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4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桐庐经济开发区梅林路699号B座304室。法定代表人：唐建民，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濛，浙江法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春万喜隆轨道客车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昆山路4088号。法定代表人：马奕，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佟伟华，吉林昊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振东，公司员工。原审被告：吉林省吉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泉州北街1号。法定代表人：谭威，总经理。上诉人中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春万喜隆轨道客车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喜隆装备公司”）、原审被告吉林省吉通物流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吉0191民初38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喜隆装备公司在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货物损失费969,399.9元；2.依法判令二被告支付万喜隆装备公司上述费用的利息（自起诉之日至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万喜隆装备公司于2017年9月11日将为客户唐山轨道客车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唐山轨道客车”）维修的“受流器（AB型）”货物（总计37套）送至吉通物流收货地，由其按照万喜隆装备公司的要求将上述货物运送到唐山市丰润区。吉通物流收到万喜隆装备公司货物后，于2017年9月12日15:27:19将万喜隆装备公司的货物从其长春经开二部发出，15:58:36货物到达长春分拨中心，16:00:37货物下一站是北京分拨中心，运送该批货物的车辆为浙A×××17牵引浙A××67挂货车，该车为中通公司所有。2017年9月13日4时40分，由刘某某驾驶的中通公司所属车辆即浙A×××17牵引浙A××67挂货车在辽中环线高速公路(本溪-辽阳-辽中)181公里辽中方向与因车辆故障停在应急车道内的吉A×××06牵引吉A××89挂货车相撞之后起火燃烧，事故造成两车及车上货物烧毁，经沈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出具的沈公交认字[2017]第0000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某某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因本次事故造成万喜隆装备公司发给客户的37套货物全部毁损,万喜隆装备公司不仅要为客户重新定做此37套货物，还需承担对客户迟延交付货物的违约责任。万喜隆装备公司曾与二被告协商，要求二被告赔偿万喜隆装备公司的相关损失，但二被告却对万喜隆装备公司的要求置之不理，请求人民法院支持万喜隆装备公司诉请。中通公司、吉通物流在一审辩称，1.二被告主体不适格，二被告经营是加盟性质，货物的揽收和派送均由加盟商完成，二被告职责是负责货物的中途转运，二被告与加盟商独立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独立承担法律责任，双方没有隶属或者代理关系，本案中中通公司与案外人胡某某签有加盟合同，其在签署加盟合同后成立了一家长春众鼎公司，以中通快运的名义开展业务，二被告运单上的承运人载明为胡某某，根据合同相对性，与万喜隆装备公司建立货物运输合同关系的是胡某某，不是二被告；2.吉通物流主体不适格，吉通物流与中通公司系母公司与全资子公司的关系，吉通物流作为法人单位应独立承担责任，吉通物流作为中通公司在长春地区的分拨业务,不涉及货物的转运职责,本案货损与吉通物流无关;3.如二被告需要向万喜隆装备公司赔偿，应当适用运单上的保价赔偿条款;4.万喜隆装备公司主张的赔偿金额不应得到支持,根据合同法第312条规定，本案中由于万喜隆装备公司在托运时未进行保价、如实申明货物的实际价值，所以运输双方并未就货物价值达成共识，货损发生后，双方也未能就此达成一致意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在此种情况下应当根据货物的市场价格计算实际损失，而万喜隆装备公司并未就市场价值进行充分举证说明;此外就损毁货物的数额也不能明确，货物已经损毁，无法再行核实，运输各方的计算方式不一样，万喜隆装备公司将货物交给承运人是按件交付的，并自行在运单上注明了货物的数量，但承运人接受货物是按照重量和体积进行接收，承运人并不对数量进行确认，而是依据重量和体积计算运费，承运人计算体积和重量是连同货物的包装一并计算的;5.万喜隆装备公司要求二被告支付利息的请求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相应的合同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9月，案外人唐山轨道客车在长春市万喜隆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喜隆科技”)处购买了102套A型、B型受流器，单价为22,393.16元（不含税）。2014年10月，万喜隆科技将产品维修、维护等业务转至万喜隆装备公司名下。2017年初，唐山轨道客车将37套受流器送到万喜隆装备公司进行大修。万喜隆装备公司将设备大修后，于2017年9月12日将设备交给中通公司在长春地区的加盟商胡某某运回唐山。胡某某自万喜隆装备公司单位收货后，首先将设备运送至中通公司在长春的分拨中心即吉通物流处，吉通物流将该37套设备连同其它客户的货物统一装到浙A×××17牵引浙A××67挂货车上，由刘某某驾驶运往中通公司在北京的分拨中心。刘某某驾车行至辽中环线高速公路（本溪-辽阳-辽中）181公里处，与因车辆故障停在应急车道内的吉A×××06牵引吉A××89挂货车相撞之后起火燃烧,造成包括万喜隆装备公司托运的37套大修设备在内的全部货物烧毁。经沈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责任认定，刘某某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万喜隆装备公司另行生产37套受流器赔偿给唐山轨道客车。