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06民初6038号原告（反诉被告）：苏州恒源金模具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中区甪直镇柯福路。法定代表人：李建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德明，上海市申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扬州明华汽车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扬州市宝应县苏中北路西侧安宜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周明，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文哲、邹慧海，上海启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苏州恒源金模具科技有限公司诉被告扬州明华汽车部件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4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鲁超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法定代表人李建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德明，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周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文哲、邹慧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苏州恒源金模具科技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货款56000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系承揽合同关系。自2015年6月开始，被告委托原告加工制作模具。2017年5月16日，被告要求原告加工H62741A01共计8件及H63631A共计6件模具镶件，价值106000元。当时因被告法定代表人出国，又急需用货，所以被告并未在模具加工合同上签章。但原告已经按照要求加工制作完成并交付被告，由被告主管张某某在送货单上签收。然而，被告仅认可收到H63631A模具镶件，对H62741A01模具镶件不认可，至今未予支付该镶件货款56000元。需要指出的是：在此之前，被告多次未及时付款。其中，2016年5月13日的2副模具尾款90000元，被告也是迟迟于近期才支付完毕。综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诉至法院。被告扬州明华汽车部件有限公司辩称，1、被告不认可原告的诉讼请求，双方之间不存在原告所诉称的承揽合同关系，也没有达成过任何形式的合意；2、被告在没有签署承揽合同的情况下，原告也没有向被告实际交付所有涉案模具；3、原告在诉状中称被告已经交付的50000元，经被告财务核实实际是双方之间的滚动核算，系被告支付的其他款项的费用，不是原告所称的涉案模具的应付货款。据此，被告提起反诉请求：请求判令原告返还其支付的50000元。针对以上反诉请求，原告辩称被告主张的50000元系支付H63631A共计6件模具镶件的价款，请求驳回被告的反诉请求。经审理查明，原、被告自2015年开始发生业务往来，由原告为被告加工模具。2018年5月24日，原告开具了购买方为被告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张，金额为50000元，货物名称为“模具*压铸模具”，规格型号为“63631镶件”。后原告将上述发票交付被告，被告就上述发票已向税务部门进行认证，并依据上述发票向原告支付价款50000元。就讼争两套模具，原、被告之间的邮件往来，查明如下：2017年3月20日，原告法定代表人李建军将编号为“62741”、“63631”的模具图纸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给被告员工张某某。当日，张某某回复电子邮件，内容为“收到，谢谢”。同年5月22日，原告法定代表人李建军向被告员工“张某1”、张某某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附件为63631与62741的模具镶件合同，63631模具镶件已交你公司生产，请帮忙抓紧。谢谢！”，该邮件附件为模具加工合同，主要内容为：被告委托原告加工制作铝合金压铸模具内膜镶件，模具分别为：图号H62741A01，数量8件，价款为56000元（含17%税价）；图号H63631A，数量6件，价款为50000元（含17%税价）.以上合计106000元。收到订金后30天交货。付款当时为：被告支付原告模具总款50%的预付款53000元，合同后发模至被告前付50%。同年5月25日，“张某1”回复上述邮件，内容为“以上合同，周总让报个详细的价格，谢谢！”。同年10月31日，原告法定代表人通过电子邮件再次将上述模具合同发送给被告员工“张某1”。2018年4月8日，原告法定代表人李建军向被告法定代表人周明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附件为63631与62741的模具镶件合同，63631模具镶件与62741模具镶件已交你公司生产很久了，望周总抓紧回签后付款。谢谢！”。同年4月12日，被告员工“周某某”向原告法定代表人李建军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我是明华公司的周厂长，我们老板把你的邮件转发给我了，我有以下疑问，1、合同没有本公司老板签字。（我公司任何合同都是老板签字的）；2、贵司的送货单是2017.6.12的，我公司离职的张某某厂长在这期间根本不负责模具事项。（2017.3-2018.3模具由单某某负责的）；3、贵司的送货单上面模具各一套，而合同上面H62741A01是8件，H63631A是6件，而我公司现在的模具H62741A01是一出四，H63631A是一出三”。