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长兴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522民初4219号原告：浙江冠金市场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长兴县泗安镇工业区。法定代表人：吕火洪，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戚椮椮，湖州市吴兴区浙北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长兴县泗安镇人民政府，住所地长兴县泗安大道666号。法定代表人：郑伟，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智荣，浙江兴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春怡，泗安镇村镇办主任。原告浙江冠金市场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金公司）诉长兴县泗安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泗安镇政府）房地产开发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于2019年7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冠金公司法定代表人吕火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戚椮椮，泗安镇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智荣、吕春怡到庭参加诉讼。后因案情复杂，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第二次审理，冠金公司法定代表人吕火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戚椮椮，泗安镇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智荣到庭参加诉讼。庭审后，冠金公司与泗安镇政府向本院申请庭外和解。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冠金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泗安镇政府支付冠金公司建筑工程设计费1200000元、前期市场调研及产品定位服务费110000元、广告制作安装费150000元、投资款（保证金）利息损失1170908.66元，合计2630908.66元；2、本案诉讼费由泗安镇政府承担。事实和理由：2010年12月14日，泗安镇政府为加快泗安镇城镇新区开发建设，招商引资与深圳长兴华铭太阳能光伏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铭公司）签订《招商合同书》及《补充协议》。经双方协商一致，就开发项目初步达成意向，开发地块为泗安新区30号地块，土地使用面积约116亩，规划为商业项目，由华铭公司在该地块投资建设建材市场，并负责市场招商，30号地块南半部分规划为住宅小区，土地面积为66亩，开发模式由华铭公司在泗安成立开发公司，负责具体开发事项并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招商合同书》签订后，华铭公司法定代表人贺亚明和股东吕火洪在2010年12月23日成立了冠金公司，成立公司主要目的是履行招商合同书，对泗安镇新区30号地块进行投资开发。2011年7月4日，长兴住建局对30号地块批准立项，冠金公司依泗安镇政府要求交纳保证金850万元。2011年4月10日，冠金公司与赖特公司（以下简称赖特公司）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县长例会通过后向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交纳设计费用120万元。2010年12月30日，冠金公司与杭州显章道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签订《房地产策略合同》，向该公司交纳策划费110000元。2011年10月7日，与长兴仙山湖广告有限公司签订《广告制作安装合同书》，向该公司支付广告安装费150000元。目前，850万元保证金虽已退还，但已造成冠金公司利息损失。2011年，泗安镇政府告知冠金公司，省政府批准农转征收19.5亩，无法投资建设，冠金公司要求增加土地指标，后增批土地。2016年，冠金公司被口头告知，因情况变化，冠金公司开发30号地块的计划不再进行，征用的土地政府另有安排，后泗安镇政府人事更迭，新领导对此项开发工程以不明情况为由皆不过问，双方合资合作房地产的合同被迫终止，泗安镇政府现已对该地块重新招标进行开发。冠金公司认为，泗安镇政府无正当理由单方解除合同，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泗安镇政府应对此承担赔偿责任。故诉至法院主张权利。