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33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蜀都支行，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盐市口大业路16号。 负责人：龚萍，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虎，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怡，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强，男，1994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艾桂琼，女，1973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仲文，男，1972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久富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青龙街27号1幢3单元18楼1415号。 法定代表人：严修稷。 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蜀都支行（以下简称农行蜀都支行）因与被上诉人何强、艾桂琼、何仲文、成都久富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富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4民初3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农行蜀都支行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怡，被上诉人何强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久富公司、艾桂琼、何仲文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农行蜀都支行上诉请求：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4民初3201号民事判决第五项，改判1.何强、艾桂琼按最低还款额未偿还部分的5%计算分期滞纳金；2.何强、艾桂琼按照《委托代理协议》的约定支付律师费；3.何仲文对何强、艾桂琼的滞纳金、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改判一审判决第四项为久富公司对何强、艾桂琼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双方对计收分期滞纳金有明确的合同约定，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主张分期滞纳金有明确的合同依据，应得到支持；二、上诉人主张的律师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何仲文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应当对何强、艾桂琼的滞纳金、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久富公司通过出具保函及签订《补充协议》等方式对约定的实现债权的顺序予以认可，故其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应当对何强、艾桂琼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何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艾桂琼、何仲文、久富公司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农行蜀都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何强、艾桂琼偿还金穗贷记卡专项商户分期业务担保借款合同（以下简称担保借款合同）项下的分期本金21276.66元、分期手续费874.98元、分期利息8423.17元、分期滞纳金437.30元，普通透支欠款1622.98元，合计32635.09元（分期手续费、分期利息、分期滞纳金暂计算至2018年6月10日）。2、判令何强、艾桂琼承担公告费、律师费、诉讼费等农行蜀都支行为实现债权和担保权的一切费用。3、判令农行蜀都支行有权对抵押物车牌号为：川Ｂ×××××车辆依法处置后的价款优先受偿。4、何仲文、久富公司对何强的上述债务和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17日，何强申请办理中国农业银行金穗贷记卡，何强签名确认已阅读全部申请材料，充分了解知晓信用卡相关信息，愿意遵守各项规则。信用卡申请表所附中国农业银行金穗贷记卡领用合约（个人卡）（以下简称领用合约）载明，申请人未能按期偿还全部应还款额的，不享受免息还款期待遇，不符合免息条件的交易自银行记账日起计息，利息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收，按月计收复利；未能按期偿还最低还款额的，还应就最低还款额的未偿还部分支付滞纳金，滞纳金为最低还款额未偿还部分的5%。同日，何强向农行蜀都支行申请金穗贷记卡专项商户分期业务，申请分期额度42000元，期数36期。同日，艾桂琼向农行蜀都支行出具共同债务人承诺：艾桂琼与何强是母子，艾桂琼作为共同债务人，愿意为何强在农行蜀都支行的分期业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共同归还借款本息及一切费用。同日，成都久富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17日更名为久富公司）向农行蜀都支行出具担保承诺，对何强使用金穗贷记卡专项分期业务产生的透支借款及消费信用额度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直至结清透支借款。2014年7月25日，何强（持卡人、借款人、抵押人）、艾桂琼、何仲文（保证人）与农行蜀都支行（贷款人）签订担保借款合同，约定：何强向农行蜀都支行透支借款，分期资金用于在成都博全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购买汽车，分期金额42000元，分期手续费为5250元，分期期数为36期；持卡人同意以所购商品提供担保；担保的范围包括本合同项下分期资金、利息、复利、滞纳金、超限费、分期手续费、损害赔偿金、按民事诉讼法有关规定确定由持卡人和担保人承担的迟延履行债务利息和迟延履行金、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等银行实现债权和担保权的一切费用；持卡人未按期足额偿还分期资金、分期手续费、利息、复利、滞纳金、超限费及其他相关费用中任何一项即构成或视为本合同项下违约；持卡人出现上述约定违约事件时，银行有权提前收回分期资金或收回贷记卡分期额度，已收取的持卡人分期手续费不予退还，若未能按期偿还分期资金的，银行有权把全部未偿还分期资金记入贷记卡当期账单最低还款额，并视持卡人还款情况收取由此产生的利息、复利、滞纳金、超限费、分期手续费、损害赔偿金以及包含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银行实现债权和担保权的一切费用，并有权直接从持卡人在中国农业银行各机构开户的任何账户划收；本合同项下借款同时存在物的担保和保证担保的，银行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同日，农行蜀都支行（贷款人）与何强（借款人）、久富公司（担保人）签订金穗贷记卡专项商户分期业务担保借款补充协议，久富公司同意为何强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担保，保证期间自农行蜀都支行发放信用卡分期资金之日起至分期期限到期后两年止，担保范围包括借款合同项下分期资金、利息、复利、滞纳金、超限费、分期手续费、损害赔偿金、银行依合同约定代交保险费，以及诉讼费、律师费等银行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2019年5月22日，农行蜀都支行向久富公司发出关于承担保证责任的确认函，提请久富公司承担包括何强在内的85户逾期金额的偿还义务。久富公司在回执中加盖公章，对确认函所附清单中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责任予以追认，并承诺为确认函所附清单的债务继续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4年8月6日，农行蜀都支行向成都博全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划款42000元。2014年8月15日，何强所购川Ｂ×××××号车辆办理了抵押物登记，抵押权人为农行蜀都支行。何强借款后未依约还款。截至2018年6月10日，何强尚欠本金21276.66元、分期手续费874.98元、分期利息8423.17元、分期滞纳金437.30元。