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8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洛南环亚源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商洛市洛南县卫东工业集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1021MA70TKLKXR。 法定代表人：邵文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琦，陕西彩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健钧，男，1969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为康、姜庆富,杭州市富阳区明珠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杭州富阳荣恒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富春街道公望街1212号（汉邦钢材市场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83097049416Q。 法定代表人：朱国荣，总经理。 上诉人洛南环亚源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亚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健钧、原审第三人杭州富阳荣恒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恒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1民初5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环亚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法院判决，改判驳回李健钧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李健钧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结果错误。1、原审判决认定李健钧已经履行了合同第三条约定的义务，向环亚源公司交付了加工工作成果，没有证据证明。李健钧向环亚源具体交付的是什么工作成果，是部件还是熔炉，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数量标准，李健钧并未提供合同约定的标准以及数量、质量及李健钧交付的成果符合合同约定的证据。2、李健钧是否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交付工作成果，是否违约，事实不清。李健钧并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将双方约定制作标准制作的侧吹熔炉交付给环亚源公司，交付的也仅是底座外壳，不是4.0侧吹熔炼炉。3、原审判决认定李健钧已经按照合同第三条约定的标准交付了侧吹熔炼炉，是错误的。原审判决故意将安装标准认定为制作标准，认定李健钧已经完成制作，属认定事实错误。4、原审判决故意歪曲合同第三条约定的含义和环亚源公司的抗辩观点，错误认定李健钧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了，掩盖了李健钧的违约行为和不履行合同义务的事实。5、原审判决将李健钧提供的其与金竹林的短信截图照片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认定环亚源公司承认收到李健钧交付的熔炉并承诺付款，采信证据错误。事实上，金竹林短信聊天的内容不能证明是答应支付李健钧加工费，不代表环亚源公司已经收到符合合同约定的熔炉。原审判决在没有环亚源公司出具的收货单、入库单等收货依据的情况下，将短信聊天内容认定为环亚源公司承认收到侧吹熔炉，并据此认定李健钧履行了合同义务、环亚源公司支付报酬的证据，属采信证据不当。6、原审判决结果错误，严重损害了环亚源公司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李健钧在二审期间辩称：一、案涉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属有效合同，各方均应按约履行。环亚源公司将合同约定的侧吹熔炼炉制作加工的主体设备完工交付后，环亚源公司应当履行支付人工费25万元的义务，和侧吹熔炼炉主体及配套系统安装及约定安装期间的配套零配件等材料、食宿由环亚源公司提供的内容混为一谈，混淆了合同的整体内容。环亚源公司在一审中提出的所谓29项系统零配件等材料，按照合同约定应由环亚源公司提供，与环亚源公司履行支付人工费的义务无关。二、原审法院对于案涉证据的审查认定是正确的。综上，请求二审依法驳回环亚源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荣恒公司认为其仅是出售材料，加工制作的问题与其无关。 李健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环亚源公司支付李健钧人工工资200000元，支付自2018年5月1日起至欠款付清日止按银行贷款（七厘五）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暂算至2019年8月30日为17437.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环亚源公司承担。一审审理中，李健钧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环亚源公司支付李健钧加工款200000元；2、环亚源公司支付李健钧自2018年5月1日起至欠款付清日止按农业银行贷款利息月利率0.75%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暂算至2019年11月30日为27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环亚源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31日，李健钧（丙方）、环亚源公司（甲方）及荣恒公司（乙方）签订《侧吹熔炼炉制作及安装合同》一份，约定：由甲方向乙方购买材料，并由丙方制作安装4.0侧吹熔炼炉二只。二、造价。乙方材料费含税：453800元；丙方人工费不含税500000元。三、付款方式。1、合同签订后甲方向乙方付材料费用453800元，丙方熔炼炉制作完成发货后，甲方向丙方付人工费百分之50为250000元整，炉子安装完工后甲方再向乙方付人工费200000元整，待炉子开炉成功后向丙方付清余款50000元整。2、合同金额含安装，不含运费。四、合同约定。1、乙方只提供炉子前期制作材料（详见材料单），后期制作和安装由丙方完成。2、4.0侧吹熔炼炉2只制作期限为60天，熔炼炉安装期限为60天。3、由于炉子出烟尘后部系统不属于乙方、丙方制作和安装，配套系统是否会影响炉子的正常使用，乙方、丙方不承担责任。