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再1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山东鲁阳节能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沂源县城沂河路11号。 法定代表人：鹿成滨，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志波，山东智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明，男，1985年5月29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职工，现住山东省沂源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苗祥利，男，1965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东省沂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京法，山东民意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山东鲁阳节能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阳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苗祥利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鲁03民终425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二〇二〇年三月三日作出（2020）鲁民申28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鲁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志波、陈海明，被申请人苗祥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京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鲁阳公司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山东省沂源县人民法院（2018）鲁0323民初3170号、本院（2019）鲁03民终42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股票清理前苗祥利持股数为7608股，“双缩”后，苗祥利股票数为2908股，缩减的4700股按照一股2元共计9400元，已经交给苗祥利之妻周德兰，原审对该事实未审查核实，导致错误判决。2、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涉案款项的实际所有权人是否为徐立娟、徐立水，申请人在原一审期间递交了书面追加徐立娟、徐立水为本案第三人的申请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追加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人民法院对当事人的申请，应当进行审查，申请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申请理由成立的，书面通知被追加的当事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收到我公司的追加当事人申请后，既没有通知追加徐立娟、徐立水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也没有裁定驳回我公司的申请，程序违法。3、本案诉讼时效应当从2008年3月6日开始计算，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超出诉讼时效。 被申请人苗祥利辩称：本案的焦点是鲁阳公司是否有权转走答辩人的股票款，而不是答辩人所持有的股票的所有权。1、在答辩人名下股票经证券部门登记后，答辩人享有收益、处分权，鲁阳公司未经答辩人同意授权私自处分答辩人的股票款，是对答辩人财产权的侵犯。2、股票受托证明是鲁阳公司伪造的证据，答辩人未转让过自己的股票，也不存在挂靠别人的股票的情形。3、答辩人一直不知道谁处分了自己的股票，直到2018年末，答辩人提起诉讼没有超出诉讼时效。 苗祥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股票交易款106163.60元并赔偿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山东省沂源县人民法院原一审认定，原告苗祥利原系鲁阳公司职工，并持有鲁阳公司部分股票。股票交易结算资金管理账户及银行卡均由鲁阳公司保管。鲁阳公司于2007年12月4日、12月17日出售登记在原告名下的股票900股、1800股，并于12月5日、18日从原告建设银行21×××57账户中支取上述股票款32493.58元、73670.02元，共计106163.60元。