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冀05民终2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利玉，女，1972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华敬，河北翊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开钦，河北翊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冬梅，女，1967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新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立芳，河北翊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俊强，男，1980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新河县。上诉人唐利玉因与被上诉人黄冬梅，原审被告张俊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新河县人民法院（2019）冀0530民初8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27日以询问方式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唐利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华敬，被上诉人黄冬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立芳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张俊强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唐利玉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撤销，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双方之间从未真实交付过借款本金，而事实上是双方因赌博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是拖欠的赌债，系非法债务，不应得到法律保护。被上诉人多次找上诉人并再三保证如果输了不让上诉人出钱劝说上诉人参与赌博，上诉人输了以后，被上诉人又以告诉上诉人家人等借口胁迫上诉人多次为其出具欠条。2018年5月份，被上诉人再次胁迫上诉人为其出具与事实严重不符的15万元的欠条（事实上欠款5万元且已偿还），欠条数额系实际欠款数额的三倍，明显违背事实，不符合常理。此也证明，上诉人出具该欠条并非真实意思表示。二、事实上，上诉人于2017年年初给被上诉人出具了三张欠条后（共计借款5万元），被上诉人多次索要借款，上诉人无奈只好向中合农信贷款公司贷款4万元，另筹集了1万元共计5万元偿还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为了能拿到5万元，为上诉人在中合农信的贷款中提供了担保。上诉人基于对被上诉人的信任，在被上诉人称三张欠条已经丢失并再三保证下，未要回欠条。三、退一步讲，即便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那么上诉人发生欠款为5万元，而被上诉人要求书写15万元的欠条这一事实，再结合约定的5分利息、违约金等事实，均可表明被上诉人存在制造民间借贷假象、单方面肆意认定被害人违约，并要求被害人立即偿还“虚高借贷”、恶意垒高借款金额、软硬兼施“索债”，应认定为“套路贷”，涉嫌违法犯罪，不应受到法律保护，反而应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四、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当事人系民间借贷关系所依据的证据不足，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合法的借款金额为5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据以认定案件事实明显证据不足。被上诉人黄冬梅答辩的主要理由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一，借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1.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当庭承认之前为黄冬梅出具过1万、2万、2万的借条，与黄冬梅所述完全一致，说明本案的欠条确系之前的三张欠条合并后叠加利息而来。2.上诉人将身份证复印件、结婚证、土地证交予被上诉人的行为，与借条和证明上的内容相符。并且，欠条上明确写明了因在北京买房资金紧张而借款，之后的微信要账纪录中，上诉人也回复了北京买房之事，前后印证一致，足以证实上诉人因购房而向被上诉人借款的事实。3.上诉人诉称是因赌博而欠债、受胁迫而打条、套路贷等等，完全是借口，无任何证据。被上诉人是只会在家看孩子做饭的家庭老主妇，对赌博和套路贷之事闻所未闻，不可能劝说上诉人去赌博，更无任何胁迫的可能性。上诉人说是受胁迫，那也应在事后及时报警或诉请撤销，而上诉人不但没有报警和诉请撤销，还先后分别打了三张欠条，之后又将三张欠条合并加上利息后重新打条，直至2018年5月最后欠条，先后数次打条，足以说明借款的真实性。第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并未偿还借款，事实清楚明确。1.被上诉人称已于2017年4、5月份偿还了原告5万借款，并无任何偿还的证据。如果已偿还，肯定是要将借款抵押的结婚证、土地证要回，两份如此重要的证件不可能在偿还完毕后还由被上诉人持有如此之久。2.上诉人在一审中辩称:2017年4、5月贷款后偿还了被上诉人，2017年5月又打了5万的欠条。上诉人作为一个成年人，不可能在刚刚还清之后随即又重新打条，结合之后多次叠加利息后重新打条的行为，足以说明根本没有偿还。3.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4月28日上诉人说“你借我5万，你要我还你15万，你还要我怎么着”；5月27日上诉人说“你再等我半月，会给你清的”。