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5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跃，男，1968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方明，男，1957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恒伦，四川得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毛治芬，女，1968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原审被告：李友义，男，1964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原审被告：赖国春，男，1955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上诉人徐跃与被上诉人李方明及原审被告毛治芬、李友义、赖国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0民初3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跃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0民初352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徐跃不承担偿还李方明款项计人民币220万元及其该款项资金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方明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5年3月25日借条确系徐跃向李方明出具，但李方明并未按照借条约定的内容履行给付款项的义务；2.徐跃与李方明于2015年6月3日形成的20万元借条内容及签名是徐跃亲笔所写，但李方明没有履行借条约定的给付义务；3.李方明和邓某等人采取欺诈行为，使徐跃在未取得220万元借款的情况下，先期支付了借款利息18万元，李方明却不予认可此事。4.徐跃于2015年3月25日向李方明出具的借条不属于与邓某债权债务的转移，系与李方明之间的个人借贷行为；5.证人邓某在法庭上陈述：我的意思是喊李总帮我把这笔钱拦一下。同时他也说了，这个钱本身是他的，故李方明和邓某不够成债权转让。 李方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毛治芬陈述，毛治芬不清楚借款的事情。 原审被告李友义陈述，200万元款项是邓某出借给徐跃的，由邓某将债权转让给李方明，我们都清楚，然后在借条上签字。 原审被告赖国春陈述，与李友义意见一致，我签订担保是有条件的，需要徐跃在股份中扣除，不由我们支付。 李方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徐跃和毛治芬共同偿还李方明借款本金2200000元，以及以未偿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月息2%计算的利息，直至借款全部还清为止（暂计算至2019年7月31日的利息为：2287720元）；二、李友义和赖国春对徐跃和毛治芬的以上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徐跃与毛治芬系夫妻关系。徐跃向证人邓某借款2000000元，邓某于2014年9月10日通过简阳市华通玻璃制品有限公司将2000000元借款转给毛治芬，徐跃向邓某出具了借条。2015年3月25日，在李方明、徐跃及邓某在场的情况下，徐跃向李方明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李方明人民币200万元（大写：贰佰万元整）。借用期为六个月，月利率为3%，超过6个月未归还本息，逾期利率按4%计算。借款直接打入邓某的建行卡上（银行卡号为：55×××11）。此借款李友义、赖国春同意在四川雄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收到乐至华博园工程款中扣回。借款人：徐跃注：应保证工程后扣除，担保同意人：赖国春李友义二0一五年三月二十五日”，该借条出具后，徐跃向邓某出具的原借条被当场销毁。2015年6月3日，徐跃向李方明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李方明现金200000.0元，大写：贰拾万元正，借款期限三个月，利率按月息3分计算，如到时间未归还，从借款之日起月息按4分计算。借款人：徐跃2015年6月3日担保贰拾万元本金。担保人：李友义赖国春”。 另查明，2012年11月1日，徐跃与赖国春、李友义及案外人吴主金、谢丛国签订《合伙协议》，合伙承建乐至县交通运输有限公司框剪结构高层约41,000平方米工程。2017年3月7日，前述人员签订《退伙协议书》，就徐跃退伙事宜达成协议，该协议第八条约定“徐跃在雄洲公司和外界的任何债务均与各股东无关，全部由徐跃负一切责任”。2019年1月3日，乐至县人民法院（2018）川2022民初2468号徐跃诉李流成、四川雄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乐至县华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李方明在庭审中出示了案涉借条，拟证明徐跃与李方明债务尚未结清，各方一直在协商还款事宜，徐跃委托诉讼代理人认为与该案无关，要求另案主张。同时徐跃陈述，2015年6月3日的20万元借条实际是400万元借款的利息。 再查明，2015年3月31日，徐跃从其银行卡（卡号：62×××47）分8次取款共计20000元。2015年4月7日，李方明向徐跃发送短信，内容为“6222082312000127153，杨俊，工商银行简阳南街支行”，2015年5月5日，徐跃从其银行卡（卡号：62×××20）向杨俊转款1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李方明、徐跃之间是否形成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二、李方明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三、徐跃尚欠李方明借款的具体金额；四、案涉借款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四、李友义、赖国春是否应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关于案涉2000000元借款借条，李方明主张系由证人邓某将对徐跃的2000000元债权转让给李方明而形成，对此，有证人邓某的证言予以证实，同时结合出具该借条时李方明、徐跃及邓某三人均在场，徐跃向邓某出具的原借条被当场销毁的事实，对李方明基于债权转让而形成2000000元借条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对徐跃抗辩李方明未按借条约定将借款打入邓某的建行卡，与李方明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200000元借款借条，李方明主张系对前期徐跃与其他合伙人共同借款4000000元，经结算后应由徐跃承担的借款利息而形成，对此，作为徐跃原合伙人的李友义、赖国春在答辩时对该200000元借条由来的陈述与李方明一致，且徐跃在乐至县人民法院（2018）川2022民初2468号案件中亦陈述该200000元借条实际是4000000元借款的利息，综合案涉当事人的相关陈述，对李方明基于利息结算而形成200000元借条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认可。综上，李方明、徐跃之间形成了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李友义、赖国春在答辩时陈述作为担保人一直从中协调李方明与徐跃的还款事宜，结合2019年1月3日，乐至县人民法院（2018）川2022民初2468号庭审笔录中原告与徐跃的相关陈述，能够证明李方明与徐跃之间就案涉债权债务一直处于协商处理中，故一审法院认为李方明的诉请未超过诉讼时效。 