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1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省海嘉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绿园区乐园小区5栋206室。法定代表人：邓国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吉林常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洋，北京盈科（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银龙，男，汉族，1990年1月18日生，住吉林省梨树县。委托代理人：付卉，吉林言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市益达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宽城区凯旋路18号。法定代表人：刘维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兴月，吉林普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吉林省海嘉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孟银龙、长春市益达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达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6民初28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嘉公司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确认海嘉公司与孟银龙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请求判决海嘉公司不应支付孟银龙一次性伤残补助金83792.02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83792.02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70900.94元；3.请求判决海嘉公司不应支付孟银龙住院期间护理费和伙食费1736.15元；4.请求判决益达公司支付孟银龙一次性伤残补助金83792.02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83792.02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70900.94元及住院期间护理费和伙食费1736.15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孟银龙、益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孟银龙由益达公司聘用并入职益达公司工作，孟银龙在益达公司工作一段时间后，于2017年6月6日被指派到海嘉公司处办理人事代理手续，由海嘉公司代发部分工资、代缴保险费，海嘉公司代发的孟银龙工资标准为每月3612.31元。孟银龙由益达公司聘用、办理入职，并接受益达公司的管理，其工作岗位、工资标准及工作内容均由益达公司决定、部分工资由益达公司发放，其自入职之日即与益达公司之间建立了事实劳动关系，海嘉公司与孟银龙之间并不存在合法的劳动合同关系。2018年8月1日，孟银龙在益达公司工作中被绞磨机绞伤左手，鉴于其与益达公司之间系事实劳动关系，2018年11月30日，益达公司向海嘉公司出具《声明书》，“经我公司商议特决定只需要贵司向保险公司申报其医疗费用及误工费用的赔偿”，承诺自愿放弃除医疗费用及误工费用赔偿外的其他赔偿，如因上述工伤事故引起的任何经济纠纷均由被告益达公司承担。因此，海嘉公司作为提供代发工资的人事代理服务机构，不应承担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赔偿金、一次性就业补助金以及护理费、伙食费等相应赔偿责任。孟银龙因工伤所主张的赔偿责任应由实际用人单位益达公司承担。为维护海嘉公司的合法权益，特诉请法院，请求法院依法查清事实，依法作出公正裁判。孟银龙原审辩称，孟银龙于2017年6月6日由海嘉公司派遣至益达公司工作，与海嘉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职务系修车工，月工资6500元，2018年8月1日上午发生工伤，2019年3月4日被长春市人力资源保障局认定为工伤，2019年4月10日被鉴定为七级伤残，自2019年2月份开始海嘉公司与益达公司均停止给孟银龙发放工资，2019年4月孟银龙离职。益达公司原审辩称，益达公司请求贵院驳回海嘉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孟银龙与海嘉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孟银龙与海嘉公司签订了书面的劳动合同，约定了工资、工作职责等内容，2017年6月6日，孟银龙被海嘉公司派遣至益达公司从事车辆维修工作，孟银龙与海嘉公司系劳动合同关系，与益达公司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2.对于孟银龙的损失应当由海嘉公司承担。因孟银龙是与海嘉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系海嘉公司派遣至益达公司的劳动者，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劳务派遣单位是本法所称用人单位”，的规定，在本案中海嘉公司属于用人单位，因此当劳动者发生工伤事故时应当由用人单位海嘉公司承担赔偿责任。3.海嘉公司负有对被派遣劳动者进行上岗知识、安全教育培训的义务，对于孟银龙的损失，益达公司不具有过错，因此益达公司不应当赔偿损失。《劳务派遣暂行规定》第八条规定“劳务派遣单位应当对被派遣劳动者履行下列义务：（二）建立培训制度，对被派遣劳动者进行上岗知识、安全教育培训”，海嘉公司作为劳务派遣单位应当建立培训制度，并且应当对被派遣劳动者进行上岗知识、安全教育培训，因海嘉公司未履行培训义务，故对于劳动者孟银龙的损失，海嘉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4.海嘉公司负有为孟银龙投保工伤保险或商业保险的义务，因此当发生工伤情形时，应当由海嘉公司赔偿或者海嘉公司向保险公司申报赔偿。《劳务派遣合同》第八条规定“乙方（益达公司）于每月15日前将保险费用及派遣服务费支付给甲方（海嘉公司），甲方按照乙方规定的保险种类及时足额向社会保险经办机构缴纳劳务派遣人员社会保险费用或商业保险”，因此当益达公司已经向海嘉公司支付保险费用的情形下，海嘉公司负有为被派遣员工投保保险的义务。