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8民终1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泸州明勇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四川盛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国平，四川平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地矿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夏晴昱，云南弘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山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版纳分公司，营业场所云南省西双版纳州景洪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山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东风东路东风巷。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丽玲、刘永祥，云南弘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四川泸州明勇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明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云南地矿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地矿公司）、云南山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版纳分公司（以下简称山水版纳分公司）、云南山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水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景洪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云2801民初3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明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和夏国平、被上诉人地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晴昱、山水版纳分公司和山水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明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云2801民初334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为支持明勇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即判决地矿公司、山水版纳分公司、山水公司支付明勇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1828437元；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地矿公司、山水版纳分公司、山水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地矿公司、山水版纳分公司、山水公司之间恶意串通，恶意拖欠上诉人工程款，应当承担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明勇公司一审向法庭提交的《地矿公司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山水公司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足以证明山水公司持有地矿劳务公司25%的股份、云南地矿总公司（集团）持有地矿公司75%的股份，云南地矿总公司(集团）持有山水公司100%的股份，黎学文同时任职地矿公司、山水公司的副董事长，云南地矿总公司（集团）为山水公司最终实际控制者。因此，地矿公司、山水公司、山水版纳分公司之间具有紧密的关联关系，实为一个整体，工程项目于2015年12月完成决算之后，上诉人多次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但地矿公司、山水版纳分公司、山水公司均相互推诿，明勇公司于2018年向地矿公司发送《律师函》催收工程款，地矿公司收到《律师函》后仍没有回复，直到明勇公司于2019年向人民法院起诉，地矿公司在临近开庭前才把工程款付清，在长达近四年的时间里，没有任何一个被上诉人积极主动的履行自己的义务。由此可见，地矿公司、山水公司、山水版纳分公司明知自己违约，却恶意串通在一起，拒不履行义务，恶意损害明勇公司的合法权益。明勇公司作为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投入资金，组织人员完成案涉工程项目的建设任务，且工程项目竣工验收合格，根据法律规定，明勇公司在法律上享有获得工程款的权利，且该权利应当获得法律的充分保护。