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4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老抚临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0007057881412。 负责人：吴志华，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淑琴，江西赣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下凡，男，汉族，1953年9月22日出生，住江西省南昌市高新技术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伟，江西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志坚，男，汉族，1987年12月19日出生，住江西省抚州市南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昌县顺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广昌县旴江镇昌厦路旁（停车场对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030593794765B。 法定代表人：程广华，系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抚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下凡、吴志坚、广昌县顺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通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赣0191民初16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抚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江西省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赣0191民初167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依法改判减少上诉人162872元的保险理赔责任；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首先，被上诉人张下凡是农村户籍，而且其居住地址是在南昌市高新技术开发区麻丘镇刘城村北麻口自然村342号，该地址属于农村，故，原则上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其次，被上诉人张下凡提交的南昌市被征地农民养老保险参保资格认定表恰恰证明原告还有耕地，其并不属于失地农民；且被上诉人张下凡也没有提交失地农民证明来证明其是属于失地农民。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其属于失地农民，而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缺乏事实依据。被上诉人张下凡的残疾赔偿金只能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为：14460元/年*16年*50%=115680元。二、原审法院判决支持被上诉人张下凡的PRP治疗费8000元不符合法律规定。首先，被上诉人张下凡在原审庭审时只向法院提交了一份完全模糊的，根本看不出款项内容及金额的收款收据，其并没有提交正式的发票。其次，被上诉人张下凡的儿子在庭审时向法庭出示的其手机里微信支付了7800元的费用，该收款人也不是南昌鑫康源医药科技有限公司，根本无法核实该费用是否是支付的PRP费用。故原审法院判决支持该费用8000元，完全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特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张下凡的PRP费用8000元。 张下凡答辩称：1、家庭土地被政府征收，属于失地农民，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赔付；2、PRP费用是支付给专家的，该治疗费用应当算入治疗费用中。有无发票只是评判方式之一。 吴志坚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顺通物流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同意一审判决，我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任何责任。 张下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吴志坚、广昌县顺通物流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各项损失计人民币743313.87元，被告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直接向原告赔付。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4日08时许，吴志坚驾驶车号赣Ｆ×××××“东风”牌重型仓栅式货车在紫阳东大道航空大道十字路口由西向南右转弯时，碰撞并碾压右侧同向的由张下凡骑行的车号（NO:8689479）OFO牌黄色共享自行车，致张下凡受伤，车辆受损。南昌市公安交通管理局高新开发区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志坚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张下凡不负本次交通事故的责任。2017年9月4日，张下凡被南昌急救中心送往南昌曙光手足外科医院进行治疗，于2018年5月5日出院，共计住院243天，花费急救费360元、医疗费205785.46元，出院医嘱：1、加强营养，注意休息；2、出院后加强左下肢功能锻炼；3、左胫骨远端骨髓炎，有复发可能，必要时需再次住院治疗；4、左足呈足下垂畸形，必要时需再次手术治疗；定期复查，门诊随诊。2018年7月9日至2018年8月14日，张下凡在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共计住院36天，花费医疗费37140.11元，出院医嘱：1、保持手术切口清洁干燥，加强营养，适度行功能锻炼；2、出院后1.5周、6周、3个月、6个月、12个月来医院复查X线片；视复查情况可定制左下肢义肢；3、如有不适，及时随访。2018年4月17日，张下凡在南昌市第一医院花费医疗费409.76元，2018年5月14日，张下凡在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花费200元。2018年6月，张下凡在南昌鑫康源医药科技有限公司花费PRP治疗费8000元。2018年7月11日，张下凡因购买坐便椅、拐杖花费350元。 2018年8月18日，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编号为江西SZ司鉴中心[2018]临鉴字第128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张下凡的伤残等级为六级。张下凡花费鉴定费1800元。2018年8月29日，江西康复辅助器具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关于对张下凡同志假肢装配的司法鉴定》（编号：江西康复辅助器具司法鉴定中心[2018]假鉴字第033号），张下凡装配辅助器具的总费用为151500元，张下凡花费鉴定费1800元。 经人保抚州分公司申请，本院委托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对张下凡医疗费中非医保范围的费用、医疗费合理性、关联性进行审查鉴定。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5月24日出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编号：赣求司[2019]医鉴字第04202号），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张下凡住院医疗费用与其此次外伤存在关联性，属于合理用药范围。2、对被鉴定人张下凡的医疗费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进行审查，核减金额合计为28739.16元。