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冀06民终8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保定卫民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高阳县三利大街230号。法定代表人：黄卫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文忠，河北兴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望都县胜源粮油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望都县薛庄村。法定代表人：韩晓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士杰，河北金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保定卫民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卫民商贸）因与被上诉人望都县胜源粮油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源粮油）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高阳县人民法院（2019）冀0628民初19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网上在线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卫民商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文忠、被上诉人胜源粮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士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卫民商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河北省高阳县人民法院(2019)冀0628民初1937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货物损失288000元。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有误。原审认定段士威驾驶的冀Ｆ×××××货车非被上诉人所有，属于段士威所有是错误的。1、冀Ｆ×××××货车的行驶证与机动车登记证书一致，证明被上诉人是该车的所有人。行驶证上登记的车主是法律承认的车辆所有人，他有合法使用和处置该宗财产的权力，如果发生交通事故、经济纠纷等，他也是法定的责任承担人。而机动车登记证书是车辆所有权的法律证明，相当于车辆的“身份证”。上述证件及证书对外具有公示效力，足以证明车辆属于被上诉人所有。2、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该车的实际所有人为段士威。（1）庭审中该车的原所有人于省凡出庭作证。于省凡称他不是当时车辆买卖的经办人，经办人是其儿子。对于该车卖予谁了，于省凡并未明确说明。其余证人翟某及孙建雄只是证明了平时段士威开这辆车，段士威说车是他的，他们不知道段士威与被上诉人的关系。人证的效力受各方面的影响，其证明效力较低。且出庭作证的于省凡并未经手卖车。于省凡及翟某、孙建雄的证言大多为听说的事情。仅仅依据上述几个证人证言就认定该车的实际所有人为段士威，明显证据不足。相对于上述人证来说，行驶证和机动车登记证书的效力要远远高于上述人证的效力。（2）被上诉人原审提交的冀Ｆ×××××货车交强险保单和商业险保单，显示被保险人是段士威。但是被上诉人据此推断段士威“系该车的实际管理人控制人受益人，也是实际所有人”是不对的。保单的“特别约定部分”明确：被保险人与保险车辆的关系是“管理/使用”，根本不是“实际所有人”。（3）被上诉人提交了其在车管所查询的冀Ｆ×××××货车交易档案，称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的车系段士威直接办理，据此证明实际车主是段士威，被上诉人的说法明显站不住脚。该交易档案显示，段士威办理车辆过户手续时出具了被上诉人盖章的委托书，也就是说是被上诉人委托段士威办理的过户手续，段士威只是个代理人而已。而且委托书上面被上诉人明确承诺：受托人在上述事项内所提供签署的所有文件资料，均是委托人真实意思的表达，本委托人均予以承认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3、本案运输合同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1）双方通过微信确认运输合同时，段士威向我方出示了行驶证，行驶证上面显示车辆所有人为被上诉人。（2）以前收费的收条上显示段士威签写的是“司机段士威”，说明段士威只是被上诉人的司机。如果车是段士威的，他完全没有必要加上“司机”二字。（3）被上诉人称其不是运输企业，其经营范围是粮食收购和销售。但是在其粮食收购和销售过程中，运输粮食是其一项重要工作。被上诉人方的证人翟某也证实被上诉人“就是收粮食，然后往外送”。因此被上诉人拥有货车，粮食收购旺季自用，淡季外面揽活，完全是合情合理的。综合上述几点，原审认定段士威驾驶的冀Ｆ×××××货车实际所有人是段士威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认定事实完全错误。二、段士威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段士威持有被上诉人的车辆的相关手续，又管理使用着该车，这些足以让我方相信段士威可以代表被上诉人与我方建立运输合同关系。三、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原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是错误的，该条与本案没有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该条确认的是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何时发生效力的问题，交付的前提是发生了物权的变动。