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9民终3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才勇，男，汉族，1968年10月25日出生，住四川省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胡光灿，四川厚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巴中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巴中市江北滨河路柳津桥头车站大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90062956505XJ。 法定代表人：杜少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陈栋，四川百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程才勇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巴中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巴运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四川省平昌县人民法院（2019）川1923民初30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程才勇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平昌县人民法院（2019）川1923民初3040号民事判决，确认当事人之间自2009年7月7日至2016年3月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解除事实劳动关系。事实及理由：一、有书面证据证明当事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在客运经营过程中，进行了事无巨细的管理，当事人之间存在严重的人身依附关系，与货运车辆挂靠经营公司除收取车主的挂靠费之外，极少过问和干涉挂靠车辆的营运和驾驶员的驾驶行为有质的不同。三、经营者与巴运司之间不是挂靠关系而是租赁（承包）、联营关系，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四、《车辆经营者与雇佣驾驶员劳务用工、劳动安全合同书》是一份没有生效或者是无效的民事合同，也与本案的客观事实不相符合。五、原审判决违反了本院以往判决对今后判决的拘束力。六、在原审程序中，上诉人向一审人民法院将北京市二中院（2014）二中民终字第09887号民事判决书作为证据向法庭进行了提交。证明最终目的，前者因违反行政管理，关于客运资质不得转让的强制性规定而挂靠无效，当事人之间为劳动关系，本案当事人之间有隶属性和严重的人身依附关系，更应是劳动关系。七、平昌县人民法院和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曾对巴运司159队部分驾驶员与其驾驶员之间的劳动关系作出过处理。一二审均判决当事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驾驶员申诉后，省高院提审了该案，最后以民事调解书的方式结案。省高院民事调解书的案号是（2012）川民提字第244号，证明当事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否则巴运司是不会对驾驶员进行补偿。八、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从事的劳动工作是巴运司业务的主要部分，符合劳动关系的部分特征，劳动关系和雇佣关系的另一特征是劳动时间的长短，上诉人中有的为巴运司开车的时间已经达到20余年，这一事实也符合劳动关系一般时间较长的特征。综上所述，当事人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隶属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本质特征。请二审人民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巴运司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因为被上诉人的实际用工主体系他们所驾车辆的实际经营者，被上诉人与实际经营者是挂靠关系，被上诉人对三位上诉人不存在劳动法上的管理关系，并且上诉人的所有工资均由实际经营者支付，上诉人与车辆经营者系雇佣关系，而且上诉人与实际经营者也签订了雇佣合同，因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请中级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程才勇向原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撤销平昌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平劳人仲案字（2017）第5号仲裁裁决书中第15页“程才勇、李声明的仲裁请求已于2009年7月6日以平劳仲案字（2009）26号、平劳仲案字（2009）27号仲裁裁决，本委不再处理”这段话；2.依法裁决被告为程才勇办理2004年5月至2009年7月、从2009年8月至2016年2月的城镇职工养老保险、医疗保险。案件重审过程中程才勇向一审法院变更诉讼请求：请求确认原被告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不再主张社会保险待遇。 一审法院事实认定：巴运司（原巴中地区运输总公司）于1999年6月3日经登记注册成立，经营范围：从事汽车旅客和货物运输，客运站经营（略）。2002年以来，原巴中地区运输总公司改制后，变更为巴中运输公司，原巴中地区运输总公司平昌车站，变更为巴中运输公司第159队，仍隶属于巴中运输公司。 2003年9月22日，程才勇与巴运司签订《单车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主要内容：1、合作经营车辆、路线。川Ｙ×××××号桂林牌，平昌至潮阳；2、单车合作经营时间，2003年9月22日至2007年9月22日；3、单车合作经营的主要原则及承包费、等。2013年1月5日，程才勇（乙方）与车辆经营者丁丽（甲方）签订《车辆经营者雇佣驾驶员劳务用工、劳动安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一年，工作内容：驾驶川Ｙ×××××客车，工资待遇：乙方的报酬由甲方承担支付，其工资待遇以趟次900元计算。