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1民终9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欧阳东旺，男，1963年8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宁远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远九嶷山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宁远县。法定代表人：李陶军，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安全，系该公司经理（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满清，湖南铭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欧阳东旺因与被上诉人宁远九嶷山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嶷山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宁远县人民法院（2019）湘1126民初17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欧阳东旺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九嶷山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九嶷山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燃油补贴是国家对社会公益事业的一种福利性补助。因此，燃油补贴的申报、审批、和发放应该依照严格的程序进行办理，九嶷山公司声称虚报了燃油，但一审未对2016年燃油补贴的详细流程进行审理，也未过问造成本次虚假事件的直接负责人和主管领导人。2.一审认定“湘MX8001—8122号出租车实际应发放油补款天数为：80台×59天＋30台×174天＝9940天（其中湘MX8101号出租车应发放油补款天数为174天）”与事实不符，油补以运营证为准，事实上，欧阳东旺的运营到期时间为2016年10月20日，而欧阳东旺驾驶湘MX8101号出租车的时间直到2016年10月20日强制报废时才停止驾驶。因此，欧阳东旺所驾驶的湘MX8101号出租车应该发放的油补天数为292天。3.一审认定湘MX8123-8233号这100台新车应当发放油补，没有法律依据。根据同案审理的九嶷山公司诉王英茂案中的庭审笔录与一审的庭审笔录可知，油补的发放以运营证为准，批准新车的运营时间是2016年12月28日，2016年湘MX8123-8233号这100台新车没有获得运营证，不存在油补。4.一审法院认定证据不合法。九嶷山公司提供的证据七“湖南省审计厅审计报告”，在庭审时，九嶷山公司未提供原件，证据中的附件没有加盖任何印章，该证据不具备真实性与合法性，当上诉人在庭审中提出质疑时，九嶷山公司当庭拿出公司及其他印章盖上，而一审却予以认定。九嶷山公司辩称，1.本案属于民事纠纷，油补错报、漏报、虚报需要追究责任人并非民事诉讼审理的范畴。2.欧阳东旺的车辆行驶证有效期为2016年6月20日，届满后已强制报废，依法不得再上道路行驶，欧阳东旺称仍在运营，明显属于违法运营。因此欧阳东旺认为其应当享受油补时间至2016年10月15日（共292天）于法无据。3.湘MX8123-8233号100台新车是否应当发放油补与本案处理无关，更不是欧阳东旺可以多获得油补的理由，关于此问题一审判决已经释明。4.一审采信证据合法。审计报告是对全省的油补车辆的审计，并非仅对九嶷山公司出租车的审计，审计报告的发送对象是各地交通运输局、财政局等职能部门，九嶷山公司没有原件，但提交了交通运输局、客运办盖章的复印件，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书证、物证应当提交原件，提交原件或者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提交复制品、照片、副本、节录本”的规定。九嶷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欧阳东旺返还原告九嶷山出租车公司成品油补贴款人民币8557.8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欧阳东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宁远中发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成立于2008年1月25日，经营客运出租业务，2016年7月20日，该公司由“宁远中发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变更为“宁远九嶷山出租汽车有限公司”。2008年10月15日，原告九嶷山出租车公司与被告欧阳东旺及石刚平签订了《宁远中发出租车承包经营合同书》，合同约定：原告将其所有的湘MX8101号出租车承包给被告经营，承包期限自签订合同之日起共八年，被告在签订合同时一次性向原告交纳承包费148,000元，以后每月还需向原告交纳承包费1080元，车辆保险费、燃油费等费用由被告自行承担。