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2民终3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乐平市人民医院，住所地乐平市城北新区凤凰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60281491310184A。法定代表人徐贵明，系该医院院长。委托代理人万世洋，江西京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婉城，女，1988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乐平市。委托代理人余细珠，男，1962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乐平市，系原告余婉城父亲。上诉人乐平市人民医院与被上诉人余婉城医疗损害任纠纷一案，不服乐平市人民法院（2019）赣0281民初30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万世洋、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细珠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乐平市人民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乐平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赣0281民初3009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赔偿医疗费等共计10000元；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认定的赔偿金额过高，关于医疗费，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的职工医疗保险报销是其基于另一法律关系的其他救济途径，因此，对被上诉人全部的医疗费用予以支持，包括医保报销部分。原审法院将被上诉人医保报销部分均予以支持，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除医疗费外，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住宿费也均认定过高，应依法予以核减。2、原审法院程序错误，本案的定案依据为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江西SZ司鉴中心【2016】临鉴字第F14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认定：根据余婉城目前状态，参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GB18667-2002）标准中第4.2.1d款四肢瘫（二肢以上肌力2级以下）评定等级为II级伤残。因余婉城四级肢瘫，依据“护理规范”，存在完全护理依赖。但被上诉人提交的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出院小结中明确记载了，被上诉人2018年6月6日入院，7月11日出院，出院时，被上诉人意识清楚，四肢肌力约5级，明显与鉴定意见书中的二肢以上肌力2级以下不符。因此，被上诉人花费100余万元治疗费后，现四肢肌力基本恢复正常，不应当再适用江西SZ司鉴中心【2016】临鉴字第F14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对本案作出判决，而是应当按照被上诉人现在的实际伤残情况进行判决。上诉人在一审时提出了重新鉴定，但原审法院拒绝进行重新鉴定，属于程序违法。余婉城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引用法律法规错误，依法应当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关于医疗费问题，依据2017年9月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的指导意见（试行）》第16条规定，赔偿责任人不得以保险抵付部分或者全部赔偿。在本案中，保险的购买者是被上诉人余婉城而不是上诉人，因此，已经报销的部分，上诉人不能主张抵销部分赔偿。保险是余婉城合理、合法工资购买，其享受保险理赔是法律赋予的权利，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上诉人提出不予支持医保报销部分医疗费没有法律依据。本案余婉城涉及的医疗费（包括住院费132428.53元和门诊费837元、购药费8342.7元、康复费5885.02元）共计1474930.25元，其中只有住院费用医保报销了一部分，余婉城起诉的是医疗费的30%，即44247.98元，该部分是医保未报销的部分，上诉人应当赔偿。二、关于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问题。关于交通费，余婉城从2018年8月16日至2019年元月4日期间，分别在广东中山大学附属第三医院、广东仁爱天河医院及厦门市中医院住院治疗，之后出院回家休养，在这些地方来往之间产生的车费合乎情理，且均有相关发票作为证据支持，更是有法可依。关于住宿费，余婉城是伤残二级，生活完全依赖，鼻饲饮食的重症病人，需要两人护理。余婉城鼻饲等营养流食需要场所制作，加之护理人员需要场所休息。余婉城在住院期间，护理人员租房费。酒店住宿费及陪床费均是合理开支，合情合理。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一审判决按照住院天数127天，以及《乐平市市直机关差旅费管理办法》中规定的100元/人/天的标准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符合法律规定。关于营养费，余婉城属于无法自主进食的重型脑颅损伤的病人，在住院期间，如果没有相应的营养支持，很难维持到现在，原审判决是按50元/人/天计算住院期间的营养费根本就不算高。第三，上诉人申请重新鉴定，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上诉人在本案一审时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本就错误，是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的，只是在浪费司法资源。上诉人在对第一次鉴定意见未提出任何异议。因为本案余婉城二级伤残事实已被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2民终1024号生效判决认定。上诉人在本案一审中申请重新鉴定没有法律依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对方提出重新鉴定申请应有证据能够证明该鉴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法院方可准许重新鉴定：（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的。而本案中根本不存在以上情形，因此，对方提出重新鉴定申请明显无法律依据。原审判决已经确认的赔偿项目计算依据均与余婉城的伤残等级无关，也就是说余婉城伤残鉴定结果对于本案的判决无任何意义。余婉城目前的身体状况至少在伤残二级以上，不适合做鉴定。依据2018年10月7日广州仁爱医院的病历、2018年11月21日中山大学附属第三医院的会诊单、2018年11月22日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医疗病情说明、2019年7月8日乐平市中医院出院记录，可知余婉城仍属于重度智力缺损，重度精神障碍，认知严重障碍，完全性的失语。有继发性癫痫、吞咽困难、大小便失禁、右侧手臂与右腿肌肉萎缩、日常生活护理完全依赖这些症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伤残评定GB18867-2002中4.2二级伤残：4.21颅脑、脊髓及周围神经损伤致：a》重度智力缺损（智商34以下）或精神障碍，日常生活需随时有人帮助才能完成：b)完全性失语；c)双眼盲目5级；d)四肢瘫（二肢以上肌力2级以下）；e)偏瘫或截瘫（肌力2级以下）。根据余婉城的目前身体状况，至少是伤残二级。余婉城虽然是残疾人，但其也应当享有基本的权利，包括人格权、名誉权、个人隐私权等，如果任由上诉人这样无休止的鉴定下去，无疑是对余婉城身心的折磨，也是侵犯她的权利。