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新42民终13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托克逊县昌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托克逊县。 法定代表人：孔秋义，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作伟，上海汉盛（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潘玉良，男，1963年6月23日出生，汉族，托克逊县昌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总经理，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托克逊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华丰，男，1974年2月15日出生，汉族，托克逊县昌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理，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托克逊县。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慧美，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德兴，男，1962年8月10日出生，汉族，新疆清水湾房地产开发公司总经理，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沙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宗芳（系刘德兴的亲家），男，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沙湾县。 上诉人托克逊县昌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潘玉良、陈华丰因与被上诉人刘德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沙湾县人民法院（2019）新4223民初18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托克逊县昌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作伟、上诉人潘玉良、陈华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慧美、被上诉人刘德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宗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托克逊县昌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刘德兴本金1450000元，利息按照银行同期利率年息4.75%计算；二、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刘德兴自2019年6月7日起至一审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本金1450000元的利息（年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计算）；三、二审诉讼费即邮寄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对借款未偿还本金数额及利息计算方式认定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上诉人所提交的汇款凭证及相关证据均未表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所汇的550000元款项为偿还利息，且被上诉人刘德兴未有约定借款月利率为15‰的合法证据。一审判决利息依据的协议书不具有合法性，不应当在判决中使用，本案利息应当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潘玉良、陈华丰对上诉人托克逊县昌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没有异议。 潘玉良、陈华丰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二、驳回被上诉人刘德兴对上诉人潘玉良、陈华丰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二上诉人为借款人错误。被上诉人提交的《借条》中虽然由二上诉人的签字，但是签字并不是借款当时形成，而是上诉人托克逊县昌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借条》两年后所签，签字系为了证实刘德兴向托克逊县昌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索要借款的事实，并不是以借款人的身份签字，托克逊县昌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也认可本案的债务系该公司债务，与二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刘德兴提交的协议约定由案外人以假借购买商铺的名义向银行贷款来偿还借款本息，不具有合法性，协议无效，不应当在判决中予以确认。 刘德兴针对上诉人托克逊县昌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潘玉良、陈华丰的上诉统一辩称，一、上诉人潘玉良、陈华丰没有证据证实其二人的签字是在《借条》出具两年后形成的，无非有两种情况，一、进一步明确债权债务关系；二、造成诉讼时效中断。必须注明签字日期，从借条上可以看出还是原来的日期。因此上诉人陈华丰、潘玉良在借条上签字是进一步明确债权债务关系。托克逊县恒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刘德兴没有业务关系，托克逊县恒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反映其向刘德兴转账还款350000元，均有潘玉良的签章，即托克逊县恒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转账是代替潘玉良的还款行为，故上诉人潘玉良、陈华丰系本案的共同借款人；二、对于已偿还的550000元是利息还是本金的问题，一审中刘德兴提交的两份协议能够证实借款利率是月息1.5%，也能够刚好算出已偿还的550000元是利息不是本金；三、托克逊县昌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案外人李某、常某签订的协议虽然没有履行，但方案是托克逊县昌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刘德兴提出的，还款计算是真实意思表示，应当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故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德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98.54万元。利息付至本息还清为止。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6日，被告潘玉良以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向原告刘德兴借款2000000元，因原告刘德兴2014年9月30日开始与被告潘玉良互有借贷业务往来，原告即通过沙湾县农村商业银行向被告潘玉良指定的托克逊县昌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作人员陈某某个人账户打款2000000元，数日后被告潘玉良向原告出具《借条》，加盖了托克逊县昌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印章，由他人带回沙湾县交给原告。原告拿到借条后，认为是潘玉良向原告借款，在索款时要求潘玉良重新出具借条确认该笔借款，潘玉良让陈华丰与其共同在原借条上签名。上述借款被告潘玉良前期通过托克逊县恒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账户汇款支付六笔利息350000元，通过托克逊县昌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账户汇款支付一笔利息200000元，后经原告催要借款，2018年被告潘玉良、陈华丰提出，由原告找可靠的人以购买被告开发的商铺的名义向银行贷款，用以偿还原告的借款本息，贷款则由被告还本付息。后原告刘德兴认为潘玉良只要能还款，就于2018年8月27日找亲戚李某和常某，按潘玉良、陈华丰的要求与托克逊县昌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向原告还款的《协议》，《协议》中被告托克逊县昌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单方承诺月利率为15‰，该协议至今未履行。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及三被告出具的《借条》一份，农商银行对账记录一张，被告提交汇款凭证7张，被告托克逊县昌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李某和常某签订了向原告还款的《协议》两份在案佐证，依法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之间合法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因被告潘玉良前期通过托克逊县恒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汇款支付的六笔利息的汇款凭证有潘玉良签章，该院确认系被告潘玉良履行向原告的还款行为，故原告与被告潘玉良借贷关系是其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予以认定。该笔借款被告潘玉良是否用于自己所供职公司被告托克逊县昌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托克逊县昌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举证，但托克逊县昌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陈华丰在借条盖章，签名，应视为该笔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对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请求，因是原告提交的被告单方承诺还款的两份《协议》，则视为原告认可被告的还款方案中对借款自2015年7月6日至2018年7月6日本利按月利率15‰的核算，该院予以确认；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对被告托克逊县昌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辩称已付的550000元是本金的辩解理由，因托克逊县昌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单方承诺的两份《协议》中明确计算出是已扣除的利息550000元，剩余本利2530000元在两份《协议》中分担的事实，故对被告托克逊县昌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辩解理由不予采信。