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33.3条“发包人未按时支付工程款，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合作协议》第三条第4款约定“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主合同约定施工单位的权利与义务，由乙方承担和履行”，地矿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应当向明勇公司承担逾期支付工程的利息。虽然《合作协议》第十二条第1款约定“若由于业主原因造成甲方不能按期支付，甲方不承担责任”，但本案中地矿公司、山水版纳分公司、山水公司本身存在紧密的关联关系，若仅仅依据该约定，而不考虑地矿公司、山水版纳分公司、山水公司之间的实际情况，明勇公司的合法权益将不能得到法律的维护，这显然不公平、不合理。二、一审法院认定姚应彬口头承诺收到地矿公司付清的尾款后撤回本案的起诉，并以此为由驳回明勇公司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地矿公司并未提供录音证据的原始载体，其提供的录音内容并不完整，该录音证据并不符合录音证据的要求，也无法全面反映当时协商的具体内容，且在录音证据中，姚应彬并没有明确表示撤诉。其次，姚应彬不是明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不是该案诉讼中授权的诉讼代理人，明勇公司从未授权姚应彬与地矿公司、山水版纳分公司、山水公司协商处理争议。因此，姚应彬作出的撤诉承诺本身不具备法律效力。再次，撤诉与放弃主张权利系两个不同的意思表示，撤诉的意思表示应当向人民法院作出，撤诉的意思表示达到法院且法院允许撤诉后才能生效，撤诉之后，明勇公司依然可以就同一争议向人民法院再次起诉；放弃主张权利的意思表示向相对人作出，意思表示到达相对人时生效。在本案中，姚应彬并未向法院作出撤诉的意思表示，撤诉的意思表示并未生效，且撤诉后依然可以再次起诉，该撤诉的意思表示在法律上也不妨碍人民法院继续对案件的实体争议进行审理。最后，《承诺书》明确载明在收到工程尾款后，关于水墨丹青的所有工程款结清，双方之间的合作协议终止，该《承诺书》并未载明在收到工程尾款后，要放弃利息或者撤诉。若明勇公司与地矿公司存在着地矿公司支付工程款后，明勇公司撤诉的合意，为何在明勇公司向地矿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中没有这样的约定，双方之间也没有关于撤诉的书面约定。由此可见，在收到工程款后是否撤诉的问题上，双方并未达成一致意见。因此，一审法院仅凭不完整的录音证据认定姚应彬口头承诺收到地矿公司的工程款后撤回本案的起诉，并以此为由认定明勇公司违背诚实信用原则，驳回明勇公司诉讼请求，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未确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适用法律错误。本工程涉及项目为商业住宅，且项目的建设单位为山水版纳分公司，山水版纳分公司的股东为云南地矿总公司（集团），云南地矿总公司（集团）的股东为云南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其性质为国有单位，案涉工程项目的涉及国有资金投入，根据《工程建设项目招标范围和规模标准规定》的要求，本案涉及工程项目必须进行招投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34条“与招标人存在利害关系可能影响招标公正性的法人、其他组织或者个人，不得参加投标”，本案中，地矿公司的股东分别为山水公司、云南地矿总公司（集团），分别持股25%、75%,且黎学文同时任职两公司的副董事长。由此可见，山水公司与地矿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地矿公司根本不具备案涉项目的投标资格，更谈不上最后中标成为工程项目的施工总承包人。根据明勇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关于“水墨丹青”项目工程施工承包具体事项的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对“水墨丹青”项目的合同计价方式、工程价款支付时间作了明确的约定，并明确将其作为合同条款纳入今后签订的合同，该会议纪要有山水版纳分公司负责人杨建、地矿公司法定代表人黄路平的签字。该纪要形成时间为2013年2月5日，远远早于“水墨丹青”项目的招投标时间（2013年6月7日），地矿公司中标之后与山水版纳分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关于“水墨丹青”项目工程施工承包具体事项的会议纪要》的内容基本相同，且本应由云南山水版纳公司支付的招标代理费461642.01元却是由地矿公司垫付，最后作为施工成本转移给了明勇公司承担（明勇公司准备另案处理）。上述事实足以证明，山水版纳分公司与地矿公司事先就已经确定了合同条款，事后为规避法律制裁进行形式上的招投标，案涉项目并未进行实质意义的招投标。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应当进行招投标的项目而未进行招投标，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因此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明勇公司将依照《招投标法》的相关规定向有关主管部门举报山水版纳公司、地矿公司违法招投标的违法事实。