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7民终7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绍兰，女，1973年5月4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兴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隆旺，江西客家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宝平，江西客家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 法定代表人：谢水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星，江西凯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绍兰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赣州支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赣州市兴国县人民法院（2019）赣0732民初3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绍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太平洋保险赣州支公司增加赔偿何绍兰90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委托代理费由太平洋保险赣州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被保险人胡爱明的意外事故不属于交通工具意外身故保险事故错误。胡爱明本身是在驾驶机动车的过程中，因车辆发生故障，下车检查，被自己驾驶的车往后滑行碾压身亡。保险人提供的保险名称是安行宝两全，提供的保障是交通工具意外身故保险金，作为普通人的投保人即被保险人完全可以理解因交通工具导致意外身故，保险公司应当赔偿交通工具意外身故保险金。一审仅通过条文“在交通工具上”，认定被保险人身故不属于保险公司的承保范围错误。（2）该保险合同的目的是为了保障被保险人出行安全，作为驾驶人，驾驶机动车的过程中发生车辆故障，在操作不当的情况下，检查车辆事故时被自己驾驶的车辆滑行碾压至死，检查本身就属于驾驶人正常驾驶过程中的习惯性的活动。本案中在案证据可以看出，被保险人发生意外伤害时是在检修车辆的后桥，事故发生时保险人与交通工具是关联在一起的，可以认为其是在“交通工具上”，并非太平洋保险赣州支公司陈述的在保险工具里面。2.根据近因原则，胡爱明驾驶超载机动车在本案中不属于免责事由，免责事由应当作为事故发生的近因免责。本次交通事故中，虽然事故认定书中认为胡爱明有驾驶超载机动车的情形，但超载并不是此次事故发生的根本性和绝对性因素。从案件事实可以看出，本案发生交通事故的原因有多种，综合起来有如下四种：一是道路交通环境属于陡坡路段；二是车辆本身存在安全隐患、轮胎磨损太厉害；三是驾驶人操作不当；四是驾驶超载。需要分析何种原因系导致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若认定为原因4导致，不存在前3个原因，显然不会发生本案的事故。本案中决定性的原因显然是原因1和原因2，如果胡爱明当时操作得当，又不是在陡坡的情况下，也不可能发生事故。因此，超载不是发生事故的根本原因，因此不是保险法陈述的近因，即使超载是事故发生的原因，原因力占比保险人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按照正常的思维，需要考虑事故发生的4个原因中有3个原因并非保险合同中约定的免责事由。因此，一审判决不予赔偿交通工具意外身故保险金显然是错误的。3.从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是否发生效力的问题看，保险合同中的签名是否是保险人本人签署，一审保险人没有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按照保监会的规定，保险人对于投保人的签字有举证责任。 太平洋保险赣州支公司辩称：1.本案不符合赔付交通工具意外身故保险金的条件。胡爱明身故时车辆从事营运，且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胡爱明非在交通工具上遭受意外伤害，因此，不符合赔付条件。2.本案符合保险合同中约定的责任免除条款。胡爱明超载110%以上，且《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胡爱明驾驶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在道路行驶且载物超过核定质量，是造成此次事故的全部原因。3.交通事故并不必然符合本案保险赔付条件，不能以此偷换概念。 何绍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依照保险合同赔偿原告人民币100万元；2.本案诉讼费、委托代理费用等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原告何绍兰与胡爱明于1994年10月23日登记结婚，胡爱明出生于1972年2月28日，户籍所在地为兴国县良村镇××组××号。胡爱明从2004年至事故发生时在兴国县××村镇开店，经营铝合金材料、不锈钢材料、五金。