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8民再55号原审原告：同江市旭日阳光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同江市汇福阁小区1号楼6号商服。法定代表人：魏建龙，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德志，黑龙江君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黑龙江省恒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同江市盛和家园小区售楼处。法定代表人：宋伟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雨霖，北京威欧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同江市旭日阳光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日阳光公司）与被告黑龙江省恒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伟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2015）佳民初字第24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9月11日作出（2019）黑08民监6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旭日阳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德志、原审被告恒伟公司法定代表人宋伟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雨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旭日阳光公司称，1、原审调解书依据的事实清楚，旭日阳光公司员工王魁与被告之间存在真实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王魁将债权转让给旭日阳光公司，故双方当事人间欠款事实真实可靠；2、被告以调解书内容损害案外人利益为由要求撤销调解书，缺乏法律依据；3、争议土地使用权已更名于原告名下，现被公安机关查封，如撤销调解书将引起不良后果，请求法庭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作出公正的判决。原审被告恒伟公司辩称，1、恒伟公司与旭日阳光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旭日阳光公司未向恒伟公司支付过合同款，双方签订的《合同书》应为无效，恒伟公司无需向旭日阳光公司支付或者返还任何费用；2、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书》并非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无效，双方当事人达成的调解协议系根据无效的合同作出的，且损害案外人利益，应予撤销，故原生效调解书确有错误，应予以撤销。旭日阳光公司向本院起诉请求：1、被告履行合同，将合同约定的房屋及土地交付给原告（价值10000000元）；2、被告协助原告办理房屋及土地的过户手续；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12月20日，原、被告签订了原乳品厂房屋及土地转让合同书，合同约定被告将其位于同江××××直路东段南侧（原乳品厂）土地剩余年限的使用权及土地上的建筑物全部转让给乙方。合同约定，被告应于2014年12月30日前将房屋及土地交付给原告，逾期甲方应向乙方每日按总售价的千分之五支付违约金。原告已将转让费全部支付给了被告，被告已将房屋所有权证及土地使用证交付给原告，但被告至今未交付房屋及土地。本院（2015）佳民初字第24号民事调解书内容：1、经双方协商一致，原、被告双方同意解除于2013年12月20日签订的同江原乳品厂买卖合同书；2、原告同意被告返还原告购置款16000000元；3、被告于2015年12月30日之前给付原告购置款6000000元人民币；于2016年5月1日之前给付原告购置款5000000元人民币；于2016年7月30日之前给付原告购置款5000000元人民币（以原告出具的收据为准）；4、本协议自双方在法庭签字之日生效。如被告出现违约行为，原告随时申请法院以被告未付款项总额为本金，按月息二分利率强制执行；5、从此协议书生效时起，双方之间原来的所有借款欠据都正式作废，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均以本协议为准。本院再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审原告旭日阳光公司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宋伟江出具的欠据和借据14份、保证合同1份,意证明：从2009年至2014年，被告陆续向王魁借款共计本金10040000元。恒伟公司经质证认为，上述证据是宋伟江的个人欠据，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本案原、被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证据二、原、被告于2013年12月20日签订的合同书及公证书复印件各1份，意证明：被告将同江原乳品厂土地使用权及建筑物转让给原告，价格是18000000元，转让费全部付清，双方于当日办理了公证。该协议书是在被告借款未还的情况下签订的具有担保性质的协议。恒伟公司经质证认为，合同书中约定价款是18000000元，而原告诉讼请求是10000000元。签订合同书的目的是为了规避案外人的债务，故该证据是不真实的。证据三、还款协议书、本院原审调解笔录、民事调解书复印件各1份，意证明：原、被告于2015年11月23日达成了还款协议，双方同意解除关于原同江乳品厂土地使用权的买卖协议，被告返还原告16000000元，该还款协议是对原来借据的补充和说明。签订协议后的第二天，双方即在本院签订了调解协议，协议中约定被告返还原告16000000元，是在免除被告2000000元借款利息的基础上形成的。恒伟公司经质证认为，双方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是为了规避对第三人的债务，实际上双方当事人间没有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原告也没有证据证明已向被告支付了18000000元合同款，所以该调解协议并不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庭审中，原审原告旭日阳光公司向本院申请调取王魁银行账户流水明细。本院经审查，对上述证据二、证据三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一因原告据以证明问题是王魁与恒伟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原告未举证证明该债权已转让给旭日阳光公司，也未证明资金来源、给付方式，故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及旭日阳光公司申请调取王魁银行账户流水明细的请求不予支持。原审被告恒伟公司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私营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意证明：旭日阳光公司的注册资本只有1000000元，故原告不具有支付18000000元的能力，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书中写明原告已支付上述款项是不真实的。