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初3907号 原告：南京丰融化学技术有限公司，住南京市鼓楼区新模范马路36号。 法定代表人：马坚。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宜金，北京市高朋（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君，北京市高朋（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浙江省医药保健品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住杭州市中山北路101-2号。 法定代表人：赵晓刚。 诉讼代表人：浙江省医药保健品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由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担任，负责人：林罗斌。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蔚霞，系管理人工作人员。 原告南京丰融化学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融公司）与被告浙江省医药保健品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省医药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丰融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宜金、陈君和被告省医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蔚霞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丰融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丰融公司在省医药公司破产重整案中享有1309119.26元债权（货款1281886元；利息27233.26元，自2015年1月14日开始，以货款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8年4月25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省医药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丰融公司与省医药公司双方自2010年以来发生多笔交易，均为滚动结算付款。但自从2015年3月开始，省医药公司未经丰融公司同意单方面扣押部分货款，共计扣除人民币1281886元，涉及17笔交易。丰融公司已经按约适当履行双方后续贸易合同义务，省医药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相应货款。经丰融公司多次督促，省医药公司仍未付款，已构成违约。2018年4月25日，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裁定，对省医药公司进行破产重整。丰融公司之后向省医药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经审核，管理人对丰融公司申报的债权均不予认可。因此，为维护丰融公司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起诉。 被告省医药公司辩称：一、省医药公司扣划丰融公司货款是经过丰融公司同意的，是对2010年合同退货款的补偿。2010年4月15日，省医药公司与以色列TEVA公司签订了外销合同，向TEVA公司销售50公斤TBRE，4月16日，省医药公司与丰融公司签订采购合同，向丰融公司采购50公斤TBRE，拟将货物销往TEVA公司，采购合同约定如商品发现质量问题，供方应承担由此引起的全部经济责任。省医药公司于同日付清全部货款。货物发往TEVA公司后，被TEVA公司验出有质量问题，丰融公司承认质量问题并表示接受退货改造的处理方式，但TEVA公司一直没有同意接收改造后的货物，2014年6月16日，丰融公司与省医药公司签订协议，对退货的事实及需要退还给省医药公司的金额进行确认。由于丰融公司一次性退还全部货款存在困难，提出按照自2015年开始每笔销售给省医药公司的货物由省医药公司扣除20%的货款的方式补偿之前合同项下货款,双方之后按照约定进行扣款，共有十三笔贸易合同的货款采用这种扣款方式。二、丰融公司主动将四笔省医药公司与其他公司贸易合同的百分之二十货款付给省医药公司，说明丰融公司不仅同意省医药公司扣划货款，更是主动履行退款义务。2016年4月，浙江兴洋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洋公司）与丰融公司签订了两个贸易合同。由于兴洋公司与省医药公司同属于浙江国际贸易集团有限公司下属的控股公司，因此在贸易合同中，双方约定丰融公司同意兴洋公司先扣除该合同项下20%货款。根据合同约定，兴洋公司开具了金额为货款20%的银行汇票，由丰融公司背书给省医药公司。