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9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焦方富，男，1964年7月8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博市博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霞（系原告妻子），现住淄博市博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晓星，女，1983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博市博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乔秀旺，山东博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焦俊方，男，1958年7月31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博市博山区。 原审第三人：博山天富包装制品厂，住所地淄博市博山区源泉镇天津湾西村。 法定代表人：焦方富。 上诉人焦方富因与被上诉人周晓星、原审第三人焦俊方、博山天富包装制品厂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4民初6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焦方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霞、被上诉人周晓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乔秀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焦方富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4民初60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2、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一审提出的四项诉讼请求；3、请求依法确认最高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的决定，其效力大大高于博山区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的对同一事实的决定；4、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推定的“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手续”的问题确有错误，属于适用庭审质证的证据错误。1、焦方富与天津湾西村签订的《房地产拍卖契书》第七条约定的内容、是出让人承诺负责办理房地产确权证的义务，存在合理的客观理由，且受让人一直要求出让人办理过户手续未果。2、上诉人一审提供的向博山工商局调取的证据，足以证明焦方富进行了要求天津湾西村履行办理过户手续的积极行为。3、一审法院推定的上诉人自认内容与上诉人的法庭陈述内容相互矛盾，应当依法纠正。二、依法确认涉案的3号1幢1层和1号3幢2层房产、焦方富是真实权利人，所占的涉案土地享有使用权，证据确实充分，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一审法院未对涉案标的归属，依法认定焦方富是真实所有权人，违反了《物权法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一)第二条：“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之法律规定。根据一审提供的证据，因合同出让人拒不履行办理房地产确权证的义务，造成未登记在上诉人名下，就剥夺了上诉人对物权的期待请求权，于法无据。受让人同时符合《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28条规定的四项条件。其积极要求出让人办理过户手续，是对物权的请求权行为而不是债权请求权，早已经被司法实践所认可。况且，一审中认定二层为附属物而大于下一层，楼房的使用权不可能都统归于一层，一审法院认定二层主要楼房归一层所有与事实不符，违背公诉良俗。其地产的使用权人与房屋的所有权人不一致的事实，原一审审理期间又变更的房地不一致的新登记行为，淄博中院的行政终审认定了“登记是一种公示行为、并不创设权利”，说明该案应当纠正房地不一致的二层新增登记行为。三、关于执行行为的“房地分离”拍卖无效的诉求，属于案外人异议之诉一并审理的范围，于法有据，是一审法院违反审理程序，规避无效的执行行为的审查。本案违法分离拍卖，属于一并审理的范围。请求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据一审《民事起诉状》的事实与理由部分的第三项主张，依法对本案“房地分离”拍卖的法定事由进行审查，确认房地分离拍卖行为无效。四、对同一事实，最高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的(2019)最高法民再49号的裁判结果的效力，远远大于博山区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的(2019)鲁0304民初206号的裁判结果的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的(2019)最高法民再49号一案，所认定的事实为：虽因购房人自身原因未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但并不影响对其享有物权期待权的认定。其裁判要旨：案外人执行异议与执行异议之诉虽具有一定的关联性和共通性，但二者分属于不同的诉讼程序，其功能并不相同。基于二者审查方式和判断标准的不同，在案外人异议不符合或者不能完全符合《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中关于可以排除强制执行认定标准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在执行异议之诉中也不能当然认定案外人的异议请求不能成立，而应该根据《民诉法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基于案件具体情况对案外人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进行实质审查，并依法作出判断。因执行异议申请人自身原因一直未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不影响对其享有该房屋物权期待权的认定。