2015年11月14日,经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州中心支公司保险代理人邱某某推介，胡爱明表示愿意投保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州中心支公司“安行宝两全保险”和“祥和幸福保意外伤害保障计划”，并在邱某某提供的《个人人身保险产品投保提示书》和《个人人身保险投保单》上签字。邱日松用电脑通登陆公司网站为其办理投保手续，胡爱明把自己的银行卡照相上传到公司网站，公司通过系统直接扣取“安行宝两全保险”第一期保险费1778元和“祥和幸福保意外伤害保障计划”保险费200元。2015年11月18日，邱日松从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州中心支公司领取打印好的《人身保险合同》一份，交给胡爱明。《人身保险合同》中包括《保障计划一览表》、《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行保两全保险条款》、《个人人身保险保险单》、《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平如意卡（2001）短期意外伤害保险条款》、《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附加个人意外伤害医疗保险条款》、《个人人身保险产品投保提示书》、《个人人身保险投保单》、《客户服务指南》和《江西省地方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等。《人身保险合同》约定身故受益人为何绍兰，保险期间自2015年11月15日零时起至2045年11月14日二十四时止或本合同列明的终止性保险事故发生时止，合同生效日2015年11月15日，交费方式按年（10次交清），每期保险费1778.00元，投保份数1.000份，基本保险金额100000.00元。《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行保两全保险条款》对“意外身故保险金或意外全残保险金”的约定是：“若被保险人遭受意外伤害，并自该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180日内以该次意外伤害为直接原因导致身故或全残，我们（保险公司）按如下约定的金额给付‘意外身故保险金’或‘意外全残保险金’，本合同终止：⑴若被保险人身故或确定全残时未满75周岁（不含75周岁），‘意外身故保险金’或‘意外全残保险金’=本合同的基本保险金额；⑵若被保险人身故或确定全残时年满75周岁，‘意外身故保险金’或‘意外全残保险金’=0.5×本合同的基本保险金额。”对“交通工具意外身故保险金或交通工具意外全残保险金”的约定是：“若被保险人以乘客身份乘坐水陆公共交通工具，或者被保险人驾驶或乘坐他人驾驶的非营运机动车，在交通工具上遭遇意外伤害，并自该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180日内以该次意外伤害为直接原因导致身故或全残，我们（保险公司）按如下约定的金额给付‘交通工具意外身故保险金’或‘交通工具意外全残保险金’，本合同终止：⑴若被保险人身故或确定全残时未满75周岁（不含75周岁），‘交通工具意外身故保险金’或‘交通工具意外全残保险金’=10×本合同的基本保险金额；⑵若被保险人身故或确定全残时年满75周岁，‘交通工具意外身故保险金’或‘交通工具意外全残保险金’=5×本合同的基本保险金额。”对“责任免除”的约定是：“因下列情形之一导致被保险人身故或全残的，我们（保险公司）不承担本保险条款保险责任中约定的‘身故保险金’或‘全残保险金’的给付责任：⑴投保人对被保险人的故意杀害、伤害；……⒁被保险人驾驶超载机动车，因车辆超载引起的意外事故而遭受的伤害。发生上述第⑴项情形导致被保险人身故的，本合同终止，您（被保险人）已交足2年以上保险费的，我们（保险公司）向被保险人的继承人退还本合同保险单的现金价值。发生上述第⑴项情形导致被保险人全残的，本合同终止，您（被保险人）已交足2年以上保险费的，我们（保险公司）向被保险人退还本合同保险单的现金价值。发生上述其他情形导致被保险人身故或全残的，本合同终止，对于本保险条款保险责任中约定的任何一项保险金，如果我们（保险公司）均不承担给付责任，我们（保险公司）向您（被保险人）退还保险单的现金价值”。 二、2019年5月11日上午，胡爱明（持“C1E”型机动车驾驶证）驾驶具有安全隐患的赣Ｂ×××××轻型货车沿良村镇乡道由良村镇圩上街往良村镇雄岗村方向行驶。8时许，当行驶至良村镇××村组上坡时，胡爱明将赣Ｂ×××××轻型货车停放在该上坡后下车。由于胡爱明驾驶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驾驶载物超过核定的载质量，严重超载，停车时操作不当，致使赣Ｂ×××××轻型普通货车在往后滑行的过程中与胡爱明相接触，造成胡爱明当场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2019年5月13日，兴国县××村镇卫生院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认为胡爱明直接死亡原因是左腰背重型碾压伤。兴国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勘察现场后，查明赣Ｂ×××××轻型货车登记所有人为胡爱明，使用性质：非营运，检验有效期至2019年9月，车辆核载质量690kg，事故发生时实载货物重量6835kg，超载110%以上。保险终止日期为2019年9月30日。赣Ｂ×××××轻型普通货车经赣州俊琪机动车技术性能司法鉴定所鉴定，后桥、方向盘自由转动量、二轴右外侧轮胎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GB7258-2017《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相关技术标准要求。