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24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清与洁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黄玉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诸葛广福，山东元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书，山东元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煜盛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吕娜，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琦，山东天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南清与洁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与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煜盛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煜盛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191民初50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清与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清与洁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煜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清与洁公司与煜盛公司于2019年8月10日签订《保洁服务外包合同》，约定由煜盛公司向清与洁公司支付保洁服务费31600元。根据清与洁公司统计为煜盛公司共计工作两个月零十一天，需支付保洁服务费共计74629元，在本案一审中，除提供发票的两个月外，剩余十一天的保洁服务费，一审法院以不满足付款条件为由驳回了该部分的诉求，清与洁公司认为，基于一审庭审中煜盛公司对前两个月的保洁费发票亦作出没有收到、不予认可等不实抗辩及合同履行中的违约行为，导致清与洁公司无法信任煜盛公司，继而开出剩余十一天的发票，虽未开具发票导致不满足付款条件，但并不能直接说明该部分服务费用不需要支付，也并非清与洁公司故意不开具发票而要求付款，且在本案一审中，一审法院也没有对该部分诉求进行核实、质证等，而是直接以不满足付款条件为由驳回该部分诉求。二、一审法院认为清与洁公司未解除合同而私自撤场，双方均存在违约情形，驳回了清与洁公司对违约金部分的诉求，但清与洁公司认为，因在煜盛公司工作的保洁员工资等各项费用均由清与洁公司支付，煜盛公司又未能及时付款，导致清与洁公司资金周转困难，无法正常支付人员工资，故在拒绝履行合同之前以书面形式向煜盛公司发过一封工作联系函，联系函中表明“如贵公司再不支付保洁服务费，我司将暂停保洁服务，由此造成的一切后果及责任，我司概不负责”，故清与洁公司已对不支付保洁服务费用的利害关系进行了告知，煜盛公司在收到该函件后，也未作出任何回应，严重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违约在先，在此前提下，清与洁公司无法再继续履行而被迫停止，并非为直接私自撤场，故应当支持清与洁公司对违约金部分的诉求。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清与洁公司的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煜盛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清与洁公司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清与洁公司主张的付款责任因未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根据双方签订的《保洁服务外包合同》第八条第3款的约定保洁服务费“采用月度后付，甲方根据月度检查考核结果，于次月5日前甲乙双方确认上月度保洁服务费数额”，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并没有确认保洁服务费的具体数额，未经结算，清与洁公司要求煜盛公司支付保洁服务费的具体金额没有事实依据。二、清与洁公司存在擅自撤场、违规操作及未按约定履行等多种违约情形，一审法院认定不予支付违约金，认定事实正确。双方签订的合同明确约定了清洁服务标准和质量要求及考核验收程序。依据《保洁服务外包合同》第六条第6款的约定“每月10日前以书面形式向甲方提交上月月度工作总结及改进措施”，第7项“每月至少一次指派高层管理人员到现场检查承包范围内的清洁卫生情况，并存有检查记录”，第18项“乙方必须按规定填写甲方要求的质量记录，但清与洁公司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向煜盛公司提交相关的工作总结、检查记录等，也没有完成合同约定的义务。且清与洁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间内违规使用强酸性物质导致清洁区域的楼梯扶手、地面等部位遭到腐蚀，其行为构成严重违约。另，清与洁公司未解除合同私自撤场明显违约。根据《保洁服务外包合同》第九条约定的“合同期间如因甲乙任何一方因故无法履行合同时，需提前两个月以书面形式通知对方，在取得对方同意后方可终止合同”。根据上述约定，清与洁公司未经煜盛公司同意擅自撤场的行为明显违约。清与洁公司要求煜盛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没有任何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不予支付违约金正确。清与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煜盛公司向清与洁公司支付保洁服务费74629元、合同违约金18960元，共计93589元；2.