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23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学清，男，1967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朝敏，四川秉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兵，四川秉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博茗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赛云台东一路2号2楼8号。 法定代表人：覃中显，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连超，四川及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栗波，四川及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成都龙河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木兰镇长林村。 法定代表人：廖志辉。 上诉人曾学清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博茗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博茗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成都龙河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龙河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104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曾学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成都博茗公司向曾学清支付股权转让价款2916000元；3.改判成都博茗公司按照每逾期一日，按照股权转让款总额的万分之一支付违约金（从2016年8月7日起算至成都博茗公司付清股权转让价款为止），暂计算至2019年8月16日为319302元；4.案件诉讼费、保全费、申请财产保全而支付的保险费、律师费由成都博茗公司承担。主要的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已明确成都博茗公司受让成都龙河公司股权比例为38%，其中包括曾学清向成都博茗公司转让的2.9%。因此，每1%股权对应的股权转让款应当以其受让成都龙河公司股权比例为38%的相关文件为准，而对减持（退股）至股权比例为31%的相关文件及相应股权转让价款，因未实际履行而不能作为本案裁判依据。一审判决采信2018年7月16日《会议议程》第二条第一款以及第三条的内容，并作为双方转让2.9%股权对应的股权转让价款的计算依据，但该《会议议程》并未实际履行。2.成都博茗公司受让曾学清2.9%的股权转让价格应当为每股2430000元。根据一审判决及上诉意见，曾学清向成都博茗公司转让了其持有的成都龙河公司2.9%的股权，成都博茗公司共受让成都龙河公司38%的股权。对38%股权对应的每股股权转让款的约定仅存在于2012年11月28日《股权转让协议》、2016年5月16日《会议纪要》，虽该两份文件没有曾学清签字，但2018年7月16日《会议议程》上有曾学清签字以及成都博茗公司盖章。虽《会议议程》未实际履行，但该《会议议程》第一条协商依据明确指出根据2012年11月28日《股权转让协议》、2016年5月16日《会议纪要》、2016年11月29日《成都龙河公司、成都龙河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会议纪要》内容，上述三份文件对曾学清及成都博茗公司均具有约束力，2012年11月28日《股权转让协议》以及2016年5月16日《会议纪要》能够作为双方转让价款的计算依据，即每1%的股权的股权转让价款应为2430000元。3.曾学清转让的2.9%股权，其中1.7%股权在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1民初113号案件中予以判决，剩余的1.2%股权有待本案处理，则曾学清转让2.9%股权对应的股权转让款应为9376000元=1.7×3800000元＋1.2×2430000元。（2017）川01民初113号案认定的每股3800000元，仅对曾学清等11名股东及成都龙河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不能免除成都博茗公司按照每股2430000元受让曾学清2.9%股权中剩余1.2%股权的股权转让款的付款义务。一审法院将两个不同法律关系、股权比例、付款主体等事实进行错误认定，应予纠正。 成都博茗公司辩称：1.2012年11月28日《股权转让协议》为意向性框架协议，签约双方均未履行各自授权程序，转让方郑庭洪、段永安并未转让股份，其他三人的股份不到51%，受让方无委托人授权，双方均是无权处分行为。覃中显、叶瑞贤、陈育鑫签订前述《股权转让协议》时，并未取得公司授权，公司成立后，许多实际股东反对该股权转让，成都博茗公司从未批准和同意过《股权转让协议》，因此，成都博茗公司不予认可该协议的法律效力。