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5民终2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杜丙柱，男，1946年9月18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冠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毛秀玲，女，1947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冠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娄公芳，女，1969年5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冠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杜鸿浩，男，1998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冠县。以上四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占印，冠县众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廷贵，男，1962年9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冠县。上诉人杜丙柱、毛秀玲、娄公芳、杜鸿浩因与被上诉人陈廷贵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冠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5民初4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丙柱、毛秀玲、娄公芳、杜鸿浩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9)鲁1525民初4127号民事判决，改判陈廷贵停止侵害、排除妨害,将堆在上诉人厂门前的土堆清除掉,并赔偿经济损失10000元,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廷贵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案由为排除妨害纠纷,双方争议事项涉及的是民事侵权法律关系,而一审法院却以土地租赁合同法律关系来认定事实,并且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依据杜吉俊和陈廷贵分别与冠县清水镇小郭寨冯西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冯西村委会）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结合陈廷贵提交的经营权证及经营合同,认为两个协议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从而认定通行权不受法律保护。这实质上是依据合同法的规定认定两个协议是无效合同,这种认定缺乏事实根据,因为既然是围绕协议的合同关系而不是侵权关系来认定本案事实，并且把两个不同的协议混合在一起进行审理认定,那么冯西村委会是上诉人持有协议的出租人,陈廷贵是持有协议的承租人,依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8条的规定,冯西村委会又是案涉土地的管理者,同时协议中还明确约定“村委会对夹河套杜行路东杜吉俊修建锻造厂须占用土地”,在这种情况下冯西村委会作为两个合同的各一方主体,既没有以当事人的身份参加本案举证质证,又未向任何一方出具证明，一审判决即认定协议无效,严重缺乏事实根据。陈廷贵主张与冯西村委会就后续租赁事宜未达成协议,一审法院根据陈廷贵的该主张认定村委会无权转租进而认定上诉人不享有合法使用权是错误的。首先,根据合同的权利义务仅限于合同当事人的原则,陈廷贵的主张与本案无关。其次,在冯西村委会没有陈述事实及举证质证的情况下,陈廷贵又没有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成立,一审法院对陈廷贵这一有利于自己的随意辩解不应认定。二、陈廷贵应将土堆清除掉,并赔偿上诉人的经济损失。上诉人是租用冯西村委会的土地,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与陈廷贵之间不存在权利义务关系,陈廷贵堆土阻碍上诉人通行是侵权行为,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应得到法律的支持,陈廷贵的主张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审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致使陈廷贵显而易见的侵权行为未得到应有的制裁,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裁判。陈廷贵辩称，2008年5月租赁给冯西村委会,以十年为一租赁段，同年5月村委会租赁给杜吉俊，当年在此土地上搞了建筑设施。2009年春国家对此土地上进行了违规建筑拆除。2016年秋杜行村民陈庆同在此土地上又重新进行了建筑,此时杜吉俊因病己故,是其父杜丙柱让出,此事未通过我们知道。2018年5月我们几户与村委会十年租赁期到期,商议根据国家有关政策向村负责人陈廷山提出准备收回此地。同年6月中旬陈廷山与陈庆同见面并商议退还给我们，陈庆同没有同意。同年8月我们再次找陈廷山提出让其与陈庆同说一下把地还给我们，相应的建筑费用我们付,回复对方不同意,说我也没有办法、你们去找陈庆同或杜丙柱谈吧。同年9月我们第一次去杜丙柱家商谈,杜丙柱说我小孩不在了，我也受损失了,原计划把地卖给清水人来弥补一下损失,因价格太低没成,后来因我小孩生前欠陈庆同的款所以就顶给了陈庆同使用,经商谈同意抽时间去找陈庆同谈一下。11月上旬我们第二次去杜丙柱家问询,回复给你们说好了,前提是你们应付给陈庆同提出的所有费用,你们以后去找陈庆同，不用再找我。2018年11月中旬我们第一次去陈庆同家协商,他说我在那花了几十万了,其实际费用与他说的相差甚远,商谈未果。2018年12月第二次去陈庆同家协商,说你们以后别再找我了,我退给杜丙柱就是了。2019年1月第三次去找杜丙柱,他说我年大了也管不了,他也不可能退给我,你们还是去找他吧。2019年4月我们再次去找陈庆同商议,并且做出了极大的让步,承诺让他再用几年,我们之间写个协议,他说可以。之后我们带着协议第4次去他家,内容是你可以用，但为了日后好，还不能再搞建筑。他说不让建设不行,商谈未果。之后我们电话联系陈庆同这个事情到底想怎样解决,回复让你们书记来谈一下。陈廷山让他列出费用清单,转让给我们,费用总额计35万之多,经有关建筑人员合计所有建筑费用在6-7万左右,此款数字实难接受。国家赋予给我们的承包地是让在此地上劳作并产生一定的经济效益以便更好的生活。这一年多来一而再再而三的去找他们沟通协商,但始终未见他们的诚实之心来共同解决问题。此几亩土地自去年5月以来,未获得一分一厘的经济收入,从未有人来问津，耽误时间之多也就无从说了,此种损失又该让谁来弥补呢。