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7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沙抒畇，女，1957年10月17日生，汉族，住辽宁省普兰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大连市安波理疗医院，住所地：大连市普兰店区安波镇安波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210282422434773X。法定代表人：沙抒畇，该院院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凤鹰，辽宁森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骏声，男，1962年10月29日生，汉族，住辽宁省瓦房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那成基，辽宁翊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沙抒畇、大连市安波理疗医院（以下简称安波理疗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张骏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4民初39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沙抒畇、安波理疗医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张骏声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其一审反诉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骏声承担。事实和理由：安波理疗医院于2004年通过改制变为股份制医院，沙抒畇在法律规定的职权范围内对外行使职权，代表安波理疗医院与张骏声签订案涉承担合同，应视为职务行为，不应由个人承担责任。张骏声承担前安波理疗医院有220张注册床位，但因张骏声的原因，导致验收时减少了床位，并停止了部分科室的经营，给安波理疗医院造成了损失，该损失应从保证金中优先扣除，安波理疗医院和沙抒畇提出的反诉请求于法有据。张骏声辩称，不同意沙抒畇、安波理疗医院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骏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沙抒畇、安波理疗医院连带给付风险保证金60万元。沙抒畇、安波理疗医院一审反诉请求：张骏声赔偿经济损失10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21日，张骏声与沙抒畇签订了一分《承包经营合同书》，主要内容为沙抒畇将安波理疗医院发包给张骏声经营，期限五年，自2012年7月26日起至2017年7月26日止，每年承包金400万元。合同第五条约定：合同承包期内，乙方张骏声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第十三条约定：“乙方(张骏声)向甲方(沙抒畇)交纳风险保证金60万元(2012年12月20日付清)，如因乙方的任何行为造成甲方经济损失，则甲方有权从该风险保证金中优先扣除。风险保证金不足弥补损失时，甲方有权继续追偿；风险保证金未做扣除或有剩余，则在本合同到期时，无息返还”，合同签订后，双方依约对安波理疗医院进行了清点和交接，张骏声于2013年4月15日向沙抒畇交纳了风险保证金60万元。张骏声承包经营安波理疗医院至合同期满，依约交纳了承包金。合同期满后，双方对安波理疗医院现有财物进行了清点和交接。另查，安波理疗医院原企业性质为全民所有制，后于2003年改制并出售给沙抒畇。在2009年11月20日大连市卫生局颁发的执业许可证上，登记的所有制形式为全民，有预防保健科、内科、外科、妇产科(妇科专业、产科专业，计划生育专业)、儿科、耳鼻咽喉科、口腔科、皮肤病专业、肠道××专业、康复医学科、中医科、医学检验科、医学影像科等诊疗科目，床位数为220张，法定代表人为沙抒畇。在该许可证2014年11月19日有效期届满时，由张骏声代表沙抒畇重新向大连市卫生局申办了许可证，新的许可证在原有诊疗科目中增加了眼科一项，床位数为120张，有效期自2014年11月20日至2029年11月19日，其它内容无变化。大连市普兰店区民政局于2018年5月30日颁发给安波理疗医院的登记证书显示的是民办非企业单位，业务范围与2014年11月20日该医院执业许可证登记的诊疗科目基本一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张骏声与沙抒畇关于安波理疗医院承包合同履行期满后应否返还风险保证金而发生的纠纷，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个，一是大连市安波理疗医院的所有制性质；二是沙抒畇与张骏声签订《承包经营合同书》以及收取风险保证金是职务行为还是个人行为；三是在张骏声承包经营期间，安波理疗医院床位登记数的减少以及相关科室业务停办是否属于《承包经营合同书》第十三条约定的应由张骏声承担责任的情形。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事实表明安波理疗医院原为全民所有制医院，在2003年改制时出售给沙抒畇个人，显然不再属于全民所有制，而应属于民办医院。虽然大连市卫生局颁发的执业许可证上仍登记为全民所有制，但考虑到卫生行政部门是医院的行业主管部门，执业许可证主要是认定医院的医疗资质问题，故大连市卫生局并非医院的所有制性质的认定和登记部门，因此安波理疗医院的所有制性质还是应以民政部门认定的民办非企业为准。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安波理疗医院在改制时由沙抒畇个人独资购买，沙抒畇系安波理疗医院的所有权人，自然享有对医院的自主经营权，本案中，沙抒畇与张骏声签订《承包经营合同书》，将安波理疗医院发包给张骏声经营并收取风险保证金，属于所有权人对经营权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因而是有效的，就此而言，属于沙抒畇的个人行为。同时沙抒畇是安波理疗医院的法定代表人，亦有权代表医院进行民事行为，安波理疗医院在答辩中认为沙抒畇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可视为安波理疗医院有为沙抒畇行为承担责任的意思表示。故张骏声要求安波理疗医院和沙抒畇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照准。