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2民终5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株洲汇添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长江中央商务大厦B座522号。法定代表人：段肖芳。上诉人（原审被告）：段肖芳，女，1976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林康，男，1963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乃克，男，1948年4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上诉人株洲汇添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添富公司）、段肖芳、李林康因与被上诉人成乃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2019）湘0211民初33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2020年4月1日本院对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谈话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汇添富公司、段肖芳、李林康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成乃克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无视双方签订的《委托经营管理合同》约定，将本案定性为民间借贷进行审理，属于定性错误。上诉人汇添富公司与被上诉人成乃克签订的《委托经营管理合同》，约定被上诉人投资并委托上诉人派员进行葛根培植经营管理，所得葛根收益归被上诉人享有。由于天气不好，种植葛根失败，因此产生的损失被上诉人应自行承担。二、一审判决上诉人段肖芳、李林康承担连带责任，属于责任主体认定错误。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的是上诉人汇添富公司，被上诉人段肖芳虽然是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但是公司的经营管理合同签订以及盖章等段肖芳均未负责，且段肖芳在2015年6月就辞去了法定代表人职务，之后也未再管理汇添富公司事宜。被上诉人李林康作为汇添富公司的独资股东，其所为行为均是代表汇添富公司，被上诉人李林康从未承诺个人承担责任。被上诉人成乃克辩称：1、一审将本案定性民间借贷纠纷合法合理。上诉人一审不参加庭审，放弃相关权利的行使；2、上诉人主张天气不好，种植葛根失败，但是未提供证据证实；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委托经营管理合同》约定被上诉人除获得利润外不承担任何风险，合同中约定种植葛根失败责任均由上诉人承担。此外合同还约定若双方不续签合同，上诉人就需对被上诉人返本付息；4、涉案合同到期后，被上诉人一直向上诉人主张返本付息，被上诉人李林康作为实际负责人出具欠条后，以各种理由拖欠不还款。现在又以被上诉人未签订内部股权分红协议，认为投资本息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显然是错误的；5、被上诉人李林康、段肖芳在日常经营中将个人债务与公司债务高度混淆，且汇添富公司现在已经没有经营，被上诉人李林康、段肖芳作为公司实际控制人和管理人理应承担公司返本付息责任。成乃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汇添富公司、段肖芳、李林康一次性返还原告成乃克借款本金87,000元及截至2019年8月8日尚欠的利息90,415元，之后的利息按年利率2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认定事实：2015年5月8日，原告成乃克（甲方）就经营管理葛根种苗与被告株洲汇添富公司（乙方）签订了《委托经营管理合同》（合同编号为：HTF200505406），合同主要约定：1、甲方向乙方支付购苗款120,000元；2、甲方委托乙方管理葛根种苗24万株，经营管理期限为壹年，自2015年5月8日起至2016年5月8日止；3、在甲方委托乙方经营管理期间，乙方每季度向甲方上交利润7800元，全年上交利润共计31,200元；如需返还购苗款120,000元须向公司递交本合同，款项将在7个工作日之内返回乙方；4、乙方未能按本合同约定时间向甲方支付相应收益，每延迟一天乙方需向甲方支付应得当期收益额的千分之一作为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被告株洲汇添富公司支付了购苗款120,000元，被告段肖芳分别于2015年8月7日、11月9日向原告银行转账7800元、7800元，被告李林康于2016年2月23日向原告银行转账7800元，合计支付23,400元。合同到期，原告要求被告株洲汇添富公司支付剩余利润7800元及返还购苗款120,000元，但被告李林康分别于2016年9月2日、11月1日、11月23日、2017年1月4日、2月27日、3月24日、4月26日、5月28日、7月3日、8月2日、9月11日、10月9日、11月10日、12月11日、2018年1月22日、3月12日、4月13日、5月11日、6月11日、7月9日、8月13日、9月12日、10月13日、11月15日、12月19日、2019年1月10日、2月14日、3月11日、4月13日向原告银行账户转账1000元、1000元、2000元、1000元、1000元、2000元、2000元、1000元、1000元、2000元、1000元、1000元、1000元、1000元、1000元、1000元、1000元、1000元、1000元、1000元、1000元、1000元、1000元、1000元、1000元、1000元、1000元、1000元、1000元，合计33,000元。原告称双方约定该33,000元系偿还本金。2017年3月30日，原告的《委托经营管理合同》（合同编号为：HTF200505406）被湖南大森林生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林康）收回。因被告株洲汇添富公司、李林康、段肖芳未继续还本付息，原告遂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被告李林康与被告段肖芳系夫妻关系；被告株洲汇添富公司注册成立于2011年8月17日，系自然人独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被告李林康系该公司唯一股东，经营范围为投资管理咨询服务、苗木花卉的种植和销售、林木的种植及农林项目开发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之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受托人根据委托合同的约定进行的民事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委托人承担。本案中，原告与被告株洲汇添富公司签订《委托经营管理合同》，根据该合同的约定，原告仅按季度享受收益，不承担风险，到期后返还本金，不符合委托合同的法律特征，故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原告以现金的形式向被告株洲汇添富公司交付了款项120,000元，被告株洲汇添富公司亦出具收条予以确认，原告与被告株洲汇添富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涉案借款本金为120,000元。借款后，被告株洲汇添富公司按约定支付了三个季度的利息合计23,400元。借款到期后，被告株洲汇添富公司共计偿还33,000元，原告称该款项系偿还本金，系原告的自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下差本金87,000元。关于利息，依据原告与被告株洲汇添富公司所签订的《委托经营管理合同》关于“在甲方委托乙方经营管理期间，乙方每季度向甲方上交利润7800元”约定，可知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为年利率26%。