2008年2月26日，原告重新办理银行卡，3月6日原告将股票交易结算资金管理账户、证券保证金账户挂失。关于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作如下分析认定。第一个焦点问题：涉案股票的实际所有权人是否是徐立娟、徐立水？被告主张涉案股票的所有权人为徐立娟、徐立水。并提供一号证据：徐立娟、徐立水与苗祥利签订的《股权受托证明》二份。证明2003年9月，徐立娟和徐立水将其名下持有的山东鲁阳公司的股票1450股、750股委托由苗祥利代持。二号证据：徐立水与苗祥利签订的《委托出售股票协议》二份，徐立娟与徐立水签订的委托书一份。证明徐立水和徐立娟分别于2007年12月4日、2007年12月17日，委托苗祥利出售股票900股、1800股。其中徐立娟的股票委托徐立水办理。三号证据：委托股票交易确认收款单二份。证明徐立水和徐立娟分别于2007年12月4日、2007年12月17日出售股票款的实际成交金额为32493.58元、73670.02元，共计106163.60元，该款已转至二人账户。原告的质证意见：一号证据《股权受托证明》不是原告签的，原告也不知道此事，下面的签名也不是原告签的。退一万步讲，假如说原告的股票有人家的股权的话，也是由原告支付给人家，也不用被告把原告的钱给转走。二号证据《委托出售股票协议》与原告无关，上面没有原告的签名，原告也不知道，是被告自己伪造的。三号证据与原告无关，原告也不知道，是被告自己伪造的。被告认可其提供的一号证据《股权受托证明》中“苗祥利”的签名不是本人书写，系其妻子代替苗祥利书写。被告为证实鲁阳公司职工股东存在挂名股东的情形，在庭审中陈述：鲁阳公司在2000年之前，股票在淄博市一个股票交易中心进行股票交易，后来由于国家政策的改变，取消了淄博市的股票交易市场。对于当时股票交易市场交易的股票后来全部委托到山东证券登记中心进行股票登记，当时股票登记时原告及徐立水、徐立娟均是鲁阳公司的股东。2002年左右鲁阳公司着手要到A股上市,当时根据股票交易的规定,拟上市公司的自然人股东所持有的股票数不得超过公司总股本的30%，所有的自然人股东均为公司的职工，不能有社会股东，而且自然人股东的总数不得超过300人。鲁阳公司为了达到上市要求，就必须进行双缩，第一要缩小自然人所持有的总股本数，第二要缩小自然人的人数，且自然人为公司员工。当时经过统计鲁阳公司的职工为294人，不超过300人，这294人在山东证券登记中心登记的股票总数占公司总股本的19%。这样，将整个自然人所持有的股票减少62%以后,所有自然人所持有的股票总数即为公司总股本的19%,为了达到自然人为公司职工这一要求,就将社会股东的股份挂名到职工股东下。这里特别说明的是当时缩减股本是指全部自然人的股本，包括职工股东和社会股东，缩减比例是一样的。将社会股东缩减后挂名到职工股东名下，解决了股本比例以及自然人股东为职工股东这一要求。缩减下来的股份转让给了沂源县南麻镇集体资产经营管理中心、沂源县鲁源建设工程公司、沂源县光明装饰城等三家法人单位。这样，名义上鲁阳的自然人股东全部为内部职工，内部职工名义上的持股数不变，这里的不变是指与当时在证券登记中心登记的数额不变。当时办理这一事项时，曾经召开过股东大会，经股东大会同意后实施。所有的自然人股东包括社会股东和职工股东，缩减的62%左右的股票均以每股2元的价格由沂源县南麻镇集体资产经营管理中心、沂源县鲁源建设工程公司、沂源县光明装饰城等三家法人单位对全部自然人股东支付了购买对价。上述事实由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淄商重字第3号民事判决书、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鲁商终字第61号民事判决书、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申字第2889号民事裁定书所确定，以及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淄商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这几份判决书均是对鲁阳公司整体双缩这一事实的认定，至于具体哪名社会股东挂到哪个职工股东名下是审理的具体争议社会股东及相应的职工股东。原告提交的一号证据就能证明原告名下的挂名股东包括徐立水、徐立娟。原告对被告的上述陈述认为：按照被告的说法股票整合上市转到南麻镇资产经营中心，股东的股票上市后如果少了可能是挂在该中心，但是也与被告所说的徐立水、徐立娟无关。充分说明了鲁阳公司私自侵占了原告的股份财产，这是事实，应予以返还，并承担利息。被告所说的职工股份违反上市交易规定，减少书面协议，与事实不符，因为上市后鲁阳才转走了原告的股票款，与上市前无关。被告所说的股票等价对付，对此原告不知情，事实上原告也没有收到这个钱。股票只能存在买卖关系，不存在等价对付关系，因为鲁阳公司上市前股票私下炒到了80元/股，他说的2元/股的等价对付与事实差距40倍，所以说是不可能的。 原一审法院认为，鲁阳公司认可其提供的《股权受托证明》中“苗祥利”的签名不是本人书写，系其妻子代替苗祥利书写。苗祥利也不认可系其妻子书写，该证据不能证明被告的主张，本院不予认定。被告主张的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淄商重字第3号民事判决书、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鲁商终字第61号民事判决书、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申字第2889号民事裁定书，并未向本院提供。