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医院的床位数是由行政主管部门根据医院的资质、规模和诊疗水平等因素综合来确定的，是行政主管部门的职责，通常情况下，并不是经营者个人行为所能决定的。本案中，在旧的执业许可证到期换发新的执业许可证时，将安波理疗医院床位数进行变动是颁发执业许可的卫生主管部门的职责和行为，不能认定为张骏声个人的且有损医院经营的行为。此外，张骏声在经营期间停止了部分诊疗业务，是依据合同约定行使的自主经营权，并未超越合同约定，且相关诊疗项目仍在卫生主管部门和民政部门颁发的执业许可和登记的诊疗范围内，因此张骏声的经营行为并未使安波理疗医院失去相关诊疗项目的资质，安波理疗医院可随时恢复相关诊疗业务。结合本案事实，沙抒畇、安波理疗医院要求对床位减少以及停止业务给医院带来损失进行鉴定，不具有必要性和实际意义，徒增诉累和司法成本，故不予准许。综上，张骏声的主张，合理合法，应予支持；沙抒畇和安波理疗医院的反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判决：一、沙抒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给张骏声风险保证金600,000元；二、大连市安波理疗医院对沙抒畇依前款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沙抒畇和大连市安波理疗医院的反诉请求。如果沙抒畇和大连市安波理疗医院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00元和反诉费6,900元，由沙抒畇和大连市安波理疗医院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二上诉人是否存在损失、案涉保证金是否应予返还及返还主体。案涉《承包经营合同书》中对风险保证金的给付时间、金额、返还条件及时间作出了明确的约定，双方应按照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二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承包经营期间存在床位缩减和科室关闭的行为给其造成了损失，则按照民事诉讼证据规则，二上诉人应对损失的存在和与被上诉人经营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对于床位减少一节，二上诉人虽然在一审中提供了2014年前后两份经营许可证且许可证上显示的床位数确有缩减，但被上诉人安波理疗医院现持有的经营许可证发放于2014年，各方当事人均认可被上诉人在2012年至2017年承包经营安波理疗医院期间足额缴纳了承包金，二上诉人并未就床位一事向被上诉人提出过异议，故二上诉人主张床位减少给其造成了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安波理疗医院申请本院出具律师调查令以收集床位减少原因亦无必要，本院不予准许。关于科室关闭一事，2014年换发的经营许可证中显示的诊疗科目与之前相比并未减少，而二上诉人对于科室关闭一事未举证证明且被上诉人依据案涉《承包经营合同书》的约定在承包期内对上诉人安波理疗医院享有完全的自主经营权。据此，对于二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的经营行为给其造成损失，本院不予支持。案涉《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上诉人沙抒畇可就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失优先扣除保证金并可追偿，如未扣除或有剩余，则在合同到期后无息返还。二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承包经营期间未告知被上诉人风险保证金被扣除，现承包经营期已满，故被上诉人缴纳的60万元风险保证金应予返还。对于案涉风险保证金的返还主体，案涉《承包经营合同书》系由上诉人沙抒畇和被上诉人签订，双方系合同相对方，被上诉人支付的风险保证金亦由上诉人沙抒畇以个人名义出具了收据，二上诉人亦认可上诉人沙抒畇系于2003年通过改制买断上诉人安波理疗医院，上诉人安波理疗医院现属于民办非企业单位，故上诉人沙抒畇实为案涉承包经营行为的实际受益人，故对于案涉风险保证金，上诉人沙抒畇应承担返还责任。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二上诉人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因上诉人安波理疗医院系民办非企业单位，与上诉人沙抒畇为各自独立的民事主体，案涉承担经营关系发生于上诉人沙抒畇和被上诉人之间，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安波理疗医院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安波理疗医院虽主张上诉人沙抒畇的签约及收款行为为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应由其单位承担，实为主张上诉人安波理疗医院为案涉承包经营关系的一方，并非对上诉人沙抒畇应负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安波理疗医院关于不承担返还风险保证金部分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沙抒畇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4民初39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项；二、撤销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4民初390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被上诉人张骏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被上诉人张骏声已预交），由上诉人沙抒畇负担；反诉费6,900元，由上诉人沙抒畇、大连市安波理疗医院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700元（上诉人沙抒畇、大连市安波理疗医院已预交），由上诉人沙抒畇负担4,900元，由上诉人沙抒畇、大连市安波理疗医院共同负担6,900元，由被上诉人张骏声负担4,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歆审判员 王 迪审判员 王慧莹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书记员 牛超群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