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2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方刚，男，1986年6月11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密市昊天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785MA3C0JYP68，住所地山东省高密市柏城镇中心街路西。法定代表人：姜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元春，高密永宏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永久，男，1962年7月23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欢欢,男，1962年7月23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守军，男，1976年1月22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猛，江苏力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方刚、高密市昊天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天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永久、张守军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4民初39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方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朱方刚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扫尾工程系由张守军转包给朱方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朱永久是朱方刚介绍到涉案工地干活的，朱方刚在一审中提供的证人证言可以证明朱方刚系工人，在工地上也是领取工资，朱方刚之所以发放部分工人工资系因其受张守军委托。一审法院根据张守军的单方陈述认定朱永久系受朱方刚雇佣错误。昊天建筑公司针对朱方刚的上诉辩称：朱方刚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其上诉主张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朱永久针对朱方刚的上诉辩称：因朱方刚的上诉理由与朱永久无关，不发表答辩意见。张守军针对朱方刚的上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首先，根据朱方刚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可以看出朱永久是朱方刚叫去打工的，在该份笔录中，朱方刚称“朱永久是跟我干的”。其次，朱永久在一审中提交的民事起诉状称其系为朱方刚、张守军提供劳务，在庭审过程中又称其系被朱方刚招募为张守军提供劳务。该内容可以间接证明朱永久系被朱方刚雇佣。最后，朱方刚在一审中提供的两位证人证言所陈述的时间点均在朱永久受伤之前，不能达到朱方刚的证明目的。昊天建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昊天建筑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朱永久、张守军和朱方刚承担。事实与理由：1.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张守军将涉案扫尾工程发包给朱方刚，朱方刚雇佣朱永久参与施工。结合朱方刚在公安询问笔录中关于“朱永久是我叫去打零工的，工程是张守军承包的，我是跟着张守军干的，朱永久是跟着我干的”，可以认定朱永久与昊天建筑公司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故昊天建筑公司不是责任主体。实际上，朱永久与朱方刚之间系雇佣关系，朱方刚与张守军之间系承包关系，张守军与昊天建筑公司之间系工程安装承包关系。2.朱永久在本次事故中存在重大过错，其应当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昊天建筑公司已经尽到充分合理的安全提示义务，并且为朱永久提供了安全保障措施，昊天建筑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朱方刚将涉案工程交给朱永久施工，朱永久作为成年人，应当能够预见风险，却在工作期间未佩戴安全帽，施工过程中朱方刚一直在现场，亦未能给朱永久提供足够的安全保障。朱永久本身存在违规操作行为，其也没有安装钢结构的职业证书，朱永久应当对本次事故承担主要责任。朱方刚作为朱永久的雇主，亦应向朱永久承担赔偿责任。朱永久针对昊天建筑公司的上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守军针对昊天建筑公司的上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方刚针对昊天建筑公司的上诉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朱方刚不承担责任。朱永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朱永久的损失：医疗费96865.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80元（39天×20元/天）、营养费2745元（183天×15元/天）、误工费29280元（183天×160元/天）、护理费23664.7元（47200元/年÷365天×183天）、交通费1000元、辅助器具（轮椅）费850元，合计155184.9元，扣除张守军支付60000元、朱方刚支付5000元，要求朱方刚、张守军和昊天建筑公司赔偿90184.9元（155184.9元－张守军支付60000元－朱方刚支付5000元）。事实和理由：昊天建筑公司在承包双沟镇玉峰玻璃厂工程后，将该工程分包给张守军，张守军委托朱方刚招募工人，朱永久经过朱方刚招募后为张守军提供劳务。2019年3月19日上午，朱永久在工作期间被脚手架砸伤，造成截瘫。综上，请求人民法院支持朱永久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日，张守军与昊天建筑公司签订一份工程安装承包协议书，由昊天建筑公司将承包的江苏省玉峰玻璃制品有限公司深加工车间的钢结构安装工程转包给张守军施工，安装造价228080元〔（5202平方米×40元/平方米）+吊装费20000元〕，其项目的安装费、人工费、机械费、人员伤亡事故等，按项目的建筑面积一次性包死，由张守军自行负责。张守军承包后，即雇佣朱光、杜某、朱某1、朱某2、朱方刚等人为施工人员进行施工。之后，张守军将其承包的工程中收尾工程以35000元发包给朱方刚，朱方刚即雇佣朱永久参与施工。