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13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克雨，男，1957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铜陵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姚兰珍，女，1964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铜陵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佘守玲，女，1985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女，2015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法定代理人：佘守玲，身份情况同上，系周某母亲。 上述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维亮，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洋，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住所地安徽省合肥经济技术开发区芙蓉路67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400007690318502。 法定代表人：鲁超，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淑红，国浩律师（合肥）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克雨、姚兰珍、余守珍、周某（以下简称周克雨等四人）因与被上诉人安徽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以下简称安医二附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高新产业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皖0191民初35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克雨等四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继续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本案进行鉴定或直接判定安医二附院对患者周勇的损害后果具有过错并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并不存在委托事项无法进行、无法获取必要材料或申请人不配合的情形，根本不具备《最高人民法院对外委托鉴定、评估、拍卖等工作管理规定》第四十条规定的终止鉴定的条件，一审法院依据上述条款终止本案鉴定程序，并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继续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本案进行鉴定。二、周勇2019年4月2日上午7时50分病程记录中增加了肺部感染，而根据视频资料及病历可知，安医二附院未能及时对周勇呼吸道进行清理，造成周呼吸道长时间堵塞，进而造成肺部感染。根据死亡小结，肺部感染也是造成周勇死亡的原因之一，因此，安医二附院存在诊疗不及时的过错。并且周勇在2019年4月1日20时就已经呈现昏睡状态，安医二附院的病程记录中也明示需要密切关注患者生命体征变化情况，但通过现场视频资料可知在4月1日23时至4月2日7时并无医护人员对患者进行观察，直接造成4月2日8时医生对患者检查时，患者就出现昏迷状态并伴随严重肺部感染，被送至ICU抢救，这显然能够印证安医二附院存在对患者严重诊疗不及时的重大过错行为。另外，患者住院期间就已经诊断存在高血氨症，且安医二附院予以对症治疗，但2009年4月3日检查患者血氨值高达1517umol后，安医二附院并未对患者的血氨值持续跟踪检查，并且自4月2日至4日期间，安医二附院主要诊疗行为依然是针对患者的感染中毒性脑病、肺部感染、肠道感染所进行，并未对患者的高血氨症状进行及时有效的治疗，这显然也是诊疗过错行为。三、周勇的护理记录单显示安医二附院在4月2日2时对患者行心电图电极更换、于4时对患者行清理呼吸道等诊疗措施、于5时33分对患者行清理呼吸道等诊疗措施、于6时30分对患者行翻身等护理措施，而根据现场视频可知在上述时点安医二附院并未进行上述诊疗或护理措施，应当认定安医二附院存在擅自篡改、伪造病历的行为，应当直接推定安医二附院有过错，并承担赔偿责任。 安医二附院辩称，一、患者周勇死后未进行尸检，故无法进行医疗过错鉴定，不应再继续委托司法鉴定。二、医疗出具的死亡小结及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根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的规定，只作是否死亡的诊断，不作为死亡原因的诊断，要求进行死亡原因诊断的，必须进行尸检方能作出死因诊断。为查明患者周勇的死亡原因，医院书面告知患者家属进行尸检，但患者家属签字明确表示不同意尸检。本案因患者家属拒绝尸检导致无法进行医疗过错鉴定，周克雨等四人也无证据证明安医二附院存在过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患者的护理记录单记录不能与护理同步进行、同步记录，常规是行进行护理，护理结束后再作记录，护理记录不可能一分不差，根据监控视频，护理人员在4月2日1时21分为患者更换电极片，并给予相关的宣教与指导，护理人员进行完全部病房的护理后，再进行护理记录的时间存在一定滞后，其他护理措施同理，这种病历瑕疵并不同等同伪造篡改病历。四、安医二附院对周勇的疾病诊断准确，治疗符合诊疗常规，履行了告知义务，没有侵犯患者及家属的知情同意权，没有任何医疗过错。患者周勇的死亡是自身疾病发展的自然转归，与医院的医疗行为没有因果关系，安医二附院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 周克雨等四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安医二附院赔偿周克雨等四人医疗费20801元，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费用等司法鉴定后再予以明确，本案的诉讼费、鉴定费由安医二附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31日，周勇因多次恶心、呕吐至安医二附院就诊，次日在该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感染中毒性脑病、肠道感染、肺部感染，经治疗无效于2019年4月4日死亡。周勇近亲属表示不同意尸检。周勇的父亲为周克雨，母亲为姚兰珍，妻子为佘守玲，周勇有一女周某。 诉讼中，根据周克雨等四人的申请，经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一审法院分别委托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安医二附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安医二附院的诊疗行为与周勇的死亡后果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以委托事项超出该中心技术能力范围，难以对委托事项进行准确判断为由不予受理，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以周勇时候未行尸体解剖及病理学检验，无确切的死亡原因，依据现有病历资料无法就安医二附院的诊疗行为中是否存在过错、与周勇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法医学鉴定为由不予受理，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以鉴定要求超出该中心鉴定能力为由不予受理。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周克雨等四人未能举证证明安医二附院在对周勇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且与周勇的死亡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其申请鉴定后，一审法院先后委托的三家鉴定机构均无法受理进行鉴定，足以说明本案委托鉴定事项无法进行，不能证明安医二附院对周勇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且与周勇的死亡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另周克雨等四人对安医二附院病历资料中的诊疗行为记录提出异议，安医二附院均予以了合理解释，不足以认定安医二附院存在伪造、篡改病历的情形，不能推定安医二附院具有过错，故对周克雨等四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周克雨、姚兰珍、佘守玲、周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0元，减半收取为160元，由周克雨、姚兰珍、佘守玲、周某负担。 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对一审中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诉辩意见的综合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患者周勇因医治无效死亡后，安医二附院已告知患者家属是否作尸检以明确死亡原因，但患者家属明确予以拒绝尸检，现因患者未作尸检无法明确死亡原因，则无法根据患者的死因准确界定院方的诊疗行为是否符合医疗常规，患者周勇的死亡可能为其自身疾病自然加重的必然结果，周勇的疾病可能目前的医疗水平难以诊断，或虽能准确诊断但难以救治，即使采取符合医疗常规的对症治疗也无法挽救，因此，在无法明确患者死因的情况下，相关司法鉴定机构认为依据现有病历资料无法就院方在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与周勇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作出鉴定的意见适当，故无需再继续委托其他司法鉴定机构对上述事项进行司法鉴定。周克雨等四人虽提出护理记录与监控视频反应的不一致，但安医二附院在相应时间段内采取了相应的护理，只是时间上存在差异，这些仅是病历记载瑕疵，显然不属于伪造篡改病因范畴，周克雨等四人据此认为应当推定安医二附院存在过错，本院不予采信。患者周勇入住安医二附院后，安医二附院对其进行了相应的诊断并采取了相应的治疗措施，至于诊断及治疗措施是否符合诊疗规范，周克雨等四人虽对此提出了异议，但其并未提供在患者周勇所呈现的病征下按医学常规应当作出何种诊断及采取何种治疗措施，故对其认为安医二附院诊疗不符合医学规范，本院亦不予采信。本案中，周克雨等四人未举证证明安医二附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及与周勇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其要求安医二附院对周勇的死亡后果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依据，依法应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周克雨等四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20元，由上诉人周克雨、姚兰珍、佘守玲、周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镜 审判员 王养俊 审判员 于海波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 法官助理马惠琳 书记员彭瑜琳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