即使上述法律文书认定鲁阳公司整体双缩这一事实，但也不能证明苗祥利名下的挂名股东包括徐立水、徐立娟。被告陈述山东证券登记中心进行股票登记，当时股票登记时原告及徐立水、徐立娟均是鲁阳公司的股东，即使该陈述属实，鲁阳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徐立水、徐立娟是苗祥利名下的挂名股东。综上，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涉案股票的实际所有权人系徐立娟、徐立水。第二个焦点问题：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被告主张，根据原告提供的挂失证明，原告于2008年3月6日将股票及资金账户挂失并重新补了新的资金及股票卡，因此原告自2008年3月6日起就应当知道其资金账户中的资金去向，时至今日长达十年之久，远远超出了诉讼时效。因此依据相关诉讼时效的规定，应当驳回原告的诉求。原告主张，是在2018年8月份唐光环诉本案原、被告开庭时，才知道被告私自转走股票款，不存在超诉讼时效问题。原告同时提供2008年2月26日新开的建设银行股票账号交易明细，证明被告非法转走的股票款，在此明细中没有记载。原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供的2008年2月26日建设银行股票账号交易明细中没有2007年12月5日、18日被告支取涉案股票款的相关记载，不能证实原告于2008年3月6日将股票及资金账户挂失、重新补办了新的资金及股票卡后就知道被告出售其名下的股票并支取股票款的事实。因此，对于被告关于原告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原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涉案股票的实际所有权人系徐立娟、徐立水。即使徐立娟、徐立水是苗祥利名下的挂名股东、是涉案股票的实际所有权人，涉案股票登记在苗祥利名下，徐立娟、徐立水出售涉案股票应当向苗祥利出具委托出售的相关手续，再由苗祥利进行出售或者由苗祥利委托鲁阳公司进行出售。事实上徐立娟、徐立水出具的委托出售股票协议中的受委托人是苗祥利而不是鲁阳公司。鲁阳公司在未接到苗祥利的授权或委托也没有向苗祥利核实的情况下，依据徐立娟、徐立水委托苗祥利出售股票的协议出售苗祥利名下的股票，并从其银行账户中支取出售的股票价款，侵害了原告的合法财产权利，应当承担侵权的民事责任。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出售的股票款106163.60元并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经济损失按年利率8%计算，没有依据，不予支持。经济损失应当自被告支取股票款之日至付清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原一审判决：一、被告山东鲁阳节能材料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原告苗祥利股票款106163.60元；二、被告山东鲁阳节能材料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原告苗祥利股票款的利息（以32493.58元为基数自2007年12月5日至付清之日、以73670.02元为基数自2007年12月18日至付清之日，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鲁阳公司不服原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沂源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0323民初3170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程序违法，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已向法庭提交了涉案股票款转至第三人徐丽娟、徐立水账户的证据。可见，涉案股票款的权属问题是本案的关键事实。为查明这一事实，上诉人在一审期间，向一审法院递交了书面追加徐丽娟、徐立水为本案第三人申请书。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徐丽娟、徐立水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但一审法院未要求第三人出庭查清事实，亦未向原告方出具驳回申请裁定。因此，一审判决程序违法。本案审理结果应当以另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同时应中止审理。在本案立案前，一审法院已经受理了唐光环诉本案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侵权纠纷一案，该案审理的焦点就是被上诉人苗祥利名下的股票是否属于唐光环、徐立水、徐立娟等人所有的事实。因此，苗祥利名下的股票是否属于唐光环、徐立水、徐立娟等人所有，是判断本案涉案款项属于何人的依据，所以，本案应中止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无判决依据。