2018年1月，宁远县财政局、宁远县交通运输局向原告发放2016年度出租汽车油补款共840,000元，2018年2月，原告将该840,000元油补款全部发放给其名下的湘MX8001—8122号出租车承包经营者，被告作为湘MX8101号出租车承包经营者从原告处领取2016年度油补款14,865.24元。2018年4月，经湖南省审计厅、永州市城市客运管理办公室、宁远县财政局、宁远县交通运输局审计复核：一、原告九嶷山出租车公司在申报2016年度油补款时虚报天数造成多发油补款283,300元，应予追回；二、湘MX8001—8122号出租车实际应发放油补款天数为：80台×59天＋30台×174天＝9940天（其中湘MX8101号出租车应发放油补款天数为174天）；湘MX8123—8233号新入户出租车实际应发放油补款天数为：71台×61天＋9台×60天＋18台×9天＋2台×25天＝5083天；应发油补款总天数合计为15,023天。后根据宁远县财政局、宁远县交通运输局的退缴通知，原告于2018年5月3日、2018年7月4日向宁远县财政国库管理局专户共计退缴油补款283,300元。后原告要求被告欧阳东旺退还多领取的油补款未果，双方发生纠纷，原告遂诉至法院。另查明，因行驶证有效期届满，被告欧阳东旺承包的湘MX8101号出租车于2016年6月23日被依法要求注销，但直到2016年10月20日才停止出租经营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九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经湖南省审计厅、永州市城市客运管理办公室、宁远县财政局、宁远县交通运输局审计复核，原告九嶷山出租车公司实际发放2016年度油补款为：840,000元－已退缴283,300元＝556,700元，2016年度应发油补款总天数为15023天，油补款按天折算应为556,700元÷15023天＝37元/天。据此计算，湘MX8101号出租车2016年度应得油补款为37元/天×核定的油补款天数174天（2018年1月至6月23日）＝6438元，而被告欧阳东旺作为湘MX8101号出租车的承包经营者实际从原告处领取油补款14,865.24元，被告多领取的8427.24元没有法律根据，属于不当得利，依法应当返还给原告。被告欧阳东旺提出没有多领油补款的抗辩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依法不能成立，法院不予采纳。本案中，原告应发放油补款的天数、金额是交通运输主管部门等行政机关依职权作出的决定，不属于民事诉讼审查处理范畴，被告欧阳东旺如认为原告名下的湘MX8123—8233号新入户出租车不应该发放2016年度油补款，可向交通运输主管部门等行政机关反映并请求处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欧阳东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宁远九嶷山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不当得利款8427.24元；二、驳回原告宁远九嶷山出租汽车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被告欧阳东旺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6年12月20日，欧阳东旺与九嶷山公司签订《出租车营业时间补偿协议》，双方约定，因欧阳东旺的行驶证于2016年6月20日到期后车不能运营，与承包经营合同的时间相差115天，由九嶷山公司补偿欧阳东旺12,500元。协议签订当日欧阳东旺领取了该补偿款。2018年4月17日宁远县财政局、宁远县交通运输局书面通知九嶷山公司将虚报的2016年油补资金466,571.4元退缴财政部门。2019年3月28日上述两行政机关再次联名向九嶷山公司作出书面说明，释明需退缴的466,571.4元包含虚报运营天数的油补款283,300元和应发放给2016年度100台新车的油补资金183,271.4元两部分。本院认为，油补发放是国家的政策性福利补贴，由相关行政机关负责审批及发放。具体到本案中，九嶷山公司是按照相关行政机关的审批和通知到财政部门领取油补及退缴油补，九嶷山公司2016年合法运营的车辆可领取的油补款的天数、金额均是经过行政机关审批。因此，九嶷山公司在先行垫付了退缴的油补后，原多发放的油补款属于不当得利，九嶷山公司享有追偿的权利。欧阳东旺提出湘MX8101号车油补发放天数应按运营证的时间计算为292天以及其他100台新车不应发放油补的上诉理由，因最终确定车辆油补款的审批权在行政机关，在行政机关未对审批的油补进行变更的情况下，一审按174天计算油补款并无不当。欧阳东旺提出应追究公司虚报油补的负责人的请求，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本案证据均进行了举证质证，并结合案件事实予以认定，符合证据规则的规定，故欧阳东旺提出一审法院认定证据不合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欧阳东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欧阳东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振湘审 判 员 张海燕审 判 员 李秋云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顾一秦书 记 员 吕 琴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