根据《劳务派遣暂行规定》第八条规定“劳务派遣单位应当对被派遣劳动者履行下列义务：（四）按照国家规定和劳务派遣协议约定，依法为被派遣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并办理社会保险相关手续”、第十条规定“被派遣劳动者在用工单位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的，劳务派遣单位应当依法申请工伤认定，用工单位应当协助工伤认定的调查核实工作。劳务派遣单位承担工伤保险责任，但可以与用工单位约定补偿办法”，因此根据法律规定及双方的约定，当发生工伤情形时，应当由海嘉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或者由海嘉公司向保险公司申报赔偿，益达公司仅有协助提供资料的义务。5.对于益达公司出具的声明系应海嘉公司的要求，为了报销益达公司为孟银龙垫付的医疗费所用，并不是益达公司的真实意思，因在发生工伤事故时，益达公司作为用工单位为孟银龙垫付了医疗费，后海嘉公司声称为报销此部分医疗费需要益达公司出具声明及委托书等材料，《劳务派遣协议》第三十三条规定“劳务派遣人员在派遣期间受到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的，乙方应当及时送到医疗机构抢救治疗，并积极协助甲方按照《工伤保险条例》及相关政策规定妥善处理，积极配合有关材料”所以益达公司为了配合海嘉公司报销医疗费为其出具了书面材料。综上，益达公司认为应当驳回海嘉公司的诉讼请求，维持仲裁裁决。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海嘉公司于2017年5月22日与益达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协议书》，协议期限自2017年5月22日至2019年5月21日，海嘉公司于2017年6月6日与孟银龙签订《劳动合同书》将孟银龙派遣到益达公司从事车辆维修工作，工资支付分两部分，分别由海嘉公司和益达公司支付。2018年8月1日上午13点左右在工作中，孟银龙被绞磨机绞伤左手，被送往吉林大学第一医院治疗住院9天，被诊断为：左手外伤、皮肤撕脱伤、左手示中指伸指肌腱断裂、左手示中指PIP关节及关节囊损伤、左手示指近节指骨粉碎性骨折伴骨缺损、左手示中指指甲及甲床损伤、左手中指中节指骨粉碎性骨折伴骨缺损。孟银龙于2019年3月4日被长春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2019年4月10日被鉴定为柒级伤残。孟银龙住院期间的医疗费全部由益达公司支付。2019年4月15日被告孟银龙提出离职。2019年4月孟银龙向长春市绿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2019年7月12日做出长绿劳人仲裁[2019]12号裁决书，一、孟银龙与海嘉公司于2019年4月15日劳动关系解除；二、海嘉公司支付孟银龙一次性伤残补助金83792.02元(6445.54元/月×13个月)；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83792.02元(6445.54元/月×13个月)；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70900.94元(6445.54元/月×11个月)；三、海嘉公司支付孟银龙住院期间护理费和伙食费为1736.15元；四、驳回孟银龙其它仲裁请求。海嘉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于收到裁决书15日内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原审法院认为，海嘉公司于2017年6月6日与孟银龙签订《劳动合同书》将孟银龙派遣到益达公司从事车辆维修工作，庭审中海嘉公司承认与孟银龙签订《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可以认定海嘉公司与孟银龙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因海嘉公司与孟银龙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期间为2017年6月6日至2019年4月15日，据《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孟银龙的工资分两部分，一部分由海嘉公司支付，一部分由益达公司个人转账支付，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四条：“本条例所称工资总额，是指用人单位直接支付给本单位全部职工的劳动报酬总额。”孟银龙的工资应为海嘉公司和益达公司按月发放工资之和，孟银龙工伤三个一次性待遇计算基数为6445.5元。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规定，七级伤残为13个月的本人工资，吉林省实施《工伤保险条例》办法第三十九条规定，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支付标准七级伤残的为13个月本人工资。第四十条规定，伤残等级为五级至十级的工伤职工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一次性工伤伤残就业补助金，七级伤残的为11个月本人工资。故：一次性伤残补助金83792.02元(6445.54元/月×13个月)；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83792.02元(6445.54元/月×13个月)；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70900.94元(6445.54元/月×11个月)。关于护理费和伙食费1736.15元，应由海嘉公司支付孟银龙。故海嘉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海嘉公司与孟银龙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海嘉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孟银龙一次性伤残补助金83792.02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83792.02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70900.94元；三、海嘉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孟银龙护理费和伙食费1736.15元；四、驳回海嘉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0元，由海嘉公司负担。