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41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泰成对外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黄岛区双珠路121号恒泰商务大厦6楼东。 法定代表人：朴善花，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惠勇，山东汇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波荣，女，1969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延路，男，1970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荣，女，1973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鑫，男，1997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 上诉人青岛泰成对外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成公司）与被上诉人王波荣、李延路、王海荣、杨鑫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10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泰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双方签署的《派遣公司报名确认书》、《担保责任确认书》、《家人同意兼担保书》合法有效，实习生李敬仁在为其三年的技能实习期间，被上诉人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了联络、支援、协调的义务。李敬仁作为中国公民出国技能实习，擅自脱离实习机关，违反了合同约定和国家关于出入境管理规定，不利于出国劳务的规范有序进行，损害了中国公民对外的信誉与形象。上诉人作为委派机构，必然在名誉与经济上遭受重大损失，对于违约行为应当承担的60万元违约金的约定，应当确认有效。 王波荣、李延路、王海荣、杨鑫未答辩。 泰成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王波荣、李延路、王海荣、杨鑫支付损害赔偿金60万元；2.王波荣、李延路、王海荣、杨鑫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6年11月18日，李敬仁到泰成公司（派遣公司）报名办理赴日本国技能实习手续，签署《派遣公司报名确认书》，其中第（五）条约定：“实习生向派遣公司缴纳出国服务费人民币42500元。”第（十）条约定：“实习生须遵守中日两国法律法规，如实习生在日技能实习期间违反日本国法律规定，发生脱岗、到期不回国、非法滞留行为，实习生本人除须按照日本法律法规在日接受审判、处置外，还将构成违约，实习生须向派遣公司承担人民币60万元的损害赔偿金，并自愿且同意派遣公司将实习生的全部信息通过广播、电视、网络、报纸等各种途径进行信息公布、公开追讨，并认可此行为不构成对实行生个人隐私的泄露，由此引发的一起责任由实行生承担，实习生对此确认无异议。” 2016年12月1日，泰成公司（甲方）与李敬仁（乙方）签订《赴日技能实习服务合同》，约定乙方通过了日方监理团体所属株式会社和田铁工建设（以下简称实习实施机关）的技能考核和面试，赴日本国从事熔接技能实习活动。乙方在日期限：“技能实习1号”在留资格期限最长为一年（含入境初实施的讲习）；如乙方通过法定考核并经监理团体、实习实施机关及甲方三方认可，并获得“技能实习2号”的在留资格，期限最长为两年，以上合计在日期限最长不超过三年。服务合同还就讲习津贴、工资及待遇、双方的责任和义务、境外服务费、违约责任、突发事件或纠纷的应对处理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其中乙方的责任和义务约定：乙方应严格遵守日本国的相关法律法规，尊重当地风俗习惯和传统；严格遵守日本国技能实习制度宗旨及其相关规定；严格遵守我国的外事纪律，不做有损国格、人格的行为。严格履行本合同及与实习实施机关签订的雇佣合同，如因乙方未能通过法定机关的综合考核导致其不能转为技能实习2号，由乙方自行承担全部责任。保证不从事除实习实施机关以外其他有报酬或收入的活动。保证不发生从实习实施机关脱岗、不按时归国、非法滞留事件。 2016年12月1日，王波荣、李延路、王海荣、杨鑫向泰成公司（派遣公司）出具《担保责任确认书》，约定如李敬仁在日技能实习期间发生脱岗、或到期不回国，或非法滞留行为，属违反日本法律规定及技能实习制度的行为，实习生本人除须按照中日两国法律规定承担责任外，还须向派遣公司承担损害赔偿金60万元。作为实习生李敬仁的担保人，在实习生发生上述行为，按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时，自愿作为直接被告对人民币60万元的损害赔偿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该笔损害赔偿金全部支付完毕之日止。 2016年12月1日，王波荣作为李敬仁的母亲、李延路作为李敬仁的父亲向泰成公司（派遣公司）出具《家人同意兼担保书》，约定如李敬仁在日技能实习期间发生脱岗、或到期不回国，或非法滞留行为，属违反日本法律规定及技能实习制度的行为，实习生本人除须按照中日两国法律规定承担责任外，还须向派遣公司承担损害赔偿金60万元。如实习生在日期间发生上述行为，我们自愿作为直接被告对人民币60万元的损害赔偿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该笔损害赔偿金全部支付完毕之日止。 李敬仁于2017年4月19日通过泰成公司处出发去往日本进行技能实习。 