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8民终2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兆焱，女，1979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剑平，浙江兴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鑫，浙江兴衢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婧，女，1986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上诉人梁兆焱因与被上诉人许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802民初58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梁兆焱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许婧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许婧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违反证据规则，未对双方提交的证据进行认定评析，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予以纠正。案涉聊天记录可证明，双方于2019年2月前没有任何合作关系，上诉人与杭州宾果体育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衢州艾可体育发展有限公司磋商加盟及转让事宜都是其个人行为。并在上诉人营销下，被上诉人同意了出资50万元占衢州艾可体育发展有限公司50%股权的合作方式，双方才开始正式合作。且上诉人也根据双方约定，将衢州艾可体育发展有限公司股东变更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且各占50%股权，已经完全履行了约定，被上诉人也实现了投资目的，没有任何损失。2.原审判决将本案不当得利案由改为合同纠纷案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适用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追究上诉人的违约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许婧辩称，从双方聊天记录内容可知，案涉项目一开始即是双方一同考察，此后共同推进取得的。被上诉人负责前期调查核实项目信息，上诉人负责谈判并通报进度。取得项目后上诉人负责市场运营、品牌代理等，被上诉人负责店内管理、运营等，故案涉项目系双方共同受让取得。且从双方受让杭州宾果体育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独资的衢州艾可体育发展有限公司50%股权也可证明双方系合作关系，并取得项目各50%份额。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许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梁兆焱返还其多汇的投资款32.50万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2019年3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梁兆焱返还其支付的项目押金3万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2019年7月22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案件诉讼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梁兆焱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起，许婧及其配偶方源与梁兆焱沟通协商合作从事少儿体能培训项目的投资，双方通过微信沟通及现场考察后，决定以股权转让的方式获得衢州艾可体育发展有限公司100%股权及该公司所享有的杭州宾果体育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授权的教育品牌的经营权。梁兆焱负责与杭州宾果体育发展有限公司协商转让事宜。2019年2月16日，梁兆焱与杭州宾果体育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商铺转让意向书》，约定杭州宾果体育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作为甲方将其子公司衢州艾可体育发展有限公司承租的浙江省衢州市新湖城市商业广场6号楼二层201-207商铺转租给梁兆焱，转让金额为35万元，约定若乙方同意本协议，于2019年2月22日之前须支付意向金10万元整作为履约担保，该意向金在双方签署正式合同时折抵转让费。2019年2月20日上午8时50分许，许婧的配偶方源分四笔向梁兆焱转账17.50万元，同日，梁兆焱向杭州宾果体育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转账10万元。2019年3月1日，杭州宾果体育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梁兆焱作为乙方签订《店铺转让协议》，约定将其子公司衢州艾可体育发展有限公司承租的浙江省衢州市新湖城市商业广场6号楼二层201-207号的店铺原为ikidfit少儿体能中心在2019年2月23日前转让给乙方使用，建筑面积614平方米。门面转让乙方后，甲方原门面租赁合同中所约定的租金转由乙方根据合同约定向房东支付。转让门面租赁期届满后，该门面装修设施、营业设备等动产归乙方所有。乙方在本合同签订前已经交付意向金10万元，2019年2月23日前支付转让费10万元，2019年3月8日支付剩余转让费15万元。转让门面定于2019年2月23日正式交接，双方进行现场验收。同日，作为乙方的梁兆焱与作为甲方的爱酷（北京）体育文化股份有限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就乙方加盟甲方ikidfit少儿体能教育相关事项达成协议。2019年2月23日，梁兆焱向杭州宾果体育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转账10万元；2019年2月25日，许婧的配偶方源通过支付宝向梁兆焱转账10万元；2019年2月28日，许婧的配偶方源向梁兆焱转账14万元；2019年3月1日，许婧的配偶向梁兆焱转账9.5万元；2019年3月6日，梁兆焱向杭州宾果体育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转账15万。截至2019年3月1日，梁兆焱返还许婧配偶方源1万元后，许婧通过其配偶方源累计向梁兆焱转账50万元，梁兆焱累计向杭州宾果体育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交付转让费35万元。2019年5月15日，许婧、梁兆焱分别与杭州宾果体育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各一份，载明出让方杭州宾果体育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将其所持有的衢州艾可体育发展有限公司的股权中的5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50%）以人民币5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受让方，受让方于2019年5月15日前将股权转让款以银行转账方式一次性交付给出让方。 另查明，衢州艾可体育发展有限公司成立于2017年4月10日，注册资本为100万元，主要工商登记变更情况如下：1.2017年10月25日，股东情况由崔小晖、祝春凤、杭州爱酷体育策划有限公司变更为杭州爱酷体育策划有限公司，企业类型由私营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2.2018年12月18日，法定代表人由郑东东变更为饶星星，股东情况由杭州爱酷体育策划有限公司变更为杭州宾果体育科技发展有限公司；3.2019年5月16日，股东情况由杭州宾果体育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变更为梁兆焱、许婧，法定代表人由饶星星变更为许婧。