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20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天府大道北段966号4幢1单元10层41019-41027号。 负责人：沈大洋。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亮亮，四川经纬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琼英，女，1964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龙泉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庆跃，四川宽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星，四川宽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啸，男，1990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龙泉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庆跃，四川宽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星，四川宽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跃龙，男，1988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龙泉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庆跃，四川宽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星，四川宽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道平，男，1976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龙泉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华，北京京师（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敏，北京京师（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斌，男，1990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上诉人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诚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方琼英、杨啸、曾跃龙、吕斌、王道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2民初7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诚泰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2民初72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诚泰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根据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王道平购买车辆后，将后座拆除，其目的就是为了从事运营，而投保时并未按在运营车辆投保，其行为改变了车辆使用性质，导致危险程度增加，不仅是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免赔，也是保险法的强制规定。一审法院仅以投保单没有王道平的签字就认定诚泰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免赔，其认定事实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方琼英、杨啸、曾跃龙辩称，诚泰保险公司主张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免赔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吕斌未作答辩。 被上诉人王道平辩称，认可方琼英、杨啸、曾跃龙的答辩意见。根据鉴定意见书以及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方琼英、杨啸、曾跃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吕斌赔偿方琼英、杨啸、曾跃龙753078.53元（按2018年统计数据计算），王道平承担连带责任，诚泰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吕斌、王道平、诚泰保险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9日11时28分许，吕斌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川Ａ×××××“金杯”牌小型普通客车遇红灯信号与遇绿灯信号的曾云华驾驶的川Ａ×××××“铃木”二轮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致曾云华受伤、两车受损。事发后吕斌驾车逃离，曾云华送医抢救无效死亡。成都市公安局龙泉驿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吕斌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曾云华不承担事故的责任。川Ａ×××××号车属王道平所有，在诚泰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限额为100万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曾云华因抢救产生医疗费1400.13元。事发后王道平先行垫付方琼英、杨啸、曾跃龙30000元。 案件在一审审理过程中，诚泰保险公司提交机动车商业保险单，王道平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签名，证明诚泰保险公司就商业险免责条款已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商业险内免赔。王道平质证认为投保单上“王道平”并非王道平本人签名，并申请笔迹鉴定。2019年10月10日，四川科博司法鉴定所作出川科博鉴[2019]文鉴字第1790号文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送检的《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副本）》落款处“王道平”签名字迹与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 诚泰保险公司提交的商业险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1、3项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3、无证驾驶，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第二十五条第三款约定“下列原因导致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三）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者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因侵权致公民受损的，应当依法进行赔偿。曾云华因交通事故死亡，方琼英、杨啸、曾跃龙系曾云华近亲属，有请求赔偿的权利。吕斌驾驶机动车致曾云华死亡，吕斌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双方对交警队所作的事实认定及责任划分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吕斌承担事故全责，故对方琼英、杨啸、曾跃龙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根据吕斌、王道平在交警队的询问笔录及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结合赵菲在交警队的询问笔录，可以认定事发前吕斌系王道平雇佣的“搬运工”，事发时正在帮王道平送洗涤后的床单、被套等，系为王道平执行工作任务，故吕斌承担的赔偿责任由王道平承担。王道平为其所有的车辆在诚泰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诚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内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因吕斌系无证驾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当事人请求诚泰保险公司在交强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诚泰保险公司赔偿后，可以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故对方琼英、杨啸、曾跃龙的损失先由诚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险内按保险合同的约定进行赔偿。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商业险内是否免赔？诚泰保险公司认为吕斌无证驾驶，肇事后逃逸及车辆改变使用性质，根据商业险保险合同的约定及有关法律规定，诚泰保险公司在商业险内免责。根据交警队事故认定书，吕斌无证驾驶肇事后逃逸，系不争之事实，各方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川Ａ×××××号车使用性质为载人，根据王道平、吕斌在一审庭审及交警队询问中的陈述，结合赵菲在交警队的询问陈述，足以认定王道平将自己所有的川Ａ×××××号车长期用于货物运送，改变了使用性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的说明；未作出明确的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诚泰保险公司提交的投保单投保人签名，经鉴定并非王道平签名，且诚泰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已附商业保险格式条款给投保人，投保人也否认收到商业保险格式条款，故保险人对格式条款中免责条款对投保人未尽到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商业保险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法律效力。诚泰保险公司抗辩吕斌无证驾驶、肇事后逃逸及车辆改变使用性质，在商业险内免责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对方琼英、杨啸、曾跃龙的损失，一审法院评判如下： 1、医疗费1400.13元，各方无异议且有医疗费发票为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按双方协商一致扣除140元自费药； 2、丧葬费32358.5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3、死亡赔偿金，根据方琼英、杨啸、曾跃龙提交的社保信息，曾云华系城镇职工，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每年33216元计算。曾云华死亡时未满60周岁，计算20年，死亡赔偿金为664320元； 4、精神损害抚慰金，曾云华在交通事故中无责，根据交通事故对方琼英、杨啸、曾跃龙造成的精神损害严重程度，一审法院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 5、处理丧事事宜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方琼英、杨啸、曾跃龙主张5000元过高，且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根据事发地与处理丧事地的距离、死者近亲属的情况等，酌定2000元。 综上，方琼英、杨啸、曾跃龙损失共计734938.63元，扣除王道平先行支付方琼英、杨啸、曾跃龙的30000元，还应赔偿704938.63元。诚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111260.13元，由于赔偿后诚泰保险公司有追偿权，且吕斌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由王道平承担，故王道平垫付的30000元予以扣除，诚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81260.13元。交强险赔偿后的余额623678.5元在商业险内赔偿。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诚泰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20日内赔偿方琼英、杨啸、曾跃龙704938.63元；二、王道平于判决生效后20日内赔偿方琼英、杨啸、曾跃龙140元；三、驳回方琼英、杨啸、曾跃龙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09元，由吕斌、王道平负担（此款方琼英、杨啸、曾跃龙已预交，吕斌、王道平于判决生效后20日内支付方琼英、杨啸、曾跃龙）。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诚泰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以及被上诉人方琼英、杨啸、曾跃龙、王道平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诚泰保险公司是否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免赔。针对焦点问题，本院评判如下：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向投保人说明合同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关于对第十七条规定的“明确说明”应如何理解的问题的答复》法研(2000)5号司法解释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保险合同中规定有保险责任免除条款的，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明确说明，未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这里所规定的明确说明是指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的规定，一审法院经当事人申请对投保单签名进行鉴定，其结论为并非王道平本人签名，诚泰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已附商业保险格式条款给王道平，王道平否认收到商业保险格式条款，故诚泰保险公司对格式条款中免责条款对投保人未尽到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商业保险免责条款对王道平不产生法律效力。诚泰保险公司主张不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18元，由上诉人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滕 洁 审判员 周 文 审判员 崔俊安 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 书记员 周 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