4、侧吹熔炉制作安装包括：炉子整套制作安装、鼓风进风系统、炉子进出水管（不包括水泵水管）、上料系统、炉子烟尘第一挎、加料平台。5、侧吹熔炼炉安装期间内安装所需所有材料、食宿由甲方提供，丙方负责安装。……。 合同签订后，环亚源公司于2017年11月2日支付给荣恒公司材料款453800元。2018年1月2日、4月14日，荣恒公司通过杭州富阳金龙汽车货运调度室将案涉设备托运至环亚源公司，环亚源公司收货后分别由其支付运费各9800元。后李健钧向环亚源公司负责人之一金竹林催讨加工费，其在2018年6月4日短信回复“本周打款”，在2019年1月30日回复“后天付款”。2019年5月15日，环亚源公司支付给李健钧加工费50000元。余款经李健钧多次催讨，环亚源公司一直未予支付。现李健钧起诉至法院，要求解决。 一审法院认为，李健钧、环亚源公司及荣恒公司签订的《侧吹熔炼炉制作及安装合同》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也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约定或者法律规定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健钧是否完成了第一部分的熔炼炉制作并发货。原审法院认为，环亚源公司抗辩称其未收到全部设备，尚有29样配件未收到。但在庭审中，环亚源公司认可该些配件均为在环亚源公司处安装所需。根据三方签订的《侧吹熔炼炉制作及安装合同》第四条第5项明确约定：侧吹熔炼炉安装期间内安装所需所有材料、食宿由甲方提供，丙方负责安装。故环亚源公司所称的29样配件应当由其自行提供，并不包含在合同范围内，李健钧在制作完成后仅负责对熔炼炉的安装。故李健钧现已完成了熔炼炉的制作并发货给环亚源公司。合同法规定，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本案中，三方合同约定：丙方熔炼炉制作完成发货后，甲方向丙方付人工费百分之五十为250000元整，炉子安装完工后甲方再向乙方付人工费200000元整，待炉子开炉成功后向丙方付清余款50000元整。现熔炼炉已制作完成并发货，环亚源公司应支付给李健钧250000元。现环亚源公司仅支付了50000元，违反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故李健钧诉请要求其支付余款20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因环亚源公司未及时支付上述加工款给李健钧造成损失，现李健钧诉请要求其支付自2018年5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亦予以支持。但李健钧主张按月利率0.75%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计算标准过高，原审法院依法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由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自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息计算标准应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经计算，自2018年5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2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为290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洛南环亚源铜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健钧加工款200000元，并支付自2018年5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2903元；二、洛南环亚源铜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健钧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日止以20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三、驳回李健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05元，减半收取2352.50元，由李健钧负担97.50元，由洛南环亚源铜业有限公司负担2255元。李健钧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洛南环亚源铜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李健钧是否已经完成案涉《侧吹熔炼炉制作及安装合同》所约定的熔炉制作及发货，环亚源公司是否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进度款人工费250000元。根据审理查明，荣恒公司于2018年1月2日、4月14日分两次通过货运公司将李健钧制作完成的侧吹熔炼炉运至环亚源公司，环亚源公司支付了相应的运费。在李健钧向环亚源公司催讨案涉款项过程中，并未有证据显示环亚源公司曾就收到的货物质量、数量等提出异议，相反环亚源公司负责人之一金竹林在短信回复中表示“本周打款”、“后天付款”等内容，实际亦于2019年5月15日支付给李健钧50000元。在本案诉讼过程中，环亚源公司认为李健钧所交付的货物不完整，尚缺29项配件未交付并提供了相应的配件清单，但环亚源公司及李健钧均认可该29项配件系侧吹熔炼炉在安装过程中所需，而本案所涉款项系环亚源公司在熔炉制作完成并交付后即应支付的款项，尚未至安装阶段。同时，案涉合同中并未就上述29项配件属于李健钧应交付的产品范围作出明确约定，相反却约定安装所需材料由环亚源公司提供，故环亚源公司以李健钧未按约交付产品为由拒付该阶段剩余的200000元人工费，依据不足。退一步而言，根据环亚源公司在一审中制作并提交的《应道而未到施工现场的设备》清单可知，环亚源公司认为案涉合同总交易价值为953800元，已运往现场的价值仅为381731元，该数额甚至远低于材料费453800元，在环亚源公司已经一次性支付453800元材料费并早在2018年4月14日收到李健钧交付的货物后至本案诉讼前，环亚源公司未曾提出过权利主张，与常理不符。至于环亚源公司提出的李健钧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完成案涉侧吹熔炼炉制作的问题，因合同中并未约定环亚源公司可以此拒付人工费，在双方交涉过程中，环亚源公司也未曾以此为由提出过主张，故环亚源公司以此为由拒付案涉人工费200000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05元，由上诉人洛南环亚源铜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丹 审判员 祖 辉 审判员 朱晓阳 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 书记员 林叶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