本案诉讼费由煜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0日，煜盛公司（甲方）与清与洁公司（乙方）签订《保洁服务外包合同》，合同约定由乙方承包甲方管理的“鑫盛大厦一号楼”项目的清洁服务，服务范围为除业主专有部分以外的所有公共区域及设施的清洁保养及蚊蝇、蟑螂、鼠类消杀工作。合同期限为一年（2019年8月10日至2020年8月9日），保洁服务费为31600元/月，合同期内总计379200元。采用月度后付，甲方根据月度检查考核结果，于次月5日前甲乙双方确认上月度保洁服务费数额，乙方按照上述数额向甲方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于收到乙方正式增值税专用发票起10日内支付，如乙方未按时将发票送达甲方，则甲方可将付费日期相应顺延。乙方每月10日以前以书面形式向甲方提交上月月度工作总结及改进措施，并接受甲方关于清洁计划的合理建议及要求。乙方每月至少一次指派高级管理人员到现场检查承包范围内的清洁卫生情况，并存有检查记录。乙方须按规定填写甲方要求的质量记录，并将原件交甲方存档。任何一方违反合同约定，均应承担违约责任并支付违约金，无特别约定的违约金额为本合同总额的5%。清与洁公司一审庭审中陈述其已向煜盛公司开具两个月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号码：11597712、17488804），因煜盛公司未支付保洁服务费，清与洁公司已撤离现场。一审另查明，清与洁公司称其向煜盛公司开具的两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号码：11597712、17488804）已被煜盛公司在税务部门抵扣。煜盛公司对此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清与洁公司与煜盛公司签订的《保洁服务外包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合同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合同主体应当恪守履行。本案中，清与洁公司提供服务后向煜盛公司开具两张增值税专用发票（每张发票单价31600元，共计63200元），根据合同约定，煜盛公司应当按照发票向清与洁公司支付保洁服务费，故对清与洁公司要求煜盛公司支付保洁服务费632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不予支持。对于煜盛公司提出的清与洁公司违规服务致其损失的抗辩，可另案主张权利。合同履行过程中，煜盛公司未按约定支付服务费，清与洁公司未解除合同私自撤场，双方均存在违约情形，故对清与洁公司要求煜盛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山东煜盛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济南清与洁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保洁服务费63200元；二、驳回济南清与洁环境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山东煜盛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40元，减半收取计1070元，由济南清与洁环境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47元，山东煜盛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2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清与洁公司向本院提交：1.编号为26130193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SF1075429581347顺丰快递电子回单一份，拟证明2020年3月4日，清与洁公司开具了金额为11428元的11天保洁服务费增值税发票并向煜盛公司的项目负责人曹金瑞邮寄，但被其拒收。2.清与洁公司项目负责人与煜盛公司项目负责人微信聊天记录图片6张及录屏1个，以上述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拟证明在2019年9月19日煜盛公司已经收到了清与洁公司开具的第一个月保洁服务费增值税发票，但其在一审中却否认收到。2019年10月22日，煜盛公司项目负责人要求清与洁公司撤场并拉走工具，证明煜盛公司在付款的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3.清与洁公司向煜盛公司出具的工作联系函及煜盛公司工作人员照片共三张，拟证明2019年10月17日清与洁公司向煜盛公司项目负责人递交工作联系函，该联系函中载明煜盛公司无故拖延支付第一个月的服务保洁费，因其延期付款导致清与洁公司的员工工资无法按时发放，故清与洁公司通过向其送达工作联系函的方式要求煜盛公司于2019年10月20日之前支付保洁服务费，但煜盛公司到期并未支付，且该工作联系函载明的是暂停服务，并非清与洁公司终止合同并撤场。清与洁公司是在2019年10月17日递交上述工作联系函之后，在煜盛公司五日后仍未付款且要求清与洁公司撤场的情况下，将其工具拉走。4.2019年10月16日，清与洁公司向煜盛公司递交工作联系函的现场视频1份，拟证明在2019年10月17日，清与洁公司向煜盛公司项目负责人递交工作联系函的前一天，清与洁公司的项目负责人窦经理到煜盛公司办公地点递交工作联系函，因为未找到煜盛公司的项目负责人曹金瑞，被其同事拒收。经质证，煜盛公司对于证据1中的2020年3月4日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不予认可，其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保洁服务外包合同》第八条的约定，需在甲乙双方确认保洁服务费数额之后，清与洁公司再开具发票，煜盛公司在收到发票10日内支付保洁服务费，而本案中双方并未就保洁服务费的金额进行结算，对清与洁公司单方擅自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不认可，对发票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对于证据2，首先，这不属于新证据，其次，清与洁公司在一审时已经提交了相应的聊天记录，聊天记录中明确载明清与洁公司存在违约瑕疵且在微信聊天记录的录屏中能够体现因为双方对保洁服务效果有争议，清与洁公司的负责人窦经理有其先把发票开了的表述，而煜盛公司多次表述服务存在质量问题，关于撤场问题，聊天记录中表述的是“你方已经撤场”，清与洁公司主张其撤场是煜盛公司要求的，是与事实不符，其撤场并不是煜盛公司要求的。