四、一审法院未依据职权对地矿公司收取的3%进行处理，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合作协议》的性质为违法分包，《合作协议》无效，既然《合作协议》无效，地矿公司便无权依据《合作协议》的约定收取工程总造价的3%。本案中，地矿公司未对项目进行任何投入，未参与项目的管理，不承担项目任何亏损，只固定收取工程总造价的3%,案涉工程项目由明勇公司实际投资修建，且因地矿公司在工程施工期间的一系列违约行为，导致明勇公司出现了严重的亏损（可委托审计），明勇公司认为针对地矿公司已经实际收取的3%应当退还明勇公司，用于弥补明勇公司的亏损。本案中，法院已经查清地矿公司违法分包的事实，却未对地矿公司已经实际收取的3%(3581208元）进行处理，适用法律错误，明显偏袒地矿公司。明勇公司将依照《建筑法》的相关规定向有关部门举报，追究其违法分包的法律责任。综上所述，在工程项目施工过程中，地矿公司未按时支付进度款以及因地矿公司的原因导致工期延误给明勇公司造成了重大的经济损失，在工程结算过程中，因地矿公司承诺在工程结算完毕后3个月内付清全部工程款，明勇公司考虑到尽快回笼资金以归还因该项目施工所产生的外债，在结算中针对工期罚款、材料调差等作出了重大让步，但地矿公司却违背承诺，在结算完毕后近四年的时间未支付完工程款，在明勇公司起诉之后开庭前两天采用胁迫明勇公司出具承诺书的方式才把工程款支付完毕，严重损害明勇公司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置上述事实不顾，仅仅依据不符合录音证据要求的录音证据认定姚应彬承诺在收到工程款撤回起诉，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未依据职权确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未对地矿公司收取的3%进行处理，适用法律错误，明显有意偏袒地矿公司、山水版纳分公司、山水公司。地矿公司辩称，针对明勇公司第一项上诉事实及理由，第一，地矿公司、山水版纳分公司、山水公司之间并不存在恶意串通情形。本案中没有支付的部分款项其性质为该工程的质保金，截至开庭当日，质保期尚未届满，地矿公司无理由向明勇公司支付质保金。第二，明勇公司存在大量的、恶意的、长期的违约行为。因为工程施工结束后质保期内出现了大量的质量瑕疵，地矿公司通知明勇公司进行维修，其拒不履行维修义务。地矿公司另行委托其他单位进行了维修，并产生了相关维修费用，该部分费用应当从明勇公司的质保金当中予以扣除。第三，虽然地矿公司、山水版纳分公司、山水公司之间有关联关系，但并不存在恶意串通行为。地矿公司、山水版纳分公司、山水公司之间的款项往来每年都经过审计，所有的结算财务全都独立于各方，且明勇公司也没有举证证实地矿公司、山水版纳分公司、山水公司之间所谓的恶意串通在何处。所以，地矿公司不应向明勇公司支付质保金。第四，违约的是明勇公司，不是地矿公司。地矿公司在这种情况下已作出重大让步，把本不该支付给明勇公司的款项支付了，把本该扣的款项没有扣下。现明勇公司反而指控地矿公司，与事实严重不符。针对被上诉人的第二项事实及理由。明勇公司提出姚应彬口头承诺一审法院就驳回他们诉讼请求，是明勇公司片面理解一审法院裁判思路。一审法院并不仅仅以姚应彬进行了口头承诺就驳回了明勇公司的诉讼请求，而是因为一审法院审查本案中发现涉案工程并不是像明勇公司说那么简单，明勇公司痛快的将工程在工期内干完，没有任何质量瑕疵移交给地矿公司，也没有任何后续修补费用发生，明勇公司的履行完美无瑕，地矿公司拖工程款不对，但实际不是这样，是明勇公司存在重大违约，明勇公司的重大违约与主张的部分费用相比，已远远超过这部分费用，也就是说地矿公司如果严格按合同履行，明勇公司可能一分钱工程款都拿不到，还要倒赔地矿公司钱。简单举例，合同约定工期390天，明勇公司实际施工602天。按合同约定每天要罚5‰的罚款，逾期212天，每天罚5‰，明勇公司要赔地矿公司1.26亿元。在地矿公司不做违约金调整的情况下，是这个理论计算。仅从这一项看，一审法院审查本案件出于节约司法资源考虑，出于诚实信用原则考虑，出于合同公平公正角度考虑，综合考量驳回了明勇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妥。按道理地矿公司根本没有义务没有必要付明勇公司钱，双方为停诉止息，地矿公司跟明勇公司的当事人姚应彬通过协商一致提前打破合同约定向明勇公司支付款项。针对明勇公司的第三项上诉事实及理由。明勇公司提出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从字面理解，应该指的是地矿公司与山水公司之间的合同。第一，这个合同有效无效，明勇公司在一审中没有提诉讼请求。第二，地矿公司与山水公司之间的合同有效无效，与本案审理没有直接的任何关系。地矿公司与山水公司之间的合同相关权利义务结算等工作已结束。针对明勇公司第四项上诉事实及理由。第一，明勇公司主张3%管理费一审法院没有依职权进行处理，适用法律错误。合同约定的3%的管理费，明勇公司说地矿公司没有参加任何项目管理，没有对项目进行任何投入，不符合事实。明勇公司在整个施工过程中，只做了建筑部分的工作内容，而消防和人防工作是地矿公司协调其他单位所做，与其他单位签订合同，多方配合、协调、组织施工的。第二，明勇公司在整个施工中赊购了大量建筑材料，没有向第三方结账，这些费用都在工程结束以后由地矿公司直接代明勇公司向第三方供应商结清账目，明勇公司说地矿公司什么都不管变成甩手掌柜与事实不符。第三，3%的费用，明勇公司没有在一审中提出诉讼请求，按照不告不理原则，一审法院为什么要依职权处理，明勇公司提出3%的费用要法院依职权判决退还给明勇公司，说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已清楚列明适用哪些法条，明勇公司认为哪一条法条用错了，可以列举式列明一审判决哪条引用的法条不对。