泗安镇政府辩称，1、泗安镇政府与深圳市长兴华铭太阳能光伏科技有限公司签订招商合同书和补充协议属实，泗安镇政府收取冠金公司保证金850万元也属实，现该850万元已由冠金公司全部取回；2、冠金公司主张支付设计费120万元及广告制作费、市场调研费等没有合同依据，首先，建筑工程设计费按理应在取得土地使用权以后才能进行，冠金公司提前进行责任自负；其次，从冠金公司提交的证据来看，其委托的设计单位也不是县长例会确定的单位，对支付的费用的真实性也有异议；第三，关于前期市场调研及产品服务费应属于冠金公司产品开发所支出的费用，应由其自身承担；第四，广告制作费也应在取得土地使用权后再进行；3、关于利息的计算也无合同依据，本案中冠金公司主张计算利息不符合合同的约定。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冠金公司的诉请。冠金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招商合同书》及补充协议各一份，证明案外人深圳市长兴华铭太阳能光伏技术有限公司与泗安镇政府共同开发泗安30号地块，对双方的权利义务作了明确约定；2、工商登记资料一份，证明根据《招商合同书》成立了冠金公司，负责开发建设泗安30号地块；3、进账单复印件三份，证明冠金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向泗安镇政府交纳房地产开发保证金850万元；4、建设项目规划例会审批意见书复印件一份，证明30号地块开发项目已经有关部门批准，原则上是同意总的设计方案；5、《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一）》及公示报告一份，证明冠金公司委托案外人赖特公司对长兴泗安30号地块进行工程设计；6、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客户回单各一份，证明冠金公司向赖特公司支付设计费120万元；7、《房地产策略合同》一份，收据复印件一份，证明冠金公司委托杭州显章道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对房地产项目进行市场调研和定位，并支付市场调研费110000元；8、《广告制作安装合同书》、收款收据各一份，证明冠金公司为涉案项目花费广告费用150000元；9、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复印件一份，证明当时项目土地指标未全部落实，后国土资源局做了答复并报省政府，后省政府批准了部分用地指标；10、利息计算清单一份，证明利息计算明细；11、收据复印二份，证明冠金公司已向设计单位支付设计费120万元；12、深圳市华纳国际建筑设计有限公司设计方案三份，证明经泗安镇政府同意，委托了设计单位对泗安30号地块进行建筑设计。对冠金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泗安镇政府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合同约定的交付土地的时间是2011年10月31日，冠金公司现主张的广告设计费、咨询费均在这个时间节点之前，且合同对付款方式及退款作了约定，前提是参加招标未取得土地使用权退还保证金才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本案冠金公司未参与招标；证据2的三性均无异议，冠金公司确实按招商合同而予以成立，对合同的权利义务双方均予以认可；证据3没有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该份意见书上载明的设计单位与冠金公司主张的设计费的单位不一致；对证据5有异议，不能证明待证目的；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对象有异议，不能证明该款项是设计费用；对证据7、8有异议，冠金公司与泗安镇政府合作肯定也需做可行性方案的研究及广告投入，该二笔费用应由冠金公司自行承担；对证据9的三性均无异议；对证据10有异议，冠金公司主张计算从支付款项之日到退款之日的利息，合同上对此未作约定；对证据11的真实性有异议，是收据不是正式发票，且该收据是复印件；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设计费用应支付给设计单位，而非个人。泗安镇政府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借款协议书、情况说明、银行回单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冠金公司通过借款及被法院扣划方式退还的保证金为304.07万元。对泗安镇政府提交的证据，冠金公司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当是借款不是真实的借款，是为了履行合同才采取的借款形式。上述冠金公司、泗安镇政府提交的证据，经双方质证，本院经审查认为，冠金公司提交的证据1-6、证据7中《房地产策略合同》、证据8-10、12，泗安镇政府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双方的具体证明对象能否成立，本院将结合证据载明的内容及本案事实进行综合分析认定；冠金公司提交的证据7中的收据及证据11系复印件，泗安镇政府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该份证据形式不合法，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上述采信的证据，结合到庭当事人的陈述，查明本案事实如下：2010年12月14日，泗安镇政府（甲方）与案外人深圳市长兴华铭太阳能光伏技术有限公司（乙方）签订《招商合同书》及补充协议一份，约定乙方对泗安镇新区内的30号地块进行投资开发，土地面积约116亩，最终以国土局实测为准，其中地块北半部分用途为建材市场，南半部用途为住宅小区，30号地块北半部分规划为商业项目，南半部分规划为住宅小区，乙方在北地块投资建设建材市场，并负责市场的招商。