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民终1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马丽，女，1986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辽阳市宏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凯，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钢，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浙江亿邦通信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临平街道南公河路5号7幢。法定代表人：胡东，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占魁，浙江国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炉航，浙江国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丽因与被上诉人浙江亿邦通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1民初30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25日通过远程视频方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马丽的委托代理人徐凯、王钢，被上诉人亿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汪占魁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8年9月3日，马丽向一审法院（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称：其于2017年12月25日及2017年12月27日分两批向亿邦公司购买了其生产的HIBT-E10（18T）机器（以下简称产品）共计500台。按双方约定，亿邦公司应当在2018年2月18日向马丽发货300台、2018年3月31日发货200台。马丽随后依约立即于2017年12月25日向亿邦公司支付人民币468万元，2017年12月27日向亿邦公司支付人民币864万元，共计人民币1332万元。但亿邦公司收到款项后并未依约按时交付，后经马丽多次催告后，直至2018年3月20日第一批300台产品才全部发货。亿邦公司迟延交付给马丽造成了重大损失，按双方约定亿邦公司应当按产品总价千分之一每日向马丽承担迟延交付的违约责任。马丽在收货后，发现亿邦公司的该款产品完全达不到其向马丽承诺及公开宣传时的使用性能和产品质量，算力严重不足，功耗严重超标，产品不能正常运转导致不断返修，自2018年3月30日至2018年6月28日，不足三个月时间返修共计873台次。时至起诉之日，亿邦公司产品仍有468台产品留存在亿邦公司处，未在返修后返还，整批产品完全无法正常使用。亿邦公司的虚假宣传及虚假承诺行为诱使马丽作出错误意思表示，已构成欺诈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就上述事宜，马丽多次主动与亿邦公司协商，但亿邦公司截至起诉之日迟迟未予解决。鉴于亿邦公司的行为给马丽造成严重损失，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提起本案诉讼，请求：一、判令解除双方之间买卖本案产品的合同法律关系。二、判令亿邦公司返还购货款项人民币1332万元。三、判令亿邦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以人民币468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5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暂计至2018年9月3日为人民币142506元；以人民币864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7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暂计至2018年9月3日为人民币261000元。四、判令亿邦公司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3996万元。五、判令亿邦公司支付逾期交付产品的违约金人民币164160元。六、判令亿邦公司赔偿马丽因亿邦公司违约行为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包括因返修而产生的物流费用人民币17619元，以及马丽前往亿邦公司住所地沟通协商而发生的差旅费用人民币28445元。以上金额合计人民币53893730元。七、判令亿邦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一审诉讼中，马丽将上述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亿邦公司向马丽返还已完成退货的468台产品货款共计人民币1246.752万元，判令亿邦公司退还尚滞留马丽处的32台产品货款共计人民币85.248万元，同时马丽向亿邦公司退回该32台产品。