并且在起诉后的11月11日上诉人还回复“你给我拿的5万又没说不给你、5万块钱我慢慢还你”，这些聊天记录明确证实上诉人认可借款并答应还款，根本没有清偿。4.上诉人在签收一审判决书数日后，还到法院请求审理法官调解只还本金、不还利息，经一审法官调解，被上诉人不同意放弃利息，上诉人见目的不能实现，便提起上诉，可见其上诉纯属无理缠诉。第三、上诉人前后自相矛盾，不能自圆其说。上诉人接到一审传票后，先是跟被上诉人代理律师协商只还本金、不还利息，然后在审理中一边说没有收到借款，一边又说已经还清了。上诉人前后说辞自相矛盾，显然是为逃避偿还义务而各种说谎。黄冬梅在本案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5万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唐利玉、张俊强系夫妻关系。唐利玉于2017年1月2日向黄冬梅借款1万元，四五天之后又向黄冬梅借款2万元，再过了三四天后又向黄冬梅借款2万元，同时分别为黄冬梅出具了借款金额为1万元、2万元、2万元的借条三份，并约定上述三笔借款利息为月利息5分、借款期限为两个月（即每两个月计算一次本息数额，将上一次的借款本息计算为下一次的借款本金）；同时，唐利玉将家翁张西林名下的新集建（97）字第14-1-9-27号、新集建（97）字第14-1-9-59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交付给原告作为上述三笔借款的抵押担保，但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2018年5月份，唐利玉就上述三笔借款为黄冬梅出具了借款金额为15万元、借款期限2017年1月2日至2018年5月1日、约定借款期的利率为月率期还清等内容及落款时间为2017年1月2日的借条一份，但黄冬梅实际出借给唐利玉的借款本金之和为5万元，而唐利玉至今未能偿还上述借款。唐利玉在庭审中提出其从未收到原告出借的5万元钱、黄冬梅提交借条及证明上的字迹与手印均非其本人所写所捺等抗辩主张，并当庭申请本院对黄冬梅提交借条及证明上的字迹与手印非本人所写所捺进行司法鉴定，但未在规定时间内向本院递交书面司法鉴定申请书并预交相应的鉴定费用。另查明，黄冬梅出借给被告唐利玉的上述借款均来源于其丈夫的工作收入、村民分红及家庭积蓄。以上事实由黄冬梅提交证据及本院工作人员的庭审笔录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黄冬梅的主张与唐利玉的答辩，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黄冬梅、唐利玉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二、黄冬梅要求唐利玉偿还借款5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关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的问题。唐利玉认为黄冬梅提交的借条及证明上的字迹与手印均非其本人所写所捺并向一审法院申请进行司法鉴定，但因其未在规定时间内向一审法院递交书面司法鉴定申请书并预交相应的鉴定费用，应视为其对该项权利的自愿放弃并认可黄冬梅所提交的借条与证明这两份证据；唐利玉为黄冬梅出具借条、证明及将结婚证、家翁张西林名下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交付给原告的行为均系其真实意思表示，该借条与证明上的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该借条与证明合法、有效。虽然黄冬梅提交借条上载明的借款金额为15万元，但其自诉实际出借金额为5万元的主张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也与唐利玉庭审中陈述的其为原告分别出具1万、2万、2万元的借条及将结婚证、家翁张西林名下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交付给黄冬梅的事实相吻合，佐证了被告唐利玉从原告处借款共计5万元未还的事实。虽然唐利玉在庭审中提出其从未收到黄冬梅出借的5万元钱、其出具借条的原因系黄冬梅带其赌博娱乐垫付了费用而非在北京买房借钱等抗辩主张，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成立，且黄冬梅对此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对其上述抗辩主张不予采信。综述，一审法院依法确认黄冬梅与唐利玉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关于黄冬梅要求唐利玉偿还借款5万元及利息的诉求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尽管唐利玉在庭审中提出了其从中合农信贷款4万元加上自有1万元已偿还了黄冬梅所诉借款的抗辩主张，但未能提交其已偿还完毕黄冬梅所诉借款的相关证据，且黄冬梅对此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对其上述主张不予采信，黄冬梅要求唐利玉偿还借款5万元的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黄冬梅提交借条中虽然载明了“约定借款期限间利率为月率期还清”这一内容，但未明确约定借款利息的计算方法与给付方式，属于利息约定不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的规定，黄冬梅要求唐利玉偿还上述借款利息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虽然张俊强、唐利玉系夫妻关系，但黄冬梅提交借条、证明等证据上均没有张俊强的签字，唐利玉也多次否认上述借款与被告张俊强有关，而黄冬梅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与张俊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因此黄冬梅要求张俊强偿还借款5万元及利息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冬梅的部分诉讼请求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唐利玉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黄冬梅借款本金5万；二、驳回黄冬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计525元，由唐利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唐利玉提交的证据为：证据一，从中合农信贷款公司查询的2017年4月29日唐利玉、黄冬梅等人从该处贷款4万元的电脑查询记录，该公司借口不能泄露个人信息为由不肯为唐利玉出具证明，贷款公司最初也是由被上诉人介绍给上诉人。