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31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博康智慧城市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萃华路89号1栋27层5、6号。 法定代表人：杨瑞，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锋，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美华，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联强国际贸易（中国）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一环路南二段17号。 负责人：邓亚军，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睿，四川高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博康智慧城市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康公司）与被上诉人联强国际贸易（中国）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以下简称联强公司成都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99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博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联强公司成都分公司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如下：博康公司需要从集团申请资金拨付，因集团未及时拨付致使逾期向联强公司成都分公司付款，博康公司已于2019年12月16日向联强公司成都分公司支付货款984706.67元，博康公司并非恶意违约。博康公司认为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一审法院予以调减，一审判决简单地以民间借贷利率上限为违约金标准，适用法律错误。 联强公司成都分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主要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审判决根据联强公司成都分公司实际损失、预期利益、博康公司的过错程度，将违约金标准调减为按年利率24%计算并无不当。博康公司请求调减违约金，应对违约金过高承担举证责任。 联强公司成都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博康公司向联强公司成都分公司支付欠付货款984706.67元；2.博康公司向联强公司成都分公司支付违约金（从2019年5月27日起按照每日万分之八计算）；3.博康公司支付律师费37000元，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4000元。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博康公司与联强公司成都分公司于2019年3月19日签订了《销售合同》，约定合同总金额984706.67元，在卖方发货之日起60日内，买方向卖方支付货物的全部货款；买方逾期付款，每逾期一日，按逾期付款金额的万分之八向卖方支付违约金；买方同意若败诉则承担卖方为此支付的一切诉讼费、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公告费、差旅费、合理的律师费等费用。联强公司成都分公司于2019年3月28日发货，博康公司对货物进行了签收。博康公司未按约定付款。联强公司成都分公司与四川高扬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案件委托代理合同》，并支付律师费37000元。同时联强公司成都分公司向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并支付保险费4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博康公司承认联强公司成都分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事实，故对联强公司成都分公司主张的事实予以确认。博康公司应向联强公司成都分公司支付欠付的货款984706.67元，故对联强公司成都分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违约金的标准，根据司法解释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调整。在全面、正确地适用上述规定的同时，亦充分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保护合同自由。现实经济活动中，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并非计算损失的唯一标准。参考关于民间借贷司法解释中关于利率的最高限额标准，将违约金的标准由双方约定的每日万分之八调整为年利率24%。根据合同约定，博康公司应在联强公司成都分公司发货之日起60日内付款，联强公司成都分公司于2019年3月28日发货，则博康公司的付款期限为2019年5月27日，故本案违约金应从2019年5月28日起开始计算。关于联强公司成都分公司主张的律师费37000元及保险费4000元，符合合同约定，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博康智慧城市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联强国际贸易（中国）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支付货款984706.67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为：以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9年5月28日始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博康智慧城市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联强国际贸易（中国）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支付律师费37000元及保险费4000元；三、驳回联强国际贸易（中国）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联强公司成都分公司未提交新证据，博康公司提交了银行电子回执一份，拟证明博康公司于2019年12月16日向联强公司成都分公司支付货款984706.67元。 联强公司成都分公司质证称，对博康公司二审所举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 经审查，本院认为，博康公司二审提交的银行电子回执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存在关联，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本院二审采信证据，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2月16日，博康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联强公司成都分公司支付货款984706.67元。 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按年利率24%确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是否适当。博康公司认可欠付联强公司成都分公司货款984706.67元，并在一审判决之后主动向联强公司成都分公司支付货款984706.67元，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双方在《销售合同》中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为每日万分之八，一审法院根据博康公司的请求，调减为按年利率24%计算。博康公司上诉认为一审判决确定的违约金仍然过高，请求本院进一步调减。对此，本院认为，违约金是否过高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确定。对于联强公司成都分公司因博康公司逾期付款遭受的实际损失，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中均未举证证明。但是，联强公司成都分公司因博康公司逾期付款遭受资金利息损失，是众所周知的事实。综合考虑当前企业实际融资成本、投资理财收益、平均利润率等因素，本院认为按年利率24%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仍然过高，进一步调减为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但二审期间博康公司向联强公司成都分公司支付了货款984706.67元，且综合考虑当前的社会融资利率水平、投资理财收益、平均利润率等因素，逾期付款违约金有进一步调减的必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99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博康智慧城市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联强国际贸易（中国）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支付律师费37000元及保险费4000元”。 二、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99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三、博康智慧城市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联强国际贸易（中国）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为：以984706.67元为基数，按照日利率万分之五，从2019年5月28日始计算至2019年12月16日止）。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17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2175元，由联强国际贸易（中国）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负担595元，由博康智慧城市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115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联强国际贸易（中国）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负担625元，博康智慧城市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18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侯文飞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李培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