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34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女，1970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山东健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山东旭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某1，女，1957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某2，男，1962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平，山东鸿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海英，女，1969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某3，女，1971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荣成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某4，女，1977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荣成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某，女，1946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荣成市。以上三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海英，女，1969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原审第三人：王某2，男，1945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原审第三人：王某3，男，1947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迅（系王某3之子），住威海市环翠区。上诉人王某1因与被上诉人彭某1、彭某2、彭海英、彭某3、彭某4、于某及原审第三人王某2、王某3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8)鲁1002民初70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王某1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彭某1、彭某2、彭海英、彭某3、彭某4、于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对彭某1、彭某2各付款4000元的性质认定错误，适用权利义务对等原则不当。案涉房屋系被继承人彭学、陈振淑婚后房改取得，根据1994年7月国务院发布的《关于深化城镇住房制度改革的决定》的规定，职工以优惠价购买公有住房，每个家庭只能享受一次。不管夫妻双方参加哪一方单位的房改，其购买公房的行为和享受的价格优惠是基于夫妻双方共同享有的资格和权利。一审法院忽略了在特定历史条件下案涉房屋取得的特定政策条件。一审适用婚姻法司法解释（三）第七条的权利义务对等原则是错误的，因为当时的工资普遍很低，房改款基本是每个家庭东借西凑，房改后也基本都是登记在家庭户主的名下，借款人或者出资人没有能力来主导案涉房屋登记在谁的名下。不论借款人是出资人、出借人还是赠予人，均无法影响物权权利人的认定。如果房改房的所有权份额以谁找到的借款人、出资人的多少来界定比列，显然与婚姻法的精神相违背。王某1、王某2、王某3一审时明确表示在购买案涉房屋后，对彭某1、彭某2支付的8000元已经偿还完毕。一审认定8000元为彭学个人出资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王某1与奶奶陈振淑所有的记忆都在案涉房屋之中，且王某1名下没有任何房产，于情于理案涉房屋应归王某1所有。彭某2辩称，案涉收款单据是真实的，老人没有把钱还给彭某2，王某1称彭某2闹事、酗酒不属实，不存在彭某2虐待老人的事实，亦不存在争财产的意图。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彭某1辩称，王某1所述不属实，彭学生前开过会，最开始要求彭某1、彭某2、彭代君各出资4000元，房屋产权归三人所有，后彭代君不参与，所以由彭某1和彭某2各出资4000元，该款项属于出资，不属于借款，老人去世后，案涉房屋归彭某1和彭某2所有。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彭海英、彭某3、彭某4、于书芳辩称，同彭某1、彭某2的答辩意见。王某2述称，同意王某1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房改的时候，彭学的钱不够，所以跟王某2说先每家借两三千元，王某2准备好三千元现金去交钱的时候，彭学说彭某1、彭某2已经将钱借给他了，但王某2对借款数额不清楚。彭学夫妻有足够收入，也有还款能力，彭某1、彭某2等人对父母不孝顺，彭学住院时只有陈振淑、王某1照顾，彭某1、彭某2等人没有照顾。要求评估案涉房屋的市场价格并予以分割。王某3述称，同意王某1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王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对位于威海市环翠区房产依法进行析产分割（即案涉房屋，估价40万元）；诉讼费用由彭某1、彭某2、彭海英、彭某3、彭某4、于书芳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彭学在退休后与陈振淑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彭代君、彭某1、彭某2系彭学所育子女，王某2、王某3系陈振淑所育二子。