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12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西路14号。 负责人：段玉宏，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秉超，山东博睿（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希芝，女，1936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勇，男，1957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芹，女，1958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艳红，女，1964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艳玲，女，1971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 上述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北京市盈科（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文静，北京市盈科（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淄博尚齐市政工程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湖田街道办事处湖光路8甲-1号。 法定代表人：刘建国，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勇、孙希芝、张芹、张艳玲、张艳红及原审被告淄博尚齐市政工程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3民初68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中死者张经怀于2018年3月26日发生交通事故，4月28日痊愈出院，2018年7月21日因病去世。一审中证明张经怀去世原因的主要证据为湖田镇上湖村卫生室的证明、上湖村卫生室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记载的死亡原因“因交通事故经治疗无效，诱发心梗”，不符合正常去世人员的死亡证明的用语标准，仅是症状描述，出具该证明的村卫生室也不具有相应资质，此证明不应作为有效证据使用。事实上，本案中死者系86岁老人，去世原因系自身疾病引起，与交通事故无关。经调查得知，死者张经怀系在家中死亡，医生到达时已经没有生命体征，在湖田镇卫生院的死亡信息备案中死亡原因为死后推断急性心肌梗死。据此，张经怀的死亡与交通事故并没有关联。2.从因果关系来看，即使张经怀死亡与交通事故有关联，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80%责任也显失公平。3.一审法院对以下几项费用认定存在不当：（1）死者张经怀生前居住生活在农村，在死亡备案记录中也显示身份为“农民”，因此一审法院在计算死亡赔偿金时按城镇户口标准计算属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2）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过高，死者本身在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判令承担2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当。（3）责任承担比例不当，根据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承担90%的赔偿责任不当。（4）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不属于交通事故具体赔偿项目，其已经包含到丧葬费中，一审判决认定丧葬费的同时再判决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明显重复，应予纠正。 张勇、孙希芝、张芹、张艳玲、张艳红辩称，死者张经怀事故后至死亡期间一直未治疗终结，其死亡系案涉交通事故直接造成。案涉《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系合法有效证据，能够认定张经怀的死亡与本案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一审判决认定的80%的责任比例，虽与被上诉人主张的100%责任存在差距，但被上诉人尊重一审法院的自由裁量权。一审判决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本案实际，合法合理。 淄博尚齐市政工程运输有限公司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孙希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合计265567.75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6日8时25分，郗崇垒驾驶鲁Ｃ×××××号重型自卸货车顺湖罗路由南向北行驶，行驶至张店区湖罗路湖光路路口以南20米处，停车遇放行信号起步时，不注意观察情况，将推着自行车步行横过机动车道的张经怀撞倒致伤，车辆损坏，造成道路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郗崇垒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事故发生时郗崇垒系从事淄博尚齐市政工程运输有限公司的职务行为。张经怀在淄博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33天，于2018年4月28日出院。张经怀于2018年7月21日去世。孙希芝系张经怀妻子，张勇、张芹、张艳红、张艳玲系张经怀子女。对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经鉴定，张经怀的护理期限为住院期间（33天）2人护理，出院后至2018年7月21日（84天）1人护理，按照一人一天一百二十元标准计算，护理费为18000元（33×2×120+84×120）。2.虽然原被告均未申请对张经怀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但综合张经怀的住院病案、出院医嘱、村委证明、上湖村卫生室证明、上湖村卫生室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上湖村卫生室医师出具的证明、村民证人证言，且张经怀尚未申请残疾等级评定既已死亡，故酌情认定对于张经怀死亡的相关损失（包含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按照80%比例确认。张经怀户籍所在地上湖村属于城镇范围，再结合原告提供的相关失地证明，能够证实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进行计算，张经怀去世时年满75周岁以上，故死亡赔偿金为158196元（39549×5×80%）、丧葬费为30050元（75125÷2×80%）。原告主张的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过高，酌情确认为1300元（39549÷365×3×5×80%）。3.