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9民终44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铁岭凯瑞烘干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铁岭市开原经济开发区金属路2号。法定代表人：王树学，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建，辽宁诚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龙，男，1965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射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文富，江苏三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铁岭凯瑞烘干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瑞烘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戴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4民初29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凯瑞烘干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履行了合同约定，没有违约行为。销售合同书约定，如对调试结果有异议，请在调试后5个工作日内书面提出，但直到现在被上诉人也没有提出书面异议，应视为调试合格。对于协议书，因被上诉人不具备调试条件，导致上诉人无法调试。2.2018年10月23日的协议内容证明上诉人没有违反产品销售合同书，被上诉人也没有主张协议之前的权利，所以2017年、2018年的预期利益不应保护。戴龙辩称：1.上诉人严重违约造成被上诉人各项损失，被上诉人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2.一审判决的预期利益应予保护。戴龙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凯瑞烘干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对出售给戴龙的HGT-200烘干塔进行调试合格后交付给戴龙使用；2.凯瑞烘干公司赔偿以下损失：①两年的可得利润损失，按纯利润60元/吨，日产量300吨，年加工期限15天计算60*300*15，计算两年合计540000元；②设备无法投入使用的2年折旧费，按照行业标准计算；③为配套使用烘干塔浇筑的水泥场地、搭建的彩钢结构厂房，合计600000元；④为投入烘干设备，添置烘干塔、浇筑水泥场地、搭建厂房等向农商行贷款600000元，产生了两年的贷款利息损失，按照年利率7%计算；⑤2017年12月16日，按照0.95元/斤（市场指导价1.5元/斤）低价处理粮食9780公斤，产生直接损失10758元；⑥2017年10月左右雇请4名工人采取补救措施，用了4天处理烘干塔上漏粮事务，按照200元/天的标准计算，产生直接损失32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凯瑞烘干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7日凯瑞烘干公司与戴龙签订产品销售合同书一份，约定：凯瑞烘干公司出售型号为HGT-200的凯瑞烘干塔一套给戴龙，单价470000元。凯瑞烘干公司负责安装及调试技术工作，设备具备调试条件，及时通知凯瑞烘干公司，因戴龙原因造成本年度不能调试的视为已经调试，如对调试结果有异议，在调试后5个工作日书面提出等等内容。2017年10月31日，戴龙报警，射阳县公安局海河派出所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载明处警经过及结果：2017年10月31日戴龙米厂的烘干塔出现问题而未能及时修理好对米厂造成一定损失。米厂老板戴龙与调试人员发生纠纷，民警到现场协调处理未果，建议其通过法律途径解决。2017年12月16日，戴龙邀请射阳县海河法律服务所对其烘干塔粮食受损变卖进行现场证明，海河法律服务所委派主任钱军，同海河镇调解委员会副主任戴炳智进行现场见证，2017年12月16日，从烘干塔塔体和屋面上清理下来9780公斤水稻，因烘干塔质量问题，导致标准水稻变质为黄米稻，以每斤0.95元，合计18582元出售给了个体老板。2018年10月，戴龙与凯瑞烘干公司通过电话、短信、微信等方式为设备调试事宜进行了多次沟通。双方于2018年10月底签订书面补充协议一份，载明：2017年戴龙购置凯瑞烘干公司设备一台，原总价470000元，加提升机款20000元，合计490000元，已经支付390000元，尚欠货款100000元。因设备质量保证期以后，戴龙需要凯瑞烘干公司协助戴龙重新调试设备，期间设备损坏的配件由凯瑞烘干公司负责，并在调试成功48小时后（出干粮正常运转24小时视为调试成功，照片或视频为证）支付余款，如果不能按时支付，戴龙自愿承担每日1%的违约金。2019年2月14日，戴龙报警称其购买的设备因厂方未调试好，其欠厂方尾款，现设备被厂方锁起来。射阳县公安局海河派出所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载明处警经过及结果：民警到场了解，戴龙从铁岭凯瑞烘干设备有限公司购买烘干机，后因设备问题一直未投入使用，该公司工作人员也一直未调试成功，现戴龙与铁岭凯瑞烘干设备有限公司还有10万元设备费用还未结清，铁岭凯瑞烘干设备有限公司已向法院起诉，双方走司法程序解决。一审另查明，2017年度粳稻最低收购政府平均指导价1.5元/斤。一审再查明，凯瑞烘干公司于2019年初向开原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戴龙支付尾欠货款100000元。