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7民终2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鸿德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迎江区沿江东路（市城防工程东土堤99-100号）。法定代表人：金德洋，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永顺，安徽中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庆市宜翔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宜秀区菱湖北路46号英德利花园西苑1栋1室二层。法定代表人：王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纯，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杭州道72号。法定代表人：张爱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衍韬，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安徽鸿德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庆市宜翔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翔公司）、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六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铜陵市义安区人民法院（2019）皖0706民初3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鸿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金德洋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永顺，被上诉人宜翔公司的工作人员吕纯，被上诉人中建六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衍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鸿德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鸿德公司原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宜翔公司、中建六局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8月22日，中建六局与宜翔公司签订《铜陵市京福高铁站前路及广场路（一期）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将铜陵市京福高铁站前路及广场路（一期）工程中的道路路基工程分包给宜翔公司施工。由于宜翔公司没有相应施工资质，中建六局的分包行为属于违法分包。《结算协议书》明确了鸿德公司施工的总包审核金额为918684元，该表由总工方及中建六局的项目经理签字，系三方共同结算形成，对中建六局当然具有约束力。在已付工程款中，20万元由中建六局直接支付给鸿德公司，能够证明中建六局明知鸿德公司为实际施工人，剩余工程款478684元再次由宜翔公司以承诺书形式予以明确确认，更加印证结算协议书系三方确认。中建六局作为违法分包人，应当与宜翔公司连带承担给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责任。宜翔公司答辩认为：鸿德公司陈述的属实，同意鸿德公司观点，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中建六局答辩认为：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中建六局并非案涉绿化工程的合同当事人，与鸿德公司也无合同关系。中建六局作为总承包方，项目人员在分工工程完工结算会签表上的签字是对宜翔公司及其以下劳务班组施工工程量的确认，中建六局仅是履行工程总承包方的管理责任，不能视为对鸿德公司进行了相关工程的结算。鸿德公司要求中建六局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没有事实依据；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根据（2016）最高法民申3339号民事裁定书相关判决，发包人的范围不应随意扩大，中建六局为案涉工程的总承包方，而非发包方，并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而承担连带责任必须有明确的法律规定或双方约定，鸿德公司要求中建六局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没有法律依据。鸿德公司原审的诉讼请求：1.判决宜翔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478684元及其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其中从2016年1月19日至2019年11月19日的利息为110097元，暂合计588781元；2.判决中建六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3620元及担保费1200元由宜翔公司及中建六局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22日，中建六局将其总承包的铜陵市京福高铁站前路及广场路（一期）工程中的道路路基工程分包给宜翔公司施工，双方签订了《铜陵市京福高铁站前路及广场路（一期）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2015年5月19日，宜翔公司与鸿德公司签订《铜陵市京福高铁站前路及广场路（一期）工程植物护坡专业分包合同》，合同约定鸿德公司承包站前路及广场路的液压喷播、草灌混播施工；工程内容包括铺设三维网垫、喷播、盖无纺布、前期养护；采用固定单价模式，按20元／㎡计算，工程量按现场实际进行测量计算；分包工程所有签证必须由项目经理及项目商务经理或总工签字方可生效；工程质量必须达到合格等级；合同总工期51天（自2015年5月20日至2015年6月30日）；按月进度付款，每月25日对账，次月业主支付计量款后五个工作日内（次月20日前）支付本期完成量的80%，施工结束后，经单位验收合格后，半个月内一次性支付剩余款项。2016年1月19日，鸿德公司与宜翔公司结算工程款合计918684元，并约定保留金183737元待交工验收合格后支付。宜翔公司已支付工程款440000元（其中200000元系中建六局代付），尚欠工程款478684元。2016年1月13日案涉工程完工，2018年9月19日，经竣工验收，案涉工程质量合格。另查明，2019年12月4日，经鸿德公司申请，原审法院裁定[（2019）皖0706财保87号]冻结宜翔公司、中建六局银行存款62万元或者查封其相当价值的其他财产（保全措施的期限依照法律规定），鸿德公司向法院缴纳案件申请费3620元。原审法院认为，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工程再分包。中建六局将其承包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分包给宜翔公司，宜翔公司又将其承包工程再分包给鸿德公司，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鸿德公司与宜翔公司签订的《铜陵市京福高铁站前路及广场路（一期）工程植物护坡专业分包合同》应属无效合同，但鸿德公司已按合同履行施工义务，且工程质量经验收合格，鸿德公司与宜翔公司进行了工程款结算，现鸿德公司要求宜翔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478684元，法院予以支持。