亿邦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一、马丽诉称产品算力严重不足或与事实不符、或系马丽使用不当造成，所谓功耗严重超标缺乏事实根据、缺乏合同依据。2017年12月24日，马丽与亿邦公司经协商，达成合同编号分别为EBIT171224008、EBIT171224009的《产品销售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两份，亿邦公司在合同上盖章并发送马丽，马丽分别于2017年12月25日、2017年12月27日在合同上签字。马丽（甲方、买方）与亿邦公司（乙方、卖方）商定下列主要内容：马丽分别向亿邦公司购买200台和300台EBIT-E10（18T）云计算服务器，单价分别为23400元／台、28800元／台，含税总价分别为4680000元和8640000元（合同第一条第1款），两合同总价合计13320000元；就产品的技术标准约定按亿邦公司企业标准执行（第一条第2款）；亿邦公司应于2018年3月31日安排发货200台、2018年2月28日安排发货300台（第二条）；马丽在收到产品后应及时验收，如发现产品规格、技术及质量要求等与合同不符，应妥善保管产品并在3日内向亿邦公司提出书面异议，马丽未按规定期限提出书面异议的，视为产品验收合格符合合同约定（第四条第1款和第3款），产品的实际功耗参数以亿邦公司实际发货产品为准（第四条第4款）；亿邦公司逾期交付产品，应按产品总价款的1‰／天向马丽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最高不超出产品总价款的10%（第五条第1款）。合同签订后，亿邦公司按约履行，虽对其中300台产品存在逾期交货情形，但其它产品均按期交付，且约定于2018年3月31日交货的200台产品实际于2018年3月24日提前完成交货。亿邦公司所供产品均按照合同约定的企业标准执行，马丽收到货物后不仅并未依照合同第四条第1款的约定在3日内向亿邦公司提出书面异议，并且实际将全部产品投入使用，应视为马丽认可产品质量符合企业标准及合同约定。在使用过程中，虽然马丽因使用不当造成产品不断出现故障，并且拒绝亿邦公司工作人员去现场指导的建议，但亿邦公司均不论故障原因而对产品予以积极维修等处理。因比特币市场行情急剧下降，马丽将468台产品以质量问题为由寄回了亿邦公司处，并且拒绝沟通拒绝修理等。马丽寄回的产品经亿邦公司检测，其中大约107台产品为正常状态，约308台左右产品因马丽使用不当，造成产品大量灰尘堆积、通道不通、主要部件被腐蚀等而影响正常使用。由此可见马丽使用产品的环境有大量的灰尘及并未采取防腐措施等，马丽也没有根据《翼比特（E10）云计算服务器维护指南》对风扇进行去灰维护等致使产品不能正常运转。并且，每台产品均为独立终端产品，马丽笼统诉称“亿邦公司产品算力严重不足、功耗严重超标”，并未对500台产品具体存在的质量问题一一进行陈述及举证，其诉称缺乏事实根据及相应证据，马丽无权要求退货及解除合同。退一步讲，即使产品存在因亿邦公司原因造成的质量问题，根据《产品质量法》等规定，也应依次选择修理、更换、退货等处理方式。亿邦公司已经履行维修义务，且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合同解除的条件，本案也不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解除合同的法定条件，因此马丽无权请求解除合同。二、亿邦公司不存在虚假宣传或虚假承诺，马丽主张增加三倍的赔偿金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前提是马丽的买卖行为系生活消费行为，《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案涉产品系用于生成比特币的专用机器设备，马丽购买产品的目的系专门用于生产比特币产品，其行为属于投入资金采购生产资料中的生产工具的行为，马丽并非出于生活消费需要购买案涉产品，不属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保护范围。同时，亿邦公司不存在欺诈行为。无论是在销售过程，还是在翼比特官网或产品发布会上，亿邦公司均是如实描述涉案产品的商品属性，未作虚假宣传，也从未向马丽作出虚假承诺，亿邦公司不存在欺诈行为。因此，本案不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马丽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主张增加三倍的赔偿金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马丽要求赔偿相关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在本案中，亿邦公司除就300台产品交付迟延外，亿邦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马丽主张的所谓损失等或者缺乏证据，或者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马丽要求解除合同法律关系、返还货款并支付利息、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主张三倍赔偿并要求亿邦公司赔偿相关费用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除部分逾期交付违约金外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12月24日，马丽与亿邦公司协商签订合同编号分别为EBIT171224008、EBIT171224009的《产品销售合同》两份，亿邦公司在合同上盖章并发送马丽，马丽分别于2017年12月25日、2017年12月27日在合同上签字。