综上，在整个施工中，违约方是明勇公司，在双方达成一致意思表示以后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反悔恶意进行诉讼的是明勇公司，驳回明勇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及驳回明勇公司上诉请求是合理合法的，一审判决没有任何瑕疵，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请求依法驳回明勇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山水公司、山水版纳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第一，明勇公司与山水公司及山水版纳分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合同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根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明勇公司已确认案涉工程款全部付清，山水公司、山水版纳分公司不存在欠付明勇公司工程款情况，明勇公司无权突破合同相对性向山水公司及山水版纳分公司主张权益。第二，明勇公司一审主张的款项性质为质量保证金，而非工程款，且该笔质量保证金，山水分公司已全额退还了地矿公司。根据山水版纳分公司与地矿公司签署的《水墨丹青质量保修书》约定“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屋面防漏为五年的质保期，质量保修期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一审查明的竣工验收日期为2015年11月3日，故本案的屋面防水工程质量保证金、质量保修期截止至2020年的11月3日，明勇公司一审起诉时，案涉工程的屋面防水工程尚在质保期内，不符合退还的条件。因此，山水版纳分公司及山水公司并不存在恶意拖欠拒付其工程款的情形，且根据山水版纳分公司及山水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在案涉屋面防水工程质量保修期内，其屋面地下车库以及挡墙漏水、楼梯裂缝、外墙漏水等严重的质量问题，山水公司已多次通知地矿公司进行维修。另外，即使本案的质量保证金符合退还条件，也应当是承包方地矿公司向发包方山水版纳分公司主张退还，而不应是实际施工人直接向发包方主张退还，二者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明勇公司要求山水公司及山水版纳分公司承担退还其质保金及逾期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第三，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26.2条的约定“审核结算报告出具且全部资料归档后30天内，发包人支付至审核造价的97%，剩余3%作为质量保证金，保修期满后按照保修条款规定分阶段30天内无息付清”。本案中山水版纳分公司在质保期内已全额退还地矿公司质保金，根据上述约定，该笔款项在此期间内并无利息，因此明勇公司要求山水公司及山水版纳分公司支付质保金的逾期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维持一审判决。明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地矿公司、山水公司、山水版纳分公司共同支付工程款2188810.4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截止2018年10月24日为1667448.08元，2018年10月25日起以2188810.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9.61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判令地矿公司、山水公司、山水版纳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18日，山水版纳分公司作为发包人与地矿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主要约定：山水版纳分公司将工程名称为水墨丹青项目发包给地矿公司承建，工程地点为景洪市江北澜沧江路8号，工程范围为施工图、框架结构，包括基础垫层、基础、上部结构和水电安装及内外装饰工程等。合同采用固定单价合同形式，合同价款116951965.73元。2013年7月8日，明勇公司作为合同乙方与地矿公司作为合同甲方签订《合作协议》，主要约定：甲方通过投标中标，与山水版纳分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简称主合同），承担水墨丹青住宅项目工程施工任务，现将工程施工与乙方合作完成，工程内容以主合同承包范围为准。工程中标价为116951965.73元，合同总价的3%（即3508558.97元）为甲方工程收入，其余为乙方工程收入（即113443506.8元）。工程竣工后，最终以建设单位审定的工程结算总额为基数按上述比例分配，乙方额外支付甲方垫付的招标代理费461642.01元。在该份合同乙方落款处“姚应彬”作为委托代理人予以签名。2015年11月3日，勘察、设计、施工、监理、建设单位共同签章确认同意“水墨丹青”工程通过验收。2015年12月29日，山水版纳分公司与地矿公司共同确认了水墨丹青项目的工程造价结算审查定案通知书，工程定案价值为118123521.8元。地矿公司陆续向明勇公司支付了工程款，现明勇公司主张地矿公司尚欠付工程余款2188810.4元遂诉讼至本院。