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3民终19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磊，男，1965年4月3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成敏，男，1964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地重庆市沙坪坝区，住江北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符富春，男，1973年12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耿，男，1969年2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彬，女，1967年8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乔俊杰，男，1967年6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政府江东街道办事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10273655708XJ，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江东街道办事处建陶一路86号。负责人：夏嘉川，办事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代鸿，男，1968年4月14日出生，汉族，该办事处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世明，重庆新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治强（唐湖伯之父），男，1969年6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浪，重庆智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泽香（唐湖伯之母），女，1973年7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涪陵区江东街道办事处青云村五社，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江东街道青云村五组。负责人：蔡仲荣，该组组长。上诉人陈磊、杨成敏、符富春、陈耿、唐彬、乔俊杰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政府江东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江东办事处）、唐治强、吴泽香、重庆市涪陵区江东街道办事处青云村五社（以下简称青云村五社）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2民初66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磊、杨成敏、符富春、陈耿、唐彬、乔俊杰上诉称，江东办事处在拆除房屋后，未将大门上锁，不顾及周边村民人身安全隐患，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至今也未通知上诉人对拆除后的地块、池塘进行及时管理，属于重大执法过错，对案涉事故的发生有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本案一审中双方均承认陈耿等六人以防范池塘的安全风险，已在地块安装了铁丝围网、已在池塘上修建了花台并种植了花木，以上均证明陈耿等六人已尽到安全防范义务，对案涉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在该地块上的建筑物被拆除后，陈耿等六人因客观原因无法对该地块和池塘进行管理（因不具备生活和居住条件）。同时，陈耿等六人在发现铁丝围网被拆除后，曾第一时间通知办事处工作人员，请求注意相关安全风险的防范，并加强安全管理，也得到办事处工作人员的答复（将要求青云村加强安全教育管理）。可见，陈耿等六人已经尽到了最大可能的安全防范义务，没有任何过错，接下来的安全管理义务自然应当由作为行政主管部门的江东办事处承担。故原审法院的判决，虽认定事实正确，但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中的20%责任应由江东办事处承担，而不是由上诉人陈耿等6人承担。请求：1、撤销涪陵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2民初666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民事判决；2、改判由江东办事处承担赔偿唐治强、吴泽香的损失人民币63260.80元和诉讼费461元。被上诉人江东办事处答辩称，案涉池塘不属于办事处，属于青云村五社，其占有使用权已经流转给上诉六人。江东办事处只是依法拆除了违章建筑，没有拆除上诉人的防护栏。违章建筑拆除后，池塘周围的安全管理义务根据流转合同仍然属于上诉六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被上诉人唐志强答辩称，上诉人作为本案案涉池塘的实际使用者和经营者，应当对池塘履行管理义务，对本案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江东办事处未将大门及时封闭，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被上诉人吴泽香未予答辩。被上诉人青云村五社答辩称，案涉池塘已经流转承包给了上诉人，承包期内应当由上诉人履行相应的管理义务。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唐治强、吴泽香向一审法院起诉称，唐湖伯系我们的女儿。2019年5月11日17时许，唐湖伯跟妹妹在自家旁边的重庆市涪陵区江东街道办事处青云村五社池塘边玩耍时，不慎掉入池塘溺亡。该池塘系重庆市涪陵区江东街道办事处青云村五社集体所有，2010年1月该池塘被陈耿等人承包，期限为50年，陈耿承包池塘后，对池塘进行了挖深、清洗、筑坝。事发时，池塘四周无任何安全警示标识及安全防范措施；事后，我们双方就唐湖伯溺亡赔偿事宜协商无果，遂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陈磊、杨成敏、符富春、陈耿、唐彬、乔俊杰，青云村五社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办理丧葬事宜的费用共计220633.32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青云村5社涉案山坪塘系1958年由原涪陵县天台人民公社组织群众修建，并长期用于农田灌溉，其所有权归属于青云村5社，由其管理和使用。