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6民终1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汉市腾飞禽蛋销售部，住所地广汉市兴隆镇天台村4组。 投资人：刘云会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述强，四川宏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什邡市今宇冷冻食品经营部，住所地什邡市马祖镇白沙村。 经营者：李杨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燕，四川方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汉市腾飞禽蛋销售部（以下简称腾飞销售部）因与被上诉人什邡市今宇冷冻食品经营部（以下简称今宇经营部）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什邡市人民法院（2019）川0682民初2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腾飞销售部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原判并改判被上诉人今宇经营部赔偿腾飞销售部经济损失115137.60元。2.判决本案的公证费、质量鉴定费、价格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3.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属于仓储合同，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为租赁合同错误。被上诉人储存上诉人交付的仓储物，上诉人支付仓储费的合同，属于仓储合同。至于双方将仓储费说成租金，以及上诉人随时可以增加或者减少存放的数量，并不影响本案属于仓储合同的性质。二、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将冷冻库交给上诉人使用错误。被上诉人储存上诉人交付的仓储物变质，应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非因其冷冻库原因造成，而原审法院却认定应由上诉人举证证明该事实。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有误，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 今宇经营部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双方当事人之间真实意思表示为建立租赁合同关系，双方微信记录也证实，被上诉人今宇经营部出租冷冻库，收取租金。被上诉人不具备经营冷冻库仓储业务的资质，上诉人腾飞销售部租用冷冻库后，自由存取货物。上诉人租用冷冻库存放鸭蛋后，七个月不闻不问，鸭蛋变质的经济损失与被上诉人无关。上诉人应承担清理变质鸭蛋产生的人工费、挖掘机费、消毒石灰粉、公证费等9047.71元。 今宇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之间的租赁合同；2.判令被告腾空返还租赁物；3.判令被告支付租赁费14000元（以2000元/月，从2019年4月暂计算至2019年10月，之后计算至被告实际腾空返还之日止）；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腾飞销售部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的经济损失115137.60元；2.本案公证费、质量鉴定费、价格鉴定费由反诉被告承担；3.本案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本诉原告在网上发布将自有冷库出租的消息。之后本诉被告与本诉原告口头协商将其鸭蛋存放在本诉原告的冷冻库内。2019年2月27日，本诉被告向本诉原告转款1000元。同日，本诉被告将其鸭蛋存放在本诉原告的冷冻库内。2019年4月8日，本诉被告支付本诉原告1000元。2019年5月起，本诉原告多次催促本诉被告支付冷冻库的租赁费，本诉被告承诺支付但均未支付。2019年10月28日，本诉被告通过公证对存放在本诉原告处的鸭蛋进行称重，公证结果为塑料筐鸭蛋277筐，毛重38斤，净重34斤，竹筐鸭蛋340筐，毛重42斤，净重38.7斤。因双方之间发生纠纷，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诉原告与本诉被告之间形成何种法律关系；2.本诉被告是否应支付本诉原告租赁费或仓储费；3.反诉被告是否应承担反诉原告的损失。 关于双方之间建立何种法律关系，首先要审查双方在建立合同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因双方之间未签订书面合同，无法直接根据书面合同审查双方的意思表示，但通过原、被告的微信记录，本诉原告在微信中多次说到“你们租用冻库已经3个月了”“你们今天把租金发给我”“我说了好多次不租给你们了”等，以及本诉被告在微信中没有反驳租赁冷冻库的事实，也同意支付本诉原告冷冻库租赁费。从双方微信记录能够反映双方在建立合同时的真实意思应为本诉被告租赁本诉原告的冷冻库，双方之间系租赁合同关系。另外，从双方以行为体现的法律关系来看，双方之间也形成租赁合同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给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第三百八十一条“仓储合同是保管人储存存货人交付的仓储物，存货人支付仓储费的合同”的规定，二者的区别在于租赁合同的标的是出租人转移租赁物的使用权给承租人，而仓储合同的标的是存货人向保管人转移仓储物的占有。本案中，本诉原告向本诉被告提供冷冻库（整体）存放本诉被告的鸭蛋，本诉被告存放的鸭蛋数量、重量、质量等均无需本诉原告确认并出具凭证，本诉被告随时可以增加存放的鸭蛋或者减少存放的鸭蛋数量，均无需本诉原告的同意或者确认，本诉被告并未将鸭蛋交付给本诉原告，双方之间未形成鸭蛋的仓储合同，而是形成冷冻库的租赁合同。本案案由应为租赁合同纠纷。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的规定，本诉原告向本诉被告提供了冷冻库存放本诉被告的鸭蛋，且双方约定租金2000元/月，本诉被告应向本诉原告支付租赁费。根据本诉原告认可本诉被告已支付2019年3月租赁费2000元，因此本诉被告应支付从2019年4月起的租赁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六条“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租金。对支付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租赁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租赁期间届满时支付；租赁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租赁期间届满时支付”的规定，本诉被告应在租赁期间届满时支付全部租赁费。因本诉原告诉请解除合同，本诉被告在庭审中（2019年12月19日）予以认可，即本诉被告应在合同解除时支付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12月19日期间的租赁费17225.8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五条“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返还的租赁物应当符合按照约定或者租赁物的性质使用后的状态”的规定，本诉被告应在合同解除后及时将存放在本诉原告处的鸭蛋进行清理，其逾期清理产生的费用及占用本诉原告冷冻库的费用应当另行支付。