编号为EBIT171224008的合同约定马丽向亿邦公司购买200台EBIT-E10（18T）云计算服务器，单价为23400元／台，总价468万元，2018年3月31日安排发货。编号为EBIT171224009的合同约定马丽向亿邦公司购买300台EBIT-E10（18T）云计算服务器，单价为28800元／台，总价864万元，2018年2月28日安排发货。上述两份合同均约定如下内容：一、产品的技术标准：按亿邦公司企业标准执行；二、产品验收：1、马丽在收到产品后应及时验收，如发现产品规格、技术及质量要求等与合同不符，应妥善保管产品并在3日内向亿邦公司提出书面异议。2、亿邦公司在收到马丽书面异议后，应在3天内与马丽协商处理后继事宜。3、马丽未按规定期限提出书面异议的，视为产品验收合格符合合同约定。4、产品的实际功耗参数以亿邦公司实际发货产品为准。三、违约责任：亿邦公司逾期交付产品，应按产品总价款的1‰／天向马丽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最高不超出产品总价款的10%。四、产品保修：亿邦公司根据国家的三包政策对产品进行保修，整机保修有效期半年，控制器保修有效期一年。以上合同签订后，马丽于2017年12月25日向亿邦公司支付468万元，于2017年12月27日向亿邦公司支付864万元，共计1332万元。2018年3月29日，马丽收到编号为EBIT171224008合同项下的200台服务器。对于编号为EBIT171224009合同项下的300台服务器，亿邦公司于2018年3月17日发货70台，于2018年3月18日发货100台，于2018年3月20日发货130台。马丽收货后曾于2018年3月30日至6月28日向亿邦公司返修机器共计873台次，为此马丽花费物流费17619元。在马丽向亿邦公司就案涉产品质量问题交涉过程中，双方对是否应解除本案合同产生争议，现尚有468台服务器在亿邦公司处。2018年8月28日，马丽委托律师向亿邦公司发出函件，以亿邦公司产品发货迟延、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等违约行为为由，要求退还已付合同价款1332万元。在一审审理过程中，马丽申请对案涉服务器的质量是否符合约定标准进行司法鉴定。在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浙江方正轻纺机械检测中心有限公司鉴定后，马丽未能缴纳鉴定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签订的两份《产品销售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产品质量是否符合约定标准。马丽主张案涉产品达不到亿邦公司承诺的使用性能和产品质量，即算力严重不足、功耗严重超标，并称该质量问题是产品内在质量瑕疵和设计缺陷导致。亿邦公司辩称案涉产品不存在算力严重不足、功耗严重超标的问题，即使有该问题也是马丽使用不当所致。该院认为，马丽的上述诉讼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马丽在收到货物后未能及时验收并就所谓质量问题在约定时间内向亿邦公司提出书面异议。2、马丽就所谓质量问题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马丽主要提交了其与亿邦公司公司售后经理蔡春华、副总裁章浩的通话记录，认为亿邦公司承认案涉产品经未过老化测试、一体机设计缺陷、电源质量等问题。对此亿邦公司认为，在面对客户投诉时，本着不激化矛盾，并没有纠结和强调产品不能正常运转的原因，协商和沟通过程本身并不能证明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该院认为，从双方就案涉产品质量问题沟通协商的整个过程来看，双方一直对是否有质量问题及原因存有争执，经亿邦公司单方委托检测，案涉产品符合约定标准，在公证人员见证下亿邦公司对107台返修产品所作的算力检测结果也符合约定标准，因此，在双方存在巨大认识分岐的情况下，鉴于案涉产品系用于生产虚拟货币的高科技产品，对其是否存在所谓质量问题及原因，应通过专业机构、专业人员利用专业技术手段进行鉴定，但马丽在申请鉴定后却不缴纳鉴定费，现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所谓质量问题，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马丽以本案产品质量存在根本违约为由请求解除案涉合同，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对于马丽所谓468台机器已经事实上完成退货一节，该院认为，该468台系退还至亿邦公司进行维修，亿邦公司已完成维修，在双方沟通过程中亿邦公司并未接受马丽的退货请求，而在产生纠纷并引发本案诉讼，且马丽坚决要求退货的情况下，亿邦公司将完成维修的机器寄回马丽也存在实际困难，不能以此推定468台机器事实上已经完成退货。