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住所地：杭州市延安路528号11、12层。 负责人：胡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授权）：钟耀、洪智泉，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欢龙，男，1964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云英，女，1965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谢瑞阳，浙江商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汪欢龙、汪云英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9民初99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信达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对于汪欢龙、汪云英应当支付罚息825576.16元的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信达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汪欢龙、汪云英负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1月29日，信达公司与案外人（原债权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萧山支行（以下简称中信萧山支行）签订《分户债权转让协议》，并在《浙江法制报》进行了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合法受让了案外人中信萧山支行案涉债权。在案涉债权进行交割时，中信萧山支行于2019年3月8日向信达公司支付大自然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自然集团）破产清收款516742.35元。该款系由案外人中信萧山支行于转让基准日之后从大自然集团管理人处收到。除此之外，在案涉债权中，信达公司未收到任何分配款项。一审法院依据管理人所核算的数据即对信达公司的实际清偿金额进行了调整，导致信达公司债权金额减少，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综上，请求支持信达公司的上诉请求。 汪欢龙、汪云英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信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汪欢龙、汪云英对浙江天长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长公司）所欠信达公司的借款本金6000万元，计算至2019年5月23日的利息4876712.50元、罚息6558605.19元、复利452702.89元，以及自2019年5月24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合同约定利率标准计算的罚息、复利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5日、1月27日、1月27日，天长公司与中信萧山支行分别签订编号（2016）信银杭萧江贷字第811088037855号、第811088041857号、第811088041929号《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分别约定中信萧山支行向天长公司提供贷款1500万元、1500万元、1000万元，贷款期限分别为自2016年1月5日至同年10月20日、自2016年1月27日至同年10月20日、自2016年1月27日至同年10月20日。均约定贷款利率为年利率4.785%；还款方式为贷款到期，利随本清；未按合同约定偿还本金，按贷款利率加收50%的罚息利率计收罚息；对未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贷款担保为编号（2015）信银杭萧江最保字第158390号《最高额保证合同》。中信萧山支行于上述贷款合同签订的当日分别向天长公司发放贷款1500万元、1500万元、1000万元。同年4月11日，天长公司与中信萧山支行又分别签订编号（2016）信银杭萧江贷字第811088050702号、第811088050720号《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分别约定中信萧山支行向天长公司提供贷款1000万元、1000万元。均约定贷款期限为自2016年4月11日至同年10月20日；贷款利率为年利率4.785%；有关还款方式、逾期罚息及复利的约定与前述的贷款合同一致；贷款担保为编号（2016）信银杭萧江最保字第160756号《最高额保证合同》。当日，中信萧山支行向天长公司各发放贷款1000万元，合计2000万元。同年8月19日，汪欢龙、汪云英与中信萧山支行签订编号（2016）信银杭萧江最保字第160893号《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汪欢龙、汪云英为主债务人天长公司在2016年10月18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与中信萧山支行所签署的主合同债权提供最高额限度债权本金6000万元的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主债权、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等）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保证期间为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本合同有效期内，债权人将主合同项下债权转让的，保证人同意继续按照本合同的约定向债权受让方承担担保责任。