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渝0231民初82号 原告：闵绍兰，女，1972年2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垫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超明，重庆市垫江县澄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陈小兵，男，1974年7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仁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菊，重庆华立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闵云国，男，1965年3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巴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闵行，重庆欣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闵绍兰与被告陈小兵居间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2020年1月19日，被告陈小兵申请追加闵云国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闵绍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超明，被告陈小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菊，第三人闵云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闵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闵绍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返还原告10万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付清时止）；2.判决被告支付律师费2万元。事实及理由：原告在重庆市沙坪坝购买金洁安居逸园房屋过程中经闵云国介绍认识被告及其妻子（该楼盘财务主管）之后成为朋友。2017年7月30日，被告以其继续需要资金为由向原告借款10万元临时周转一段时间，口头约定根据被告妻子公司缴纳房款时由被告直接将其借款转为原告的房款即可。后因被告妻子公司无房销售，该笔借款10万元一直由被告借用至今，拒不返还。原告遂诉至人民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陈小兵辩称，原告陈述均不属实，原告与被告从前不认识，也没有任何关系，双方均因购买重庆金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金洁逸园房屋认识。原告陈述的10万元系其及案外人黄大芬因购买初期金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金洁逸园房屋支付的居间报酬，该次居间服务由第三人闵云国与被告合伙共同完成。在原告及案外人黄大芬与公司签订购房协议后，被告收到该10万元，并与第三人扣除开支的费用后，平均分配，获得3.7万元。被告从未向原告表示过借款意图，双方没有形成借贷合意，原告也从未向被告支付借款。综上，原告诉求没有事实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闵云国述称，听说是被告陈小兵向原告借款10万元，之后给原告转到房款里面去，其他的不清楚。 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原告闵绍兰为证明其诉讼请求，举示了以下证据材料： 第一组证据：原告闵绍兰及被告陈小兵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原、被告的身份信息； 第二组证据：中国银行个人客户境内人民币汇款申请书，拟证明原告向被告转账10万元的事实； 第三组证据：中国银行贷记往帐业务凭证，拟证明原告接受被告指示完成交付10万元的事实； 第四组证据：重庆市沙坪坝区政府信箱回复2份，拟证明金洁逸园3号楼审批核发为22层，故原告与黄大芬签订的25楼和27楼根本不存在，且该房屋的性质是安置房和为解决棚户区的房屋，不属于商品房的事实； 第五组证据：委托合同及代理费发票，拟证明原告为本案诉讼委托重庆市垫江县澄溪法律服务所并支付代理费2万元的事实。 被告陈小兵质证时发表以下质证意见： 对原告举示的第一组证据无异议；对第二组证据，无银行的签章，不具有唯一性，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也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该附言恰好证明该笔款项与原告、黄大芬购买重庆金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金洁逸园的房屋有关。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的借贷关系无关，被告向原告提供的是居间服务，在原告与重庆金洁开发有限公司签订订房协议时，居间服务已经完成，合同履行是双方的事情；第二份回复也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对代理发票真实性无异议，但没有转账凭证佐证，双方居间关系中没有相关责任约定，不应当由被告承担。 第三人闵云国质证时发表以下质证意见： 对原告的第一、二、三、四、五组证据均无异议，对代理费发票，这与第三人无关，是否支持由人民法院决定。 被告陈小兵为证明其诉讼主张，举示了以下证据材料： 第一组证据：工作证明和结婚证各1份，拟证明被告妻子林丽系重庆金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员工，在该公司任财务经理，被告与林丽系夫妻关系； 第二组证据：订房协议书2份、身份证复印件2份、转账凭证1份及收据2份，拟证明原告及案外人黄大芬于2017年7月30日预定了重庆金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住宅2套，并于同日各向该公司支付了购房订金20万元，购房单价建筑面积7000元/平方，合同经办人为李垚； 第三组证据：转账记录3份，拟证明被告于2017年7月30日收到原告支付的购房居间报酬10万元，并于2017年8月11日向第三人闵云国分配3.7万元； 第四组证据：退房承诺2份、转账凭证2份，拟证明原告及黄大芬于2019年11月22日向重庆金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愿放弃订购房，并于2019年12月3日收到该公司退还房款及补偿费22.8万元； 第五组证据：证人李垚的出庭证言，拟证明原告系向被告支付居间报酬10万元，并因被告的介绍享受了购房优惠价，后因自行退房退回了预付的购房订金并已获得了补偿，并找被告的妻子协商退还居间报酬无果的事实； 第六组证据：平安银行个人账户交易明细清单，拟证明原告转款10万元给被告的同时被告就转账给第三人3.7万元，因第三人账户有问题未转账成功，次日，被告按第三人指示转账3.7万元至第三人之子的账户的事实。 