同时，曾学清未在该协议上签字，该协议与曾学清无关，其无权依据该协议主张权利。2.成都博茗公司认可2016年8月5日《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但2016年8月5日《股权转让协议》没有约定转让款的支付时间、支付方式、违约责任，成都博茗公司系根据成都龙河公司安排受让曾学清的股权，签订双方未就转让款金额、支付方式、支付时间、违约责任进行过协商，则应根据合同法基本原则办理。3.2018年7月16日《会议议程》（成都博茗公司不认可损害该公司权益的内容）有曾学清的签字，具有法律效力，能够证明成都博茗公司占成都龙河公司的股权比例为31%，股权转让价格为每股1830000元，以及截止2017年1月31日成都博茗公司已支付转让款52580000元。4.成都龙河公司工商登记股东与实际股东人员、比例不一致，曾学清本次仅转让了0.069%。5.曾学清在明知成都博茗公司向成都龙河公司预付资金达52580000元的情况下，将总体股权转让分割，故意设计虚假个人诉讼，以期达到非法获利的目的，双方只有进行总体决算才能确定转让款。成都博茗公司需要与原股东整体查账结算，多退少补，不能将转让款单独向个别股东支付。6.曾学清主张未收到任何转让款，其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7.曾学清主张违约金无法律依据，2012年11月28日《股权转让协议》为意向性框架协议，违约条款不具有约束力，而2016年8月5日《股权转让协议》未约定违约金。 成都龙河公司述称，没有意见。 曾学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成都博茗公司向曾学清支付股权转让价款2916000元；2.判决成都博茗公司按照每逾期一日，按照股权转让款总额的万分之一支付违约金（从2016年8月17日起算至成都博茗公司付清股权转让价款为止），暂计算至2019年8月16日为319302元；3.判决成都博茗公司支付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险费、律师费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成都龙河公司成立于2007年11月5日，注册资本为2000000元，成立时的股东为莫智文、肖文华、段永安、郑廷洪、廖志辉为5人。2008年11月24日，成都龙河公司将其注册资本增至为20000000元。2010年4月9日，成都龙河公司股东变更为26人，曾学清成为成都龙河公司股东，认缴出资额为600000元。 2012年11月28日，郑廷洪、段永安、廖志辉、潘香国、郭文峰、秦伟作为股权转让方（以下简称甲方）与股权受让方：覃中显、叶瑞贤、陈育鑫（成都博茗公司，暂定名）（以下简称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所持有的成都龙河公司51%股权转让给乙方。协议第二条约定股权转让的单价为每1%的股权对应价款1830000元，51%股权转让总价款为93330000元。第三条关于股权的过户登记约定：1.甲方收到乙方按本协议第四条一款2项支付的第二笔股权转款后7个工作日内，由甲方将所转让的51%股权工商登记变更至乙方或者乙方共同指定的新设公司名下，甲乙双方应共同协助、配合完成工商变更登记；2.在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时，甲、乙双方根据工商登记的要求需各自分别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该《股权转让协议》仅作工商变更登记使用，双方的权利、义务以本协议为准。若乙方发起设立新公司的，乙方有权要求甲方将相应股权直接转让给指定新设公司（成都博茗公司）。第四条关于股权转让款的付款时间约定：1.第一笔款总金额为30000000元，在本协议签订后的次日乙方向甲方支付20000000元（包括已经支付的6000000元），7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10000000元；2.本协议签订后30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第二笔股权转让款26000000元；3.龙河建材市场Ａ、Ｂ、Ｃ仓储区取得房屋产权证后1个月内乙方向甲方支付完剩余股权转让款37330000元。第五条关于付款方式约定乙方将股权转让款转入甲方全部转让人共同指定的银行账户。现甲方共同指定账款开户名：代孟娜，开户银行：成都农商银行新都大丰支行，账号：62×××56。第七条第2款约定，如成都龙河公司未能就二期商业用地与国土部门签订征地合同，则乙方按每1%的股权对应600000元的价款向甲方增付股权转让款，金额为30600000元。第十条约定乙方不按本协议规定的日期给付第一、二、三笔款项的，每逾期一日，乙方应按股权转让款总额的万分之一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第十一条约定若履行本协议发生争议，由成都仲裁委按照仲裁规则裁决。2012年12月3日，成都博茗公司成立。 2016年5月16日，成都龙河公司召开会议，廖志辉、郑廷洪、郭文峰、潘香国作为股权转让方代表，覃中显、叶瑞贤、成都博茗公司作为股权受让方代表参会，形成《会议纪要》，内容为成都博茗公司股份从原合同约定的51%调整为38%，单价不变。转让方为2012年11月28日《股权转让协议》甲方6人，受让方指定为成都博茗公司，已支付股权转让款为41720000元。与会代表在会议纪要上签字盖章。 