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0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鉴秀杰，女，1974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修玉，山东鲁中宏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呈全，男，1969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涛，山东盈和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新宇，山东盈和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鉴秀杰因与被上诉人刘呈全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6民初49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鉴秀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发回重审或改判刘呈全返还款项130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5年11月12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3.一、二审诉讼费用及其它费用由刘呈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刘呈全依约履行了自己的合同义务，故其受领并持有鉴秀杰给付的130万元具有合同依据，该款项并不构成不当得利”，实属错误。1、《民法总则》第122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对该条规定的正确理解应为：“在行为人获得某种利益的情况下，如果在获得利益时没有任何正当理由，并且如果他们以牺牲他人利益为代价获得此种利益，则他们应当将其获得的此种利益返还他人，他人有权要求行为人予以返还，这就是因为不当得利产生的债”。就本案而言，一审法院应对刘呈全取得130万元利益是否具有正当理由（合法原因）的事实进行审查，而不能认为只要有一份“书面合同”，就罔顾事实，任意裁判。2、本案是因涉案《协议书》引起，鉴秀杰主张返还按协议约定支付给刘呈全的130万元，是因为刘呈全的获得没有任何正当理由，鉴秀杰同意赔偿刘呈全130万元，是基于认为吴修军滥用职权并给刘呈全造成130万元的损失（这就是给付原因），为取得谅解后不予追究滥用职权刑事责任而为，刘呈全系出于吴修军滥用职权给其造成损失而取得130万元，虽然，刘呈全出具了《谅解书》，然而，关于吴修军滥用职权并给刘呈全造成损失的事实自始实际都不存在，这一点已被原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鲁12刑终64号《刑事判决书》予以充分证实，故出具《谅解书》的目的（原因）不存在或不能达到，鉴秀杰的给付行为欠缺法律上的给付原因（目的），刘呈全虽然依据《协议书》取得了财产，然而该《协议书》只是刘呈全财产取得过程的直接原因，但是，刘呈全缺乏取得利益并继续保有利益法律上的原因（根据），也无法律上的权利，依法而成为不当得利。二、退一万步来说，如果不当得利案由不成立，一审法院应确定正当案由，鉴秀杰无权决定案由也无必要坚持己见。首先，以什么案由起诉是由法院确定，鉴秀杰在一审立案时只是请求刘呈全返还130万元及孳息，法院立案庭长及院领导合议后，告知鉴秀杰必须写明“撤销《协议书》”才给予立案，鉴秀杰按领导要求重新立案，可鉴秀杰认为涉案《协议书》不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导致当事人之间权利义务严重失衡，请求返还财产的权利为不当得利之债请求权，所以变更诉讼请求为：“判决刘呈全返还款项130万元及孳息”。其次，法官开庭时，仅仅问鉴秀杰是否还以不当得利为案由，鉴秀杰认为是不当得利之债，法官根本没有释明他的看法（庭审笔录为证）。鉴秀杰请求返还财产及损失，如果法官经审理认为鉴秀杰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法官应当依法行使释明权，探寻明了当事人的真实意思，指导当事人对诉讼请求予以修正、补充或更改固定，这是法官的一种法定义务，最终目的是“有利于诉讼的原则”。一审法官不作为事实构成审判程序违法。综上，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确凿。刘呈全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鉴秀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呈全向鉴秀杰返还款项130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2015年11月12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2.本案所有诉讼费用全部由刘呈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修军在承办（2011）钢民初字第380号刘呈全诉吕式东、莱芜市港莱稀土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莱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该案诉讼标的额为100万元），该案2011年5月26日冻结港莱公司在莱商银行账户（尾号6093）存款120万元，同日，港莱公司提交解除保全申请书，后该公司提交三份车辆担保书、港莱公司资产评估报告书等材料。2011年9月19日，该案对上述冻结的港莱公司银行存款120万元予以解除冻结，同日港莱公司将该款转出。后港莱公司于2011年11月28日办理动产抵押登记书，以其公司设备为抵押向南冶信用社贷款500万元。2011年12月7日，该案查封港莱公司部分设备、再次冻结港莱公司在前述莱商银行账户（实际冻结3637.51元）、冻结港莱公司在南冶信用社账户20100071896（实际冻结3701.49元），2011年12月13日裁定查封港莱公司提供担保的相关车辆。