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6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君安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玉环市大麦屿街道白墩（小麦屿村）。 法定代表人：梁炜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一磊，浙江杭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开元路19-1,19-2号。 负责人：史杰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宇锋、朱锋，浙江五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市金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大榭开发区南岗商住楼。 法定代表人：鲁国华。 原审被告：梁炜立，男，1975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玉环县。 原审被告：姜依兵，女，1975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 两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章一磊，浙江杭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君安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安能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融公司）、宁波市金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贸公司）、原审被告梁炜立、姜依兵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2民初45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君安能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2民初4540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中的展期重组宽限补偿金70000元（暂计算至2019年8月28日，此后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展期重组宽限补偿金，以未还重组债务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另行计算）的判决内容；2.请求撤销(2019)浙0102民初4540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内容；3.本案诉讼费用由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君安能源公司诉请中的律师费100000元不能得到法律支持，应当驳回该项诉请。本案中虽然《还款协议》有约定，律师费由君安能源公司承担，但对于利息〔本案中的各种称谓的补偿金，实质就是利息）己达年利率2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借贷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华融公司再主张君安能源公司一方另行支付律师费是不应当得到法院支持。《借贷规定》明确了逾期利率、违约金、其他费用总计不超过年利率24%，律师费属于该条款中的“其他费用”，也应当受此限制。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最高法民申1938号判例，君安能源公司认为一审法院支持华融公司的律师费10万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敬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2、华融公司主张的展期重组宽限补偿金、逾期展期重组宽限补偿金的诉请，应当驳回。本案中的欠付款项实际上并非君安能源公司所借，是属于代他人偿还。与宁波市中发能源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书》时没有约定利息，之后的协议里面突然约定的高利贷，实质上并非君安能源公司真实意思表示，是被迫的，实属无奈，为此君安能源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华融公司的这项诉请。为此，敬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维护君安能源公司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华融公司辩称，律师费不属于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三十条规定中的“其他费用”，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立法本意，此条为预期利息、违约金、其他费用并存的处理规定，主要的目的在于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违约金以及其他费用一并约定时，如何平衡保护当事人之间的权益问题。根据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在借款人逾期还款时，出借人有权要求借款人一并支付逾期利息、违约金和其他费用。从实践情况看，其他费用主要涉及的是出借人和借款人所约定的服务费、咨询费、管理费等。从上述费用的性质看，仍属于借款人获得借款而支付的必要成本，当事人为规避利率的上限而以其他费用的形式出现，实质为当事人通过变相的方式提高借款利率，与利率的性质无异，为此将包括服务费、咨询费、管理费等发生的其他费用的保护标准定在年利率的24%。其次，律师费用、诉讼费用等为权利人为保护自己合法权益而发生的费用，与借款人为获得借款而支付的成本之性质截然不同，不应将律师费用、诉讼保全费用等归入“其他费用”之范畴。最后，最高人民法院在《民事审判指导与参考》2019年第2辑民事审判信箱中对该问题也进行了明确的解答，具备一定的参考价值。2.君安能源公司主张案涉借款协议中关于展期重组宽限补偿金、逾期展期重组宽限补偿金不是真实意思表示，无事实和法律意见。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君安能源公司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金贸公司经法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答辩意见。 原审被告梁炜立、姜依兵的意见与上诉人君安能源公司的意见相同。 华融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浙江君安能源股份有限公司立即归还华融公司欠款本金45000000元，展期重组宽限补偿金511250元，逾期展期重组宽限补偿金281250元、违约金4800.63元（暂计至2019年8月28日，此后逾期展期重组宽限补偿金、违约金以未付重组债务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5%另计至重组债务结清之日）；2.浙江君安能源股份有限公司立即支付华融公司因本案诉讼而需支付的前期律师费100000元及风险代理律师费最高不超过800000元；3.梁炜立、姜依兵对上述第一、二项请求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华融公司对宁波市金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位于宁波市江东区江南路568号的抵押房地产通过变卖、拍卖等方式依法变价后所得款项在上述第一、二项诉讼请求中的款项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5.君安能源公司、梁炜立、姜依兵、金贸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20日，宁波市中发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发能源公司）与台州弘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森房地产公司）签订了《借款协议书》，协议书约定弘森房地产公司向中发能源公司借款5000万元，借款期限为10个月，借款期限为中发能源公司向弘森房地产公司汇出借款之日起算。当日，中发能源公司向弘森房地产公司发放了5000万元的借款。2016年7月8日，弘森房地产因无法按《借款协议书》约定偿还借款，与中发能源公司签订了《确认协议》，双方就弘森房地产公司向中发能源公司借款等事实进行了确认。 2016年8月16日，华融公司与中发能源公司、弘森房地产公司以及浙江中油龙昌能源有限公司（于2016年11月25日更名为浙江君安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安能源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截至2016年8月15日，弘森房地产公司尚有5000万元债务未偿还。中发能源公司将上述债权以5000万元转让给华融公司，君安能源公司承诺自愿承担弘森房地产公司所欠的5000万元债务。同日，华融公司（甲方）与君安能源公司（乙方）签订《还款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同意给予乙方24个月的还款宽限期，自2016年8月19日至2018年8月19日，重组宽限补偿金以甲方受让债权所支付的债权转让价款5000万元作为重组债务，以10%/年作为重组宽限补偿金比例，按照乙方延期还款占用甲方资金的金额及延期还款的实际天数计算。乙方应于还款宽限起始日起满12个月当日，累计向甲方偿还的重组债务金额不低于500万元，于还款宽限起始日起满24个月当日，累计向甲方偿还重组债务金额5000万元。