旭日阳光公司经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注册资本不能代表公司的运营能力，且该笔款项是王魁转让债权形成的，与该公司的注册资本无关。证据二、《房屋置换协议书》及《协议书》各一份，意证明：原、被告签订的合同书中所涉及土地是被告从案外人处置换取得，被告对案外人还负有提供置换房屋及补偿金的义务，原、被告是为了规避对案外人的债务而签订的合同书。旭日阳光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发表意见，且该证据是被告与他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被告称签订协议是为了规避案外人的债务，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经审查，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二因其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确认。根据本院认定的证据，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本院再审确定如下事实：2013年12月20日，旭日阳光公司与恒伟公司签订合同书，约定：1、恒伟公司将其位于同江××××直路东段南侧（原乳品厂）土地使用权及土地上的建筑物全部转让给旭日阳光公司，转让费总价为18000000元；2、旭日阳光公司于合同签订之日已付清全部转让费；3、恒伟公司应于2014年12月30日前将土地及建筑物全部交付给旭日阳光公司，如逾期交付，恒伟公司应向旭日阳光公司每日按总售价的千分之五支付违约金。同日，双方在同江公证处办理了合同公证。2015年9月8日，同江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同法保字第147号民事裁定书（本案诉前财产保全裁定），裁定：查封被申请人恒伟公司名下坐落于同江××××直路东段南侧，占地面积40459.57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查封被申请人恒伟公司名下坐落于同江市东区××直路原乳品厂办公房（产权证号：同房权证同江第2012001875号）、工业交通仓储车间（产权证号：同房权证同江第2012001877号、2012001878号、2012001879号、2012001874号）。2015年11月23日，旭日阳光公司与恒伟公司签订了还款协议书，约定：1、双方同意解除于2013年12月20日签订的同江原乳品厂买卖合同书；2、经双方协商一致，恒伟公司返还旭日阳光公司购置款1600万元；3、恒伟公司在2015年12月30日之前返还旭日阳光公司购置款600万元；于2016年5月1日前返还购置款500万元；于2016年7月30日之前返还购置款500万元（以恒伟公司出具的收据为准）。本院依法作出（2015）佳民初字第24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协议内容予以确认。另查明，2016年1月10日，旭日阳光公司向本院申请对（2015）佳民初字第24号民事调解书进行强制执行。本院于2016年6月6日作出（2016）黑08执8号执行裁定，评估拍卖恒伟公司下列财产：位于同江××××直路东南段，土地使用权证号为同国用2013第01197号，宗地面积40459.57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位于同江××××直路东南段，产权证号为2012001877号、2012001878号、2012001879号、2012001874号、2012001875号房产。2017年6月22日，本院作出（2016）黑08执8号之一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2016）黑08执8号案件本次执行程序。2017年10月30日，旭日阳光公司向本院申请恢复强制执行程序，2018年7月25日，本院作出（2017）黑08执恢40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恒伟公司名下的位于同江××××直路东南段，土地使用权证号为同国用2013第01997号，面积40459.57平方米的土地；产权证号为2012001877号、2012001878号、2012001879号、2012001874号、2012001875号、圆形房（无照），面积合计3122.76平方米房屋；围墙884平方米、道路595平方米、大门13.5平方米、40米烟囱一座，以上财产所有权及相应权利归申请执行人旭日阳光公司所有，抵偿价格为8903195.7元。同日，本院作出协助执行通知书。2018年7月27日，本院作出（2017）黑08执恢40号执行结案通知书，认定：在执行过程中，本院依法拍卖了被执行人所有的财产，经第一次拍卖现已流拍，申请执行人同意按流拍价格8903195.7元接受拍卖财产，用以抵偿所欠债务，对剩余债权申请执行人明确表示放弃，并认定旭日阳光公司申请执行恒伟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执行完毕。2018年9月18日，本院作出（2018）黑08执异20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案外人迟日恒的异议请求。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本案法律关系的性质；2、原、被告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主审人认为，旭日阳光公司与恒伟公司签订房屋及土地转让合同，其实质是恒伟公司为其借款提供抵押担保，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应按民间借贷纠纷予以审理，原审确定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应予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第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发现出借人明显不具备出借能力、出借人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出借人不能提交债权凭证或者提交的债权凭证存在伪造的可能等十种情形，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本案中，旭日阳光公司主张，王魁将其对恒伟公司的债权转让给旭日阳光公司，该公司对恒伟公司享有债权，双方于2013年12月20日签订了合同书，合同约定恒伟公司应将位于同江××××直路东段南侧的土地及房屋交付给旭日阳光公司，经本院释明，旭日阳光公司未向本院提供其已支付合同转让费的证据，也未举证证明旭日阳光公司与恒伟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本院对旭日阳光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5）佳民初字第24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同江市旭日阳光经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原审原告同江市旭日阳光经贸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王云礼审判员  赵晓华审判员  李海艳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张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