原告闵绍兰质证时发表以下质证意见： 对被告举示的工作证明无异议，但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相反还能进一步充分印证原告的诉称事实是客观真实的，原、被告之间形成借款合意，就是看在被告的妻子是该公司的财务主管的份上，原告认为以后可以相互照顾才同意借款；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所有的订房协议书及后面的收款收据与本案系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被告提交这一组证据并不能证明被告与原告系居间服务合同关系；对被告提交的其转给闵坐强3.7万元，首先是接收人是闵坐强，不是第三人，不能证明该款系转给第三人的，退一步说，就算他们之间有过经济往来，那也系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经济交易往来，不能证明系被告与第三人分割所谓的居间报酬10万元的目的；原告、黄大芬与重庆金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解除订房协议，原因在于该公司根本没有3-25-4和3-27-4两套房屋，该公司22楼以上的根本没有得到审批手续，所以公司才通知原告与黄大芬去解除协议，并象征性的给予了补偿；对证人，原告不清楚证人李垚的身份，证人也没有举示其系重庆金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职工的证据，对其身份，原告不予认可；即使证人系该公司的员工，但是其在法庭的证言，因其与被告的妻子是同事关系，其证言效力低下，且证人在回答核心问题时，均称不清楚，避重就轻，故其证言不能被采信。对第六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否能够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由法院依法审查。 第三人质证时发表以下质证意见： 对被告举示的证据无意见，对证人证言，第三人不认识证人，证人作证陈述的事实不存在。被告举示的第六组证据不能证明其转账给第三人的3.7万元系分配给第三人的居间费。 第三人为证明其诉讼主张，举示了以下证据材料： 第一组证据：微信聊天记录，时间是2018年10月左右，拟证明被告与第三人有工程上的合作关系，被告陈述转给第三人的3.7万元系二人工程上的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 第二组证据：劳动合同一份，在2017年签订的，拟证明被告承包了工程劳务，第三人受被告雇佣做工，双方有其他资金往来； 第三组证据：中国农业银行转账记录，拟证明2018年2月到2019年双方都有支付款的关系，并且备注都是劳务费，同时证明被告及第三人有其他经济往来。 原告质证时发表以下质证意见： 对劳务合同，虽系复印件，但认可真实性，对证明目的不加评判，原告的10万元是直接支付给被告的，至于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关系应当另案处理。对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第三人与被告之间存在长期的经济往来，至于原因，应该另案处理。对转账记录的质证意见与微信聊天记录的质证意见一致。 被告质证时发表以下质证意见： 对劳务合同，系复印件，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不予质证；对第二份微信聊天记录和转账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但金额都比较小，且是2018年3月之后的，不能达到第三人证明目的，被告支付第三人3.7万元，系收到原告的10万元当天，实际交易成功之日为第二天，而第三人举示的证据显示在半年之后的资金往来，不能达到第三人的证明目的。 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双方举示证据本身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作为本案证据使用，但原告举示的证据，不能达到证明其与被告形成借贷合意的目的，结合双方举证及陈述，原、被告之间应系居间合同关系，本案亦应为居间合同纠纷。被告举示的证据，亦不能达到证明其转帐给第三人的3.7万元系分割居间报酬的目的。对证人证言，结合被告举示的书证，证人李垚系重庆金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职工，并代表该公司与原告及黄大芬签订了订房协议书，对证人陈述的上述基本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第三人举示的证据，时间均在被告给第三人转款3.7万元之后，只能说明被告与第三人可能存在其他的经济往来，但不足以推翻收到被告转入的3.7万元系其与被告的其他经济往来。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被告的妻子林丽系重庆金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财务经理，该公司在重庆市沙坪坝区开发的金洁安居逸园项目系解决棚户区、红岩魂广场二期扩建工作拆迁安置的安置房项目。2017年7月，原告及案外人黄大芬经第三人介绍认识被告陈小兵及其妻子林丽，并由被告通过其妻子预订前述金洁安居逸园项目3-25-4号（原告闵绍兰）、3-27-4号（黄大芬）房屋。2017年7月30日，原告及案外人黄大芬分别与重庆金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订房协议书，并约定重庆金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需于2018年12月31日前完成所订房屋的建设、综合验收等工作，并应通过电话、登报等公开方式通知原告及案外人黄大芬到指定地点签订《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同时，原告及黄大芬分别预缴房款20万元。同日，原告向被告转账支付10万元，附言：用于闵绍兰、黄大芬购买重庆金洁房地产有限公司金洁逸居园的购房款。2017年8月1日，被告向第三人转账支付3.7万元。2019年11月6日，原告及案外人黄大芬因发现该项目三号楼22层以上迟迟没修建，遂向重庆市市长公开信箱咨询，询问该项目三号楼22层以上什么时候能建。2019年11月18日，重庆市沙坪坝区政府回复，该项目3号楼住宅部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核发楼层为22层，且该项目建设的房屋只能用于指定的农村征地安置使用。