在明勇公司起诉后，2019年5月14日，明勇公司向地矿公司出具了“承诺书”，主要载明：地矿公司将水墨丹青工程尾款916479.57元付清后，明勇公司、地矿公司间所有工程款已全部结清，双方合作协议终止。该份承诺书落款处加盖明勇公司公司印章，姚应彬予以签名。地矿公司于2019年1月、2月、5月陆续支付了工程款2105289.97元，收款方主要是姚应彬的个人账户，根据地矿公司提供的录音证据显示姚应彬曾口头承诺收到地矿公司付清尾款后撤回本案的起诉。另，山水版纳分公司与地矿公司均认可二者的工程款已经全部结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明勇公司与地矿公司对起诉后地矿公司已付清工程款本金的事实无争议，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明勇公司要求地矿公司、山水公司、山水版纳分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请能否得到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本案根据地矿公司与山水版纳分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明勇公司与地矿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可以确认涉案工程的总承包方是地矿公司，地矿公司则将该工程分包给明勇公司，且允许无相应建筑经营、施工资质的明勇公司以地矿公司名义进行承建施工。故明勇公司与地矿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违反了我国法律禁止性规定，应确认为无效协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由于地矿公司确认工程发包人山水版纳分公司已涉案工程款全部付清，故与山水版纳分公司无直接合同关系的明勇公司要求山水版纳分公司、山水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明勇公司要求山水版纳分公司、山水公司上述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地矿公司辩称在明勇公司提起诉讼后双方已达成和解协议，地矿公司付清工程尾款，明勇公司则撤回起诉。根据明勇公司向地矿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内容、地矿公司陆续于2019年1月至5月的付款行为及姚应彬（姚应彬在案涉工程项目代表原告签订协议、作出结算，且是案涉工程款的主要收款人）口头作出撤诉的意思表示，对地矿公司的该辩称理由予以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规定，当事人向对方作出明确具体的意思表示，且相对人亦认可并按其意思表示履行义务后，当事人不得擅自变更或撤销该意思表示。现地矿公司已在本案开庭前付清了工程尾款，而明勇公司未按约申请撤诉，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对明勇公司在地矿公司已经付清工程尾款后要求对方支付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但是，考虑到导致本案诉讼的主要原因是由于地矿公司未付清工程尾款，故本案诉讼费应由地矿公司负担。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明勇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24310元，由地矿公司负担。明勇公司预交的案件诉讼费不另行清退，由地矿公司径付明勇公司。二审诉讼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地矿公司针对一审证据予以说明，认为：1.明勇公司提出一审判决遗漏附属工程1250102.26元，与明勇公司没有关系，这部分工程并不是明勇公司所做，这是地矿公司与山水版纳分公司之间结算时单独把这项提出来的原因，一审提交的证据第28页有显示。2.第四组证据的录音，一审中明勇公司已确认录音中的人就是姚应彬本人，姚应彬作为明勇公司委托代理人在合作协议上有签字，一审提交证据的14页。3.补充证据第1页西双版纳水墨丹青住宅项目合作双方结算汇总表，其中扣除分包结算价款结算价的这部分清楚地写着人防工程和消防工程958万元是由地矿公司另行委托其他单位施工的，这份结算表上有明勇公司的印章与姚应彬的签字。二审中，上诉人明勇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工程定案价值为118123521.8元。...根据被告地矿提供的录音证据显示姚应彬曾口头承诺收到地矿公司付清尾款后撤回本案的起诉”有异议，认为：1.工程价款金额错误，正确的金额为119373624.1元。一审提交的工程造价的定案通知书是两份，一份是主体工程，主体工程的这个金额就是判决书上载明的金额，还有一个是附属工程，附属工程的金额为1250102.26元的，一审法院把附属工程的这一部分加漏了；2.尾款支付过程是姚应彬参与的，无法判断是否真实。被上诉人地矿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原告明勇公司作为合由乙方...”中的“合由”应是笔误，应为“原告明勇公司作为合同乙方...”。同时，一审判决遗漏两个事实：1.2016年11月15日，明勇公司与地矿公司双方之间再次进行了结算，针对明勇公司实际施工的部分结算的金额为1.001亿元；2.本案涉案工程当中的人防和消防部分并非明勇公司施工。