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1民终4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镇淮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区华西路98号办公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80371862789XR。法定代表人:吉桂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滔，江苏典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丹文，江苏典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滁州市东方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湖心路26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103783064202L（1-1）。法定代表人：许克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旭，安徽曙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镇淮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镇淮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滁州市东方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劳务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全椒县人民法院(2019)皖1124民初36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镇淮建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东方劳务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东方劳务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东方劳务公司主张权利所依据的《补充协议》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一审法院依据无效合同判决镇淮建设公司支付10万元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案外人王林元与东方劳务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施工班组由王林元自行安排,东方劳务公司仅协助盖章办理施工许可证等,其实质是:东方劳务公司出借其劳务资质给王林元使用。该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强制性规定,故《补充协议》为无效合同，东方劳务公司依据无效合同所主张的出借劳务资质的挂靠费用不应当得到支持；2.《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不实际履行,东方劳务公司在案涉工程中也未实际履行木工、瓦工、钢筋工的劳务分包，一审法院认定该三份《劳务分包合同》合法有效,于法无据；3.东方劳务公司仅提供协助办理施工许可证、农民工工资“一卡通”及相关协助管理事宜,即要求镇淮建设公司给付款项,其实质是出售资质行为,且约定10万元也无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4.如果判决支持东方劳务公司10万元借用资质费用,则从司法程序认定出借资质取得费用合法化,将破坏和颠覆国家对企业资质管理的一系列规定,从而鼓励没有资质人员借用资质施工,使国家对资质管理流于形式。二、案涉《补充协议》并非镇淮建设公司与东方劳务公司签订,是案外人王林元与东方劳务公司签订,该费用不应由镇淮建设公司承担。该《补充协议》并无镇淮建设公司盖章,其公司也并未同意王林元签订该协议,该协议不能表示镇淮建设公司同意支付东方劳务公司10万元挂靠费用。三、王林元作为与东方劳务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的当事人,与本案有法律上直接利害关系,为查明案件事实,应当追加其参加本案诉讼。1.本案案涉全椒县儒林B区、广源、水上安置房工程项目系镇淮建设公司总承包的工程项目，2014年1月20日,镇淮建设公司将该工程分包给王林元施工，且案涉《补充协议》是王林元个人与东方劳务公司所签订；2.另据镇淮建设公司了解,王林元已支付5万元费用给东方劳务公司，其是否已全额支付案涉费用、是否仍有欠款并不清楚，在此情况下,追加王林元参加诉讼,有利于法庭查明事实,明确法律责任。东方劳务公司辩称，1.根据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的案件事实，镇淮建设公司已经确认王林元为项目执行经理，以及工程施工过程中诸多文件加盖公司公章的行为，已经表明镇淮建设公司认可王林元的职务行为，故该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基于职务行为一审未追加王林元参加诉讼，适用法律正确；2.东方劳务公司为镇淮建设公司办理了施工许可证、竣工验收报告等工作，已经履行协议约定的相关义务，镇淮建设公司应当支付相应的费用。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东方劳务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镇淮建设公司支付欠款10万元及利息（按年息6%，自起诉之日，计算至清偿完毕为止）；2.由镇淮建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全椒儒林B区水上广源安置房工程系镇淮建设公司总承包施工的工程项目，镇淮建设公司在涉案工程中标后与东方劳务公司分别签订了瓦工、木工、钢筋工三份《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该三份劳务分包合同上双方当事人均加盖了公章。