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4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1，男，1933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2，男，1960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3，女，1956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4，男，1964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四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安玉滨，北京市京师（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某2，男，1945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振波，荣成俚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原告：杜某1，女，1957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上诉人徐某1、徐某2、徐某3、徐某4因与被上诉人杜某2及原审被告杜某1继承纠纷一案，不服荣成市人民法院（2019）鲁1082民初4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某1、徐某2、徐某3、徐某4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第一项，改判徐某1、徐某2、徐某3、徐某4分得50%遗产。事实和理由：1.杜光珍系杜志亭夫妇的养女，也是唯一法定继承人。杜广太只是农村一般习俗意义上的过继子，且过继的时候已经成年，未与杜志亭形成养父子关系，不具备继承主体资格；2.杜某2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杜广太对杜志亭夫妇尽到了赡养、扶养义务，而杜光珍从小在杜志亭家中居住并将杜志亭养老送终，履行了赡养义务，至少应当分得二分之一的遗产份额；3.杜某2与一审法院存在利害关系，一审法院全体人员应当回避。杜某2辩称，徐某1、徐某2、徐某3、徐某4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杜某1未予述辩。徐某1、徐某2、徐某3、徐某4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分得被继承人杜志亭、张温聪夫妻遗留房屋的拆迁补偿款二分之一的份额，后变更诉讼请求为：分得被继承人杜志亭遗留房屋拆迁利益的二分之一。本案重审时，徐某1、徐某2、徐某3、徐某4再次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继承案涉房屋的全部拆迁利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杜志亭与张温聪系夫妻关系，二人均系荣成市崖头街道办事处村民。杜广太系杜志亭之侄，按当时农村风俗过继给杜志亭，亦系村民。杜广太与妻子孔庆爱共生育五子女，分别为杜培香、杜丕珍、杜某2、杜培林、杜某1。杜光珍小时候在杜志亭家生活过，出嫁后与丈夫徐某1在大疃镇薄落村居住生活，二人共生育徐某3、徐某2、徐某4三子女。张温聪于1960年去世。杜志亭于1979年在杜光珍家中去世，双方均参与办理了丧葬事宜。杜光珍于1930年11月2日（据杜光珍在薄落村的户口卡片记载）出生，于1980年去世。杜广太于1905年11月29日出生，于1994年3月2日去世。杜志亭夫妇去世后遗留位街北区二巷一号老屋（即2区17号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该房屋一直由杜广太与妻子孔庆爱居住使用。1991年土地登记时，案涉房屋宅基地登记在杜广太名下。杜广太与孔庆爱相继去世后，案涉房屋由杜某2管理使用。2017年左右，进行拆迁改造，杜某2与村委就案涉房屋签订了拆迁协议，协议约定补偿方式为房屋置换，现案涉房屋已被拆除。2016年10月29日，杜某2、杜培林、杜某1、杜丕珍、杜培香共同签署声明，内容为：“兹证明2区17号房屋产权人杜广太，经家庭会议研究通过，将房屋转给儿子杜某2，该拆迁房屋的补偿方式确定为产权置换，确实（定）签约人为杜某2，和（就）此发生的一切纠纷与河西村委无关。”2016年11月1日，杜某1、杜培林出具声明，内容为：“原房主杜广太二区17号因有儿子杜培林、杜某1（女）签字协议，因有纠纷，本人声明无效。”2016年11月4日，杜培香、杜丕珍分别出具书面声明，将案涉房屋遗产份额赠与兄弟杜某2。