另查明:2016年8月案外人胡某某与中通公司签订《特许经营（加盟）合同》，约定中通公司许可胡某某使用“ZT0中通快运”品牌在约定区域内从事快运业务特许经营;许可区域为本市伊通河以东，绕城高速以西，惠工路以南，自由大路以北地域范围内;许可时间自2016年8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特许经营费5万元；被特许人按照特许人制定的最新相关收费标准、经营模式对外开展业务，被特许人按照特许人订立的结算标准及相关规定，与特许人及其他被特许人进行运费结算;被特许人按照特许人订立的服务标准揽收和派送货物等。合同签订后，胡某某在指定区域内，使用涂喷有“ZTO中通快运”标识的货车并以中通快运名义对外承揽及派送货物。万喜隆装备公司是胡某某的长期客户，多次委托胡某某托运产品，双方定期结账。万喜隆装备公司托运本案所涉37套设备时，签署了“ZTO中通快运”运单，运单上“保价声明价值”、“保价费用”栏目处空白。该运单上使用黑体、加粗字号标有“1、托运货物请选择保价运输，详细见背面条款。未选择保价的，货物毁损、灭失后，承运人将在4倍托运费范围内赔偿;2、请仔细阅读背面运单契约条款，您的签字意味着您已理解并接受条款内容”等文字，但此段文字下面签名处空白。以上事实，有中通快运运单、中通快运快件跟踪详情信息、沈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沈公交认字[2017]第0000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工业品买受合同、营业执照副本、情况说明、采购合同、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2018）吉0105民初1268号民事判决书、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06民终619号民事判决书、中通快运特许经营（加盟）合同、运输单据、当事人当庭陈述及庭审笔录等在卷为凭，并经当事人充分质证，足资认定属实。一审法院认为，万喜隆装备公司将37套大修设备交给案外人胡某某运输，其与胡某某成立运输合同关系。胡某某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利用自有车辆完成了长春市区内的运输任务，之后依据其与中通公司之间的特许经营合同，将长春到北京段的运输交给中通公司陆路承运，至此，胡某某、中通公司形成使用同一运输方式的联运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两个以上承运人以同一运输方式联运的，与托运人订立合同的承运人应当对全程运输承担责任。损失发生在某一运输区段的，与托运人订立合同的承运人和该区段的承运人承担连带责任”。现有证据表明，致万喜隆装备公司托运货物毁损的交通事故，发生于中通公司运输区段内，依照上述法律规定，中通公司对于万喜隆装备公司的损失负有连带的赔偿责任。万喜隆装备公司仅选择中通公司作为赔偿义务主体而不对胡某某追责，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其关于中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主张，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采纳。中通公司关于其与万喜隆装备公司不存在运输合同关系，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主张，与法相悖，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万喜隆装备公司损失数额问题。本案万喜隆装备公司托运的37套受流器，系万喜隆装备公司与第三方维修合同的标的物，而非万喜隆装备公司的自有财产。该货物毁损虽不致造成万喜隆装备公司直接财产损失，但却可因被第三方追究违约责任而使万喜隆装备公司产生间接损失。现已查明，万喜隆装备公司已另行生产了37套受流器并交付给第三方，以此作为承担违约责任的履行方式。万喜隆装备公司再次交付的37套受流器的实际价值，即可视为万喜隆装备公司的间接损失，应由中通公司赔偿。实际价值的具体数额，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原审法院参考第三方唐山轨道客车最初购买受流器时的单价（22,393.16元)，确定总额为22,393.16元/套×37套=828,546.92元。二被告诉讼中抗辩称，因万喜隆装备公司未在运单中明确要求保价并填写保价金额，且未交纳保价费用,故应按运单中保价条款的约定，以运费的四倍确定赔偿标准。对此抗辩，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本案中，胡某某以中通公司名义提供的托运单中的保价条款属限制承运人责任的格式条款,虽然运单上已对文字采用不同颜色且加粗、加大等方式进行提示，但在该条款下方单独预留的签名处却无万喜隆装备公司代理人的签字或盖章，二被告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万喜隆装备公司已对条款内容知晓且充分理解，故应视为承运人未对保价条款尽到提请注意的义务，该条款对万喜隆装备公司不具有约束力。二被告关于万喜隆装备公司未对运输的货物保价、仅按运费的四倍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主张，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吉通物流是否应对万喜隆装备公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吉通物流虽参与了本案所涉毁损货物的运输，但由于其并非是与万喜隆装备公司签订运输合同的承运人，货物毁损也不是在其承运区段内发生，故由其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万喜隆装备公司关于吉通物流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原告长春市万喜隆轨道客车装备有限公司货物损失828,546.92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的计算，以828,546.9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12月18日受理原告起诉之日起，至债务全部清偿完毕止)；二、驳回原告长春市万喜隆轨道客车装备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494元（原告长春市万喜隆轨道客车装备有限公司已垫付)，由被告中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2,100元，由原告长春市万喜隆轨道客车装备有限公司负担1,394元。