重组宽限补偿金按日计算，按季支付。乙方应于每自然季末月的21日向甲方支付当期重组宽限补偿金。乙方如未能按本协议约定偿还任何一期重组债务的，则自逾期之日起，甲方有权对全部未还的重组债务的重组宽限补偿金比率提高至25%/年；同时，自逾期之日起至乙方清偿该应付未付部分重组宽限补偿金之日期间，应付未付部分的重组宽限补偿金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由乙方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因本协议订立、履行及争议解决发生的费用（包括律师费用）由乙方承担。同日，华融公司（甲方）与梁炜立、姜依兵（乙方）签订《保证协议》一份，约定乙方自愿为甲方与君安能源公司的债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重组债务、重组宽限补偿金、违约金、律师费等，保证期限为主协议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自2018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8月20日。同日，华融公司与宁波市金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贸房地产公司）签订《抵押协议》一份，金贸房地产公司将位于宁波市江南路568号的房地产作为抵押物为华融公司与君安能源公司的债权提供抵押担保，担保范围包括重组债务、重组宽限补偿金、违约金、律师费等，并于2016年8月17日作了抵押登记。 2018年8月15日，华融公司（甲方）与君安能源公司（乙方）签订《还款协议之补充协议》，确认截至2018年8月8日，乙方尚欠甲方债务4500万元，双方协商一致将《还款协议》项下剩余重组债务的还款期限延长12个月，展期期限从2018年8月20日至2019年8月19日。展期期间重组宽限补偿金比率为11%/年，乙方如未能按本协议约定偿还任何一期展期债务的，则自到期日的次日起，甲方有权对全部未还的展期债务的展期重组宽限补偿金比率提高至25%/年；同时，自到期日的次日起至乙方清偿该应付未付部分展期重组宽限补偿金之日期间，应付未付部分的展期重组宽限补偿金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由乙方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展期重组宽限补偿金按日计算，按季支付。乙方应于每自然季末月的21日向甲方支付当期重组宽限补偿金。同日，华融公司与金贸房地产公司签订《抵押协议之补充协议》一份，金贸房地产公司继续将位于宁波市江南路568号的房地产作为抵押物为华融公司与君安能源公司的债权提供抵押担保，担保范围包括重组债务、展期重组宽限补偿金、违约金、律师费等，并于2018年8月16日作了抵押登记。 2018年8月16日，华融公司（甲方）与梁炜立、姜依兵（乙方）签订《保证协议之补充协议》一份，约定乙方自愿为甲方与君安能源公司之间《还款协议之补充协议》项下债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重组债务、展期重组宽限补偿金、违约金、律师费等，保证期限为主协议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三年。 2019年6月20日前的展期重组宽限补偿金已付清，8月19日归还展期重组宽限补偿金300000元，2019年9月20日归还200000元。截至2019年8月28日，君安能源公司尚欠华融公司重组债务45000000元，展期重组宽限补偿金511250元，逾期展期重组宽限补偿金70000元，此后以未付重组债务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另计。 另查明，华融公司因本案实际支出律师费1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发能源公司与弘森房地产公司签订了《借款协议书》，华融公司与中发能源公司、弘森房地产公司以及君安能源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华融公司与君安能源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和《还款协议之补充协议》，华融公司与梁炜立、姜依兵签订《保证协议》和《保证协议之补充协议》，华融公司与金贸房地产公司签订的《抵押协议》和《抵押协议之补充协议》均系合同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合同各方均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华融公司已依法受让取得了中发能源公司的债权，其有权要求作为债务承担方的君安能源公司归还重组债务，并有权要求梁炜立、姜依兵就上述债务承担保证责任，亦有权就拍卖、变卖抵押财产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华融公司主张的逾期展期重组宽限补偿金及违约金明显过高，本院依法对逾期展期重组宽限补偿金的计算标准予以调整，对违约金的请求不予支持。截至2019年8月28日，君安能源公司尚欠华融公司逾期展期重组宽限补偿金70000元，此后以未付重组债务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另计。关于华融公司要求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法院认为华融公司已实际支出100000元，且有合同依据，故对实际支出部分予以支持。关于君安能源公司、梁炜立、姜依兵认为协议中关于利息的约定并非真实意思表示，系被迫的，故不应支持华融公司主张的展期重组宽限补偿金、逾期展期重组宽限补偿金、违约金的答辩意见，无事实依据，故法院不予支持。宁波市金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视为放弃答辩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之规定，判决：一、浙江君安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重组债务本金45000000元、展期重组宽限补偿金511250元、逾期展期重组宽限补偿金70000元（暂计算至2019年8月28日，此后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展期重组宽限补偿金，以未还重组债务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另行计算）；二、浙江君安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支付律师费100000元；三、梁炜立、姜依兵对浙江君安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上述第一、二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梁炜立、姜依兵实际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浙江君安能源股份有限公司追偿；四、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有权对宁波市金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有的位于宁波市江南路568号的房产（不动产权证号：甬国用2009第××号/××8）进行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五、驳回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浙江君安能源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金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梁炜立、姜依兵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5746元，因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减少诉讼请求，实际减半收取137602元，由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负担2994元，由浙江君安能源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金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梁炜立、姜依兵负担134608元及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律师费用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的判决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于上诉人君安能源公司要求驳回向华融公司支付律师费100000元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此外，上诉人君安能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中发能源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书》不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故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612.5元，由上诉人浙江君安能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浙江君安能源股份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丹 审判员 祖 辉 审判员 朱晓阳 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 法官助理吴桐 书记员林叶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