2017年11月20日，杜丕珍出具声明，内容为：“原籍城西街道，现已出嫁崖头街道青山后吕家村，我父亲村民杜广太已去世，留下产权房94.1平方，我本人应得股转让给弟杜某2、杜培林、妹杜某1三人均分。”2017年11月30日，杜培香出具声明，内容为：“原籍城西街道，现已出嫁崂山街道南沽村，我父亲村民杜广太已去世，留下产权房94.1平方，我本人应得股转让给杜某2、杜培林、妹杜某1三人均分。”2017年7月14日，徐某1、徐某2、徐某3、徐某4曾对杜某2提起诉讼，以杜光珍系杜志亭养女，有权继承案涉房屋为由，要求确认案涉房屋归徐某1、徐某2、徐某3、徐某4所有。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定，徐某1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杜光珍是杜志亭的养女，进而徐某1等人作为杜光珍的继承人对案涉房屋也没有继承权，故作出（2017）鲁1082民初3997号判决（以下简称3997号判决），驳回徐某1等人的诉讼请求。徐某1等人不服提出上诉，本院经审理后认定，徐某1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杜光珍与杜志亭之间存在法律意义上的养父女关系，同时案涉房屋自杜志亭去世至今相继由杜广太及杜某2管理使用，徐某1等人在长达四十年的时间里均未提出异议，现要求确认案涉房屋或置换后的房屋利益归其所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最终作出（2018）鲁10民终403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6月13日，徐某1、徐某2、徐某3、徐某4再次对杜某2提起诉讼，以杜光珍对杜志亭尽到了较多赡养义务为由，要求继承案涉房屋拆迁利益二分之一的份额，即（2018）鲁1082民初4142号（以下简称4142号）。该案中一审法院认定，杜志亭曾在杜光珍家生活过，杜光珍对杜志亭尽过赡养义务，可以适当分得杜志亭的遗产，但杜光珍只是对杜志亭尽到了一定的扶养义务而并非全部扶养义务，故酌定徐某1、徐某2、徐某3、徐某4可分得案涉房屋份额以10%为宜。杜丕珍、杜培香、杜某1以及案外人杜培林曾共同出具证明，同意案涉房屋归杜某2所有，该分割协议合法有效，且已实际履行，故驳回杜丕珍、杜培香、杜某1要求继承案涉房屋的诉讼请求。徐某1、徐某2、徐某3、徐某4不服提出上诉。本院经审理后作出（2019）鲁10民终672号裁定，认为案涉房屋系杜志亭夫妻所有，虽然双方当事人认可杜志亭夫妻无亲生子女，但一审法院未查清杜志亭夫妻有无其他继承人，亦未查清案涉房屋如何登记在杜广太名下。故将该案发回重审，形成本案。4142号案件中，一审法院追加杜某2同胞兄弟姐妹杜丕珍、杜培香、杜某1以及杜培林作为共同原告参加诉讼。杜培林在该案中出具声明，明确表示放弃对案涉房屋的继承。杜丕珍、杜培香声明，其二人对案涉房屋应得的份额由杜某2、杜培林、杜某1取得，由三人自己分。该案审理过程中，徐某1、徐某2、徐某3、徐某4申请证人汤某、高某、周某出庭作证。上述证人证明，曾在上世纪70年代初在杜光珍家看见过杜志亭，据说是徐某1用小推车把杜志亭搬到杜光珍家居住，当时听杜光珍叫老人为爹，杜志亭在杜光珍家一直居住到去世，由杜光珍送终，当时是用薄落村大队的拖拉机拉去火化的。杜某2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李某证明，其与杜志亭是一个生产队的，杜广太是杜志亭的过继子，比杜志亭小20多岁，但杜广太是其亲生父亲养大的，杜光珍是杜志亭家买的丫鬟，曾与杜志亭在一个家生活，不是杜志亭的亲生闺女。杜志亭原先自己住在，由杜广太夫妇挣工分、送饭照顾，后来因为年纪大了在1971年-1972年左右被杜光珍接走，但杜志亭不愿意在杜光珍在家居住，经常回住，一段时间后再由杜光珍接到薄落村住，每年能到薄落村住4-5个月，不到半年，一共零散着也就能在杜光珍家住了约两年，因为其与杜志亭一个村住的不远，每次杜志亭回来其都知道。本案重审时，杜丕珍陈述，杜光珍在结婚时，杜志亭应该也给她东西了，否则她不会出嫁，杜志亭该给的都给了，现在过去这么长时间，双方的老人都不在了，徐某1他们不应该起诉要房产。案涉房屋登记在杜广太名下，现在也由杜广太子女居住，应该归杜广太子女所有。要求将其应继承的份额交由杜某2、杜培林及杜某1三人自己分配；杜培香陈述，其只知道房屋是杜广太的，别的事情我不清楚。要求将其应继承的份额交由杜某2、杜培林及杜某1三人自己分配；杜某1陈述，当时兄弟姐妹五人之所以签署分割案涉房屋的证明材料，是因为杜某2当时承诺给其6万元，但一直未给，所以后来杜某1和杜培林于2016年11月1日出了一份声明，要求作废之前所签署的证明材料。杜某1认为其对案涉房屋也有继承权，要求继承杜广太的遗产。一审法院根据上述陈述意见，在重审时撤回追加杜丕珍、杜培香参加本案诉讼。徐某1、徐某2、徐某3、徐某4另主张杜光珍自幼由被继承人杜志亭夫妻收养，户口登记为一家，人民公社期间共同作为一个户头分粮食，彼此以父女相称，杜志亭夫妻抚养杜光珍成人到置办嫁妆出嫁，杜志亭年老后，杜光珍照顾杜志亭生活起居7年，直至为杜志亭送终，二人之间形成了赡抚养关系，产生了法律意义上的父母子女权利义务，杜光珍是杜志亭唯一的第一顺序继承人。