宣判后，中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长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吉0191民初384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中通公司按万喜隆装备公司支付运费的4倍范围内支付赔偿金；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万喜隆装备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对万喜隆装备公司托运货物的数量的认定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仅依据案涉运单上万喜隆装备公司自行填写的内容及万喜隆装备公司单方提供的证据、当庭陈述，并不能认定托运货物的真实数量。首先，托运货物已毁损灭失，现在已经无法查验核实。其次,运单上由万喜隆装备公司填写的货物数量，系其单方行为，根据运单的收货方式，中通公司并不是对万喜隆装备公司货物的数量进行核实登记，而是仅按照托运货物的重量和体积来登记并进行核价，所以中通公司并不认可万喜隆装备公司主张的货物的具体数量。二、原审法院对万喜隆装备公司货物损失数额的认定错误。首先，原审法院认定的“万喜隆装备公司已另行生产了37套受流器并交付给第三方，以此作为承担违约责任的履行方式”事实没有证据支撑，万喜隆装备公司对此没有提交任何证据。其次,双方在合同中有约定，即未保价的按运费4倍范围内赔偿，本案中双方未就此达成补充协议，应当按照交付或者应当交付时货物到达地的市场价格计算。再次,万喜隆装备公司在运单上注明托运货物为“大修受流器”,其在一审庭审中也承认,托运货物并非新品，而是经过“大修”的机器。中通公司认为，折旧品应按折旧价计算其价格，如按原价计算，有失公平。最后，原审法院仅凭万喜隆装备公司提交的其与案外人唐山轨道客车有责任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来确定单价，证据不足。该买卖合同是万喜隆装备公司单方提交，中通公司在质证时明确表示对真实性并不认可，为明确证据的真实性，认定证据的效力，应当要求万喜隆装备公司提交当时开具的发票、交货确认单据等合同履行依据,应当向买卖合同的相对人进行情况的核实，以形成证据间的相互印证，确认其合同关系的真实性,打消上述合理怀疑,而原审法院仅凭单方提交的孤证来认定事实，显然是欠妥的。三、原审法院以中通公司未对保价条款尽到提请注意义务为由否定本案中保价条款的效力，现总结如下:首先，保价条款作为快递运输行业的一种行业惯例，是众所周知的社会常识,通常情况下均应知晓,尤其是需要频繁送货的被上诉人。本案中，万喜隆装备公司与中通公司是存在长期合作关系，有一百多张运单的运输往来，如果说万喜隆装备公司从来不知道有保价条款,显然是不合逻辑的。其次，涉案运单上对未选择保价货物的赔偿标准条款，属于格式条款。涉案运单正面用不同颜色的加粗、加深字体对托运货物选择保价运输进行了提示，快递运单背面契约条款第六条也以黑体字对未选择保价物品赔偿标准进行了约定。上述条款所使用的语言文字简洁易懂，以一般人的认知水平和判断能力均能理解;条文文字字体均予以了加粗加深，与一般条文有明显的区别，足以引起万喜隆装备公司的注意，尽到了合理提示义务。再次，中通公司提交了一组证据，即8张与万喜隆装备公司的运单，其中有3张运单，万喜隆装备公司的员工在保价条款处签字确认,另有3张运单,虽未签字，但注明了日期，在保价条款处注明日期的，正是案涉运单的填写人。综上，中通公司认为，原审法院对托运货物数量、货损数额认定存在瑕疵和错误，尤其对中通公司未尽到对保价条款提示注意义务的判定存在错误，直接导致了中通公司不能适用运单保价条款，因此，恳请贵院重新查清事实，并依法支持中通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万喜隆装备公司在二审法院辩称：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二审中，万喜隆装备公司补充提供4张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案涉受流器的价格。中通公司对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该采购价格不能作为市场价格来确定赔偿金额。另查明，“中通快运”运单第九条记载“收货人收货时，应对货物品名，数量、包装等情况进行验收，如有异议应于收获时提出或拒收货物。”本院认为，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货物的毁损、灭失的赔偿额，当事人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按照交付或者应当交付时货物到达地的市场价格计算。本案中，托运人万喜隆装备公司与承运人中通公司对于运输的货物造成毁损应当赔偿没有争议，双方争议的是按何种标准予以赔偿。中通公司主张，“中通快运”运单记载的“保价声明价值”属于双方的合同约定，因此应依据此约定进行赔偿。根据合同法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从运单看，该“保价声明价值”部分虽采取加黑、加粗的方式，但中通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将上述条款提请对方注意并予以说明。万喜隆装备公司亦未在该条款处进行签字确认。故中通公司主张按照“保价声明价值”记载的方式计算赔偿数额，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万喜隆装备公司在原审及本次审理中提供证据证明了案涉受流器的数量、单价，中通公司虽对此不予认可，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且依据“中通快运”运单的约定，承运人中通公司有义务对承运货物进行验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通公司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应承担对其不利的诉讼后果。原审依据万喜隆装备公司提供的受流器单价确定损失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中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故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85元，由上诉人中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月皓审判员  张兴冬审判员  张 巍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冠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