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鲁02刑终170号 原公诉机关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金苹，男，1964年4月27日出生于山东省平度市，汉族，高中文化，原系青岛市再生资源回收利用服务中心、青岛市汽车更新办公室工作人员，住青岛市市北区。2017年2月25日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被取保候审。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于2017年2月25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孙洪艳，山东齐鲁（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徐金苹犯玩忽职守罪一案，于二○一九年十二月四日作出（2017）鲁0202刑初271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徐金苹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刑事处罚。宣判后，徐金苹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审阅本案卷宗，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和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的审查意见，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及适用法律进行全面审查，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审理期间，根据青岛市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徐金苹于1992年调入青岛市金属回收办公室（加挂青岛市汽车更新办公室牌子，2016年更名为青岛市再生资源回收利用服务中心，是青岛市商务局直属单位），任科员，从事报废汽车管理工作。 2009年6月国务院办公厅转发了国家发展改革委等部门《促进扩大内需鼓励汽车、家电“以旧换新”实施方案》的通知，其中规定，对提前报废“黄标车”并换购新车的，给予补贴。根据以上精神，青岛市于2011年出台了《青岛市区鼓励高污染黄标车提前淘汰补助资金管理暂行办法》及《青岛市区鼓励高污染黄标车提前淘汰补助资金管理暂行办法实施细则》，规定市区高污染黄标车提前淘汰可申请补助。由此，报废汽车阶段性大量产生。2011年至2015年，被告人徐金苹在报废汽车日常管理工作中，对工作严重不负责任，甚至交由报废汽车回收企业业务人员加盖业务专用章和其个人印鉴，因其未能认真履行职责，致使诈骗犯罪分子翟某1、翟某2和曾某等人，在盗取了商务部报废汽车回收管理系统登录密码后，伪造的40份《报废汽车回收证明》得以通过审查；又因公安、商务、环保、财政等职能部门的微机管理系统互不兼容，信息未能共享等诸多原因，造成高污染黄标车提前淘汰补助资金被骗领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60余万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案发经过说明，有关老旧汽车报废、更新和提前淘汰的政策规定，被告人所属单位的组织机构代码证及被告人本人的任职文件，报废汽车回收证明原本复印件以及被告人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笔录等证据证明。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徐金苹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玩忽职守，致使公共财产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构成玩忽职守罪，鉴于其犯罪情节尚属轻微，依法不需要判处刑罚。公诉机关指控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的规定，作出前述判决。 上诉人徐金苹的上诉理由是：其在工作过程中没有失误，补助资金被骗取与其的工作行为无因果关系，请求依法改判其无罪。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徐金苹所在单位无核实《报废汽车回收证明》内容真实性的能力及权责；补助资金被骗取与其的工作行为无因果关系。 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的阅卷审查意见是：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程序合法。建议不开庭审理。 经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徐金苹于1992年进入青岛市金属回收办公室（加挂青岛市汽车更新办公室牌子，2016年更名为青岛市再生资源回收利用服务中心，是青岛市商务局直属单位）工作，任科员，负责报废汽车管理工作。 2011年至2015年，上诉人徐金苹在报废汽车日常管理工作中，违反《青岛市区鼓励高污染黄标车提前淘汰补助资金管理暂行办法》等规定，对其经手的《报废汽车回收证明》及报废汽车的各项信息，未进行严格审核，对工作严重不负责任，将青岛市汽车更新办公室的业务专用章、其个人印鉴交由报废汽车回收企业人员加盖，致使诈骗犯罪分子伪造的40份《报废汽车回收证明》得以通过审查，高污染黄标车提前淘汰补助资金被骗领60余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徐金苹的供述及亲笔供词证明，青岛市金属回收办公室（青岛市汽车更新办公室）是青岛市商务局下属的事业单位，主要业务是办理汽车报废手续，在手续上加盖青岛市汽车更新办公室公章和经办人的个人章。其主要负责监督报废车辆的拆解、对报废车回收企业进行安全检查、办理汽车报废手续。按照工作流程，其在审核报废汽车回收企业提交的材料时，应当比对行驶证原件、机动车登记证书原件与回收证明上的发动机号、车辆架子号、车主、登记日期、车型、车牌等信息是否一致，如一致其就在回收证明上加盖青岛市汽车更新办公室业务专用章和其的个人章。如不一致，其就在回收证明上打叉，写一个“废”字，把这张回收证明作废，让回收企业的工作人员回去重新打印。如果没有行车证或机动车登记证书原件，车主要去交警部门开具证明，其核对证明后再在回收证明上盖章。其没有对每份材料都严格审核各项信息，就主要看车辆架子号，其他信息没有一一核对。报废车特别多时，其让回收企业的工作人员直接拿着其保管的3号业务章和个人章在回收证明上盖章，对回收证明也不审核了，其觉得回收企业会把关。其从没用过别人的个人章，只要加盖其个人章的都是其审核的。通过辨认，其发现当时审核的回收证明上的信息和真实的车辆注销证明书上的信息有区别，这些车辆的报废手续都是有问题的，如果严格审核车辆的行驶证原件、机动车登记证书原件、回收证明，应该能够发现这些不一致的地方，不应该审核通过。 