故对于马丽要求退还货款1332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涉产品系用于生产虚拟货币的云计算服务器，多达500台，马丽并非因生活用途购买，且本案也无证据证明亿邦公司存在虚假宣传或虚假承诺的行为，对马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之规定要求亿邦公司赔偿损失3996万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鉴于亿邦公司存在逾期交付的违约情形，根据逾期交付天数以及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法，该院对于逾期交付违约金160992元予以支持。案涉合同约定亿邦公司有保修义务，马丽在保修期内因返修而产生的物流费用17619元应由亿邦公司承担。对于马丽要求赔偿其因质量问题前往亿邦公司处沟通协商而产生的差旅费用28445元，该院认为，本案并无证据证明案涉产品内在瑕疵和设计缺陷导致了所谓质量问题，故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9年11月5日作出判决:一、亿邦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马丽逾期交付产品违约金160992元。二、亿邦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马丽物流费损失17619元。三、驳回马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1269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16269元，由马丽负担310000元，亿邦公司负担6269元。马丽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案涉500台产品中的468台已经完成退货。自2018年6月28日起，468台产品因维修原因寄至亿邦公司处，一直在亿邦公司占有之下，亿邦公司未以任何方式寄回，应当视为该468台产品完成退货。在同样以亿邦公司为被告的（2018）浙0192民初2641号案中，亿邦公司正是以按照该案原告提供的地址发货被拒收来证明履行了交付义务。亿邦公司没有合理理由长期占有维修的产品，给马丽造成的经济损失与货款相当，亦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二、就案涉468台产品，马丽有权依据《产品销售合同》第六条的约定，要求亿邦公司退货退款。《产品销售合同》第六条约定，“乙方根据国家的三包政策对产品进行保修，整机保修有效期为半年，控制器保修有效期一年，详见翼比特官网”。翼比特官网在案涉产品的“商品详情”页面写明“严格执行国家三包政策”。国家“三包政策”即《部分商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应当视为合同条款，因亿邦公司维修期远远超过30日，故马丽有权依照《部分商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第12条、13条的相关规定予以退货。三、就案涉468台产品，马丽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行使法定解除权，要求亿邦公司退款。从2018年6月28日至一审开庭之日即2019年10月9日，该468台产品始终处于亿邦公司占有状态，既未完成维修，也未向马丽退款。亿邦公司迟延履行维修并交付义务逾15个月，致使马丽购买该468台产品的合同目的完全不能实现，马丽有权据此行使法定解除权。四、马丽就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已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且已在合理期限内提出异议，应当认定案涉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构成根本违约。根据一审法院调查查明，亿邦公司售后经理蔡春华、副总裁章浩以及销售经理刘豪代表亿邦公司与马丽沟通时，承认案涉产品未经过老化测试，存在一体机设计缺陷、电源质量等问题，返修率高，算力达不到18T标准等，应当认定亿邦公司自认案涉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且在马丽起诉前，亿邦公司不再生产和销售案涉E10产品，亦佐证该型号产品存在因设计导致的质量问题。案涉《产品销售合同》第四条第1款约定，马丽收到产品后应及时验收，属于当事人没有约定法定检验期间的情形，应当理解为合理期间。因案涉产品多达500台，使用和检验方法都极为复杂，该合理期限应当理解为马丽收到案涉产品后相当一段时间内，马丽通过亿邦公司官方客服QQ提出异议亦应属于书面形式。五、一审期间，马丽两次提出申请，要求调取马丽与亿邦公司客服之间的完整QQ聊天记录，未获准许，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2.判令全部或部分解除马丽与亿邦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3.判令亿邦公司向马丽退还468台产品货款1246.752万元；4.判令亿邦公司接收剩余32台产品退货，并向马丽退还相应货款85.238万元；5.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亿邦公司承担。被上诉人亿邦公司辩称：一、马丽认为案涉468台产品已经完成退货，亿邦公司应向马丽退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马丽所称的退货、退款系合同解除后的法律后果，解除合同是前提条件。