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1民终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奇，男，生于1981年8月28日，汉族，湖北省黄梅县人，住黄梅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占园，女，生于1986年5月30日，汉族，湖北省黄梅县人，住黄梅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歆，系刘奇叔叔，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梅县鑫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黄梅县黄梅镇二环西路赤土坡综合楼旁。法定代表人：蔡飞，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杰，湖北梅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商涛，男，生于1983年4月12日，汉族，湖北省黄梅县人，黄梅县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杰，湖北梅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飞，女，生于1986年4月24日，汉族，湖北省黄梅县人，黄梅县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杰，湖北梅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鑫宝行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浙江方林汽车城A801号。法定代表人：包功，该公司执行董事。原审第三人(第三人)：周军伟，男，生于1977年4月10日，汉族，浙江省磐安县号。上诉人刘奇、占园因与被上诉人黄梅县鑫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源汽贸公司）、商涛、蔡飞、浙江鑫宝行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宝行公司）、原审第三人周军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黄梅县人民法院（2019）鄂1127民初20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奇、占园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刘奇与商涛之间构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017年6月20日，上诉人收到银行放款短信后，急忙找商涛追款，才知道鑫宝行公司的垫付款早已到了商涛手中。商涛称钱已被挪用，并主动给上诉人“打个条子”，好让上诉人放心。当时，上诉人想着有个字据总比没有好，就接受了商涛写的“借条”，以证明鑫宝行公司的垫付款没有到位。以上诉人的法律素养，尚不能认识到该“借条”对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影响。此后，上诉人多次与鑫宝行公司联系，追讨余款。鑫宝行公司经多次努力仍未能履约后，责成其湖北代理商周军伟向商涛提起诉讼，追讨被商涛侵占的垫付款，因主体不适格被驳回，但(2018)鄂1127民初2262号判决书认定该欠款为“截留刘奇的银行贷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民间借贷是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未就借款达成合意，上诉人没有借出资金给被上诉人，亦没有借款用途、利息等约定，因此不属于民间借贷关系。商涛以个人名义向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仅作商涛截留鑫宝行公司应交付给上诉人垫付款的依据，因而并未在上诉人和商涛之间产生实质的借贷关系。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法院对法律关系性质的认定与当事人的主张不一致时，应告知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主张的鑫宝行未履行的交付款项的合同关系变成上诉人与商涛、蔡飞之间的借贷关系，却未向上诉人释明。根据《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没有依法告知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剥夺了上诉人的变更诉讼请求权。恳请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撤销(2019)鄂1127民初207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鑫源汽贸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公正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商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公正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蔡飞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公正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鑫宝行公司辩称：上诉人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能够完全认知和判断自己民事行为的后果，因此应对自己行为的后果承担法律责任。