2.证人范某、孙某1的证言证明，青岛市政府办公厅、青岛市环保局、青岛市财政局、青岛市商务局联合下发的三套黄标车提前淘汰申领补助资金实施细则均规定，青岛市汽车更新办公室负责审查《报废汽车回收证明》的真实性和有效性。办理报废汽车审核业务，需要审核报废企业提交的行车证原件、机动车登记证书原件和报废汽车回收证明是否一致。如果一致其或者让报废企业的工作人员在回收证明上盖业务章和其的个人章。之所以设置更新办的审核环节，是要求其们根据报来的车辆行车证、登记证书原件等材料与六联单及系统里面就车辆的车主、车牌、车型、架子号、初次登记日期等信息一一比对，一致的才能审核通过并加盖公章，如果上述信息有一项出现不一致，可能意味着信息有造假的情况，其们就能审核出来，像黄标车提前淘汰补贴这种情况，其们审核出来就会避免出现不法分子骗领补贴的情况，会避免给国家造成损失。 3.证人邢某的证言证明，汽车更新办是报废汽车回收管理的主要部门，负责对报废汽车信息的真实性进行确认。如果其们审查盖章确认了，公安车辆管理机关就凭其们盖章确认的车辆回收单对车辆注销。为了加强审查，单位特意刻制了三枚带编号的业务专用章，分别由三名业务员报关使用，并要求他们刻制个人章，让他们在用业务专用章的同时，加盖个人章，目的就是防止混用、责任到人。 4.证人孙某2、李某的证言证明，青岛市报废汽车回收中心属于青岛交运集团下属的青岛交运市场开发管理有限公司的子公司。到汽车更新办盖章时，汽车更新办的工作人员审核回收证明的信息与行车证原件和机动车登记证书原件的信息是否一致（不审核商务部老旧汽车信息管理系统信息和提交的纸质信息是否一致），核对无误后，加盖汽车更新办的公章和个人章。 6.《青岛市区鼓励高污染黄标车提前淘汰补助资金管理暂行办法》、《关于国1排放标准黄标车提前淘汰资金补助意见》、《国2排放标准黄标车提前淘汰资金补助意见》证明，青岛市汽车更新办公室负责审核《报废汽车回收证明》的真实性和有效性。 6.《青岛市区鼓励高污染黄标车提前淘汰补助资金管理暂行办法实施细则》规定，商务部门负责检查车主提交的申报材料是否齐全，审核《报废汽车回收证明》的有效性，将有关信息录入补助资金信息管理系统中并审核确认。 7.《国1排放标准黄标车提前淘汰资金补助意见实施细则》、《国2排放标准黄标车提前淘汰资金补助意见实施细则》规定，商务部门负责监督报废汽车回收拆解企业及网点将报废的黄标车信息及时录入到信息管理系统中，确保信息准确，避免漏入和重复录入；检查车主提交的申报材料是否齐全；审核《报废汽车回收证明》的有效性。对符合条件的，在补助资金信息管理系统中录入相关信息审核确认。对于《机动车行驶证》和《报废汽车回收证明》材料中车辆类型不一致的，统一以《报废汽车回收证明》的车辆类型为准（载货车总质量及载客车人数，行车证与《报废汽车回收证明》必须一致。青岛市汽车更新办公室负责审核《报废汽车回收证明》的真实性和有效性。 8.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检察院反渎职侵权局筛选自青琴会审字（2016）第019155号鉴定报告，证明徐金苹经手的问题车辆的补助金额及相关信息。 9.《关于青岛市老旧汽车报废更新的实施办法》、青岛市再生资源回收利用服务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青岛市汽车更新办公室工作职责包括负责办理汽车更新手续和审核发放补贴资金工作。 10.青岛市再生资源回收利用服务中心出具的徐金苹工作职责证明，徐金苹自1992年6月到青岛市金属回收办公室业务部门人办事员，2011年5月至案发，在青岛市金属回收办公室业务部门负责监督报废汽车回收企业车辆拆解兼《报废汽车回收证明》审核等业务工作。 11.徐金苹审批的报废汽车回收证明、注销证明及车管所提供的真实注销证明等材料复印件证明，徐金苹审核通过的40份《报废汽车回收证明》记载信息不实。 12.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检察院反渎职侵权局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徐金苹涉嫌犯玩忽职守罪一案线索，系该局在查办其他案件时发现，在掌握了徐金苹涉嫌犯玩忽职守罪的相关证据后，将徐金苹传唤接受讯问。徐金苹到案后，交代了其涉嫌玩忽职守罪的犯罪事实。 13.户籍证明书证明徐金苹的身份情况。 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就上诉人徐金苹的上诉理由、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及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的审查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上诉人徐金苹构成玩忽职守罪 玩忽职守表现为行为人严重不负责任，应当预见自己玩忽职守的行为可能发生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危害结果，因为疏忽大意而没有预见，或者已经预见而轻信能够避免。本案中，在案证据证实，青岛市汽车更新办公室负责审核《报废汽车回收证明》的真实性、有效性，青岛市汽车更新办公室的审核人员应当严格审核报废汽车回收企业提交的行驶证原件、机动车登记证书原件与回收证明相关信息的一致性，对于信息不一致的情况，应当预见到可能因信息造假导致补贴被骗领。这也是设置青岛市汽车更新办公室对相关材料进行审核这一程序的应有之义。徐金苹作为审核人员，明知其加盖业务专用章及个人印鉴后可能产生的后果，仍不按程序进行审核，甚至将业务专用章和个人印鉴交由报废汽车回收企业的工作人员自行加盖，导致国家补贴被骗取，其玩忽职守的行为与国家补贴被骗取产生的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据此，其行为符合我国刑法关于玩忽职守罪的构成要件，其所提不构成犯罪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的相关审查意见成立，予以采纳。 2.原审判决对上诉人徐金苹量刑适当 根据我国刑法的规定，玩忽职守情节严重的，应当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同时规定，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原判综合考虑上诉人徐金苹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认为其犯罪情节轻微，依法免予刑事处罚，量刑适当。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关于本案量刑适当的审查意见成立，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徐金苹犯玩忽职守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云超 审判员  盖 燕 审判员  安 诚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赵方昕 书记员袁升开 书记员刘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