师费6,000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长江是否实施了侵害涉案生态环境的行为；东丽区生态局主张张长江赔偿各项费用的事实依据、法律依据以及计算方式。关于张长江是否实施了侵害涉案生态环境行为的问题，依据公安机关讯问时张长江的供述以及本院审理过程中张长江的陈述，张长江自认实施了损害涉案生态环境的行为，愿意对损害后果进行赔偿。据此，本院能够认定张长江实施了对涉案生态环境的侵害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张长江应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关于东丽区生态局主张张长江赔偿各项费用的事实依据、法律依据以及计算方式的问题，就东丽区生态局请求的赔偿金额，东丽区生态局提交了《生态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报告》，作出该报告的机构系天津市环境保护技术开发中心，该中心是国家环保部推荐的评估机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生态环境损害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试行）》第十条的规定，国务院环境资源保护监督管理相关主管部门推荐的机构出具的监测报告、评估报告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上述评估报告符合相关规定，故本院对鉴定评估意见依法予以采信。东丽区生态局主张的生态环境损害恢复费用、事务性费用（生态环境损害鉴定评估费用和修复效果评估费用），均是修复因张长江非法行为造成土壤与浅层地下水环境损害结果所需费用，故应由张长江承担。东丽区生态局主张的律师费，属于为本次诉讼支出的合理费用，亦应由张长江承担。张长江提出的各项抗辩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亦未提交任何证据佐证，故对其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东丽区生态局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生态环境损害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试行）》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被告张长江赔偿原告天津市东丽区生态环境局生态环境损害恢复费用61,489.5元，生态环境损害鉴定评估费和修复效果评估费用200,001.1元，律师费6,000元，共计267,490.6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12元，由被告张长江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 权审 判 员  李兴明人民陪审员  王 博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周昊书记员梁略附本判决书依据的法律条款：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八）赔偿损失；法律规定惩罚性赔偿的，依照其规定。本条规定的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2、《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3、《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六条：因污染环境发生纠纷，污染者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生态环境损害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试行）》第十条：当事人在诉前委托具备环境司法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以及委托国务院环境资源保护监督管理相关主管部门推荐的机构出具的检验报告、检测报告、评估报告、监测数据等，经当事人质证并符合证据标准的，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5、《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生态环境损害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试行）》第十一条：被告违反法律法规污染环境、破坏生态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以及具体案情，合理判决被告承担修复生态环境、赔偿损失、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6、《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生态环境损害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试行）》第十二条：受损生态环境能够修复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判决被告承担修复责任，并同时确定被告不履行修复义务时应承担的生态环境修复费用。生态环境修复费用包括制定、实施修复方案的费用，修复期间的监测、监管费用，以及修复完成后的验收费用、修复效果后评估费用等。原告请求被告赔偿生态环境受到损害至修复完成期间服务功能损失的，人民法院根据具体案情予以判决。7、《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生态环境损害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试行）》第十四条：原告请求被告承担下列费用的，人民法院根据具体案情予以判决：（一）实施应急方案以及为防止生态环境损害的发生和扩大采取合理预防、处置措施发生的应急处置费用；（二）为生态环境损害赔偿磋商和诉讼支出的调查、检验、鉴定、评估等费用；（三）合理的律师费以及其他为诉讼支出的合理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