证明唐利玉曾于2017年4月底、5月初偿还黄冬梅5万元的事实。证据二，微信截图3页，该微信截图系中间人张维彬（音）与被上诉人的代理律师的微信聊天内容，其中2019年11月7日下午16:35分的聊天记录也是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部分微信截图的相关内容，聊天的全部内容是“你看看吧，给了他2万了，再给他5万行不行，不行就打官司吧”，被上诉人将该记录篡改为“5万行就行，不行就打官司吧”，经过篡改的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无法证明其主张，另外两张聊天记录也可证明黄冬梅提供的与该中间人的微信截图，以及与唐利玉的微信截图，仅仅是片面的其中一部分的聊天内容，被上诉人断章取义，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微信聊天截图证据不具有真实性，不能反映当时的整个聊天背景，也不能证明整个案件事实。另外，唐利玉提供的三张微信聊天截图内容也可证实本案并非是民间借贷纠纷，因该中间人与被上诉人系同村，不愿意出庭作证，该截图是昨天中间人通过微信方式发给本代理人的，拟证明本案并非民间借贷纠纷，同时证明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微信截图不具有真实性，不能作为案件事实的。被上诉人黄冬梅提交的证据为：提交一份上诉人的微信主页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2019年11月11日的聊天记录，证明在当天上诉人还说“你给我拿了5万，我会还你5万，你给我拿的5万，又没说不给你，5万块钱我慢慢还你”，这个微信主页与一审当中上诉人认可的是一致的。拟证明5万元借款本金的事实确实在，上诉人并未偿还。被上诉人黄冬梅对上诉人唐利玉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于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既非正式的合同，也无盖章确认，不能证明借贷和抵押的事实，退一步讲，即便是上诉人向中合农信借款，也不能证实该款是偿还了被上诉人，对于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于其中的“给了他2万，再给他5万行不行”的这一页聊天记录的真实性认可，这只是中间人的单方意见，被上诉人的代理人并没有回复认可，但是第一页中，中间人的发的图片是空白，是经过删除处理的，该页聊天记录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昵称为四季平安的聊天记录是一致的，但是所发的图片是删除处理的，真实的图片在一审提交的聊天记录中附着，也就是上诉人所发的“给那个律师说，5万块钱，他要是要，慢慢还，不要就算了”，也是就他删掉的是这个内容，对其余两页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上诉人唐利玉对被上诉人黄冬梅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于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该证据也不属于新证据，其应在一审时2019年12月5日之前提出，至于聊天记录是不是唐利玉本人的，代理人不清楚，通过该聊天记录的第一句话结合一审时被上诉人提供的一份截图的第一句显示“姐，等着，我会给你20万”等内容，可证实被上诉人主张的欠款5万元并不是确定的。本院对双方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上诉人唐利玉提交的证据一仅为屏幕拍摄照片，且因无中合农信贷款公司签章确认，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认定。对上诉人唐利玉、被上诉人黄冬梅的其他证据予以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被上诉人黄冬梅是否向上诉人唐利玉出借了本案借款5万元，及该借款上诉人唐利玉是否已经归还。上诉人唐利玉对2017年1月2日向被上诉人黄冬梅出具15万元的借条予以认可，同时被上诉人黄冬梅在本案一审中主张实际借款为1万、2万、2万元，共计5万元。上诉人唐利玉在本案一审中亦认可，曾向被上诉人黄冬梅出具了5万元的借条，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为5万元并无不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上诉人唐利玉主张涉案5万元借款被上诉人黄冬梅并未向其实际支付，主要理由为该借款系赌博资金。但上诉人唐利玉在本案二审中称，其与被上诉人黄冬梅之间并不赌博，且没有证据证明该借款与赌博存在关系，故上诉人唐利玉对5万元并未实际支付不能作出合理说明。上诉人唐利玉对本案中被上诉人黄冬梅提交的2019年11月11日微信聊天记录没有异议，该聊天记录中多处载明“你给我拿了5万，我会还你5万”；“五万块钱我慢慢还你”等内容，均证实被上诉人黄冬梅已经向其支付了本案借款五万元。上诉人唐利玉主张本案中借款5万元已经实际归还，仅提交了张维彬（音）与被上诉人的代理律师的微信聊天。被上诉人黄冬梅对已经还款的事实不予认可，且张维彬（音）与被上诉人的代理律师的微信聊天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能推翻上诉人唐利玉2019年11月11日与被上诉人黄冬梅的聊天记录，故上诉人唐利玉就本案借款已经归还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唐利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唐利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武 洁审判员 武 聪审判员 周晓明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法官助理韦新燕书记员郝雲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