一审还查明，因所购烘干塔无法使用，戴龙至今使用的是烘干机进行烘干，烘干机一组六台，日烘干量为100吨，正常24小时为一伏时，若潮粮水分大的，可能需要36小时或48小时，使用烘干机的生产流程、工序及人工损耗均繁重于烘干塔。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戴龙要求凯瑞烘干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对其出售的HGT-200烘干塔进行调试后交付使用的诉讼请求，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戴龙主张的①两年的利润损失540000元（按纯利润60元/吨，日产量300吨，年加工期限15天计算，即60*300*15）；②设备无法投入使用产生的两年折旧费，按照行业标准计算；③为配套使用烘干塔浇筑的水泥场地、搭建的彩钢结构厂房，合计600000元；④为投入烘干设备，添置烘干塔、浇筑水泥场地、搭建厂房等向农商行贷款600000元，产生的两年的贷款利息损失，按照年利率7%计算；⑤2017年12月16日，按照0.95元/斤（市场指导价1.5元/斤）低价处理粮食9780公斤，产生的直接损失10758元；⑥2017年10月左右雇请4名工人采取补救措施，用了4天处理烘干塔上漏粮事务，按照200元/天的标准计算，产生的直接损失3200元，以上六项损失赔偿，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戴龙与凯瑞烘干公司之间签订烘干塔购销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法院依法确认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一）戴龙要求凯瑞烘干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对其出售的HGT-200烘干塔进行调试后交付使用的诉讼请求的认定。戴龙提交的产品销售合同书、接处警登记表、补充协议、图片、微信、短信、通话录音、现场见证笔录、书面证明等书面证据及视频资料，形成证据链，证实2017年戴龙购得凯瑞烘干公司的HGT-200烘干塔后，凯瑞烘干公司年度内并未完成正常调试，且双方为此通过电话、微信、短信、报警、补充协议等沟通方式交涉至今未果。根据双方签订的书面合同第四条第2款约定，“因买方原因造成本年度不能调试的视为已经调试，如对调试结果有异议，在调试后5个工作日内书面提出”，卖方凯瑞烘干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确已调试成功，或因买方戴龙的原因导致本年度内不能调试，即凯瑞烘干公司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现戴龙诉讼要求凯瑞烘干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对设备进行调试后交付使用的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二）戴龙主张的各项损失赔偿的诉讼请求，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问题。首先，关于两年的利润损失540000元的认定。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戴龙提交的2016年、2017年、2018年收购、销售产量及账目，拟证实其2016年烘干水稻2874.426吨，加工费344931元；2017年烘干水稻5110.046吨，加工费613205元；2018年烘干水稻4033.082吨，加工费483969元，且戴龙按照加工费的50%计算其2016年可得利润172465元，2017年可得利润306600元，2018年可得利润241984元。一审认为，戴龙提交的若干收购凭证、销售凭证等可以作证其年收购烘干量，但按照50%计算其纯利润，无证据佐证，有违客观实际，不予采信。根据对戴龙生产场地的实地查看及实体经济纯利率的整体现状，酌定戴龙的纯利润按照加工费的15%计算，2017年烘干水稻的纯利润为91980.75元（613205元*15%）；2018年烘干水稻的纯利润为72595.35元（483969元*15%）。根据戴龙提交的账目及凯瑞烘干公司出售给戴龙的烘干塔机型“HGT-200加大”及说明书中关于最大烘干（100-1200吨/天）的说明，若戴龙充分使用凯瑞烘干公司的烘干塔，提高效率、产量，降低成本，戴龙的可获得收益提升是可预见或应当预见的，一审综合考量戴龙收购潮粮的总量、潮粮存储保质期较短的即时性、现有烘干机的生产效能和产量、涉案烘干塔的生产效能和产量、潮粮年烘干季节性等客观事实，结合农产品初步加工生产利润率，酌定戴龙使用烘干塔可多获得利润按现有纯利润的50%计算，即2017年可得利润为45990.38元（91980.75元*50%），2018年可得利润为36297.68元（72595.35元*50%）。其次，关于设备无法投入使用的两年折旧费；为配套使用烘干塔浇筑的水泥场地、搭建的彩钢结构厂房的支出费用600000元；农商行贷款600000元按照年利率7%计算两年的利息损失的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违约损失，主要是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而戴龙主张的折旧费、配套生产设施、设备投入费用及贷款利息，均系履行合同中己方应当履行合同义务和为满足自身经营需要所进行的投资成本，要求违约方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再次，关于低价处理粮食产生直接损失10758元；雇请4名工人采取补救措施，用了4天处理烘干塔上漏粮事务产生直接损失3200元的认定。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当事人应防止损失扩大而支出的合理费用，由违约方承担。