而杜广太虽然名为过继子，但是没有共同生活的事实，并未形成抚养关系，不能成为合法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即使杜光珍与杜志亭之间未能形成父母子女关系，至少也应当认定杜光珍为幼时随被继承人杜志亭生活，又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可以适当分得遗产。对于杜志亭是否存在其他继承人的问题，荣成市城西街道办事处在重审时向一审法院出具证明，内容为：经村调查，由于杜志亭夫妻年岁较大且已死亡多年，未能查清有无其他继承人，特此证明。对于杜广太与杜志亭之间存在何种亲属关系的问题，徐某1等人不承认杜广太与杜志亭之间存在过继事实。为查明该事实，一审法院对年老村民张福明、张学礼、李成芹进行调查。张福明是老会计，张学礼是原支部委员，分管调解和土地。三人一致证实：杜广太的父母和杜志亭都是村民，杜志亭与杜广太是亲叔侄关系，杜志亭能比杜广太大二十岁左右，杜志亭父母大家都没有见过，应该早就过世了，村里没人听说杜志亭是否有其他兄弟姐妹，但杜志亭夫妇确实无儿无女。解放前杜志亭曾买了个小丫头在身边，当时想养大了当小婆（小妾），好传宗接代，但解放后新中国不允许纳妾，后来杜志亭就把小丫头嫁出去了。但按照旧社会的风俗，每家都要有儿子拉孝棒，所以杜志亭就收养杜广太为过继子，过继时杜广太已经长大了。杜广太有兄弟，但杜志亭就挑了杜广太，因为杜广太性格人品都很好，村里都知道杜广太夫妇对杜志亭相当孝顺。杜广太的妻子是老辈子的小脚女人，村里人经常看到她挪着小步去给杜志亭夫妇做饭、送饭，杜志亭家大事小情都是杜广太夫妇管着。杜广太年轻时挣工分养活杜志亭夫妇，岁数大了就由他儿子挣工分养活杜志亭，杜广太的儿子们年轻时还给杜志亭家掏猪粪，的老人没有不知道杜广太很孝顺的。对于案涉房屋为何登记在杜广太名下的问题，在4142号审理过程中，徐某1、徐某2、徐某3、徐某4曾主张杜志亭去世后，因杜广太是杜志亭侄子，与杜志亭又同在居住，故杜广太基于无因管理就对案涉房屋进行管理。后又主张杜广太于1980年与杜光珍协商要借住案涉房屋，杜光珍考虑到房屋居住比没有人居住好，就同意杜广太居住使用，但是唯一条件就是杜广太要负责修缮。案涉房屋在拆迁前没有多少使用价值，如果出租的话，租金也就仅能维持修缮费用，所以就放心地没有管理房屋，由杜广太一直管理使用。虽然1991年土地登记时也想过案涉房屋的登记问题，但宅基地登记是为了收取宅基地有偿使用费，杜广太使用该房屋就应该由杜广太缴纳宅基地使用费，所以案涉房屋宅基地就应该登记在杜广太名下。杜某2主张，案涉房屋宅基地在四十多年前已经登记在杜广太名下，应当确认归杜广太所有。徐某1等人对其主张的杜广太协商借用房屋等事实未举证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包括：一、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诉讼；二、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三、杜广太与被继承人杜志亭之间存在何种亲属关系；四、杜光珍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分割权利。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案当事人为徐某1等四原告、一审法院追加的共同原告杜某1、被告杜某2，诉讼标的为杜光珍继承人以杜光珍系杜志亭养女为由要求转继承杜志亭遗产；已审结3997号案件的当事人仅为徐某1等四原告与被告杜某2，诉讼标的则变更为杜光珍继承人以杜光珍对杜志亭尽到了较多扶养义务，依法属于继承人以外的可以适当分得杜志亭遗产的人为由，要求继承杜志亭遗产。显而易见，本案与3997号案件无论在当事人还是诉讼标的方面均不相同，故不构成重复起诉。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实行）》第一百七十七条规定，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未明确表示放弃继承的，视为接受继承，遗产未分割的，即为共同共有。本案中杜广太、杜光珍去世后，其各自继承人未声明放弃继承权，则应视为已接受继承，在案涉房屋一直未予分割的情况下，应当认定案涉房屋处于权利人共同共有状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下列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二）不动产物权和登记的动产物权的权利人请求返还财产……。