本案系法人侵权，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符合规定，予以确认。4.原告主张的交通费过高，酌情确认为700元。5.复印费，不符合规定，不予确认。6.原告车辆受损属客观事实，但原被告均未申请相关评估，故酌情确认车损为400元。7.鉴定费780元，证据充分，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郗崇垒驾驶的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郗崇垒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故被告保险公司首先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于交强险不足部分，被告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90%的赔偿责任。交强险医疗费额度已在张经怀前期诉讼中使用完毕。淄博尚齐市政工程运输有限公司未到庭应诉，视为其自动放弃诉讼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孙希芝、张勇、张芹、张艳红、张艳玲护理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交通费、鉴定费、死亡赔偿金、车损，合计110400；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孙希芝、张勇、张芹、张艳红、张艳玲死亡赔偿金107123.40元；三、驳回原告孙希芝、张勇、张芹、张艳红、张艳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84元，减半收取计2642元，由原告孙希芝、张勇、张芹、张艳红、张艳玲负担360元，由被告淄博尚齐市政工程运输有限公司负担2282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市分公司提交：证据一、淄博骨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证明张经怀的死亡与交通事故无直接因果关系，一审认定的“张经怀因交通事故经治疗无效诱发心梗”死亡原因不成立。证据二、湖田镇卫生院医疗系统“人口死亡信息登录系统”拍照打印件，该系统显示张经怀死亡原因为心肌梗死，证明张经怀的死亡与交通事故无直接关联，且死亡原因系死后推断。被上诉人对证据一真实性不予认定，该证据没有鉴定人员签字，不符合鉴定意见书的出具要求，鉴定人没有对张经怀伤后死亡原因法医学论证意见的相关资质；对合法性有异议，上诉人在一审中放弃了司法鉴定的权利，在一审法院释明后仍然没有行使该权利，因此该意见书不具备合法性；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也不予认可，缺少对医院住院病历的摘抄，其中冠心病动脉硬化结论在张经怀的病历里没有记载，也没有提及交通事故外力致张经怀骨盆骨折等严重损伤，所有论证不能证明参与分析意见的鉴定人员是否具备分析死者死亡因果关系的能力和资质。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该证据与被上诉人提供的居民死亡证明推断书不存在矛盾，心梗是张经怀的死亡原因，但被上诉人认为诱发其心梗的直接原因是交通事故，死亡原因要结合整个证据来认定。经审查，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具备客观性，但系上诉人单方委托鉴定机构出具，不具有合法性，本院该证据的效力不予认定；证据二具备客观性，但该证据仅是对张经怀直接死亡原因的记录，不能证明死亡原因与本案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对于该证据的效力本院不予认定。 二审查明，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张经怀在淄博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33天，其出院医嘱记载：继续抗感染治疗；骨盆骨折情况需继续保守治疗，合理功能康复锻炼等。张经怀出院后一直在张店区治疗，直至2018年7月21日去世。张店区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记载的死亡原因为“因交通事故治疗无效诱发心梗”。张经怀死亡前，就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作出（2018）鲁0303民初3501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本案事故主要责任方郗崇垒承担90%的赔偿责任，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受害人张经怀的死亡与本案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问题，张经怀发生交通事故后在淄博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出院后一直在上湖村卫生室治疗直至去世，虽然张经怀死亡的直接原因为心梗，但医疗机构出具的死亡医学证明书记载的死亡原因是“交通事故治疗无效诱发心梗”，而且张经怀死亡于交通事故治疗期间，根据张经怀的伤情、精神状态和整个治疗的过程，应认定交通事故的发生对于张经怀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一审判决酌情确定交通事故对于死亡结果的参与度为80%较为适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事故责任比例，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鲁0303民初3501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本案事故主要责任方郗崇垒承担事故90%的赔偿责任，故一审判决据此认定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90%的赔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张经怀所居住的湖田街道办事处属于城镇范围，被上诉人一审也提交了张经怀的失地证明，因此一审判决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判决根据事故双方的责任大小及本案交通事故给受害人家属造成的精神痛苦，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适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据此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主张的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于法有据，上诉人主张该项费用包含在丧葬费之中，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63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吕桂欣 审 判 员  郭 鹏 审 判 员  翟雪利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 代理书记员  刘 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