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0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州慧民外语学校，住所地郑州市城北路东1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410100749203766K。法定代表人：杜振梅，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伟，该校教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鹍鹏，河南金学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鑫达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自贸试验区郑州片区（郑东）正光北街9号南3单元8层8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761681752H。法定代表人：杨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全河，上海市建纬（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学文，上海市建纬（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郑州市回民高级中学，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城北路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10100416046109D。法定代表人：李玉国，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前，该校行政副校长。上诉人郑州慧民外语学校（以下简称“慧民学校”）因与被上诉人郑州鑫达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达公司”）、原审第三人郑州市回民中学（以下简称“回民中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4民初136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慧民学校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伟、何鹍鹏，被上诉人鑫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全河，原审第三人回民中学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慧民学校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鑫达公司偿还上诉人借款100万元，并从起诉之日按年利率6％向上诉人支付利息;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1年1月1日，被上诉人鑫达公司因资金周转向上诉人借款人民币100万元，同日上诉人通过郑州银行支票转账向其支付了借款，被上诉人鑫达公司出具收据一份，注明是借款。收据由被上诉人出具，并已经注明是借款，这足以证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此外，郑州银行的转账支票和进账单足以证明被上诉人鑫达公司已经收到借款100万元。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款收据上“李焕立、杜振梅“的签字仅仅证明其二人同意借款，郑聚才为经办人，也在收据上备注名字。上述三人并非被上诉人鑫达公司员工，其三人在借款人鑫达公司出具的借款收据上签名不影响借款事实的存在。一审中，被上诉人辩称是上诉人替第三人回民中学垫付的工程款，不真实。被上诉人和第三人回民中学存在合作开发楼房事宜，但所建鑫达小区1-4号楼于2006年交房，5号楼于2008年交房，交房前回民中学购房教师已经全部支付房款，此后购房教师又支付数额不等的房产证办理费用。借款发生在2011年，上诉人不是合作建房和房屋买卖等相关合同的主体，建房和房屋买卖、办证等事宜与上诉人没有关联。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回民中学是否进行工程结算与上诉人无关，与上诉人所主张的借款事宜也无关联。一审中，被上诉人又辩称借款为上诉人替第三人回民中学垫付的综合费，主要用于第三人委托其开发的鑫达小区的物业费、保安服装、工资、监控等费用。一审中，第三人回民中学已经澄清其不应支付所谓的综合费(物业费、保安服装、工资、监控等费用)，同时也没委托上诉人支付上述费用。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也没有物业服务合同关系，物业费应由鑫达小区业主支付，保安服装工资、监控等费用是被上诉人的经营成本，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综上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被上诉人已收到借款100万元，被上诉人应当偿还。且被上诉人主张借款为垫付的工程款、综合费也不成立。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仅仅以借款收据上没有约定利息、还款时间以及上诉人长时间未主张还款而认定证据不足驳回诉讼请求显然是错误。鑫达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理由为：第一，上诉人上诉所述不属实。1、转账支票只能证明收到款项，但不能证明系借款关系；2、上诉人打款，却需要第三人回民中学的总务主任郑聚才及校长李焕立在《收据》上签字同意的行为事实，就可以证明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隶属关系，进而证明上诉人受总校也即第三人指示付款的事实；3、被上诉人鑫达公司系为开发鑫达小区而专门设立和运营，设立至今仅专项开发过鑫达小区一个项目，鑫达小区虽在2008年建设竣工，但竣工后仍有监控安装、房产权证等事项在继续办理，直到2017年才办证完毕，竣工后的相关费用及人员工资仍在继续产生并计入建设成本，《开发住宅楼合同》对此也有明确约定，故支付款项发生在2011年与2008年项目竣工并不矛盾。第二，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看，也根本不足以证明借贷关系的成立。1、被上诉人主张为借款，但双方却没有签订借款协议，没有约定还款时间、借款利息等重要事项，相反双方出具的手续竟为《收据》，且备注了“综合费用”这一特殊用语（与开发合同相关联），逻辑矛盾。2、案涉款项高达100万元之巨，且系公款，如果不是基于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存在分校与总校、隶属和被支配的关系，以及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的房地产委托代建关系，上诉人就不可能、也不敢仅凭一份《收据》就将该巨额公款借给被上诉人使用。3、上诉人更无法自圆其说的是，既为借款，上诉人却在转账至今的8年多时间里从未要求过被上诉人还款，本次竟是在“遭遇政府审计”的情况下才被迫起诉，此外，本案中另出现了内容、形式相同，仅付款主体不同（为总校），总金额高达340万元的5份《收据》，第三人至今均未起诉要求还款的奇怪现象，极不符合真实借贷关系的常理。