据此可知，物权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据此，杜光珍继承人要求分割案涉房屋，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至于在杜志亭去世后，案涉房屋于1991年登记至杜广太名下的情况，结合1991年我国进行土地登记时未严格审查权属的客观状况，以及徐某1等亦未提供证据证实涉案房屋经杜光珍同意才借给杜广太使用之事实，应当认定案涉房屋当时登记在杜广太名下，仅产生代表登记效力，在没有充分证据的情况下，不宜认定为确权登记。故该登记行为并未侵害杜光珍对案涉房屋的遗产分割权，徐某1等四原告的起诉亦未超过诉讼时效。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双方主要争议在于杜广太与杜志亭之间是否存在过继事实，以及该过继事实是否产生收养效力。对此，首先需确认过继的基本概念。《现代汉语词典》第5版定义过继为“把自己的儿子给没有儿子的兄弟、堂兄弟或亲戚做儿子；没有儿子的人以兄弟、堂兄弟或亲戚的儿子为自己的儿子”。百度百科对过继有更详细的解释：“指自己没有儿子，收养同宗之子为后嗣。也指入养父之家为其后嗣，是传统宗族观念中的一种收养行为。大多数是为了延续男性继承人而为之。当一个家庭需要后嗣时，就从宗族或其他亲属中，收养一位子女以维持祭祀香火或男性继承人。即使一名男性无子身亡，家族仍可为其选择一位嗣子，形成亲子关系。”从上述概念可以发现，过继是传统宗族观念中为延续男性继承人而为之的一种特殊收养行为。该种收养行为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以下简称收养法）中虽没有明确规定，但收养法第七条“收养三代以内同辈旁系血亲的子女，可以不受本法……和被收养人不满14周岁的限制”之规定背后实际隐含着允许收养人收养同宗之子为后嗣的立法目的，是对我国传统宗族观念的部分肯认。本案中，从证人李某的陈述以及一审法院对年老村民的调查情况看，虽杜广太长大后才过继给杜志亭，但杜广太亲生父母家与杜志亭家同在，两家又为同宗亲属关系，杜广太与杜志亭间因同村而常有走动实属当然，且村民一致反映杜广太对杜志亭相当孝顺，长期给予工分供养以及送饭照顾，在杜志亭去世后也参与操办丧葬事宜，的村民群众也公认杜广太过继于杜志亭的事实，杜光珍以及村民对杜广太管理使用案涉房屋以及房屋登记于杜广太名下的情况也从未提出过异议，由此可以看出，杜广太与杜志亭之间确实形成了意在设立收养关系的过继事实。即使杜广太与杜志亭之间年岁可能相差较小，但杜广太系杜志亭亲侄子，属于杜志亭三代以内同辈旁系血亲子女，且二人同为男性，即使依照1992年实施的收养法，这种情况下被收养人的年龄既不受未满14周岁限制，也不受收养法第九条“无配偶的男性收养女性的，收养人与被收养人的年龄应当相差四十周岁以上”之规定的限制。换言之，即使杜广太成年后过继亦不违反收养法的规定。何况结合杜志亭于1979年去世的事实可以看出，杜志亭与杜广太之间过继情况还发生在1992年收养法颁布实施之前，故对徐某1等人以杜志亭与杜广太年岁相差较小为由进行的抗辩，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学习宣传贯彻执行的通知》规定，确认收养关系是否成立应当适用当时的有关规定，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八条“亲友、群众公认，或有关组织证明确以养父母与养子女关系长期共同生活的，虽未办理合法手续，也应按收养关系对待”。杜志亭与杜广太之间虽未依收养法的规定办理收养登记手续，但依据当时的法律规定，二人之间形成了事实收养关系，进而形成了养父母子女关系，彼此互为第一顺序继承人。据此，杜广太有权继承杜志亭遗留的案涉房屋。对于第四个争议焦点，本案中徐某1等人与杜某2各自申请的证人均能够证实杜志亭曾在杜光珍家生活过，且从查明的事实看杜志亭最终也于杜光珍家中去世，故可以认定杜光珍对杜志亭给予了一定的扶养照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四条“对继承人以外的依靠被继承人扶养的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人，或者继承人以外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可以分给他们适当的遗产”之规定，应当认定杜光珍有权分得适当的杜志亭遗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十一条规定，依继承法第十四条可以分给适当遗产的人，分给他们遗产时，按具体情况可多于或少于继承人。本案中，虽杜光珍对杜志亭给予一定扶养照顾，但杜志亭与杜广太同在居住，杜广太又系杜志亭过继子，而杜光珍远在大疃镇薄落村居住，就常理而言，应当认定杜广太与杜志亭关系更为亲密，照顾也更为持久。故一审法院酌定徐某1、徐某2、徐某3、徐某4以分得杜志亭遗留案涉房屋的10%为宜。