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6民终1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鞠仁厚，男，1942年6月4日出生，住东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世彬，东港市新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爱军，男，1963年2月18日出生，住东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洪礼，东港市前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李延文，男，1969年2月24日出生，住东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庆，东港市合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鞠传宝，男，1969年1月16日出生，现住东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世彬，东港市新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鞠仁厚因与被上诉人刘爱军、原审被告李延文、鞠传宝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东港市人民法院（2019）辽0681民初45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鞠仁厚及原审被告鞠传宝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世彬、被上诉人刘爱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洪礼、原审被告李延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鞠仁厚上诉请求：撤销辽宁省东港市人民法院（2019）辽0681民初457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刘爱军对鞠仁厚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原审判决认定鞠仁厚与刘爱军构成义务帮工，或者是雇佣关系。鞠仁厚认为双方既不构成义务帮工关系，也不构成雇佣关系。刘爱军与李延文之间构成雇佣关系。李延文向鞠仁厚收购粮食，让鞠仁厚帮忙找装车工人，装车费由李延文支付，由此可见，李延文与刘爱军之间构成雇佣关系。刘爱军受伤的损失赔偿事宜，应由李延文予以赔偿，与鞠仁厚无关联性。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并能支持鞠仁厚的上诉请求。 刘爱军辩称，一审法院认定鞠仁厚与刘爱军之间存在义务帮工关系正确，判决鞠仁厚赔偿刘爱军各项经济损失合理，但还应该判令李延文和鞠仁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刘爱军同意鞠仁厚让李延文承担责任的观点。 李延文述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鞠传宝同意鞠仁厚的上诉请求及理由。 刘爱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合计63757.3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鞠仁厚、鞠传宝均居住于东港市，为邻居关系。2019年3月3日上午，李延文一人驾车到鞠仁厚家收购水稻，由鞠仁厚找来原告对其出售的水稻进行装载。原告在李延文拉运水稻的车辆上装载第一袋水稻时，在车厢板上摔倒受伤。原告受伤后，于当日10时许至东港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其病历中部分主述事项为：“于半小时前在家干活时不慎摔伤左膝处。”经东港市中心医院诊断，原告病症为：左膑骨粉碎性骨折；左膝外伤；左髌骨内外侧支持带部分断裂伤；左髌上囊及膝关节腔血性积液；双肾囊肿；左肾钙乳囊肿；前列腺肥大伴钙化；肝囊肿等症。原告在东港市中心医院总计住院治疗18天，出院诊断医嘱休治15周，合计发生医疗费用21464.55元，原告住院期间由其配偶鞠桂红进行主要护理。原告为农村居民，本次住院及休治期间无收入，发生了误工损失。 原告在装车过程中摔伤后，鞠仁厚又找来两位案外人王洪福、郝井才将装车过程完成。李延文在卖粮款之外，又给付鞠仁厚100元（10000斤×0.01元），被告鞠仁厚将该100元择日分别平均支付于案外人郝井才、王洪福各50元。 庭审中，李延文提供的两位证人孙某1、孙某2出庭证实：他们均为在农村从事粮食收购业务，关于粮食装载事项有两种方式，一是由粮食收购人自行开车到农村收购，同时与卖方协商由卖方自行找人将所出售的粮食装载完毕，而由粮食收购人按所收购粮食数量每斤让利一分钱于卖方，作为卖方自己找人装车的报酬；二是由粮食收购人自己雇佣他人进行装载，并按约定支付雇员的劳务报酬。 原告因本次事故所致伤情，经丹东市中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后，构成一处十级伤残。原告因鉴定支出费用1130.90元。 一审法院认为，所谓义务帮工，是指为了满足被帮工人生产或生活方面的需要，帮工人不以追求报酬为目的，为被帮工人无偿提供劳务行为，其与雇佣关系不同的是，雇佣关系是雇员在从事从属性劳动中发生的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帮工人不收取被帮工人报酬，帮工活动是无偿的，是助人为乐行为；而雇主与雇员之间则存在着特定的经济利益关系，雇员为雇主创造利益并获取报酬，是等价有偿的商业行为。本案中，争议焦点为：原告是与三被告中一人或数人间形成义务帮工关系，还是原告与被告李延文间形成雇佣关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首先，李延文作为专职从事粮食收购的经营人，事故发生当日其独自一人驾车至鞠仁厚家收购水稻，因李延文与鞠仁厚所在的村民组的村民并不熟悉，按交易习惯经协商后确定由鞠仁厚找他人进行装载，应为真实可信。其次，基于原告与鞠仁厚为同一村民组的邻居关系，至于原告在该装载活动中是为鞠仁厚义务帮工还是提供有报酬的劳务均有可能。