事故形成原因分析：胡爱明驾驶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且载物超过核定的载质量，是造成此事故的全部原因。2019年6月10日，兴国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兴公交认字[2019]第19号事故认定书，认定胡爱明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 三、2019年6月20日17时，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州中心支公司工作人员向原告何绍兰询问了胡爱明出险情况，原告何绍兰称：“在2019年5月11日早上在家吃好早餐，7点左右从家里驾驶小型汽车，把南坑乡高速工地定的氧气瓶送去他们工地。我在8点左右接一个良村卫生院梁医生的老婆电话，她告诉我，我爱人在雄岗岭地方被车压到了，叫我赶紧去，我就直接同良村卫生院急救车一起去。大概8：20分左右就到出事地点。那里就是雄岗岭大长坡，车子在路道上坡方向，我看到车子停在路边，我爱人胡爱明车子后车轮下，被压住了，他耳朵、嘴、鼻子都流血了，地上有一小堆血迹。卫生院的过去检查发现呼吸、心跳没了，是我哥哥叫人一起把他从车底下抬出来放到路边，医生还向前进行了胸口按压抢救。我当时都头晕在地上大哭。医生不知道抢救了多久，后面就告诉我说抢救无效，宣布死亡，后是路过的村民报的交警。我们在良村街上自己开了一家铝合金门窗制作店，主要铝合金加工制作安装，平时也会接送氧气瓶和收气瓶。5月11日就是送氧气瓶去南坑乡高速路的工地，一人开车去的。平时身体很好，感冒都很少，无不良嗜好，不喝酒，会抽点烟。”2019年8月13日，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州中心支公司向原告何绍兰发出《领款通知书》，通知何绍兰可以领取其他险种的保险金，但未对“安行宝两全保险”进行理赔。 四、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对保险业务员邱日松进行了调查，一审法院询问其为胡爱明办理“安行宝两全保险”的经过时，邱日松陈述：“我与胡爱明本身就认识，我在良村镇办砖厂住了几年。2015年11月14日，我用电脑通登陆公司网站为其办理投保手续，胡爱明把自己的银行卡照相上传到公司网站，公司可以通过系统直接扣取保费。2015年11月18日，保险公司开出了发票和保险合同，我领取该合同（里面包含了‘安行宝两全保险’条款、个人人身保险保险单、个人人身保险产品投保提示书、个人人身保险投保单和机打发票等），然后当面交给了胡爱明，胡爱明已经签收了回执，具体时间记不清了，但一定是在十天之内。”一审法院询问其保险公司对胡爱明回访用什么形式时，邱日松陈述：“胡爱明投保时必须安装APP到手机上，回访就是通过手机进行的，回访时我也在旁边，要看着他操作完成。”一审法院询问其当时有没有告知胡爱明犹豫期和免责条款时，邱日松陈述：“我告诉了他。”一审法院询问其当时有没有告知胡爱明必须驾驶非营运机动车并且不能超载时，邱日松陈述：“这个都告诉了他”。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及其提供的证据和一审法院调查笔录证实，经庭审和庭后质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受法律保护。胡爱明身故不是发生在车上，不符合《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行保两全保险条款》中“交通工具意外身故保险金或交通工具意外全残保险金”约定的情形，不应认定为交通工具意外身故，而应认定为意外身故，被告应按照保险条款中“意外身故保险金或意外全残保险金”约定的标准赔偿本合同的基本保险金额100000元。不论胡爱明是否营运、是否超载，保险公司都应该赔偿“意外身故保险金”基本保险金额。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律师费，没有合同约定，不应支持。综上所述，原告何绍兰的部分诉讼请求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由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州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何绍兰人民币100000元。二、驳回原告何绍兰要求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州中心支公司承担委托代理费用10000元的诉讼请求。三、本案所涉执行内容，限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3800元，原告何绍兰已预交，自负3800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州中心支公司负担10000元。 二审中，何绍兰提交以下新证据：证据一、事故现场图三张及视频（附光碟），证明1.事故发生地是上坡且坡度比较陡；2.事故时装载的货物并未超过车厢，符合一般的装载习惯；3.被保险人胡爱明当时是在车辆发生故障的情况下下车检修时发生的交通事故；证据二、被保险人胡爱明签名的合同、贷款本金利息收回凭证、欠条各一张（复印件，原件交由被上诉人核实后退回），证明保险合同中被保险人胡爱明电子签名的笔迹与其平常签名时的笔迹、笔顺、书写习惯不一致，且保险合同中的签名书写不流畅，故安行宝两全合同中的签名并非被保险人胡爱明本人所签。证据三、《赣州俊琪机动车技术性能司法鉴定所车辆技术性能鉴定意见书》及《补充鉴定意见书》复印件各一份，证明车辆存在三个方面的故障，与本案发生事故紧密相连。