2016年11月，根据丰融公司的安排，省医药公司与江苏汇鸿国际集团医药保健品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鸿公司）签订了两个贸易合同，丰融公司主动将这两个贸易合同金额的20%打入省医药公司账户，用于补偿2010年合同的货款。无论是丰融公司主动背书银行汇票给省医药公司还是主动打款给省医药公司，均可以看出丰融公司对于每笔贸易扣百分之二十的货款用于偿还之前发生质量问题的合同的退货款方式不仅同意并且主动履行。截止目前，丰融公司尚欠省医药公司308414元的退货款未还。 原告丰融公司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供5份证据： 证据1丰融公司与省医药公司签订的50公斤货物买卖合同，用以证明省医药公司向丰融公司订购50公斤的货物，并应当向丰融公司支付相应货款，合计人民币1650000元。 证据2省医药公司与以色列TEVA公司签订的货售合同、TEVA的订单和省医药公司出具的收据，用以证明省医药公司向以色列TEVA公司转售了自丰融公司处购买的50公斤货物，省医药公司已经收到TEVA公司的货款，并且在退货后也未将货款退还给TEVA公司。 证据3丰融公司与省医药公司签订的货物订单17份，进仓单，付款流水和发票，用以证明双方在后续贸易交易中，省医药公司分批扣除了货物货款，合计1281886元。 证据4债权申报表和破产债权利息计算说明，用以证明丰融公司在申报债权时所主张债权金额和利息计算依据。 证据5债权申报材料说明和债权审核结论通知函，用以证明丰融公司已向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管理人对丰融公司申报的债权全部不予认可的理由不成立。 在庭审中，原告丰融公司向法庭补充提交两份证据：补充证据1丰融公司、TEVA公司和省医药公司之间的邮件及翻译件。用以证明省医药公司已从TEVA公司处收到货款，省医药公司未遭受利益损失，无权向丰融公司主张扣除。 补充证据2，省医药公司发给TEVA公司和丰融公司的邮件及翻译件。证明省医药公司确认丰融公司再加工后的货物满足TEVA公司的要求，并主张继续履行相关合同，合同未继续履行只是因为TEVA方单方未提货。 被告省医药公司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明内容均有异议。故本院对以上证据予以采信，其证明力结合其他证据和各方陈述综合评述。 被告省医药公司向法院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1客户订单、证据2外销合同、证据3收购合同、证据4付款凭证、证据5调价邮件和证据6调价后合同，以上证据共同用以证明：省医药公司应国外客户TEVA公司要求向丰融公司采购货物，拟将货物销往TEVA公司，且采购合同明确约定，如商品发现质量问题，供方应承担由此引起的全部经济责任。 证据7TEVA公司Eshel、省医药公司汤小兰、丰融公司马坚之间的邮件和证据8进货退出协议，共同用以证明丰融公司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丰融公司同意退货改造，但TEVA公司之后一直未回复接受改造后的货物，丰融公司与省医药公司签订协议对退货的事实和金额进行确认。 证据9省医药公司洁聆和南京丰融公司小唐的QQ聊天记录、证据10分批退款协议、证据11省医药公司与江苏汇鸿国际集团医药保健品进出口有限公司的合同及丰融公司转账凭证，根据丰融公司要求，汇鸿公司与省医药公司签订采购合同和证据12兴洋公司与丰融公司的合同及丰融公司背书的银行汇票、进账单，共同用以证明丰融公司因一次性退还货款存在困难，提出按照自2015年开始每笔销售给省医药公司的货物由省医药公司扣除20%货款的方式来分期支付应退还的货款。之后双方一直按此操作，且其中的四笔贸易合同系丰融公司主动按照合同价款的20%履行还款义务，说明丰融公司对此扣款方式同意且主动履行。 证据13账单询证函和证据14关于退回MBHA004561合同项下余款的函。共同用以证明丰融公司尚欠省医药公司308414元的退款未还。 原告丰融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6无异议。证据7-8非原件，原告丰融公司不予认可。证据9为qq聊天记录，对小唐的身份无法核对，且从内容看，丰融公司始终没有同意确认进行退款。证据10丰融公司没有签字，不能证明省医药公司拟证明的内容。认可证据11-14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 对以上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双方对证据1-6和11-14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7、8非原件，证据9无证据证明对方的身份，且原告对真实性不予确认，故本院不予采信。证据10无签字盖章，不予采信。 根据上述认定的证据及各方当事人庭审陈述，本院对本案事实作如下认定： 原告丰融公司系一家从事化学品和医药的生产企业。被告省医药公司系一家从事药品和医疗器械进出口业务的公司。两家企业素有经济往来。