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29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全，男，1966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清泉，男，1965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以上二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牟小辉，四川法之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寒明，男，1970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强，四川瑞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惠平，四川瑞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简阳市永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简阳市石板镇东路121号。 法定代表人：苏宗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邦金，男，公司员工。 上诉人李建全、刘清泉因与被上诉人唐寒明及原审第三人简阳市永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兴建筑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简阳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0民初4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建全、刘清泉上诉请求：撤销简阳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0民初442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唐寒明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认定唐寒明参与管理及协作并计算工钱，唐寒明作为承揽人不可能自己雇用自己，其报酬也不能由自己确定而应是与定作人一致确定。一审判决在唐寒明未提供证据证明的情况下，错误认定案涉项目存在漏水情况。一审判决认定李建全、刘清泉通过姜康林找到唐寒明帮忙处理漏水问题错误，李建全、刘清泉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姜康林的证词为孤证，并无其他证据证明李建全、刘清泉与唐寒明之间建立了承揽合同关系，也不应由李建全、刘清泉支付款项。唐寒明称述约定为包工包料的工程方式，但是没有查明工程单价和工程量。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法律关系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而非一审认定的承揽合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3.即使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但是屋面防水工程并未竣工验收，仍不具备由李建全、刘清泉支付工程款的条件。4.唐寒明提交的工人工作天数记录并未经过法庭质证，且万成等工人出具的证言性质的说明，证人也未到庭质证，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 唐寒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驳回上诉。唐寒明作为工程承揽方，按照李建全、刘清泉要求完成并交付了劳动成果，李建全、刘清泉应当支付报酬。一审法官亲自前往房屋所在地和材料商家了解情况，确定了工程量和材料款，并制作笔录予以核实。 永兴建筑公司述称，屋面漏水问题已经确定由李建全、刘清泉全面负责处理，至于李建全、刘清泉交由谁处理，与永兴建筑公司没有任何关系。 唐寒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建全、刘清泉支付唐寒明屋面维修款130451.65元，并赔偿损失（以130451.65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1月3日起算至支付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因简阳市太平新村聚居点一期项目（1-5号楼）屋面漏水，李建全、刘清泉通过姜康林找到唐寒明帮忙处理，经协商由唐寒明包工包料处理1-5号楼屋面漏水，李建全、刘清泉承诺完工后由其进行结算付款。唐寒明组织人员及材料进行施工，于2019年1月2日完工。在施工中，唐寒明向他人赊购了屋面补漏施工需要的材料用于施工，其中赊购河砂113.2方、金额合计28392元，赊购米石6方、金额合计1440元，赊购水泥36.9吨、合计18886.5元，赊购白胶布189元，赊购丙轮2580元，另在付师五金店赊购施工需要材料合计7380.65元。经统计，唐寒明赊购屋面补漏作业材料费用共计58868.15元。期间，唐寒明雇用了付克武、付房修、万成、万克明、付克英、付建琼、何启珍、付克位、钟发容、田茂青、王学超、雷发迹、付达万、何忠华、刘福林等人施工作业，其间，唐寒明也参与管理及协助作业。经统计，付克武务工5天（240元每天），付房修务工26天（120元每天），万成务工6天（200元每天），万克明务工6天（200元每天），付克英务工28天（120元每天），付建琼务工19天（120元每天）、付建琼包工清理屋面18套（120元每套），何启珍务工33.5天（120元每天），付克位务工7天（120元每天），钟发容务工34.5天（120元每天），田茂青务工12.5天（240元每天），王学超务工12天（240元每天），雷发迹务工9天（240元每天），付达万务工30套（150元每套），刘福林务工17.5天（120元每天），何忠华等人搬运水泥河砂等到屋面（137.2吨、120元每吨），唐寒明参与管理及协助作业共计74天（200元每天）。经统计，上述人员务工费用共计69424元。完工后，因李建全、刘清泉拒绝与唐寒明结算及支付相应费用，上述参与务工作业人员均未领取到相应工钱。现唐寒明赊购材料的商户及唐寒明雇用的人员均向唐寒明要求给付相应款项、工钱。一审法院另查明：简阳市人民政府委托永兴建筑公司代建太平村新村聚居点项目。