但是在本案中，原车主于省凡与现车主望都县胜源粮油贸易有限公司之间的车辆买卖关系早已生效，过户手续早已完成，行驶证与机动车登记证书也早已领取。现在本案需要确立的是段士威与被上诉人谁拥有车辆所有权的问题，段士威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车辆转让关系，也不存在交付的情况，故原审依据《物权法》第二十三条来判定段士威是车辆的实际购买人，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为此特提起上诉，望二审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撤销原判，并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货物损失288000元，以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胜源粮油辩称，一、关于认定冀Ｆ×××××牵引车实际所有人为段士威符合客观事实并不存在错误。1、机动车从动产与不动产上区分其属于动产，其所有权的转移以实际交付为标准，并非以形式上的过户登记为标准。国家实行机动车登记制度主要是为了便于机动车的管理，而并非仅仅是确认所有权才登记的。同时法律上对于车辆实际所有人的认定并非一概以登记车主直接认定，而是依据客观实际进行认定，相关法律规定对此也予以明确。就本案所涉及的冀Ｆ×××××牵引车主车而言，其仅仅是登记在了被上诉人名下，控制、管理、使用、受益均由段士威享有，且与该主车一体的挂车冀JS75挂是直接登记在段士威名下的，其由段士威个人独立运营，为实际所有人。2、被上诉人提供相关证据也足以证实段士威为冀Ｆ×××××号车的实际所有人。（1）冀Ｆ×××××号牵引车连同原来的挂车是由证人于省凡转让给段士威的，其转让时不仅有主车还有挂车，其作为证人与被上诉人并未任何利害关系，其证明车辆销售给段士威，而并非销售给被上诉人。且庭审可得知原段士威购买的主挂车中挂车被段士威更换为新的挂车，且挂车登记在段士威本人名下，也可以印证车辆实际所有人为段士威。（2）对于翟某、孙建雄两个证人其与本案及被上诉人均无利害关系，其作为与段士威一起从事运输行业的从业人员，均是自己单独运营车辆的车主，彼此熟知，其二人明确陈述，段士威本人曾向二人告知其为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且共同为被上诉人运输过粮食，被上诉人为此均向他们支付过运输费用（一审庭审提交过银行转运费的流水）。（3）通过交管部门调取的车辆登记档案是可以印证车辆所有手续均是段士威独自办理，被上诉人之所以同意段士威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也是基于朋友情面，当时段士威陈述登记法人名下缴纳保险可以优惠，后来实际上并未优惠，被上诉人也曾告知其过户到本人名下，因其拖沓一直未办理过户，这也是后期段士威再购置冀JS75挂车直接登记在其本人名下而未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的原因。至于办理车辆登记时被上诉人出具委托书，这是办理登记所需要的程序上材料，被上诉人也仅仅是在空白委托书上盖个章，也未签任何字。3、关于运输合同不存在与被上诉人签署，属于上诉人与段士威间的运输关系。（1）段士威向上诉人出具行驶证和驾驶证不能证明就是和被上诉人签署合同，这只能证明段士威本人具有运输资质和能力，且行驶证不仅是主车的信息还有挂车登记车主的信息，挂车登记车主为段士威。（2）关于运费、线路时间等确定均是段士威与上诉人商谈，被上诉人无从知晓，关于运费收条上写“司机段士威”，仅仅能证明驾驶车辆的驾驶人为段士威，证明其是该运输的实际承运人，并不能证明段士威为被上诉人的雇员。（3）被上诉人为专业粮食购销企业，自己运输均为委托运输单位进行运输，根本不存在自己拥有车辆对外运输事实，通过证人证言及被上诉人提交的交易明细可知。二、本案不存在表见代理的情形。对于本案所涉运输内容均是上诉人与段士威单独确定，且其间有过多次运输业务，其运费均支付给段士威本人，作为一家正规的贸易公司其对与段士威本人建立运输合同关系是明知的。单独凭借冀Ｆ×××××主车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就直接认为系与被上诉人建立运输合同关系根本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法定情形。三、关于法律适用问题一审适用法律完全正确。《物权法》第23条的规定，对于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就本案而言涉案的冀Ｆ×××××主车自原车主于省凡实际交付给段士威及完成所有的权转移给段士威的法律效果，至于车辆名义登记在谁名下并不影响车辆实际所有人的认定，故法律适用并无错误。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卫民商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胜源粮油赔偿卫民商贸货物损失288000元；2、胜源粮油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1日，卫民商贸与冀Ｆ×××××号货车司机段士威订立口头货物运输协议，由段士威为卫民商贸从山西酒都杏花乡酒业有限公司运输白酒，当日晚上，段士威在运输途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段士威死亡，卫民商贸的货物未运输到卫民商贸处。段士威驾驶的冀Ｆ×××××号牵引车及系其冀Ｆ×××××车由其个人购买，并进行车辆的运营和管理。胜源粮油为冀Ｆ×××××号牵引车的登记车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运输合同纠纷，卫民商贸订立运输合同未采取书面形式，仅口头与承运的冀Ｆ×××××号货车司机段士威签订口头协议，就该口头运输合同的承运人主体问题，卫民商贸以段士威驾驶的车辆登记在胜源粮油名下，胜源粮油作为车辆所有人应承担运输合同义务，胜源粮油认为段士威驾驶的车辆虽登记在其名下，但车辆的运营和管理均由段士威负责，实际车主为段士威，不承担运输合同义务，故本案的焦点系该运输合同承运人主体。