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1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代淑峰，男，1971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枝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道清，枝江市中联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樊友春，男，1962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枝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忠，枝江市为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代淑峰因与被上诉人樊友春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枝江市人民法院（2019）鄂0583民初8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代淑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代淑峰无须向樊友春支付棉秸秆政府补贴款；2.一、二审诉讼费由樊友春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代淑峰与樊友春之间具有合伙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且严重违背事实和法律。事实是:1.代淑峰与湖北格薪源生物质燃料有限公司签订《生物质燃料设备租赁合同》，并交押金30万元。2014年9月23日，代淑峰与湖北格薪源生物质燃料有限公司签订设备租赁、生物质加工出售合同，租赁生物质加工设备三台：即破碎机、抓草机、打包机各一台，并交押金30万元。租赁期间一年，即从2014年10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代淑峰利用租赁来的生物质加工设备，购买农户的棉秆、玉米秆等物质，加工成生物质燃料后，出售给湖北格薪源生物质燃料有限公司。代淑峰2015年在百里洲镇范围内共有五个生物质燃料收购、加工打包场。即陈家尾村(又名南河打包场）、代家渡村、指南村、八角亭村、建民村等生物质燃料收购、加工打包场。陈家尾村收购、加工打包场，其场地是代淑峰租用农户农田10.36亩，按每年每亩1000元付农田租赁费，分别是王鹏3亩、瞿丹1.8亩、王永灿1.5亩，另租樊友春与樊友松等五人组成的专业合作社农田4.06亩。代淑峰分别与他们签订有农田租赁合同，并按合同约定给付农田租赁费。2016年4月25日，百里洲镇政府对2015年农作物秸秆综合利用给予财政补助。给予代淑峰秸秆综合利用补助款53760元。2.法律对合伙关系有明确规定，即：“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个人合伙的法律特征在于：合伙人为自然人；以合伙协议为成立前提；合伙人必须共同出资；合伙必须由合伙人合作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必须分享收益，对合伙债务负连带责任。本案中，代淑峰与樊友春之间没有签订过任何合伙协议，樊友春也未投资金、技术和设备等入伙。相反，樊友春帮忙协调和收购原料等，代淑峰都付给了协调费、原料收购费。因此，代淑峰与樊友春之间不存在个人合伙关系。二、一审判决违背法律规定，将严重失实的证明材料和过时的农田租赁合同甚至个人记事本等认定为真实有效，无中生有的强行认定法律关系存在。1.樊友春列举严重失实的2019年5月8日百里洲镇陈家尾村民委员会“证明”材料，以该份证明材料来证实：2016年陈家尾村修建村委会，占用樊友春加工基地，村委会补贴给樊友春人民币21000元整，由书记杜卫文、治保主任吴春平在冯口亚哥餐馆亲自交付给樊友春，樊友春当面清点之后付给代淑峰一万元。以此来证明代淑峰与樊友春之间为合伙关系。庭审质证时，代淑峰对该份证据材料的内容严重失实和不能证明代淑峰与樊友春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提出了质证意见。现已从陈家尾村委会档案室档案材料中调出了2016年5月9日陈家尾村委会与代淑峰达成的协议。甲方为陈家尾村委会，乙方为代淑峰，主体并不是樊友春，补偿费为21806元，并于当日通过农商行汇入代淑峰帐户。两份证据材料对照，严重失实的证据材料怎么能证明代淑峰与樊友春的合伙关系。2.樊友春为证明与代淑峰的合伙关系，举出2013年10月14日与范礼林“田亩出租合同”，2013年10月25日与贺克亚“土地出租合同”。事实是：2013年、2014年这两年是湖北格薪源生物质燃料有限公司直接在百里洲镇设点收购和加工。为方便租农户农田用于收购加工场地，代淑峰与樊友春为其服务协调，与农户签订农田租赁合同后，再从公司领取租赁费一一付给农户，代淑峰与樊友春获取公司付给的协调工资。因此，该两份证据材料不能证明2015年代淑峰与樊友春有合伙关系。2015年起是代淑峰个体经营，是以代淑峰个人名义与租赁农田的农户签订农田租赁合同。3.一审判决说“从帐目看，樊友春从中获得了部分利润”，是无中生有，反倒是从樊友春女儿记事本上反映的是樊友春从农户收集起来的棉秆、玉米秆等向代淑峰出售，代淑峰分别付给材料费和协调费。4.《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一审判决为实现预设的判决结果，回避法律中具有优先性的—般性规定，颠倒举证责任分配来支持樊友春的请求。三、从樊友春在代淑峰处领取协调费并制作的三份协调费收条可以证实代淑峰与樊友春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2015年10月14日，樊友春南河打包场协调费10000元。2015年11月25日，樊友春收南河打包场协调费14797元，并注明“2015年全部结清”。南河打包场就是陈家尾村收购加工打包场地，因此该证据否定了判决说的“除原被告合伙一处外，其他四处为被告单独行为”的判决。