戴龙提交的图片、视频、书面证明、收据、2017年最低收购价粳稻收购质价政策公告牌等证据形成证据链，证实了戴龙贱卖粮食产生直接损失10758元（9780*0.55*2）及雇佣工人处理漏粮事务支出3200元（4*4*200）均在合理范围，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戴龙以凯瑞烘干公司未完成调试为由要求凯瑞烘干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完成调试后交付使用，并赔偿2017年的可得利益损失45990.38元、2018年可得利润损失36297.68元及2017年处理漏粮损失3200元、低价处理粮食的损失10758元，合计96246.06元的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其余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凯瑞烘干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对设备完成调试并交付戴龙使用；二、凯瑞烘干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戴龙96246.06元；三、驳回戴龙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500元，减半收取4250元（已由戴龙预交），由戴龙负担3380元，凯瑞烘干公司负担87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辽宁省开原市人民法院受理了凯瑞烘干公司诉戴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2019年8月14日开原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辽1282民初477号一审民事判决，认为由于戴龙另行提起诉讼解决设备质量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并未就设备尾款100000元提出异议，故该院判决戴龙给付凯瑞烘干公司100000元货款。戴龙不服上述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后，以戴龙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为由，作出（2019）辽12民终1896号民事裁定书，对案件按自动撤诉处理。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1.案涉烘干机设备是否调试成功；2.戴龙要求赔偿可得利益损失的请求是否应当得到支持。关于案涉设备是否调试成功的问题。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戴龙主张未能调试成功，为此其提供了报警记录、证人证言等证据，但根据2017年10月31日的接处警记录，戴龙所系因“烘干塔出现问题而未能及时修理好对米厂造成一定损失，米厂老板戴龙与调试人员发生纠纷”，而并非是上诉人所称设备未调试成功。同时，戴龙一审提交的证人王德宏作证称“设备用不起来，一用就坏了，用了头两个小时就坏了，”证人潘某称设备“一贯都没有使用的起来”“2017年厂里有人来了三次，2018年来一次”，该两证人证言可以证明设备存在不能正常使用的情况，但并不能证实双方对设备调试的情况，同时该两证人系戴龙的员工，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所作证言的可信度低。故，本案戴龙主张案涉烘干机设备未调试成功的依据不足。双方在产品销售合同书明确约定，如对调试结果有异议，请在调试后5个工作日内书面提出，而在设备交付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已经进行调试的事实没有否认，但对调试结果被上诉人戴龙并未提出书面异议，且经查明双方于2018年10月23日达成补充协议，在补充协议中，双方明确案涉设备质量保证期已过，故认定凯瑞烘干公司已完成设备调试工作。根据补充协议，上诉人凯瑞烘干公司同意协助被上诉人戴龙重新对设备进行调试，由于上诉人未能重新调试，故一审依此判决上诉人凯瑞烘干公司继续调试设备并无不当，对此被上诉人应提供相应的协助。关于戴龙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由于案涉设备2017年度已经调试合格，故一审法院判决凯瑞烘干公司赔偿2017年度的可得利损失没有事实依据，对此本院予以纠正。对于2018年度的可得利益损失，考虑到双方于2018年10月23日达成补充协议，但上诉人凯瑞烘干公司未能依约重新调试，客观造成了被上诉人戴龙的可得利益损失，对此本院酌情认定2万元。综上，凯瑞烘干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4民初29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铁岭凯瑞烘干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对设备完成调试并交付戴龙使用”；二、变更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4民初29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铁岭凯瑞烘干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戴龙33958元”；三、驳回戴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500元，减半收取4250元，由戴龙负担3942元，铁岭凯瑞烘干设备有限公司负担3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500元，由戴龙负担7885元，铁岭凯瑞烘干设备有限公司负担6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娴审判员  张雷审判员  赵阳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唐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