同年10月18日，天长公司、中信萧山支行、案外人大自然集团、汪欢龙、汪云英间分别签订编号（2016）信银杭萧江贷展字第811088072996号、第811088072999号、第811088073000号《人民币借款展期合同》，天长公司、中信萧山支行、案外人浙江开氏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氏公司）、汪欢龙、汪云英间分别签订编号（2016）信银杭萧江贷展字第811088073001号、第811088073002号《人民币借款展期合同》。上述五份展期合同分别约定将案涉的五笔贷款进行展期，展期期限均为自2016年10月18日至2017年10月18日，展期贷款利率均为年利率4.785%，结息方式仍按原合同约定执行；均新增汪欢龙、汪云英与中信萧山支行签订的编号（2016）信银杭萧江最保字第160893号《最高额保证合同》为展期贷款的担保。案涉的五笔借款到期后，天长公司未按约还本付息，各担保人也未主动履行担保义务。截至展期到期日即2017年10月18日，五笔借款的借款本金均未归还，每笔借款欠付的期内利息依序分别为1301918.75元、1258056.25元、838704.17元、739016.67元、739016.67元。另查明，案涉编号（2016）信银杭萧江最保字第160893号《最高额保证合同》在约定期间内共发生案涉的五笔债务，也即均由汪欢龙、汪云英提供保证担保。2016年1月发生的三笔借款，另还有案外人大自然集团提供保证担保，2018年12月28日，中信萧山支行从大自然集团及关联公司破产程序中就上述三笔债权共受偿591508.88元。2016年4月11日发生的二笔借款，另还有案外人开氏公司提供保证担保，信达公司在该院（2019）浙0109民初9943号案中已另行起诉要求开氏公司也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依债务人天长公司申请，该院于2017年12月8日作出（2017）浙0109破申38号民事裁定，受理其提出的破产清算申请。中信萧山支行已就案涉债权向天长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至今尚未在该破产程序中受偿。案涉五笔借款，除第一笔借款以大自然集团破产程序中已获受偿款591508.88元清偿部分罚息及复利（用于清偿该笔借款截至2018年12月28日的应计复利113172.54元、应计罚息1303912.50元中的478336.34元）外，至今未获其他清偿。再查明，2019年1月11日，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与信达公司在《浙江法制报》发布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告知依据《中信杭资转2018-08号资产包资产买卖协议》，银行已将其对相关债务人及担保人享有的主债权及担保合同项下的全部权益依法转让给信达公司，要求各债务人及担保人立即履行主债权合同及担保合同约定的偿付义务或相应的担保责任。同年1月29日，中信萧山支行与信达公司签订《分户债权转让协议》，约定中信萧山支行将包括案涉债权在内的对天长公司五笔债权转让给信达公司，从2018年6月30日（转让基准日）之后回收的本息归信达公司所有，并约定本协议为《中信杭资转2018-08号资产包资产买卖协议》的附件。对于信达公司主张由大自然集团提供保证的三笔案涉债权，其仅于2019年3月8日收到中信萧山支行汇付的大自然集团破产清收款516742.35元，对此汪欢龙、汪云英表示从大自然集团破产程序中已获清偿金额应以法院审核确认的为准。经该院向大自然集团破产管理人及中信萧山支行调查，查明在大自然集团及关联公司的合并破产清算案中，中信萧山支行向破产管理人申报的债权中除上述三笔案涉债权外，还包括大自然集团的关联公司为主债务人，非汪欢龙、汪云英提供保证担保的其他债权。因该其他债权中涉及个别清偿情形，个别清偿的款项需由中信萧山支行全额返还给破产债务人，故经中信萧山支行与破产管理人商定，中信萧山支行将个别清偿款一并纳入债权申报金额进行申报，今后再将个别清偿款从总分配款中予以扣除。经破产管理人最终核定，合并破产后中信萧山支行申报的全部债权按分配比例计算可得分配款8641309.56元（其中三笔案涉债权可得分配款591508.88元），扣除应返还的个别清偿款1157389.53元，中信萧山支行实际应得分配款7483920.03元。管理人于2018年12月28日向中信萧山支行汇付7483920.03元。嗣后，中信萧山支行在对清偿款项进行再次分配时，仍按其申报的金额进行了再次分配，以相应申报债权的占比计算该债权的清偿额，从而算得三笔案涉债权可清偿额为516742.35元，并于2019年3月8日将该款支付给信达公司。该院认为，存在个别清偿情形的债权主债务人并非天长公司，也不是由汪欢龙、汪云英提供保证担保，中信萧山支行在计算相应债权的清偿额时，应考虑个别清偿款扣除导致清偿比例降低的后果应只及于发生个别清偿的债权，而不应及于全部债权。故该院对三笔案涉债权的实际清偿金额予以调整，确认三笔案涉债权于2018年12月28日从大自然集团破产程序中已获清偿591508.88元。鉴于三笔案涉债权的借款人及保证人均相同，为了计算方便，该院认同信达公司的观点即将已获清偿款全部用于清偿第一笔借款的部分罚息及复利。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人民币借款展期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中信萧山支行将案涉债权转让给了信达公司，并通知了债务人，该债权转让行为发生效力，信达公司同时取得与债权有关的担保权利。信达公司有权要求保证人汪欢龙、汪云英按约定的保证范围及保证方式为天长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人民法院受理债务人破产案件的，债权人既可以向人民法院申报债权，也可以向保证人主张权利；债权人要求保证人在债务人破产程序终结前承担保证责任，符合保证制度的根本目的，今后可能产生的双重受偿通过技术手段能够解决。破产程序中的债务停息制度仅适用于破产企业，保证人的保证之责自破产申请受理日停止计息缺乏法律依据，且与保证制度的根本目的不符，保证之债应当继续计息。因中信萧山支行在天长公司破产清算程序中已申报债权，为避免今后同一债务双重受偿，如案涉债务进入执行程序，执行时应扣除今后通过破产清算程序获得清偿的部分，且保证人履行了保证义务后可以取代债权人的地位依法参与破产财产分配；另因案涉债务存在多个担保人，为避免同一债务双重受偿，执行时也应扣除今后从其他担保人处获得清偿的部分。