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3民初281号原告：深圳市唱高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新桥街道沙企社区桥头北路34号南侧平房102。法定代表人：何沐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笑愚，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居永和，北京市大嘉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被告：陈伟，男，1984年3月20日出生，汉族，系原丹江口市水都好声音练歌房的经营者，住湖北省丹江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平，湖北三丰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原告深圳市唱高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唱高公司）与被告陈伟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唱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笑愚、被告陈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平到庭参加诉讼。因受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影响，扣除疫情期间审限58天。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唱高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陈伟向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以下简称音著协）和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像著协）申请著作权使用许可（该请求已于2019年12月25日放弃）；2.判令被告陈伟向原告唱高公司支付赔偿金人民币10000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12月26日16时11分54秒，原告唱高公司的取证人员通过第三方支付平台向被告支付35元，进入被告的116包厢，点播了以下26首MV：《一念之差》《跟我到新疆》《情流感》《北京情人》《芳香之城》《齐云山上》《我的南海》《万家灯火》《一望无疆》《带上音乐去旅行》《中国看见》《有难同当》《天佑中华》《跟我到新疆》《金光闪闪亮》《中秋的月亮》《我和你在一起》《春风沉醉的晚上》《请你常到海南来》《踏着歌声来见你》《爱是寂寞撒的谎》《呀啦嗦》《阳光》《瞄着你就爱》《我和2035有个约》《火苗》。原告唱高公司是上列MV的制片人，也是歌曲的词曲著作权人。被告陈伟未经音著协和像著协的许可，也未经原告唱高公司许可向公众放映上列MV，侵犯了原告唱高公司依法享有的放映权。被告陈伟经营的是具备一定规模的娱乐业企业，应当承担相应的社会责任，取得音著协和像著协的许可并缴纳版权使用费，既是被告陈伟应尽的法定义务，也是被告陈伟应承担的社会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九项、第十项、第十五条第一款和第四十八条第一项之规定，提出上列诉讼请求。被告陈伟未在法定期间内提供书面答辩状，开庭时辩称，1.原告唱高公司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因丹江口市水都好声音练歌房已在2019年1月22日注销，故原告唱高公司要求申请著作权使用许可的目的无法实现；2.被告陈伟在2019年6月17日针对之前使用歌曲向像著协已缴纳著作权许可使用费用42000元；3.原告唱高公司要求赔偿损失10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原告唱高公司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证明》及附件（光盘1-6）；2.《版权转让证明书》；3.《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拟证明：1.原告唱高公司是涉案MV的制片人和词曲著作权人；2.原告唱高公司是像著协的会员。第二组证据：《委托协议》。拟证明：原告唱高公司为每个案件支付的诉讼成本不低于3500元。第三组证据：1.取证时的视频和照片；2.微信支付账单详情。拟证明：1.原告唱高公司在民事诉状中陈述的时间和地点向被告支付了费用，在民事诉状中陈述的房间内进行了取证；2.被告陈伟在其经营场所内所播送涉案MV，侵犯了原告唱高公司依法享有的放映权。另说明一点，本案取证时的开房收据（本次两案）和上次苏梦起诉的一案一并取证，付款收据已经在苏梦起诉的案件中提交法庭了。第四组证据：像著协于2018年11月5日发布的《关于终止委托天合文化集团著作权许可收费资格的告知函》。拟证明：像著协已经终止了天合文化集团有限公司的收费资格，其告知函包括作废的著作权许可合同的编号，同时也在上面标注了作废合同的合同样板。被告陈伟对原告唱高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通过第一组证据能够证明原告唱高公司是像著协的会员，但是原告唱高公司是否对涉案歌曲有收费权从证据内容上无法证实；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委托协议只能证明原告唱高公司与北京市大嘉律师事务所有委托关系，但本案中北京市大嘉律师事务所并未指派律师出庭诉讼，原告唱高公司也没有提供支付律师费的发票以及律师出差的差旅费发票，因此无法证实原告唱高公司实际发生了哪些费用；对第三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从原告唱高公司提供的支付凭证的单据看，只能证明发生有这个费用，但不能证明就是在KTV消费产生的费用；对第四组证据认为与被告陈伟无关，这是像著协与天合文化集团有限公司之间的矛盾纠纷。被告陈伟为支持其抗辩理由，向本院提交了其与像著协和北京（武汉）盈科律师事务所于2019年6月27日签订的《和解及许可协议》及缴纳费用的回执单。拟证明：被告陈伟在2019年6月27日与像著协达成和解，针对被告陈伟经营的KTV内使用的歌曲向像著协缴纳著作权许可使用费32000元，并承担一、二审案件的律师代理费10000元。原告唱高公司对被告陈伟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该《和解及许可协议》只是针对（2018）鄂03民初255—265号案件的和解协议，许可时间是2017年2月6日至2017年12月7日。