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4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治权，男，1966年5月23日出生，苗族，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永华，重庆渝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红，女，1968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上诉人王治权因与被上诉人刘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3民初35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20年4月17日对上诉人王治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永华、被上诉人刘红进行了询问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治权上诉请求：一、撤销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3民初3569号民事判；二、改判驳回刘红的诉讼请求；三、由刘红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上诉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刘红是本案借款出借人的事实错误，一审漏列当事人，审判程序违法。本案借款出借人应当是李元亭，实际借款支付人是李元亭，并不是刘红。应当追加李元亭作为本案借款合同的当事人。二、王治权除了向李元亭借款涉案60万元外，另又借款4万元，共计借款64万元，先后分14次向李元亭无区别还款644172元。刘红认可涉案还款第1、2、4、9、10、11、12、13、14笔款项是清偿64万元的借款本息，对于其他第3、5、6、7、8笔共计5笔款项有异议，刘红认为是上诉人借用李元亭信用卡的还款，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应当认定是涉案借款的全部还款。李元亭出庭作证也未证实系其信用卡的还款。2018年2月在借条上签字并不代表认可当时还有借款本金60万元的事实，只是证明李元亭向上诉人催收的事实。被上诉人刘红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由王治权偿还刘红借款本金6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6年9月18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若人民法院对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请求不予，则请求按照年利率6%计算）；案件受理费由王治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17日，案外人李元亭受刘红委托，自其一直持有使用的案外人罗来平的农村商业银行卡（卡号XXX）向王治权转账60万元（账号：XXX）。同日，王治权向刘红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刘红现金60万元，大写陆拾万元整，借款期限三个月。借款人：王治权，身份证号XXX。”2018年2月25日，王治权再次在上述借条上签名按印对上述借款进行确认。王治权举示客户回单11张证明其已经归还借款，明细如下（表一）：第1笔2016年4月26日王治权以其XXX账户向向罗来平账户XXX转款35000元；第2笔2016年8月21日王治权以其XXX账户向向罗来平账户XXX转款58000元；第3笔2016年9月26日王治权以其XXX账户向向罗来平账户XXX转款120395元；第4笔2016年9月27日王治权以其XXX账户向向罗来平账户XXX转款8000元；第5笔2016年9月28日王治权以其XXX账户向向罗来平账户XXX转款84575元；第6笔2016年10月21日王治权以其XXX账户向向罗来平账户XXX转款59700元；第7笔2016年11月2日王治权以其XXX账户向向罗来平账户XXX转款79202元；第8笔2016年11月4日王治权以其XXX账户向向罗来平账户XXX转款139300元；第9笔2016年11月11日王治权以其XXX账户向向罗来平账户XXX转款15000元；第10笔2016年10月21日王治权以其XXX账户向向罗来平账户XXX转款5000元。前述10笔合计604172元。在本案第二次开庭过程中，刘红另举示2016年1月27日，自罗来平账户XXX向王治权XXX账户转账4万元，证明王治权上列10笔转账中有部分是针对该4万元的还款，与本案并无关系，对此王治权继续举示了以下转款记录（表二）：第11笔2018年11月7日王治权以其XXX账户向向罗来平账户XXX转款20000元；第12笔2018年12月20日王治权以其XXX账户向向罗来平账户XXX转款10000元；第13笔2018年12月30日王治权以其XXX账户向向罗来平账户XXX转款2000元；第14笔2019年2月24日王治权以其XXX账户向向罗来平账户XXX转款8000元。王治权陈述，上述14笔转账是对64万元总借款金额的偿还。对于以上14笔转账，刘红陈述其中：第1、10笔系针对2016年1月27日4万元借款的还款，与本案无关；第2、4、9笔，系偿还本案借款60万元的利息；第3、5、6、7、8笔系李元亭用他人信用卡在王治权POS机处刷卡消费，王治权在扣除手续费后返还李元亭，与本案无关；对11、12、13、14笔，无异议。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刘红向一审法院申请律师调查令，查询王治权（农商行XXX、XXX，农业银行XXX，重庆银行XXX）及其实际经营控制的彭水县王全电器有限责任公司账户（农业银行XXX，农商行XXX），显示以下资金来往情况（表三）：第1笔2016年9月25日尾号XXX收120395元，经过尾号XXX后，转入尾号XXX的账户上；第2笔2016年9月27日尾号XXX收84575元，经过尾号XXX后，转入尾号XXX的账户上；第3笔2016年10月20日尾号XXX收59700元，经过尾号XXX后，转入尾号XX账户上；第4笔2016年11月1日尾号XXX收79202元，经过尾号XXX后，转入尾号XXX账户上；第5笔2016年12月12日尾号XXX收59700元，经过尾号XXX后，转入尾号XXX账户上；第6笔2016年12月12日尾号XXX收49750元，经过尾号XXX后，转入尾号XXX账户上；第7笔2016年11月3日尾号XXX收217565.7元，经过尾号XXX后，转入尾号XXX账户上转入尾号8663的账户上；的账户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双方对王治权向刘红借款60万元的事实没有异议，争议焦点在于王治权是否偿还了借款，王治权对其主张已经全部偿还借款的事实有举示证据予以证明的义务，综合本案双方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王治权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经全部偿还借款，理由如下：第一、根据王治权在庭审中的陈述及举示的银行流水，王治权于2016年1月17日向刘红出具借条后，欠款于2016年已经全部偿还完毕，在其后又经过一年多的时间，王治权于2018年2月25日非但没有收回借条原件，反而在借条原件上签字对原告债权予以认可，王治权解释系因与李元亭之间经济来往过多，忘记已经偿还完借款的事实，所以签字确认债权。