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4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大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025588763516，住所地在南京市玄武区大石桥19号南303室。法定代表人：章永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天霖，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驰，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魅力酷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4062636442A，住所地在南京市雨花经济开发区凤华路18号2幢B204。法定代表人：陈烈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骏，江苏兢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大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发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魅力酷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魅力酷公司）修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2民初48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发物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魅力酷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魅力酷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大发物业公司应当支付维修报酬缺乏事实依据。大发物业公司与魅力酷公司之间并没有形成口头约定的修理合同关系，即使双方存在合同关系，魅力酷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提供过案涉维修服务。实际上，双方就案涉设备维修事宜没有形成类似于框架协议的合同，每次维修均是单独报价、维修、结算。魅力酷公司提供维修服务达到大发物业公司要求后，由大发物业公司品质经理和工程经理在维修签证单上签字确认后办理结算。魅力酷公司据以提出本案诉请的证据仅有数十份维修签证单，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曾就维修事宜达成一致。此外，即使大发物业公司项目经理祁麟在维修签证单上的签字可以证明双方之间达成合意，但魅力酷公司未证明其实际履行了维修义务，并且案涉维修费用的付款期限已届至。2.祁麟在一审中否认了部分案涉维修签证单上的签字是其本人所签，大发物业公司未申请鉴定不应作为支持魅力酷公司诉讼请求的理由。即使鉴定结果显示祁麟签字系本人所签，也无法证明魅力酷公司提供了案涉维修服务。3.魅力酷公司提交的维修签证单存在前后矛盾等问题，如形成在前的单号未结算而形成在后的却已结算，维修主体反复变更，单号相同的维修签证单重复主张，维修内容记载不明等。一审法院未要求魅力酷公司提供证据进行补强即采信，违反证据规则。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魅力酷公司辩称，1.双方之间没有订立维修合同，但存在多次交易形成的惯例，即依据维修签证单完成维修、付款。2.祁麟在案涉维修签证单上的签字系职务行为，应认定为大发公司对维修签证单的认可。大发物业公司仅对魅力酷公司提供的案涉维修签证单进行否认，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佐证，也未申请对祁麟签字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即表明大发物业公司认可祁麟签字的真实性。3.关于案涉维修签证单存在的矛盾问题，魅力酷公司已在一审中作出合理解释。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大发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魅力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大发物业公司支付维修费77803.53元及相应逾期利息（自2018年12月18日起至2019年4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大发物业公司负担本案一审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7年5月，魅力酷公司与大发物业公司订立口头合同，约定魅力酷公司为大发物业公司修理其管理的南京凯鸿隽府小区监控、闭门器等设备，截至2018年9月，尚欠77803.53元未支付。二、合同履行期间，大发物业公司员工祁麟为南京凯鸿隽府小区物业项目经理，负责该小区物业管理工作。2019年，祁麟因犯诈骗罪被判刑，在苏州监狱服刑。三、本案审理过程中，因大发物业公司对维修签证单上祁麟的签名有异议，一审法院依职权前往苏州监狱向祁麟核实相关事实，并形成询问笔录。祁麟对34份维修签证单仅认可金额为2896.32元、单号TC20180131-2的维修签证单上的签名是其所签，否认其余33份维修签证单上署名祁麟是其本人所签。因本案当事人意见不一，致本案调解不成。一审法院认为，修理合同是指承揽人为定作人修理已损坏的物品，使其恢复原状，定作人向承揽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魅力酷公司与大发物业公司订立口头维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现魅力酷公司依约为大发物业公司提供维修服务，大发物业公司理应支付相应款项，故魅力酷公司向大发物业公司主张尚欠维修款77803.53元及相应利息，应予支持。关于大发物业公司提出魅力酷公司主张的未付款项无合同依据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虽然祁麟仅认可一份维修签证单上的签名为其所签，但经大发物业公司认可并已付款的签证单有四份，因此祁麟的陈述并不可信。本案一审中，大发物业公司不申请对祁麟签名进行笔迹鉴定，故对大发物业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大发物业公司提出魅力酷公司并未实际维修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魅力酷公司提供的四份维修签证单亦仅有祁麟签名，但大发物业公司已据实支付了相应款项，可以得出魅力酷公司与大发物业公司之间的交易模式为大发物业公司以祁麟在维修签证单上的签名确认为支付要件。且庭审中，大发物业公司亦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对大发物业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南京大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南京魅力酷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维修费77803.53元及相应利息（自2018年12月18日起至2019年4月19日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90元，由大发物业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魅力酷公司提交了签证单号分别为TC20170518-1、TC20170604-1、TC20180120-1的三张维修签证单及对应的三张银行业务凭证。三张维修签证单载明的建设单位均是大发物业公司，施工单位分别是魅力酷公司、南京泰春电子有限公司，拟证明上述已付款的维修签证单均只有祁麟和施工单位人员签字，没有大发物业公司售后人员签字，双方在此前已经形成结算惯例。大发物业公司质证意见：对魅力酷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上述证据中周振林的签字不是同一人所签，魅力酷公司依据仅有祁麟签字的维修签证单获得了维修费用，无法证明其在提供维修服务后是否需要经过大发物业公司的内部验收流程。本院认证意见：魅力酷公司提交的证据符合证据形式要求，大发物业公司否认其真实性，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相关证据及事实，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综合分析认定。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除大发物业公司对“2017年5月，原告魅力酷公司与被告大发物业公司订立口头合同”有异议，认为双方没有订立口头合同外，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对当事人无异议事实依法予以确认。对于大发物业公司持有异议的事实，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综合予以认定。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大发物业公司应否向魅力酷公司支付维修费用及数额认定。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魅力酷公司以34张有祁麟签字的维修签证单为依据主张其为大发物业公司提供维修服务，大发物业公司尚欠77803.53元款项未支付，已就其主张进行了相应举证并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大发物业公司对上述维修签证单上祁麟签字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申请对签字进行鉴定，也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故关于其主张祁麟签字不真实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大发物业公司主张魅力酷公司提供的维修签证单存在重复计算、互相矛盾的情形，魅力酷公司在一审中作出了相应解释，大发物业公司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推翻，故对此上诉意见本院亦不予支持。魅力酷公司提供的维修签证单、大发物业公司支付凭证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就案涉维修事宜形成了特定的维修、结算惯例，即双方先就特定设备的维修达成合意，由魅力酷公司提供维修服务，设备维修完成后，祁麟在维修签证单上签字确认，魅力酷公司凭借上述有其工作人员和祁麟共同签字的维修签证单向大发物业公司申请付款。大发物业公司否认上述结算方式，认为祁麟在维修签证单上签字确认后须经公司内部验收流程，相关负责人签字后再由大发物业公司向魅力酷公司付款。但结合在案证据，魅力酷公司持有的部分维修签证单上仅有祁麟和魅力酷公司工作人员签字，大发物业公司均已支付相应款项，且其未能就款项支付作出合理解释。大发物业公司在诉讼中明确表示结算过程中不会将公司内部审核后的维修签证单交给魅力酷公司，因此魅力酷公司主张其对于大发物业公司所称内部验收流程并不知情，大发物业公司不应以此为由拒绝支付案涉维修费的意见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信。大发物业公司主张付款应以其内部验收流程为前提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大发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90元，由大发物业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薛 枫审判员 周毓敏审判员 徐岩岩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王宇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