GTC协同组合于2019年2月7日出具技能实习实施困难通知书，载明，2019年1月4日，李敬仁连休结束没有出勤。确认房间情况后，行李箱留下了，但其他的个人物品已经带出。立即向派遣机关联系，让其和实习生取得联系。派遣机关的担当和实习生取得联系后说该生已经回到中国。企业希望能重新开始实习并等待回复。但是不久之后得到确认，没有再次开始技能实习的意向，等待提交出国记录但联系中断。GTC协同组合于2019年6月30日出具证明书，载明：株式会社和田铁工建设自2015年开始通过本组合与青岛泰成对外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合作。按照双方的撑起合作意愿，株式会社和田铁工建设原计划每年至少从泰成公司接收3名实习生。但遗憾的是，由于2017年4月19日株式会社和田铁工建设从泰成公司接收的实习生李敬仁于2019年1月4日在日技能实习期间无故突然失踪，株式会社和田铁工建设已经停止从泰成公司接收实习生。东京法务局所属公证人对上述证明进行了认证，东京法务局局长对公证人的签名出具了证明。 另查明，泰成公司青岛泰成对外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持有青岛市商务局颁发的对外劳务合作经营资格证书，经营范围为向境外派遣各类劳务人员（不含海员）。 原审法院认为，泰成公司持有青岛市商务局颁发的对外劳务合作经营资格证书，有权向境外派遣各类劳务人员（不含海员），其接受日本企业的委托，在经营范围内与李敬仁签订《赴日技能实习服务合同》，李敬仁向泰成公司出具《派遣公司报名确认书》，王波荣、李延路、王海荣、杨鑫为李敬仁向泰成公司出具《担保责任确认书》，是当事人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基于劳务输出服务合同关系达成的民事法律关系，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审法院依法应予维护。其中含有担保内容的协议，是要求担保人对被担保人违约行为的违约金实施的担保，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 根据合同自由原则，当事人可以自由约定违约金，我国立法与司法实践均承认违约金具有惩罚性和补偿性的双重性质。本案中，《派遣公司报名确认书》以及《担保责任确认书》约定，若李敬仁发生脱岗等行为，将构成违约，须承担损害赔偿金人民币60万元；王波荣、李延路、王海荣、杨鑫对该损害赔偿金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李敬仁擅自脱离实习实施机关，已构成违约。该违约行为不仅违反了合同约定，还违反了国家关于出入境管理规定，不利于出国劳务的规范有序进行，损害了中国公民对外的信誉与形象；同时，泰成公司作为委派机构，必然在名誉与经济上遭受重大损失。但对于损害赔偿金数额的确定，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并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综合予以认定。本案中，对于因案外人李敬仁的违约行为给泰成公司造成的损失数额并无确切证据予以证实。案外人李敬仁在前期按约履行了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但于2019年1月4日离开实习实施机关，距离合同履行期间结束尚有十五个月。李敬仁对上述违约行为应承担的损害赔偿金以25万元为宜，王波荣、李延路、王海荣、杨鑫作为保证人，应就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王波荣、李延路、王海荣、杨鑫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泰成公司损害赔偿金25万元；二、驳回泰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泰成公司负担5700元，由王波荣、李延路、王海荣、杨鑫负担410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的数额问题。本院认为，中国公民非法滞留国外是一种违法行为。本案中上诉人泰成公司为保证其派遣的实习生李敬仁不非法滞留国外，要求被上诉人向其提供担保，被上诉人出具《担保责任确认书》、《家人同意兼担保书》，实质是被上诉人在李敬仁不能遵守《赴日技能实习服务合同》约定条款的情况下，自愿向被上诉人承担的违约责任。现李敬仁发生非法滞留国外的情况，被上诉人无有效证据证明李敬仁诚实守信地履行了《赴日技能实习派遣合同》，被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本院认为，依据合同约定，李敬仁实习期间为三年，其于2017年4月19日入境，2019年1月4日离开实习实施机关，距离合同履行期间结束15个月，结合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并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原审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25万元并无不当，对上诉人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泰成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青岛泰成对外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静 审判员  林伟光 审判员  刘昭阳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翟国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