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503刑初230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伟，男，1979年3月10日出生于河北省行唐县，汉族，大专文化，案发前系石家庄市公安局新华分局治安警察大队教导员，住石家庄市长安区。2019年1月8日因涉嫌犯受贿罪被邢台市桥西区监察委员会留置。2019年6月14日被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检察院刑事拘留，同年6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邢台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李伟乐、韩兵，北京市盈科（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检察院以邢西检公诉刑诉〔2019〕18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伟犯受贿罪，于2019年7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2020年1月31日以邢西检公诉刑追诉〔2020〕1号追加起诉决定书追加起诉被告人李伟犯滥用职权罪，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韩占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伟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一、受贿罪犯罪事实： 1、2015年8月至2018年10月，被告人李伟在担任石家庄市公安局新华分局治安大队教导员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为开设赌博游戏厅的刘某提供帮助，使其牟取暴利，多次收受刘某的钱款共计49万元。 2、2015年6月至2018年1月，被告人李伟在担任石家庄市公安局新华分局治安大队教导员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为无证违规开设电玩城进行赌博牟利的高某提供帮助，多次收受高某钱款15万元。 3、2013年4月至2017年12月，被告人李伟在担任石家庄市公安局新华分局治安大队副大队长、教导员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为辖区内不合规经营的特殊行业海云台假日洗浴酒店经营谋利提供帮助，并多次收受该酒店业主贾某2安排贾某1送给其的钱款，共计21.9万元。 被告人李伟所收受的钱款85.9万元全部用于个人消费。案发后，被告人亲属将涉案钱款全部退缴。 二、滥用职权罪犯罪事实： 2015年至2018年，被告人李伟在担任石家庄公安局新华分局治安大队教导员期间，对辖区内“黄赌毒”违法犯罪负有查禁职责，在查处赌博违法犯罪活动过程中，被告人李伟利用其职务便利，在公安部门开展重大行动前，提前为开设赌博游戏厅的刘某等人通风报信，避免赌场被查处。赌博游戏厅被查处后，被告人李伟利用其职务便利，返还刘某被公安部门扣押的赌博机主板等涉案物品。2018年9月、10月间，在群众向公安机关举报刘某等人开设赌场的情况下，被告人李伟私自通过警务通手机和公安网络查询举报人信息及举报内容，并将该信息提供给刘某，被告人李伟的行为致使刘某等人长期在其辖区开设赌场，严重扰乱社会公共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 邢台市桥西区监察委于2019年1月8日将被告人李伟带回调查。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了被告人李伟的供述，证人刘某、高某、贾某1、董某等人证言，扣押清单，银行流水明细，干部任免审批表等相关文件、案件来源、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破案经过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伟在担任石家庄市公安局新华分局治安警察大队副大队长、教导员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为刘某、高某、贾某1谋取利益，收受财物，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伟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查处赌博违法犯罪中滥用职权，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的规定，应当以滥用职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李伟对指控事实无异议，当庭认罪悔罪。