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12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青年路948号。负责人：孙传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文梅，山东九州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滏西大街33号。负责人：温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军，河北青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峰，河北青袍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通力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平原县龙门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郑磊，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圣保，山东众成清泰（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光文，男，1982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任涛，山东中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涛，山东中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唐县金玉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高唐县轮胎大世界祥顺物流。法定代表人：宗仓柱，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邑明信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临邑县理合乡驻地北首路东。法定代表人：桂金良，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银路，男，1970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海刚，男，1974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桥东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宿州市运达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南外环路一汽解放服务站（路南）院内东二楼。法定代表人：张玉梅，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邯郸市盛凯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鸡泽县自荐东路路北。法定代表人：赵现国，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同江，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占平，男，1978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中月，男，1967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永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浍水东路277号。负责人：张秋娣，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德州人保”）、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以下简称“邯郸人保”）因与被上诉人山东通力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力公司”）、刘光文、高唐县金玉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唐金玉物流”）、临邑明信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临邑明信物流”）、宿州市运达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宿州运达”）、邯郸市盛凯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邯郸盛凯”）、刘银路、段海刚、王占平、何中月、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宿州人保”）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武城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8民初1846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州人保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德州市武城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8民初18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通力公司要求德州人保在保险限额内先行赔付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通力公司等十一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第一，德州人保已就保险条款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一审中德州人保提交的保险条款已产生法律效力。1.一审庭审中，德州人保提交了投保单原件及复印件，投保人声明处“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的内容清晰、且全部是加黑字体，投保单原件根本没有人为手写添加任何字体，只是因复印投保单原件时，投保人声明下方第二行的“赔率与免赔”五个字复印不清楚，在投保单复印件上手写了“赔率与免赔”五个字。一审庭审中其他各方当事人核对投保单原件和复印件后，对该投保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且没有主张投保人声明部分字迹模糊，更没有主张投保单中有人为添加字体。一审判决认定投保人声明部分字迹模糊、且有人为添加字体违背事实及各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系认定事实错误。2.投保人声明内容处加盖了投保人公章，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虽然投保人声明内容处未填写日期，但并不影响投保人已在投保人声明内容处加盖公章确认的事实。3.一审中德州人保提交的单独印刷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责任免除、免赔率部分全部使用加黑字体。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保险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人在投保单、保险单或其它保险凭证上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有显著标志(如字体加粗、加大或者颜色相异等)，或者对全部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及说明内容单独印刷，并对此附有“投保人声明”或单独制作的“投保人声明书”，投保人已签字确认表示对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均已经明了的，一般应认定保险人已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但投保人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实际进行提示或明确说明的除外。”一审中高唐金玉物流并没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实际进行提示或明确说明。结合前述事实，足以认定德州人保已就保险条款责任免除部分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保险条款已产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对德州人保提交的保险条款是否产生法律效力的认定及适用法律错误。第二，一审中通力公司提交的事故认定书清晰载明了德州人保承保的刘光文驾驶的车辆存在严重超载的事实，本次交通事故直接造成车辆损坏、皖Ｌ×××××重型罐式半挂车柴油泄漏，绿化苗木及土方回填并不是本次事故直接造成的损失而属于污染造成的损失。