2010年1月20日，青云村5社与陈耿等人达成一致协议并签订《重庆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双方约定，青云村5社将水井丘（含涉案堰塘2口）1.62亩土地、11.16亩山林的承包经营权转让给陈耿等六人从事农业生产经营，期限为18年，．．．陈耿等六人依法享有该土地的使用、收益、自主组织生产经营等，不得改变土地的农业用途，不得用于非农建设．．．。协议签订后，青云村5社按合同约定将该土地和山林交给陈耿等六人，陈耿等人接受土地后，便对该地块进行管理和使用，按合同约定，对堰塘挖深1.5米，保证蓄水安全；在该地块周围安装了铁丝防护网，进出通道安装了大门，致使外人无法进入，并在该地块上修建房屋二幢。2018年12月28日，江东办事处以陈耿等六人在重庆市涪陵区江东街道办事处青云村5组修建房屋位于江东桫椤自然保护区缓冲区，且属违规建房为由，对该地块上陈耿等六人违规修建房屋予以拆除，拆除后，江东办事处未将进出大门予以关闭，后陈耿等六人也未再对该地块进行管理。附近的村民便陆续将陈耿等六人设置的防护网拆回家自用。2019年5月11日下午17时许，唐治强、吴泽香之女唐湖伯（2012年1月20日出生）在没有监护人陪同下，与其妹妹跑到涉案山坪塘玩耍，不慎落入该水塘中溺水死亡。一审法院认为，侵权责任的构成是因行为人的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本案中，唐治强、吴泽香系死者唐湖伯的父母，因唐湖伯为未成年人，唐治强、吴泽香对其具有法定的监护义务。唐湖伯在发生溺亡事故时已年满7周岁，其溺亡水塘不是人行通道，不属于公共活动区域，且陈耿等人设置有铁丝防护网，唐治强、吴泽香及唐湖伯应当知道不允许外人进入，后因种种原因，防护网被拆除，属于非常危险区域，对于自己处于危险境地应当有一定的预见性，玩耍时没有监护人在场。因此，唐湖伯的死亡，唐治强、吴泽香及唐湖伯具有较大的责任，确定为80%。江东办事处对陈耿等六人违规修建房屋进行拆除后虽未将进出大门予以关闭，但距离唐湖伯溺亡发生时有近半年时间，而在该段时间内，作为管理人的陈耿等六人应当尽相应的管理义务，故江东办事处的行为对于本案损害结果的发生，没有法律意义上的因果关系，不应承担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青云村5社虽为涉案水塘的所有人，但在2010年1月与陈耿等六人达成协议，将涉案地块流转给陈耿等，涉案水塘的管理权和使用权已转让给陈耿等人，由陈耿等六人对该水塘行使管理职责。因此，青云村5社不承担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陈耿等六人在江东办事处拆除违规建房后，认为该地块已退还青云村5社，并且主张安全防护网系江东办事处在拆违时拆除，但在诉讼中，未举示证据支撑自己的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外，在江东街道办事处拆违后，陈耿等六人对涉案地块怠于管理、疏于管理，导致防护网被附近村民拆除，对涉案水塘也未设立警示标识或标志，放任危险的发生。因此，对于唐湖伯的溺亡有一定的责任，确定为20%。唐治强、吴泽香请求的各项费用，评述如下：1、死亡赔偿金，为275620元（13781元/年×20年）。2、丧葬费，为39464元。3、办理丧葬事宜产生费用、交通费，原告请求122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4、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等人在本次损害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行为人有主要过错以上的，其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因此，本院对该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上述评析，本案纳入赔偿范围的项目及金额为：死亡赔偿金275620元、丧葬费39464元和办理丧葬事宜产生费用、交通费1220元，共计316304元，根据本案确定的赔偿比例，上述费用陈耿等六人应承担20%赔偿责任即316304元×0.2=63260.8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七条和《中华人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陈耿、陈磊、符富春、杨成敏、唐彬、乔俊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唐治强、吴泽香各项损失人民币63260.80元。二、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政府江东街道办事处和重庆市涪陵区江东街道办事处青云村5组不承担本案民事赔偿责任。三、驳回唐治强、吴泽香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610元，减半收取2305元，由唐治强、吴泽香负担1844元，陈耿、陈磊、符富春、杨成敏、唐彬、乔俊杰负担461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在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江东办事处是否就本案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结合本案案情，青云村5社虽为涉案水塘的所有人，但在2010年1月与陈耿等六人达成协议，将涉案地块流转给陈耿等，涉案水塘的管理权和使用权已转让给陈耿等人，由陈耿等六人对该水塘行使管理职责。合同签订后陈耿等人也事实上接受土地，并对该地块进行管理和使用，依法在承包经营期限内负有对该地块的管理安全保障义务。在江东办事处拆违后至溺水事故发生时的该时间段，均属于陈耿等六人的承包期限内，承包人应依法对该地块负有管理安全保障义务。陈耿等六人在江东办事处拆除违规建房后，对涉案池塘怠于管理、疏于管理，导致防护网被附近村民拆除，对涉案水塘也未设立警示标识或标志，放任危险的发生，陈耿等人对于唐湖伯的溺亡有一定的责任。一审法院据此判令由陈耿等六人承担本案20%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江东办事处对陈耿等六人违规修建房屋进行拆除后虽未将进出大门予以关闭，但距离唐湖伯溺亡发生时有近半年时间，江东办事处的行为对于本案损害结果的发生，没有法律意义上的因果关系，故其不应承担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诉讼费用4610元，由上诉人陈磊、杨成敏、符富春、陈耿、唐彬、乔俊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陶米玲审判员  陈胜友审判员  张 斌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徐玲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