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各方当事人身份信息材料、分期业务申请表、贷记卡申请表、领用合约、金穗信用卡章程、担保借款合同及补充协议、担保承诺函、委托购车合同、客户回执、专项分期账户详细信息、交易明细、机动车注册登记信息、共同偿债人承诺书、个人借款提前到期通知书、关于承担保证责任的确认函及回执、委托代理合同以及农行蜀都支行的陈述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农行蜀都支行与何强、艾桂琼、何仲文签订担保借款合同、艾桂琼出具共同偿债人承诺、久富公司出具担保承诺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合法有效，各方应按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农行蜀都支行按约发放了借款，但何强及其共同偿债人艾桂琼未按约分期还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农行蜀都支行要求何强、艾桂琼归还剩余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分期手续费，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何强、艾桂琼逾期还款的违约行为，给农行蜀都支行产生的损失主要为资金占用损失，农行蜀都支行按领用合约约定的每日万分之五的利率计算的利息及分期续费足以弥补上述损失。且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信用卡业务有关事项的通知》，从2017年1月1日起，取消信用卡滞纳金，对于持卡人逾期未还款的行为，发卡机构应与持卡人通过协议约定是否收取违约金。故对农行蜀都支行主张的滞纳金不予支持。农行蜀都支行另主张普通信用卡透支欠款1622.98元，为信用卡纠纷，不属于本案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审理范围，本案不作处理，农行蜀都支行可另案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有权依法以抵押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本案中，何强以川Ｂ×××××号车辆为其借款设置了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物登记。农行蜀都支行作为抵押权人要求对上述抵押物享有处置后的优先受偿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本案中，担保借款合同中约定本合同项下借款同时存在物的担保和保证担保的，银行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何仲文作为担保人在担保借款合同中签字，何仲文应对何强向农行蜀都支行的购车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何仲文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何强追偿。而久富公司并未在担保借款合同上签字或盖章，其与农行蜀都支行并未就实现债权的顺序进行约定，故农行蜀都支行应当先就何强提供的抵押车辆实现债权。久富公司应对农行蜀都支行就何强提供的抵押车辆实现债权后未获清偿的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久富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何强追偿。农行蜀都支行未提交支付律师费的证据，故对其要求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何强、艾桂琼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农行蜀都支行本金21276.66元、分期手续费874.98元、分期利息8423.17元（利息截至2018年6月10日止，2018年6月10日之后的利息以21276.66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二、农行蜀都支行有权在第一项债务范围内对何强所有的川Ｂ×××××号车辆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三、何仲文对何强的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何仲文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何强追偿；四、久富公司对农行蜀都支行就川Ｂ×××××号车辆实现债权后未获清偿的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久富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何强追偿；五、驳回农行蜀都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16元，诉讼保全费346元，由何强、艾桂琼、何仲文、久富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农行蜀都支行提交公告费发票，拟证明农行蜀都支行支付了公告费，该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承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二审查明，农行蜀都支行于2019年10月12日缴纳（2019）川0104民初3201、3202、3203、3204、3206号案件公告刊登费共计1500元，农行蜀都支行明确每案公告费均为300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针对农行蜀都支行主张的滞纳金问题。在我国法律体系中，滞纳金是指行政机关对按期不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相对人，课以新的金钱给付义务的方法，属于行政责任，其具有法定性、强制性和惩罚性的特点。在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中，当事人按期不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照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基于此，中国人民银行于2016年4月15日发布《通知》，其中第三条规定：“取消信用卡滞纳金，对于持卡人违约逾期未还款的行为，发卡机构应与持卡人通过协议约定是否收取违约金，以及相关收取方式和标准。”该《通知》自2017年1月1日生效实施，从行业监管的角度，表明在信用卡中不支持收取滞纳金的态度。农行蜀都支行上诉主何强、艾桂琼支付滞纳金，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农行蜀都支行主张的律师费问题。农行蜀都支行一审、二审中均未提交实际支付律师费的相应证据，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农行蜀都支行主张久富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范围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规定，在混合担保的情况下，当事人对实现担保物权的顺序有约定的从约定，没有约定的，按照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的顺序执行，久富公司并非《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穗贷记卡专项商户分期业务担保借款合同》的合同相对方，借款合同约定的担保物权实现顺序对久富公司不具有约束力，久富公司在《关于承担保证责任的确认函及回执》中仅确认了债务人及债务金额，并未明确约定担保物权的实现顺序，本案债务有债务人的车辆作为抵押，农行蜀都支行应先就抵押车辆实现债权，一审判令“久富公司对农行蜀都支行就川Ｂ×××××号车辆实现债权后未获清偿的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针对农行蜀都支行主张何仲文承担连带责任范围的问题。如前所述，农行蜀都支行主张的滞纳金、律师费均不能得到支持，故一审法院认定何仲文承担连带责任的范围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对农行蜀都支行主张的公告费。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相关规定，当事人应当向人民法院交纳的诉讼费用包括公告费，案涉公告费已由农行蜀都支行预交，最终应由何强、艾桂琼、何仲文、久富公司负担。 综上所述，农行蜀都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6元，由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蜀都支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一颖 审判员  谈光丽 审判员  任文磊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 书记员  张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