上诉人对于商涛向其出具的借条，已予以接受并认可，事后亦产生追讨的行为，该《借条》也是商涛尚欠上诉人款项的依据，借条出具后，上诉人亦接收了鑫源公司及商涛归还的总计余额67000元。因此答辩人认为该案法律关系已转化为上诉人与商涛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公正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周军伟辩称：上诉人没有向第三人主张诉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处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22日，第三人周军伟（甲方）与商涛、蔡飞（乙方）签订《购车分期付款业务合作协议》，约定乙方向甲方申请甲方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及其他银行全面合作的购车消费分期付款业务区域合作权，乙方自愿向甲方推荐需办理购车消费分期付款业务的购车人，乙方代为收集、审核、提供购车客户向甲方和工商银行及其他银行申请办理购车消费分期付款业务及担保所需的一切文件，经甲方审核符合分期付款条件的，甲方予以申请办理购车分期付款等有关事宜；甲方同意与乙方分期付款业务合作代理区域为黄冈市；双方还就保证金、业务管理费、运营费及权利义务等进行了约定。2018年3月9日，浙江鑫宝行担保有限公司（鑫宝行公司的前称）及杭州中顺汽车有限公司（甲方）与第三人周军伟等三人（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信用卡购车分期付款业务）》，约定乙方向甲方申请甲方同银行全面合作的购车分期付款业务区域合作权，乙方自愿向甲方推荐需办理购车消费分期付款业务的购车人，乙方代为收集、审核、提供购车客户向甲方及银行申请办理购车消费分期付款业务及担保所需的一切文件，经甲方审核符合分期付款条件的，甲方予以申请办理购车分期付款等有关事宜；甲方授权乙方作为湖北省武汉市区域内购车分期付款业务的业务合作机构，并获取客户分期付款资料推荐给甲方；双方还对职责分工、收费结算、平台使用费、保证金及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2018年5月22日，经商涛、蔡飞介绍，刘奇、占园与工行杭州城站支行签订《牡丹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抵押合同》，约定刘奇、占园在本合同项下的牡丹信用卡透支金额为人民币182000元，用于刘奇、占园向鑫宝行公司支付购买福特小汽车款171000元及汽车金融服务费的附加消费11000元；刘奇、占园不可撤销地授权工行杭州城站支行对牡丹信用卡进行激活，并将透支资金支付至杭州中顺汽车有限公司在该银行的账户；透支分期还款期数为36期，一个月为一期；刘奇、占园向工行杭州城站支行支付手续费17290元，以一个月为一期，分期支付，自透支次月起于每月25日前将当期应支付的手续费存入牡丹信用卡账户，并不可撤销地授权工行杭州城站支行从中直接扣款受偿；刘奇、占园以福特小汽车作抵押。2018年5月26日，刘奇以自有资金在湖北省购买了一辆福特小汽车，交易金额为254800元。2018年6月7日，刘奇、占园（甲方）与鑫宝行公司（乙方）签订《牡丹卡购车分期付款担保服务合同》，约定甲方通过乙方向工商银行申请牡丹信用卡购车分期付款，为了便于甲方尽快提车，乙方代替甲方先垫付购车资金人民币169945元，直接汇入鑫源汽贸公司账号，汇入方式由乙方确定，甲方同意工商银行牡丹信用卡购车分期付款款项审批到账后将垫付购车资金归还乙方，同时可以授权工商银行可以将此款直接支付至乙方账户；乙方同意为甲方向工商银行提供担保；乙方为甲方提供的服务为有偿服务，服务费用为12055元，乙方在银行向甲方支付的透支资金中扣除。2018年6月11日，鑫宝行公司通过网上银行向武汉市硚口区捷顺盈二手车信息咨询服务部账户转账支付刘奇购车款171000元。2018年6月20日，刘奇收到工商银行短信通知，牡丹信用卡当日透支金额为182000元。刘奇为此找到商涛，商涛向刘奇出具了一张借条，借条金额为182000元，定于2018年7月10日归还。后鑫源汽贸公司及商涛共计支付刘奇67000元。该牡丹信用卡透支资金本金及手续费已从2018年7月分期偿还至2019年3月。刘奇、占园以其尚有透支资金102945元未收到为由联系鑫宝行公司、鑫源汽贸易公司及第三人，多次为此协商无果。2018年，本案第三人周军伟作为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商涛、蔡飞及鑫源汽贸公司向其返还购车垫付款186350元，并支付违约金；要求商涛、蔡飞及鑫源汽贸公司向其交付第三人刘奇、周倩（案外人）购车资料及车辆登记资料原件，并协助其办理抵押登记手续等，一审法院驳回了周军伟的起诉。刘奇、占园遂又就此纠纷提起诉讼。另查明，鑫源汽贸公司系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商涛和蔡飞。一审法院认为，从刘奇、占园与工行杭州城站支行签订《牡丹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抵押合同》，与浙江鑫宝行担保有限公司签订《牡丹卡购车分期付款担保服务合同》，浙江鑫宝行担保有限公司与第三人周军伟签订《合作协议（信用卡购车分期付款业务）》，以及第三人周军伟与商涛、蔡飞签订《购车分期付款业务合作协议》的过程及约定内容看，与第三人配合刘奇、占园从工行杭州城站支行取得牡丹信用卡透支资金的用途为向浙江鑫宝行担保有限公司购买福特小汽车。