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31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山东东营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东营市。法定代表人：崔成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伟，山东鲁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慧，女，1978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上诉人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山东东营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泰康人保东营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闫慧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3民初10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康人保东营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3民初10301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闫慧承担。事实与理由：泰康人保东营支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闫慧获得了17253.98元，其中包含不应获得的7812元。一审法院在认定泰康人保东营支公司获得了该17253.98元的同时，将其获得其中7812元的“没有法律依据”的举证责任完全分配给泰康人保东营支公司，并以泰康人保东营支公司不能举证证明闫慧“没有法律依据”获得该7812元为由，驳回泰康人保东营支公司的诉讼请求，这显然有悖我国民法及民事诉讼法的法律规定，必然裁判错误，依法应纠正。关于不当得利，《民法总则》第122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按照此规定，“没有法律依据”并非一般诉讼中特定的待证事实，而是一系列不特定的民事法律行为、事实行为、事件。关于举证责任分配，《民事诉讼法解释》第90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91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是我国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并未规定主张法律关系不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未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若将不当得利之“没有法律依据”的举证责任分配给泰康人保东营支公司，这明显是错误适用了上述举证责任的分配原则。这种举证任务显然是泰康人保东营支公司不可能完成的，由此裁判驳回泰康人保东营支公司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闫慧与泰康人保东营支公司是保险代理关系，系泰康人保东营支公司的保险代理人，泰康人保东营支公司在一审中已将闫慧在2019年2月13日-2月28日的红包奖励活动中所代理的所有保险业务--共代理了一个保单以及根据该保单应获得的报酬688元而非7812元的相关证据提交一审法院。但按照一审法院的认定，泰康人保东营支公司应提交证据证明闫慧不存在7812元的保单代理行为，也即要求泰康人保东营支公司证明不存在的事实，证明闫慧得到该7812元“没有法律依据”。这显然是违背了民法通则关于不当得利的规定以及民事诉讼法关于举证责任的分配原则，依法应纠正。一审法院认为泰康人保东营支公司有义务证明自己的主张，而按照上述法律规定，泰康人保东营支公司有义务证明的是存在的法律关系。但是，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泰康人保东营支公司主张的是“闫慧没有法律依据”，按照上述法律规定，也即对于是否存在7812元的保单代理行为的举证责任应归于闫慧，而非泰康人保东营支公司，闫慧有义务证明其得到该7812元是有法律依据的。否则，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一审中2019年12月3日下午开庭审理。闫慧于开庭当天上午向一审法院提交答辩状，而对于当天下午的庭审却不出庭。闫慧的行为明显系恶意逃避法律责任。若在闫慧能够出庭而拒不出庭的情况下，将其应承担的举证责任归于泰康人保东营支公司，这明显是错误的。而且，从闫慧的答辩状中可以看出：闫慧主张其所得工资为17253.98元，也就是，闫慧主张“有法律依据”，按照上述法律规定，闫慧应提交证据对其应得到17253.98元的情况予以证实，但是其没有提交证据对此予以证实。从其答辩状中也可以看出：闫慧认可泰康人保东营支公司多次因本案与之联系，这也从另一个角度说明双方之间确实存在本案纠纷；从其答辩状中还可以看出：闫慧认可泰康人保东营支公司管理混乱，但这不是其获得不当得利的理由。综上，泰康人保东营支公司主张的是闫慧“没有法律依据”，所以，该举证责任不在泰康人保东营支公司，而在闫慧。一审法院未就泰康人保东营支公司提交的大量证据进行充分分析，从而得出闫慧应得报酬的具体数额，而是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泰康人保东营支公司的诉讼请求，明显是错误的。