经人保抚州分公司申请，本院委托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对张下凡的残疾辅助器具价格及安装年限和价值训练费进行重新鉴定，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6月4日出具《辅助器具鉴定意见书》（编号：赣求司[2019]假辅鉴字第0418号），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张下凡为左大腿股骨下段截肢，适合配置：骨骼式不锈钢多轴膝关节储能脚大腿假肢，价格为25000元，该款假肢属于国产普通适用型大腿假肢，该类型假肢需每四年更换一次，总维修费用为假肢配置单价的20%（包含更换假肢接受腔费用）。2.首次安装及完成所有训练科目时间为四十五天，以后每次安装及完成所有过度训练科目时间为十五天，安装适配期间需一成人陪护。3.大腿假肢功能训练费350元/天。用于大腿截肢患者的功能训练。4.假肢配置的费用，不包含配置假肢时的交通、食宿及护理费用。按居民人均预期寿命76.7岁为标准，张下凡装配假肢费用（76.7-64.8）÷4=2.97次（按3次计算），25000×3+25000×20%×3=90000元，假肢训练费用350×45+350×15×（3-1）=26250元，张下凡配置残疾辅助器具总费用116250元。人保抚州分公司花费鉴定费5280元。 另查明，张下凡为失地农民。本次交通事故，吴志坚垫付了23000元医疗费，人保抚州分公司垫付了10000元医疗费。 还查明，吴志坚驾驶的车牌号为赣Ｆ×××××“东风”牌重型仓栅式货车登记在顺通物流公司名下，该车在人保抚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率），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侵权人应根据过错承担赔偿责任。吴志坚驾驶车号赣Ｆ×××××“东风”牌重型仓栅式货车在紫阳东大道航空大道十字路口由西向南右拐弯时，碰撞并碾压右侧同向的由张下凡骑行的车号（NO:8689479）OFO牌黄色共享自行车，致张下凡受伤，车辆受损，交通管理部门认定吴志坚负事故全部责任。赣Ｆ×××××“东风”牌重型仓栅式货车在人保抚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含不计免赔率），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张下凡的交通事故损失，由人保抚州分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范围内先行赔付，不足的部分，由事故各方按照各自过错承担责任。 根据当事人的主张及审理查明的事实，依照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核定张下凡的交通事故损失如下：1.医疗费：251695.33元，扣除非医保用药计28739.16元，该费用由吴志坚承担，吴志坚垫付了23000元，还需赔付5739.16（28739.16元-2300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7900元[100元/天×（243天+36天）]；3.营养费：5580元[20元/天×（243天+36天）]；4.护理费：28597.5元[102.5元/天×（243天+36天）]；5.残疾赔偿金：270552元（33819元/年×16年×50%）；6.残疾辅助器具费：116600元（116250元+350元）；7.交通费酌定2790元；8.精神抚慰金：15000元。以上各项共计718714.83元。被告人保抚州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向原告赔付120000元=110000元+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向张下凡赔付569975.67元=（718714.83元-120000元-28739.16元），人保抚州分公司已垫付10000元，上述费用由人保抚州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原告679975.67元（569975.67元+120000元-10000元）。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之间已经以买卖等方式转让并交付机动车但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诉争车辆登记所有人顺通物流公司将其所有的车辆以买卖方式转让并交付给吴志坚使用，吴志坚为买受人，且吴志坚有合法驾驶执照，不存在醉酒等情形，顺通物流公司对于张下凡的损害后果不存在过错，依法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张下凡要求顺通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故本院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原告张下凡交通事故损失679975.67元。二、被告吴志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原告张下凡交通事故损失5739.16元。三、驳回原告张下凡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1233元，减半收取计5616.5元，鉴定费8880元，共计14496.5元，由原告张下凡负担1800元，由被告吴志坚负担12696.5元（其中，7416.5元由原告张下凡预交，被告吴志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张下凡；528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州市分公司预付，被告吴志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州市分公司）。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张下凡的残疾赔偿金能否按照城镇标准赔付；2、被上诉人张下凡治疗过程中产生的PRP费用纳入医疗费中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争议焦点1：被上诉人张下凡的户籍登记地虽为农村，但在一审审理时其已提交村委会、镇政府等相关部门证明，证实其原承包土地在2016年已被全部征收，且本人已参保被征地农民养老保险，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张下凡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2：上诉人人保抚州分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判决支持被上诉人张下凡的PRP治疗费8000元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认为，张下凡在一审庭审时提交的一份盖章为南昌鑫康源医药科技有限公司的收款收据，金额总计为8000元，但辩认不出款项内容，且没有提交正式的发票。在二审时张下凡补充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为7900元，也明确不了收款方是南昌鑫康源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因此，该项PRP费用无法核实。故一审法院判决支持该项PRP费用8000元纳入医疗费中有所欠妥，本院给予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州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部分案件事实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赣0191民初1675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 二、撤销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赣0191民初167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三项； 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张下凡交通事故损失671975.67元； 四、驳回张下凡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等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557.4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州市分公司负担3377.44元，被上诉人张下凡负担1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段 毅 审 判 员  刘卫平 审 判 员  李 恒 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 法官助理  樊之珏 书 记 员  万晨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