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4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云文广，男，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上诉人（原审原告）：贾建荣，女，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鹏，内蒙古蒙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郝魁，内蒙古蒙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呼和浩特市赛罕区金河镇毫沁营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呼和浩特市。法定代表人：韩喜元，该村委会主任。上诉人云文广、贾建荣因与被上诉人呼和浩特市赛罕区金河镇毫沁营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毫沁营村委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5民初57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依法决定不开庭审理，并向各方当事人予以释明。本案现已审理完毕。云文广、贾建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全部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的二审诉讼费由毫沁营村委会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云文广、贾建荣提供的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8）内0105刑初461号刑事判决等证据结合赛罕区法院在赛罕区金河镇核算中心调取的《赛罕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收据》原件等证据已经达到了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可以认定云文广、贾建荣已经向毫沁营村委会交付了12万元的购买大棚款。首先，依据（2018）内0105刑初461号刑事判决第十一页的本院认为部分：“被告人武雪文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村民蔬菜大棚款非法据为己有，共计人民币218.5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职务侵占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及第十二页：“被告人武雪文……退赔呼和浩特市赛罕区金河镇毫沁营村委会18万大棚款……”第十三页：“责令被告人武雪文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退赔被害单位呼和浩特市赛罕区金河镇毫沁营村委会人民币贰佰万零伍仟元（200.5万元）。”等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可以证明：时任毫沁营村委会主任的武雪文以村民委员会的名义收取了村民的蔬菜大棚款218.5万元。从侵占罪的构成要件上来看，该款项只有在确认为毫沁营村委会的款项后，武雪文的职务侵占才有了侵占的可能性，如果武雪文收取的该款项非毫沁营村委会所有，其侵占就没有可能性，其行为也应构成诈骗罪。在武雪文案件审理过程中，其家属退赔的对象也是毫沁营村委会，判项中退赔单位及被害单位都是毫沁营村委会。因此，既然武雪文的职务侵占罪成立，可以证实该蔬菜大棚款218.5万元应为毫沁营村委会的财产；其次，上述生效的刑事判决认定武雪文职务侵占的对象非常明确：毫沁营村委会的蔬菜大棚款，数额为218.5万元，在刑事判决第三页经审理查明部分：“2012年至2015年期间，被告人武雪文利用其担任呼和浩特市赛罕区金河镇毫沁营村委会主任的职务之便利将被害人王虎平等24位村民交纳的蔬菜大棚款共计218.5万元非法占为己有。”该部分认定蔬菜大棚款共计218.5万元为被害人王虎平等24位村民所交纳，赛罕区法院查明该数额的证据在于公诉机关提供的全部53组证据，其中包括：第8组、转账凭证，证明武惠明购买一个大棚，将3万元款项打入王某尾号为2565的银行卡内；第9组、扣押发放物品清单，证明侦查机关扣押王某信用社账户尾号2562银行卡的情况；第22组、证人王某证言，证明其是毫沁营村的会计，负责收取大棚款项，一部分村民的大棚款项交的现金，其给开具了镇核算中心的收据，一部分收据被武雪文收回作废，钱被武雪文拿走私用，一部分村民的大棚款项打入其卡内，卡被武雪文拿走将其中的钱转走私用的情况。第11组、大棚款作废收据，证明作废的大棚款收据情况；第12组、证明和分棚花名册，证明武雪文及王某给村民出具证明及跟赵志恒、云文广、闫海霞、苏和、云全甫、武惠明、云万恒、贾天飞等九名被害人签订的分大棚的花名册的情况；第39组、被害人武惠明陈述，证明武惠明用其母亲胡梅兰的名义购买一个大棚，交款6万元，收据被武雪文收走并作废的情况；第40组、被害人赵志恒陈述，证明其使用武爱威的户头购买一个大棚，交款6万元，收据被武雪文收走并作废的情况；第41组、被害人云全甫陈述，证明云全甫用庞红东和庞红霞的户头购买两个大棚，一次性交款12万元，毫沁营村委会出具收据但均作废的情况；第42组、被害人云文广陈述，证明云文广和贾建荣使用孙秉俊和孙霞霞的户头购买两个大棚，一次性交款12万元，收据被武雪文收走并作废的情况；第43组、被害人贾天飞陈述，证明贾天飞使用徐福太的户头购买一个大棚，交款6万元，收据被武雪文收走并作废的情况；第45组、被害人庆格勒图陈述，证明庆格勒图（闫海霞）使用郭三和、徐蒙蒙的户头购买两个大棚，一次性交款12万元，收据被武雪文收走并作废的情况；第46组、被害人苏和陈述，证明苏和使用庞全恒的户头购买一个大棚，一次性交款6万元，收据被武雪文收走并作废的情况；第47组、被害人李红英陈述，证明其丈夫云万恒使用孙慧龙的户头购买一个大棚，一次性交款6万元，收据被武雪文收走并作废的情况。