2019年3月19日上午，朱永久（未戴安全帽）在与朱方刚雇佣的其他工人一起抬脚手架时，因人员用力不均匀，导致脚手架倾倒砸中朱永久。朱永久受伤后在泗洪县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颈髓损伤伴高位截瘫、颈5棘突骨折、左侧外踝骨折、头皮挫裂伤。朱永久住院39天，产生医疗费96865.2元，其中朱永久支付31865.2元，张守军支付60000元，朱方刚支付5000元。出院医嘱，休息半年，加强营养，不适随诊。一审法院另查明：朱永久、张守军、朱方刚无施工资质，朱永久伤前居住在城镇，并在城镇务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张守军、朱方刚、昊天建筑公司的赔偿责任如何确定；二.朱永久要求赔偿的各项费用如何确定。一审法院认为,朱方刚在承包收尾工程后雇佣无施工资质的朱永久为工地施工人员，双方之间形成雇佣关系，朱永久是雇员，朱方刚是雇主，朱永久在从事雇用活动中受伤，朱方刚作为雇主应对其承担赔偿责任。朱永久在建筑工地从事雇佣活动时未戴安全帽，没有注意自身安全，其有过错，应减轻朱方刚的赔偿责任。昊天建筑公司将承包的工程转包给无施工资质的张守军，昊天建筑公司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张守军将收尾工程转包给无施工资质的朱方刚，张守军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朱永久于伤前已居住在城镇，并在城镇务工，相关费用应按城镇居民收入标准计算。就朱永久的请求，应予支持的项目、金额及理由如下：1.医疗费96865.2元，有票据、病历、病人费用清单为证；2.住院伙食补助费780元，住院39天，每天20元；3.营养费2745元，营养期183天，每天15元；4.误工费23665.56元，误工期183天，因朱永久参与施工的工程即将结束，误工费不宜按每天工资160元计算，应按城镇居民收入标准即每天129.32元计算；5.护理费19443.48元，护理期183天，其中住院39天，每天129.32元，出院后144天，每天100元；6.交通费600元，根据就医地点、时间确定；7.辅助器具（轮椅）费850元，有票据为证。朱永久因案涉事故，造成的损失合计144949.24元。根据事故发生的原因、责任主体的违法行为和过错程度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原因力大小等因素，确定张守军承担20%赔偿责任，朱方刚承担45%赔偿责任，昊天建筑公司承担20%赔偿责任，朱永久承担15%责任，张守军、朱方刚已付款分别从其赔偿款中扣除，即朱方刚赔偿朱永久各项损失60227.16元〔（144949.24元×45%）-5000元〕，昊天建筑公司赔偿朱永久各项损失28989.85元（144949.24元×20%），张守军赔偿朱永久各项损失28989.85元〔（144949.24元×20%）〕，因其已付医疗费60000元，扣除后朱永久应返还31010.15元，鉴于朱永久还有其他损失待处理，现暂不予返还，待朱永久再次诉讼时一并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朱方刚赔偿朱永久各项损失60227.16元；二、高密市昊天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赔偿朱永久各项损失28989.85元；三、朱永久暂不返还张守军31010.15元，待再次诉讼时一并处理。上述一、二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800元，由朱永久负担10元，朱方刚负担590元，高密市昊天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20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昊天建筑公司和朱方刚应否对朱永久的人身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如应承担，各自责任比例如何确定。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本案中，昊天建筑公司主张其与朱永久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其无需对朱永久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但昊天建筑公司从江苏省玉峰玻璃制品有限公司承包钢结构安装工程后，将涉案工程违法转包给无资质的张守军进行施工，昊天建筑公司未能尽到资质审查义务，存在选任过失，其对朱永久的人身损害后果存在过错，昊天建筑公司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昊天建筑公司不能以其与朱永久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为由拒不承担赔偿责任，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另外，朱方刚主张其未从张守军处承包涉案扫尾工程，其与朱永久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朱方刚在二审中陈述，其在2019年过年之前曾与案外人共同从张守军承包部分工程，后因张守军未能及时供货导致无人干活，朱方刚只能继续带人将活干完。由此可见，朱方刚从张守军处承包了部分工程，其虽称承包的工程不包括涉案扫尾工程，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张守军亦称其将涉案扫尾工程承包给了朱方刚。另结合朱方刚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关于“整个厂里的工程是张守军承包的，我是跟张守军干的，朱永久是跟我干的”的陈述、朱方刚为工人发放工资、朱永久系朱方刚联系到涉案工地打工等事实，可认定朱方刚从张守军处承包了涉案扫尾工程，且与朱永久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朱方刚应当对朱永久的人身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在结合本案案情及各方当事人过错程度的基础上，认定昊天建筑公司承担20％的责任、朱方刚承担45％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昊天建筑公司、上诉人朱方刚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2元，由朱方刚负担502元（预交800元，应退298元），由高密市昊天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400元（预交800元，应退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覃卫东审 判 员 黄亚非审 判 员 庄云扉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周贤芬书 记 员 吴红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