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5民终4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市分公司，住所地邵阳市双清区宝庆东路1131号。负责人：刘文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盘明勇，湖南复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邵县南方物流服务，住所地新邵县白云路。经营者：王交生，男，汉族，1968年12月18日出生，住新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跃明，男，汉族，1991年2月22日出生，住邵阳市北塔区，系新邵县南方物流服务员工。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邵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邵县南方物流服务（以下简称“南方物流”）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人民法院（2019）湘0502民初23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邵阳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改判人保财险邵阳分公司少赔偿南方物流100332.51元，只承担交强险赔偿限额2000元；二、由南方物流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人保财险邵阳分公司提交了南方物流的投保单，南方物流在加粗的“投保人声明”处盖章确认，说明其对该内容予以确认。从投保人声明的内容来看，人保财险邵阳分公司对免责条款予以明确的说明和告知；二、《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南方物流的驾驶员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属于违法行为。保险公司将该违法行为约定为商业险保险责任免除事由合法有效。南方物流答辩称，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应当尽到告知提示义务，南方物流当时不知道有免责条款，也没有在免责条款上签字，且条款上的日期有改动。交通事故认定书并未认定南方物流有违法行为。南方物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人保财险邵阳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以及机动车损失保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向南方物流赔付保险金共计103510元；二、由人保财险邵阳分公司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4日，驾驶员邓跃明驾驶车牌号为湘Ｅ×××××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湘Ｅ×××××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在武冈市栗山加油站前约100米弯道路段，因操作不当导致车辆侧翻、邓跃明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邓跃明先后向交警部门和保险公司报案。武冈市公安局交警大队经现场调查、勘验后，就此次交通事故出具了武公交证字［2018］第0918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证明此次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驾驶员邓跃明受伤后，在邵阳学院附属第二医院住院治疗9天。经邵阳市人民司法鉴定所鉴定确认，被鉴定人邓跃明左肘部盲管创；左眼睑挫裂伤；多处软组织挫伤。根据《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误工45天，护理15天，营养10天。湘Ｅ×××××重型半挂牵引车为南方物流所有，南方物流为该车在人保财险邵阳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险限额为28644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为100万元，不计免赔率）、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责任限额为10万元）和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责任限额为10万元），保险期间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9月30日止。驾驶员邓跃明的机动车驾驶证准驾车型为Ａ2，增加准驾车型Ａ2的实习期至2019年6月27日。南方物流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本案驾驶员邓跃明受伤的各项费用。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确定认为4086.5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湖南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算，为450元（50元／天×9天）；营养费300元（30元／天×10天）；对于护理费，根据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护理15天，参照居民服务业，计算为2516元（61227元／年÷365天×15天）；交通费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结合其就医的相关情况，酌情认定为200元；对于误工费，邓跃明系驾驶员，误工期根据鉴定意见为45天，可参照交通运输业计算；后续治疗费，根据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为6000元；鉴定费根据鉴定机构的出具的发票为1400元。2、关于湘Ｅ×××××重型半挂牵引车的修理费。南方物流提交了修理费明细清单及修理公司新邵县旺达汽车服务中心出具的发票，确认修理费为64070元，吊车费4000元，拖车费3600元。3、造成第三人夏雪武农作物损失2600元，支付马路清扫费、卫生污染费等4200元。以上损失合计102332.51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分别为：一、人保财险邵阳分公司主张对南方物流的损失免责是否成立；二、关于南方物流的损失数额及赔偿标准问题。一、人保财险邵阳分公司主张对南方物流的损失免责的理由是否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故人保财险邵阳分公司主张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而免除其责任，应举证证明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人保财险邵阳分公司提供了投保单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等证据用以证明其主张。南方物流认为，商业险的保单中的投保人声明上面特别约定手写的字不是投保人书写，该份特别约定的日期有改动，改动时没有加盖公章或者投保人签字，南方物流作为投保人没有收到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也没有签字，这份免责条款没有明确告知南方物流，故免责条款无效。人保财险邵阳分公司虽然在保险单和保险条款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作了加粗处理，对全部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及说明内容单独印刷，并对此附有“投保人声明”，但其不能证明将该条款及说明内容给了南方物流，不能证明其实际进行提示或明确说明。故人保财险邵阳分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能免除其保险赔偿责任。二、关于南方物流的损失赔偿问题。南方物流因本次交通事故损失合计102332.51元。对于南方物流的损失，由于双方签订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对南方物流不发生效力，故由人保财险邵阳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损失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的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新邵县南方物流服务损失共计102332.51元。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保险合同纠纷。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人保财险邵阳分公司对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关于“实习期内驾驶牵挂车的机动车”的免责事由是否应尽到提示及明确说明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保险人除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只需履行提示义务外，对于其他的免责事由均需履行提示及明确说明的义务，否则该条款不发生效力。本案驾驶员邓跃明在增加准驾车型的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行为是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关系到人保财险邵阳分公司对于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是仅需要履行提示义务，还是要履行提示及明确说明的义务。人保财险邵阳分公司称邓跃明违反《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关于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的规定。虽然《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明确规定了“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但《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属于部门规章，不属于法律或者行政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明确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间不得驾驶牵引挂车，但是对于增加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能否驾驶牵引挂车并未做明确规定。故邓跃明在增加准驾车型A2的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人保财险邵阳分公司对于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是否包括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在对该免责条款进行字体加粗的情况下仍应履行具体明确的说明义务。二、人保财险邵阳分公司主张的免责事由是否成立。如前所述，人保财险邵阳分公司主张驾驶员在增加准驾车型的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而免除其责任的情形，应举证证明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从本案证据来看，虽然人保财险邵阳分公司在保险单和保险条款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作了加粗处理，对全部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及说明内容单独印刷，并对此附有“投保人声明”，但没有证据表明人保财险邵阳分公司就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是否包括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履行了明确说明的义务，而且人保财险邵阳分公司还需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明确说明时已将《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等部门规章规定的实习期内容等进行了告知，并明确告知已经将部门规章关于实习期规定的内容成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组成部分。故人保财险邵阳分公司称应免除其商业险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保财险邵阳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18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姚 云审 判 员  罗俊辉审 判 员  李习生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李超代理书记员  李宗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的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