基于上述理由及客观事实，泰康人保东营支公司特依法提起上诉，望贵院查清事实，依法支持泰康人保东营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闫慧辩称，2019年4月29日所得工资17253.98元，是自2019年1月19日入职以来所做业绩应得报酬，没有多发；从泰康人保东营支公司的诉状“事实与理由”部分可以看出，本案纠纷的起因系泰康人保东营支公司工作人员表格黏贴操作错行造成，主观原因，缺乏事实依据，泰康人保东营支公司不能提供第三方权威机构的认证，不具备法律效益。综上所述，泰康人保东营支公司申请闫慧返还不当得利缺少事实及法律依据，建议判决驳回泰康人保东营支公司的诉讼请求。泰康人保东营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闫慧将取得的不当得利7812元返还给泰康人保东营支公司，并赔偿泰康人保东营支公司利息损失220元（自2019年4月30日至2019年10月16日，以781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共计8032元，并按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自2019年10月17日至还清该款之日止的利息；2、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闫慧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泰康人保东营支公司提交通联通业务单笔电子凭证及泰康人保东营支公司制作的呈批件、泰康人寿代理人闫慧2019年3月工资明细、2月13日-2月28日单件红包方案达成兑现明细、个险保单信息查询等证据，泰康人保东营支公司称被告在其单位工作期间，按照公司“单件红包奖励方案”规定，2019年2月13日至2019年2月28日被告应取得红包奖励金688元，泰康人保东营支公司公司财务工作人员在制作《2019年收展三月工资加扣款》电脑表格填写金额时，因操作出现复制粘贴错误，导致35位收展员工资出现错误，其中误将被告“分公司2.13-2.28单件红包奖励”一栏688元填写成8500元，泰康人保东营支公司向被告多发放奖励金7812元。泰康人保东营支公司称其他出现错误发放工资的34位收展员均已将多收的款项退回泰康人保东营支公司。泰康人保东营支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中，可以证明2019年4月29日泰康人保东营支公司向被告转款佣金17253.98元，但不能证明泰康人保东营支公司主张的操作错误及其他误收工资收展员退回多收款项等情况。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泰康人保东营支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错发工资的事实，故对于泰康人保东营支公司基于该事实提出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山东东营中心支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山东东营中心支公司负担。二审中，泰康人保东营支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2019年2月13至28日单件红包方案达成兑现明细一份，证明此次活动需发奖励情况；2.自2019年闫慧入职以来所做所有保单名细及对应佣金明细各一份，证明2019年2月份闫慧只有一份保单能够获得奖励单号为87781097，其他保单未达到获得红包奖励资格；3.呈批件一份，证明在本次因为丁方圆错误操作中共有35人多加款，上诉人从下月工资中扣除多加款项；4.周艳梅、周志花、巴文敏、三人的事务申请单、银行凭证各一份，证明从多加款人员中扣回多余款项情况；5.2019年5月份佣金加扣款统计表，证明从多加款人员中扣回多余款项情况。证人丁方圆的证言，拟证明闫慧在2019年2月13日-2月28日的红包奖励活动中所代理的所有保险业务只代理了一个保单，应获得的报酬为688元而非7812元。闫慧未发表质证意见。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中泰康人保东营支公司提交的上述新证据及证人丁方圆的证言，虽然可以证明2019年4月29日泰康人保东营支公司向闫慧转款佣金17253.98元，但均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错发工资7812元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泰康人保东营支公司主张从闫慧的答辩状中也可以看出，闫慧认可泰康人保东营支公司多次因本案与之联系，说明双方之间确实存在本案纠纷；闫慧也认可泰康人保东营支公司管理混乱，但这不是其获得不当得利的理由。对此本院认为，闫慧的答辩状中称，2019年4月29日所得工资17253.98元，是自2019年1月19日入职以来所做业绩应得报酬，没有多发；本案纠纷的起因系泰康人保东营支公司工作人员表格粘贴操作错行造成……这两句陈述前后矛盾，根据证据规则，但这不属于当事人自认，一审判决认定泰康人保东营支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错发工资的事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泰康人保东营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山东东营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杨 莉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静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