三份《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签订后，2014年5月22日，王林元与和东方劳务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一份，补充协议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就全椒儒林B区水上广源安置房工程，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相关事宜补充如下：1、东方劳务公司（乙方）收取镇淮建设公司（甲方）办理相关手续费用（不提供发票），合同签订时（甲方）支付（乙方）费用壹拾万元整，不含脚手架费用；2.甲、乙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仅作为办理施工许可证使用，不作实质性的分包，甲、乙双方执行补充协议；4.如遇劳动监察、建设行政主管部门检查，以及工程竣工时农民工工资表盖章等情况，乙方将积极配合甲方；5.乙方负责协助甲方办理农民工工资‘一卡通’手续，现场考勤、工资发放等由甲方负责，如甲方管理不当而造成乙方被主管部门罚款，全部罚款金额由甲方承担，乙方概不承担”。该补充协议（甲方）处由王林元签名，镇淮建设公司未加盖印章，东方劳务公司在乙方处加盖印章。2014年5月22日，镇淮建设公司全椒项目部给东方劳务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书上由王林元签名并加盖镇淮建设公司全椒项目部印章。三份《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及《补充协议》签订后，东方劳务公司协助镇淮建设公司办理了相关涉案工程中的施工许可证、农民工工资“一卡通”手续及部分配合管理手续。现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另查明，2014年3月17日，镇淮建设公司下发关于全椒县水上广源儒林B区安置小区工程项目部人员任命的通知[江镇建字（2014）第05号]，该通知任命王林元为涉案工程的项目执行经理，该通知同时抄报全椒县建管站、建设单位、监理公司。三份《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上加盖的镇淮建设公司印章与双方共同向建设单位全椒县房产和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报送的工程简要说明上加盖的镇淮建设公司印章一致，该工程简要说明上，双方及建设单位全椒县房产和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均加盖了公章。全椒县水上广源儒林B区安置小区工程的竣工验收报告及竣工验收备案表上加盖的镇淮建设公司印章与三份《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上加盖的镇淮建设公司印章一致。王林元现因涉嫌伪造公司印章被江苏省淮安市公安局淮安分局采取强制措施，并已移送起诉。一审法院认为，镇淮建设公司中标总承包施工全椒儒林B区水上广源安置房工程，在工程施工过程中，镇淮建设公司作为发包人（甲方）与承包人东方劳务公司（乙方）签订瓦工、木工、钢筋工三份《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该合同合法有效，依法予以确认。三份《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签订后，王林元代表镇淮建设公司与东方劳务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协议约定镇淮建设公司支付东方劳务公司协助办理施工许可证、农民工工资“一卡通”手续及办理其他相关协助管理事宜等费用10万元，现涉案工程已完成施工并竣工验收，东方劳务公司亦协助镇淮建设公司办理建设工程中必须办理的施工许可证、农民工工资‘一卡通’及办理其他相关协助管理事宜，现东方劳务公司据此诉请要求镇淮建设公司给付相关约定款项符合法律规定，故对东方劳务公司诉请，依法予以支持。诉讼中，东方劳务公司主张要求镇淮建设公司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由于双方对是否给付利息及标准未作约定，故利息可调整为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镇淮建设公司抗辩其与东方劳务公司并未签订过劳务分包合同及补充协议，该几份合同均系案外人王林元冒用其公司名义、伪造公司公章所签订，其公司不应当为此承担责任、应追加王林元参加诉讼；案涉劳务分包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东方劳务公司诉状中承认对案涉工程未进行实质性分包，仅是配合办理施工许可证、农民工工资一卡通等事宜，东方劳务公司起诉依据的《补充协议》的实质是东方劳务公司出借劳务资质给其他不具备资质的人使用，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东方劳务公司无权依据该协议向镇淮建设公司主张权利且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由于镇淮建设公司没能提供充分有力证据证明本案中劳务分包合同中镇淮建设公司的印章是王林元伪造，且镇淮建设公司下通知任命王林元为涉案工程的项目执行经理，退一步说即使案涉三份劳务分包合同上的镇淮建设公司公章真假存疑，但在涉案工程施工中，镇淮建设公司向建设单位全椒县房产和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报送的工程简要说明中亦加盖了和劳务分包合同一致的公章，全椒县房产和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亦在该工程简要说明盖章确认，涉案工程的竣工验收报告及竣工验收备案表上亦加盖了同样的公章，该公章镇淮建设公司已在一系列施工经营活动中使用，该公章已为施工单位和相关政府职能部门确认，上述事实使东方劳务公司对于涉案公章形成合理信赖，东方劳务公司的合理信赖利益应当受到保护，且在涉案工程中，王林元系代