主要辩称，其到案后主动坦白罪行，并交代了办案部门不掌握的犯罪事实。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李伟认罪认罚，主动退赃，对两起主动交代的受贿犯罪事实应认定为坦白。2、关于被告人到案情况，其是得到大队长通知后，配合市局纪检干部见到邢台市监察委调查人员。其知道调查他受贿的情况，没有逃避，有主动到案说明情况的动机，可以认定为主动投案。李伟在押期间主动书写陈述材料，如实供述自己滥用职权行为，构成自首。3、李伟对主动交代的两起受贿事实，向监察委提供了行贿人的姓名、特征、联系方式等，能够清晰便于办案单位锁定行贿人，对破获行贿案件提供重大帮助线索，希望能够认定为立功。4、李伟一直在公安工作，多次立功受奖，系初犯。 经审理查明，一、受贿犯罪事实：2013年4月至2018年10月间，被告人李伟先后担任石家庄市公安局新华分局治安警察大队副大队长、教导员，其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多次收受钱款共计85.9万元。被告人李伟被邢台市桥西区监察委员会留置后交代了已被掌握的收受刘某贿赂的事实，并坦白了未掌握的收受高某、贾某1贿赂的事实。案发后被告人李伟亲属已将85.9万元全部退缴。 （一）2013年4月至2017年12月被告人李伟利用职务便利，为辖区内不合规经营的特殊行业“海云台假日洗浴酒店”经营提供帮助，并多次收受该酒店业主贾某2安排贾某1送给其的钱款共计21.9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李伟的供述，贾某1在石家庄市新华区经营海云台假日洗浴酒店，为了让其平时对他经营的酒店加以照顾，自2013年4月份至2017年12月份，他每月给其送3000元至5000元不等的现金，总共21.9万元。贾某1每次都是在月初先给其电话联系好，然后到其办公室给现金，其收到钱后就放到办公室的抽屉里，闲聊几句他就走了。钱平时花销了一部分，其他的存到了银行卡里。 李伟另供述，海云台洗浴酒店经营洗浴、住宿，存在违规经营的情况，如部分洗浴按摩房门有锁、有的门窗玻璃不透明、有熟悉的客人可以过夜不登记身份证、异性按摩的情况。其没有主动查过贾某1的酒店，也没有安排别人去查过，他给其送钱就是想让其平时关照他。另外其是分局治安大队的主要领导，酒店如被查处了其能帮他说情。 2、证人贾某1证言，海云台酒店老板是贾某2，其挂名担任法定代表人。2013年初其经贾某2介绍认识了石家庄市公安局新华分局治安大队的李伟。自2013年4月份开始，贾某2安排其每月给李伟送3000元现金，2016年1月份之后，给李伟的钱涨到每月5000元。直到2017年12月份，共给李伟送了21.9万元。给李伟送钱一般在月初，每次去之前都会跟李伟打电话联系，到他办公室以后，把钱放到他办公桌上就离开。给李伟送钱是贾某2安排的，因为李伟是新华公安分局治安大队领导，负责管理特殊行业，酒店的有些生意需要他关照。 3、证人贾某2证言，2012年6月其在新华区家海云台假日酒店，属于特殊行业，归新华公安分局治安大队管理。后其通过一个老乡介绍认识了新华公安分局治安大队的李伟，为了方便照顾生意，自2013年4月开始，其让贾某1给李伟送钱，开始时每月送3000元，从2016年1月把给李伟的钱涨到了每月5000元。一直到2017年12月，一共给李伟送了21.9万元。给李伟送钱是因为酒店属于特殊行业，难免存在一些违规情况，需要他照顾。李伟在省市检查的时候会提前给打招呼防止出事。 （二）2015年6月至2018年1月被告人李伟利用职务便利，为无证违规开设电玩城进行赌博牟利的高某提供帮助，多次收受高某钱款15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李伟的供述，高某在石家庄市新华区家电玩城，没有手续，按规定不能营业，他的电玩城里还有赌博机。高某为了电玩城能顺利营业，防止被查，从2015年6月份开始到2017年12月份，几乎每个月都会给其送5000元钱，一共15万元。高某一般都是在每个月初先给其打电话，如果其在办公室就来，把钱放下后，随便聊几句就走了，其随手把钱放办公桌抽屉，有没有在其他地方给过钱记不清了。 