再根据一审法院所确认的《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的前三项事实，依法认定焦方富是真实权利人，其证据确实、充分，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综上所述，上诉人基于合同关系取得了占有、使用、收益权，因执行错误、构成执行法院让竞买人无偿占有、使用其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侵害了上诉人所有的涉案土地使用权的权利，显失公平。 焦方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博山区人民法院（2015）博民执字第30号房屋转移执行裁定书；2、请求依法确认（2015）博民执字第30号房、地分离拍卖的执行行为无效；3、依法确认原告系3号1幢1层、1号3幢2层的实际出资人和真实权益人；4、依法确认原告系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及所占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人。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第三人博山天富包装制品厂未向淄博市博山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履行生效裁判文书确定的义务，淄博市博山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4年12月17日立案执行。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5年1月30日查封了第三人博山天富包装制品厂名下坐落于博山区产权证号为Ｊ博政房字第4478号及Ｊ05-××号房产。因淄博市博山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将上述生效裁判文书确定的债权转让给了被告周晓星，一审法院于2016年9月26日作出（2015）博民执字第30-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变更周晓星为本案申请执行人。2017年3月7日，一审法院委托淄博意诚拍卖有限公司对第三人博山天富包装制品厂名下坐落于博山区天富包装制品厂厂区内的1-5幢房产（即产权证号为J05-0008420号以及J05-0000135号的产权、产籍档案证明上记载的房产）进行拍卖，经前两次拍卖流拍后，第三次拍卖时，上述房产被第三人焦俊方以68.62万元价格竞买取得。原告焦方富于2017年9月21日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27日作出（2017）鲁0304执异50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原告的异议申请。原告对裁定不服，遂提起本案诉讼。产权证号为Ｊ博政房字第××号的产权、产籍档案证明共记载3幢房屋，分别是1幢（共3层，建筑面积为419.98平方米）、2幢（共1层，建筑面积为95.75平方米）、3幢（共1层，建筑面积为285.00平方米），其中该房屋所有权证上记载的3幢（共1层，建筑面积为285.00平方米）房产第一层之上还建有第二层，但在产权、产籍档案证明书上没有记载。后经第三人博山天富包装制品厂申请，房管部门对上述房产进行了重新登记，重新登记的产权人依然是博山天富包装制品厂，产权证号为：J05-0008420号，登记的房产信息为：1幢（共3层，建筑面积为425.11平方米）、2幢（共1层，建筑面积为90.54平方米）、3幢（共2层，建筑面积为560.69平方米）。原告要求确认其为实际出资人和真实权益人的房产分别为：1、3号1幢1层房产指的是产权证号为Ｊ博政房字第××号的产权、产籍档案证明中记载的1幢房产（共三层，419.98平方米）中的第一层，建筑面积为133.60平方米的房屋。2、1号3幢2层房产指的是产权证号为Ｊ博政房字第××号的产权、产籍档案证明中记载的3幢房产（共两层）中的第二层房产。第三人博山天富包装制品厂系集体所有制企业，法定代表人为原告焦方富，该厂于2009年4月17日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原告焦方富提供的博集建（1999）字第09002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记载，土地使用权人为源泉镇天津湾西村，用地面积为1609㎡，其中包括第三人博山天富包装制品厂所占范围土地。博山天富包装制品厂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淄博市自然资源局（原淄博市国土资源局）依法撤销：1、被告2017年12月12日擅自违法增加的3幢2层初始登记；2、被告2018年2月14日出档的《产权、产籍档案证明》，恢复博山法院查封固定的Ｊ博政房字第××号房产登记信息。一审法院审理后裁定驳回博山天富包装制品厂的起诉。博山天富包装制品厂不服，向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9年8月5日，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3行终143号行初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庭审中，原告提供其于1997年10月30日与博山区崮山镇天津湾西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房地产拍卖契书一份，载明：天津湾西村因村委西一楼后至大院闲置进行拍卖，以下拍卖方，天西村委为甲方，买房焦方富为乙方，特立拍卖契书如下：一、甲方自愿将西一楼建筑占地面积133.6㎡，使用土地面积966.3㎡及所在范围内一切附属物卖给本村村民焦方富名下永远为业。四至见附图。并为乙方正常提供水、电条件。二、甲方拍卖房地产总价为人民币壹拾万元整。三、乙方自接受契书之日起，十日内交纳现金四万元，剩余六万元在一周年内付清，如到期款付不清，余额按日加罚1%滞纳金。…七、乙方在接到拍卖契书之日起，甲方负责在一年之内给乙方办理房地产确权证。原告另提供2007年7月2日博山区崮山镇天津湾西村村民委员会向其出具通知一份，通知原告缴纳拖欠的购房款21132.25元。原告提交前述两份证据欲证明涉案房产系原告所有的事实。被告对此均不予认可。关于未办理不动产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的原因，原告主张1997年签订前述协议时，涉案土地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证尚未办下来；两年后才补办了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证。之后原告一直催办，但村委一直没办。至2017年、2018年才向法院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的，不发生效力。涉案的3号1幢1层房产办理了房产登记，且登记的产权人为第三人博山天富包装制品厂，故博山天富包装制品厂系法律意义上的完整房屋所有权人，法院依法对该房产采取执行措施并无不当。