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34民终2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甘洛县新市坝镇二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四川省甘洛县新市坝镇二村。 法定代表人：高启银，系该村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韩洪柳，女，系该村文书。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华莲，女，1973年1月19日出生，汉族，四川省甘洛县人，村民，住四川省甘洛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罗康，四川六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吴会兰，女，1947年11月2日出生，汉族，四川省甘洛县人，村民，住四川省甘洛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西琼，系吴会兰弟媳，住四川省甘洛县。 上诉人甘洛县新市坝镇二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唐华莲、原审第三人吴会兰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甘洛县人民法院(2019)川3435民初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本案事实清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本院决定不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村委会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案涉林地实际承包经营权人为第三人吴会兰，并非被上诉人唐华莲，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在案涉土地的权属未经依法确认之前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唐华莲支付退耕还林补助款及林地征用补偿款。具体理由如下：l.案涉林地实际承包经营权人为第三人吴会兰。案涉林地在2001年退耕还林前土地性质为耕地，由第三人吴会兰承包，并取得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因被上诉人唐华莲与其夫张龙建(已于2002年农历八月初十死亡)系外村迁入甘洛县新市坝镇二村，是没有分配任何承包耕地的干户。第三人吴会兰将自家承包的案涉耕地租给被上诉人唐华莲与张龙建。被上诉人唐华莲与张龙建之所以能取得林权证是因为当时土地由其租种，而并非由其承包经营。连原始耕地都没有的被上诉人唐华莲何谈原始取得林地承包经营权。上诉人在发现错误颁发林权证给唐华莲后，积极改正错误，并与第三人吴会兰一同要求甘洛县林业局纠正此错误，甘洛县林业局也曾登报声明撤销被上诉人唐华莲林权证。20l1年7月6日甘洛县人民政府也为第三人吴会兰颁发了新的《林权证》。2.案涉林地上的树木均是由第三人吴会兰栽种和管理。案涉土地在租给被上诉人唐华莲后，唐华莲主要用于农作物种植。在2001退耕还林之后，被上诉人开始栽种树木。2002年农历八月被上诉人唐华莲之夫张龙建死亡，其后被上诉人唐华莲改嫁至外地，不再管理案涉林地上的树木，故树木纷纷死亡。后第三人吴会兰从上诉人处领取树苗栽种在案涉林地上，并进行相应的管理。根据《退耕还林条例》第五条第(二)项“谁造林、谁经营、谁受益”的规定，第三人吴会兰作为实际造林人和经营管理者，其理所应当成为受益者，相应的退耕还林补助款应该由第三人吴会兰获得。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机械的以《林权证》登记的是被上诉人唐华莲，就认定承包经营权人为唐华莲，从而认定退耕还林补助款和征地补偿款归被上诉人所有错误。二、一审程序严重违法。本案应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依据凉山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9)川凉中民终字第225号民事裁定以“双方争议的土地使用权属不明确，本案应由人民政府对争议的土地使用权先行明确权属后，当事人才能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为由裁定驳回唐华莲的起诉。后该案由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指令凉山州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凉山州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后于2011年11月28日作出生效的(20l1)川凉中民再字第16号裁定，维持了(2009)川凉中民终字第225号民事裁定。这之后，唐华莲与吴会兰之间关于案涉土地使用权的权属问题一直未依法得到人民政府确认权属。为此，本案被上诉人再次起诉上诉人要求支付该案涉土地使用权对应的退耕还林补助款及林地征用补偿款，与法院生效裁定不符，故本案不应受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从而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应依法予以撤销。 唐华莲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唐华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村委会给付退耕还林补助款及林地征用补偿款共计21700多元。 一审法院认定，吴会兰在1984年第一轮土地承包和1999年第二轮土地承包中承包了甘洛县新市坝镇塔子沟的土地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其中1984年为5亩，1999年为3.5亩。1996年12月，唐华莲与甘洛县新市的村民张龙建（已于2002年农历八月初十死亡）结婚并迁至新市居住。因唐华莲在新市坝镇二村无承包地，唐华莲之夫与吴会兰经协商，由吴会兰将其位于塔子沟的2.57亩承包地交给唐华莲夫妻耕种。2001年10月实施退耕还林政策后，唐华莲将该承包地退耕还林并种植了直杆桉。2001年10月11日，张龙建与甘洛县新市坝镇人民政府签订《退耕还林合同书》、2003年12月22日，甘洛县人民政府根据新市坝镇二村填写的林权登记申请及现场勘验表向唐华莲颁发了林权证（编号为3528000110）。唐华莲领取了2002年至2004年的退耕还林补助款。后吴会兰以唐华莲未按约定支付租金为由，向新市坝镇二村村民委员会提出由吴会兰领取退耕还林补助款。2007年10月，甘洛县水务局征用了唐华莲林权证中的2分林地。后吴会兰以自己是合法的承包人为由要求领取该补偿款。双方发生纠纷，2008年7月22日唐华莲提起诉讼，（2008）甘民初字第112号判决书判决：一、退耕还林补助款归原告唐华莲所有；二、土地征用补偿款由第三人吴会兰获得。唐华莲不服，提起上诉，凉山中院于2009年5月5日作出（2009）川凉中民终字第225号民事裁定以“双方争议的土地使用权属不明确，本案应由人民政府对争议的土地使用权先行明确权属后，当事人才能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为由裁定：一、撤销甘洛县人民法院（2008）甘民初字第11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唐华莲的起诉。唐华莲不服，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6月8日作出（2010）川民申字第391号民事裁定，指令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再审。2011年7月6日，甘洛县人民政府在同一地上为吴会兰颁发了林权证（编号为3528003316）。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11月28日作出（2011）川凉中民再字第16号裁定，维持了（2009）川凉中民终字第225号民事裁定。2012年6月5日，西昌市人民法院作出（2011）西昌行初字第34号行政判决书，撤销了吴会兰手中的林权证（编号为3528003316）。