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0民终21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荆州市人民防空办公室，住所地：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园林路35号。法定代表人：施金方，该办公室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琴，湖北昭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清华，男，195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系浙江省温岭市城东街道三凰村村民委员会主任，住浙江省温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向阳，湖北荆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风，湖北荆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荆州市人民防空办公室〔以下简称人防办〕因与被上诉人陈清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2018)鄂1002民初2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防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我国法律规定了有特殊情况，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本案中上诉人未在时效期内行使权利，是因特殊情况导致。一是由于被上诉人在外地，经常联系不上，联系证据难以保存。二是由于时间长，当时经办的相关人员有调离的、有病故的，更重要的是近年领导班子成员更换频繁，导致此项工作交接上出现了问题，本案债务也多年未得到解决。根据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原判决以上诉人诉讼时效已过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错误。被上诉人陈清华答辩称：1、本案借款已于15年前偿还完毕。被上诉人于2000年10月份用现金偿还10万元，当时接受还款的上诉人单位的陈会计没有出具收条，被上诉人也没有要求陈会计出具收条。之后，陈会计为被上诉人补了一张10万元的收条。2003年下半年，被上诉人分两次各偿还5万元，由上诉人单位的王会计经手，王会计没有出具收条，被上诉人也没有要求王会计出具收条。自2003年底至2015年7月前，上诉人没有对被上诉人已还清本案借款提出异议。2、本案借款早已超过二年诉讼时效期间，不受法律保护。自2003年底至2015年7月，本案借款已经经过近十二年时间，即使本案借款尚未清偿，也已超过二年诉讼时效期间，不受法律保护。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原告人防办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陈清华偿还借款5万元；2、判令被告陈清华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00年6月13日，被告出具向原告借款20万元的借条，约定于2000年10月15日还清，2000年6月14日，被告从原告处借得20万元。2000年10月24日，被告向原告偿还10万元，2003年10月8日，被告向原告偿还5万元。余款5万元经原告多年催讨未果。被告在原告的催促下，于2015年7月5日回复称已经偿还，但并未拿出偿还的相关证据。为此，原告继续讨要无果。2018年6月5日，原告工作人员再次联系被告，被告答应来原告处但至今没来。期间，原告多次联系被告向其催要却总是以已经还清借款为由，迟迟不肯偿还债务。被告的行为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致使原告遭受经济损失。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一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如下：2000年6月13日，被告陈清华向原告人防办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人防办人民币贰拾万元整，还款时间2000年10月15日还清。”次日，原告人防办通过工商银行向被告陈清华转账出借款20万元。同年10月24日，被告陈清华偿还借款10万元。2003年10月8日，被告陈清华偿还借款5万元。2015年7月5日，被告陈清华向原告人防办出具一份传真件，主要说明20万元借款已经全部还清。2018年6月5日，原告人防办相关工作人员以电话联系方式向被告陈清华催收5万元借款，主要说明如果已还，请出具还款凭证。后原告人防办索款无果，故于2018年10月9日诉至本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为：一是本案争议的5万元借款是否已经偿还；二是原告人防办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一、关于本案争议的5万元借款是否已经偿还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民间借贷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借款事实清楚且无争议，应认定民间借贷合法有效。原告人防办主张与被告陈清华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提供了借条和资金出借凭证加以证明，双方对此并无异议。被告陈清华主张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消灭即已经还清全部借款，其应当对本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消灭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诉讼中，原告人防办认可被告陈清华已经偿还20万元借款中的15万元，尚有5万元未偿还。对此，被告陈清华负有举证证明义务，其应当举证证明而未举证证明该5万元已经偿还，应认定被告陈清华尚欠原告人防办借款5万元未偿还。被告陈清华认为已清偿全部借款的辩论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原告人防办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这一焦点问题主要争议在两个方面，一是本案适用民法总则施行后的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还是适用民法总则施行前的二年诉讼时效期间；二是是否适用最长二十年诉讼时效期间和诉讼时效期间的延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关于本案普通诉讼时效期间以及是否届满的问题。原告人防办认为应适用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且未届满；被告陈清华认为应适用二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且已经届满。