本案中，双方既未就解除合同协商达成一致，马丽也没有单方解除合同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亿邦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QQ聊天记录可以证明，亿邦公司每次完成维修后，马丽都会向亿邦公司提供收货地址，并且提供过2个收货地址，而在468台产品完成维修后，马丽拒绝向亿邦公司提供收货地址，导致亿邦公司无法将产品寄回。二、亿邦公司已经按照《产品销售合同》约定及三包政策完成了保修义务，亿邦公司未将完成维修的产品寄回是由于马丽拒不提供收货地址造成的。本案不存在亿邦公司因自身原因导致超期维修的情形，马丽主张按照三包政策换货、退货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三、马丽诉请解除案涉两份《产品销售合同》，缺乏行使法定解除权所应当具备的事实和理由。马丽主张解除合同的理由是亿邦公司交付的产品性能不符合合同约定、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并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马丽对解除合同所依据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但马丽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双方沟通协商过程的录音只能证明双方有过磋商，对案涉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应当通过专业鉴定进行确定。亿邦公司提供的《失效分析报告》系专业检测机构进行的检测，足以证明亿邦公司案涉产品的算力性能符合合同约定及亿邦公司企业标准，且造成产品不能正常运转的原因系马丽使用不当，在含有大量灰尘且含有腐蚀性元素的环境中使用造成的。马丽虽申请对案涉产品的算力性能进行司法鉴定，但未缴纳鉴定费用而被视为放弃鉴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马丽向本院提交了八份新的证据材料：1.亿邦公司旗下微信账号于2019年12月19日发布的“紧急申明”及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拟证明案涉《产品销售合同》系格式合同，应作出对亿邦公司不利的解释。2.亿邦公司招股说明书及相应下载页面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拟证明案涉E10矿机已于2019年5月停止销售，被新的改良机型替代，说明案涉E10矿机存在生产和设计缺陷。3.（2019）京中信内经证字【80414】号公证书，拟证明亿邦公司官网在马丽起诉后，才修改了案涉E10矿机商品详情页面，不再承诺国家三包政策。4.案涉产品返修记录，系根据马丽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9、证据13和当事人马丽的陈述整理，拟证明马丽在2018年6月3日后返修的468台产品，亿邦公司未寄还马丽的原因在于亿邦公司在2018年5月后停止生产该款产品，并非亿邦公司所称的马丽没有提供收件地址无法邮寄。5.马丽一审提供的证据9即QQ聊天记录的整理，拟证明2018年6月3日后返修的468台产品均系亿邦公司客服确认后建议返修，并非亿邦公司所称的马丽“因比特币市场行情急剧下降，以质量问题为由寄回”。6.（2019）京中信内经证字【80413】号公证书，拟证明亿邦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9部分内容不真实，2018年7月3日亿邦公司询问收货地址的内容系伪造。7.（2018）浙01民终10053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在该案中，亿邦公司在收到陈国贵的退货要求后，依然向陈国贵发货，而在本案中亿邦公司对返修的468台产品未寄回，严重违反三包义务，使马丽合同目的无法实现。8.案涉产品返修记录对应的QQ聊天记录，作为证据材料4的补强证据，拟证明在返修过程中，马丽按照固定格式向亿邦公司发送了返修产品的信息，包括回寄地址、联系人和联系电话等，亿邦公司不存在回寄的困难。亿邦公司对上述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亿邦公司从未否认案涉两份《产品销售合同》系其提供的格式版本，一审判决对于合同中产品技术标准、产品验收、违约责任、产品保修等条款内容的事实认定清楚、正确，并没有做出有利于亿邦公司而不利于马丽的合同解释。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招股说明书是亿邦公司根据香港联交所的编纂要求，对于2016年12月以来各型号产品的相关描述，新推出的产品对老产品进行改良是正常的产品更新升级，不能得出“E10存在生产和设计缺陷”的结论。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翼比特E10等产品系用于生产经营的工业产品，而非用于日常生活的消费产品，依法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及其配套法律、法规、规章，而三包政策系属于保障消费者权益的规章，不适用于因生产经营行为而发生的买卖关系。