吴修军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于2015年11月5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5年11月20日被逮捕。2015年11月12日，吴修军的亲属即本案原告鉴秀杰与刘呈全签订《协议书》，内容如下：“甲方：刘呈全，钢城检察院已经立案侦查，并对吴修军采取强制措施，双方协商乙方支付甲方现金1300000元，大写壹佰叁拾万元整。二、上述款项甲方同意打入见证人对象曹霞农信社账户，账号6223191202231507。待双方约定事项完成后，由见证人支付甲方。三、在上述款项打入见证人对象曹霞账户后，甲方出具谅解书，并亲自到钢城区人民检察院和莱芜市人民检察院递交谅解书，并说明情况。四、甲方收到上述款项后放弃追究吴修军任何法律责任，并请求检察院对吴修军的行为不予追究。甲方：刘呈全，乙方：鉴秀杰，见证人：何华”。当日，刘呈全出具《谅解书》，内容如下：“莱芜市人民检察院：关于吴修军涉嫌滥用职权一案，鉴于吴修军已经全额支付我的全部损失壹佰叁拾万元，为此，我放弃追究吴修军任何法律责任，并请求检察院对吴修军的行为不予追究”。另查明，原莱芜市莱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吴修军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贪污罪，向一审法院提起公诉，一审法院于2017年1月25日受理，案件审理，一审法院作出（2017）鲁1202刑初53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吴修军犯滥用职权罪，免予刑事处罚；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二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刑期自2015年11月5日起至2019年5月4日止）。吴修军不服提出上诉，二审中，原莱芜市人民检察院当庭提出一审判决认定吴修军滥用职权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018年10月15日，原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12刑终字第64号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一审对滥用职权罪的定罪量刑部分，维持对吴修军贪污罪、受贿罪的定罪量刑部分、刑罚的决定执行部分等。2019年8月30日，鉴秀杰提起本案诉讼。鉴秀杰立案时第一项诉讼请求为：依法判决撤销鉴秀杰、刘呈全于2015年11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责令刘呈全返还收取的鉴秀杰款项130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2015年11月12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后鉴秀杰将该项诉讼请求变更为：依法判令刘呈全向鉴秀杰返还款项130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2015年11月12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鉴秀杰立案时的诉讼请求为撤销鉴秀杰、刘呈全签订的涉案《协议书》并要求被告返还130万元及利息，故案由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在诉讼中，鉴秀杰变更诉讼请求，撤回要求撤销涉案《协议书》的请求，请求刘呈全以不当得利为由返还130万元及利息，故根据鉴秀杰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及依据的事实、理由，本案案由应为不当得利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刘呈全收取鉴秀杰的130万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应否返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根据该规定，不当得利需具备以下构成要件：得利人得利没有法律依据；对方当事人利益受损失；得利人取得的利益与对方当事人的利益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本案中，在鉴秀杰、刘呈全于2015年11月12日签订涉案《协议书》，鉴秀杰如约给付130万元后，刘呈全已按照协议约定向检察机关提交了《谅解书》，书面表示放弃追究吴修军任何法律责任，并请求检察机关对吴修军的行为不予追究。该事实证明，刘呈全已依约履行了自己的合同义务，故其受领并持有原告给付的130万具有合同依据，该款项并不构成不当得利，所以，鉴秀杰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刘呈全返还130万元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呈全辩称本案不属于民事审判范畴、应予裁定驳回起诉的意见，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鉴秀杰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鉴秀杰、刘呈全于2015年11月12日签订涉案《协议书》。刘呈全依据该协议取得130万元后，按照协议约定向检察机关提交了《谅解书》。故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协议纠纷，而并非不当得利纠纷。鉴秀杰以不当得利纠纷为由提起诉讼显系不当，应予驳回。综上所述，鉴秀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鉴秀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立营审判员  姜 涛审判员  曹 慧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刘 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