乙方应委托具备相应资质的设计单位对开发项目进行建筑规划设计，建设规划设计方案经长兴县政府规划例会审批通过后方可实施。乙方在泗安镇注册成立开发公司（项目公司），负责具体的开发事项，并承担相关法律责任。土地出让通过招拍挂方式合法取得，乙方按照国土部门的规定支付地价款，本合同经甲、乙双方签字后，乙方向甲方缴纳保证金1000万元，其中700万元于2010年12月31日前汇入甲方指定账户，300万元于2011年1月20日前汇入甲方指定账户。若乙方在国土招拍挂过程中没能取得土地使用权，由乙方向甲方发送传真或以邮政速递方式向甲方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在到达甲方之日起十个日历天内，其缴纳的保证金连同按同期银行基准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由甲方全额退还给乙方。甲方交付乙方的土地，由甲方在2011年10月31日前负责完成北地块的三通一平。本合同签订、乙方交纳保证金后，甲方负责于2011年10月31日前完成建材市场及住宅区的土地农转和招拍挂审批手续，双方还对其他权利义务作了约定。2010年12月23日，根据合同约定，乙方成立了冠金公司，用于负责上述招商合同的具体事务。2010年12月29日、2011年1月2日、2011年1月28日冠金公司分三次交纳保证金850万元。2011年7月4日，长兴县第十四届政府第四十五次规划例会对泗安30号地块建筑设计方案出具审批意见书，会议意见：（1）原则同意中国市政工程中南设计研究总院设计方案；（2）要求整体带方案拍卖土地并明确建设周期；……后泗安30号地块因土地指标未全部落实到位，泗安镇政府在2011年10月31日前未完成建材市场及住宅小区的招拍挂审批手续的原因，冠金公司未能通过招拍挂方式取得30号地块的土地使用权。2013年2月27日，浙江省建设用地审批意见书对长兴县2013年度计划指标第一批次建设用地（追加），其中本案所涉30号地块追加用地指标1.6752公顷，后本案所涉30号地块通过挂牌方式出让了土地使用权，冠金公司未参与30号地块的招拍，30号地块由其他第三方通过招拍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现已开发建设。另查明，冠金公司于2012年1月20日收到退回保证金150万元（以借款形式）、于2012年6月15日退回保证金100万元、于2013年11月18日退回保证金50万元、于2013年2月7日退回保证金100万元、于2013年2月22日退回保证金300万元、于2015年8月21日退回保证金110万元（被法院扣划方式）、于2015年8月27日退回保证金40万元（被法院扣划方式）。2011年4月，冠金公司与案外人赖特公司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一）》一份，约定：合同设计收费估算为345万元，第一次付费10万元（合同签订后三日内），第二次付费40万元（县长例会方案通过三日内），第三次付费100万元（施工图纸提交后三日内），第四次付费160万元（图审通过后三日内），第五次付费35万元（主体竣工通过三日内）。2011年7月6日，冠金公司法定代表人吕火洪向赖特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明明转账30万元，2011年11月11日转账90万元。2010年12月30日，冠金公司与案外人杭州显章道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签订《房地产策略合同》一份。2011年10月7日，冠金公司与案外人长兴仙山湖广告有限公司签订《广告制作安装合同书》一份，并支付广告费15万元。本院认为,泗安镇政府与案外人深圳市长兴华铭太阳能光伏技术有限公司于2010年12月14日签订的《招商合同书》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约定由深圳市长兴华铭太阳能光伏技术有限公司注册成立项目公司负责具体的开发事宜，并承担相关法律责任，冠金公司系依该约定注册成立的项目公司，深圳市长兴华铭太阳能光伏技术有限公司在该合同的权利义务由冠金公司继受，泗安镇政府对此也未提出异议，故冠金公司向泗安镇政府主张权利，主体适格。《招商合同书》约定，泗安镇政府应于2011年10月31日前完成建材市场及住宅小区的土地农转和招拍挂审批手续，冠金公司应于2011年1月20日前交纳保证金1000万元，但双方均未按约全面履行合同，冠金公司仅交纳保证金850万元，泗安镇政府也未按约定时间完成项目用地的土地农转和招拍挂手续，现案涉30号地块已由其他第三方摘牌取得，并已开发建设，双方虽均未主张解除合同，但双方之间的合同已无法履行，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且从2012年1月开始，冠金公司陆续收到泗安镇政府退回保证金850万元，双方之间的的合同事实上已处于解除状态。在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过错大小上，从现有证据来看，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主要原因在于泗安镇政府未按合同约定完成建材市场及住宅小区的土地农转和招拍挂审批手续，致使冠金公司在约定期限内不能通过招拍挂方式合法取得土地使用权，泗安镇政府对此应承担主要过错责任。