上述依法被法院认定为合法有效的证据中，特别是第12组证据可以证明，赵志恒、云文广、庆格勒图（闫海霞）、苏和、云全甫、武惠明、云万恒、贾天飞等八人与毫沁营村委会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武雪文以毫沁营村委会名义收取款项后开具《赛罕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收据》的事实，该证据与第19-47组证据相互佐证可以证实：本案中云文广、贾建荣虽非本村村民，但是以村民的名义已经交付了购买大棚款，且是武雪文以毫沁营村委会的名义收取的。同时，从本案事实来看，毫沁营村委会开出的《赛罕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收据》虽然名义上村民的，但该收据的持有人并非本村村民而是云文广、贾建荣，武雪文也是从云文广、贾建荣手中收回收据的，该事实与武雪文、王某出具的《证明》中写明的村民名字是相互对应的，收取款项也是对应的。上述证据在刑事案件中已经认定为合法有效，在本案民事案件中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也符合证据规则的规定，与本案其他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所确立的“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同时，依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五款的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刑事判决对云文广、贾建荣付款的事实已经认定，而毫沁营村委会也没有提出相反证据推翻该事实，因此，可以认定云文广、贾建荣交付款项的客观事实。再者，本案当事人多为交付现金，少有通过银行转账交付的情况，但结合刑事案件认定的数额、云文广、贾建荣提供的证据及第8、9、22组可以证实，该款项已经交付毫沁营村委会，如果不能证明款项已经交付的事实，武雪文职务侵占的事实就不能成立，赛罕区法院（2018）内0105刑初461号刑事判决就是错误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的错误判决。本案中，一审法院同一法官针对同一案件相关事实的认定及据以作出民事判决的法律适用明显与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相违背。最后，在一审案件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就本案事实与郭三和之妻郝巧兰、孙秉俊、庞全恒（2018年已过世）之弟庞全心制作询问笔录，该三人均表示，村里分配有大棚名额指标但没有向毫沁营村委会购买过大棚，指标让被人使用了。该事实与云文广、贾建荣主张的事实均系同一事实，更加佐证了云文广、贾建荣借名购买大棚的客观情况。综上所述，武雪文职务侵占了毫沁营村委会的蔬菜大棚款，该款项中包括云文广、贾建荣缴纳的大棚款，刑事案件认定的合法有效的证据符合民事案件证据的三性，可以作为有效证据使用且与云文广、贾建荣提供的证据相互佐证，可以认定云文广、贾建荣已经向毫沁营村委会交付了购买蔬菜大棚款。毫沁营村委会辩称，首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证据充分，事实清楚。云文广、贾建荣不具备买卖大棚的资格，是借名购买的大棚，大棚款也是通过他人名义交纳，并且收据也被收回作废，云文广、贾建荣在不具备购买资格的情况下，借名购买大棚，并领取国家补贴，其在购买过程中，时任村主任的武雪文明知云文广、贾建荣不具备购买资格，是借名购买，仍然与云文广、贾建荣串通，该买卖行为损害了村集体及国家的利益，其买卖行为无效，买卖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应当突破合同相对性，由实际受益人退还大棚款，也就是由武雪文退还，因该款项由武雪文实际占有使用，在武雪文没有向毫沁营村委会退赔大棚款之前，作为借名购买大棚的云文广、贾建荣无权主张毫沁营村委会退还大棚款，应当向武雪文进行主张。其次，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应当予以维持。如前所述，云文广、贾建荣为了享受村大棚，时任毫沁营村委会主任为了私自收取占有使用大棚款，而且此款并未进入毫沁营村委会账户，由武雪文收取，与云文广、贾建荣串通出售大棚，事后武雪文又将收据收回并作废，云文广、贾建荣也甘愿交回收据，期间必有隐情，现被借名的村民没有主张权利，并且村民及村集体的权益受损，云文广、贾建荣向没有实际取得大棚款的毫沁营村委会主张退还大棚款，明显证据不足，诉请应当驳回，一审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请求。