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1刑初21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系被害人曹某1的母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梅某1，系被害人曹某1的女儿。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梅某2，系被害人曹某1的儿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梅某2的法定代理人梅某3，系梅某2的父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梅某2的诉讼代理人丁某，系被害人曹某1的丈夫。 被告人韩杰，男，1983年7月20日出生于安徽省蚌埠市，汉族，中专文化，农民，户籍地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6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春市九台区看守所。 辩护人马群英，吉林实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指定辩护人吴明岩，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以长检二部刑诉〔2020〕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韩杰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3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丁某、梅某1、梅某2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付雪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梅某1、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吴某、梅某2的诉讼代理人丁某、被告人韩杰、辩护人马群英及指定辩护人吴明岩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韩杰与曹某1系同居男女关系，因感情问题产生矛盾。2019年6月25日晚上20时许，被告人韩杰来到位于长春市九台区植物油厂家属楼东二单元七楼东户曹某1居住的房间内，因感情问题再次与曹某1发生口角并反锁房门。期间，韩杰用左手持续扼住曹某1的颈部，右手持屋内的蓝色保温杯猛击曹某2部数下，之后又换右手持续扼住曹某1的颈部，致被害人曹某1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曹某1系因扼颈致机械性窒息而死亡。案发后，被告人韩杰拨打110报警。 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上述犯罪事实所提供的证据有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等。 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韩杰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丁某、梅某1、梅某2请求依法判处被告人韩杰赔偿被害人曹某1丧葬费34266.5元，死亡赔偿金人民币279920元（以下币种同）、被扶养人生活费63740元，共计377926.5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丁某、梅某1、梅某2提供了身份证、户籍材料、结婚证、情况说明等证据证明。 被告人韩杰对刑事部分无辩解，对附带民事部分无答辩意见。 辩护人马群英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韩杰有自首情节，被害人曹某1存在过错，且韩杰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不深，对其应酌情从轻处罚。 指定辩护人吴明岩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韩杰属自首，本案起因应认定为因婚姻家庭矛盾引发，被害人曹某1对本案发生有一定过错，建议对韩杰从宽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害人曹某1（女，殁年42岁）在婚姻存续期间与被告人韩杰以男女朋友关系交往。2019年6月25日20时许，韩杰到长春市九台区植物油厂家属楼曹某1租住处，二人因感情问题发生口角，韩杰用双手交替扼曹某1颈部，期间又持保温杯击打曹某2部数下，致曹某1因扼颈致机械性窒息而死亡。同日21时55分许，韩杰向公安机关打电话投案，公安人员到现场将其控制。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到案经过等证明：2019年6月25日21时55分，长春市公安局九台区分局接110指令，韩杰报警称自己在长春市九台区植物油厂家属楼东二门七楼东户杀人，民警到现场将其带回公安机关。韩杰对杀死被害人曹某1的事实供认不讳。 二、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等证明：现场位于长春市九台区植物油厂家属楼东二门七楼东户，进门客厅内有一茶几，茶几上有一把剪刀，南侧沙发上有一个蓝色保温杯。被害人曹某2靠在沙发上，尸体呈仰卧状，脸部右眼青紫，右眼、鼻腔及口腔出血，脖颈见伤痕。提取南侧沙发上血迹。 三、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告人韩杰指认长春市九台区植物油厂家属楼东二门七楼东户客厅内沙发上系其杀害被害人曹某1的地点。 四、庭审出示物证保温杯照片，被告人韩杰确认系其作案时使用。 五、鉴定意见：（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等记载：被害人曹某1右侧上下眼睑青紫肿胀，眼周有三处表皮剥脱，颈前部皮下淤血伴表皮剥脱，皮下及肌肉均有出血，右侧舌骨小角部骨折，系因扼颈致机械性窒息而死亡。（二）送检的沙发上血迹的DNA分型与曹某1尸血的DNA分型一致；送检的梅某1血样的DNA分型与曹某1尸血的DNA分型符合亲子遗传关系，经计算，亲权概率为99.99%。 六、书证：（一）户籍材料证明：被告人韩杰和被害人曹某1的自然情况。（二）院前急救病历证明：急救人员到达现场时被害人曹某1已死亡。（三）结婚证证明：2018年7月6日，被害人曹某1与丁某登记结婚。 七、证人证言：（一）证人梅某1证言：我和我母亲曹某1、刘某阿姨居住在长春市九台区植物油厂家属楼东二门七楼东户，韩杰是我母亲同事，他在这里住过。2019年6月25日20时许，韩杰和我母亲曹某1进入屋内，我和刘某外出散步。一小时后我们回来时屋门被反锁，屋内没有声音。警察来后韩杰开了门，我看见我母亲躺在客厅沙发附近地上，头上有血。（二）证人刘某证言：长春市九台区植物油厂家属楼东二门七楼东户是曹某1租的，我、梅某1和曹某1在这里住。2019年6月25日晚，我和梅某1散步回来后用钥匙打不开门。后警察来了敲门，韩杰从屋里面把门打开了。曹某1在理财公司工作，韩杰和她像是男女朋友关系。（三）证人李某1证言：我住长春市九台区植物油厂家属楼东二门。2019年6月25日22时许，我听见有女子边敲东户门边喊“妈”，还有人踢门的声音。（四）证人闰士华证言：我住长春市九台区植物油厂家属楼东二门六楼住户。2019年6月25日晚8点50分左右我听见楼上有女子的吵吵声，没听见男子的声音，持续了约十分钟。