对被告潘玉良、陈华丰辩称未向原告借款，亦未承诺担保，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辩解，结合被告潘玉良通过托克逊县恒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汇款支付的六笔利息的汇款凭证有潘玉良签章；另被告托克逊县昌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用自己的账户×××汇款支付一笔利息200000元给原告，而被告借款时指定借款打入托克逊县昌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作人员陈某某个人账户2000000元，则托克逊县昌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有账户这一事实与托克逊县昌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借款打入个人账户，行为违背常理。被告潘玉良如认定该笔借款系托克逊县昌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借款，借条上既然有公司印章，被告潘玉良亦非托克逊县昌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人，则其无需在借条签名；被告陈华丰为有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签字行为应能承担民事责任。综上，对被告潘玉良、陈华丰的辩解理由该院不予采信。对被告潘玉良、陈华丰申请对二人签字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因原告认可二人签字是后来签字，鉴定结果与本案案情无关，故对被告潘玉良、陈华丰的申请该院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托克逊县昌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潘玉良、陈华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德兴偿还借款2000000元及利息860000元（2000000元×15‰×47个月）－已付利息550000元，共计2860000元；二、被告托克逊县昌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潘玉良、陈华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刘德兴自2019年6月7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本金2000000元的利息（月息15‰）。案件受理费30684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5342元，由被告潘玉良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托克逊县昌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交以下新证据：1.《劳动合同》一份，用于证实《借条》是托克逊县昌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借条》中款项系直接打到陈某某账户上，陈某某是托克逊县昌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出纳，陈某某是代表公司的履职行为，借款人是托克逊县昌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是上诉人陈华丰、潘玉良；2.托克逊县上诉人陈华丰、潘玉良的社区证明两份，用于证实上诉人潘玉良是托克逊县昌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总经理，上诉人陈华丰是托克逊县昌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理。上诉人潘玉良、陈华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被上诉人刘德兴对上述证据1证明目的不认可，对陈某某的身份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上诉人潘玉良、陈华丰提供上诉人陈华丰的《劳动合同》一份、基本养老保险缴费明细一份，用于证实上诉人陈华丰是托克逊县昌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员工。上诉人托克逊县昌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被上诉人刘德兴对上诉人陈华丰系托克逊县昌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员工这一事实认可。被上诉人刘德兴提供上诉人潘玉良手写的预支经费及现金支付申请单各一份，用于证实上诉人潘玉良欲归还被上诉人刘德兴的200000元，但至起诉仍未归还。上诉人托克逊县昌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反映出是公司借款不是个人借款，潘玉良作为托克逊县昌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责人签的字。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上诉人托克逊县昌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社区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潘玉良、陈华丰提供的《劳动合同》、基本养老保险缴费明细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被上诉人刘德兴提供上诉人潘玉良手写的预支经费及现金支付申请单各一份因无法确认是否系潘玉良所写，且该证据也仅属于预支的申请，故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6日，托克逊县昌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借款人向被上诉人刘德兴借款2000000元，《借条》由托克逊县恒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借款数日后出具，上诉人潘玉良、陈华丰在《借条》出具一年至两年之后，在借条上签字;潘玉良指定将借款打入托克逊县昌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作人员陈某某个人账户的行为系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认定的依据为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以及被上诉人刘德兴提供的《借条》。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相一致。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尚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数额如何认定？2.上诉人潘玉良、陈华丰是否是本案的共同借款人，应否承担还款责任？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借款本金数额为2000000元，被上诉人刘德兴主张的利息按照月利率15‰核算，依据为上诉人托克逊县昌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案外人李某、常某签订的《协议》各一份，上述协议的签订原因系案外人以购买托克逊县昌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山沟名义向银行贷款，用于偿还托克逊县昌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借被上诉人刘德兴的借款本息，上诉人托克逊县昌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认可这两份还款协议的真实性，即可以认定其与出借人刘德兴对借款自2015年7月6日至2018年7月6日的利息约定为月利率15‰，一审以此《协议》认定已偿还的550000元是偿还的借款利息，剩余本金为2530000元的事实正确，二审予以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二，被上诉人刘德兴以托克逊县昌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2015年7月6日《借条》提起诉讼，《借条》出具当时盖有托克逊县昌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公章，借款打入托克逊县昌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纳陈某某的账户，故可以认定托克逊县昌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本案的借款人。上诉人潘玉良、陈华丰在该《借条》出具一至两年后在《借条》上签字，因潘玉良系上诉人托克逊县昌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总经理，陈华丰系托克逊县昌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经理，其二人虽然在《借条》上签字，但签字时间在《借条》形成后一至两年，且签字处位于《借条》左下角，也未写明“借款人”等字样，故该行为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因上诉人潘玉良与陈华丰在本案中身份特殊，托克逊县昌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称二人的签字行为系代表该公司对债务的确认行为，也符合常理，故本院认定第一次出具《借条》的托克逊县昌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本案的借款人。被上诉人刘德兴关于潘玉良向其借款以及潘玉良、陈华丰为共同借款人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托克逊县昌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上诉人潘玉良、陈华丰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沙湾县人民法院（2019）新4223民初1874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托克逊县昌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刘德兴偿还借款2000000元及利息860000元（2000000元×15‰×47个月）－已付利息550000元，共计2860000元； 三、上诉人托克逊县昌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刘德兴自2019年6月7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本金2000000元的利息（月息15‰）； 四、潘玉良、陈华丰在本案中不承担偿还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45022元，由上诉人托克逊县昌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武红岩 审判员  潘 宏 审判员  滕媛媛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昂 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