2016年8月2日，曾学清、陈建国等11人与成都龙河公司签订《退股协议》，约定11人将共持有的成都龙河公司的13%股权（其中曾学清持有的股份为1.7%）转让给成都龙河公司指定的成都博茗公司，股权转让款按每1%的股权对应价款3800000元计算，股权转让款共计49400000元，并约定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时，按照成都龙河公司要求将转让的股权登记至成都博茗公司。同日，成都龙河公司向陈建国、曾学清等11人出具《欠条》，内容为“现由成都龙河公司安排将此11名股东持有的成都龙河公司13%的股权转让给成都博茗公司……股权转让款项按每1%的股权对应价款3800000元计，股权转让款共计49400000元，此股权转让款项由成都龙河公司支付，与成都博茗公司无关”。 2016年8月5日，成都龙河公司召开股东会，形成《股东会决议》，内容为吸收成都博茗公司为成都龙河公司新股东，股东廖志辉、潘香国、曾学清等18名股东将各自持有的成都龙河公司股份（共计7600000元股权，占注册资本的38%）分别转让给成都博茗公司，曾学清转让给成都博茗公司的为580000元股权（占注册资本的2.9%），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同日，曾学清与成都博茗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曾学清将所持有的成都龙河公司580000元股权（占注册资本的2.9%）转让给成都博茗公司。随后各方在工商局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现在工商备案登记显示成都博茗公司持有成都龙河公司7600000元股权（持股比例38%），曾学清持有成都龙河公司20000元股权（持股比例0.1%）。 2016年11月29日，成都龙河公司召开会议，覃中显、廖志辉、郑廷洪、郭文锋、潘香国参会，形成《董事会会议纪要》，内容为同意成都博茗公司减持成都龙河公司7%股权（即减至31%），同意2012年11月28日《股权转让协议》中第七条第二款内容作废，即成都博茗公司收购成都龙河公司股份中的股东的股权单价按1830000元/股计算，各方还对贷款本息的偿还等问题进行了确定。第十一条规定如果以上任意一条款没有达到，则本次会议所有决议条款作废。 2017年1月23日，成都龙河公司的部分股东达成《关于“龙河资产拆分”的决议》，其中约定对公司进行拆分，拆分以股东股份为依据，其中成都博茗公司占31%股份，曾学清占股1.231%。 2018年7月16日，成都龙河公司与成都博茗公司的授权代表共同召开成都龙河公司与成都博茗公司办理股权结算相关事宜的会议，形成《会议议程》，明确协商依据是：1.根据2012年11月28日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内容参照；2.根据2016年5月16日成都龙河公司会议纪要内容为参照；3.根据2016年11月29日成都龙河公司会议纪要内容参照。会议内容为确认成都博茗公司占成都龙河公司的股权比例为31%，股权转让价格为每股1830000元计算，即股权转让总价款为56730000元，成都博茗公司占成都龙河公司的股权比例为31%，按股权比例享受相应的权利，承担相应的义务。《会议议程》补充说明条款明确本次双方会议共同达成的决议条款，视为之前双方签订的转股协议的补充条款，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是双方签订的转股协议的不可分割的部分；与之前双方签订的转股协议和会议纪要有冲突的条款，以本次双方共同达成的会议决议条款为准。曾学清在该《会议议程》上签字。在签名部分，《会议议程》有人手写备注“以上议程内容生效前提是一致对外转让”，曾学清当庭称系郑廷洪备注。 一审另查明，成都博茗公司于2016年5月15日前向成都龙河公司支付预付款41720000元，于2016年5月15日至2017年1月31日期间向成都龙河公司支付10860000元，成都龙河公司共计收到成都博茗公司支付的股权转让款52580000元。 一审还查明，曾学清、陈建国等11人根据与成都龙河公司签订的《退股协议》及成都龙河公司出具的《欠条》，于2017年1月6日在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成都龙河公司支付49400000元股权转让款及利息。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4日作出（2017）川01民初113号民事判决，判决成都龙河公司向陈建国、曾学清等11人支付49400000元股权转让款，驳回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曾学清与成都博茗公司基于股权转让建立的股权转让协议关系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本案法院应否受理的问题，案涉的2012年11月28日《股权转让协议》曾学清并未签名，其并未与成都博茗公司达成由成都仲裁委仲裁的书面约定，故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关于本案是否属于一事不再理问题，曾学清在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成都龙河公司、成都博茗公司，其系基于与成都龙河公司签订的《退股协议》起诉成都龙河公司支付股权转让价款，该案的诉讼请求、事实部分及审理的法律关系与本案不同，故一审法院对成都博茗公司关于一事不再理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本案争议的实体问题有三：一是关于股权转让的份额，二是股权转让款金额，三是成都博茗公司是否还应向曾学清支付股权转让款。