吴会兰诉被告甘洛县人民政府、第三人唐华莲林业行政管理行政撤销一案，要求撤销甘洛县人民政府向唐华莲颁发的林权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1日以（2017）川34行初42号行政裁定书驳回了吴会兰的起诉。吴会兰不服，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9日以（2019）川行终358号行政裁定书驳回了吴会兰的上诉，维持了原裁定。村委会扣留的退耕还林补助款为8018.40元（2.57亩×260.00元／亩×12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在立案时确定为土地承包经营权确认纠纷，根据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该案涉及到两笔款项，第一笔为8018.40元的退耕还林补助款，第二笔为12000多元的征地补偿款。争议的焦点为这两笔款项该由唐华莲所有还是吴会兰所有。首先，对于8018.40元的退耕还林补助款，《退耕还林条例》第五条“退耕还林应当遵循下列原则：（二）政策引导和农民自愿退耕相结合，谁退耕、谁造林、谁经营、谁受益”、第三十五条“国家按照核定的退耕还林实际面积，向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提供补助粮食、种苗造林补助费和生活补助费。具体补助标准和补助年限按照国务院有关规定执行”、第四十三条“退耕土地还林后，在规定的补助期限内，县级人民政府应当组织有关部门及时向持有验收合格证明的退耕还林者一次付清该年度生活补助费”、第四十四条“退耕还林资金实行专户存储、专款专用，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挤占、截留、挪用和克扣。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弄虚作假、虚报冒领补助资金和粮食。”的规定，退耕还林补偿款系国家向退耕还林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提供的补助，经验收合格即应兑付，任何单位和个人均不得侵占。第四十七条“国家保护退耕还林者享有退耕土地上的林木（草）所有权。自行退耕还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享有退耕土地上的林木（草）所有权；委托他人还林或者与他人合作还林的，退耕土地上的林木（草）所有权由合同约定。退耕土地还林后，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依照森林法、草原法的有关规定发放林（草）权属证书，确认所有权和使用权，并依法办理土地变更登记手续。土地承包经营合同应当作相应调整。《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向承包方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或者林权证等证书，并登记造册，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对于案涉的2.57亩林地，甘洛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和《林权证》均是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凭证，该地因为退耕还林，性质由耕地变更为林地，退耕还林合同书和退耕还林分户建卡卡片上登记的是张龙建（唐华莲之夫），《林权证》上登记的是唐华莲，承包经营权人为唐华莲。虽然村委会称的甘府林证字（2003）第3528000110号《林权证》系错误颁发，村上一直在纠正这个问题，但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唐华莲持有的《林权证》合法有效，依据《退耕还林条例》的上述规定，唐华莲要求村委会给付案涉土地退耕还林补偿款8018.40元的请求，有事实及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其次，对于征地补偿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征收集体所有土地的补偿主要包括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费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可见，土地补偿费是对土地所有权的补偿，依法应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费是对承包经营权的补偿，直接支付给该附着物或青苗的所有权人。对于甘洛县水务局发放的补偿款，全部都由被征用土地的农户领取，村委会也予认可。唐华莲为该林地的承包经营权人，对该补偿款享有权利，应当由其领取。对于征地补偿款的金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一方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人无需举证证明。”三方在第一次庭审中均认可为12000多元，唐华莲未提供证据证明是12000多好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故这笔征地补偿款本院确定为12000元。综上所述，唐华莲为案涉2.57亩林地的承包经营权人，对唐华莲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金额以一审法院确定的为准。依照《退耕还林条例》第五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甘洛县新市坝镇二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唐华莲退耕还林补助款8018.40元及林地征用补偿款12000.00元，合计20018.4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3.00元，由甘洛县新市坝镇二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一致，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上诉人甘洛县新市坝镇二村村民委员会是否应当支付被上诉人唐华莲退耕还林补助款8018.40元及林地征用补偿款12000.00元。 本院认为，林权证是权利人享有林权权利的物权凭证。本案中甘洛县人民政府根据新市坝镇二村填写的林权登记申请及现场勘验表向唐华莲颁发了编号为3528000110的林权证，唐华莲由此取得案涉争议林地的林权权利。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案涉林地的争议经西昌市人民法院作出(2011)西昌行初字第34号行政判决书，撤销了吴会兰持有的林权证（编号为3528003316）。吴会兰要求撤销甘洛县人民政府向唐华莲颁发的林权证，已经生效的裁定书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向承包方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或者林权证等证书，并登记造册，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之规定，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案涉林地的林权权利人为唐华莲并判决上诉人甘洛县新市坝镇二村村民委员会支付唐华莲退耕还林补助款8018.40元及林地征用补偿款12000.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甘洛县新市坝镇二村村民委员会主张案涉林地的林权证系颁发错误，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对其诉讼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甘洛县新市坝镇二村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3.00元，由上诉人甘洛县新市坝镇二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叶庆华 审判员  陈慧玲 审判员  马 俊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马 亚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