亿邦公司对网页内容进行调整，与本案没有关系。对证据4-6，不属于新的证据，也不是反驳证据，且马丽逾期举证，不应予以采信，其中证据4系马丽根据其一审提交的相关证据整理形成的归纳性陈述，其形式属于当事人的陈述，并非书证，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亿邦公司未将案涉468台产品寄回的原因，并非亿邦公司不履行维修义务，而是在涉案产品于2018年6月3日至28日陆续寄回维修过程中，马丽在2018年6月27日之前及当天再三明确要求退货退款，不接受任何维修、换货等方案，加之马丽给出过两个不同的收货地址，邮寄存在客观障碍；亿邦公司虽于2018年5月停产E10型号产品，但仍然可以维修，停产和不再维修之间并没有因果关系；亿邦公司在马丽等人于2018年6月27日到公司提出只接受退货退款、不同意其他任何方案的情况下，本着解决问题的态度提出换货等解决方案，这与案涉产品是否不再维修之间根本没有任何关联。对于证据5，系马丽根据其一审提交的相关证据整理形成的归纳性陈述，其证据形式属于当事人的陈述，并非书证，相关事实应当以QQ聊天记录为准，案涉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应当由马丽负责举证。对于证据6，真实性、完整性有异议。公证的仅仅是马丽打开自己手机里QQ软件展示聊天记录的过程,马丽完全可以删除2018年7月3日的聊天记录后再去公证，故公证并不能保证QQ聊天记录的完整性。亿邦公司在一审提交的证据9“QQ聊天记录”在一审庭审中，当庭提供了QQ聊天记录的电子数据原始载体电脑主机，当庭运行电脑、打开QQ软件，找到与马丽的聊天记录进行展示，并与打印件进行一致性核对，该QQ聊天记录清楚显示了2018年7月3日的对话内容。对于证据7，真实性没有异议，但陈国贵案与本案情况不同，不能实现马丽的证明目的。对于证据8，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不属于新证据，且超过举证期限。亿邦公司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供了二份新的证据材料：1.陈国贵购物订单页面截图，拟证明马丽在上诉状中提及的（2018）浙0192民初2641号案，陈国贵在亿邦公司网站下单购买矿机，付清全部货款且提供了唯一的收货地址，亿邦公司履行交付义务不存在任何障碍，该案与本案情况不同，且没有关联。2.（杭余）市监调字（2018）第（001）号产品质量争议调解书，拟证明马丽于2018年7月9日向杭州市余杭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投诉，马丽只要求退货并全额退款，不接受任何维修、换货等方案。对于亿邦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1，马丽对形式真实性有异议，内容真实性应以生效判决书所认定的事实为准；对关联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和陈国贵案一样，马丽在案涉合同中和返修涉案产品时均已提供收货地址、联系方式。和陈国贵案不同，亿邦公司在本案中拒不履行合同义务，严重违约，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自2018年6月3日起，亿邦公司无故不再寄还返修产品，累计占有468台产品至今，严重违反案涉合同第六条约定的国家三包政策下的义务，同时也致使马丽购买该468台产品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对于证据2，因该调解书未曾送达马丽，对形式真实性有异议；对主要内容真实性无异议，确实存在投诉和调解过程；对合法性和关联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对于马丽提供的证据1、2、3，亿邦公司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能否实现马丽的证明目的，在论证说理部分予以阐述。对于证据4，部分系根据马丽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9、证据13整理而成，部分属当事人陈述，故不属于新证据。对于证据5，系对马丽一审提供的证据9的整理，亦不属于新证据。对于证据6，亿邦公司对真实性、完整性有异议，该QQ聊天记录经过公证，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完整性存疑，且无法据此否认亿邦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9的真实性，故不能实现其待证目的。对于证据7，亿邦公司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故不予采信。对于证据8，亿邦公司对真实性持有异议，且系马丽单方整理，完整性存疑，故不予采信。对于亿邦公司提供的证据1，马丽对真实性持有异议，且陈国贵案与本案并无关联，故不予采信。对于证据2，马丽对形式真实性持有异议，对内容真实性没有异议，因该材料盖有杭州市余杭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公章，故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能否实现亿邦公司的待证目的，在论证说理部分予以阐述。马丽还向本院提交申请书三份：1.申请责令亿邦公司提交案涉468台产品的检测结果，以查明本案事实。