上诉人已经在一审法院审理的（2018）鲁0323民初2527号案件中提交了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淄商重字第3号民事判决书、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鲁商终字第61号民事判决书、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申字第2889号民事裁定书。虽然未在本案中提交，一审法院亦能够通过内部查阅卷宗，取得上述证据，上述判决书均认定上诉人的股东、股份双缩这一事实，双缩就包括被上诉人股票的缩减，股权委托证明就足以证明是苗祥利是挂名股东，涉案股票款属于徐立水、徐立娟。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属于事实错误。时效的计算，是从知道或应当知道之日起开始计算，被上诉人于2008年3月6日将股票卡挂失，并重新办理。虽然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2008年2月26日建设银行股票账号交易明细中没有2007年12月5日、18日被告支取涉案股票款的相关记载，亦可通过明细查询得出上述事实。因此，其知道或应当知道的时间为2008年3月6日，诉讼时效应从此时计算。并且，判决书第二项判决利息从2007年12月5日计算，也证明本案的诉讼时效开始计算时间为2008年3月6日。 苗祥利辩称，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是否有权处分被上诉人的股票，是否有权转走被上诉人的股票款，而不是股票的所有权。首先，在被上诉人名下股票经证券部门登记后，被上诉人享有收益、处分等权利，未经被上诉人授权允许，其他任何人都没有权利处分。而上诉人借知悉被上诉人股票信息密码的情况下，未经被上诉人同意授权私自处分被上诉人的股票，是对被上诉人财产权的违法侵犯。其次，对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的名下有他人股票的理由同样站不住脚。被上诉人的股票是公司确认后给被上诉人登记确认的，被上诉人的股票是单独自己的，没有和任何人合伙购买股票。假设按照上诉人的说法，被上诉人和案外第三人有股票纠纷，那也是被上诉人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由被上诉人和第三人解决，和上诉人没有任何权利义务关系，上诉人没有权利处分被上诉人的股票。诉讼时效问题，被上诉人知道自己的股票被卖时间较早，当被上诉人知道后，质询证券公司及上诉人，都不予承认，为此被上诉人到沂源县公安局报案，公安机关认为不是刑事案件而一直未处理，被上诉人一直不知道是谁处分了自己的股票，直到2018年末，上诉人因为被他人起诉，被迫承认是上诉人处分了被上诉人的股票，为此被上诉人才立刻提起诉讼主张权利。被上诉人在不知道侵权人的情况下无法向谁主张权利，被上诉人现在提起诉讼不存在诉讼时效问题。 本院二审审理中，上诉人鲁阳公司提交证据一、《2002年度股票分红花名册》一份，证明事项：证明公司进行股票清理前持股数为：苗祥利7608股、董红2717股、唐光环3800股、徐丽娟3800股、徐立水1900股。证据二、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淄商重字第3号民事判决书、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鲁商终字第61号民事判决书、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申字第2889号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事项：证明2002年鲁阳公司为了达到上市目的缩减社会股东及对公司职工所持股票进行缩减（“双缩”）的事实，证明苗祥利作为公司职工，自然也进行了股票缩减这一事实。收款收据、付款凭证十份，证明事项：证明公司按照约62%的比例对股票进行缩减，缩减的股票以每股2元的价格出售，出售的股票款均已转至五人名下。苗祥利领取缩减股按一股两元，缩减了4700股，共计9400.00元。这个凭证上有被上诉人妻子周德兰签字。证据三、董红、唐光环、徐立水、徐立娟与苗祥利签订的《股权受托证明》共四份，证明事项：证明苗祥利代持董红、唐光环、徐立娟、徐立水四人股票的事实。被上诉人经质证认为：对证据一被上诉人不清楚，也不知道有这回事。证据二与本案无关。证据三被上诉人不知道，与被上诉人无关，这些人被上诉人也不认识，签字也不是被上诉人签的。 原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认定基本一致，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原二审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上诉人出售被上诉人股票并转给案外人是否构成侵权问题；二、被上诉人是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三、一审判决是否违反法定程序。 关于焦点一，被上诉人苗祥利原系上诉人鲁阳公司职工，并持有鲁阳公司部分股票，股票交易结算资金管理账户及银行卡均由鲁阳公司保管。