综上所述，案涉款项并非借款，实为付款，是被上诉人受第三人指示的代付工程款，故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回民中学述称，关于上诉人打款中需要第三人回民中学总务主任及校长在收据上签字的问题。鑫达公司提出的签字问题仅在慧民学校的这个数据上面有签。这个签字是慧民学校记账时，由其一方的法人代表杜振梅及集团学校的部分领导知晓签字。鑫达公司出具的这个收据上没有这些人的签字说明，只有慧民学校和鑫达公司共同所提供的证据共同具有的内容才能说明问题。监控费用是物业或开发商经营的范畴，这是房屋开发成本或经营成本，开发商自行承担或者有物业公司承担房产证的办理等相关费用由业主自行承担，而业主实际上已经承担了房产证办理的相关费用。那第三人与慧民学校之间不存在鑫达公司所说支配关系。另外，第三人和慧民学校是两个不同的学校，不同的法人对外都有独立的法律地位，均独自承担法律责任。经查证，鑫达公司曾向第三人有借款事实，但己经全部还清，不需要起诉主张还款。慧民学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鑫达公司偿还其借款100万元，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向慧民学校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直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鑫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月11日，鑫达公司为回民中学分校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回民中学分校人民币一百万元整系付借款（综合费用），会计郑聚才，收款人周敏。”。收据上方手写有“同意李焕立”“同意杜振梅”等字样，收据上盖有“郑州鑫达置业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收据形成时，李焕立任回民中学校长，杜振梅任回民中学分校校长，郑聚才任回民中学总务主任并负责当时教师住宅楼的工程监理工作，周敏为鑫达公司会计。郑州市回民中学分校于鑫达公司出具收据当日向鑫达公司账户转入100万元。庭审中，慧民学校主张该100万元系其出借给鑫达公司的借款，因已换多任校长，于今年审计时才发现该100万元没有偿还，故提起诉讼。鑫达公司辩称该款系慧民学校基于鑫达公司与第三人签订的《开发住宅楼合同》《开发住宅楼补充合同》，代第三人支付合同约定的须由第三人支付的包括土地出让金、土地增值税、地契税、办证费等后续综合费用，因与第三人未进行工程决算，经第三人同意由慧民学校代第三人垫付。同时第三人亦多次以借支形式向鑫达公司支付代建项目款项，第三人至今未起诉，且收据上亦注明“综合费用”，说明该款不是借款。并提交与第三人签订的《开发住宅楼合同》《开发住宅楼补充合同》、国有土地使用证、收据存根和收据等证据第三人则质证及陈述，第三人委托鑫达公司开发楼房事宜与诉争双方之间的借贷行为没有关联性，建房费用也已全部结清，未委托慧民学校向鑫达公司付款;鑫达公司因卖给学校教师房屋价格高于合同约定的成本价，才迟迟未与第三人决算;鑫达公司提交的四份收据是其另向第三人借款的证明材料，仅证明第三人向鑫达公司出借借款，若经核实该借款系第三人公款，且鑫达公司未还，第三人将向主管及相关部门汇报后再决定是否起诉维权。第三人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另查明，2005年4月8日和2006年12月8日，第三人回民中学(甲方)与鑫达公司(乙方)先后签订《开发住宅楼合同》《开发住宅楼补充合同》各一份，主要约定:甲方全权委托乙方将城北路11号开发建成教职工住宅楼。并就建设出资及筹集、开工时间、交付时间、分段付款时间与数额、工程质量要求相关费用负担和鑫达小区5号楼住宅房出售均价等进行了约定其中约定，因办公用地改为住宅用地的土地出让金、土地增值税、地契税、办理房产证等费用由甲方负担。鑫达公司已于2006年和2008年将住宅房屋交付回民中学及回民中学分校教师使用，现工程尚未决算。再查明、郑州市回民中学分校举办单位为第三人郑州市回民中学，2013年经郑州市教育局许可变更为郑州慧民外语学校。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已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如未能提供证据或者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慧民学校提供转账支票存根和进账单及《收据》拟证明其与鑫达公司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鑫达公司不认可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经审查，诉争双方并未签有书面的借款合同，鑫达公司为慧民学校出具的《收据》时间为2011年1月11日，上虽标明系付“借款”但同时在“借款”后标注“综合费用”，收据上亦未显示借款利率、借款期限和还款方式等符合民间借贷特征的相关信息。综合考虑鑫达公司与第三人回民中学确实签有《开发住宅楼合同》及《开发住宅楼补充合同》，且鑫达公司已将开发住宅房屋交付慧民学校与第三人回民中学单位的教师，现工程尚未决算;同时，鑫达公司曾以相同形式向第三人回民中学出具不同金额的收据，且慧民学校提供的《收据》上有慧民学校法定代表人与第三法定代表人和当时负责工程监理的总务主任共同签字及慧民学校自《收据》形成八年后才主张权利等因素和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慧民学校以民间借贷为由向鑫达公司主张权利，理由和证据不足，故对慧民学校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相关法律之规定，判决:驳回郑州慧民外语学校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郑州慧民外语学校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二审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慧民学校在本案中主张鑫达公司向其借款100万元，鑫达公司则认为案涉款项为回民中学垫付建设成本。慧民学校在本案中并未提交诸如借款协议、还款期限、是否应支付利息等符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要件的证据，亦未提交案涉款项支付后合理期限内，曾向收款人催要欠款、收款人实际支付利息等能够印证借款关系成立的证据，仅提交《收据》和支付凭据，且其所提交的《收据》上“借款”字样后面加括号标注为“综合费用”，且该收据左、右上方分别有时任回民中学校长、慧民学校前身回民中学分校校长签批“同意”内容，该《收据》显示的“会计”时为回民中学总务主任并负责案涉教师住宅楼工程的监理等内容，均与通常意义上民间借贷行为不符。一审判决综合考虑鑫达公司与回民中学存在建设合同关系，鑫达公司已将所建设的住宅楼工程交付回民中学而工程至今尚未结算，案涉《收据》形成前后慧民学校与回民中学间存在的关联关系，以及慧民学校在收据形成八年后才主张权利等因素，认定慧民学校在本案中以民间借贷为由主张权利证据不足，无不妥之处。综上所述，慧民学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00元，由郑州慧民外语学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成 锴审判员 王 怡审判员 李剑锋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程金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