再次，原告受伤后，鞠仁厚另找他人装车完毕后，案外装车人若是李延文所雇佣，应由被告李延文将劳务报酬100元直接支付于装车者，但却是鞠仁厚接受该100元后，择日给付了案外两位装车人。最后，虽原告在装载第一袋水稻中即受伤，毕竟原告在装载过程中也付出了部分劳动，但原告自始至终并未得到相应报酬。综合考量，本案应依法确定原告是为鞠仁厚从事无偿帮工活动，即使原告与鞠仁厚约定收取劳务报酬，原告也是受鞠仁厚雇佣，故该节争议焦点根据上述举证原则，因鞠仁厚所辩称的事实举证不充分，其应自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至于原告主张其同时为三被告提供无偿帮工活动的意见，无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据此，本案中，原告为鞠仁厚提供劳务，双方之间形成义务帮工关系。在帮工过程中，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以及长期在农村务工的农民，应对涉案装车业务较为熟知，其自身未注意风险防范，具有相应过失，故应适用过失相抵原则，适当减免鞠仁厚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事实，认定由鞠仁厚对原告所致合理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较为公平合理，并以此确定赔偿比例。 至于原告所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及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依法进行了核定，合理数额为： 1、医疗费21464.55元。 2、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900元（50元×18天）。 3、护理费2079元（115.50元×18天）。 4、误工费5929.83元（48.21元×123天）。 5、交通费72元（4元×18天）。 6、残疾赔偿金29312元（14656元×20年×10%）。 7、精神损害抚慰金2800元（4000×70%）。 8、鉴定费1130.90元。 至于事故发生后，鞠仁厚为原告所垫付的费用，因原告与鞠仁厚二人各执一词且均未举证证明，故以原告自认的数额5000元进行计算。至于原、被告双方其它诉辩意见，因无法律或事实依据，均不予采纳。经计算，鞠仁厚应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44630.17元[（21464.55+900+2079+5929.83+72+29312）×70%+2800]，因被告鞠仁厚已支付原告5000元，故鞠仁厚还应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合计39630.17元（44630.17－5000）。综上，本案原告主张符合法律规定部分，依法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鞠仁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刘爱军医疗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39630.17元；二、驳回原告刘爱军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鞠仁厚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0元、鉴定费1130.90元，合计1830.90元，由被告鞠仁厚承担1187.01元，原告自行承担643.89元。此款原告已预交，被告鞠仁厚承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鞠仁厚与刘爱军之间是否存在义务帮工关系，鞠仁厚应否对刘爱军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鞠仁厚主张其受李延文委托找到刘爱军替李延文将水稻装车，故刘爱军与李延文存在义务帮工关系或雇佣关系，鞠仁厚不应对刘爱军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院经审查认为，鞠仁厚的上述主张依据的主要事实是其支付给案外人王某、郝某的100元装车报酬来源于李延文。但从现有证据看，仅凭该节事实不足以推定李延文委托鞠仁厚召集刘爱军等村民替李延文装车的事实，即鞠仁厚关于水稻装车的义务在于李延文，刘爱军的损害后果应由委托人李延文承担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第一，鞠仁厚并未提供双方约定水稻装车由李延文负责的相关证据，从本案查明事实来看，刘爱军、王洪福、郝井才均是接受鞠仁厚的邀请来到装车现场从事装车工作的。鞠仁厚并未向上述三人表明雇主或被帮工人是李延文，亦未提及是否给付报酬。第二，没有证据显示鞠仁厚就装车费用或需要召集的村民数量、报酬等与李延文进行协商，或李延文直接与刘爱军、王洪福、郝井才等人进行协商。第三，鞠仁厚收到李延文支付的100元后，自行决定给付报酬的人员及数额，并非接受李延文的指令代付上述款项。因此，基于以上三点，鞠仁厚主张其与李延文存在委托关系，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委托人李延文承担的上诉意见，缺乏充足的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刘爱军接受鞠仁厚邀请，在装载鞠仁厚家水稻的过程中致伤，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存在义务帮工关系并无不当，对于鞠仁厚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鞠仁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91元，由鞠仁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立新 审判员  沈维刚 审判员  姜艳艳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  于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