为维护我们的合法权益,根据国家有关合同法律法规规定，请求上级给以明断。另，当时的情况是因为这个土地找村委会负责人几次，村委会主任说他也不当家，你可以找他们要去，因为村委会有协议，我们就去找上诉人，但是这个事没有人理，后来找镇政府，镇政府说有土地证就是咱的地方，任何人没有权利阻碍咱种地。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几家商议，我们几家把门口堵了，别人也无权干涉我们，因为村委会按国家政策只有三十年的租赁权利，像我们这已经十年了，但现在我们还有没有权利种植或者使用。杜丙柱、毛秀玲、娄公芳、杜鸿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陈廷贵停止侵害、排除妨害，将堆在原告厂门前的土堆清除掉；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杜吉俊系杜丙柱、毛秀玲之子，系杜鸿浩之父，于2012年农历5月1日因病去世，生前与娄公芳系夫妻关系，四原告系杜吉俊的第一顺位继承人。2008年5月1日，陈廷贵与冯西村委会签订土地租赁协议，双方在协议中约定：村委会对夹河套杜行路东杜吉俊修建轴承锻造厂需占用土地，其中占用0.9亩；土地租赁费每亩每年780元，一次性付清10年即2008年5月1日至2018年5月1日的租赁费，10年后以现在土地租赁收费为基础，按杜行工业区浮动多少为标准去执行，续交租赁费以每10年为一租赁段，每租赁段的到期使用前付清。同日，杜吉俊与冠县清水镇小郭寨冯西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租赁协议，双方在协议中约定：杜吉俊在租赁土地3.37亩；土地租赁费每亩每年830元，一次性付清10年即2008年5月1日至2018年5月1日的租赁费，10年后以现在土地租赁收费为基础，按杜行工业区浮动多少为标准去执行，续交租赁费以每10年为一租赁段，每租赁段的使用前付清，租赁期至2030年12月31日止，到期后双方再协商。案涉土地性质为基本农田，杜吉俊在案涉土地上建有建筑物。陈廷贵与冠县清水镇小郭寨冯西村民委员会商定的第一租赁段于2018年5月1日到期后，双方就后续租赁事宜并未达成协议，陈廷贵于2019年7月2日在案涉土地的建筑物的门前堆满了土，影响了正常通行。原告方与陈廷贵协商未果，于2019年7月19日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本案中，杜吉俊与陈廷贵分别与冠县清水镇小郭寨冯西村委会签订土地租赁协议，从上述两份协议的内容来看，杜吉俊自冠县清水镇小郭寨冯西村委会所租赁的案涉土地3.77亩，其中包括陈廷贵租赁给冠县清水镇小郭寨冯西村委会的土地0.9亩，结合陈廷贵提交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以及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合同，可以认定案涉土地的性质为基本农田。《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条规定：“国家实行土地用途管制制度……使用土地的单位和个人必须严格按照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确定的用途使用土地”。而杜吉俊并未按照案涉土地的性质从事农业生产活动，在案涉土地上建有建筑物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法律只保护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非法权益不受法律法律保护。因此，作为杜吉俊继承人的四原告以陈廷贵侵害了上述建筑物的通行权要求停止侵害、排除妨害，不予支持。另，根据陈廷贵与冠县清水镇小郭寨冯西村委会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案涉土地中的0.9亩土地第一阶段租赁期已于2018年5月1日到期，双方对后续租赁事宜并未达成协议。而杜吉俊提交土地租赁协议在一定程度上是以陈廷贵所提交的土地租赁协议为基础的，陈廷贵与冠县清水镇小郭寨冯西村委会签订的租赁合同在第一租赁段到期后未能达成协议，冠县清水镇小郭寨冯西村委会无权对陈廷贵所承包的0.9亩土地进行转租，故作为杜吉俊继承人的四原告亦不享有上述0.9亩土地的合法使用权。综上所述，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无法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八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杜丙柱、毛秀玲、娄公芳、杜鸿浩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原告杜丙柱、毛秀玲、娄公芳、杜鸿浩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案涉土地归冯西村集体所有，因建设杜行工业区需要，冯西村委会从陈廷贵手中租赁案涉土地0.9亩后，又将其和租赁其他农户的土地总计3.37亩,一并转租给杜吉俊；冯西村委会与陈廷贵2008年5月1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约定了工业用途及10年后的土地租赁费支付事宜，故在冯西村委会未参加诉讼、未发表意见的情况下，一审直接认定冯西村委会2018年5月后无权转租，证据不足；杜吉俊生前是响应建设杜行工业区的号召，自冯西村委会处租赁的案涉土地，与陈廷贵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如陈廷贵欲收回土地，应当通过合法方式主张权利，不应自行在厂门口堆土阻碍经营、通行，依法应排除妨害。至于是否存在非法用地问题，应由相关行政主管部门处理。上诉人要求陈廷贵赔偿经济损失10000元，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杜丙柱、毛秀玲、娄公芳、杜鸿浩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冠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5民初4127号民事判决；二、陈廷贵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清除堆在杜丙柱、毛秀玲、娄公芳、杜鸿浩厂门前的土堆，并不得妨碍通行；三、驳回杜丙柱、毛秀玲、娄公芳、杜鸿浩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元，由陈廷贵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陈廷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召勇审判员  石 鑫审判员  孔繁奎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李志新书记员肖天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