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24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农银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涂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润东，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敏，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滨，男，1986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海伦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金玲，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立亚，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农银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农银人保山东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滨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83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农银人保山东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王滨的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投保人山东劳联和业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劳联公司）在合同订立时对王滨不具有保险利益，保险合同涉及王滨部分应认定为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规定：“人身保险的投保人在保险合同订立时，对被保险人应当具有保险利益……保险利益是指投保人或者被保险人对保险标的具有的法律上承认的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一条第3款规定：“订立合同时，投保人对被保险人不具有保险利益的，合同无效。”本案中，王滨应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农银人保山东分公司订立保险合同时投保人山东劳联公司对其具有保险利益，即王滨应提交劳动合同、工资发放证明、社保缴纳证明、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证明等能够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的证据，但王滨却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庭审中表示同意为其投保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一审在未查明保险合同订立时投保人山东劳联公司对王滨是否具有保险利益，仅仅依据庭审中王滨同意投保就认定保险合同有效，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三条“人民法院审理人身保险合同纠纷案件时，应动审查投保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投保人对被保险人是否具有保险利益”的规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对伤残鉴定标准的认定适用《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标准，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不应当依据《合作协议》来认定伤残评定的标准，应当依据双方最终签订的保险合同为准。本案中王滨提交的《合作协议》仅是双方合作的框架协议，具体的权利义务应以保险合同约定为准。《合作协议》关于评残标准的约定存在前后不一致的情况，即虽然第一条第2款第（4）项约定了评残按照工伤能力鉴定标准评定，但第一条“保障计划”中明确约定了险种责任条款适用农银团体意外伤害保险（6801）、农银附加团体意外伤害医疗保险（7802），其中农银团体意外伤害保险（6801）的2、4条款明确约定了人身伤残鉴定标准为《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因此，《合作协议》对于评残标准的约定不明，一审判决仅依据第一条第2款第（4）项约定认定评残应按照《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标准执行，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退一步讲，即使要依据《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标准评残，但依据王滨提交并且自认的《特别约定》第3款记载的“工伤评定标准以被保险人所在地劳动保障部门出具的工伤证明作为依据。”来看，王滨并没有劳动保障部门出具的工伤证明，因此不具备对其伤残按照工伤标准进行评定的条件，其依据《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标准做的鉴定没有根据，不能作为判决的依据。2.《保险合同》是投保人和保险人以及被保险人之间权利义务的最终依据。《合作协议》签订在前，是合作的框架协议，并且只涉及到投保人和保险人两方主体。《保险合同》是最终达成的涉及投保人、被保险人、保险人三方权利义务专业合同，主要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一审判决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第十三条和三十一条来判决，仅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和三十一条来判决是片面的，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支持农银人保山东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王滨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维护农银人保山东分公司的合法权益。王滨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农银人保山东分公司向王滨赔付伤残保险金320000元；2.请求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农银人保山东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30日，山东劳联公司作为投保人向农银人保山东分公司投保了团体人身保险，投保人数为21007人，保险期限自2018年1月1日0时起至2018年1月31日24时止；王滨系21007人中的一员；险种包括：6801农银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保险金额为80万元）、7802农银附加团体意外伤害医疗保险（保险金额为20万元）、7814农银附加团体意外伤害住院津贴医疗保险（保险金额为160元/天）。特别约定：2、评残标准按照《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GB/T16180-2014）评定，定残为七级，农银人保山东分公司赔付比例为40%。农银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第2.4条约定，若被保险人遭受意外伤害，并自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180日内因该意外伤害直接导致本主险合同所附《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所列伤残项目的，本公司依照该标准规定的评定原则对伤残项目进行评定，并按评定结果所对应该标准规定的给付比例乘以本主险合同项下该被保险人的保险金额给付伤残保险金。第3.3条约定，在申请伤残保险金时，申请人需填写保险金给付申请书，并提供下列证明和资料：（1）保险合同；（2）申请人的有效身份证件；（3）由三级甲等医疗机构（或双方认可的鉴定机构）根据本主险合同所附《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中所列明的伤残程度，出具的被保险人伤残程度的资料或身体伤残程度鉴定书；（4）所能够提供的与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伤害程度等有关的其他证明和资料。2018年1月24日23点左右，王滨在通辽市弘洁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厂区内操作设备时受伤，伤及手指等部位，后被送往武警辽宁省总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11月13日，农银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委托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按照工伤标准对王滨的伤残等级进行了鉴定，该鉴定中心依据《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GB/T16180-2014）之规定，于2018年11月27日出具了辽大司鉴【2018】法医临鉴字第201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王滨右手损伤评定为七级伤残。一审法院认为，对农银人保山东分公司抗辩的因山东劳联公司与王滨不具有保险利益而保险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规定，被保险人同意投保人为其订立合同的，视为投保人对被保险人具有保险利益，而庭审中王滨明确表示其同意山东劳联公司为其订立保险合同，且农银人保山东分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故对被告农银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山东劳联公司与农银人保山东分公司签订的团体人身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按约履行。王滨属于该团体保险单中的一员，其在厂区内操作设备时受伤，农银人保山东分公司应按约予以赔偿。对农银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委托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王滨的伤残等级作出的鉴定意见书，农银人保山东分公司主张对该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有异议且对鉴定标准有异议，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农银人保山东分公司虽主张该鉴定意见书不是农银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委托的，但对此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次，农银人保山东分公司出具的保险单特别约定第2条明确约定评残标准按照《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评定，特别条款应优先于普通条款适用，且本案中农银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在王滨没有进行工伤认定的情况下即以《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标准委托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王滨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故对农银人保山东分公司主张的对被保险人的伤残等级按《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标准进行鉴定的前提是进行工伤认定的观点，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故对农银人保山东分公司提出的以《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对王滨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的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且农银人保山东分公司未提交足以推翻该鉴定结论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对该鉴定结论予以采信，王滨在本次事故中构成七级伤残，结合保险合同的特别约定及保险条款第2.4条的约定，农银人保山东分公司应赔偿王滨伤残保险金800000元×40%﹦32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农银人保山东分公司赔付王滨伤残保险金32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未能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农银人保山东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涉案保险合同是否因山东劳联公司与王滨之间不具有保险利益而无效；二、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伤残等级鉴定意见书能否作为判案依据。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一条规定：“投保人对下列人员具有保险利益：（一）本人；（二）配偶、子女、父母；（三）前项以外与投保人有抚养、赡养或者扶养关系的家庭其他成员、近亲属；（四）与投保人有劳动关系的劳动者。除前款规定外，被保险人同意投保人为其订立合同的，视为投保人对被保险人具有保险利益。订立合同时，投保人对被保险人不具有保险利益的，合同无效。”本案中，王滨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其同意投保人山东劳联公司为其订立保险合同，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王滨与农银人保山东分公司之间具有保险利益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农银人保山东分公司认为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依据的伤残等级标准不符合合同约定，主张应按照《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进行重新鉴定，且认为在对被保险人伤残等级鉴定前应先进行工伤认定，对此本院认为，涉案保险合同附件一特别约定第2条：“评残标准按照《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评定，定残后赔付比例按照公司条款中《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理赔。”根据该特别约定，评残标准可以按照《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评定，也未约定工伤认定是评残的前置条件，因此，农银人保山东分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依据《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对王滨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符合合同约定，且农银人保山东分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推翻该鉴定结论，一审据此判决农银人保山东分公司赔偿王滨伤残保险金320000元，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农银人保山东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上诉人农银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希贵审判员  宋海东审判员  杨晓辉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柳旺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