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31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傅某，男，2013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平度市安居苑东区。 法定代理人：付某（傅某之母），住平度市安居苑东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付佳霖，女，2000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平度市安居苑东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有花，女，1947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平度市。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兴江，平度中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平度市第三人民医院，住所地平度市店子镇驻地。 法定代表人：代国泽，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生磊磊，男，该单位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守科，男，该单位工作人员。 上诉人傅某、付佳霖、孙有花因与上诉人平度市第三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3民初43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傅某、付佳霖、孙有花上诉请求：撤销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3民初43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平度市第三人民医院增加赔偿经济损失105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平度市第三人民医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经司法鉴定平度市第三人民医院构成医疗事故，因医疗事故鉴定支出的鉴定费12000元、交通费3000元，与傅某、付佳霖、孙有花无关，傅某、付佳霖、孙有花不应承担70％的经济损失，应由平度市第三人民医院全部承担。 平度市第三人民医院辩称，鉴定意见认定平度市第三人民医院的医疗过错参与度是Ｃ级，也说明了平度市第三人民医院仅存在部分过错，所以鉴定费12000元、交通费3000元应当予以分担。 平度市第三人民医院上诉请求：撤销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3民初437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平度市第三人民医院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277530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傅某、付佳霖、孙有花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鉴定书中医疗过失参与度为C级认定参与度数值为30％过高。2.一审法院根据责任程度要求平度市第三人民医院赔偿3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 傅某、付佳霖、孙有花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平度市第三人民医院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平度市第三人民医院承担傅立涛死亡后果30%的过错责任偏低，除傅某、付佳霖、孙有花上诉部分外，其余应该按40%赔偿。2.精神损害抚慰金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 傅某、付佳霖、孙有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平度市第三人民医院赔偿医药费30717.69元、误工费484.26元（3天×161.42元）、护理费968.32元（3天×2人×161.42元）、处理后事人员误工费5649.7元（161.43元×7天×3人）、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3天×100元）、死亡赔偿金1016340元（50817元×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356308.33元［母亲孙有花109633.33元（32890元×10年÷3人）+付佳霖16445元（32890元×1年÷2人）+傅某230230元（32890元×14年÷2人）］、丧葬费58917元、鉴定费12000元、交通费3000元、精神抚慰金197340元，共计1639325.2元，按比例主张670730.08元；2.本案诉讼费由平度市第三人民医院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10月28日17时53分，付立涛因左下腹及左大腿部刀刺伤后一小时入院。查体：T35.4度、P124次/分、R33次/分、BP67mm/38hg；腹平坦。无腹壁静脉曲张，左下腹部可见长约4cm伤口。创缘整齐，深达腹腔，伤口内可见肠管裸露，肠壁，腹部腹肌紧张，全腹部压痛，反跳痛，肝脏、脾脏未触及，肾脏叩击痛；有移动性浊音，肠鸣因未闻及；左大腿处有2.5cm伤口，创缘整齐，流血，深度达皮下，腹部CT：肝脾包膜下积液，左下腹刺伤并肠管疝出。入院诊断：①失血性休克；②腹部刀刺伤；③左股部刀刺伤。诊断经过：患者入院后给予完善相关辅助检查，积极术前准备，行剖腹探查，小肠破裂及肠系膜破裂修补术、小肠部分切除术、术中术后补液、器官插管、呼吸机辅助呼吸及时对症治疗。患者术后多次出现心跳、自主呼吸停止，给予患者行心肺复苏术，肾上腺素静脉注射及去甲肾上腺素静脉注射后升压，患者恢复心跳及动脉搏动。病人于2017年10月30日3时40分再次出现新听次停止，大动脉搏动无法扪击，心电监护示窦性停搏，立即给予胸外心脏按压、持续人工呼吸，重复应用急救药物。心电监护持续直线；抢救无效于4时10分临床死亡。死亡诊断：①多发小肠破裂；②失血性休克；③腹部刀刺伤；④左股部刀伤；⑤多脏器功能衰竭。根据平度市公安局行驶科学技术室《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论证病人右侧骼外静脉破裂也是致死原因之一；根据该认定被告在医疗过程中，延误诊断、未对该伤进行医疗，使患者大量出血，失去宝贵生命，医院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另根据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确认，“医院在救治被害人付立涛期间，未对右侧骼静脉破裂的伤情进行治疗，因此被害人死亡还有医疗问题的介入因素。”平度市第三人民医院是国家二级医院，硬、软件较强，有较高专业水平的医生，如此雄厚的诊治条件，却在关系到人的生命的关键部位遗漏治疗，使患者在医生不负责任中失去宝贵生命，医院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应当赔偿原告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双方对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法院认定如下：2017年10月28日17时许，受害人傅立涛因左大腿、左下腹部被尚广森捅伤，被送往平度市第三人民医院抢救治疗。10月30日，傅立涛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傅立涛符合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伤腹部致多发小肠及肠系膜破裂、右侧骼静脉破裂致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2018年11月30日，经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傅立涛所受损伤与其死亡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其死亡的发生主要系其所受锐器刺伤所致，建议参与度为60%-90%。