需要指出的是，原告唱高公司主张的是涉案MV里包含词和曲的表演权和放映权，像著协只是管正版发行MV里面的像，如果说要管音的话是音著协，即便是被告陈伟提供的是一份著作权许可合同原告唱高公司也不认可，被告陈伟无权向公众播放。结合当事人的上述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被告陈伟对原告唱高公司所提交的第一组、第二组、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告唱高公司对被告陈伟所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原告唱高公司所提交的第四组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依法不予采信。至于双方当事人所提交的上述证据能否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案件事实予以综合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6月24日，像著协（甲方）与唱高公司（乙方）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该合同第二条约定：“1.乙方同意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出租权、复制权、广播权、信息网络传播权信托甲方管理，以便上述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完全由甲方行使，上述权利包括乙方过去、现在、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的权利；2.乙方不得自己行使或委托第三人行使在本合同有效期内约定由甲方行使的权利。”第四条约定：“1.甲方对乙方的权利管理，指同音像节目的使用者商谈使用条件并发放使用许可，征集使用情况，向使用者收取使用费，根据使用情况向乙方分配使用费。上述管理活动，均以甲方的名义进行；2.为有效管理乙方授权甲方的权利，甲方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使用者提起诉讼，乙方有义务协助进行诉讼。”2019年4月20日，像著协出具的《证明》（附6张光盘作为附件）载明：唱高公司是该协会的会员，唱高公司是包括《一念之差》《跟我到新疆》《情流感》《北京情人》《芳香之城》《齐云山上》《我的南海》《万家灯火》《一望无疆》《带上音乐去旅行》《中国看见》《有难同当》《天佑中华》《金光闪闪亮》《中秋的月亮》《我和你在一起》《春风沉醉的晚上》《请你常到海南来》《踏着歌声来见你》《爱是寂寞撒的谎》《呀啦嗦》《瞄着你就爱》《我和2035有个约》《火苗》24首MV在内的共80首MV的制片人，版权（含词曲版权）归唱高公司所有，该80首MV经向像著协登记进入像著协的作品库并通过像著协的网站向社会公示和提供查询。该《证明》所附的光盘中储存有上述除《我和2035有个约》之外的23首MV（光盘封面虽标注有《我和2035有个约》的名称，但光盘内并无该首MV内容）。2018年12月26日下午，原告唱高公司的取证人员以普通消费者身份进入丹江口市水都好声音练歌房的116包厢，通过该包厢内的点歌设备点播了以下25首MV：《一念之差》《跟我到新疆》《情流感》《北京情人》《芳香之城》《齐云山上》《我的南海》《万家灯火》《一望无疆》《带上音乐去旅行》《中国看见》《有难同当》《天佑中华》《金光闪闪亮》《中秋的月亮》《我和你在一起》《春风沉醉的晚上》《请你常到海南来》《踏着歌声来见你》《爱是寂寞撒的谎》《呀啦嗦》《阳光》《瞄着你就爱》《我和2035有个约》《火苗》（原告唱高公司主张点播了26首MV，其中《跟我到新疆》属重复点播），并采取手机拍照、摄像的方式进行取证，消费支出为35元。后原告唱高公司将拍摄的图片、视频制成光盘，该光盘中共存储7张照片和53个视频。其中，3张为标识“水都好声音KTV”建筑的外观照片，2张为116包厢的外观照片，2张为消费支付依据照片。53个视频中包含本案点播的25首MV的播放视频。此次取证的消费支出包含另案（苏梦作为原告起诉被告的案件）取证的消费支出。经本院逐首比对，上述侵权光盘所载的25首MV中，《阳光》的制片人并非原告唱高公司，《我和2035有个约》因原告唱高公司提供的权利作品证据中无该首MV的内容，无法比对，《情流感》《金光闪闪亮》《爱是寂寞撒的谎》与原告唱高公司提供的权利作品证据中同名MV的画面明显不一致，其余20首MV所显示的词、曲、画面等内容与原告唱高公司提供的权利作品所载的内容均一致。丹江口市水都好声音练歌房系个体工商户，由被告陈伟个人经营，注册日期为2014年12月10日，经营场所为湖北省丹江口市丹江大道沿江路水之源商业广场，经营范围为练歌服务、预包装食品、散装食品、乳制品（不含婴幼儿配方奶粉）、烟零售等。该练歌房于2019年1月22日被核准注销。另查明，2019年6月27日，像著协（甲方）、被告陈伟（乙方）、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丙方）签订《和解及许可协议》，该协议载明：甲乙双方就（2018）鄂03民初255—265号案件达成和解，乙方向甲方和丙方支付和解及著作权许可使用费共计42000元（已支付），许可使用期间为2017年2月6日至2017年12月7日。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将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归纳为：1.原告唱高公司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问题；2.原告唱高公司主张被告陈伟的行为侵犯其作品放映权的认定问题；3.侵权责任的承担问题。对此，本院评判如下：（一）关于原告唱高公司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问题原告唱高公司虽系像著协会员，其与像著协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体现的是带有信托性质的民事法律关系，我国信托法亦未对信托财产受到侵害，而受托人又未主张权利时，委托人自己行使诉权作出限制性规定。同时，原告唱高公司在上述《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中仅约定将其音像节目的放映权等权利授权像著协管理，像著协有权以自己名义向侵权者提起诉讼，并未对原告唱高公司的诉权作出限制性约定。因此，原告唱高公司在与像著协签订有著作权信托合同的情况下，其认为著作权受到侵害，而像著协没有起诉时，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维权诉讼，故唱高公司作为原告的主体资格适格。