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75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齐齐哈尔市交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铁锋区军校街5号。 法定代表人：韩春东，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和绪，山东倡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伟业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黄岛区黄河西路689号。 法定代表人：王强，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汇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阿里山路119号。 法定代表人：郭书义，董事长。 原审第三人：朱敬国，男，1969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上诉人齐齐哈尔市交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齐齐哈尔公司）与被上诉人青岛伟业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业公司）、被上诉人青岛汇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都公司）、第三人朱敬国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1民初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齐齐哈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五项，改判伟业公司、汇都公司承担全部责任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我方与伟业公司签订联建协议，约定涉案房屋归我方所有，但伟业公司却私自将归我方所有的房屋处分，给我方造成了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汇都公司也有过错，也应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伟业公司、汇都公司、原审第三人朱敬国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齐齐哈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伟业公司、汇都公司及第三人朱敬国赔偿房屋损失1721100元及其司法鉴定费7000元；2、诉讼费由伟业公司、汇都公司及第三人朱敬国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黄岛区人民法院（2011）黄民初字第1732号民事判决书审理查明：2001年5月10日，齐齐哈尔公司与伟业公司签订《伟业花园高层住宅联建合同》，根据该合同约定双方联建的伟业花园F2号楼的所有权归齐齐哈尔公司所有，由齐齐哈尔公司以伟业公司名义销售，由伟业公司签订合同，出具相关手续。 汇都公司（原名为青岛正日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日公司）与齐齐哈尔公司存在经济合作关系，两公司于2002年10月签订合作协议，由齐齐哈尔公司向汇都公司注资2000万元，利润共享，风险共担。2004年12月28日，双方又签订协议约定，为解决汇都公司拖欠银行债务问题，齐齐哈尔公司用与伟业公司联建开发应分得的楼房六套，即位于青岛市黄岛区204室，以汇都公司的员工名义办理银行按揭贷款，用此款替汇都公司偿还拖欠的银行债务；协议约定其中上述紫金山路386号x户房屋（房产证为8××户）系本案的涉案房屋：160.43㎡为×3640=543858元，贷38万元，此房屋以朱敬国的名义在建设银行办理按揭贷款。齐齐哈尔公司以汇都公司员工名义贷款共计六套房屋，贷款金额为人民币2520000元，此贷款为汇都公司所用，故银行每月的还贷由汇都公司支付。以上六套房屋的产权归齐齐哈尔公司所有。 2003年4月20日、2003年5月1日，伟业公司与朱敬国分别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二份，主要内容均为约定将F区2号楼（紫金山路386号）8××室（合同约定的第八层住宅，实际上是整栋楼的第九层，合同中签订的房屋以房屋测绘中心规定的为准）卖与朱敬国，该房屋建筑面积160.43平方米，每平方米单价3460元，总价为555088元。2003年5月28日，朱敬国用涉案房屋做抵押向建设银行开发区支行贷款38万元。 2003年4月15日，汇都公司与朱敬国签订协议书，约定因汇都公司资金困难，暂无力偿还建行开发区支行的贷款，为活化资金，经双方协商用朱敬国的名义与伟业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然后以商品房实际价格为准，所借款项归汇都公司使用，由汇都公司向建行开发区支行履行还款义务，与朱敬国无关，朱敬国既不交付购房款，也不负偿还贷款责任。 2008年2月10日，建行开发区支行出具催款通知，告知朱敬国于2003年5月28日向该行申请的38万元个人住房贷款已累计逾期35次，速还清拖欠，否则该行将依法诉讼解除合同、拍卖房屋。如抵押房产不能全部清偿贷款，该行保留追偿其他财产的权利。 2008年3月20日，汇都公司作出关于朱敬国等几人用建行贷款购置伟业花园5套住宅楼处置的决定：因汇都公司经济困难，于2003年4月1日以杜振鲁、朱延庆、朱敬国、牛要涛、牛要波、张焱、郭书义、李来忠、韩玉红名字在建行贷款购置伟业花园F区2号高层楼201、501、604、704、8××房屋，因公司还不上建行贷款已造成违约40多笔，……704的杜振鲁、8××的朱敬国已被金融系统列入不讲诚信的黑名单，建行已经起诉朱敬国等人违约，因汇都公司无力偿还，鉴于上述情况与朱敬国等人协商，汇都公司决定把上述在其名下的房屋转给本人，由本人与银行进行交涉处置，汇都公司与杜振鲁、朱敬国、牛要涛、张焱、郭书义互不找钱，汇都公司也不承担上述几人的任何经济损失。 2009年9月21日，青岛仲裁委员会对朱敬国与伟业公司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09）青仲裁字第346号裁定书，裁定：伟业公司应在规定的时间内为朱敬国出具购房发票，交付房屋，并协助办理房屋产权证书。伟业公司向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就上述裁定提出不予执行的申请，2010年6月11日，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青执裁字第40号执行裁定书，认为在朱敬国本人明确承认与伟业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目的是为正日公司套取银行贷款，自己是顶名贷款人，仲裁庭认定该买卖合同有效成立的依据不充分，属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仲裁过程中，作为当事方的齐齐哈尔公司、正日公司既未以当事人身份，也未以证人身份参与裁决活动，仲裁庭在没有充分查明事实的情况下，要求伟业公司交付房屋，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补充不充分。