2010年4月16日，根据国外客户TEVA公司的要求，省医药公司（需方）和丰融公司（供方）签订《合同》，需方向供方购买50千克TBRE，单价33000每千克，总价165万元。验收标准凭工厂合格验收单，工厂自检，国外客户复检。发生或发现质量问题，供方应承担由此引起的全部经济责任，如商品已出口境外，则以国际公认的SGS或相应的检验机构出具的证书为依据。 后因汇率调整，双方将单价调整为31806每千克，总价相应调整为159.3万元。其他合同内容未发生变更。 随后，省医药公司向丰融公司支付了159.3万元的货款，丰融公司向TEVA公司发货。之后TEVA公司认为该批货物不合格，要求退货改造。丰融公司在庭审中认可收到退货，但主张该批货物经改造后已符合标准。且省医药公司并未向TEVA公司退还相应货款。 2014年1月21日至2016年6月13日期间，省医药公司（需方）和丰融公司（供方）签订13份《合同》，约定需方向供方购货。省医药公司与丰融公司均认可省医药公司只支付了80%的货款，丰融公司均正常供货。 2016年11月28日，省医药公司（需方）和汇鸿公司（供方）签订《合同》，约定需方向供方购货，合同总价为251700元。2017年1月11日，丰融公司向省医药公司汇款50340元。 2016年11月29日，省医药公司（需方）和汇鸿公司（供方）签订《合同》，约定需方向供方购货，合同总价为110860元。2016年12月28日，丰融公司向省医药公司汇款22172元。 另查明，兴洋公司系省医药公司的关联企业。2016年，兴洋公司（买方）和丰融公司（卖方）签订两份《出口货物收购合同》，合计合同金额为1071000元。2016年9月26日，兴洋公司以丰融公司为收款人出具金额为214200元的银行汇票，丰融公司将该汇票背书转让给省医药公司。2016年10月12日，省医药公司收取以上银行汇票的款项。 2018年4月25日，本院裁定受理浙江省国际贸易集团有限公司提出的对省医药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和浙江中兴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担任省医药公司管理人。随后，丰融公司向省医药公司管理人以省医药公司未全额支付货款为由，申报债权1309119.26元（本金1281886元，利息27233.26元）。2019年9月23日，省医药公司管理人做出《债权审核结论通知函》，以未付款项系用于抵偿丰融公司应支付给省医药公司的退款为由，认定丰融公司对省医药公司不享有债权。丰融公司对该审核结论有异议，故成讼。 本院认为，省医药公司与丰融公司之间往来款项与合同金额存在1281886元的差额，对该事实，原被告双方并无争议，故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省医药公司是否有正当理由不支付或收取以上款项。对此，省医药公司抗辩称以上款项系用于抵偿双方2010年4月16日签订的合同的退款。虽省医药公司未能提供双方已就退款问题达成协议的合同原件，但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和陈述，对省医药公司的该抗辩，本院予以采纳，理由为：首先，根据合同约定，2010年4月16日的合同所涉商品的质量应由丰融公司负责，丰融公司亦认可其已收到了退货，省医药公司有合同依据要求丰融公司退回货款。丰融公司主张该批商品经重新加工已符合相关质量标准，省医药公司无理由要求退款，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故对丰融公司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次，省医药公司主张因丰融公司无力一次性支付退款，故双方协商约定将省医药公司之后需支付的货款的20%分次抵偿。虽省医药公司未提供相关协议的原件，但从2014年1月至2016年6月长达2年多的期间内，丰融公司一直按照80%的比例收取货款，并一直正常发货。且根据丰融公司提供的证据，省医药公司的入库单等单据均对扣除20%款项进行了备注，丰融公司亦未提出异议。现丰融公司主张从未就货款的抵扣与省医药公司达成协议，却未对此现象做出合理解释，故对该说法，本院不予采信。最后，在丰融公司主张的17笔款项中有两笔涉及第三方汇鸿公司，该款项系丰融公司主动按照合同标的额20%的比例向汇鸿公司汇款。而在丰融公司与兴洋公司的两个合同中，丰融公司在收取了兴洋公司的银行汇票后主动将款项通过背书的方式支付给省医药公司，所涉金额为合同价款的20%。以上操作与省医药公司陈述一致，而丰融公司亦未能就此作出合理解释。故对省医药公司主张案涉款项系用于抵偿双方之前合同产生的退款的说法，本院予以采信。 综上，丰融公司的起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南京丰融化学技术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6582元，由原告南京丰融化学技术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梁 琦 审判员 魏之薏 陪审员 邵蕙蕙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曾 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