2、证人高某证言，其自2015年6月开始在石家庄市新华区家电玩城，没有合法手续。电玩城刚开业不久，新华分局治安大队李伟来检查，要查封电玩城。其找到李伟说以后每个月过来看他，并保证规规矩矩经营，不惹事。自2015年6月到2018年1月，除去检查停业时，共给了李伟30个月的钱，每个月5000元，共计15万元。一般多是每个月初提前跟他联系，地点也不固定，有时候在他单位办公室，有时候在路边他的车里，有时候在茶馆。给李伟送钱是因为他主管这个行业，不给他送钱的话，电玩城根本就干不下去。 （三）2015年8月至2018年10月被告人李伟利用职务便利，为开设赌博游戏厅的刘某提供帮助，使其牟取暴利，多次收受刘某的钱款共计49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李伟的供述，刘某是其七八年前通过朋友介绍认识的，2015年的8月份他找到其说在友谊大街与××交叉口北侧路东地下开一个电玩城，让其关照，并拿一万元给其，其问了相关情况后说不要钱，刘扔下就走了。在之后的三年多的时间里，刘某共开过三家电玩城，陆续给其送了49万元，每次一到两万元不等，这些钱其都消费了。刘某给其送钱是因为他觉得其是治安大队的领导，能关照他。其在有大的行动的时候，提前通知他们做好准备，防止被查处。治安大队也查处过刘某的电玩城，拿走过三块赌博机的主板，后来经其手又返还了他们。其知道他的游戏厅超范围经营，有赌博机。 2、证人刘某证言，2015年8月至2018年10月间，其在石家庄市新华区和卢某合作开过三家游戏厅（实际持股的老板是吴迪），机子是赌博机，实际上就是赌场。卢某负责赌场的经营，其负责外围关系的打点，主要是公安这方面。2013年经其老板吴迪介绍其认识了石家庄市新华分局治安大队教导员李伟，为了能顺利经营赌场，不被公安机关查获，其按照吴迪的指示共给李伟送过49万元好处费，每次一到两万元不等。李伟因此也给了不少照顾，如果遇到省、市统一检查的时候他会提前通知赌场关门。平时他们治安大队很少检查，即使检查时也是走走过场。如果遇到有人举报赌场的话，李伟会给提供举报人电话，赌场会及时联系举报人，把事情处理掉。 3、证人卢某证言，其和刘某从2015年的8、9月份开始合作开赌场，其负责赌场的经营管理，刘某负责协调外围关系的打点和谈判小组。外围关系打点就是每月给有关的公安人员一定的费用，具体给谁、给多少钱其不清楚。在账目上记成“外围”。其感觉刘某把公安人员打点好后，公安人员主要提供的方便，一是提前提供信息给刘某，通知赌场什么时间开什么时间关，营业时有检查赶紧关门；二是平时很少进行检查，即使检查也是例行公事；三是提供举报人员的电话号码，便于谈判小组联系举报人，谈判解决问题。 4、证人朱某、赵某、郝某、李某证言，四人均在赌场打工，负责记账、报表等，其中账目上记载的“外围”的费用是指用来打通外面社会关系所需费用。 5、公安机关扣押物品决定书及清单、手机聊天内容照片，证明公安机关从扣押刘某的手机中发现刘某与李伟聊天内容，李伟向刘某提供举报人员信息。 6、公安机关相关电子证据提取说明及刘某开设赌场的相关财务记录，证明公安机关对刘某赌场硬盘提取文件情况，包括电子证据检查工作记录；同时提取刘某赌场营业期间财务报表，报表中“外围”一项为刘某向公安人员行贿资金，其中包括给李伟的钱；报表显示赌场营业期间及李伟收受刘某贿赂时间段为2015年8月至2018年10月。 二、滥用职权犯罪事实：2015年至2018年，被告人李伟在担任石家庄公安局新华分局治安大队教导员期间，利用其职务便利，在公安部门开展重大行动前，提前为开设赌博游戏厅的刘某等人通风报信，并返还刘某被公安部门扣押的赌博机主板等涉案物品。2018年9月、10月间，在群众向公安机关举报刘某等人开设赌场的情况下，被告人李伟私自通过警务通手机和公安网络查询举报人信息及举报内容，并将该信息提供给刘某。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李伟供述，刘某在开赌博游戏厅期间，在公安机关有重大行动时，其提前通知刘某逃避查处。2018年9月、10月刘某在江西大厦开赌博游戏厅多次被举报，刘某让其查举报人和举报内容，其查到后将相关信息转告刘某。其曾在请示局长董某后返还扣押的刘某赌场三块电脑主板。 2、证人董某证言，2015年至2018年10月，刘某在新华区先后开设三家赌博游戏厅，为了不被公安机关查处，刘多次向其行贿。李伟曾告诉其刘某开设赌场情况。2018年夏天有人向其举报刘某，其安排李伟办理，后李伟告知其办好了，具体如何办理的其不清楚。 3、石家庄公安局新华分局治安大队所发通知和实施方案等文件，证明该大队具有对电子游戏厅等重点行业进行管控职责，并对该行业违法行为进行查处提出要求。 