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96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市现代农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群众路新2号。 法定代表人：范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欢，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飏，女，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中牧饲料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大邑县韩场镇畜牧科技园区（韩场镇双柏村）。 法定代表人：孙烽，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邦基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大邑县韩场镇双柏村一组。 法定代表人：谢承志，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浩驰，四川原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媛媛，四川杰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市现代农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现代农业担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中牧饲料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牧公司”）、成都邦基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基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大邑县人民法院（2019）川0129民初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现代农业担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撤销(2018)川0129民初217号民事调解书；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并未查明（2018）川0129民初217号民事调解书所涉设备权属问题，认定事实不清且与事实不符。二被上诉人签订的租赁合同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阻挠执行，上诉人也从未获得相关租赁物的租金，严重损害上诉人利益。一审判决在未对案涉设备权属进行认定的前提下，推定抵押权的实现不受影响无法律依据支持。上诉人主张案涉设备属于中牧公司所有并抵押给上诉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提交的抵押设备名称与民事调解书所涉设备名称和型号均一致。 被上诉人中牧公司辩称，（2018）川0129民初217号民事调解书尊重了事实，邦基公司实际租用中牧公司15亩土地，每亩租金约为8000元/亩，共计年租金120000元，并未低价出租土地。 被上诉人邦基公司辩称：1.租赁协议确实是在抵押权设立之后签订，但法律并未禁止抵押财产对外出租，邦基公司和中牧公司履行土地租赁协议并未损害现代农业担保公司利益；2.关于两份租赁协议的问题，邦基公司后期实际租赁的土地仅为15亩，故双方重新签订了土地租赁协议，如果上诉人现代农业担保公司认为租金过低应当提交证据证明；3.调解书中涉及的设备只有向江苏牧羊集团购买的两套设备和汽车衡是邦基公司使用中牧公司的名义对外签订的合同，剩余的设备均是邦基公司以自己名义购买，权属并无争议；4.上诉人现代农业担保公司提供的抵押担保合同中所附的抵押物清单中对抵押物的约定是不明的，通过上诉人提交的抵押物清单，无法确定抵押的设备是哪一套，同时因为上诉人没有办理动产的抵押登记手续，所以现代农业担保公司和中牧公司所签订的抵押合同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同时因中牧公司抵押的这些设备所有权是属于邦基公司所有，故中牧公司擅自将设备抵押给上诉人也是无效的。 现代农业担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中牧公司与邦基公司之间的四川省大邑县人民法院（2018）川0129民初217号民事调解书；2、本案诉讼费由中牧公司、邦基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现代农业担保公司为中牧公司向金融机构贷款提供担保，中牧公司将其所有位于大邑县韩场镇双柏村的35662m2工业用地使用权及该宗地上的4010.16m2建筑物抵押给现代农业担保公司，办理了不动产抵押登记；将其所有位于大邑县韩场镇双柏村的饲料加工机器抵押给现代农业担保公司，办理了动产抵押登记；将其所有位于大邑县韩场镇双柏村9572m2新建厂房及办公楼、在建厂房协议抵押给现代农业担保公司。由于中牧公司出现资金周转困难，不能按期偿还银行及小贷公司本息，导致现代农业担保公司代偿上述三家银行及小贷公司本息共计2576万余元。现代农业担保公司根据执行证书，向成都铁路运输法院申请执行中牧公司及相关反担保人，成都铁路运输法院立案受理，执行案号为（2016）川7101执246号、（2016）川7101执281号。2017年9月10日，邦基公司向成都铁路运输法院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认为案涉车间、厂房、抵押设施设备系其所有，要求中止执行程序。2017年12月7日，成都铁路运输法院作出（2017）川7101执异90号《执行裁定书》，驳回邦基公司执行异议。 一审另查明，中牧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孙烽均为邦基公司股东。 邦基公司与中牧公司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进行了审理。