当日，李建军回复“1、合同当时发给张某1了，说周总不在。叫我先做下去，说生产急等着用。叫我放心周总一回来就补签合同。为了积极配合贵司的工作，我司勉为其难的先做下去了。这事之前还免费帮你们修好了H63631A的6件入子寄给你司先生产。2、至于那期间贵司的模具由单某某负责，我不清楚，我司与贵司合作好几年，所有模具发给贵司，收件人都是张某某。与贵司常联系的几个人就只有周总、张某某、张某1。3、模具上各写一套的原因是：H62741A01模具是一出四，共有8件入子。H63631A模具是一出三，共有6件入子。这个你司可以问现场修模的师傅，他们最清楚不过了。还有你司之前老模具叫修的H63631A入子6件我司还留着。因H63631A新入子已发给你司生产，所以没寄给你司。当日，周某某回复“在我们公司一个小采购没有这么大的权力敢让供货商做这么大金额的模具，你在想想是谁让你做的？你只有联系他。”同年4月16日，被告法定代表人周明向原告法定代表人及其员工“张某1”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张某1，你知道有这个合同吗？知道我司收到过这二付模心吗？”。同年4月19日，被告员工“周某某”向原告法定代表人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我们内部找到了6件62631A镶件，没有找到62741A01镶件，所以我公司只承认贵司的6件62631A镶件。这6件镶件要50000元加工费太高了，你做个详细报价单给我。（如材料多少钱，cnc多少钱，emd多少钱）”。对此，被告称其实际上没有说到62631A镶件，因为厂里有一套类似的模具，当时原告催的紧，故其才确认收到了上述模具，支付了50000元模具价款。2019年6月4日，被告员工“周某某”向李建军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你这几天发给周总的信息我看见了，对于模具数量的问题当时在2018年中旬已经澄清了。我在帮你回忆一下：你当时带着张某某到我公司，拿着他在2017.6.12签字的收货单，当时我就拿出2017.6.12张某某不在宝应公司的证据，当时他就红着脸承认这个送货单是后补的，他也没有收此批货。而且在你们到公司之前张某某就打电话给我公司的员工现场寻找此批货，也没有找到。所以说你老板不要在纠缠了，抓紧时间把别的对好账的货开票过来。”就上述邮件往来，原告称双方业务往来中，其将模具合同发送给被告厂长张某某，张某某盖章后再通过邮件发送给其；张某某有权代表被告订立合同、签收模具，其已将涉案两套模具交付被告。被告称张某某虽然系其厂长，但自2017年开始其主要负责全公司的运营及湖州新厂的事宜，自2016年开始被告采购由其员工张某1负责，张某1于2018年8、9月离职，张某某在2017年9月初辞职；双方之间的合同按照流程应由原告发送给其采购张某，最终需要被告法定代表人签名并盖章，而就涉案2套模具的合同，被告法定代表人未签字、盖章，故双方未达成合意，原告也没有实际履行合同内容。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电子邮件，被告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付款凭证、电子邮件及庭审笔录等予以证实。庭审中，原告称为证明其按照被告要求加工了H62741A01、H63631A两套模具镶件，并将上述镶件交付被告，提供了如下证据：1、送货单1张。该送货单除了收货人签字（盖章）处有手写字体“张某某”外，其他内容均为打印字体。其中：抬头为原告名称，客户处载明了被告的名称，日期为2017年6月12日，货物名称为H62741A01、H63631A各1套。左下角载明“以上金额含17%税，付款当时为月结30天”。对此，原告称H62741A01模具镶件于2017年3月底、4月初交付被告，H63631A模具镶件大概于2017年5月初交付被告；之前被告出具过送货单，但因为其搬厂遗失了，故其在2017年6月12日过后一周内将上述送货单寄给张某某，邮寄地址系被告地址，张某某签字后在当月寄送给其；就涉案2套模具镶件的付款时间应以双方签订的合同为准。经质证，被告对上述证据中张某某的签名不予认可，称原告所述双方签订涉案模具合同期间，其法定代表人一直在公司负责生产，并非原告所述在国外无法签署合同，且张某某在2017年6月9日至7月8日均在外地出差无法签署送货单。据此，提供了被告法定代表人周明的护照、报销单及发票。经质证，原告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称当时张某某说被告法定代表人出国了，急需订货；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张某某一直在外地出差。审理中，原告申请就上述送货单上“张某某”的签名进行司法鉴定，原、被告均向法庭提供了相应的对比材料。后本院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对送货单上“张某某”的签名与对比材料中的相应的签名是否为同一人书写进行了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20年1月6日出具鉴定意见，认定：上述送货单上签名字迹“张某某”与对比材料字迹“张某某”为同一人所写。原告为此垫付鉴定费2100元。就上述鉴定意见，原、被告均无异议。2、快递单5张。原告称上述快递单反映此前其一直将货物寄送给被告，收件人均为张某某，涉案2套模具亦为物流交付，但相应的快递单找不到了。经质证，被告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称原告明确上述快递单是双方以前业务的寄送凭证，与本案无关，同时快递单上写了张先生、张某某，但是没有写明物品名称，不能证明张某某有权代表被告签收模具，亦不能证明原告曾经向张某某或被告交付涉案的模具镶件；双方业务往来过程中，部分货物系通过快递交付，部分货物由原告送货上门，签收人员一般为其仓库人员。3、落款日期为2015年5月12日模具加工合同1份，该合同载明了模具图号、图片、数量、价格、交货时间及付款方式等内容，其中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被告支付原告模具总款50%的预付款，模具交付后一个月内付清剩余50%。落款处甲方盖有被告合同专用章，并签有“张某某”，乙方盖有“昆山市张浦镇XX利精密模具厂”公章，并签有“李建军”。