山东证券登记中心进行股票登记，当时股票登记时被上诉人及徐立水、徐立娟均是鲁阳公司的股东。本院(2013)淄商重字第3号民事判决、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鲁商终字第61号民事判决、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申字第2889号民事裁定书，只是认定鲁阳公司整体双缩事实，但不能证明苗祥利名下包括挂名股东徐立水、徐立娟，亦无充分证据证实双方就本案股权由苗祥利代持问题达成相关协议。鲁阳公司一审中认可其提供的《股权受托证明》中“苗祥利”的签名不是本人书写，系其妻子代替苗祥利书写，但上诉人二审中又表示不清楚是谁书写，且苗祥利对此亦不予认可。鲁阳公司在未接到苗祥利的授权或委托也没有向苗祥利核实的情况下，依据徐立娟、徐立水委托苗祥利出售股票的协议出售苗祥利名下的股票，并从其银行账户中支取出售的股票价款，侵害了被上诉人的合法财产权利，应当承担侵权的民事责任。上诉人主张出售被上诉人股票并转给第三人没有构成侵权的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二、本案被上诉人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提供的2008年2月26日建设银行股票账号交易明细中没有2007年12月5日、18日被告支取涉案股票款的相关记载，不能证实被上诉人于2008年3月6日将股票及资金账户挂失、重新补办了新的资金及股票卡后就知道上诉人出售其名下的股票并支取股票款的事实。因此，对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起诉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三、本案双方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出售被上诉人股票并转给案外人是否构成侵权，并非是被上诉人主张案外人侵权，且上诉人亦无充分证据证实，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故，上诉人主张一审应当追加徐立娟、徐立水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且本案应中止审理的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原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再审庭审过程中，当事人围绕再审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被申请人提交新证据，证据1、本院（2012）淄商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鲁阳公司为了达到上市的目的缩减自然人的人数和股票的事实，证明苗祥利作为公司职工，自然也进行了股票缩减这一事实。证据2、2006年鲁阳公司首次发行股票招股意向书第39页，拟证明缩减的股票转让价格为每股2元，“双缩”是经过2003年9月6日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表决通过的，对全体股东都有约束力。证据3、苗祥利在中信证券淄博共青团营业部的证券账户，挂失补办申请表、历史资金股份流水明细表、苗祥利名下股票情况变动表，拟证明2008年2月26日，苗祥利将股票账户和资金账户挂失补办，苗祥利2008年股票账户中股票余额为5480股，远远超出其自己实际股票数3781股，苗祥利的诉讼请求已经超出诉讼时效。证据4、鲁阳公司2001年股票分红花名册，拟证明苗祥利2001年底股票持有数为4004股，经过2002年送股后为7608股。证据5、鲁阳公司招股说明书，拟证明苗祥利缩股前持有股数为7608股。 被申请人苗祥利质证后认为，证据1与本案无关；证据2因被申请人于2002年6月已经离开鲁阳公司，不清楚招股意向书；证据3中挂失补办申请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内容不认可，被申请人当时不知道谁转走的钱，股票情况变动表是鲁阳公司代理律师自己制作，无法证明与鲁阳公司有关。证据4上苗祥利签字不是其本人签字，股数也不对；证据5因被申请人2002年不在公司上班，不清楚招股说明书。 被申请人苗祥利提交证据1、山东省沂源县（2018）鲁0323民初2527号判决书，拟证明唐光环、徐立水、徐立娟等人的股票与被申请人无关；证据2、（2019）鲁03民终2325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股权委托证明是徐立水代替徐立娟办理的，从来没有与被申请人签过任何协议，鲁阳公司与唐光环和解处理完毕；证据3、检举信，拟证明省法院裁定再审错误；证据4、（2010）源民初字第1661、1662、1663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当事人之间签订的股票授权委托与鲁阳公司没有任何关系，签订协议后并没有办理股权变动手续，协议也没有履行。 