邦基公司诉请判令：1、依法确认邦基公司对位于大邑县韩场镇双柏村一组的原料车间、厂房（原料库60ｍ×49ｍ＝2940ｍ2、成品库44ｍ×40ｍ＝1760ｍ2、生产车间16ｍ×12ｍ×6层＝1152ｍ2）享有所有权；2、依法确认邦基公司对位于大邑县韩场镇双柏村一组的办公楼（一楼29.05ｍ×8.83ｍ＝256.5ｍ2、二楼29.05ｍ×8.83ｍ＝256.5ｍ2、三楼25.36ｍ×3.9ｍ＝20.9ｍ2、雨棚1.1ｍ2）享有所有权；3、依法确认邦基公司对位于大邑县XX镇XX村一组的食堂、职工宿舍（约223.875ｍ2）享有所有权；4、依法确认邦基公司对位于大邑县韩场镇双柏村一组的10Ｔ颗粒饮料成套、ＭＵＺＬ350颗粒设备、ＴＰＨ135原料膨化线设备享有所有权；5、依法确认邦基公司对位于大邑县韩场镇双柏村一组的冷凝式燃气蒸汽锅炉享有所有权；6、依法确认邦基公司对大邑县XX镇XX村一组安装的配电设备享有所有权；7、依法确认邦基公司对大邑县XX镇XX村一组安装的燃气设备享有所有权；8、依法确认邦基公司购买的电力电缆归邦基公司所有。该案在审理过程中，邦基公司自愿放弃请求确认其享有位于大邑县XX镇XX村一组的原料车间、厂房、办公室、锅炉房、食堂、职工宿舍的所有权；请求中牧公司继续履行双方于2015年7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租赁位于大邑县XX镇XX村一组17.7亩土地）。双方当事人请求确认其自行达成的如下协议：1、邦基公司与中牧公司继续履行2015年7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2、邦基公司与中牧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中所涉土地上的时产10Ｔ颗粒饲料成套设备、ＭＵＺＬ350颗粒设备、ＴＰＨ135原料膨化线设备、全电子汽车衡、冷凝式燃气蒸汽锅炉（ＷＮＳ2-1.25-Ｑ）、配电设备、燃气设备、电力电缆、空压机（ＪＦ30ＡＺ／8）归邦基公司所有。一审法院经审查，上述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于2018年7月16日制作四川省大邑县人民法院（2018）川0129民初217号民事调解书，并向邦基公司与中牧公司送达。 一审法院认为，四川省大邑县人民法院（2018）川0129民初217号民事调解书系对中牧公司与邦基公司自行达成协议的确认，并不影响现代农业担保公司实现抵押权。中牧公司与邦基公司2015年7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的租赁物，系已向现代农业担保公司设立抵押权的抵押财产，抵押权设立后抵押财产出租的，该租赁关系不得对抗已登记的抵押权。故，现代农业担保公司可依法实现抵押权，不受该协议的影响。调解协议中确认的财产，如属抵押后购买的，则权属无争议；如属购买后抵押的，从中牧公司与邦基公司的特殊关系来看，可以推定邦基公司是同意中牧公司设置抵押的。况且，现代农业担保公司提交的抵押物清单中对抵押物的记载也不明确，不能证明调解协议中确认的财产就是抵押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一审法院判定：驳回现代农业担保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现代农业担保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且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关于“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的规定，第三人提起撤销之诉应当满足以下四个条件：一是属于前述法律规定的第三人；二是因不能归责于本人原因未参加原案诉讼；三是原案的裁判内容错误且损害其民事权益；四是自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起诉。 本案中，上诉人现代农业担保公司作为抵押权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第三人，同时其并不知晓邦基公司向中牧公司提起物权确认之诉，故未参加原案诉讼不能归责于上诉人现代农业担保公司。2018年7月16日，一审法院出具调解书确认了邦基公司与中牧公司调解协议的内容，自调解书作出之日起现代农业担保公司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其于2019年1月2日提起诉讼要求撤销亦未超过六个月的期限。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现代农业担保公司已经申请执行要求实现抵押权，而邦基公司在执行案件中亦提起了执行异议，被驳回后，其并未通过执行异议之诉主张权利，反而绕过现代农业担保公司另案起诉中牧公司，本身不符合法律规定。同时，邦基公司与中牧公司另案诉讼达成调解协议的两项内容，针对的标的物均包含有现代农业担保公司享有抵押权的抵押物。无论是不动产抵押物的出租亦或是动产抵押物权属的转移，客观上均会影响到抵押权人实现抵押权，损害抵押权人的民事权益。故现代农业担保公司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符合法律规定，四川省大邑县人民法院（2018）川0129民初217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两项内容损害了现代农业担保公司作为抵押权人享有的民事权益，依法应当予以撤销。 综上所述，上诉人现代农业担保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大邑县人民法院（2019）川0129民初5号民事判决； 二、撤销四川省大邑县人民法院（2018）川0129民初217号民事调解书。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确定的方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8342元，由被上诉人四川中牧饲料制造有限公司、成都邦基饲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牛玉洲 审判员  唐 健 审判员  徐苑效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杨春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