（二）关于原告唱高公司主张被告陈伟的行为侵犯其作品放映权的认定问题首先，应当确认涉案MV的性质。经审查，涉案侵权光盘所载与原告唱高公司提供的权利作品相一致的20首MV中，其中17首MV（《一念之差》《跟我到新疆》《北京情人》《芳香之城》《齐云山上》《我的南海》《万家灯火》《一望无疆》《带上音乐去旅行》《有难同当》《天佑中华》《我和你在一起》《春风沉醉的晚上》《请你常到海南来》《呀啦嗦》《瞄着你就爱》《火苗》）是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的、由一系列有伴音的画面组成、能够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音乐视频，系由特定音乐、歌词、画面等组成的较为有机统一的视听整体，其中包含了制片者多方面的智力劳动，具有一定的独创性，故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其余3首（《中国看见》《中秋的月亮》《踏着歌声来见你》系演出现场的机械录制，不具有独创性，属于录音录像制品，而不属于作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二条关于“录音录像制作者对其制作的录音录像制品，享有许可他人复制、发行、出租、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并获得报酬的权利”的规定，原告唱高公司对其不享有放映权。其次，应当确定上述17首属于作品的MV的著作权主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五条关于“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的规定，原告唱高公司所提交的涉案《证明》，能够证明其为上述17首属于作品的MV的制片者，其享有包括作品放映权在内的著作权。第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规定：“放映权，即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本案中，原告唱高公司对上述17首属于作品的MV享有的包括作品放映权在内的著作财产权利在法定保护期内，依法应受保护。被告陈伟未经权利人许可，在其经营场所内，以营利为目的，通过点唱设备为消费者提供该17首MV的放映服务，构成对原告唱高公司作品放映权的侵害。其余8首MV中，《阳光》的制片人并非原告唱高公司，《我和2035有个约》因原告唱高公司提供的权利作品证据中无该首MV的内容，无法比对，《情流感》《金光闪闪亮》《爱是寂寞撒的谎》与原告唱高公司提供的权利作品证据中同名MV的画面明显不一致，《中国看见》《中秋的月亮》《踏着歌声来见你》属于录音录像制品，故对该8首MV不能认定侵害了原告唱高公司的作品放映权。（三）关于侵权责任的承担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之规定，未经权利人许可，放映其作品的，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原告唱高公司要求被告陈伟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其合理部分应予支持。本案中，除原告唱高公司取证时的消费支出外，原告唱高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及被告陈伟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院综合考虑被侵权作品的类型及数量、侵权程度、当地的经济发展水平以及原告唱高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定被告陈伟赔偿原告唱高公司经济损失5100元（含合理开支）。原告唱高公司请求赔偿10000元过高，本院对过高部分不予支持。被告陈伟虽主张其已与像著协签订了《和解及许可协议》，并支付了相关费用，本案中其不应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但其所举证据仅能证明被告陈伟在其他案件中与像著协达成了《和解及许可协议》，且许可使用期间为2017年2月6日至2017年12月7日，而本案的侵权行为发生在2018年12月26日。故不能免除被告陈伟在本案中的民事赔偿责任，本院对被告陈伟的免责主张依法不予采纳。此外，丹江口市水都好声音练歌房系被告陈伟个人经营的个体工商户，该练歌房现已注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关于“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的规定，被告陈伟应当对涉案侵权行为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原告唱高公司第一项诉讼请求，即“判令被告向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和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申请著作权使用许可”，原告唱高公司已于2019年12月25日明确表示放弃，这是其自愿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行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综上所述，原告唱高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对其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深圳市唱高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经济损失5100元；二、驳回原告深圳市唱高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深圳市唱高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0元，被告陈伟负担3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祝家兴审 判 员  张 曼人民陪审员  黄堂荣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法官助理柏媛媛书记员唐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