对此，原告称昆山市张浦镇XX利精密模具厂系原告法定代表人李建军此前经营的个体工商户，之后原告成立继续与被告发生业务往来，上述合同可以证明被告所述双方的合同需要其法定代表人签字不是事实，并提供了昆山市张浦镇XX利精密模具厂的营业执照及抬头变更证明。经质证，被告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称原告提供的合同系2015年发生的业务，根据被告法定代表人所述张某某系从2017年开始不再负责被告的采购事宜，原告也明确表示知道张某是负责工厂的采购，所以原告提供的上述合同与本案无关。另，关于业务往来流程，原告称双方通过询价、议价后，其将拟定好的合同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给被告，被告盖章之后回传。如果前面开过同样模具的，后面就不再询价、议价，按照前面的价格确定。签订合同后，其将加工好的模具交付被告。双方进行对账后，由其向被告开具发票。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付款，合同约定有预付款的，被告要先付预付款，尾款都要先开票后付款。就涉案2套模具镶件，其之前做过相同的模具，当时做的是全套模，包括模架、模仁、模芯。模芯就是涉案的镶件，所以当时张某某让其做镶件时，其就没再报价，也没有说具体的价格，从2017年2月份就开始做了。H63631A的镶件为50000元，H62741A01镶件要比H63631A的镶件复杂一点，而且镶件的数量多，所以要贵一些，所以其按照56000元报价。就被告未付款项，其同意向被告开具增值税发票，开票税率为13%。对此，被告称业务往来过程中，一般是其先向原告询价，双方议价后，由原告拟好合同盖章后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给其，其由法定代表人签字、盖章后回传给原告，前期可能只有盖章没有其法定代表人的签字，后由原告制作模具并交付给其，开票前由其与原告通过电子邮件或口头进行对账，对账后由原告开票，有时一张发票会对应几份合同的价款，双方合同中虽约定有付款时间，但实际上其根据财务情况支付价款。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原、被告就涉案2套模具镶件是否建立合同关系以及原告是否将上述镶件交付被告。对此，第一，原告法定代表人李建军与被告厂长张某某及员工“张某1”于2017年3月20日、5月22日及5月25日邮件往来可以反映双方就被告委托原告加工涉案2套模具镶件进行沟通，且原告已向张某某、“张某1”发送了涉案2套模具镶件的合同，亦在邮件中明确H63631A模具镶件已交付被告。张某某作为当时被告的厂长、“张某1”作为当时被告的采购人员对此均未提出异议。第二，原告出具的送货单虽然系原告事后让张某某补写，但张某某作为当时被告的厂长，直接参与涉案2套模具镶件的商洽。而原告提供的快递单亦可反映在原、被告在业务往来中，原告通过物流向被告交付货物的收货人为张某某。由此，张某某出具的送货单具有相应的证明效力，可以证明原告将涉案2套模具镶件已经交付被告。第三、被告厂长“周某某”于2018年4月19日回复原告法定代表人的电子邮件，可以证明被告曾向原告表示收到了H63631A模具镶件；被告之所以不认可收到H62741A01镶件，是因为其未找到。被告在庭审中称实际其没有找到H63631A模具镶件与上述事实不符，故本院不予采信。由上所述，应认定原、被告就涉案2套模具镶件已经建立合同关系，且原告实际向被告交付了上述货物。现被告要求原告返还模具价款50000元的反诉请求，应予以驳回。关于合同价款问题，根据原告所述，涉案2套模具镶件系其按照被告要求先行加工制作，双方并未就价款进行确定，即原告是先加工镶件并交付被告，后向被告发送了合同。从双方邮件往来看，虽然被告未直接确认涉案2套模具镶件的合同或价格，但结合原告就H63631A模具镶件已向被告开票，被告亦按照开票金额付款这一情形看，被告实际上认可了该套模具镶件的合同价格。从模具镶件组成来看，H62741A01模具镶件比H63631A模具镶件复杂，故比照后者价格来看，原告主张56000元的价款并不过高，且具有合理性。在被告未提供反证证明上述价格过高的情况下，本院对于原告主张的上述模具价款予以认定。考虑到增值税税率由17%调整为13%的情形，按照目前开票税率计算含税价应调整为54085.47元，该款被告应支付原告。由于原告同意就未付价款向被告开具增值税发票，且愿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原告应向被告开具金额为54085.47元，税率为13%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扬州明华汽车部件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苏州恒源金模具科技有限公司价款人民币54085.47元。二、原告苏州恒源金模具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扬州明华汽车部件有限公司出具含税金额为人民币54085.47元，税率为13%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三、驳回反诉原告扬州明华汽车部件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200元，鉴定费2100元，合计人民币3300元，由原告苏州恒源金模具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0元，被告扬州明华汽车部件有限公司负担3200元。该款原告已预付，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原告，本院不再退还，若被告拒不给付，原告可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人民币525元，由被告扬州明华汽车部件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审 判 长  鲁 超人民陪审员  金寿林人民陪审员  夏密英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书 记 员  吴雅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