2014年1月6日，永兴建筑公司与李建全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约定永兴建筑公司将简阳市太平新村聚居点一期项目（1-5号楼）施工总承包给李建全；《建设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约定工程验收合格后，按实际工程量拨到95%，余5%作质量保证金，不计利息；屋面防水质保期为五年，在五年之内有任何质量问题，李建全无条件的做好补救措施保质保量等内容。其后，李建全、刘清泉合伙承建太平村新村聚居点项目。一审法院还查明，2016年11月1日，永兴建筑公司与李建全、刘清泉在简阳市人民调解委员会的组织下就案涉1-5号楼工程款达成一致意见，形成《人民调解协议书》，其中约定“永兴建筑公司代扣质保金1164892元，双方约定同意于2016年12月31日支付110万元，余款64892元作为屋面防水处理保证金，于2020年10月15日前支付，在此期间出现漏水与质量问题，由李建全、刘清泉全权处理，到期无问题后方予支付防水质保金。”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唐寒明是否接受李建全、刘清泉安排对涉案屋面补漏作业即双方是否系承揽合同的相对方；承揽人完成涉案屋面补漏作业价款的计算。一、唐寒明是否接受李建全、刘清泉安排对涉案屋面补漏作业即双方是否系承揽合同的相对方问题。因本案系口头合同，确定承揽合同的相对方，应当进行客观分析，综合判断。理由如下：首先、在案合同、人民调解协议书等书证、证人证言等证据证明案涉1-5号楼屋面漏水应由李建全、刘清泉处理，在该项目屋面发生漏水后，李建全、刘清泉经人介绍认识唐寒明，安排唐寒明处理的情况。其次、李建全、刘清泉主张李建全与永兴建筑公司于2014年1月16日签订总承包合同应为无效合同，人民调解协议书中有关漏水的处理问题也应无效，李建全、刘清泉未找唐寒明帮忙处理屋面漏水，屋面漏水也没有相关证据证实的辩称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第三、唐寒明接受李建全、刘清泉后，安排组织人员完成该项目的屋面补漏作业，在此过程中，唐寒明是处理该屋面补漏的具体负责人，应由其来主张获得完成作业的报酬的权利。综上，唐寒明与李建全、刘清泉双方形成事实上的承揽合同法律关系。二、承揽人完成涉案屋面补漏作业价款的计算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二百五十二条规定：“承揽合同的内容包括承揽的标的、数量、质量、报酬、承揽方式、材料的提供、履行期限、验收标准和方法等条款。”本案中，唐寒明完成李建全、刘清泉交办的项目作业后，应获得相应的报酬以及由定作人李建全、刘清泉支付唐寒明赊购用于涉案项目补漏所需的材料费用。同时，唐寒明负责完成涉案屋面漏水处理作业，并对作业过程中的材料购买及人工开支情况做了比较详细的记录，施工过程与相关参与作业人员的陈述基本吻合，结合一审法院调查核实的情况，唐寒明赊购屋面补漏施工、作业材料费用58868.15元及相关务工人员的工钱69424元，共计128292.15元，因此，对唐寒明主张李建全、刘清泉应向其支付人工费及材料费共计130451.15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支持李建全、刘清泉应向唐寒明支付其承揽涉案屋面补漏作业的人工费及材料费共计128292.15元。三、关于唐寒明主张李建全、刘清泉应赔偿损失4539.72元的诉讼请求。本案中，唐寒明与李建全、刘清泉形成事实上的承揽合同关系，双方对支付报酬期限没有明确约定，也没约定未按时支付报酬的损失赔偿问题，结合唐寒明承揽涉案屋面补漏作业施工的材料均为赊购以及相关务人员的工钱均未支付的事实，故对唐寒明主张李建全、刘清泉应赔偿损失4539.72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六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1.李建全、刘清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唐寒明承揽屋面维修款项128292.15元；二、驳回唐寒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计收1500元，由李建全、刘清泉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除李建全、刘清泉对一审认定的与唐寒明建立承揽合同关系的基本事实不予认可外，对一审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一审审理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期间，永兴建筑公司陈述李建全曾告知永兴建筑公司案涉房屋屋面补漏工程，由唐寒明雇用工人处理。目前暂无业主反映还有屋面漏水的情况。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仍为唐寒明与李建全、刘清泉之间是否就案涉屋面补漏工作建立相应法律关系以及唐寒明是否有权向李建全、刘清泉主张相应款项。对此，本院认为，一审中姜康林的证人证言与二审中永兴建筑公司的陈述，均能证明李建全、刘清泉委托唐寒明就案涉房屋屋面漏水问题进行修缮的事实。另一方面，一审法院进行了大量的走访调查，询问了众多实际施工人员和材料供应商，亦同样印证了唐寒明雇用工人、购买材料，对案涉房屋进行修缮的事实。而李建全、刘清泉对该基本事实予以否认，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其上诉主张与唐寒明之间不存在法律关系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同时，本院尊重一审法院基于在案证据和大量调查核实工作后作出的款项认定，李建全、刘清泉应向唐寒明支付相应维修款128292.15元。 至于李建全、刘清泉就本案一审法院认定的承揽合同法律关系及一审程序问题提出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唐寒明按照李建全、刘清泉要求完成补漏施工的修理工作，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关于承揽合同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法律关系并无不当。而经本院查阅一审在案卷宗，唐寒明提交的包括工人人工费明细和工人身份信息在内的证据，均经过庭审质证，且工人何启珍、付建琼已出庭作证，一审并无程序违法情形。 综上所述，李建全、刘清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元，由李建全、刘清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嫘 审 判 员  傅科文 审 判 员  叶云婧 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 法官助理  敖旭涛 书 记 员  盛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