太平洋保险赣州支公司质证认为，针对证据一，对该证据三性无异议，对该证据证明目的有异议，被保险人胡爱明事发时装载的货物是超出车辆的承载范围，是经过事故认定书认定的，简单的以未超出车厢认定装载是否符合规范不客观。且被保险人胡爱明是长时间从事营运，不可能不清楚装载货物的重量是否符合车辆的承载标准。何绍兰的证明目的3说明被保险人胡爱明不符合交通工具意外身故保险金的赔付条件。针对证据二，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该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何绍兰提供的三张材料存在一些差异，说明被保险人胡爱明签名的方式并不固定，而在太平洋保险赣州支公司处购买保险确实存在电子签名，与手写习惯更容易产生不一致的情况，不能以此否认保险中的签名不是被保险人胡爱明本人所签，且保险公司也不会允许非投保人在合同上签名。针对证据三，对该证据三性无异议，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恰恰可以证明被保险人胡爱明长时间从事氧气罐的营运。只有长时间的运输，超载货物，才会影响车辆的后桥。本院认为，针对证据一，太平洋保险赣州支公司对该证据的三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三性予以确认。从图片和视频中可以看出行车路况有坡度，以及车辆装载的货物未超过车厢，但是否符合装车习惯并非通过图片观察可以认定。《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了车辆后桥确实存在不符合机动车运行安全有关技术标准要求，结合证据一亦不足以证明被保险人胡爱明确系因车辆发生故障下车，并遭碾压身亡的事实。对证据一的证明目的第一项，予以采信，对证明目的二、三，不予采信。针对证据二，太平洋保险赣州支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对于签名笔迹的真伪，应通过专门的鉴定机构予以鉴定。仅凭肉眼观察图片，无法判断安行宝两全合同中被保险人胡爱明签名的真实性，故对证据二，不予采信。针对证据三，太平洋保险赣州支公司对该证据三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三性予以确认。该鉴定报告能够证明车辆后桥存在不符合技术安全标准的问题，但并不足以证明本案确系车辆后桥技术问题造成车辆故障，因此下车检查，并遭碾压身亡。即使能够证明确系因车辆检修致人身故，是否因此符合本案交通工具意外身故保险金的理赔条件，亦应结合本案其他材料综合分析认定。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太平洋保险赣州支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交通工具意外身故保险金的给付义务。被保险人胡爱明与保险人太平洋保险赣州支公司签订《人身保险合同》购买“安行宝两全保险”及“祥和幸福保意外伤害保障计划”，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受合同约束。《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行保两全保险条款》中对“交通工具意外身故保险金或交通工具意外全残保险金”的约定是：“若被保险人以乘客身份乘坐水陆公共交通工具，或者被保险人驾驶或乘坐他人驾驶的非营运机动车，在交通工具上遭遇意外伤害，并自该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180日内以该次意外伤害为直接原因导致身故或全残，我们（保险公司）按如下约定的金额给付‘交通工具意外身故保险金’或‘交通工具意外全残保险金’，…”本案中，《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以及何绍兰二审提交的事故现场图、视频均能证明被保险人胡爱明遭遇意外伤害的地点系其驾驶的交通工具之外，而非为交通工具之上，不符合交通工具意外身故保险金的约定赔付条件。何绍兰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保险人胡爱明是在驾驶机动车的过程中，因车辆发生故障，下车检查被自己驾驶的车往后滑行的碾压身亡，且下车原因并不影响本案安行宝两全保险的约定给付条件。何绍兰提出系因车辆故障，才导致胡爱明下车并致碾压身故，太平洋保险赣州支公司应当给付安行宝交通工具意外身故保险金的上诉理由，不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不予采纳。何绍兰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保险合同中被保险人胡爱明的签名非其本人所署，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对何绍兰提出因此免责条款无效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何绍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上诉人何绍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桥生 审 判 员  任 琰 审 判 员  陈珏琦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 代理书记员  杨 婷 代理书记员  张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