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基于合伙投资产生的纠纷，本案案由应为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许婧交付给梁兆焱的50万元系与梁兆焱合伙出资还是从梁兆焱处购买股权？公民可以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货、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本案中，从许婧、梁兆焱提供的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许婧及其配偶与梁兆焱于2019年1月23日成立“發發發”微信聊天群，双方已经就合作投资少儿体能训练项目达成初步意见，在群里关于选择具体项目、装修等内容进行了讨论，并在2019年1月24日共同前往杭州进行现场考察。从2019年1月27日的“發發發”微信群聊天记录和梁兆焱与杭州宾果体育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法人饶星星的聊天记录中看出，梁兆焱已经就转让衢州艾可体育发展有限公司的具体协商事宜与许婧夫妻进行沟通（“转让的话，价格还是有一点高，房租合同是到2021年12月31日，一年一交租金”“还有5000多节课没有消耗”“150个会员”），已经确认了具体投资项目。2019年1月29日，杭州宾果体育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饶星星向梁兆焱最终报价衢州艾可体育发展有限公司的转让费为35万后，梁兆焱于2019年1月31日向许婧夫妇告知转让费为100万元，许婧配偶方源在“發發發”群聊中提出“再资金不够的话，我们是不是可以找第三个合作伙伴进来，这样我们资金方面就充裕很多”，梁兆焱答复称“我是不建议现在找合作伙伴的……因为这个毕竟超出了那天我们两个商量的一个底价，但是呢，我是能够接受的，因为他现在这个价格我是考虑了很多它的市场前景等等一系列的，我是考虑到是可以做的……你50万我50万，哪怕再增加个30万，成本两个人就是一人65万或者70万这样子”。2019年2月21日，梁兆焱在“發發發”微信群聊中提出“我们要么索性就是做股权转让，直接让他那个公司股权转让过来，然后法定代表人变更一下……这样的话，我们两个人之间直接在这个股权转让上面就写清楚了，他刚好也是100的注册资金，我们两各占多少，股权转过来的时候就各占多少股权，直接租，不用注册新的公司直接变更成我们的就行。”可见当时许婧与梁兆焱已经协商以股权转让的方式进行投资，结合杭州宾果体育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情况说明，以及工商变更登记备案用的《股权转让协议》中许婧、梁兆焱各占50%股权的事实，原审法院认为许婧关于其向梁兆焱转账50万元系二人合伙投资的主张更为可信。故认定许婧、梁兆焱双方个人合伙法律关系成立且各占50%。梁兆焱关于其系个人谈妥转让事宜后，向许婧“营销”50%衢州艾可体育发展有限公司股权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本案中，衢州艾可体育发展有限公司的实际转让费用为35万元，许婧、梁兆焱各占50%股权，应当支付相应比例的转让费用，许婧向梁兆焱交付投资款50万元，超过17.50万元的部分，梁兆焱应当予以返还。因双方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许婧得以自起诉之日起向梁兆焱主张相应的利息损失。关于“袋鼠圈”项目押金的问题，系双方在经营合伙企业过程中产生的支出，与本案审查的法律关系无直接关联，故不予评判，许婧可另行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梁兆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许婧投资款325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10月14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偿清之日止）；二、驳回许婧的其他诉讼请求。梁兆焱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26元，减半收取3313元，由梁兆焱负担3088元，由许婧负担225元（已预交），保全费2170元，由梁兆焱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逾期强制执行。 二审期间，上诉人梁兆焱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衢州尚静馨健康管理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副本、职业培训证书、国外学历学位认证书各一份，拟证明上诉人本人经营健康管理公司，具有相应的学历，案涉投资项目是其个人发现的;2.申请调取许婧控告梁兆焱涉嫌诈骗罪公安不予立案的相关案卷材料，拟证明许婧提供的《情况说明》等材料系虚假伪造的材料，且能够证明系梁兆焱个人谈妥衢州艾可体育发展有限公司35万元整体转让事宜后双方开始合作关系，合作模式即是许婧出资50万元取得衢州艾可体育发展有限公司50%股权。现许婧已实际取得该股权并开展经营，梁兆焱并无任何违约或者欺诈行为。 被上诉人许婧质证认为，1.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且认为即使是真实的也与本案无关；2.对第二组证据中梁兆焱的笔录有异议，从饶星星笔录中可知，梁兆焱与对方交谈时表示其有合伙人，其全权负责谈判，且饶星星只与梁兆焱提到过100万元的公司注册资本，从未提到转让款100万元。 本院认证认为，第一组证据因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纳。对于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待证目的将结合全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判定。 被上诉人许婧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许婧向梁兆焱支付50万元款项性质的认定。梁兆焱主张许婧向其支付50万元系向其购买衢州艾可体育发展有限公司50%股权，许婧则主张诉争款项系其与梁兆焱共同合伙出资受让衢州艾可体育发展有限公司的款项。根据双方均无异议的聊天记录可知，梁兆焱与许婧及其配偶于2019年1月23日建立“發發發”聊天群，就合伙投资少儿体能训练项目相关问题在群内进行讨论。其中，梁兆焱于2019年1月27日在群内向许婧方告知从杭州宾果体育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饶星星处获知的案涉项目租赁、剩余课程等情况，于1月31日向许婧方告知转让费为100万元。在双方就转让价格进行讨论过程中，梁兆焱曾作出“你50万元我50万元，哪怕再增加个30万元，两个人一人65万或者70万元。”的表述，并且在许婧配偶询问款项汇入账号时，梁兆焱明确表示先打给她，加上她的部分再统一打给对方。上述聊天内容与许婧主张双方系共同合伙投资的事实相吻合，梁兆焱关于部分聊天内容系其营销方式的主张，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另，浙江省衢州市公安局柯城分局城西派出所对饶星星所作询问笔录，与梁兆焱和饶星星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亦可相互印证，梁兆焱在与饶星星交谈中多次表示其有合伙人。综上，本院认为，梁兆焱关于许婧向其支付50万元系向其购买衢州艾可体育发展有限公司50%股权的主张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将本案案由认定为合同纠纷并无不当。现衢州艾可体育发展有限公司实际以35万元转让价取得，按照双方各占50%股权比例，许婧应交付的投资款为17.50万元，多余部分梁兆焱应予以返还。 综上所述，梁兆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75元，由上诉人梁兆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琳琳 审判员  舒红胜 审判员  鲁晓波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方园 书记员毛树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