对于该申请，本院认为该申请与查明本案事实有关，予以准许。对此，亿邦公司提出，由于系内部检测，并未形成书面检测报告，故无法提供。2.申请责令亿邦公司提供案涉500台E10产品的电源供货清单，以查明案涉产品的电源质量和设计是否存在问题。对于该申请，本院认为，在本案一审诉讼中，马丽提出对案涉产品进行质量鉴定的申请后，未缴纳鉴定费用，故在未经鉴定的情况下，案涉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产品返修是否与电源质量、设计相关等均无法确定，故对该申请不予准许。3.申请本院调取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0民初6296号案件和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1民初1660号案件的全部案卷材料，以查明是否因电源质量及电源与主机一体化设计导致案涉产品质量问题。对于该申请，本院认为，在未经鉴定的情况下，案涉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产品返修是否与电源质量、设计相关等均无法确定，故对该申请亦不予准许。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马丽的上诉理由和亿邦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马丽能否解除本案《产品销售合同》？涉及两个方面：马丽能否依据《部分商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解除合同；亿邦公司是否存在因迟延履行维修义务导致马丽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二、马丽有无完成468台产品的退货？三、本案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四、马丽有无就案涉产品及时提出质量异议？双方当事人对本院归纳的争议焦点均无异议。针对上述争议焦点，分析如下：一、关于马丽能否解除本案《产品销售合同》。马丽要求解除本案《产品销售合同》，主要基于两个方面的理由：一是根据本案《产品销售合同》第六条，案涉产品适用《部分商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以下简称《三包规定》）。马丽认为因亿邦公司维修期超过30日，故有权依照《三包规定》第12条、13条的相关规定予以退货。二是亿邦公司既未对案涉产品完成维修，亦未退款，迟延履行维修并交付义务逾15个月，致使马丽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解除合同。本院认为，马丽的理由均不能成立，具体分析如下：1.关于马丽能否根据《三包规定》解除合同并退货。首先，《三包规定》第一条开宗明义，明确制定该规定的目的在于保护消费者的合法权益，明确销售者、修理者、生产者承担的部分商品的修理、更换、退货（即三包）的责任和义务。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马丽购买案涉产品的目的并非用于生活消费，而是用于生产比特币，且购买的数量多达500台，显然不属于《三包规定》所保护的消费者范畴。其次，本案《产品销售合同》第六条“产品保修”约定：“乙方（指亿邦公司）根据国家的三包政策对产品进行保修，整机保修有效期半年，控制器保修有效期一年。详见翼比特官网。”双方当事人对于此条内容的理解存在争议。马丽认为，既然亿邦公司在翼比特官网上写明“严格执行国家三包政策”，结合《产品销售合同》第六条的内容，显然包含修理、更换和退货等内容，如果修理时间超过30天，马丽当然有权按照《三包规定》要求退货；亿邦公司则认为，案涉产品亿邦公司仅承诺整机保修半年，控制器保修一年，并不包括更换和退货。本院认为，《产品销售合同》第六条的标题为“产品保修”，且其后的内容为“根据国家的三包政策对产品进行保修，整机保修有效期半年，控制器保修有效期一年”，从文意看，仅针对产品的保修，并未涉及产品的更换和退货，故即便亿邦公司在翼比特官网上载明“严格执行国家三包政策”，对三包的范围，即是否包括修理、更换、退货等全部内容，亦应回归《产品销售合同》第六条进行理解，从该条约定看，并不能得出亿邦公司承诺对产品进行更换和退货的结论。第三，虽然亿邦公司在本案《产品销售合同》中，根据国家三包政策自愿承担一定期间内的免费维修义务，但考虑到案涉产品并未列入《三包规定》目录，本身不属于该规定所指向的“部分商品”，故亿邦公司在马丽起诉后修改翼比特官网的规定，不再承诺国家三包政策的行为，并不能得出马丽所主张的亿邦公司原先承诺更换和退货的结论。综上，马丽提出的其有权根据《三包规定》解除合同并退货的上诉理由缺乏合同依据，不予支持。2.关于马丽能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解除合同。马丽认为，对于返修的468台产品，亿邦公司既未完成维修，也未退款，迟延履行维修并交付义务逾15个月，致使马丽购买该468台产品的合同目的完全不能实现，故其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解除合同。本院认为，马丽的理由不能成立。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另一方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系买卖合同，并非承揽合同，在买卖合同中，卖方最根本的合同义务是交付货物，在卖方迟延履行交付义务导致买方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时，买方有权解除合同。