原告虽提供其与博山区崮山镇天津湾西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房地产拍卖契书一份，因未办理不动产变更登记，故不发生物权变动的效果。双方仅形成合同法律关系，如原告合同权利受到侵害，其仅基于合同享有对博山区崮山镇天津湾西村村民委员会的债权请求权，而该债权请求权不具有优先性和排他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原告据此主张其本案中对涉案房产享有的权利符合前述法律规定的四个条件，足以排除执行。根据该条规定，前述四个条件需同时具备。但原告所提供证据不足以证实其符合“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的情形。根据原告自认，原告与出卖人博山区崮山镇天津湾西村村民委员会于1997年签订合同，当时因建设用地使用权证未办理的原因不具备办理过户登记条件，但之后两年后就已具备了办理过户登记的条件；在具备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条件后长达二十余年的时间里，原告既无向房屋登记机构递交过户登记材料或者向出卖人提出办理过户登记请求等积极行为，亦未通过法律途径救济，要求出卖人变更产权登记；而是主张多年来一直借名登记。此种情形不属于“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的情形，原告权利不足以排除执行。对于1号3幢2层房产，原告虽主张系自己后期加盖，属于其个人财产，但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其系出资建设人。即使确为原告建设，因系在原有房产基础上建设，此情形属于增添附属物。根据法律规定，非产权人在使用他人的财产上增添附属物，财产所有人同意增添，并就财产返还时附属物如何处理有约定的，按约定办理；没有约定又协商不成，能够拆除的，可以责令拆除；不能拆除的，也可以折价归财产所有人。据此，即使确为原告建设，因无特别约定，认定增添财产归第三人博山天富包装制品厂所有，并无不当。综上，原告要求确认其为3号1幢1层房产及1号3幢2层房产的实际出资人和真实权益人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对原告要求确认其系涉案房屋所有权人诉求，不予支持。涉案房产所占用范围内的建设用地使用权人登记为源泉镇天津湾西村，土地性质为集体土地，原告要求确认其为所占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人，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原告焦方富另要求撤销（2015）博民执字第30号案的执行裁定书及确认房地分离拍卖的执行行为无效的主张，均是针对具体执行行为提出的异议，不属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件的审查范围，本案中不予一并审查。原告焦方富主张的买受人主体资格问题、拍卖程序问题以及申请执行期限问题亦不属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件的审查范围，本案中不予一并审查。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86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百四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焦方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原告焦方富负担。 二审中焦方富提交产权产籍档案证明，证明涉案房产仍然登记在博山天富包装制品厂名下，转移房产未一并转移相关土地违法，焦俊方在本村已经有地，按照《土地管理法》第62条规定不能再购买本村的土地，导致不能过户的原因由自己承担；证明博山区执行法院违规分离拍卖房产土地，致使原被告受害形成房地争议的新矛盾，应依法纠正。提交房屋租赁合同一份，证明淄博博山天富日化有限公司所租赁的房屋与涉案房产一致。提交博山天富包装制品厂000135房产所占土地的集体土地使用证一份，证明载明的土地使用权人是博山天富包装制品厂，该处房产与土地权属一致，分离拍卖无效。周晓星对产权产籍档案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不动产权的证明应当以不动产登记以及人民法院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为准。周晓星提交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鲁执监90号执行裁定书一份，证明拍卖房产的所有权人为博山天富包装制品厂，建设用地的使用权人为崮山镇天津湾西村。焦方富对执行裁定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裁定书的内容有异议，认为本案房产有一处房和地是同一的，该裁定认定事实错误，且纸箱厂已进行申诉。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涉案3号1幢1层房产，上诉人仅提供与崮山镇天津湾西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房地产拍卖契书及该村委于2007年7月2日向其催缴购房款的通知，不能证明其已支付该房产的全部价款；且上诉人于2002年10月14日在博山天富包装制品厂申请涉案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审批书中以领证人身份签字，亦与其系该房产实际出资人及真实权益人的上诉主张相悖，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涉案1号3幢2层房产，上诉人主张系其后期加盖，未能举证证明其系实际出资建设，故上诉人关于确认其系该房产实际出资人及真实权益人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上述两房产占用范围的建设用地使用权，因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且土地使用权争议亦不属于法院受案范围，故依法不予审查。上诉人关于撤销（2015）博民执字第30号执行裁定书及确认房产分离拍卖行为无效的请求，已经本院作出（2019）鲁03执复88号执行裁定，并经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执监90号执行裁定予以审理，故本院不再予以审查。 综上所述，上诉人焦方富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焦方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吕桂欣 审 判 员  郭 鹏 审 判 员  翟雪利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 代理书记员  刘 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