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6民终3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波啵（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经海三路１０９号院６３号楼２层２０２室。 法定代表人：何波昌，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祝霞，女，汉族，1977年２月17日出生，住四川省广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敏，四川殷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波啵（北京）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祝霞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汉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川0681民初26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波啵（北京）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工资差额；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因上诉人属地在北京，每次前来广汉市领取相关材料耗时耗力，转由上诉人在当地的业务合作人李中富代为领取，以减轻上诉人的负担，并不能由此推定李中富在上诉人公司从事工作，更不能断定其代表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进行管理。被上诉人并非上诉人招用，与上诉人之间并无隶属关系，被上诉人从来未受到上诉人的任何工作管理和人事安排，被上诉人从事的瓜子包装工作并非上诉人单位的固定工种与岗位，食品包装也不是上诉人的业务经营范围，上诉人也从未向被上诉人发放过任何的入职证明、工作证件、员工服装、名片等属于上诉人单位身份的证明文件或证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只是上诉人按与承包人的约定和要求代为支付工资等款项，被上诉人并不享受上诉人单位的任何福利和待遇，被上诉人申请确认劳动关系的对象也应是向李中富提出。 宁祝霞辩称：原判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波啵（北京）科技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一、请求依法判决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请求依法判决无需向宁祝霞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工资差额。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宁祝霞于2018年2月通过波啵（北京）科技有限公司股东李中富联系，到波啵（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位于广汉市南兴镇东岗村16社广汉市向阳红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内的生产车间从事包装工作，由李中富进行管理，未签订合同。参加工作期间与其他工友的工资均由波啵（北京）科技有限公司公司或其法定代表人何波昌用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其中2018年2月工资为3000元，其后每月工资均等于或高于3000元。2019年3月宁祝霞在工作过程中受伤。2019年7月19日，宁祝霞向广汉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请求裁决确认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裁决波啵（北京）科技有限公司向宁祝霞支付自2018年8月至2019年1月期间，因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部分18000元。2019年8月28日，该委作出广劳人仲案（2019）24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内容为“一、申请人宁祝霞与被申请人波啵（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被申请人波啵（北京）科技有限公司支付申请人宁祝霞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8000元”。另，在仲裁及诉讼过程中，波啵（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传票均由李中富签字领取。双方当事人对以上事实无异议，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分歧在于宁祝霞是与李中富个人建立雇佣关系还是与波啵（北京）科技有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波啵（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与李中富于2017年9月5日签订的承包合同及李中富证人证言作为证据，证明波啵（北京）科技有限公司将加工生产工序承包给李中富，宁祝霞是受波啵（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个人雇佣。李中富系波啵（北京）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且仲裁及诉讼过程中，波啵（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传票均由李中富签字领取。可见李中富与波啵（北京）科技有限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在波啵（北京）科技有限公司提交的承包合同中，明确约定“结算方式一：乙方委托甲方代发劳务报酬（甲方按乙方提供的人员明细和劳动报酬额发放）。结算方式二、加工费余款半年结算一次。每年的7月5日前支付前半年余额加工费，元月5日前再结算一次”但李中富及波啵（北京）科技有限公司均未能提供双方对于其主张的代发劳务报酬及加工费结算的相应手续。即使双方确曾签订过承包合同，波啵（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不能证明该份合同确实履行，故对波啵（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主张其与李中富之间存在承包关系的事实不予认定。李中富系波啵（北京）科技有限公司股东，在仲裁及诉讼过程中均代表波啵（北京）科技有限公司在送达回证上签字领取材料，足以证明李中富在波啵（北京）科技有限公司公司从事一定工作，其管理宁祝霞的行为应视为代表波啵（北京）科技有限公司对其进行管理而非基于雇佣进行管理。宁祝霞在波啵（北京）科技有限公司处工作，受波啵（北京）科技有限公司管理，波啵（北京）科技有限公司或其法定代表人何波昌每月发放工资，以上情形足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宁祝霞入职后，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宁祝霞在劳动仲裁中要求波啵（北京）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其2018年8月至2019年1月双倍工资18000元，波啵（北京）科技有限公司每月实际支付工资均等于或高于3000元，故对该项请求应当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波啵（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与宁祝霞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波啵（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宁祝霞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8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波啵（北京）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波啵（北京）科技有限公司提交了一份李中富与广汉市向阳红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劳动合同书封面、养老保险实缴信息、参保职工变动通知单，用以证明李中富并非波啵（北京）科技有限公司员工。宁祝霞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劳动合同书仅有封面，没有内容，亦未提交广汉市向阳红食品有限责任公司给李中富发放工资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李中富系广汉市向阳红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员工，李中富可能存在挂靠广汉市向阳红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交纳社保的情形。本院审查认为，劳动合同书仅有封面，没有内容，本院不予采信；对养老保险实缴信息、参保职工变动通知单,应结合全案证据予以认定。 二审中，波啵（北京）科技有限公司自认，因其公司没有生产加工食品的资质和厂房，借用广汉市向阳红食品有限责任公司的资质和厂房生产加工食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审理二审案件，应当围绕上诉请求有关的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结合双方二审诉辩意见，二审中双方争议焦点为：波啵（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与宁祝霞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宁祝霞2018年8月至2019年1月双倍工资18000元的请求是否应当予以支持。本院认为，确认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当考察以下三个方面：一是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均应具有相应的主体资格；二是用人单位是否对劳动者实施劳动管理或者是劳动者的劳动行为是否被用人单位所管理；三是劳动者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生产经营活动的一部分，劳动者是否是在用人单位的安排下从事有报酬的的劳动。本案中,波啵（北京）科技有限公司借用广汉市向阳红食品有限责任公司的资质和厂房生产加工食品，宁祝霞从事的工作系波啵（北京）科技有限公司生产经营活动的一部分，李中富系波啵（北京）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在仲裁过程中，李中富代表波啵（北京）科技有限公司签字领取相关法律文书，李中富在招录和管理员工的过程中并未以个人名义，李中富对宁祝霞的管理行为应视为波啵（北京）科技有限公司的行为，波啵（北京）科技有限公司或其法定代表人何波昌每月向宁祝霞发放工资。综合全案情况，宁祝霞接受波啵（北京）科技有限公司的管理，从事该公司安排的工作，并由波啵（北京）科技有限公司向宁祝霞发放劳动报酬，波啵（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与宁祝霞存在劳动关系具有高度可能性，波啵（北京）科技有限公司虽否认宁祝霞并非其公司工作人员，其与宁祝霞不存在劳动关系，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法律后果。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之规定，依据本案现有证据，应认定波啵（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与宁祝霞存在劳动关系。 宁祝霞入职后，波啵（北京）科技有限公司没有与宁祝霞签订劳动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的规定，一审法院确认波啵（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与宁祝霞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支持宁祝霞2018年8月至2019年1月双倍工资差额18000元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波啵（北京）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波啵（北京）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波啵（北京）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邵 敏 审判员 青加彬 审判员 王海燕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 书记员 王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