云文广、贾建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毫沁营村委会返还其购买蔬菜大棚款12万元及利息26415.83元（以12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自2015年1月1日起暂计至2019年6月10日），实际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2、判令毫沁营村委会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武雪文于2012年9月至2015年12月期间担任毫沁营村委会主任。2018年1月11日因涉嫌职务侵占罪被刑事拘留，2018年2月13日被公安机关逮捕。赛罕区检察院以呼赛检公诉刑诉（2018）43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武雪文职务侵占罪、诈骗罪，向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22日作出（2018）内0105刑初461号刑事判决查明：2012年至2015年期间，武雪文利用其担任毫沁营村委会主任的职务之便，将24位村民缴纳的蔬菜大棚款人民币共计218万元非法占为己有。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武惠明作为被害人陈述其用其母亲胡梅兰名义购买大棚，交款6万元，收据被武雪文收走并作废。赵志恒作为被害人陈述其用武爱威名义购买大棚，交款6万元，收据被武雪文收走并作废。云全甫作为被害人陈述其用庞红东、庞红霞名义购买两个大棚，交款12万元，毫沁营村委会出具收据但均作废。云文广作为被害人陈述其和贾建荣用孙秉俊、孙霞霞名义购买大棚，交款12万元，收据被武雪文收走并作废。贾天飞作为被害人陈述其用徐福太名义购买大棚，交款6万元，收据被武雪文收走并作废。庆格勒图作为被害人陈述其用郭三和、徐蒙蒙名义购买两个大棚，交款12万元，收据被武雪文收走并作废。李红英陈述云万恒用孙慧龙名义购买大棚，交款6万元，收据被武雪文收走并作废。苏和作为被害人陈述其用庞全恒名义购买大棚，交款6万元，收据被武雪文收走并作废。经过当庭举证质证，武雪文对以上证据无异议。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判决武雪文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8年；责令武雪文退赔毫沁营村人民币200.5万元。另查明，2013年7月11日，毫沁营村委会及村民代表召开村民会议，决定毫沁营村新建蔬菜大棚，最终以国家预决算为准，政府补贴4万元，村民付6万元，使用期30年。庭审中，云文广、贾建荣向法庭提交了赛罕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收据复印件四张（NO.0156209、NO.0156882）,付款人载明孙秉俊，（NO.0156202、NO.0156881），付款人载明孙霞霞，金额均为3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云文广、贾建荣出示的收据复印件载明付款人为孙秉俊、孙霞霞，云文广、贾建荣称自己使用孙秉俊、孙霞霞的名义购买大棚，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不能证实其与毫沁营村委会之间存在买卖大棚的法律关系。虽然武雪文认可云文广、贾建荣借名购买大棚，但并非被挂名村民作出的自认，不能免除云文广、贾建荣的举证责任。故云文广、贾建荣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云文广、贾建荣的诉讼请求。二审中，云文广、贾建荣围绕争议焦点向本院补充了一组证人证言，拟证明云文广、贾建荣已经向毫沁营村委会交付了购买大棚款，并且毫沁营村委会也向交款人即云文广、贾建荣开具了收据，并加盖毫沁营村集体财务章，虽然买卖合同是无效的，但买卖合同是存在的。毫沁营村委会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证人证言缺乏事实依据，该证人与武雪文是同案犯，现在还在被取保候审，所以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此证人不具备证人资格。该组证人证言缺乏其他客观证据的支持，不能证明其拟证事实，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云文广、贾建荣主张毫沁营村委会向其返还大棚款12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云文广、贾建荣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毫沁营村委会之间存在真实、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亦不能提交有效的付款凭证用以证明其向毫沁营村委会支付了其主张的12万元款项，故云文广、贾建荣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云文广、贾建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28元，由云文广、贾建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铁刚审 判 员 卜 芳审 判 员 李婷婷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李佳澍书 记 员 马占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