一审时清与洁公司亦明确承认是自行撤场，故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对于证据3，该组照片并非新证据不予认可，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实其陈述。证据4，对其证据来源的合法性有异议，不能证实其证明目的。视频中拍摄的场景是煜盛公司，视频中的女性工作人员明确表示清与洁公司的服务存在问题，应当承担责任。煜盛公司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交证据。关于清与洁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证据1，煜盛公司虽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交反驳证据，根据其证据形式和内容能够证明清与洁公司在2020年3月4日，也即本案一审判决后，向煜盛公司开具了金额为11428元保洁服务费的增值税发票，并于当日以快递的形式向清与洁公司送达的事实；对于证据2，该组证据中的部分微信聊天记录在一审时已经提交并经质证，一审法院已经对“清与洁公司称其向煜盛公司开具的两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号码：11597712、17488804）已被煜盛公司在税务部门抵扣。煜盛公司对此予以认可”的事实进行了认定，煜盛公司并未对此提出上诉，故对煜盛公司是否收到前两个月保洁服务费的增值税发票在一审中的表态亦无争议之必要；对于清与洁公司主张该份证据能够证实是煜盛公司要求清与洁公司进行撤场的证明目的，因从清与洁公司指明的2019年10月22日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来看，不能认定是煜盛公司主动要求清与洁公司进行撤场的事实，故对清与洁公司主张的该项证明目的，本院不予以认定，对于证据3、4，能够证明清与洁公司与煜盛公司在本案起诉前，就保洁服务费支付及保洁服务质量问题存在争议，清与洁公司曾以书面形式向煜盛公司要求支付其保洁服务费的相关事实。清与洁公司于2019年10月17日向煜盛公司出具工作联系函一份，该份工作联系函的内容除催要2019年8、9月份的保洁服务费外，在倒数第二段载明：“如贵司再不支付保洁服务费，我司将暂停提供服务，由此造成的一切后果及责任，我司概不负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清与洁公司与煜盛公司签订的《保洁服务外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约定的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社会公序良俗，双方均应严格遵守，认真履行。清与洁公司在2019年8月、9月对煜盛公司指定的场所提供保洁服务后向煜盛公司开具两张金额共计为63200元增值税专用发票，根据一审查明事实，煜盛公司在实际收取后已在税务部门进行抵扣，一审判决由煜盛公司向清与洁公司支付该部分保洁服务费，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清与洁公司上诉主张，根据实际提供保洁服务的时间，煜盛公司还应支付其剩余11天共计11428元的保洁服务费，并明确该数额系根据双方签订《保洁服务外包合同》第八条第1款中约定每月保洁服务费31600元平均到每天后，据实际工作天数计算而来的，对此，煜盛公司认为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费用系采取月度后付，煜盛公司需根据月度检查考核结果，于次月5日前与清与洁公司共同确认上月度保洁服务费额度后，再由清与洁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办理支付事宜，但现煜盛公司并未对剩余11天保洁工作进行检查考核，双方未就保洁服务费数额进行确认结算，对清与洁公司擅自开具的金额为11428元增值税发票不予认可，故清与洁公司要求煜盛公司支付保洁服务费的具体金额没有事实依据。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保洁服务费系月度后付，且需经月度检查考核，由双方确认数额后开具增值税发票，清与洁公司虽抗辩前两个月的费用结算亦未严格按照上述约定实际履行，但其该抗辩并不能推翻双方在上述合同中就履行顺序的约定，故一审认定该部分保洁服务费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并无不当。关于清与洁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根据合同约定，合同期间如任何一方因故不能履行合同时，需提前两个月以书面形式通知对方，在取得对方同意后可终止合同。清与洁公司虽在2019年10月17日向煜盛公司出具了工作联系函，表达了如对方不支付保洁服务费将暂停提供服务的意思表示，但其于2019年10月22日在未就合同终止履行与煜盛公司达成一致的情况下，自行暂停保洁服务工作，亦违反了合同约定，故一审法院认定因双方均存在违约行为，对清与洁公司主张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正确。综上，清与洁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40元，由上诉人济南清与洁环境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 婷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孙 鹏书 记 员  赖锦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