据此裁决青岛市仲裁委员会（2009）青仲裁字第346号仲裁裁决书不予执行。 2011年3月16日，伟业公司协助朱敬国将涉案房屋产权登记至朱敬国名下。朱敬国在建行的按揭贷款38万元尚未结清，朱敬国按月偿还贷款，并居住在涉案房屋内。 另查明，2004年7月21日，正日公司名称变更为青岛汇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二、黄岛区人民法院（2011）黄民初字第1732号民事判决书审理认定，第三人朱敬国与伟业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第三人朱敬国善意取得涉案房屋，驳回齐齐哈尔公司对涉案房屋所有权的主张。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鲁02民终474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并终审予以维持。 三、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鲁02民终4746号民事判决书审理认定，汇都公司于2008年3月20日将涉案房屋处置给朱敬国，应属无权处分。 四、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鲁民申475号民事裁定书审查认为，齐齐哈尔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朱敬国明知涉案房屋系齐齐哈尔公司与伟业公司共同投资，而按双方约定应分给齐齐哈尔公司，对外以伟业公司的名义出售的事实，且齐齐哈尔公司同意汇都公司以朱敬国名义套取银行贷款，明显违反法律规定，且其应当预见到以上行为会导致涉案房屋最后产权不清晰，对涉案房屋失去控制，汇都公司可能处置涉案房屋的后果，齐齐哈尔公司自身存在重大过错。 五、经齐齐哈尔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26日委托青岛习远房地产土地评估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位于青岛开发区紫金山路386栋9楼904号的案涉房屋的市场价值进行了鉴定。2018年11月16日，青岛习远房地产土地评估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青习房评字[2018]-F162号《房地产估价报告》，估价结果为：案涉房屋评估总价为1721100元。齐齐哈尔公司为此支出鉴定费7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汇都公司无权处分了齐齐哈尔公司所有的案涉房屋，齐齐哈尔公司要求汇都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伟业公司在明确知晓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不予为朱敬国出具购房发票并协助办理房屋产权证书的执行裁定后仍然协助朱敬国办理了案涉房屋的产权登记手续，亦侵害了齐齐哈尔公司的民事权益，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齐齐哈尔公司对房屋失去控制存在重大过失，亦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三人朱敬国对案涉房屋系善意取得，齐齐哈尔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朱敬国在本案中存在侵权行为，故对其要求朱敬国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合全案，一审法院认为由以齐齐哈尔公司承担30%、汇都公司承担50%、伟业公司承担20%的责任较为适宜。 案涉房屋评估价格为1721100元，故，汇都公司应赔偿齐齐哈尔公司损失860550元、伟业公司应赔偿齐齐哈尔公司损失344220元，对齐齐哈尔公司主张的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齐齐哈尔公司为评估支出鉴定费7000元，该费用系齐齐哈尔公司为维护自身权利的合理、必要支出，该费用应由汇都公司承担3500元、伟业公司承担1400元，对齐齐哈尔公司主张的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汇都公司、伟业公司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诉讼权利的放弃，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伟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齐齐哈尔公司损失344220元；二、伟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齐齐哈尔公司鉴定费1400元；三、汇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齐齐哈尔公司损失860550元；四、汇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齐齐哈尔公司鉴定费3500元；五、驳回齐齐哈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454元，由齐齐哈尔公司负担6136元，由伟业公司负担4091元、由汇都公司负担10227元。公告费1200元，由伟业公司负担600元、由汇都公司负担6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一审对齐齐哈尔公司的损失判令齐齐哈尔公司承担30%、汇都公司承担50%、伟业公司承担20%，汇都公司、伟业公司对此并未提起上诉，视为对一审判决结果的认可。齐齐哈尔公司上诉要求判令损失应由汇都公司、伟业公司全部承担，因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判令齐齐哈尔公司自担损失的30%，认定是否妥当。 根据一审查明事实，为解决汇都公司拖欠银行债务问题，齐齐哈尔公司与汇都公司约定，用其与伟业公司联建开发应分得的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六套房屋以汇都公司的员工名义办理银行按揭贷款，用此款替汇都公司偿还拖欠的银行债务。可见，齐齐哈尔公司在从事民事行为中存在行为形式与实质目的不一的情形，原审认定其在对涉案房屋失去控制中存在重大过失而判令其自担损失的30%，裁量适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齐齐哈尔市交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684元，由上诉人齐齐哈尔市交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楷 审判员  龙骞 审判员  马喆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王明 书记员孔怡 书记员庞连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