再审申请人鲁阳公司质证后认为，证据1没有发生法律效力，不具有证明效力；证据2是准许唐光环撤诉的裁定书，并没有被申请人陈述的事实；证据3内容未被有关部门查实，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证据4系鲁阳公司与白彩虹等当事人因股票托管发生的纠纷，这三份证据证明托管协议真实有效，恰恰证明了我公司观点。 第一次庭审后，被申请人苗祥利补充提交证据5、鲁阳公司1998年3月27日收款收据复印件一份，拟证明1998年3月27日鲁阳公司收取了苗祥利9000元企业发展基金，2003年10月18日收取的9400元系鲁阳公司退还该9000元及利息。 再审申请人鲁阳公司质证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9000元企业发展基金系员工工作期间没有违纪违法现象，离职或退休时返还，出现违纪扣除相应款项，该基金没有利息，与2003年10月18日9400元无关。 再审申请人鲁阳公司同时补充提交证据6、房屋登记申请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被申请人与申请人于2005年4月才产生纠纷，被申请人离职是在2005年之后。证据7：7-1、2004年2月18日苗祥利签名并向公司提交的《个人工作申请》一份;7-2、沂源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调解书【源劳动仲案字（2004）第14号】一份，7-3、苗祥利书写的检查书一份，拟证明：证明苗祥利本人承认在2014年2月18日之前为鲁阳公司员工，并在2014年2月18日向公司提出新的工作申请，并经苗祥利与公司经沂源县劳动仲裁委员会调解双方继续履行2001年8月1日签署的为期20年的劳动合同；7-4、山东省沂源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07）源民初字第2334、2446号】一份，7-5、沂源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书【源劳动仲案字（2006）第190号】一份，7-6、2006年10月19日苗祥利向沂源县劳动仲裁委员会提交的答辩状一份，7-7、2008年9月18日劳动合同解除证明书一份，拟证明2004年4月19日苗祥利与公司在达成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调解书后回公司上班并在2005年5月27日双方签订为期一年的停薪留职协议直至2008年9月18日双方正式解除劳动合同；上述证据综合证明苗祥利自1992年5月份从南麻镇经贸委调入鲁阳公司工作持续工作至2005年5月27日，苗祥利本人在之前的庭审中陈述其本人在2002年就从公司离职，2003年公司股改时不是公司员工的陈述与苗祥利本人在上述案件中自己提交的工作申请和答辩书等证据不符。说明苗祥利在本案中的陈述为虚假陈述。证据8：8-1、鲁阳公司工会帐簿第135页，其他应付款明细账其中第六行记载2003年10月31日借职工存款2172万元，记账凭证为5-5；8-2、2003年10月份会计凭证（案卷号14）封面一份，封面记载转账凭证自5-1号至5-5号共5张；8-3、2003年10月31日转账凭证一份，编号5-5；第一行记载借职工款（股票）、总账科目是其他应付款、明细科目是应退股款，金额为2172万元；8-4、2003年10月31日编号5-5的转账凭证所附的原始单据-2003年9月23日编号为0003493的收款收据记账联一份；记载付款人苗祥利，金额9400元，拟证明苗祥利2003年9月23日存在鲁阳公司工会的款项为股票缩股款。证据9：9-1、鲁阳公司工会帐簿第135页，其他应付款明细账其中第一行记载2003年10月31日付职工存款1651608元，记账凭证为2-1；9-2、2003年10月份会计凭证（案卷号13）封面一份，封面记载现金付款凭证自2-1号至2-5号共5张；9-3、2003年10月31日付款凭证一份，编号2-1；第一行记载付股票款、总账科目是其他应付款、明细科目是应退股款，金额为155738400元；9-4、2003年10月31日编号2-1的付款凭证所附的原始单据-2003年10月18日编号为0007930的付款凭证记账联一份；记载收款人苗祥利，金额9400元。该凭证为复写件由“周德兰”的复写签字并附有附件2003年9月23日编号为0003493的收款收据收据联一份；拟证明苗祥利2008年10月18日领取的9400元款项系股票转让款。证据10：10-1、山东鲁阳股份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文件鲁阳工字（2005）第3号《岗位基金管理规定》规定了岗位基金的交纳和退还及扣除方式，第5条第2款规定原交纳企业发展基金与现岗位基金合并计算；10-2、2002年7月21日鲁阳公司结算中心分类明细账本第133页至222页，记载自1998年2月24日到2002年7月20日鲁阳公司企业发展基金的收支明细，截至2002年7月20日鲁阳公司收取企业职工发展基金5709500元；其中第154页1998年3月2日收魏见礼9000元企业发展基金，第156页1998年3月3日收周国江7000元企业发展基金，第160页1998年3月26日收苗祥利9000元企业发展基金；10-3、1998年3月2日收魏见礼9000元企业发展基金收款收据一份，2010年7月29日付魏见礼9000元企业发展基金付款凭证一份。