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山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藏05民终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娟，女，1986年4月13日出生，汉族，经商，住西藏拉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尼玛白珍，北京市大成（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华，女，1973年12月3日出生，汉族，经商，住四川省阆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战朝，西藏崇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索朗旦增，西藏崇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娟因与被上诉人李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山南市乃东区人民法院（2019）藏0502民初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娟委托诉讼代理人尼玛白珍、被上诉人李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战朝、索朗占堆，证人李岷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娟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乃东区人民法院（2019）藏0502民初362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李华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李华在一审中并未向法庭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向郭娟交付借款500000.00元的事实。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的规定，一审在未查清李华是否向郭娟交付足额借款的情况下，即认定借款合同成立。同时，一审在与本案有关的西藏中友泰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岷锦并未出庭，也未向李岷锦核查清楚其是否如借条约定向郭娟交付该笔360000.00元借款，或李华提交任何其已通过李岷锦向郭娟交付该笔360000.00元借款的证据时，一审即认定李华已履行交付义务，属审查不清，认定事实错误。二、郭娟向李华转账部分。双方之间确实建立了民间借贷关系。2017年9月29日郭娟向李华出具了500000.00元的借条，并对相关事项作出了具体的约定，但李华仅于2017年10月1日、2日向郭娟交付了部分借款，其向李岷锦转入的部分借款，并未实际交付给郭娟。而借条中已明确约定，如李岷锦挪作他用，郭娟则不负责此360000.00元债务。因此，根据借条约定和事实情况及相关法律规定，郭娟不应对其未收到的部分借款负清偿义务。甚至郭娟向李华偿还的金额已大于其收到的借款，对此郭娟保留追偿的权利。综上，一审审查不清，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查清事实后改判或发回重审。庭审中，郭娟承认借贷关系成立，但郭娟已于2017年10月25日、26日已经偿还了剩余120000.00元借款中的115000.00元，现剩5000.00元未偿还。李华辩称：1.郭娟所称的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审查不清。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从郭娟返还380000.00元的借款部分，能够反映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如不存在借贷关系为什么郭娟还要向李华返还380000.00元借款，因此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已经成立，李华无需举证证明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2.借条中明确约定郭娟单独个人偿还140000.00元，李华向一审主张的也仅仅是郭娟偿还的140000.00元。因此，无论借条中是否约定西藏中友泰实业有限公司负责偿还360000.00元与本案当中李华主张的郭娟偿还140000.00元，无事实和法律关系。3.郭娟上诉称，借款中部分由李华转账给西藏中友泰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岷锦的借款，并未实际交付给郭娟。李华认为借款发生时李岷锦与郭娟是夫妻关系，李岷锦是否将借款实际交付给郭娟，与李华无关，并不能成为郭娟拒绝返还借款的法定理由。4.2017年10月25日、26日郭娟所称的已经向李华返还借款115000.00元并非本案涉及的借款部分，而是郭娟和李岷锦购买拉萨市柳梧新区房屋时购房款120000.00元中的115000.00元，与本案无事实和法律关系。综上，郭娟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驳回郭娟的上诉请求。李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被告郭娟返还借款140000.00元并支付利息7200.00元（自2018年6月30日至起诉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共计147200.00元；2.由被告郭娟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被告郭娟从原告李华处借款500000.00元，并于同年9月29日向原告李华出具了一份内容为：“郭娟，身份证×××在2017年9月29日在李华，身份证×××处借到50万（伍拾万元整）经双方协商归还期为2018年6月30日之前，其中36万元由西藏中友泰实业有限公司打到李华账户，公司法人（李岷锦）由李岷锦转入李华账户任何人不能挪作他用。如李岷锦挪作他用郭娟概不负责此36万元债务。剩余14万元由郭娟付给李华。借款人：郭娟。总款50万元由郭娟收回，并归还李华”的借条。2018年11月19日及同年12月10日被告郭娟以转账方式向原告李华返还380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郭娟从李华处借款并出具借条的行为，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受法律保护。一、关于李华要求由郭娟返还借款140000.00元的诉讼请求。李华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由郭娟出具的一张500000.00元的借条，该借条中虽记载：“其中360000元由西藏中友泰实业有限公司打到李华账户，公司法人（李岷锦）由李岷锦转入李华账户，余下140000.00元由郭娟付给李华”，但该借条同时记载：“总款500000.00元由郭娟收回并归还李华”，且借款人处只有郭娟的签字捺印，该借条明确载明了借款金额、出借人、借款人、借款日期，债权债务关系清楚、证据确凿充分。庭审中，李华自认郭娟已返还380000.00元，并称已返还的380000.00元中包含20000.00元利息，李华为证明其该主张提交了中国建设银行手机客户端转账截屏打印件2张及一张50000.00元的借条，虽该借条中记载：“由郭娟支付20000.00元”，但该借条中未写明该笔款项的性质，根据该借条的内容本院无法确定该款系原、被告之间约定的利息，也无法确定该款是否与本案有关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仅凭李华提交的50000.00元的借条无法证实借条中所记载的20000.00元系原、被告双方约定的利息，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郭娟已返还的380000.00元应视为本金。本案中，郭娟从李华处借款500000.00元，已返还380000.00元，余款120000.00元至今未返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及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规定，李华已按约履行向郭娟出借的义务，郭娟作为债务人应当依约向李华履行返还借款的义务。