德州人保提交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免除部分第二十五条规定“下列原因导致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污染（含放射性污染）……”，免赔率部分第二十七条规定“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照下列方式免赔：……（二）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不计免赔率险第二条明确规定“下列情况下，应当由被保险人自行承担的免赔金额，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二）因违反安全装载规定而增加的”，另该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明确规定了驾驶人无证、准驾车型不符、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等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载物应当符合核定的载重量，严禁超载。因此，对于本次事故属于保险人应负责赔偿的部分，因被保险车辆严重超载，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计算德州人保应付赔款时应扣除10%的免赔率；且本案涉及的绿化苗木及土方回填损失并不属于本次交通事故直接造成的损失，而属于污染造成的损失，依据德州人保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德州人保对于因污染造成的绿化苗木及土方回填损失依法不负赔偿责任。另，一审中刘光文并未提交合法有效的驾驶证、行驶证、营运证、从业资格证等合格证件，无法证明其证件齐全合法。故一审法院认定德州人保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投保人高唐金玉物流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通力公司绿化苗木及土方回填损失赔偿的保险责任系认定事实错误。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司法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因此，即使本次事故不存在超载免赔10%、污染免赔、车证不符等问题，一审判决也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司法解释》第十六条的明确规定。第四，一审认定通力公司为本案索赔主体无相应法律依据。且判决德州人保承担诉讼费、鉴定费违背保险条款中机动车损失保险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违背德州人保依法不应承担保险责任的事实。邯郸人保辩称，对德州人保的上诉无异议，德州人保与邯郸人保在商业险范围内均不承担赔偿责任。刘光文辩称，德州人保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1.德州人保主张的超载10%的绝对免赔是德州人保的免责条款，其在一审中提交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系格式条款，并未明确说明其免责的具体内容，且字迹模糊，只是以“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笼统概括，不能证明德州人保已向投保人尽到明确告知义务。一审中刘光文提交的保单特别约定一栏中，内容系打印的格式条款，并未明确免责的具体内容，且无投保人签字盖章，对德州人保主张的超载免10%并不知晓，德州人保没有尽到充分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上述免责条款对投保人未生效。德州人保主张单独印刷成册的商业保险条款中载有上述免责条款，但该商业保险条款是其内部规定且投保人并不知晓，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当在保险单、投保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做提示或者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再者投保单中没有投保人签署的日期，不具备证据效力，更不能达到德州人保的证明目的。2.一审中刘光文已向法庭提交涉案车辆行驶证、驾驶证及从业资格证等证件，且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均有记载，足以证明车辆合法营运，驾驶员证驾相符。退一步说，是否提交上述证据，也不是保险人理赔的前提与必要条件，故德州人保此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诉讼费及鉴定费是查明案件事实的费用，依法应由保险人承担。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通力公司辩称，1.通力公司诉讼主体适格，涉案工程是包工包料，作为工程承包人该工程未交付发包人验收，因此通力公司有权向赔偿责任人主张权利。2.德州人保提交的投保人声明字迹模糊，未填写日期，邯郸人保提交的投保人声明未能体现免除责任的具体内容。因此，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3.本次事故造成多个主体的财产损失，在通力公司诉讼的过程中，武城县环保局也已起诉，案件在审理过程中，因此，一审法院无法确定各主体财产损失的具体数额，无法按照比例在交强险范围内预留份额，通力公司为无责方，一审法院直接判令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将交强险份额预留给其他财产损失方，并未损害各方利益，并无不当。4.涉案的公证费4000元的票据公司职工已向一审法院提交，应予认定。段海刚辩称，皖Ｌ×××××车辆投保宿州人保，宿州人保未提起上诉，说明对一审判决无异议，我方尊重一审判决。王占平辩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请求二审法院尽快审理。邯郸盛凯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邯郸人保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山东省德州市武城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8民初18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邯郸人保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关于通力公司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通力公司作为事故现场道路拓宽及绿化新建的承包人，而非发包人，其诉讼主体不适格，对此事故造成的损失向邯郸人保主张赔偿无法律依据。2.关于邯郸人保对承保车辆造成此次事故的损失是否承担保险责任的问题。通力公司主张因涉案车辆泄露柴油造成损害，其本质属于污染造成的损失，邯郸人保提供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属免责条款，且保险责任条款均是加黑字体，邯郸人保已经履行了保险免责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保险条款已产生法律效力，故邯郸人保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3.一审中王占平和邯郸盛凯未提供驾驶员资格证及年检的行驶证，依据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六项、第（三）款第一项，商业三者险拒赔。4.即便认定商业三者险应当赔付，依据商业三者险第二十七条规定，因被保险机动车负次要责任，故应当免赔5%。德州人保辩称，同意邯郸人保对通力公司主体资格的上诉理由及保险公司商业三者险对污染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对庭审中邯郸人保对上诉状的补充无异议。通力公司辩称，答辩意见同对德州人保的答辩意见。刘光文辩称，无答辩意见。段海刚辩称，答辩意见同对德州人保的答辩意见。王占平辩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邯郸盛凯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高唐金玉物流、临邑明信物流、宿州运达、刘银路、何中月、宿州人保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通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德州人保等十二被告赔偿其苗木损失、公路损失等各项财产损失暂计100万元，后当庭变更数额为156420元，由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先行赔付，不足部分，由其他各方当事人按照责任比例承担。