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徐跃主张已向李方明支付180,000元，但其提供的20,000元取款明细及100,000元转款明细，无法直接证明与案涉借款有关联，故一审法院认为徐跃欠李方明的借款金额为本金2,200,000元及相应借款利息，2张借条约定的借期内利率和逾期利率均过高，原告主张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可。 针对第四个争议焦点，因毛治芬未在案涉2张借条上签字，徐跃所借款项金额较大，超出一般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同时李方明未举证证明该债务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故对毛治芬抗辩案涉借款非夫妻共同债务，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 针对第五个争议焦点，关于案涉2,000,000元借款，担保人在借条中约定“此借款李友义、赖国春同意在四川雄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收到乐至华博园工程款中扣回，应保证工程后扣除”。关于案涉200,000元借款，担保人在借条中约定“担保贰拾万元本金”。该2张借条中关于担保责任的约定均未明确是由担保人在债务人不能履行债务时承担保证责任，即未约定是在债权人向债务人主张不能后，方承担保证责任，故担保人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因案涉2张借条仅约定了借款期限，均未约定保证期间，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李方明应自案涉借款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同时保证期间为除斥期间，因李方明怠于在上述保证期间内主张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保证人的保证责任因此免除。故一审法院认为，李友义、赖国春不应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综上，李方明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徐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方明借款2,0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0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5年3月25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借款本金给付之日止；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给付借款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二、徐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方明借款2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5年6月3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借款本金给付之日止；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给付借款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李方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702元，减半收取计21,351元，由徐跃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案涉200万元借款是否系邓某向李方明转让的债权；2.案涉20万元借款李方明是否已经履行，徐跃是否应当予以归还；3.徐跃是否以现金支付利息的方式给付了李方明18万元。本院评析如下： 一、案涉200万元借款是否系邓某向李方明转让的债权 李方明主张案涉200万元借款系邓某出借给徐跃，邓某将债权转让给李方明，徐跃对此不予认可，认为案涉借条是一个独立的借贷关系，只是李方明未按约定支付借款。对此本院认为，首先邓某对徐跃享有200万元债权的事实，徐跃本人也认可；其次邓某本人也到庭证实已将200万元债权转让给李方明，自己退出原债权不再向徐跃主张该债权；保证人李友义和赖国春也表示提供担保时知晓系邓某转让给李方明的债权；综上，结合徐跃向李方明出具借条的事实，虽然李方明、徐跃、邓某三方未签订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但三方口头转让债权，并以徐跃另行向李方明出具借条的方式转让200万元债权足以认定。 二、案涉20万元借款李方明是否已经履行，徐跃是否应当予以归还 案涉2015年6月3日徐跃向李方明出具的20万元借条，李方明主张是另一笔借款按月利率4%计算出来的未付利息，徐跃在一审中不予认可，但结合徐跃自己在乐至县人民法院（2018）川2022民初2468号案件庭审中20万元借条是400万元借款的利息的陈述，能够认定该20万元系双方另外400万元借款按月息4%计算出来的未付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双方结算的月息4%已经超过法律保护的月息2%利率标准，超过部分本院不予保护，故仅对其中10万元予以支持。关于该借条约定的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因本案中未审理另外400万元借款，对其还本付息的情况不清楚，且该借款本身以月利率4%收取的利息，在李方明没有举证证明其借款整体收取的利息标准未超过上述法律规定标准的情况下，本院对李方明主张的该10万元利息不予支持。 三、徐跃是否以现金支付利息的方式给付了李方明18万元 徐跃主张分别在2015年3月31日和2015年4月7日向李方明支付共计18万元作为案涉借款先行支付的利息，而李方明主张系徐跃支付的另外400万元借款的利息。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本案借条出具的时间系2015年3月25日，而徐跃向李方明还款时间均在出具借条之后，其支付时间明显不符合先行支付利息惯例；其次，李方明与徐跃之间本身还存在另外一笔400万元借款的经济往来，在徐跃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佐证该18万元系李方明收取的先行支付的利息的情况下，徐跃仅凭自己的陈述不足以认定其主张，故本院对徐跃的该主张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徐跃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部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0民初35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0民初352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徐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方明100000元； 四、驳回李方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351元，由徐跃负担20000元，由李方明负担135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400元，由徐跃负担19000元，由李方明负担5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兰 审判员  莫雪 审判员  马雯 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 书记员  郑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