表镇淮建设公司履行相关行为，合同及协议签订后东方劳务公司亦提供相关的劳务管理，后也不断地在催要此款，故对此抗辩理由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江苏镇淮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滁州市东方劳务有限公司款项10万元，并自2019年9月1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此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滁州市东方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1150元，由江苏镇淮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镇淮建设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王林元中国银行尾号为1584银行卡交易明细（2015年9月29日）。证明：王林元已经支付5万元费用给东方劳务公司，其是否已经支付全部费用及是否仍有欠款，在王林元未到庭的情况下无法查明，因此，应当追加王林元参加本案诉讼。东方劳务公司质证意见：其公司收到该款5万元属实，但是该5万元是脚手架费用，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该证据能够证明王林元于2015年9月29日支付了东方劳务公司5万元，东方劳务公司也认可，东方劳务公司虽认为该款系王林元支付的其他费用，但未能提供反驳证据予以证实，故对东方劳务公司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对镇淮建设公司主张已支付东方劳务公司5万元的证明目的予以采信，其他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王林元于2015年9月29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了东方劳务公司5万元。当事人所举其他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镇淮建设公司系案涉工程的总包人，其公司中标后东方劳务公司分别签订了瓦工、木工、钢筋工三份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2014年3月17日，镇淮建设公司下发文件任命王林元为涉案工程的项目执行经理，该文件同时抄报全椒县建管站、建设单位、监理公司备案。2014年5月22日，王林元与和东方劳务公司签订补充协议，镇淮建设公司虽未在该补充协议加盖印章，但王林元作为镇淮建设公司承包案涉工程的项目执行经理，其签订补充协议的行为可以认定为履行镇淮建设公司职务行为，故镇淮建设公司应当对此承担责任。镇淮建设公司认为其不应当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案涉补充协议约定东方劳务公司负有协助镇淮建设公司办理案涉工程施工许可证、农民工工资“一卡通”手续及其他相关协助管理事宜，现东方劳务公司已实际履行了补充协议所约定的义务，镇淮建设公司也负有按照补充协议约定支付东方劳务公司相应费用的义务。按照补充协议约定，镇淮建设公司应当支付东方劳务公司10万元费用，因王林元于2015年9月29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已支付了东方劳务公司5万元，故镇淮建设公司尚欠东方劳务公司5万元。对镇淮建设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镇淮建设公司虽辩称补充协议约定的费用违法，不应支持。但东方劳务公司在案涉过程中客观上为镇淮建设公司协助办理了施工许可证，为农民工办理“一卡通”手续，保障了农民工工资及时发放提供了帮助，故镇淮建设公司支付相应费用，也符合公平公正原则。王林元系案涉工程的项目执行经理，履行的是镇淮建设公司职务行为，王林元在施工过程中的签订合同、付款等行为，镇淮建设公司可以通过内部管理的方式进行监督，并非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故镇淮建设公司认为一审未追加王林元参加诉讼属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因镇淮建设公司二审中提供新证据，导致一审判决认定镇淮建设公司已付费用部分事实不清，本院予以纠正。镇淮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全椒县人民法院(2019)皖1124民初368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滁州市东方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安徽省全椒县人民法院(2019)皖1124民初368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江苏镇淮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滁州市东方劳务有限公司款项5万元，并自2019年9月1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此款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取1150元，由滁州市东方劳务有限公司负担500元，江苏镇淮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滁州市东方劳务有限公司负担1150元，由江苏镇淮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1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孔德敬审判员  李 刚审判员  付广永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曹琰玲二审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