被上诉人山水公司、山水版纳分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双方均认可的一审判决认定的“原告明勇公司作为合由乙方...”中的“合由”是笔误、应是“原告明勇公司作为合同乙方...”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上诉人明勇公司、被上诉人地矿公司提出的一审判决遗漏认定事实，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审法院遗漏认定事实：2015年12月29日，山水版纳分公司与地矿公司共同确认了彼岸山水三期——水墨丹青室外附属工程一标段的工程造价结算审查定案通知书，工程定案价值为1250102.26元。2016年11月15日，地矿公司与明勇公司共同确认结算成本利润总额为100125621.43元，其中人防工程、消防工程为9582055.6元，该两项工程系地矿公司另行委托施工。对有争议的其余事实，本院结合争议焦点及本案实际在评判中阐述。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地矿公司、山水公司、山水版纳分公司应否共同向明勇公司支付工程款逾期支付利息1828437元。本院认为，从明勇公司营业执照经营范围“各类施工劳务：模板脚手架专业承包（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可以看出，明勇公司无建筑资质，一审法院认为地矿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明勇公司，并允许无相应建筑经营、施工资质的明勇公司以地矿公司名义进行承建施工，明勇公司与地矿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违反我国法律禁止性规定，确认《合作协议》无效是正确。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第二款规定认为地矿公司确认工程发包人山水版纳分公司已涉案工程款全部付清，与山水版纳分公司无直接合同关系的明勇公司要求山水版纳分公司、山水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明勇公司要求山水版纳分公司、山水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请并无不当。因此，在工程款已经结清情况下，明勇公司主张山水版纳分公司、山水公司承担利息的请求也不予支持。至于地矿公司应否支付工程款逾期支付利息给明勇公司，需结合本案保修金情况和明勇公司的书面承诺进行判断。首先，根据地矿公司和明勇公司的《合作协议》看，双方约定扣留质保金，但是没有约定质保金的支付时间，从地矿公司和版纳山水分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水墨丹青”项目质量保修书》看，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工程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的防渗漏的质量保修期为5年，因此，从《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载明的有关单位、人员签字落款时间2015年11月3日看，质量保修期应到2020年11月2日止，也就是地矿公司应扣留质保金3581208.72元【（审定工程结算总造价118123521.80元+审定工程结算总造价1250102.26元）×3%】，在质保期满后支付给明勇公司。实际上，本案中地矿公司在明勇公司2018年1月30日起诉地矿公司工程款2188810.4元及利息后将包含质保金在内的全部工程款支付给明勇公司。其次，2019年5月4日，明勇公司书面承诺给地矿公司“...在地矿公司支付工程尾款916479.57元后明勇公司与地矿公司关于水墨丹青的所有工程款已全部结清，双方合作协议终止...”。因此，无论从地矿公司提前将应扣留的质保金作为工程款全部支付给明勇公司，还是明勇公司承诺工程款付清后双方合作协议终止，明勇公司主张工程款逾期支付利息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采纳地矿公司辩称明勇公司提起诉讼后双方已达成和解协议、地矿公司付清工程尾款、明勇公司撤回起诉的观点不当，但驳回明勇公司的诉讼请求正确。明勇公司上诉主张地矿公司、山水版纳分公司、山水公司之间恶意串通，恶意拖欠明勇公司工程款与事实不符。明勇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未确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未依据职权对地矿公司收取的3%进行处理，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不成立，该上诉主张不属本案审查范围。综上所述，上诉人明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人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256元，由上诉人四川泸州明勇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照一审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燕审判员 吕 勇审判员 玉 儿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杨护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