4、河北省隆尧县人民检察院起诉书，证明该院已对刘某等人以开设赌场罪提起公诉。 公诉机关还出示了以下综合证据： 1、案件来源、指定管辖决定书、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破案经过，证明李伟受贿一案由河北省监察委员会指定邢台市监察委员会管辖，邢台市监察委员会指定邢台市桥西区监察委员会管辖。邢台市桥西区监察委员会于2019年1月7日决定对李伟的违法问题立案调查。李伟于2019年1月8日被邢台市桥西区监察委采取留置措施。经对开设赌场人员刘某、卢某等相关人员进行讯问，并调取相关证据，证实李伟受贿事实的存在，李伟对该受贿事实供认不讳。在查办过程中，李伟又交代了收受高某、贾某1贿赂的事实，经向行贿人高某、贾某1等人核实，证实了李伟受贿的事实。 2、被告人李伟银行账户明细，证明李伟收受贿赂后的资金去向，用于偿还信用卡和网上消费等。 3、扣押决定书、扣押财物、文件清单，证实被告人李伟及其亲属将涉案85.9万元全部主动退缴邢台市桥西区监察委员会。 4、被告人李伟职务及分工情况，证明被告人李伟自2009年4月至2013年11月任石家庄市公安局新华分局治安大队副大队长，分管内勤、技防工作。2013年11月至2019年1月任石家庄市公安局新华分局治安大队教导员，主要分管政治思想、内勤、基础中队、行动中队工作。 5、关于给予李伟开除党籍处分的决定、关于给予李伟行政开除处分的决定，证明被告人李伟于2019年6月6日被中共石家庄新华区纪律检查委员会给予开除党籍处分；2019年6月16日被告人李伟被石家庄市公安局给予行政开除处分。 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伟作为公安机关治安部门负责人，具有管理特种行业，查禁违法犯罪职责，其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管理对象钱财，数额巨大，其行为侵犯了国家工作人员职务行为的廉洁性，构成受贿罪；被告人李伟不正确履行职责，对辖区内违法犯罪行为应当查处而不查处，严重损害了国家机关的正常活动，构成滥用职权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伟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被告人李伟犯两罪，应予并罚。鉴于其归案后如实供认监察机关掌握的一起受贿犯罪事实，并交代了尚未掌握的两起受贿事实，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规定情形，因属同种罪行，不以自首论，但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李伟在监察机关通过本单位领导通知其时跟随到场，不符合自动投案情形，对辩护人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主动供述两起受贿犯罪事实时，交代行贿人基本情况，属于交代自己罪行的必要内容，不符合刑法关于立功的认定情形，对辩护人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监察机关在查办被告人李伟受贿案件期间，同时对其滥用职权行为进行调查，该行为是监察机关已掌握的事实，被告人如实陈述，不构成自首，对辩护人该方面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李伟归案后坦白罪行，认罪悔罪态度较好，亲属已将涉案款项全部退缴，可予以从轻处罚，对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伟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合并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8日起至2024年1月7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二、扣押在案的85.9万元由扣押机关即邢台市桥西区监察委员会依法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巩子兵 人民陪审员  朱宏涛 人民陪审员  严 鹏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王灿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