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转让份额，从2016年8月5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及工商登记可以看出，曾学清确实向成都博茗公司转让了其持有的成都龙河公司2.9%股权，即使之后成都龙河公司达成了关于减持成都博茗公司股份的相关协议安排，但未有关于成都博茗公司减持的股份即为退还曾学清转让股份的明确意思表示，曾学清与成都博茗公司之间亦未有退还股份的协议约定，故一审法院对于成都博茗公司所称的曾学清转让股份仅为0.069%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股权转让金额，关键是确定每股转让价格。曾学清向成都博茗公司转让的股权共计2.9%，按照曾学清与成都龙河公司签订的《退股协议》约定，其中1.7%按照每股3800000元价格由成都龙河公司向其支付股权转让款。但2016年8月2日的《退股协议》仅对签订主体有约束力，其约定的关于每1%股3800000元不应当作为成都博茗公司受让对应股份的价格标准，曾学清关于转让的2.9%股份中的1.7%股份按照每股3800000元计算没有依据。本案中曾学清与成都博茗公司于2016年8月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未约定股权转让款的金额及支付时间、违约责任，对于剩余1.2%股份曾学清在本案中按照2012年11月28日《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每1%股2430000元价格主张，但曾学清也并非2012年11月28日《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主体，《股权转让协议》仅对签订方有约束力，曾学清要求完全按照2012年11月28日《股权转让协议》主张股权转让款没有依据。成都龙河公司关于成都博茗公司受让股权形成了多个会议纪要，但关于股权转让价格涉及曾学清、成都博茗公司的财产权利，相关会议纪要对成都博茗公司、曾学清是否同时具有约束力应当以双方均签字确认的依据为准。成都博茗公司与曾学清均在2018年7月16日《会议议程》上签字、盖章，该《会议议程》对双方有约束力，《会议议程》明确本次双方会议与之前双方签订的转股协议和会议纪要有冲突的条款，以本次双方共同达成的会议决议条款为准，会议决议明确股权转让价格为每股1830000元计算，因此股权转让价格为每1%股1830000元，曾学清转让给成都博茗公司的股权为2.9%，因此股权转让款共计为5307000元。对于曾学清所称的郑廷洪备注“以上议程内容生效前提是一致对外转让”，一审法院认为，该内容并非会议议程共同确认的内容，属于郑廷洪的个人意思表述，与曾学清无关，因此该《会议议程》对于曾学清和成都博茗公司仍具有约束力。 关于成都博茗公司是否还应向曾学清支付股权转让款的问题。成都博茗公司共计向成都龙河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52580000元，但其系针对受让股权合并支付，并未具体明确至每个转让股东应该取得的转让款。本院（2017）川01民初113号案，判决成都龙河公司向陈建国、曾学清等11人支付49400000元股权转让款。曾学清的退股比例为1.7%，曾学清在一审庭审时表述如果执行到位，其应当按照持有的1.7%股权在13%股权中所占的比例进行分配，成都龙河公司也陈述应按照股东各自持有的比例进行分配。按照曾学清和成都龙河公司的表述，曾学清根据（2017）川01民初113号民事判决可以获得的款项为1.7%÷13%×49400000元＝6460000元，已经超过其应当取得的5307000元，故一审法院对曾学清要求成都博茗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违约金、保险费、律师费等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曾学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682元，减半收取1634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1341元，由曾学清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曾学清、成都博茗公司、成都龙河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各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 本院另查明，曾学清在其《二审代理词》中陈述“其中1.7%的股权所对应的股权转让款的单价按照每1%股权为2430000元计算，共计4131000元，已经由成都博茗公司支付给成都龙河公司；成都龙河公司考虑到占用曾学清该部分资金产生的利息及用此资金开发的成都龙河公司二期商业项目收益后，与曾学清约定股权转让款的单价在1%股权对应的股权转让款2430000元基础上再增加1370000元至每1%股权对应的股权转让款为3800000元”。