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出租人向承租人提供租赁物，不需要对租赁物内存放的物品进行保管。本案中，反诉被告将冷冻库交付给反诉原告使用，由反诉原告存放鸭蛋，因冷冻库属于特殊性质的租赁物，反诉原告需要将冷冻库设置成合理的温度存放鸭蛋。若因反诉被告提供的冷冻库冷冻功能不能正常使用造成鸭蛋变质的，反诉被告应承担赔偿责任，但反诉原告未举证证明鸭蛋变质系因反诉被告冷冻库原因造成的。另外，反诉原告存放的鸭蛋属于具有保质期的特殊物品，反诉原告从2019年4月将该批鸭蛋存放在反诉被告处至2019年10月25日反诉原告发现鸭蛋变质，已达七个月之久，且不清楚在反诉原告存放鸭蛋时鸭蛋已经生产的时间，对于具有较短保质期间的鸭蛋而言，即使鸭蛋变质也属于自然现象，不能证明系反诉被告的冷冻库原因导致。因此对反诉原告提出的关于鸭蛋变质的鉴定请求，不予准许，即使通过鉴定证明了反诉原告存放在反诉被告处的鸭蛋已经变质，亦不能证明鸭蛋变质是因反诉被告的原因导致。因此，对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赔偿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本诉原告什邡市今宇冷冻食品经营部与本诉被告广汉市腾飞禽蛋销售部之间的合同关系于2019年12月19日解除；二、本诉被告广汉市腾飞禽蛋销售部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存放在本诉原告什邡市今宇冷冻食品经营部的物品清理完毕；三、本诉被告广汉市腾飞禽蛋销售部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本诉原告什邡市今宇冷冻食品经营部租赁费17225.81元；四、驳回反诉原告广汉市腾飞禽蛋销售部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603元，均由本诉被告广汉市腾飞禽蛋销售部负担。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建立的法律关系是租赁合同关系还是仓储合同关系；2.腾飞销售部要求今宇经营部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 关于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建立的法律关系是租赁合同关系还是仓储合同关系问题。腾飞销售部认为今宇经营部存储腾飞销售部的货物，微信聊天说是租金，但事实是仓储保管，双方之间成立仓储合同关系。今宇经营部则认为腾飞销售部租用冷冻库交纳租金，未交付鸭蛋由其仓储保管，双方成立租赁合同关系。本院认为，首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一条的规定，租赁合同与仓储合同区别在于仓储合同不转移仓储空间使用权，而是存货人向保管人转移仓储物的占有。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成立仓储合同关系，应当审查存货人是否向保管人实际交付标的物，双方之间是否进行交接，保管人是否对仓储物进行验收、能否实际控制标的物等要件。具体到本案，经查，双方当事人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双方微信记录证实，今宇经营部多次向腾飞销售部催收租金，腾飞销售部对租金未表示异议。本案现无证据证明腾飞销售部往案涉冷冻库存放鸭蛋时，今宇经营部对案涉鸭蛋进行验收并向腾飞销售部出具仓储收货凭证，也无证据证明腾飞销售部使用涉案冷冻库期间，货物出库须与今宇经营部履行交接手续等事实。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依据上述规定，腾飞销售部主张双方当事人之间成立仓储合同关系，应当对此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审理期间，腾飞销售部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成立仓储合同关系，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现有证据和查明事实不足以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成立仓储合同关系。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更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的租赁合同法律特征，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系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并无不当。腾飞销售部认为双方成立仓储合同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腾飞销售部要求今宇经营部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问题。腾飞销售部上诉主张依据双方仓储合同，储存的鸭蛋变质，应当由今宇经营部赔偿其经济损失115137.60元，公证费、质量鉴定费、价格鉴定费由今宇经营部承担。今宇经营部则认为双方系租赁合同关系，无仓储保管义务，腾飞销售部的经济损失应自行承担。本院认为，首先，腾飞销售部主张依据仓储合同，要求今宇经营部赔偿损失，行使违约损害赔偿请求权基础是双方之间的仓储合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是租赁合同关系，而非仓储合同关系。其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腾飞销售部要求今宇经营部赔偿损失，应当对该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审理期间，腾飞销售部未能就该诉讼请求依据的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该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今宇经营部二审新增诉讼请求。本院认为，今宇经营部二审答辩要求腾飞禽蛋销售部承担清理变质鸭蛋产生的人工费、挖掘机费、消毒石灰粉、公证费等9047.71元，系二审新增诉讼请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双方当事人同意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一并审理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一并裁判。”之规定，腾飞禽蛋销售部表示不愿意调解、也不同意二审一并审理并作出裁判。故，今宇经营部二审新增诉讼请求，本院不予审理，可另行起诉。 综上所述，广汉市腾飞禽蛋销售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03元，由广汉市腾飞禽蛋销售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费元汉 审判员  秦 欣 审判员  李 庆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 书记员  邹雨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