宣判后，上诉人海嘉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为：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海嘉公司原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孟银龙、益达公司负担。理由为：1.原审判决认定海嘉公司与孟银龙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海嘉公司虽与孟银龙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孟银龙签订该合同前已在益达公司处上班，系益达公司指派孟银龙到海嘉公司处办理代理手续，代发部分工资，代缴保险费，海嘉公司系人事代理身份，并未与孟银龙建立真正的劳动关系。2.益达公司的劳务派遣用工未经人社部门核准，适用劳务派遣用工视为直接用工，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应承担用人单位责任。原审判决海嘉公司承担工伤赔偿责任错误。未能依法代为缴纳工伤保险系益达公司的原因导致，海嘉公司作为人事代理公司，不应承担因未缴纳工伤保险产生的法律后果。3.原审判决认定孟银龙工伤待遇工资计算基数为6445.5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根据孟银龙的工资表显示，其解除劳动关系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3612元，孟银龙银行流水中个人支付的工资部分不应作为其工资标准依据。被上诉人孟银龙二审时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被上诉人益达公司二审时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审理过程中，孟银龙自认其工资流水中记载的向其支付工资的个人付款人兰天琦是长春市车益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本院认为，关于孟银龙是否与海嘉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因海嘉公司与益达公司于2017年5月22日签订劳务派遣协议书，益达公司依约向海嘉公司支付了管理服务费。孟银龙与海嘉公司于2017年6月6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孟银龙由海嘉公司派遣至益达公司提供劳务工作，海嘉公司根据劳动合同向孟银龙支付了工资。综上，足以认定双方劳动关系成立，海嘉公司关于其与孟银龙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主张不成立。关于孟银龙工伤待遇工资计算标准问题，原审判决认定孟银龙银行流水中记载的以兰天琦个人名义向孟银龙支付的标注为工资的款项为益达公司向孟银龙支付的工资，但孟银龙仲裁阶段及一、二审审理期间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兰天琦系益达公司的工作人员且孟银龙二审审理中自述兰天琦系长春市车益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因孟银龙未提交该公司与益达公司关联性的相关证据，故无法证明兰天琦个人向孟银龙支付的工资款系益达公司向孟银龙支付的工资。故原审判决认定孟银龙受伤前12个月的工资标准有误，应予纠正。根据孟银龙提交的银行流水记载，孟银龙受伤前12个月海嘉公司向其支付的平均工资数额为3341元，故海嘉公司应支付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为43433元(3341元/月×13个月)；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为43433元(3341元/月×13个月)；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为36751元(3341元/月×11个月)。而关于海嘉公司应向孟银龙支付的护理费和伙食费数额，因孟银龙受伤住院9天，其应获得住院期间护理费1382.5元（3341元/月÷21.75×9天），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38元（3341元/月÷21.75×10%×9天），扣除益达垫付的1000元，孟银龙应获得护理费和伙食费共计520.75元。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应予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6民初28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6民初288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6民初28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吉林省海嘉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被上诉人孟银龙一次性伤残补助金43433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43433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36751元”；四、变更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6民初288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上诉人吉林省海嘉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被上诉人孟银龙护理费和伙食费520.75元”；五、驳回被上诉人孟银龙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共计20元，由上诉人吉林省海嘉人力资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明审判员 刘晓希审判员 杨 洋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徐 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