曾学清在二审中还陈述“另外成都博茗公司向成都龙河公司支付的52580000元款项中有一部分是曾学清1.7%的股份转让款，也就是这1.7%×2430000元=4131000元，曾学清认可是成都博茗公司将应当对其支付给曾学清的款项支付给了成都龙河公司账户上”。 二审中，成都博茗公司陈述“受让的股份是根据成都龙河公司的指令接受的”“同时结合2016年8月5日股东会决议，中间有些股东将其持有的股份转让给成都博茗公司，其中如李德志0.3%、王会远0.93%、秦伟5%、郭文峰3.8%、王吉顺0.9%，以上5人共计10.93%都在工商局办理了转让手续，但是他们也都不属于2012年11月28日股权转让协议的签署人，他们都是应成都龙河公司的指令进行的股权转让。成都博茗公司没有直接向以上5人支付款项，至今这5人也没有向成都博茗公司主张过权利，这5人的情况与本案中曾学清的情况几乎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曾学清向成都博茗公司转让案涉股权的转让价格如何确定；2.成都博茗公司是否应向曾学清支付股权转让款2916000元。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 一、关于曾学清向成都博茗公司转让案涉股权的转让价格如何确定的问题 本院认为，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曾学清与成都博茗公司于2016年8月5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曾学清将其持有的成都龙河公司2.9%股权转让给成都博茗公司，但该份协议中，双方并未约定前述股权的转让对价、支付方式、支付时间以及违约责任等内容，属于合同条款约定不明。后成都龙河公司的授权代表与成都博茗公司的授权代表于2018年7月16日召开会议，并形成了《会议议程》。该《会议议程》载明：确认成都博茗公司占成都龙河公司的股权比例为31%，股权转让价格为每股1830000元。同时，该《会议议程》“补充说明”还载明“本次双方会议共同达成的决议条款，视为之前双方签订的转股协议的补充条款，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是双方签订的转股协议的不可分割的部分；与之前双方签订的转股协议和会议纪要有冲突的条款，以本次双方共同达成的会议决议条款为准”，曾学清、成都博茗公司在该《会议议程》上签字、加盖公司公章。由此可知，2018年7月16日的《会议议程》应为成都博茗公司、曾学清于2016年8月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补充，基于双方的签字、盖章，则2018年7月16日《会议议程》对曾学清、成都博茗公司具有约束力。据此，曾学清向成都博茗公司转让案涉股权的转让价格应为每1%股权为1830000元。 对此，曾学清上诉认为，2018年7月16日《会议议程》第一条载明“协商依据”为“1.根据2012年11月28日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内容参照；2.根据2016年5月16日《成都龙河公司、成都龙河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会议纪要》内容参照；3.根据2016年11月29日《成都龙河公司、成都龙河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会议纪要》内容参照”，虽曾学清未在上述三份文件上签字，但上述三份文件作为2018年7月16日《会议议程》的依据，曾学清、成都博茗公司又在《会议议程》上签字盖章予以了追认，则上述三份文件对曾学清、成都博茗公司具有约束力，因此，根据上述三份文件的约定，曾学清在本案中主张的股权应按每1%股权2430000元计算。本院认为，首先，曾学清并未在前述三份《股权转让协议》《会议纪要》中签字，其并非上述三份文件的签订主体。其次，虽2018年7月16日的《会议议程》载明的协商依据为2012年11月28日《股权转让协议》、2016年5月16日《成都龙河公司、成都龙河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会议纪要》、2016年11月29日《成都龙河公司、成都龙河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会议纪要》，但《会议议程》亦载明上述三份文件系作为参照内容。虽曾学清与成都博茗公司在该《会议议程》上签字、盖章，但结合《会议议程》载明的内容，其二者的签字、盖章行为应系对《会议议程》形成的“会议内容”“决议条款”的确认，而对于前述三份文件是否应作为成都博茗公司、曾学清股权转让关系下案涉股权转让价格的计算依据，成都博茗公司、曾学清的签字盖章行为并不能得出其二者就此达成了一致意见。据此，2012年11月28日《股权转让协议》、2016年5月16日《成都龙河公司、成都龙河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会议纪要》、2016年11月29日《成都龙河公司、成都龙河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会议纪要》对曾学清并不具有约束力。