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德州人保等十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7日1时45分许，刘光文驾驶鲁Ｐ×××××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Ｎ×××××重型半挂车沿省道318行驶至武城县与高速武城西收费站路口处，撞至前方刘银路驾驶停放在道路北侧机动车道内的皖Ｌ×××××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皖Ｌ×××××重型罐式半挂车后尾部，致使车辆前行又撞至前方王占平停放在道路北侧机动车道内的冀Ｄ×××××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尾部，致使车辆损坏，皖Ｌ×××××重型罐式半挂车柴油泄漏，造成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武城县环保局对柴油泄漏公路两侧土方及部分绿化带进行了紧急处置，委托山东中再生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将污染土方取走并进行处理。之后，通力公司对取走土方的区域进行了土方回填。案涉车辆鲁Ｐ×××××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车主为高唐金玉物流，鲁Ｎ×××××重型半挂车登记车主为临邑明信物流，以上两车实际车主为刘光文，两车与登记车主系挂靠关系。鲁Ｐ×××××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德州人保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并投保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于鲁Ｐ×××××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内。案涉车辆皖Ｌ×××××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皖Ｌ×××××重型罐式半挂车登记车主为宿州运达，实际车主为段海刚，驾驶人刘银路系段海刚雇佣司机。皖Ｌ×××××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宿州人保投保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并投保不计免赔险。皖Ｌ×××××重型罐式半挂车在宿州人保投保商业三者险15万元并投保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于两车保险期间内。案涉车辆冀Ｄ×××××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登记车主为邯郸盛凯，车辆系王占平、何中月实际共同共有。该车在邯郸人保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50万元。事故发生于两保险期间内。2019年7月2日,经通力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德州天和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路产损失、园木损失、土方回填进行鉴定。德州天和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于2019年10月16日出具价格评估报告认定：在价格评估基准日2019年6月17日，通力公司与刘光文、高唐金玉物流等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涉及的园木损失、土方回填等9项损失价格总计51180元，另有9项有争议损失项目价格总计105240元。2019年9月19日，通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对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油污路面是否构成路面质量下降，是否能够达到公路验收标准进行鉴定，如油污造成路面质量下降或达不到公路验收标准，应如何补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个：一是通力公司诉讼主体问题；二是关于事故损失范围认定问题；三是各涉案车辆承保保险公司是否应当承担通力公司主张的因本次事故中造成损失的保险责任问题。关于通力公司诉讼主体资格问题。通力公司作为本次交通事故现场道路拓宽及绿化新建工程的承包人，因该工程尚未交付发包人验收，通力公司依法对因本次事故导致的绿化苗木损害及土方回填损失享有主张各原审被告赔偿损失的权利，故通力公司可以作为本案适格原告，其享有诉讼主体资格。关于事故损失范围认定问题。认定通力公司主张的损失范围的主要证据系通力公司提交的（2019）鲁武城证民字第131号公证书，根据对该公证书效力和价格评估报告损失项目的认定，通力公司主张的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苗木及换填土方损失价值为51180元。关于对通力公司主张的路产损失，因在一审辩论终结前其未提交证据证明路产具体损失数额，其可在确定实际损失数额后另行主张。关于各涉案车辆承保保险公司是否应当承担通力公司主张的因本次事故中造成绿化苗木及土方回填损失的保险责任问题。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刘银路在提供劳务时造成通力公司财产损失的赔偿责任应由段海刚承担。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各案涉车辆的挂靠公司（高唐金玉物流、临邑明信物流、宿州运达、邯郸盛凯）应与实际车主就本次交通事故造成通力公司绿化苗木损失及土方回填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各案涉车辆承保公司均主张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苗木损失及换填土方损失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对通力公司主张的各项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各保险公司均认为已对投保人尽到保险免责条款明确说明和提示义务。为证明该主张，宿州人保提交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及盖有宿州运达印章的投保人声明，投保人声明中虽有手写的“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但未提交投保人声明中载明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也未说明该声明是针对投保人投保的哪一保险类型或保险单，且投保人声明中未体现免除责任条款具体内容，故对宿州人保辩称已对投保人宿州运达尽到对保险免责条款明确说明和提示义务的主张不予支持。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故宿州人保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投保人宿州运达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通力路桥绿化苗木及土方回填损失赔偿的保险责任。德州人保提交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高唐金玉物流的投保单证明其对投保人高唐金玉物流尽到保险免责条款明确说明和提示义务。但其提交的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部分字迹模糊，且有人为手写添加字体，虽有投保人高唐金玉物流盖章，但未填写日期，该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主张，故德州人保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投保人高唐金玉物流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通力路桥绿化苗木及土方回填损失赔偿的保险责任。邯郸人保提交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及盖有邯郸盛凯印章的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河北省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保险投保提示（2013版）证明其对投保人邯郸盛凯已尽到保险免责条款明确说明和提示义务。投保人声明中虽然有手写的“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但未提交投保人声明中载明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且投保人声明中未体现免除责任条款内容，故对邯郸人保辩称已对投保人邯郸盛凯尽到保险免责条款进行了明确说明和提示义务的主张不予支持，邯郸人保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投保人邯郸盛凯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通力路桥绿化苗木及土方回填损失赔偿的保险责任。