本案中，亿邦公司对于卖出的产品按照《产品销售合同》的约定进行售后维修，但该维修行为本身并非买卖合同的主要义务，故即便亿邦公司未及时完成维修义务，造成马丽损失的，马丽虽可另行要求赔偿，但不能据此解除合同。其次，马丽返修的至今仍在亿邦公司处的468台产品，系马丽在2018年6月3日至6月28日期间分批寄出，根据亿邦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9即亿邦公司客服人员与马丽的QQ聊天记录，亿邦公司在2018年7月3日即告知已经完成维修，要求马丽提供回寄地址，但马丽未予回复，也没有要求回寄。综上，马丽提出的亿邦公司迟延履行维修并交付义务，其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解除合同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二、关于马丽有无完成468台产品的退货。马丽认为，468台产品因维修原因寄至亿邦公司处，一直在亿邦公司占有之下，亿邦公司未以任何方式寄回，故应当视为该468台产品完成退货。本院认为，马丽的理由不能成立。首先，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马丽将案涉468台产品于2018年6月3日至6月28日期间寄给亿邦公司的原因是为了维修，而非要求退货。其次，根据在案证据，马丽在2018年6月3日之前返修的产品，曾经提供过两个不同的回寄地址；2018年6月3日后返修的468台产品，马丽仅就部分产品提供了回寄地址；马丽等人于2018年6月27日到亿邦公司协商时，明确提出只要求退货，不接受维修和更换；亿邦公司客服在2018年7月3日与马丽QQ聊天时，要求马丽提供回寄地址，但马丽未予回复；2018年7月9日，马丽向杭州市余杭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投诉，要求退货并全额退款，不接受任何维修、换货等方案；2018年8月28日，马丽委托律师向亿邦公司发函，要求退还全额货款；亿邦公司虽然与马丽多次协商，也提出过补偿方案，但从未同意马丽退货的要求。综合考虑上述原因，一审判决认定亿邦公司将完成维修的产品回寄马丽存在实际困难，不能推定468台产品已经完成退货有相应的依据。三、关于本案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马丽认为，案涉产品存在算力不足、能耗超标的质量问题；亿邦公司则认为，案涉产品虽然返修数量较多，但系马丽使用不当，产品使用环境含有大量灰尘且灰尘中含有腐蚀性元素等原因造成，并非产品本身的质量问题造成。本院认为，案涉产品系专门生产比特币的高科技电子产品，因双方当事人对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存有重大争议，故本应通过专业机构、专业人员利用专业技术手段进行鉴定予以确定。马丽在一审中虽然申请质量鉴定，但未缴纳鉴定费；本案产品的返修次数确实比较高，但产品出现故障的原因是由于使用环境造成还是设计原因造成，在缺乏专业机构鉴定意见的情况下无法确定，而马丽提供的其他证据又不足以证明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亿邦公司在2018年5月停产案涉产品，也不能当然得出案涉产品存在设计缺陷等质量问题的结论。综上，马丽提出的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四、马丽有无就案涉产品及时提出质量异议。本案《产品销售合同》第二条“产品验收”约定：马丽在收到产品后应及时验收，如发现产品规格、技术及质量要求等与合同不符，应妥善保管产品并在3日内向亿邦公司提出书面异议。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亿邦公司在2018年3月交付产品后，马丽虽然因为产品使用中出现的故障与亿邦公司客服多次联系要求修理，但没有明确提出过质量异议，直到2018年6月与亿邦公司协商时才提出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要求退货，显然超过了《产品销售合同》约定的异议期限，即便认为《产品销售合同》对于质量异议期限约定不明，马丽在收到产品后两个多月才提出，也超出了合理期限，故一审判决认为马丽没有按约及时提出质量异议亦有相应的依据。此外，对于马丽提出的其曾两次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其与亿邦公司客服之间的完整QQ聊天记录的问题，一审法院鉴于亿邦公司对马丽一审提交的QQ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对马丽的申请未予准许，并无不当，故马丽提出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719.4元，由上诉人马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晓鸣审判员  骆苏英审判员  陈洪理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周云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