而刘奇、占园实际在湖北省购车，且用于购车的资金为其自有资金，并非来源于工行杭州城站支行的透支资金与浙江鑫宝行担保有限公司的垫付资金，本案当事人之间存在为取得信用卡透支资金而进行虚假交易的行为。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刘奇、占园并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工行杭州城站支行透支资金的流向，不能证明鑫源汽贸公司负有向其支付115000元及利息的义务，也没有证据证明商涛、蔡飞及鑫宝行公司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刘奇、占园诉讼请求的证据不足。并且，在诉讼过程中，刘奇自认在向商涛追讨时，商涛就争议款项以个人名义向刘奇出具了借条。事后，鑫源汽贸公司及商涛偿还了刘奇67000元。由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之间产生了新的法律关系，即刘奇与商涛之间构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刘奇可以依据该法律关系，另行向商涛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奇、占园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刘奇、占园向本院提交的新证据有：鑫源汽贸公司向刘奇转帐银行流水，商涛微信向向刘奇转款记录，上述证据拟证明商涛与刘奇、占园之间债务往来关系。经质证，鑫源汽贸公司、商涛、蔡飞提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本案的涉案金额，不能达到拟证明的目的。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结合已生效的黄梅县人民法院（2018）鄂1127民初2262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和商涛向刘奇、占园出具的借条，能够证明商涛将鑫宝行公司支付刘奇、占园款项转为借款的事实。对上述证据本院予以认定。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另根据当事人一审、二审提供的证据本院另查明，刘奇、占园与工行杭州城站支行签订《牡丹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抵押合同》约定，刘奇、占园在本合同项下的牡丹信用卡透支金额为人民币182000元，上述《牡丹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抵押合同》签订后，鑫宝行公司依据与刘奇、占园签订的《牡丹卡购车分期付款担保服务合同》，将刘奇、占园牡丹信用卡透支款先行垫付169945元，并通过第三人周军伟支付给鑫源汽贸公司。鑫源汽贸公司向刘奇、占园付款67500元，余款102445元鑫源汽贸公司未支付刘奇、占园，后经刘奇、占园催讨，商涛个人于2018年6月20日向刘奇出具了一张182000元借条，约定2018年7月10日还款。本院认为，鑫宝行公司依据与刘奇、占园签订的《牡丹卡购车分期付款担保服务合同》，将刘奇、占园牡丹信用卡透支款169945元通过第三人周军伟先行垫付给鑫源汽贸公司，鑫宝行公司履行了合同约定支付义务。鑫源汽贸公司作为刘奇、占园透支款的接收方，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在收到上述款项后将上述款项全部支付给刘奇、占园，因鑫源汽贸公司在接收款项后只向刘奇、占园给付了67500元，余款102445元没有支付，故鑫源汽贸公司应承担继续履行支付的义务。上述102445元经刘奇多次催讨后，因鑫源汽贸公司仍未支付，在此情况下商涛个人向刘奇出具借条，并承诺2018年7月10日还款，且借条金额为182000元，与鑫源汽贸公司应支付刘奇、占园的金额不一，因此，刘奇接受借条的本意不是与商涛之间发生民间借贷关系，而是商涛个人对鑫源汽贸公司应承担继续履行支付义务,属于债的加入，本案法律关系仍属合同纠纷，不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因商涛个人同意偿还鑫源汽贸公司欠刘奇、占园102445元义务，本院尊重其意愿。一审法院认定，商涛与刘奇、占园之间构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黄梅县人民法院（2019）鄂1127民初2074号民事判决；二、由黄梅县鑫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商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刘奇、占园欠款102445元。三、驳回刘奇、占园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00元，由黄梅县鑫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商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元，由黄梅县鑫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商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焱奇审判员  林 俊审判员  涂建锋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朱思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