彭代君与于书芳系夫妻关系，育有三女，即彭海英、彭某3、彭某4。彭学于2001年8月27日去世，彭代君于2011年10月29日去世，陈振淑于2018年7月9日去世。1995年6月10日，彭学与威海市疗养院签订住房买卖契约一份，约定威海市疗养院将位于威海市房屋按《威海市向职工出售公有住房办法》规定标准价和超标准面积部分的超标市场价出售给彭学，应付售房款14871.9元，彭学在契约双方签字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给予20%优惠，实际购房款为11897.52元。后彭学于1995年6月20日分别向彭某1、彭某2出具收款单各一份，载明：“兹在房改中购买威疗公房住宅楼一户，因款项乏力，次子凯东、长女小锦各付款肆仟元整，计人民币捌仟元整。特此立据。”彭学就此办理了房改手续，案涉房屋登记在彭学名下。一审庭审中，各方均认可案涉房屋现价值为40万元。2001年9月21日，陈振淑经公证立有遗嘱，载明：“我因年岁已大，为避免在我去世后因我的房产发生纠纷，特将我的房产作如下处理：一、在我去世后，将坐落于威海市环翠区古陌路附15号302房产属于我个人所有的份额及继承我老伴彭学遗留的份额全部遗留给我的孙女王某1所有。二、其他人无权干涉，特立此遗嘱为证。”王某1称其系在陈振淑去世后于2018年10月15日方知晓该遗嘱，并据此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处理。一审诉讼中，彭某1、彭某2主张在彭学、陈振淑生前已对案涉房屋处理达成意见，对此提供彭某1与王某3的通话录音一份，载录有王某3表示不参与案件处理，彭某1称彭学生前召开会议称由彭某1姊妹三人拿钱，老人可一直居住，此后房屋归彭某1及彭某2，王某3回复称“知道，确实说了。”王某1及王某2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使是真实的，王某3在录音中所表达也是其此后听说的内容，并非直接参与知晓的内容，属于间接证据，证明效力较低。彭海英、彭某3、彭某4、于书芳质证称无异议。王某3质证称，王某3表达为以后听说的，因此其系间接得知，并非直接参与，该证据属于间接证据，证明效力较低，且王某3代理人后与王某3通话，王某3称关于房屋等问题老人（彭学等）并没有交代，彭某1、彭某2确实与老人（彭学等）凑款买房，但此后老人（彭学等）已向其二人偿还。彭某2另主张其并无住房，要求分割案涉房屋应适当考虑各权利人的实际需要，对此提供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的查询信息证明，证实其与配偶名下均无房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案涉房屋的产权归属及被继承人彭学对案涉房屋所享有的权益份额。对此分析如下：从案涉房屋产权取得情况来看，案涉房屋系被继承人彭学、陈振淑婚后房改取得，根据当时房改政策，支付房改款项11897.52元后取得案涉房屋产权，上述房改款项中彭学的子女即彭某1、彭某2各出资4000元，房屋亦登记在彭某1、彭某2父亲彭学一人名下，王某1及王某2、王某3虽主张上述款项系彭学夫妇向彭某1、彭某2的借款，但该主张并无证据予以证实，亦与彭学向彭某1、彭某2出具的收到条所载内容明显不符，对于该主张，不予采信。结合彭某1、彭某2出资原由及各方亲疏关系，彭某1、彭某2提供的该部分款项应视为彭学的个人出资，其余房改款项则系由彭学、陈振淑自行筹集支付，因此根据权利义务相对等原则，彭学、陈振淑婚后取得案涉房屋后，基于出资情况，彭学对案涉房屋应享有83.5%的产权份额，陈振淑则对案涉房屋享有16.5%的产权份额。彭学去世后，并未立有遗嘱，其对案涉房屋所享有的权益作为其遗产应按照法定继承办理，即由其法定继承人陈振淑、彭代君、彭某1、彭某2依法均等继承（各继承取得案涉房屋20.875%的产权份额），彭代君在彭学去世后去世，其继承的相应权益份额，应由其法定继承人即于书芳、彭海英、彭某3、彭某4均等继承（各继承取得案涉房屋5.22%的产权份额），因此陈振淑对案涉房屋享有37.375%产权份额，该部分产权份额作为陈振淑的遗产，因陈振淑立有公证遗嘱确定其对案涉房屋所享有的权益遗赠与王某1享有，符合法律规定，陈振淑之法定继承人即王某2、王某3对此亦无异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照准。各方当事人基于继承取得案涉房屋相应权益份额，现王冬青起诉要求对案涉房屋依法予以析产分割，彭某1、彭某2、彭海英、彭某3、彭某4、于书芳亦同意分割，但对于分割无法协商一致，故综合考虑到各权利人实际生活需要及经济能力等情况酌定案涉房屋归彭某2所有，由彭某2按照各方认可案涉房屋价值及各权利人对案涉房屋所享有的产权份额向王某1及彭某1、于书芳、彭海英、彭某3、彭某4支付差价款。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位于威海市环翠区房屋归彭某2所有；二、彭某2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某1财产差价款149500元；三、彭某2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彭某1财产差价款83500元；四、彭某2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分别支付于书芳、彭海英、彭某3、彭某4财产差价款各20875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50元，由王某1负担1366元，彭某2、彭某1各负担762元，于书芳、彭海英、彭某3、彭某4各负担19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王冬青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陈振淑等人的视频资料、音频资料及书面整理材料各一份，拟证实该8000元是借款且已偿还，同时彭某1曾向老人借款1万元，有6000元未归还；彭代君女婿小韩向老人借款3000元，彭学在世时向陈振淑交待彭某1向老人借款的6000元，让彭某1拿3000元给彭某2，这样三家各向老人借款3000元都不要了。