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3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运攀，男，1992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捧（系冯运攀妻子），女，1990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乐丹，河南豫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怀民，男，1969年11月13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南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自明，濮阳市乐县明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冯运攀因与被上诉人吉怀民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乐县人民法院（2019）豫0923民初4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冯运攀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乐丹、被上诉人吉怀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自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运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吉怀民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案符合养殖回收合同纠纷的法律特征,应变更案由并按照养殖回收合同纠纷审查本案事实。一审时吉怀民仅就冯运攀拖欠的饲料款进行起诉,但在养殖回收合同履行过程中,不仅涉及饲料的买卖合同关系,还包含鸡苗、药品、成鸡回收等,一审法院对双方履行养殖回收合同的过程及回收成鸡的事实未审查,对欠条的形成过程和出具时间未查清。2.本案欠条的欠款数额应与成鸡回收款相折抵,折抵后冯运攀不欠吉怀民的钱。本案一审前,吉怀民曾向一审法院起诉,案号为(2019)豫0923民初3880号，并提交了养殖回收合同履行过程中鸡苗、饲料、药品的供货分条、本案欠条及一张结算明细单,该结算明细单上已经确认吉怀民回收了14156斤成品鸡,回收价格为保底价每斤5元,这是一审吉怀民自认的事实，另外，本案欠条与部分饲料的供货分条是重合的,属于重复主张。冯运攀在一审申请调取了南乐县人民法院(2019)豫0923民初3880号民事卷宗,证明本案欠条的出具时间应为2016年5月21日之前,吉怀民已经回收冯运攀14156斤的成鸡，按照回收成鸡的单价吉怀民应向冯运攀给付成鸡款70780元,远远超过本案饲料欠款，本案欠条在吉怀民回收成鸡后应当已经折抵,不再具有法律效力,因此,冯运攀不应再向吉怀民给付饲料款。3.本案欠条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根据(2019)豫0923民初3880号民事卷宗,可以推定本案欠条的出具时间应为2016年5月21日之前,欠条出具后,吉怀民未向冯运攀主张过权利,在起诉时早已超过了诉讼时效。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吉怀民应当就欠条的出具时间举证,一审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以“被告向原告出具的欠条未约定欠款时间,原告主张随时起诉被告索要该笔欠款”为由,不予支持冯运攀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属于适用法律不当。4.冯运攀只是一个养鸡户,不认识字,双方也没有签订书面的合同,欠条也是吉怀民提供的格式欠条,本案的证据均掌握在吉怀民手里,吉怀民在合同中获取了较多的利益,却未承担任何养殖风险。法院应当查清事实,慎重判决,彰显法律的公平公正。吉怀民辩称，冯运攀向吉怀民出具有合法有效的欠条，证明冯运攀拖欠饲料款49234元。吉怀民经常给冯运攀索要欠款，本案不超过诉讼时效。冯运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能证明其不欠吉怀民饲料款，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吉怀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冯运攀给付吉怀民饲料款4923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冯运攀在吉怀民处赊购鸡饲料，冯运攀欠吉怀民货款49234元，冯运攀向吉怀民出具欠条一支，经吉怀民催要冯运攀至今未给付。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冯运攀从吉怀民处赊购鸡饲料，双方之间已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冯运攀应支付相应货款。现冯运攀未履行支付货款义务，应承担违约的民事责任，对吉怀民要求冯运攀支付货款49234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冯运攀诉称双方之间的关系系养殖回收合同关系，吉怀民亦予认可，但吉怀民仅就本案中涉案欠条进行主张，且冯运攀未提交证据证明已经偿还吉怀民欠款，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冯运攀折抵该笔欠款的辩解意见，冯运攀可持证据另案起诉。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冯运攀向吉怀民出具的欠条未约定欠款时间，吉怀民主张随时起诉冯运攀索要该笔欠款，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一审判决：冯运攀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吉怀民49234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5元，已减半收取，由冯运攀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吉怀民在南乐县人民法院(2019)豫0923民初3880号案件中除提供本案欠条外，另提供2016年5月21日结算单一份，显示：“料343袋×165=56595元、鸡苗6468只×2=12936元、药5663元，合计75194元。毛鸡14156斤×5=70780元，下欠4414元，支500元，下欠4914元。2016年5月21日运攀”。本院二审期间，吉怀民陈述：冯运攀共养了其两批鸡，第一批是2015年年底，第二批是2016年4、5月份，本案欠条即是第一批鸡的欠款，出具时间大概是2016年年初，因冯运攀将第一批成鸡部分卖与了其他人，其回收了大概七八千斤，有三四万元。2016年5月21日的结算单是第二批鸡的欠款。冯运攀陈述：冯运攀只饲养了吉怀民一批鸡，数量是6000多只，2016年3月份开始饲养，2016年5月份吉怀民将成鸡拉走，大概是14000余斤，之后吉怀民告知冯运攀还欠4900元，但冯运攀没有还钱。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案由应如何确定；二、一审判决冯运攀支付吉怀民49234元是否正确；三、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系吉怀民提供鸡苗、饲料、兽药，冯运攀负责喂养，成鸡长成后由吉怀民回收并结算，因双方在结算价款上产生分歧导致本案纠纷发生，故本案符合养殖回收合同纠纷的法律特征，案由应为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一审认定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冯运攀、吉怀民对双方之间形成养殖回收合同关系，冯运攀向吉怀民出具49234元欠条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49234元欠条上不显示欠条出具时间，冯运攀主张本案欠条系在养殖过程中出具，吉怀民回收成鸡并结算后，双方已经抵销，即冯运攀主张欠条是在2016年3-5月期间出具，吉怀民主张欠条出具时间大概在2016年年初。根据吉怀民在本案和南乐县人民法院(2019)豫0923民初3880号案件中所提供的证据以及二审期间的陈述，可以确定冯运攀出具欠条的时间在前，吉怀民回收成鸡并结算双方账目的时间在后。吉怀民主张本案49234元欠条系冯运攀养殖第一批鸡所欠款项，与结算单无关，但其并未提供双方之间存在养殖回收两批鸡的相关证据，也未提供在冯运攀养殖第一批鸡过程中其向冯运攀提供鸡苗、饲料、药品的相关证据，不能证明本案49234元欠条形成时间在2016年3月之前，且冯运攀不认可养殖吉怀民两批鸡，故吉怀民关于本案49234元欠条系冯运攀养殖第一批鸡所欠，与结算单无关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冯运攀虽未在结算单上签字，但其关于从吉怀民处所购鸡苗、饲料以及回收成鸡数量的陈述与结算单显示的内容基本一致，其也认可吉怀民结算后曾告知其欠款数额为4900元，并认可对该欠款未偿还，故该结算单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应以吉怀民最终出具的结算单为准，即冯运攀尚欠吉怀民4914元。一审认定欠款数额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冯运攀出具的欠条和吉怀民出具的结算单均未约定履行期限，在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情况下，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吉怀民向冯运攀主张权利，冯运攀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时起计算，冯运攀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时间，故冯运攀主张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冯运攀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南乐县人民法院（2019）豫0923民初4335号民事判决；二、冯运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吉怀民4914元；三、驳回吉怀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15元，由冯运攀负担50元，由吉怀民负担4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31元，由冯运攀负担50元，由吉怀民负担98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彦敏审判员  李 辉审判员  马艳芳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李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