故该院对李华要求由郭娟返还借款140000.00元中的120000.00元，予以支持。二、关于李华要求由郭娟支付利息7200.00元（自2018年6月30日至起诉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郭娟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已构成违约，李华有权向郭娟主张利息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郭娟应按照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并结合李华主张的逾期利息起止时间即自2018年6月30日至2019年4月30日止，本案的逾期利息为5996.70元（本金120000.00元×6%÷365天×304天＝5996.70元），故本院对李华要求郭娟支付利息7200.00元中的5996.70元予以支持。郭娟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放弃了对李华所陈述的事实、举出的证据进行申辩和质证的权利，应承担对己不利的后果。综上所述，该院对李华的诉讼请求中：1.要求由郭娟返还借款140000.00元中的120000.00元，予以支持；2.要求由郭娟支付利息7200.00元中的5996.70元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作出判决如下：一、由被告郭娟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向原告李华返还借款120000.00元并支付利息5996.70元，共计125996.70元；二、驳回原告李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44.00元，由原告李华负担486.60元，由被告郭娟负担2757.40元。二审中，郭娟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郭娟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单，拟证明2017年11月25日、26日郭娟通过银行转账向李华返还500000.00元借款中的115000.00元，现只剩5000.00元借款未支付。李华质证称，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此笔还款并非本次案涉借款500000.00元，而是郭娟和李岷锦购买柳梧新区房屋时的借款120000.00元的还款。李华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如下：第一组证据，户口本、证明、结婚证。拟证明李华曾用名李燨、刘勇系李华配偶、刘荣集为李华的儿子的事实；第二组证据，李华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1份、李华中国农业银行开交易明细单1份、李华中国银行卡交易流水明细清单1份、刘勇中国银行信用卡交易明细清单1份、刘勇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单2份、刘荣集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交易明细清单2份。拟证明李华向郭娟借款500000.00元的事实；第三组证据，借条、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客户交易详细单及出庭作证的证人李岷锦。拟证明郭娟还款115000.00元是2017年6月18日李岷锦向李华借款120000.00元中的部分还款，而非本案所涉500000.00元的还款事实。郭娟质证称，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以认可；第二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第三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此借款系证人李岷锦向李华的借款，与郭娟无关，且证人李岷锦系李华弟弟，其证词不予认可。二审查明，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郭娟对“未偿还本金数额”有异议，认为已偿还过大部分本金外，其他一审认定均无其他异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各方均无异议的部分，二审予以确认。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基本案情，本院归纳案件争议焦点为：郭娟向李华已返还借款多少的问题。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从李华提交的第一组、第二组证据能够显示李华已向郭娟交付借款500000.00元的事实，该事实郭娟亦在庭审中认可，本院对该两组证据予以采纳。故郭娟与李华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债务应当清偿。郭娟认可其确已收到李华借款500000.00元，同时主张已返还李华认可的380000.00元及2017年10月25日、26日分两次返还115000.00元，以上共计偿还借款495000.00元。李华对此予以否认，认为115000.00元与本案无关，主张此款为2017年6月18日借款120000.00元中的还款并提交了第三组证据。但从该组证据中显示欠款人系案外人李岷锦，并非本案当事人郭娟，无法证明其主张，该证据本院不予采纳。且出庭作证的李岷锦系该借款的出具人，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词本院不予采信。故李华对该笔借款可另行主张。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无法证明郭娟与李华之间除了本案所涉借款之外还存在其他的经济往来。因此，郭娟主张汇入李华账户的115000.00元为郭娟向李华返还本案借款的主张，本院予以采纳。故郭娟还应向李华偿还借款本金5000.00元。关于利息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本案借款利息应当从2018年6月30日至2019年4月30日止，由郭娟向李华支付本案逾期利息为249.86元（本金5000.00元×6%÷365天×304天＝249.86元），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郭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藏自治区山南市乃东区人民法院（2019）藏0502民初3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李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西藏自治区山南市乃东区人民法院（2019）藏0502民初3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由被告郭娟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向原告李华返还借款120000.00元并支付利息5996.70元，共计125996.70元；三、变更西藏自治区山南市乃东区人民法院（2019）藏0502民初3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郭娟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被上诉人李华一次性返还借款5000.00元，并支付利息249.86元，两项共计5249.8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44.00元，由李华负担2919.60元，由郭娟负担324.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44.00元，由李华负担2919.60元，由郭娟负担324.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巴桑卓玛审 判 员 达瓦次仁审 判 员 拉  琼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刘  珍书 记 员 次  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