2015年1月10日，程才勇（乙方）与车辆经营者丁丽（甲方）签订《车辆经营者雇佣驾驶员劳务用工、劳动安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一年（2015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工作内容：驾驶川Ｙ×××××客车，工资待遇：乙方的报酬由甲方承担支付，其工资待遇以趟次900元计算。 2009年，程才勇因巴运司未缴纳其工作期间的社会养老、医疗、工伤保险，向平昌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同年7月6日作出平劳仲案字（2009）第26号仲裁裁决书，确认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由巴运司完善相关的各项社会保险，签订劳动用工合同。巴运司对该仲裁裁决不服，向本院诉讼，后因双方自行和解，巴运司撤回诉讼。 2017年，程才勇与王中正等13人以其先后被巴运司招聘，在巴运司159队从事汽车客运工作为由，共同向平昌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确认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由巴运司办理工作期间的社会保险。该委于同年5月22日作出平劳仲案字（2017）第5号仲裁裁决书，认定程才勇的仲裁请求已于2009年7月6日以平劳仲案字（2009）26号仲裁裁决，本委不再处理。程才勇不服，向本院进行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执的焦点是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形成劳动关系。而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依法确立的劳动过程中的权利义务关系。程才勇2003年9月至2007年9月期间，系川Ｙ×××××号车辆的实际经营者，与巴运司基于《单车合作经营协议书》而存在合作经营关系，其后，在不同时段分别受雇于丁丽等的挂靠在巴运司名下的单车经营者，其劳动报酬由单车经营者按趟次支付，巴运司对其不支付工资，仅对各运营线路及驾驶员的安全驾驶进行管理，属于旅客运输企业的行业及交通安全管理。2013年7月30日，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就车辆挂靠其他单位经营车辆实际所有人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是否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向最高人民法院请示。最高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29日作出（2013）民一他字第16号答复：“个人购买的车辆挂靠其他单位且以挂靠单位的名义对外经营的，其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之间不具备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不宜认定其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该答复明确了类似情形不宜认定双方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同时，程才勇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为此，对程才勇请求确认与巴运司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据此判决：程才勇与四川巴中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程才勇承担。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成为用人单位的成员，从用人单位领取劳动报酬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首先，从劳动关系的实质特征来说，隶属性是劳动关系的本质特征。隶属性主要是指劳动者在特定时间内根据用人单位的安排（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工作内容和具体工作方式上听从用人单位的指挥、管理和监督），将自己的劳动力交由其支配，并服务于用人单位设定的经营目标。劳动者出让劳动力的使用权以获取劳动报酬作为谋生的手段，在经济上依赖于用人单位。本案中，程才勇等驾驶员与车辆实际经营者签订《车辆经营者与雇佣驾驶员劳务用工、劳动安全合同书》，对合同期限、工作内容、工作时间、工资待遇等作了约定，即程才勇等驾驶员的工作任务和工作时间等均是由车辆实际经营者安排，接受车辆实际经营者的管理和支配，而并非由巴运司安排，程才勇等驾驶员与巴运司不具备人身隶属性；程才勇等驾驶员为车辆实际经营者提供驾驶劳务，是由车辆实际经营者为其发放劳务报酬，而并非是在巴运司处领取工资，程才勇等驾驶员与巴运司也不具备经济上隶属性。因此，程才勇等驾驶员与巴运司之间不具备劳动关系建立的要件。其次，劳动关系的认定还要考虑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就建立劳动关系达成了合意。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内容至少应包括用人单位愿意招用劳动者在其安排管理下进行劳动，同时劳动者在提供劳动后有权获得相应的劳动报酬等。合意的形式可以是书面的（如订立劳动合同），也可以是默示的。本案中，程才勇等驾驶员与巴运司之间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程才勇等驾驶员系与车辆实际经营者签订的《车辆经营者与雇佣驾驶员劳务用工、劳动安全合同书》，程才勇等驾驶员为车辆经营者提供劳务获得报酬，车辆实际经营者与程才勇等驾驶员之间可实行双方选择，巴运司对程才勇等驾驶员进行资质审查和考核，系基于驾驶客运车辆行业的特殊要求，也是相关规定的要求，并非巴运司的企业用工行为。由此可见，程才勇等驾驶员与巴运司之间既不存在协商一致建立劳动关系的明示合意，也不存在劳动法上的默示合意，故双方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同时，《最高人民法院（2013）民一他字第16号答复》亦明确了本类似情形不宜认定为事实劳动关系。 综上所述，程才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程才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赖 敏 审 判 员  王健宇 审 判 员  王 军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王丽珍 书 记 员  魏薪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