因鸿德公司与宜翔公司未约定工程款利息，故鸿德公司主张的工程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鸿德公司与宜翔公司签订的合同虽约定“施工结束后，经单位验收合格后，半个月内一次性支付剩余款项”，但双方签订《结算协议书》时，对付款时间作出变更，双方仅约定保留金183737元待交工验收合格后支付，故鸿德公司主张的工程款利息，其中以工程款294947元（478684元－183737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9日（即结算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工程款付清日止；以工程款183737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工程款付清日止。合同只对缔约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关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是合同相对性的例外规定，鸿德公司与中建六局并无合同关系，中建六局是案涉工程总承包方，并非发包方，鸿德公司依据该条款要求中建六局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而承担连带责任必须有明确的法律规定或双方约定，因此鸿德公司要求中建六局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鉴于以下四个事实：1.植物护坡专业分包合同是鸿德公司与宜翔公司签订；2.该工程结算协议书也是鸿德公司与宜翔公司签订；3.工程款均是宜翔公司支付（其中的200000元虽是中建六局支付，但也是代宜翔公司支付）；4.中建六局将案涉道路路基工程分包给宜翔公司施工的事实（双方需要结算，而结算须对工程量，包括宜翔公司再分包给鸿德公司的工程量进行确认）。结合鸿德公司与宜翔公司关于“分包工程所有签证必须由项目经理及项目商务经理或总工签字方可生效”的合同约定，法院对中建六局关于“中建六局工作人员在结算汇签表上的签字是对宜翔公司及其以下班组工程量的确认”的抗辩理由，予以采信。因此对鸿德公司关于“中建六局工作人员在结算汇签表上签字，即视为代表中建六局与鸿德公司结算”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1.被告安庆市宜翔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安徽鸿德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478684元，并支付利息【以工程款294947元（478684元－183737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9日（即结算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工程款付清日止；以工程款183737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工程款付清日止】；2.驳回原告安徽鸿德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88元，减半收取计4844元，保全费3620元，由被告安庆市宜翔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双方当事人二审均无新的证据向法庭提交。对于原审所提交的证据，鸿德公司认为，根据分包工程完工结算会签表显示，中建六局是进行了签字确认的，故应当对中建六局产生法律约束力。其他坚持原审的质证意见和证明观点。宜翔公司、中建六局均坚持原审的质证意见和证明观点。中建六局补充说明，由于宜翔公司具有路基施工资质，故绿化部分工程分包给鸿德公司，鸿德公司具备绿化施工资质，双方的分包属于专业分包，应是合法有效的。对于原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同一审。二审法院另查明，根据中建六局的自认，其与发包人铜陵市交通局之间所有工程款均已结清，对此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中建六局对于宜翔公司欠付的工程款是否应当承担连带给付的责任？本院认为：中建六局将其总包的铜陵市京福高铁站前路及广场路（一期）工程中的道路路基工程分包给宜翔公司施工，其中包括了宜翔公司不具备施工资质的植物护坡专业部分，故该部分的分包属于法律禁止的无资质分包，属于违法分包，故双方关于此部分的分包，包括之后宜翔公司的再分包皆为无效。中建六局自认与发包人铜陵市交通局已经结算付清工程款，发包人铜陵市交通局对宜翔公司、鸿德公司无需再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根据公平原则，中建六局应当在欠付宜翔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中建六局主张其与宜翔公司之间已结算付清工程款，宜翔公司予以否认，中建六局对此应当承担举证责任。经过法院释明后，中建六局仍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原审法院在未查清工程款是否结清的情况下，驳回鸿德公司要求中建六局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可能导致保护农民工合法权益的目的落空，故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另，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因为2019年8月20日，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原判确认的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变更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方便执行，本院据此予以变更。综上，上诉人鸿德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铜陵市义安区人民法院（2019）皖0706民初32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安徽鸿德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安徽省铜陵市义安区人民法院（2019）皖0706民初32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安庆市宜翔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安徽鸿德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478684元，并支付利息【以工程款294947元（478684元－183737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9日（即结算之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工程款183737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生效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三、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四、驳回安徽鸿德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688元，减半收取4844元，保全费3620元由安徽市宜翔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688元由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冬松审判员  方 彤审判员  盛丽娜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武华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