冠金公司主张泗安镇政府支付建设工程设计费、市场调研费、广告制作安装费、保证金利息损失的请求，本院经审理认为，关于建设工程设计费，冠金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证据虽是与案外人赖特公司签订建设的工程设计合同及华纳公司的设计规划方案，且提交建设项目规划例会审批的二套规划方案均不是由赖特公司署名，但从项目规划例会审批意见书上所载明的原则同意中国市政工程中南设计研究总院设计方案的内容上来看，冠金公司确实按合同约定对开发项目进行建筑规划设计，并完成了相应的设计成果；庭审中冠金公司称其与案外人赖特公司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由赖特公司委托第三方设计规划方案并由其转付设计费的陈述，符合客观实际。至于设计费的数额，冠金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向赖特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明明转账120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但结合冠金公司与赖特公司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节点及其支付的时间，本院对其主张中的30万元予以认可，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由泗安镇政府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18万元；对于冠金公司主张的其余设计费用90万元本院不予支持，理由如下：首先，冠金公司与赖特公司签订的工程设计合同约定的第三次付款时间节点在施工图纸提交后三日内，但冠金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赖特公司已按约定完成了施工图纸；其次，《招商合同书》约定的泗安镇政府交付土地的时间在2011年10月31日，冠金公司在明知尚未取得诉争项目的土地农转和招拍挂审批手续的情况下，仍于2011年11月11日向陈明明支付90万元，亦应自行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市场调研及产品定位服务费，冠金公司作为经营企业，前期的市场调研及产品定位服务系其规避经营风险的手段之一，且其与案外人杭州显章道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地产策略合同》中约定服务费支付需提供合法的服务费发票后予以支付，冠金公司并未提供明确证据证明了已支付了该笔费用，故冠金公司的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广告设计费，因该笔费用系专为案涉项目而发生，且广告公司已完成相应工作，但冠金公司在招拍挂手续尚未完成的情况下即进行广告制作安装，未尽到完全的注意义务，故本院酌定泗安镇政府就冠金公司已支付的15万广告制作安装费的60%即9万元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保证金利息损失，本案所涉合同因泗安镇政府不履行合同主要义务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而事实上予以解除，泗安镇政府应向冠金公司承担由此产生的损失，冠金公司所交纳的保证金已全部退回，现实际损失为保证金的利息损失。至于保证金利息损失的计算标准，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约定，如冠金公司在国土招拍过程中没能取得土地使用权，由冠金公司发生解除合同通知书，其交纳的保证金连同按同期银行基准贷款利率计算利率，冠金公司未在国土招标过程中取得土地使用权，系泗安镇政府未按约完成招拍挂审批手续所致，故冠金公司主张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的诉请，于理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保证金交纳的时间及退还时间，对冠金公司主张的1170908.66元利息损失，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冠金公司第一笔保证金退还方式为借款双方约定了借款利息及最后一笔保证金多扣40700元，因泗安镇政府未主张抵扣，本院不作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长兴县泗安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浙江冠金市场开发有限公司已支付的广告制作费90000元、规划设计费180000元，合计270000元；二、被告长兴县泗安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浙江冠金市场开发有限公司保证金利息损失1170908.66元；三、驳回原告浙江冠金市场开发有限公司其余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7847元，由原告浙江冠金市场开发有限公司承担10079元，被告长兴县泗安镇人民政府承担17768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田旦颖人民陪审员  周 媛人民陪审员  孙 波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法官助理孙宁书记员邵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