综上，宿州人保、德州人保、邯郸人保应当承担通力公司主张的因本次事故中造成绿化苗木及土方回填损失的保险责任。关于鉴定费，结合本案鉴定事实，且通力公司提供有鉴定机构开具的正式发票，故一审法院对通力公司主张5000元鉴定费的主张予以支持。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本案中德州人保、宿州人保、邯郸人保未提交案涉车辆保险合同对鉴定费的相关约定，故对保险公司主张不承担鉴定费主张不予支持。德州人保承担鉴定费70%即3500元，宿州人保承担鉴定费15%即750元，邯郸人保承担鉴定费15%即750元。关于公证费因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费，通力公司在庭审中当庭变更诉讼请求数额为156420元，诉讼费应收取3429元。综上所述，通力公司主张的绿化苗木及土方回填损失51180元及鉴定费5000元未超出各案涉车辆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故由德州人保承担因本次事故造成通力公司财产损失的70%即39326元，宿州人保、邯郸人保分别承担因本次事故造成通力路桥财产损失的15%即842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德州人保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通力公司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财产损失39326元；二、邯郸人保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通力公司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财产损失8427元；三、宿州人保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通力公司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财产损失8427元；四、驳回通力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2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通力公司负担5402元，由德州人保负担2119元，由邯郸人保负担454元，由宿州人保负担454元。本院二审期间，德州人保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投保单原件、复印件、保险条款及一审中刘光文提交的保险单复印件一份，证明一审判决对投保单的认定错误；邯郸人保提交证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及保险条款一份、保险单及投保单复印件一份，同时出示承保档案原件，证明第一，该说明书记载的免责事项与一审提交的保险条款中的免责事项内容一致，依据免责条款结合本案事实，对于柴油污染造成通力公司的损失，商业三者险不承担赔偿责任；第二，无资格证、车辆未年检情况下，依据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6项、第（三）款第1项，商业三者险拒赔。上述证据已在一审中提交，请求二审法院再次核实。对于德州人保、邯郸人保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本院经对德州人保投保单原件进行核实，确认复印件投保人声明下方第二行手写“赔率与免赔”五字系因复印不清，不影响证明效力，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邯郸人保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及保险条款、保险单及投保单复印件，经与原件核对无异议，本院对其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并采信。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首先，关于通力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通力公司与武城公路局签订有《武城县古贝春大街道路拓宽及绿化新建工程合同协议书》，因工程系包工包料，在本次交通事故现场道路拓宽及绿化新建工程交付发包人验收之前，通力公司作为承包人，在工程因事故遭受损失的情况下，有权利主张赔偿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其为本案适格原告，享有诉讼主体资格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其次，关于涉案污染造成的损失是否属于保险免责条款约定情形及德州人保、邯郸人保应否赔付的问题。德州人保与邯郸人保主张，损失是由污染造成,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因保险条款属格式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案中作为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的免责部分对“污染”一词及实施污染主体等并无附加解释或作特别约定，且“污染”一词在具体条款中与战争、军事冲突、恐怖活动、核反应等情况并列，属于同一语义环境，故对条款中“污染”一词概念的理解，应按照通常解释，造成污染事故的原因力系与地震、战争、核反应等类似不可抗力所产生的原因力相同。涉案损失系因车辆碰撞致柴油泄露造成，事故的发生并非车辆及驾驶人之外的因素导致，不属于保险免责条款中“污染”的范畴。同时，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关于“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当在保险单、投保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有关“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明确说明义务”的规定，本案中，德州人保与邯郸人保虽然对其单独印刷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责任免除、免赔率部分全部使用了加粗加黑字体加以提示，但保险人对免责条款还应同时尽到明确说明的义务，该明确说明应达到通过对免责条款所涉及的专业术语、概念、性质以及法律效果等作出明确的解释，使投保人达到能够充分理解的程度。现当事人之间对保险免责条款中“污染”一词的理解仍存在明显的分歧与争议，且保险人德州人保、邯郸人保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签订保险合同时将保险条款一并交付于投保人，故对于德州人保、邯郸人保诉称对高唐金玉物流、邯郸盛凯已尽到保险免责条款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的主张以及已经告知投保人超载免赔、负次要事故责任实行5%事故免赔率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再次，关于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顺序问题。因通力公司就一审判决对此认定并未提出异议，且一审法院认定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对三保险公司对涉案损失的赔付并无实质影响，一审法院将交强险预留给案外其他损失并无不当。关于诉讼费、鉴定费问题，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本案中因德州人保所提交免责条款未发生法律效力，且对于诉讼费、鉴定费也并无其他相关合同约定，被保险人因此支出的诉讼费、鉴定费等费用，属于保险责任的范围，应当由保险人承担。故对德州人保不承担诉讼费、鉴定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另，本院经结合一审中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审查认定，涉案当事人均具备合法有效的驾驶证、行驶证、营运证等合格证件，证件齐备合法，不存在证驾不符的情况。综上所述，德州人保与邯郸人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3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负担783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   卫   华审判员 高红梅审判员宋珊珊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王一琪书记员袁博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