2003年9月29日魏见礼股票转让款存入鲁阳公司工会的收款收据一份，（2012）淄商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书（已提交），判决书第6页至第7页对魏见礼的股份清理款项的认定并说明魏见礼自判决之日止未领取出售股票款152500元；10-4、1998年3月2日收周国江7000元企业发展基金收款收据记账联一份，2005年12月退周国江7000元企业发展基金时付款凭证页、收款收据收据联、存根联各一份，2005年12月31日收周国江9000元岗位基金收款凭证页、记账联各一份，2010年7月31日付周国江9000元岗位基金的付款凭证一份，2003年10月1日周国江股票转让款存入鲁阳公司工会的收款收据一份，（2015）鲁商终字第61号民事判决书（已提交），判决书第6页对周国江的股份清理款项的认定并说明周国江自判决之日止未领取出售股票款110400元；10-5、1998年2月27日收王瑞革企业发展基金9000元收款收据一份，2010年7月17日付9000元企业发展基金付款凭证一份，2003年9月21日收王瑞革股票转让款11200元，2005年1月21日付股票转让款11200元及利息672元，合计11872元；10-6、鲁阳公司工会帐簿第105页至108页，其他应付款明细账科目为发展基金，截至2003年年初数为6271500元，2003年12月31日企业发展基金总额为8622500元；10-7、2002年7月21日至2002年12月31日企业发展基金收取和支付明细表一份及原始单据一宗，2002年7月21日至2002年12月31日鲁阳公司共收取鹿红霞等人企业发展基金90万元，付李加胜等人企业发展基金338000元；10-8、2003年1月1日至2003年12月31日企业发展基金收取和支付明细表一份及原始单据一宗，2003年1月1日至2003年12月31日鲁阳公司共收取王常德等人企业发展基金3092000元，付孔凡英等人企业发展基金741000元；拟证明上述证据10中的企业发展基金支付给员工的数额为5000元，支付的数额为整数与收取的数额相同，证实企业发展基金没有利息；鲁阳公司工会会计账簿2003年度记载的年初数、年底数及收支明细与会计凭证中的原始单据相对应；2003年企业发展基金收取和支付明细表中没有苗祥利的支取记录，证实2003年苗祥利没有领取企业发展基金。证据11、9400元付款凭证的存根联，拟证明该付款凭证上有周德兰本人签名，是真实的。 被申请人苗祥利对该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7中7-1工作申请的真实性记不清了，我去公司上班也不用写申请；对7-2源劳动仲案字（2004）第14号，真实性无异议；对7-3检查书，也想不起来了；对7-4的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判决书是双方达成的意见，但不执行；对7-5源劳动仲案字（2006）第190号真实性没有异议，与判决书是一起的；对7-6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7-7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我从2002年就不在公司上班了，后来跟我解除劳动关系进行的一系列的诉讼程序；对证据8、9中凭证的真实性和证明内容认为与苗祥利无关，与本案也无关；对证据10中10-1的真实性我不知道，05年苗祥利已经不在公司上班，申请人说没有利息，但是他后面也有依据，根据工会收益情况，定期发放一定数额的福利补助，他并不是说是一分利息没有；10-2真实性不知道，与苗祥利无关，与本案无关；10-3、10-4、10-5真实性不知道，与苗祥利无关，也与本案无关，申请人说的这些都是03年之后的，我2002年就不在公司干了；10-6、10-7、10-8与苗祥利无关；对证据11真实性没有异议，9400元收到也没有异议，申请人想证实就说是付的是股票款，但实际上凭证载明了就是付清职工款，不是股票款。 对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再审申请人鲁阳公司提供的证据1、2、5，本院予以采信。证据3中的挂失补办申请表、资金流水明细表真实性予以确认并予以采信，证据3中股票情况变动表因系鲁阳公司代理人单方制作，苗祥利不予认可，故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4，虽然被申请人不认可其本人签名，但其当庭表示不申请鉴定，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证据6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定。证据7-2、7-4、7-5、7-6、7-7的真实性，苗祥利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7-1、7-3的真实性，因苗祥利不认可，本院不予采信。证据8、9系鲁阳公司原始单据、账目，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证据10-1，因苗祥利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不予认定。证据10-2、10-3、10-4、10-5、10-6、10-77、10-8系鲁阳公司原始账目、单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对被申请人提供的证据1，2的真实性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3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认定；证据4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认定。