卫民商贸出示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其他证据证实，本案的口头运输协议在卫民商贸与段士威间达成，合同订立及履行过程胜源粮油均未参与，卫民商贸也未举证证实段士威与其达成口头运输协议是经胜源粮油授权，或达成协议后得到胜源粮油追认，无证据证实胜源粮油为合同一方当事人，故该口头运输协议的当事人为卫民商贸和段士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该运输合同仅对卫民商贸与段士威之间具有法律约束力，对胜源粮油无法律约束力。而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以交付时发生效力，并非以登记发生物权效力，庭审中胜源粮油提交的证据证实胜源粮油仅为登记车主，段士威为该运输车辆的实际购买人，胜源粮油非车辆的所有人，且卫民商贸也未举证证实段士威驾驶的车辆挂靠胜源粮油名下，以胜源粮油的名义从事运输的证据，故胜源粮油非车辆所有人，卫民商贸也未证实段士威的车辆挂靠在胜源粮油名下经营，胜源粮油没有承担运输合同的法律义务。综上所述，胜源粮油非合同一方当事人，且运输车辆并非胜源粮油所有，卫民商贸也未举证证实段士威的车辆挂靠在胜源粮油名下经营，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八条、第三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保定卫民商贸有限公司要求被告望都县胜源粮油贸易有限公司赔偿货物损失288000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810元，由原告保定卫民商贸有限公司负担。”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起诉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一直有货物运输往来。2019年9月1日，上诉人经与被上诉人的司机段士威联系，双方口头订立货物运输协议，由段士威驾驶被上诉人的冀Ｆ×××××货车为上诉人从山西酒都杏花酒业有限公司运输白酒到位于河北省保定市高阳县的被上诉人所在地。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除二审认定的上述事实外，其他认定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卫民商贸与被上诉人胜源粮油是否存在运输合同关系。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司机段士威口头协商承运货物，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存在运输合同关系。对此上诉人应当对该运输合同的订立和生效之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证明其与被上诉人间存在口头运输合同关系的事实。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段士威系被上诉人司机，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委托他人承运上诉人的货物。上诉人主张涉案主车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段士威系被上诉人的司机，胜源粮油应承担责任。被上诉人虽为运输车辆主车行驶证上登记的所有权人，但机动车行驶证本身并不是一种授权凭证，不能认为持有行驶证即具有代表该证件上记载的企业对外签订合同的权利，亦不能以运输合同纠纷中的运输工具确定合同主体。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运输合同关系，不足以证实涉案货物系被上诉人承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毁损、灭失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因上诉人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系本案运输合同的承运人，故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货物损毁的赔偿责任，理据不足。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另，上诉人起诉主张与被上诉人口头订立货物运输协议，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案外人段士威订立口头货物运输协议，由段士威为上诉人从山西酒都杏花乡酒业有限公司运输白酒。因该内容涉及到案外人的利益，在本案中不宜作出认定，本院对之予以纠正。上诉人二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对上诉状所述的表见代理不作为上诉理由，该行为是上诉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超出本案审理范围，应予以纠正，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卫民商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20元，由上诉人保定卫民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红哲审判员  郭 潇审判员  翟乐光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臧海月书记员边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