证据二、陈振淑的自述书面整理材料一份，形成于2011年12月3日，拟证实录音的真实性，陈振淑再次说明该8000元是由老家的其他房屋拆迁款共13000元，偿还彭某1、彭某2各4300元，其中300元为利息。证据三、彭某1、彭某2出具的案涉房屋房改差价款收据原件一份，拟证实该借款早已偿还，在分割该款项时，彭某1、彭某2从未提到自己出资的事，也未依据出资的情况分割差价款，当时陈振淑自己留一半，另外一半作为彭学的遗产由彭学的继承人继承，彭某1、彭某2均不同意，并到老人家闹事，后老人作出让步，由老人及彭学的子女平分该面积差价款。证据四、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证明一份，拟证实王某1及其丈夫名下没有房屋，王某1继承该房屋，应取得房屋所有权。证据五、疗养院出具的证明、疗养院发放上述房屋差价款的凭证各一份，拟证实王某1提交的录音中提到的补贴款属于案涉房屋的面积差价款，而不是每个人都有、与房屋无关，发放凭证因疗养院不对外公开，所以只复印两个人的金额。证据六、视频资料及文字整理材料二份、照片一宗，系陈振淑去世后，于2018年10月25日拍摄，拟证实陈振淑去世后家里所有的文字材料所有值钱的东西都被彭某2、彭某1拿走了，一审中提交的收款单即使是真实的，也可能是在这时候从老人家里拿走的。彭某1、彭某2、彭海英、彭某3、彭某4、于书芳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不确定，老家确实有一套房屋，是彭学的房屋拆迁，卖了13000元，彭学说房屋所得拆迁款每个孩子一人4300元，王某1所述其他内容不属实；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该款项的性质不是差价款，而是老干部的房屋补贴，每个离休干部都有；对于证据四的证明内容有异议，王某1有房屋，其从陈振淑、王某3处购买了房屋。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并不能证明王某1主张的事实，该笔款项是针对彭学个人发放的，是基于彭学离休老干部的身份及参加工作年限进行发放，与王某1主张的婚后共同取得房改房面积差价款并不直接关联，对于发放凭证上陈振淑所签是否为本人所签不能确定，发放凭证也可以证明该笔款项为离休干部房补款，给付的前提为离休干部，与陈振淑没有直接关联，并且该证据所显示的每个人的补偿金额不一致，也符合实际情况，该笔款项是在彭某2、彭某1不知情的情况下通过关系提前领取的。对证据六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无法证明王某1的主张，且彭某1、彭某2未将屋内物品拿走。王某2、王某3对王某1提交的证据均没有异议。王某2提交以下证据：王某2的工资袋一份、王某2子女书写的书面材料各一份，拟证明王某2在1995年3月份的工资是864.34元，进而说明王某2系普通工人，而彭学为离休干部，比王某2的工资高，不需要别人出资买房。彭某1、彭某2、彭海英、彭某3、彭某4、于书芳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王冬青对该证据没有异议。王某3对该证据没有异议。本院认为，案涉房屋系彭学和陈振淑婚姻存续期间通过房改方式取得，依法属于夫妻共同财产。鉴于房改本身具有时代背景，不同于当今的一般房屋买卖，因此在评判财产性质和权利份额时应当充分考虑房改时的实际情况综合予以认定。从已查明的事实看，案涉房屋在房改时因彭学资金不足，由彭某1、彭某2各支付房款4000元，对于该款的性质双方存在争议，王冬青等人主张系借款，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而彭学出具的收款单中亦未对款项性质予以明确，无法确定彭某1和彭某2存在出资购房的主观意愿。结合王某3在录音中自认彭学曾开会表达案涉房屋以后归彭某1、彭某2所有的意思表示，本院认为在双方均未能举证证实各自主张的情况下，一审充分考虑房改的特殊情况和彭学、陈振淑1991年结婚而房改发生在1995年，以及彭某1、彭某2确实各提供资金4000元的事实，认定案涉房屋参照出资情况来认定彭学和陈振淑各自享有的房屋份额，符合当时的历史背景，也与彭学生前对房屋的处分意见较为一致，具有合理性和公平性，未明显侵害王冬青等人的合法权益，对此本院予以照准。彭学去世后，案涉房屋依法发生法定继承，王冬青提供的房屋差价款证据及陈振淑的相关视频、音频证据，反映出王冬青对老人照顾确实值得予以肯定，仅对案涉房屋而言，上述证据能说明双方对其他款项的分割达成一致，但不足以确定双方对案涉房屋的权利份额，现亦无充分证据证实彭某1、彭某2存在不赡养彭学等应当少分或不分遗产的法定情形，在此情况下，一审依照法定继承，结合陈振淑所留遗嘱对案涉房屋进行分割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王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王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景周审判员  张丽萍审判员  蒋 涛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郎冰书记员江嘉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