该陈述极不符合常理，王治权2018年2月25日的签字的行为，证明了截止该日期借款未偿还完毕的事实，王治权要推翻前述捺印签字确认的事实，则应当举示充分的证据予以推翻。第二、王治权为证明于2018年2月25日之前已经偿还借款，举示了向罗来平账户打款的流水，但上述1-14笔资金往来，有部分并非针对本案借款的偿还，比如双方都认可其中有对罗来平8663账号于2017年1月27日转入王治权账户的4万元的偿还；同时除了上述1-10笔，王治权账户于2016年12月13日转入罗来平账户58700元、2016年12月14日转入48750元，对于该两笔2016年间发生的转账，根据王治权陈述，此时借款已经偿还完毕，为何还有转账行为；以上事实说明，王治权与李元亭之间存在大量的资金往来，不能仅凭流水确认转账系对本次借款的偿还，也不能仅凭流水的金额确认本次借款已经偿还完毕。第三、王治权对本次借款的偿还方式、规律不能做出合理的解释，比如王治权陈述有时账户里有多少余额就偿还多少，但根据其流水，并不存在余额为零的情况；对于短时间内有多笔相同金额的资金进出，比如上述表三中1-6号资金流转，王治权并不能进行合理解释；既然双方并无利息约定，为何偿还金额与借款金额并不一致，王治权亦不能做出合理解释。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王治权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已经全部偿还借款，其举示的证据不能推翻对2018年2月25日之前未全部偿还借款事实的自认，一审法院认定截止2018年2月25日，王治权未全部偿还借款。关于刘红主张的利息，双方在2016年1月17日借条形成时，并未约定利息，原告亦没有举示证据证明有约定利息；关于现在借条上显示的“40‰月息”的内容系李元亭添加，并无证据证明经过王治权同意，对于利息约定的事实，不予认可，对于刘红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刘红要求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同时，对于表一中第2笔即2016年8月21日58000元、第4笔即2016年9月27日8000元、第9笔即2016年11月11日15000元，刘红自认系对60万元利息的偿还，该笔借款2016年4月17日期满，自2016年4月18日开始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则至2016年8月21日，利息为12600元（600000元×126天×0.06÷360），王治权偿还58000元，扣除利息后剩余45400元（58000元-12600元），抵扣本金后为554600元（600000元-45400元）；2016年8月22日至9月27日期间利息为3420元（554600元×37天×0.06÷360），王治权支付8000元，扣除利息后剩余4580元（8000元-3420元），抵扣后本金剩余550020元（554600元-4580元）；2016年9月28日至2016年11月11日期间利息为4125元（550020元×45天×0.06÷360），王治权偿还15000元，扣除利息后剩余10875元（15000元-4125元），抵扣后本金为539145元（550020元-10875元）。对于表二中所载的第11-14笔转账，形成于王治权对债权确认之后，刘红对该事实予以认可且不能说明支付款项的原因，视为对本次借款的偿还，则2016年11月12日至2019年2月24日，以539145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计算，则利息总额已经超出4万元，该4万元作为利息在实际兑现时予以扣除。综上，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治权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偿还原告刘红借款本金539145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6%自2016年11月12日开始计算至实际偿还为止，已经支付的40000元利息在兑现时予以扣除）；二、驳回原告刘红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0元（原告刘红已预交4900元），减半收取为4900元，由被告王治权负担4596元，原告刘红负担304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王治权负担3520元，原告刘红负担1480元。二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刘红是否是涉案借款合同的出借人；一审法院程序是否违法，应否追加李元亭作为本案借款合同的当事人。二、一审认定王治权偿还刘红借款本息的金额是否正确。关于焦点一。涉案的借条中明确载明出借人是刘红系由王治权亲自书写，虽涉案款项支付是李元亭用他人的银行卡支付给王治权，但并不能改变出借人的事实，且李元亭已经作为证人在一审中出庭证实涉案款项的出借人是刘红，并不是李元亭。在本案借款合同中，李元亭并不是借款合同的当事人，一审法院未追加李元亭其审理程序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王治权上诉主张一审审理程序违法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刘红与王治权之间的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王治权未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按时偿还刘红的借款，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偿还借款本金以及逾期利息的民事责任。虽李元亭是涉案借款合同支付的经办人，但由于王治权与李元亭之间另外还有其他经济往来，除了一审中刘红认可的涉案借款本息已经支付的款项外，对于诉争的第3、5、6、7、8笔共计5笔款项应当由王治权承担提供证据证明是清偿涉案借款本息的证明责任。本案中，对于前述诉争的几笔款项，王治权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王治权将前述款项已经转给李元亭，至于李元亭是否转付给刘红并没有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于王治权上诉主张在抵扣刘红偿还涉案借款本息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王治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王治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庆华审判员  黄 飞审判员  徐婷婷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吴松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