《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第二十条规定，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本案中原告杜某1、被告杜某2及案外人杜丕珍、杜培香、杜培林及在继承开始后遗产处理前于2016年10月29日就案涉房屋的分割达成协议，一致同意案涉房屋归杜某2所有，在没有证据证实该分割协议存在无效或可撤销情形的情况下，应当认定该分割协议合法有效。结合杜丕珍、杜培香、杜培林在本案诉讼中仍能自愿作出放弃继承份额的表示，可以认定杜丕珍、杜培香、杜某1、杜培林在继承开始后以签订分割协议的方式，作出了放弃各自对案涉房屋继承份额的表示。基于案涉房屋一直由杜某2实际管理使用，杜某2在签订分割协议后亦就案涉房屋与委签署了拆迁协议等事实，应当认定上述分割协议已对案涉房屋中杜广太的继承份额进行了遗产处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条“遗产处理后，继承人对放弃继承反悔的，不予承认”之规定，应当认定上述分割协议一经签订即发生法律效力，之后部分签署人再作出的各项反悔声明均无效。据此，对杜某1要求继承案涉房屋之主张，不予支持。对于在本案当事人范围内处理杜志亭遗产是否适当的问题，从荣成市崖头街道办事处出具证明以及年老村民的陈述看，除杜广太、杜光珍外，无法确定杜志亭还存在其他亲属以及继承人，在这种情况下，应当认定徐某1等人诉请在本案当事人范围内对案涉房屋进行遗产处理，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准许。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十四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十一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条、第七十四条、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判决：一、位于荣成市房屋（宅基地登记使用人为杜广太）的拆迁利益，由徐某1、徐某2、徐某3、徐某4共同分得10%的份额，杜某2分得90%的份额；二、驳回徐某1、徐某2、徐某3、徐某4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杜某1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690元，由徐某1、徐某2、徐某3、徐某4共同负担6921元，杜某2负担76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房屋原系杜志亭夫妇所有，虽然在二人去世后，案涉房屋登记在杜广太名下，但考虑到当时的普查登记历史背景，应当认定案涉房屋属于杜志亭夫妇的遗产，由继承人予以继承。双方对杜广太和杜光珍是否具备法定继承人的资格以及各自应当分得的遗产份额存在争议。根据现有证据看，虽然杜广太成年后才过继给杜志亭夫妇，但鉴于杜志亭夫妇没有子女，且杜广太和杜志亭同宗，从当时的农村习俗考虑，杜志亭夫妇也是基于收养意愿而过继，符合收养关系的法定形式要件，据此可以认定杜志亭夫妇和杜广太形成收养关系，杜广太为案涉房屋的法定继承人。徐某1、徐某2、徐某3、徐某4虽主张杜广太未得到杜志亭夫妇的抚养，反而杜光珍由杜志亭夫妇养大，并据此否认杜广太的继承人身份而主张杜光珍的养女身份，但养父母对养子女是否进行了抚养并非决定收养关系是否成立的唯一条件，而是应当综合考量双方的身份关系和收养本意来认定，杜光珍经生效判决认定未与杜志亭夫妇形成收养关系，本案中徐某1等人亦未能对此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故现有证据无法认定杜光珍属于案涉房屋的法定继承人，徐某1等人基于杜光珍的养女关系主张继承案涉房屋，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因杜光珍不属于法定继承人，其对案涉房屋本来无权主张权利，但通过双方提供的证人证言看，杜光珍确实对杜志亭进行了一定程度的扶养，同样也能反映出杜广太对杜志亭夫妇尽到了较多的扶养义务，综合考量双方的继承人身份和对老人的扶养行为，一审判决徐某1等人分得案涉房屋的10%份额并无明显不妥。至于徐某1等人提出的程序问题，对比未提供证据证实，且在一审中并未对此提出过回避申请，其该上诉请求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徐某1、徐某2、徐某3、徐某4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21元，由徐某1、徐某2、徐某3、徐某4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景周审判员  张丽萍审判员  蒋 涛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郎冰书记员江嘉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