本院认为，本案民间借贷约定的还款期限为2000年10月15日，此时，民法总则尚未施行，应适用民法通则关于普通诉讼时效期间二年的规定，即截止2002年10月15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被告陈清华于2000年10月24日偿还借款10万元，此时，发生债务人因履行债务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即诉讼时效重新起算，截止2002年10月24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被告陈清华又于2003年10月8日偿还借款5万元，此时，再次发生债务人因履行债务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即诉讼时效再次重新起算，截止2005年10月8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此后，被告陈清华再未还款，原告人防办也未提交证明诉讼时效连续中断的证据，应认定本案诉讼时效期间于2005年10月8日届满。2015年7月5日，被告陈清华应原告人防办催款要求来函，称已还清全部借款20万元，此时，因本案诉讼时效期间早已届满，原告人防办的催款行为不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同理，原告人防办于2018年6月5日以电话联系方式催款的行为同样不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2018年10月9日，本院立案受理原告人防办提起的民事诉讼。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不具有溯及力，2017年10月1日之前，已经过二年诉讼时效期间的案件适用二年诉讼时效期间，尚未经过二年诉讼时效期间的案件适用三年诉讼时效期间。依据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原告人防办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二年诉讼时效期间在2017年10月1日之前已经届满，其认为应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且未届满的辩论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最长诉讼时效期间和诉讼时效期间的延长问题。诉讼中，原告人防办认为可适用最长二十年诉讼时效期间或延长诉讼时效，被告陈清华抗辩诉讼时效已经经过。本院认为，民法总则与民法通则关于最长诉讼时效期间和诉讼时效延长的规定基本一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关于最长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民间借贷系普通债权债务纠纷，原告人防办主张被告陈清华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属于法律上的债权请求权。本案债权请求权受双重诉讼时效期间的限制，即受普通二年诉讼时效期间和最长二十年诉讼时效期间的限制，其中任何一个期间经过，债务人均获得诉讼时效经过的抗辩权。原告人防办主张的债权请求权经二次诉讼时效中断，应于2003年10月9日重新起算，在此后的二年诉讼时效期间内，原告人防办明知其权利受到侵害，既未通过合法途径主张权利，也未提供诉讼时效中断或中止的证据，诉讼时效期间于2005年10月8日届满，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已经经过。原告人防办此后的两次催款行为则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由此，本案不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的但书规定，即不适用最长二十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被告陈清华获得诉讼时效经过的抗辩权。关于诉讼时效的延长问题。普通诉讼时效期间和最长诉讼时效期间均适用特殊情况下可以延长的规定。诉讼时效延长是指人民法院查明权利人在诉讼时效期间确有法律规定之外有正当理由而未行使请求权，适当延长已完成的诉讼时效期间。条件是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和权利人在诉讼时效期间内未行使权力确有正当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权利人由于客观的障碍在法定诉讼时效期间不能行使请求权的，属于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的特殊情况。”原告人防办属于机关法人，法人是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组织，完全可以在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内向被告陈清华主张民事权利，因其怠于行使民事权利导致本案诉讼时效期间于2005年10月8日届满，显然不属于因客观障碍不能行使请求权，不具有特殊情况。因此，本案不符合诉讼时效期间延长的条件。原告人防办认为应延长本案诉讼时效期间的辩论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被告陈清华尚欠原告人防办借款5万元未偿还的事实清楚，其已提出诉讼时效经过的抗辩权。原告人防办未提供证据证明诉讼时效连续中断，本案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已经经过，从而丧失胜诉权，其主张被告陈清华偿还借款5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荆州市人民防空办公室（地震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原告荆州市人民防空办公室（地震局）承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于本案诉讼时效已经届满均无异议，但上诉人主张本案应适用诉讼时效的延长。诉讼时效延长是指人民法院查明权利人在诉讼时效期间确有法律规定之外有正当理由而未行使请求权，适当延长已完成的诉讼时效期间。关于本案是否适用诉讼时效延长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权利人由于客观的障碍在法定诉讼时效期间不能行使请求权的，属于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的特殊情况。”上诉人人防办属于机关法人，是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组织，完全可以在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内向被上诉人陈清华主张民事权利，因其怠于行使民事权利导致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不属于因客观障碍不能行使请求权的特殊情况。故一审认定本案不符合诉讼时效期间延长的条件并无不当。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适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荆州市人民防空办公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祖发审判员  廖崇霞审判员  周 湛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周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