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借贷双方约定的年利率为26%，被告株洲汇添富公司已按年利率26%支付三个季度的利息，原告无需返还，之后自2016年2月8日起未支付的利息应按年利率24%计算，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被告株洲汇添富公司截至2019年4月13日尚欠原告借款利息82,100元（附表格），之后的利息以未偿还的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原告超过上述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李林康、段肖芳对上述债务是否承担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本案中，被告株洲汇添富公司为自然人独资有限公司，即法律意义上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被告李林康一人持有该公司的全部股份，在没有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财产的情形下，被告李林康作为股东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本案中，被告段肖芳作为被告李林康的妻子，亦是被告株洲汇添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可知被告段肖芳对案涉借款知情，案涉债务是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故原告要求被告段肖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株洲汇添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成乃克借款本金87,000元及利息（截至2019年4月13日尚欠的利息为82,100元，之后的利息以未偿还的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被告李林康、段肖芳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驳回原告成乃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848元，减半收取1924元，由被告株洲汇添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李林康、段肖芳承担。二审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故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由于涉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系双方争议焦点之一，因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应定性是民间借贷纠纷？还是委托经营合同纠纷？2、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承担返本付息责任？如何承担？现分析如下：1、关于本案定性问题。虽然上诉人汇添富公司与被上诉人成乃克签订的是《委托经营管理合同》，约定的是被上诉人成乃克委托上诉人汇添富公司购买和种植葛根，成乃克支付购苗款120000元，上诉人汇添富公司按季度向被上诉人成乃克上交利润7800元，全年上交利润31200元，但是因该《委托经营管理合同》约定被上诉人成乃克对其投资仅享有固定利润，并不承担投资和委托经营风险，且合同到期后上诉人还需将被上诉人成乃克的购苗款予以返还，因此双方合同内容并不符合委托合同成立要件，且上诉人也未提交证据证实被上诉人成乃克有参与所谓的葛根种植经营，因此本院认为上诉人汇添富公司实际是以投资种植葛根为名向被上诉人成乃克借款，并以支付葛根固定收益为名支付借贷资金利息，故一审法院对将上诉人汇添富公司与被上诉人成乃克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名为委托经营合同关系，实为民间借贷关系合法合理，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汇添富公司、段肖芳、李林康上诉主张汇添富公司与被上诉人成乃克之间系委托合同关系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返本付息的问题。由于上诉人汇添富公司与被上诉人成乃克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被上诉人成乃克已经以投资款名义向上诉人汇添富公司支付借款120000元，双方合同约定期限一年也已届满，因此无论是依据民间借贷法律规范规定还是双方合同约定上诉人汇添富公司均负有向被上诉人成乃克返还120000元的法定和约定义务，且上诉人汇添富公司及公司实际控制人兼唯一股东李林康也于2016年5月10日出具“延期三个月付，息按年付”的欠条，即上诉人汇添富公司和上诉人李林康亦已承诺向被上诉人成乃克承担返本付息的责任。现被上诉人成乃克承认上诉人汇添富公司及上诉人李林康已经偿还涉案本金33000元，对此还款数额上诉人均无异议，故上诉人汇添富公司还需向被上诉人成乃克偿还本金87000元；对于利息，因涉案合同约定的固定回报是每季度7800元，按本金120000元计算利息为年利率26%，超出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关于年利率24%的法律保护范围，因此一审法院对此利率核减至年利率24%，并根据借款时间确认涉案利息支付，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汇添富公司主张因受天气影响导致葛根经营亏损，其作为受托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成乃克承担返本付息责任的上诉理由。由于上诉人汇添富公司与被上诉人成乃克之间不是委托合同关系，且双方签订的《委托经营管理合同》并未约定被上诉人成乃克承担所谓的葛根种植经营风险，另上诉人汇添富公司和上诉人李林康在涉案合同到期后还以欠条方式承诺了涉案还本付息责任，因此上诉人汇添富公司主张其不承担涉案返本付息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李林康本案责任的确定。虽然上诉人李林康主张其不是汇添富公司注册的法定代表人，其向被上诉人成乃克出具欠条也是履行公司职责行为，但是上诉人汇添富公司系上诉人李林康个人独资成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若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不能证实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股东需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上诉人李林康未提交证据证实其财产独立于汇添富公司财产，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李林康对涉案返本付息承担连带责任合法合理，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李林康主张应由被上诉人成乃克举证证实其财产与汇添富公司财产混同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段肖芳的责任认定。虽然上诉人段肖芳仅是上诉人汇添富公司注册的法定代表人，且该公司现已没有经营，段肖芳也没有再履行法定代表人职责，但是因汇添富公司没有依法注销，段肖芳的法定代表人身份也未变更，且段肖芳和李林康对双方的夫妻关系一、二审均未否认，被上诉人成乃克支付涉案120000元，系段肖芳收取并出具收条，后续本金偿还部分款项也是通过段肖芳账户支付至被上诉人成乃克，即段肖芳参与了汇添富公司经营，也知晓上诉人汇添富公司与被上诉人成乃克之间的约定，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债务是基于李林康、段肖芳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案涉借款发生时上诉人段肖芳作为上诉人李林康的妻子，理应对涉案借款的还本付息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汇添富公司、段肖芳、李林康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恰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52元，由上诉人株洲汇添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段肖芳、李林康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石安旭审 判 员 陈 蓉审 判 员 梁雄文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谢晓红书 记 员 文 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