故曾学清关于其在本案中主张的案涉股权的计算价格为2430000元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成都博茗公司是否应向曾学清支付股权转让款2916000元的问题 （一）关于成都博茗公司受让成都龙河公司股东的股权应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总额的问题 本院认为，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成都博茗公司于2016年8月5日与曾学清等18人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共计受让曾学清等18人持有的成都龙河公司38%股权。虽成都龙河公司2016年11月29日的《董事会会议纪要》同意成都博茗公司减持成都龙河公司7%股权、2017年1月23日的《关于龙河资产拆分的决议》载明成都博茗公司占31%股份、2018年7月16日《会议议程》确认成都博茗公司占成都龙河公司的股权比例为31%，但成都博茗公司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其针对减持成都龙河公司股权履行了相应的股权转让、工商变更手续，且前述文件中载明的减持事宜亦未明确减持股权由谁具体受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则成都博茗公司关于应按其持有成都龙河公司31%股权计算其应支付的股权转让款的抗辩，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在成都博茗公司未完成相应的减持股权手续的情况下，根据成都龙河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显示，成都博茗公司现持有成都龙河公司38%股权，结合前述关于每1%股权的价格为1830000元的分析，则成都博茗公司应共计支付股权转让款69540000元=38×1830000元。同时，一审法院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认定曾学清将其持有的成都龙河公司2.9%股权转让给成都博茗公司，成都博茗公司对此并未提起上诉，视为其认可一审法院的该项认定，本院予以确认，则成都博茗公司应共计向曾学清支付股权转让款5307000元=2.9×1830000元。 （二）关于成都博茗公司是否应向曾学清支付股权转让款2916000元的问题 1.关于成都龙河公司是否存在代收曾学清股权转让款的行为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成都博茗公司已向成都龙河公司支付52580000元，对此，成都龙河公司认可收到该款项且认可该款项系成都博茗公司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其次，2018年7月16日《会议议程》第一条载明“协商依据”为“1.根据2012年11月28日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内容参照；2.根据2016年5月16日《成都龙河公司、成都龙河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会议纪要》内容参照；3.根据2016年11月29日《成都龙河公司、成都龙河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会议纪要》内容参照”，而根据2012年11月28日《股权转让协议》和2016年5月16日《成都龙河公司、成都龙河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会议纪要》载明内容，成都博茗公司支付的股权转让款系支付至案外人代孟娜账户上，同时成都龙河公司认可收到成都博茗公司支付的41720000元，即成都博茗公司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系支付给成都龙河公司。现曾学清在《会议议程》上签字，且根据曾学清二审中的陈述“其中1.7%的股权所对应的股权转让款……已经由成都博茗公司支付给成都龙河公司”“另外成都博茗公司向成都龙河公司支付的52580000元款项中有一部分是曾学清1.7%的股份转让款，……4131000元，曾学清认可是成都博茗公司将应当对其支付给曾学清的款项支付给了成都龙河公司账户上”，由此可知，曾学清知晓成都龙河公司存在代收案涉股权转让款的行为，而其在与成都博茗公司于2016年8月5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并未向成都博茗公司主张要求支付股权转让款，同时其在签订《会议议程》且知晓成都博茗公司将股权转让款支付至成都龙河公司后，亦未提出异议。据此，虽曾学清上诉认为，其并未委托成都龙河公司收取股权转让款，但其该项上诉理由与本院前述查明的事实不符，故应认定曾学清认可成都龙河公司代收了其应收的部分股权转让款。 2.针对曾学清转让的案涉2.9%股权中的1.7%股权，根据曾学清与成都龙河公司签订的《退股协议》等协议以及成都博茗公司在本案调查中的陈述，可知曾学清系根据成都龙河公司指令向成都博茗公司转让了其持有的成都龙河公司1.7%的股权。而对于该1.7%股权，曾学清应得的股权转让款系由成都龙河公司支付。据此，曾学清基于其转让前述案涉1.7%股权，并依据《退股协议》等协议以及本院（2017）川01民初113号民事判决可以获得多少股权转让款，均系曾学清与成都龙河公司之间的关系，与成都博茗公司并无关联。而本案中，曾学清主张要求成都博茗公司支付2916000元，系因其与成都博茗公司于2016年8月5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已向成都博茗公司转让其持有的成都龙河公司2.9%股权，现其中的1.7%股权的股权转让款由成都龙河公司根据《退股协议》等协议支付，则剩余1.2%股权应由受让人成都博茗公司支付。