2017年12月4日，樊友春收条，是收2013年至2014年度为湖北格薪源生物质燃料有限公司经营棉杆收购协调管理费14970元。樊友春在该收条上注明：“今后结账，全权由代淑峰1人负责，账款归代淑峰所有，税费由代淑峰全额承担，樊友春的账款已全部结清。”因此，一审判决要代淑峰支付给樊友春三分之一即17920元财政补贴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是一份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判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并支持代淑峰的上诉请求。樊友春答辩称：1.一审查明的事实是双方从2013年到2016年都在合伙经营。2.双方在合伙经营期间因陈家尾村委会要建党员群众服务中心需占用樊友春与代淑峰当时在使用的农田，就给双方补偿了2万元，当时樊友春与代淑峰一人分了一万。3.双方在合伙期间器械是厂家所借，不需要缴纳押金和租金，加工过的棉秆等要卖给厂家，利润是双方平分。代淑峰没有来的时候就只有樊友春一个人经营，代淑峰之后跟樊友春合伙。樊友春负责收购、加工，代淑峰负责对外结账。樊友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代淑峰给付樊友春合伙经营棉秸秆的政府补贴资金53760元的一半2688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底，代淑峰与樊友春合伙经营粉碎棉秸秆加工业务，租赁陈家尾村村民农田作为露天仓库和加工基地，2016年底终止经营。政府对2015年度加工棉秸秆单位进行政策补贴，代淑峰向政府申报棉秸秆补贴，获补贴资金53760元。2018年樊友春得知后到财政部门查询，并知悉代淑峰领取该补贴。樊友春要求平分，代淑峰拒绝。2014年10月，代淑峰与湖北格薪源生物质燃料有限公司签订生物质燃料设备租赁合同，租赁其设备用于加工。代淑峰与樊友春合伙经营期间，分别或者共同向农户租用农田用于堆场和加工，并聘用樊友春的女儿为会计管理账目，账目显示樊友春分得部分利润，而且通过银行交易流水发现代淑峰多次向樊友春转款。除陈家尾地为代淑峰与樊友春经营外，其他四处为代淑峰经营，樊友春未参与。一审法院认为：代淑峰与樊友春虽未订立合伙协议，但是从土地租赁合同看，有代淑峰与樊友春共同承租的农户农田的行为；从账目看，樊友春从中获得了部分利润，因此代淑峰与樊友春之间的行为符合个人合伙的特征，即共同经营、共担风险、获得利润，可以认定代淑峰与樊友春之间有合伙关系。代淑峰辩称秸秆加工均为代淑峰独自所为，樊友春没有参与经营，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信。财政补贴是根据2015年度秸秆加工数量作出的，除代淑峰与樊友春合伙一处外，其他四处为代淑峰单独行为，因此樊友春请求平分缺乏依据，但鉴于代淑峰与樊友春加工数量较多，樊友春可分得三分之一，其他归代淑峰所有。综上，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代淑峰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樊友春支付财政补贴17920元；二、驳回樊友春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72元，减半收取236元，由代淑峰负担124元，樊友春负担112元。二审中，代淑峰为支持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2016年5月9日陈家尾村委会与代淑峰签订的《协议》及代淑峰银行流水。拟证实陈家尾村委会因修建党员群众文化服务中心，占用了代淑峰加工棉秆的场地，向代淑峰支付补偿费21806元，该补偿款系陈家尾村委会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代淑峰，属代淑峰一人所有，并非樊友春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明》中所说的“系在冯口亚哥餐馆由村委会书记杜卫文通过现金交付给樊友春，樊友春当场清点后付给代淑峰一万元”。证据二：南河费用及利润支出明细。拟证实樊友春在一审中提交的利润支出明细并非代淑峰所写，一审庭审时法官询问的是南河费用，代淑峰因误解而回答是自己所写，属于重大误解，利润支出明细并不是账本，不具有真实性。经质证，樊友春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补偿款确实是补给樊友春与代淑峰的，且樊友春与代淑峰商量过，一人一万元，剩余的1806元作为双方消耗的餐饮费；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代淑峰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代淑峰与樊友春在2015年度是否存在合伙关系。从樊友春提交的《代淑峰与樊友春合伙经营棉秆的事情经过》以及2019年7月23日一审庭审中代淑峰对利润分配一事的认可情况看，代淑峰对于其与樊友春合伙加工棉秆、风险共担、利润平分是认可的，根据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樊友春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樊友春与代淑峰在2015年度存在合伙关系。现代淑峰对其二人在2015年度存在合伙关系予以否认，因其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代淑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8元（代淑峰已预交472元），由代淑峰负担。对于多收取的224元，本院退还给代淑峰。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玲玲审判员  张 灿审判员  胡建华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书记员  郑宇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