综上，对于信达公司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对于汪欢龙、汪云英提出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汪欢龙、汪云英偿还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编号（2016）信银杭萧江贷字第811088037855号《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项下借款本金1500万元，并支付期内利息1301918.75元、罚息825576.16元，以及自2018年12月29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借款本金15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7.1775%计算的罚息，以期内利息1301918.7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7.1775%计算的复利；二、汪欢龙、汪云英偿还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编号（2016）信银杭萧江贷字第811088041857号《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项下借款本金1500万元，并支付期内利息1258056.25元，以及自2017年10月19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借款本金15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7.1775%计算的罚息，以期内利息1258056.2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7.1775%计算的复利；三、汪欢龙、汪云英偿还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编号（2016）信银杭萧江贷字第811088041929号《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项下借款本金1000万元，并支付期内利息838704.17元，以及自2017年10月19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借款本金10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7.1775%计算的罚息，以期内利息838704.1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7.1775%计算的复利；四、汪欢龙、汪云英偿还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编号（2016）信银杭萧江贷字第811088050702号《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项下借款本金1000万元，并支付期内利息739016.67元，以及自2017年10月19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借款本金10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7.1775%计算的罚息，以期内利息739016.6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7.1775%计算的复利；五、汪欢龙、汪云英偿还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编号（2016）信银杭萧江贷字第811088050720号《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项下借款本金1000万元，并支付期内利息739016.67元，以及自2017年10月19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借款本金10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7.1775%计算的罚息，以期内利息739016.6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7.1775%计算的复利；六、上述第一至五项付款义务限汪欢龙、汪云英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在执行时应扣除今后通过破产程序及从其他担保人处获得清偿的部分；七、驳回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1240元，由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负担374元，由汪欢龙、汪云英负担400866元。 二审期间，信达公司、汪欢龙、汪云英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由大自然集团提供保证的三笔案涉债权在大自然集团破产程序中已获清偿的金额。对此，一审法院查明，在大自然集团破产程序中，原债权人中信萧山支行申报的债权中除案涉三笔债权外，另有以大自然集团关联公司为主债务人，非汪欢龙、汪云英提供担保的其他债权。因其他债权中存在个别清偿之情形，故中信萧山支行实际应得分配款中扣除了应予返还的个别清偿款。后中信萧山银行在对实际清偿款项进行再次分配时，仍按照申报金额相应债权比例进行了分配，对应案涉债权即信达公司在本案诉讼中所主张的已获清偿金额516742.35元。经审查，案涉三笔债权并未发生个别清偿情形，故中信萧山支行将应返还的个别清偿款在本案债权中按比例予以扣除计算不当，一审法院据此对案涉债权在大自然集团破产程序中的实际清偿金额予以调整并无不当。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4元，由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祖 辉 审判员 朱晓阳 审判员 崔 丽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 法官助理陈典 书记员章宗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