2019年11月22日，原告及黄大芬遂与重庆金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达成退房协议，并由原告及黄大芬作出退房承诺，重庆金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分别退还二人房款20万元，并补偿2.8万元，共计22.8万元。2019年12月3日，重庆金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前述款项分别转账支付给原告及黄大芬。 另查明，第三人闵云国从2017年9月起与被告陈小兵有工程上的合作往来。 同时查明，2019年12月28日，原告委托重庆市垫江县澄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周超明代理本案时，其在询问笔录中也自认支付给被告陈小兵的10万元房款系中介费，双方在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时，支付了代理费2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有： 本案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还是居间合同？ 如本案法律关系认定为居间合同，原、被告之间居间合同不成立，被告是否应当返还原告已经支付的居间报酬？被告与第三人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居间关系及被告支付给第三人的3.7万元是否应认定为涉案居间报酬？ 原告主张由被告负担其为诉讼支出的代理费2万元是否应得到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还是居间合同？本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借款合同的成立，借贷双方应达成借贷合意，本案中，原告并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其与被告达成借贷合意，本案法律关系不应认定为民间借贷关系。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根据双方庭审举证、质证及陈述，案涉10万元系被告介绍原告及案外人黄大芬购买重庆金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金洁安居逸园房屋而向被告支付的居间报酬，故本案法律关系依法应认定为居间合同关系。 关于争议焦点二、如本案法律关系认定为居间合同，原、被告之间居间合同不成立，被告是否应当返还原告已经支付的居间报酬？被告与第三人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居间关系及被告支付给第三人的3.7万元是否应认定为涉案居间报酬？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七条规定，居间人未促成合同成立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但可以要求委托人支付从事居间活动支出的必要费用。本案中，因重庆金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金洁安居逸园3号楼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核发楼层为22层，原告及案外人黄大芬订购的3-25-4号、3-27-4号根本无法修建，合同目的根本无法实现，居间未成功，现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其支付的居间报酬，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案涉居间报酬系原告与案外人黄大芬共同所有，黄大芬明确表示不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是其对自己诉讼权利的自由处分，未损害其他第三人利益，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诉讼中，被告申请追加闵云国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并抗辩主张其与第三人之间系合伙居间的关系，原告转账支付的居间报酬10万元扣除已开支费用2.6万元后，平均分配给第三人闵云国3.7万元，但被告并未举示充分证据佐证，对其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故对被告要求第三人承担共同返还原告居间报酬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亦未举示证据证明居间报酬已开支2.6万元，故对该事实主张，本院亦不予以采信。被告居间未成功促成房屋买卖合同正式签订，且未及时返还原告已支付的居间报酬，应当返还原告居间报酬10万元，并支付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付清时止的利息。 关于争议焦点三、原告主张由被告负担其为诉讼支出的代理费2万元是否应得到支持？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之间并未签订书面的居间合同，双方对于发生纠纷后产生的诉讼代理费亦未明确约定，故原告主张由被告支付其为诉讼支出的代理费2万元，既无法定，亦无约定，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损害了原告的利益，遂要求被告承担其支出的律师费2万元，但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二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陈小兵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原告闵绍兰居间报酬10万元，并支付从2020年1月6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付清时止； 二、驳回原告闵绍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在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原告闵绍兰负担400元，由被告陈小兵负担23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温晏志 人民陪审员  雷显锋 人民陪审员  毕 燕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冉 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