因此，曾学清根据本院（2017）川01民初113号民事判决可以获得的股权转让款与曾学清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系基于不同的事实主张权利。故一审法院以曾学清根据本院（2017）川01民初113号民事判决可以获得的1.7%股权对应的转让款，超过了其转让2.9%股权应获得的股权转让款为由，驳回曾学清的诉讼请求，系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 3.基于前述分析，则成都博茗公司与曾学清于2016年8月5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受让曾学清持有的成都龙河公司1.2%股权，应向曾学清支付该部分股权的股权转让款。本案中，如前所述，成都博茗公司应共计支付股权转让款69540000元，其中应向曾学清支付股权转让款5307000元，现成都博茗公司已向成都龙河公司支付52580000元股权转让款，结合前述关于曾学清认可成都龙河公司收取了其应收的部分股权转让款，同时成都博茗公司并未明确具体的支付对象，成都龙河公司亦未向案涉股东分配其收到的股权转让款，因此，应按转让股东的持股比例分配成都博茗公司已支付给成都龙河公司的股权转让款。故应认定成都博茗公司已向曾学清支付4012684.21元=（5307000元÷69540000元）×52580000元。结合曾学清在二审中认可其转让的成都龙河公司1.7%股权的股权转让款已由成都博茗公司支付给成都龙河公司账户中，同时根据本院前述关于案涉股权每1%股权对应的股权转让价款为1830000元的分析，因此，成都博茗公司已付曾学清4012684.21元包含了曾学清转让的1.7%股权对应的全部股权转让款和案涉1.2%股权的部分股权转让款。综上，成都博茗公司应就其受让曾学清向其转让的成都龙河公司1.2%股权，还应向曾学清支付1294315.79元（5307000元－4012684.21元），则曾学清关于要求成都博茗公司向其支付股权转让款2916000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 三、关于成都博茗公司是否应向曾学清支付违约金、保险费、律师费的问题 关于违约金。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成都博茗公司与曾学清于2016年8月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双方并未在该协议中约定违约金条款。其次，双方均签字、盖章的2018年7月16日《会议议程》中，亦未就逾期支付股权转让款约定违约金。第三，虽2018年7月16日《会议议程》载明以2012年11月28日《股权转让协议》为参照，但该双方均未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字，该日《会议议程》亦未将前述《股权转让协议》中的违约金条款明确为会议内容或决议内容。因此，2012年11月28日《股权转让协议》中的违约金条款对双方并不具有约束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当事人主张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应由明确的合同条款。本案中，双方对于逾期支付股权转让款并无相应的合同约定，因此，曾学清关于要求成都博茗公司向其支付违约金，无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此外，针对保险费、律师费，曾学清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费用已产生以及应由成都博茗公司承担的合同依据，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应由曾学清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该项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曾学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10454号民事判决； 二、成都博茗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曾学清支付股权转让款1294315.79元； 三、驳回曾学清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341元、保全费5000元，由成都博茗投资有限公司负担9475元，由曾学清负担118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682元，由成都博茗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4510元，由曾学清负担1818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范 伟 审判员 苏 展 审判员 冷 雪 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 书记员 姚素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