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13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市金标检验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长安区跃进路167号冶金研究院院内办公楼三楼、四楼。 法定代表人：周双立，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冬雪，男，1956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系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辉，男，1968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系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美纳姿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裕华区谈固东街与塔北路交叉口国仕山底商15-0-102。 法定代表人：安亚蒙，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安堂，男，1957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河间市。系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石家庄市金标检验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北美纳姿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纳姿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冀0191民初1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标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上诉人不再支付被上诉人利润，上诉人已超付的43452.06元，上诉人另行起诉，或将本案发还一审人民法院重审；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判决是根据被上诉人起诉状核计的每笔业务收到的钱按合同约定的比例进行分配。被上诉人没有计算亏损情况，也没有计算成本，这种核算办法直接歪曲了双方《合作协议》第三条规定的甲乙双方利润以合同实际履行额进行计算按31:19结算的真正含义。该条规定是分配利润，而不是简单的按实际收费额进行划分，一审法院和被上诉人的起诉书，歪曲双方合同条款，偏袒一方。所以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举证不能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上诉人举证不能，在判决书中没有列举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大量证据。上诉人在一审中向法庭提交了《合作协议》、发票、税票、检测项目收费标准、检测项目台账、利润亏损成本分配表、审计报告。一审法院只简单一句对方不认可就认为上诉人举证不能，是对双方当事人的严重不负责。据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举证不能是错误的。三、一审人民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分成款是错误的（应当分配的是利润）。双方是平等的合作主体，而且协议中明确约定是对剩余的利润按比例分配而不是报酬。一审法院错误的适用法律，更能使上诉人确信，无论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多少公平的证据，怎么样讲事实摆道理，一审法院都不会采纳上诉人的意见，错误的适用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在二审期间，补充如下：一是一审判决回避了双方合作协议约定的成本，并代替了利润进行了判决；二是法院对合作协议中乙方承接业务不低于甲方收费标准的65%标注没有考量，一审对方也承诺共担亏损；三是一审把没有发生的（合同七）共23万多元金额认定为履行的金额。 美纳姿公司辩称，金标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我方已向对方开具发票30万元，我方不再承担税票费用。 美纳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标公司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向其支付合作利润共计285650.78元；2、判令金标公司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对未结算项目，继续向其支付合作利润；3、判令由金标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31日，美纳姿公司（乙方）与金标公司（甲方）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决定在食品检测领域开展合作，合作方式：乙方代表甲方进行市场（市场管理局）开拓与维护、合同的签订及结算，甲方负责样品采集、检测，提供合格的检测报告（指报告本身）及解释；财务结算：因甲方检测成本要求，乙方承接业务不得底于甲方收费标准65%，甲乙双方利润以合同实际履行额计算，按31:19结算，甲方在收到合同款10日内，一次性付给乙方，乙方需提供有效的结算票据；合作期限：2018年1月31日至2021年1月31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合同签订后，美纳姿公司与金标公司共同合作完成了以下项目：一、2018年6月19日，河间市食品药品监督局（甲方）与金标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河间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采购合同书》。该合同约定服务费总金额为101000元。该项目实际结算金额为101000元。二、2018年6月27日，保定市场监督管理局(甲方）与金标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食品检测合同书》。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实行食品检测项目工作事宜，中标价为552900元。该项目实际结算金额为552900元。三、2018年6月28日，沧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甲方）与金标公司签订了一份《政府委托视频抽检合同》。该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对辖区内食品安全进行抽检检验，费用及付费方式：根据项目实际情况检验工作结束后，乙方提供相关正式票据后，甲方将检验费用和采样费用一次性支付给乙方。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该项目实际结算金额为205330.79元。四、2018年7月5日，石家庄市裕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甲方）与金标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食品药品化妆品检测协议单位定点合同》。该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进行石家庄市裕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食品药品化妆品检测项目，检测费按中标费率的72%执行。该项目实际结算金额为167561.48元。五、2018年7月19日，泊头市市场监督管理局（采购人）与金标公司（供应商）签订了一份《泊头市市场监督管理局食品农产品抽检项目采购合同书》。该合同约定，甲方以招标（政府采购）方式采购乙方提供的以下服务：2018年泊头市食用农产品检测任务，本合同服务费总金额为225650元。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该项目实际结算金额为225650元。六、2018年9月17日，衡水市食品和市场监督管理局（甲方）与金标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2018年食品抽样检验委托合同》，该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进行食品抽样检验，并支付相关费用；本次抽检共计200批次，实际结算金额127564元。七、2018年12月18日，衡水市食品药品检验检测中心（甲方）与金标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合同》。该合同约定，甲方以公开招标方式采购乙方提供的以下服务：甲方将2018年市本级市场销售粉条粉丝、面制品专项、2018年省本级部分检测项目分包给乙方；服务期限为2018年12月18日至2019年12月17日；付款方式为甲方每半年结算一次，以实际检测数量为准，对公打款至乙方账户；实际支付费用最终以各自检测批次结算，但发生总额不超过中标总价238000元。上述六、七项目实际结算金额共计127564元。八、2018年11月20日至2018年12月18日期间，赵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委托金标公司进行市场抽样检测，检测费用共计38000.70元。