（五）证人丁某证言：我和曹某1于2018年7月6日登记结婚，婚后因我在外地打工我们长期分居。2019年6月9日我到九台和曹某1一起待了几天。曹某1在一家叫“中启融创”的公司工作，我不认识韩杰。（六）证人李某2证言：我是韩杰的母亲，他和曹某1是男女朋友关系，没有登记结婚。他们2018年10月在网上聊天认识，同年12月，曹某1来我们老家住了五天。他们的关系非常和睦，在一个房间居住，曹某1叫我们爸爸、妈妈，对韩杰很好，韩杰也给曹某1洗衣物、洗脚，跟正常夫妻一样。2019年春节后，韩某1去长春看了韩杰，说给了他们七八千元钱。韩杰领曹某1回老家前，韩杰以开饭店名义向家里要30000元钱，我借了20000元汇入曹某1的银行卡账号里。（七）证人韩某2证言：我是韩杰的父亲，他和曹某12018年10月开始交往。同年12月末，韩杰带曹某1一起回到蚌埠市怀远县徐圩乡永红村李庙庄的老家房子。他俩一同住了五天，看着非常和睦，曹某1喊我们爸妈，还主动帮着做饭。曹某1说她是离异的，儿子跟着前夫，她带着女儿，我和李某2明确表示不介意她是离异。曹某1聊天的时候说她在长春市做理财工作的。2019年春节后，曹某1和韩杰让韩某1去长春，韩某1回来后说她给了韩杰、曹某1钱。（八）证人韩某1证言：我是韩杰的姐姐。韩杰和曹某1是男女朋友，但没有登记结婚。2018年10月我得知韩杰和曹某1是从网上聊天开始交往的，同年12月，韩杰领曹某1回到我们老家，在老家他们通过微信视频跟我聊天了。韩杰和曹某1说是在长春市九台区做投资理财的生意，2019年的正月初十前后，韩杰和曹某1邀请我到长春市九台区植物油厂家属楼他们的住所，他们说让我给他们投资，说是有回报，我在那投资了八千多元，就当做是给他们的钱，没有问收益。韩杰和曹某1看着很和睦，我没见过他们吵架。 八、被告人韩杰供述：2018年冬，我和曹某1通过网上聊天确定男女朋友关系。同年11月，曹某1让我去她的金融理财公司“中启惠普”上班，我就到长春市九台区和曹某1一起居住在植物油厂家属楼东二门七楼东户，曹某1的女儿梅某1和刘某也在这住。2019年4月开始，因工作关系我不固定住曹某1那里了，曹某1说我不发展下线，没有业绩，还对我发火，那时我已为她花了三万多元了，我感觉自己对她很好。2019年6月25日9点多，因我在视频中看到曹某1那有剃须刀，我们发生口角，曹某1又对我发火，说脏话侮辱我。19时许，曹某1发微信、打电话让我从家里搬走。20时许，我回到植物油厂家属楼东二门七楼东户准备收拾东西离开。梅某1和刘某都下楼了，我和曹某1进入室内，曹某1坐在沙发上说“你赶紧收拾东西离开，这个行业不需要你，我曹某1不缺男人，比你优秀、有钱的男人有的是”，我恳求她让我留下来她没同意。我装好行李箱后问她“我不走，继续干这个行业行吗”？她说“我不让你待着，没有哪个人敢收留你在这住，我曹某1就这么牛”。我听了特别生气，想要杀死她，我就过去用左手用力的掐住曹某1的脖子，怕她反抗我又用右手拿着的保温杯打了曹某1的脑袋上面两下、右眼睛上面一下，后我继续用左手用力掐曹某1的脖子，左手酸了就换成右手继续掐。我换手的时候曹某1已经没有反抗了，直到我发现曹某1的鼻子、嘴都出血时，我就松手了，接着我想用剪刀自杀没成功。我没有理会刘某敲门，用我的手机报警了，警察来后我开的门。保温杯被我放在沙发上面，剪刀被我放在茶几上了。曹某1是骗我来传销的，我来九台后投资了我母亲打过来的20000元，韩某1投资了8700元。 上述证据，被告人韩杰、辩护人马群英及指定辩护人吴明岩均无异议，经查证属实，予以确认采信，作为本案刑事部分的定案依据。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丁某、梅某1、梅某2系被害人曹某1的母亲、丈夫、女儿、儿子。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中举证、质证的身份证、户籍材料、结婚证证明，被告人韩杰无异议，经查证属实，予以确认采信，作为本案附带民事部分的赔偿依据。 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韩杰与被害人曹某1因感情问题发生口角，韩杰扼曹某1颈部致其死亡的事实，有经庭审核实的证据予以证实，韩杰亦供认，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被告人韩杰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严惩。案发后韩杰自动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属自首，且本案因情感纠纷引发，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马群英及指定辩护人吴明岩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关于辩护人马群英及指定辩护人吴明岩提出的本案系婚姻家庭矛盾引发，被害人曹某1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曹某1在婚姻存续期间与被告人韩杰以男女朋友关系相处，根据在案证据不能排除韩杰关于曹某1以情感欺骗其投资的供述的真实性，量刑时予以考虑。辩护人马群英关于被告人韩杰具有偶犯、主观恶性不深等情节，对其酌情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被告人韩杰对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丁某、梅某1、梅某2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的合理部分，依法予以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的相关规定，依照2019年度吉林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被害人曹某1的丧葬费为34266.5元，各原告人主张的该项诉讼请求合理，依法予以保护。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不予支持。被告人韩杰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丁某、梅某1、梅某2经济损失人民币34266.5元。 根据被告人韩杰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罪】、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自首】、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附加适用】、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赔偿经济损失】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附带民事赔偿范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韩杰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韩杰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丁某、梅某1、梅某2经济损失人民币34266.5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丁某、梅某1、梅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訾效云 审判员  连书琦 审判员  陈昊天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谢炎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