综上，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余婉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告乐平市人民医院赔偿原告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费补助费、交通费、住宿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共计411130.75元的30%,即123339.23元，另加3000元律师代理费，共计126339.23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30日11时许，原告余婉城因单方交通事故致头部受伤而昏迷，之后到被告乐平市人民医院就诊治疗，后经其他医院治疗，原告伤情为伤残二级。为此原告以被告在治疗过程中存在有过错为由要求被告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而向乐平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乐平市人民法院对上述诉讼案件于2018年9月26日作出了(2016)赣0281民初112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乐平市人民医院赔偿原告余婉城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住宿费等共计人民币5318229.7元的30%，合计人民币1595468.91元整；诉讼费及两次鉴定费共计41559元由被告乐平市人民医院承担。被告乐平市人民医院不服该判决，上诉到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后，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了(2018)赣02民终102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原告于2018年8月16日至2019年1月4日期间又分别在广东中山大学附属第三医院、广东仁爱天河医院及厦门市中医院住院进行了继续治疗，住院天数累计为127天，花费急诊、住院医疗费132428.53元、门诊治疗费用837元及其他相关费用。为此原告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诉请的在本案中应获的赔偿项目及金额的认定；2、是否应当对原告的伤残进行重新鉴定。关于原告诉请的在本案中应获的赔偿项目及金额的认定。1.医疗费：原告分别在广东中山大学附属第三医院、广东仁爱天河医院及厦门市中医院住院进行了继续治疗，住院天数累计为127天，花费急诊、住院医疗费132428.53元、门诊治疗费用837元及购治疗癫痫病等的药费8342.7元，另原告购置治疗期间康复需要的鼻饲器具、口腔护理物品、大小便失禁所用的纸尿裤等花费5885.02元，以上共计147493.25元整（截止2019年5月6日）。对于被告提出的原告的职工医疗保险报销部分应予扣除的主张，本院认为原告的职工医疗保险报销是原告基于另一法律关系的其他救济途径，被告的上述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不予采信；2.交通费：原告前往广州、厦门住院及出院回家的交通费以及市内交通费：火车费3398.5元，汽车费1360元，市内交通费264元，以上共计5022.5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在2018年8月16日至2019年元月4日期间在广州、厦门住院治疗天数累计为127天，按《乐平市市直机关差旅费管理办法》规定的100/人/天标准计算，共计12700元；4.营养费：原告在2018年8月16日至2019年元月4日期间在广州、厦门住院治疗天数累计为127天，按50元/人/天计算，共计6350元；5.住宿费：原告系伤残二级、生活完全依赖，靠鼻饲饮食的重症病人，且需要二人护理，原告鼻饲等营养流食需要场所制作，加之护理人员需要场所休息，故原告请求支持住院期间的租房费，酒店住宿费及陪床费一并计付在住宿费内，符合情理应予采纳，故按原告提供的票据计算，以上共计人民币22315元；对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王水荣生活费，鉴于王水荣系1963年12月11出生，原告虽提供了其母亲王水荣系城镇户口居住生活在乐平市区，其没有工作即固定收入的证明，但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王水荣无劳动能力，且王水荣尚未到被赡养的年龄，因此，对原告的该项诉请，本院在本案中不予支持，原告可待其母亲王水荣到了被赡养的年龄的时候另行主张；对原告主张的因之前的案件诉讼花费的3000元律师代理费，本院认为该费用非被告医疗损害导致原告产生的直接损失，原告的该项诉请无相关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上述1-5项赔偿项目总计人民币193880.75元，按被告乐平市人民医院承担过错参与度30%计算，原告应获赔人民币58164.23元。关于是否应当对原告的伤残进行重新鉴定。本院认为，原告的伤残事实已被法院生效的判决书所确认，故对被告提出要对原告的伤残进行重新鉴定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另外本院上述已确认的原告诉请的赔偿项目的金额计算依据均与原告的伤残等级无关，也就是说原告余婉城伤残鉴定的结果与本案的判决无关联。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乐平市人民医院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余婉城医疗费、住院伙食费、营养费、交通费、住宿费等共计58164.2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余婉城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827元，由原告余婉城承担1500元，由被告乐平市人民医院承担1327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余婉城的伤残等级是否重新鉴定。2、一审判决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住宿费和交通费等计算是否合理；3、医疗保险报销部分的费用是否予以扣除。一、关于余婉城伤残等级是否应重新鉴定乐平市人民医院提出余婉城经过治疗后，伤势有所好转，应对余婉城的伤残等级重新鉴定。本院认为，余婉城的伤残事实已被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所确认。另外，一审法院判决确认的乐平市人民医院的赔偿项目金额的计算与余婉城的伤残等级无关，故乐平市人民医院要求重新鉴定没有理由，不予采纳。二、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住宿费和交通费等计算是否合理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人/天、营养费50元/人/天未超出法律规定范围，应予维持。住宿费和交通费是余婉城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以及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一审法院根据实际票据的金额计算住宿费和交通费，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三、医疗保险报销部分的医疗费用是否予以扣除职工医疗保险作为社会保险制度的一项，是对受害人的一种基本社会保障，没有分散侵权人侵权责任的功能，侵权人的侵权责任不能因为受害人获得社会保险的给付而减轻或免除，并且医疗保险是特定的合同利益，而向侵权人索赔是基于民事侵权，两种债的主体不一致。因此，乐平市人民医院主张扣除医疗保险报销部分费用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乐平市人民医院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上诉人乐平市人民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武审判员 王慧莲审判员 胡志勇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祝 奇附：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