2019年4月8日，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8）鲁02刑初2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确定，由尚广森赔偿傅某、付佳霖、孙有花各种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67578.67元（其中，医疗费30717.69元、误工费及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6133.96元、护理费968.52元、伙食补助费300元、丧葬费29458.5元）。2019年10月17日，经法院委托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第一，根据对送检文证资料的审核结果，分析认为傅立涛符合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伤腹部致多发小肠及肠系膜破裂、右侧骼静脉破裂致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第二，根据对送检文证资料的审核结果，平度市第三人民医院在对傅立涛的诊疗过程中存在一定的医疗过错，主要表现为：①剖腹探查不充分，在剖腹探查时，未能及时发现其右侧骼静脉破裂的伤情；②对于傅立涛伤情严重程度认识不足，剖腹探查术后，心率持续升高，血压始终处于较低的水平，且经多次数学及升压后效果不佳，平度市第三人民医院未积极寻找原因，进行针对性治疗。第三，综上所述，傅立涛符合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伤腹部致多发小肠及肠系膜破裂、右侧骼静脉破裂致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平度市第三人民医院在对傅立涛的诊疗过程中存在一定的医疗过错，傅立涛的死亡为其所受外伤及平度市第三人民医院的医疗过错所致，傅立涛入院时所受损伤严重且复杂，生命体征弱，分析认为其死亡主要为所受损伤所致，医疗过错在其死亡发生中起一定辅助作用。仅就本鉴定所设计材料考虑，建议平度市第三人民医院在对傅立涛的诊疗过程中存在的医疗过错参与度为C级（21%-40%，与损伤参与度相加等于100%）。原告支付鉴定费12000元。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双方对上述鉴定意见均予以认可。受害人傅立涛生前于2016年11月2日居住于平度市安居苑东区户，系平度市田庄镇大丰收种子经营部负责人（2014年8月27日注册）。受害人傅立涛的母亲孙有花（出生于1947年5月15日）有四个子女，其中长女傅立霞为精神二级残疾人，享受农村居民最低生活保障待遇。受害人傅立涛与其前妻生育两个孩子付佳霖（2000年10月30日出生）、傅某（2013年12月12日出生）。以上有傅某、付佳霖、孙有花提交的不动产权证书、个体登记信息查询结果、青岛三龙乐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收款收据、村委证明、残疾证、低保证等予以证实，平度市第三人民医院虽对傅某、付佳霖、孙有花主张的赔偿标准不予认可，但未提交相反证据推翻，对傅某、付佳霖、孙有花提交的以上证据，法院予以采信。综上，可以认定受害人傅立涛生前在城镇居住、经商已满一年以上的事实，其主张的赔偿标准可以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平度市第三人民医院的过错责任问题。根据鉴定意见，综合考量平度市第三人民医院在对受害人傅立涛诊疗过程中的过错程度、损害后果、原因力等因素，以平度市第三人民医院承担傅立涛死亡的法律后果30%的过错责任较为适宜。傅某、付佳霖、孙有花主张的医疗费、误工费及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丧葬费已经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处理完毕，本案不予重复处理；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鉴定费、交通费符合法律规定，但赔偿比例应按30%计算，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其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过高，本案的被扶养人为3人，根据法律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得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对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法院予以调整；其主张的精神抚慰金数额过高，法院酌定30000元。综上，原告傅某、付佳霖、孙有花的合理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1016340元（50817元×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345345元［32890元（傅某、付佳霖、孙有花3人）+孙有花98670元（32890元×9年÷3人）+傅某213785元（32890元×13年÷2人）］、鉴定费12000元、交通费30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共计1406685元。傅某、付佳霖、孙有花的上述经济损失，应先由平度市第三人民医院赔偿精神抚慰金30000元，剩余部分1387648.33元，由平度市第三人民医院按30%比例赔偿413005.5元。判决：一、被告平度市第三人民医院赔偿原告傅某、付佳霖、孙有花经济损失443005.5元（含精神抚慰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傅某、付佳霖、孙有花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依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审认定平度市第三人民医院在本案中的过错责任为30%是否适当；一审认定鉴定费及交通费按责任比例予以分担以及精神损害赔偿金的数额是否正确。 一审中，法院依法委托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傅立涛死亡与平度市第三人民医院医疗过错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若存在因果关系，死亡参与度为多少进行司法鉴定。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同济司鉴中心[2019]医鉴字第YF-1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傅立涛符合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伤腹部致多发小肠及肠系膜破裂、右侧骼静脉破裂致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第三人民医院在对傅立涛的诊疗过程中存在一定的医疗过错，傅立涛的死亡为其所受外伤及第三人民医院的医疗过错所致，其医疗过错与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仅就本鉴定所涉及材料考虑，建议第三人民医院在对傅立涛的诊疗过程中存在的医疗过错参与度为C级（21%-40%，与损伤参与度相加等于100%）。傅某、付佳霖、孙有花及平度市第三人民医院对该鉴定意见均予以认可，一审根据该鉴定意见酌定平度市第三人民医院对傅立涛的死亡承担30%过错责任适当，本院予以维持。 精神损害赔偿主要限于受害人因伤残或死亡以及其他造成严重损害后果的情形。本案中，傅立涛因其所受外伤及第三人民医院的医疗过错共同作用导致死亡，一审法院综合损害后果、过错程度、责任能力等因素，酌定平度市第三人民医院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较为适宜，本院予以维持。鉴定费12000元以及交通费3000元确系傅某、付佳霖、孙有花支付的必要费用，该两部分费用作为傅某、付佳霖、孙有花的损失，应按照平度市第三人民医院的过错责任程度进行赔偿。一审按照平度市第三人民医院的过错责任比例赔偿傅某、付佳霖、孙有花的鉴定费、交通费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傅某、付佳霖、孙有花及平度市第三人民医院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26元（上诉人傅某、付佳霖、孙有花预交63元，上诉人平度市第三人民医院预交5463元），由上诉人傅某、付佳霖、孙有花负担63元，上诉人平度市第三人民医院负担546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姜 蓉 审判员 张好栋 审判员 赵玉霞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 书记员 姜丽丽 书记员 张 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