证据5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据此，本院根据当事人提交的新证据对事实认定如下： 2001年年底被申请人苗祥利在鲁阳公司名册中登记的股票数为4004股。鲁阳公司上市前，苗祥利在鲁阳公司记载的股票数为7608股。2008年2月26日，苗祥利将股票账户和资金账户挂失补办，1998年3月27日，被申请人苗祥利向再审申请人鲁阳公司缴纳了9000元企业发展基金。根据公司上市内部职工持股不超过20%，且不能存在有外部自然人股的有关规定，鲁阳公司对公司股权进行了清理。294名内部职工的持股总数占19%左右，除以所有自然人的总持股数差不多是38%，故将包括内部职工股和社会自然人股的全部个人持股中的62%左右的股份转让给沂源县南麻镇集体资产经营管理中心、沂源县鲁源建筑工程公司、沂源县光明装饰城等三家法人单位，剩余社会自然人股东的38%左右股权分别挂在内部职工名下，内部职工的名义持股数不变。 1992年5月至2004年2月，苗祥利一直在鲁阳公司工作。2004年2月18日，苗祥利以难以继续工作为由向公司提出变更工作环境，在未得到公司答复的情况下自动离职。为此，双方发生纠纷。2008年9月18日，苗祥利与鲁阳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解除证明书。 1998年3月27日，苗祥利向鲁阳公司缴纳了9000元“企业发展基金”。再审申请人鲁阳公司在原审中提交了2003年10月18日苗祥利之妻周德兰签名的付款凭证一份，该凭证记载付清借职工款9400元。苗祥利辩解称该9400元系鲁阳公司退还的企业发展基金9000元及当年利息。 鲁阳公司账目2003年10月31日的《付款凭证》上记载“其他应付款155738400元”，摘要记载为“付股票款”，其中原始凭证包含了苗祥利2003年10月18日的9400元付款凭证。1998年3月2日收魏见礼9000元企业发展基金，2010年7月29日付魏见礼9000元企业发展基金。1998年3月2日收周国江7000元企业发展基金，2005年12月退周国江7000元企业发展基金，2005年12月31日收周国江9000元岗位基金，2010年7月31日付周国江9000元岗位基金。2003年企业发展基金收取和支付明细表中没有苗祥利的支取记录。 本院再审查明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三个，一是苗祥利是否替他人代持股票；二是本案是否超出诉讼时效；三是原审程序是否合法。 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再审申请人鲁阳公司提供的《股权受托证明》中“苗祥利”的签字不是其本人签名，鲁阳公司在再审中亦未申请是否是苗祥利妻子签名进行鉴定，故鲁阳公司举证不能，不能认定苗祥利知悉《股权受托证明》的内容。再审申请人鲁阳公司提供的账目系其自己记账的材料，苗祥利不予认可，依据鲁阳公司的单方账目无法推定9400元付款凭证系退股票款，故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苗祥利代持他人股票。据此，再审申请人鲁阳公司主张的苗祥利代持股票的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被申请人苗祥利提供的2008年2月26日建设银行股票账号交易明细中没有2007年12月5日、18日鲁阳公司支取股票款的相关记载，苗祥利当时并不知道也没有证据证明是鲁阳公司侵犯其权利，在另一案件中鲁阳公司认可其出售了苗祥利名下的股票，之后苗祥利才起诉，故苗祥利的诉讼请求没有超出诉讼时效。据此，再审申请人鲁阳公司主张苗祥利诉讼请求超出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焦点三，本院认为，虽然一审法院对于再审申请人鲁阳公司的追加第三人的申请没有明确作出处理，程序存在瑕疵，但徐立水、徐立娟不是必要共同诉讼人，原一、二审未追加第三人亦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发回重审的案件应当是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审判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故本案不适用发回重审的情形。据此，再审申请人鲁阳公司主张原审程序违法、应发回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再审申请人鲁阳公司的申请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9）鲁03民终425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希宝 审 判 员 郭红利 审 判 员 王欣欣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刘 佳 书 记 员 刘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