该项目实际计算金额为38000.70元。九、2018年期间，高邑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委托金标公司进行抽样抽检工作，检测费和采样费共计33880元。该项目实际计算金额为33880元。十、2018年12月20日，邢台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甲方）与金标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合同书》。合同约定本次风险监测抽检总费用为89300元。该项目实际结算金额为89300元。上述项目实际结算总金额合计1541186.97元。另查明，金标公司因开具上述项目发票共支付税金91138.62元。再查明，金标公司已向美纳姿公司支付了300000元。庭审中，金标公司辩称其与美纳姿公司约定了业务利润5:5分成，合作项目理论上的利润临界点为65%（双方约定了成本分别按照美纳姿公司占40%、金标公司占20%），并称上述项目中的七个项目实际收费低于其收费标准的65%，为亏损项目，税金及亏损亦应由美纳姿公司负担50%。金标公司提交了《金标公司与美纳姿公司合作事项相关说明》、《石家庄金标检验服务公司与河北美纳姿科技有限公司2018年度合作收入专项资金审计报告》作为证据。美纳姿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以上事实有合同书、抽检台账、开票明细、中标通知书及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美纳姿公司与金标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庭审中，双方对于在合作期间共同完成了十个项目及项目实际结算金额的事实陈述一致，对此予以确认。根据合同约定，美纳姿公司代表金标公司进行市场开拓与维护、合同的签订及结算，金标公司负责样品采集、检测，提供合格的检测报告及解释。双方已实际合作完成了十个项目，美纳姿公司的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金标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分配利润的义务。合同约定了美纳姿公司承接业务不得低于金标公司收费标准的65%，且金标公司与美纳姿公司利润以合同实际履行额计算，按照31:19进行结算。金标公司辩称其与美纳姿公司约定了业务利润5:5分成，合作项目理论上的利润临界点为65%（双方约定了成本分别按照美纳姿公司占40%、金标公司占20%），美纳姿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金标公司对其主张的分配方案负有举证义务，但其提供的《金标公司与美纳姿公司合作事项相关说明》系其单方陈述，未经过美纳姿公司的确认；《石家庄金标检验服务公司与河北美纳姿科技有限公司2018年度合作收入专项资金审计报告》亦是根据该未经双方确认的说明内容而得出的审计结论，故一审法院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定。金标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金标公司的辩称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双方的利润分配按照合同的约定计算，即以实际履行额为基数进行计算，美纳姿公司占比为38%，据此计算，美纳姿公司应分得585651.05元（1541186.97*38%） 关于合同开票的税金负担问题。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税金如何负担。一审法院认为，合同中约定了对合同实际履行额的分配比例，因合同实际履行额中包含了各项成本（含税金）及利润。双方既为合作关系，既要分配利润亦应分担成本，税金作为成本支出亦应按照该比例由双方分担。金标公司共支出税金91138.62元。美纳姿公司应负担38%即34632.68元。该费用负担应从美纳姿公司的分成款中予以扣减。扣除美纳姿公司已收到的300000元后，金标公司应给付美纳姿公司利润合作分成款251018.37元。关于双方尚未结算的项目，实际发生金额尚不能确定，美纳姿公司主张继续支付利润理据不足，不予支持，其可待实际履行后或双方结算后，另案主张。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一、石家庄市金标检验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河北美纳姿科技有限公司合作分成款251018.37元；二、驳回河北美纳姿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85元，减半收取计2792.50元，由河北美纳姿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60元，由石家庄市金标检验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532.5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金标公司提交一审庭庭审笔录，拟证明被上诉人自认亏损由双方共同承担；2018年双方合作项目利润、亏损及分配明细表、涉案合同检测相关台账拟证明应扣除成本再进行利润分配。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美纳姿公司对以上证据不予认可，认为均由上诉人自己制作，与合作协议没有关系。美纳姿公司提交向金标开具的30万元的税票证据。对以上证据，本院认定如下：金标公司出具庭审笔录系美纳姿公司在一审辩论时的发言，其前后有完整的意思表示，不能解读出美纳姿公司自认亏损由双方共同承担的明确表示，且金标公司亦没有有效的证据证明亏损额是多少，故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支持；金标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明，系单方面制作，不能变更双方间的合作协议，故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美纳姿公司提交的票据证据，因金标公司认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美纳姿公司与金标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关于金标公司与美纳姿公司签订《合作协议》条款“......甲乙双方利润以合同实际履行额计算，按31：19结算......”的理解有争议的问题。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的规定。依此规定和《合作协议》所使用的“以合同实际履行额”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很难得出上诉人主张的“合同实际履行额是已经扣除成本和税费”等内容，故一审法院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和《合作协议》约定，以合同的实际履行额为基数进行计算利润分配，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所提出的一审认定了尚未发生的（合同七）23万多元的合同履行金额的问题。经核算该笔合同履行金额法院并未计算其中，故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所提一审法院对合作协议中乙方承接业务不低于甲方收费标准的65%标注没有考量的问题。该标准系《合作协议》中约定的条款，是双方承接业务的标准，即使低于该标准金标公司仍接受该业务，说明其接受该标准，与双方约定的合同的实际履行额不发生冲突，故对该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上诉人美纳姿公司所提已向上诉人开具发票30万元，不再承担税票费用的问题。被上诉人二审提供发票可证其所提事实，因其已承担了税金，上诉人为他人所开具的发票税金被上诉人不再承担，故对该理由予以采纳。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综上所述，金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为由美纳姿公司分担金标公司开据发票的税金34632.68元不当，应予纠正。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石家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冀0191民初1125号民事判决； 二、石家庄市金标检验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河北美纳姿科技有限公司合作分成款285650.78元； 三、驳回河北美纳姿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585元，减半收取计2792.50元，由石家庄市金标检验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585元，由石家庄市金标检验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贾 虹 审判员 李 超 审判员 刘明军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赵亚坤 书记员刘建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