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3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长和，男，1962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罗山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长旺，男，1965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罗山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长友，男，1970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罗山县。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琪，河南正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学才，男，1961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罗山县。现因强迫劳动罪羁押于河南省豫南监狱。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绍华，住信阳市浉河区，系被上诉人之妻。上诉人杨长和、杨长旺、杨长友因与被上诉人陈学才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罗山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1民初29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长旺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琪、被上诉人陈学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绍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长和、杨长旺、杨长友上诉请求：1、撤销（2019）豫1521民初298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陈学才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杨长四是否是陈学才故意杀害。故原告要求被告陈学才给付杨长四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无法律和事实依据。”是错误的。首先，上诉人之弟杨长四是在陈学才雇佣过程中，受到强迫劳动的情况下死亡。其死亡与其强迫劳动存在因果关系。其次，陈学才雇佣杨长四，并强迫杨长四劳动，导致杨长四死亡，陈学才存在明显过错，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不管有无第三人侵害，陈学才都应当承担责任。再次，原审判决杨长四的工资不合法。因原审按照杨长四每年5000元的工资计算，既不符合常理和市场行情；又违反我国法律关于最低工资制度的规定。且只判决半年的工资也是错误的。最后，本案是民事诉讼，并非是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而一审判决认定为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不支持精神抚慰赔偿不合法。陈学才辩称，一、陈学才已经因强迫劳动罪被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已经受到刑事处罚，不应再承担精神赔偿。二、陈学才不是侵权责任人，不应进行民事赔偿。首先，杨长四的死亡与陈学才无因果关系，已经罗山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1刑初130号刑事判决书所认定。其次，杨长四不是雇佣活动中死亡且杨长四死亡是谁造成的不明。再次，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赔偿均是间接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法所称的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的司法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办公厅法办（2011）159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依法只应赔偿直接物质财产损失，即按照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造成的实际损害。三、遗漏被告，应将杨长四死亡直接责任人作为侵权责任人。四、关于杨长四工资问题。首先，杨长四是智障人士，他家人不愿意管他，所以送到养猪场，杨长四的工资也是和他家人协商约定好的。2017年以前工资均已付清，只欠2018年上半年工资2500元，罗山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1刑初130号刑事判决书记载的证人证言能够印证只欠2500元工资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杨长和、杨长旺、杨长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给付杨长四死亡赔偿金276614.8元（13830.74元/年×20年）、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及拖欠工资（2000元×42月）;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被告陈学才在罗山县××店乡高庙村××组××一养猪场。自2014年，被告让精神发育迟滞的杨长四及他人在该养猪场内干活。2018年7月19日夜晚，杨长四在养猪场住室内被他人勒颈机械性窒息死亡。罗山县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罗山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1521刑初130号刑事判决，以强迫劳动罪判处陈学才有期徒刑六年。陈学才不服，提出上诉。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罗山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1刑初130号刑事判决：经查，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杨长四是否是陈学才故意杀害。杨长四系经其亲属同意到养猪场干活，陈学才每年给杨长四亲属四千元工资。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认可2018年工资5000元，仅欠上半年工资2500元。被告提出反诉，要求原告退还丧葬费，但至今未交纳反诉费。另查明，杨长四生前父母均已去世，原告均系杨长四之兄。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证明、收条、（2019）豫1521刑初130号刑事判决书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罗山县人民法院开庭质证与审查，可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也可单独提起民事诉讼。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豫1521刑初130号刑事判决：经查，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杨长四是否是陈学才故意杀害。故原告要求被告给付杨长四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现无法律和事实依据，且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物质损失，故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给付工资，根据本案情况，给付2500元。被告提出反诉，要求原告退还丧葬费，但至今未交纳反诉费，故对其反诉不予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陈学才给付原告杨长和、杨长旺、杨长友工资款2500元；二、驳回原告杨长和、杨长旺、杨长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610元，减半收取计3805元，由原告杨长和、杨长旺、杨长友负担3782元，由被告陈学才负担23元。二审庭审当中，上诉人提交河南省2018年度最低工资标准、平均工资标准。该证据显示，2018年河南省全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为40209元。以此证明被告发放一年工资5000元及上一年4000元没有法律依据，要求给付工资七万二千元。被上诉人质证称，杨长四是智障人员，不能按正常的标准来给付，原来每年4000元工资是和他家人协商好的，2018年工资为全年5000元。被上诉人提交双方共同亲戚刘自勇的证明一份。该证明显示，杨长四在养猪场（××店乡××）的工资，每年四千元，是刘自勇和杨长四的大嫂易世云、大哥杨长和讲好的。上诉人质证称，刘自勇是利害关系人，是陈学才的侄子，证言不能采信。且刘自勇并无雇请的资格，无权和杨长四的亲戚商量工资。刘自勇没有提供身份证信息。证据形式不完备。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陈学才应否承担杨长四死亡的侵权损害赔偿责任；二、原审判决支付工资2500元是否有事实依据，其处理是否正确。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上诉人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不管有无第三人侵害，陈学才都应当承担责任。被上诉人陈学才与上诉人之弟杨长四之间存在雇佣关系这是双方均认可的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该条规定雇主承担的是无过错责任。同时《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该条规定作为雇主的接受劳务一方承担的是过错责任。即雇主有过错承担责任，无过错不承担责任。所谓的相应责任，是与造成损害的过错程度及原因力相适应的责任。《侵权责任法》作为国家法律的形式存在，其位阶要高于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且侵权责任法的施行时间要晚于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根据上位法优于下位法、新法优于旧法的原则，本案应首先适用侵权责任法之规定，即雇主承担过错责任。侵权责任法司法解释第五十八条规定：“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后段规定的相应责任，包括下列情形：（一）接受劳务一方因过错造成提供劳务一方损害的，应当承担全部责任；（二）提供劳务一方过错造成自己损害的，由自己承担全部损害后果；（三）对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双方均有过错的，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根据双方各自过错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被害人杨长四是于夜晚在养猪场住室内被他人勒颈机械性窒息死亡。系非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非因履行雇佣活动而受到的伤害。根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罗山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1刑初130号刑事判决书的认定，杨长四是否是被告人陈学才故意杀害的，无法认定。本案中，被侵权人杨长四已经造成了死亡的损害结果，但没有证据证明造成杨长四死亡结果的侵权人是被上诉人陈学才，故现无证据证明杨长四的死亡与被上诉人陈学才有因果关系，亦无证据证明陈学才对杨长四的死亡存在过错。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陈学才承担相应侵权损害赔偿责任，无法可依。原审对此认定正确，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被上诉人向杨长四支付的工资应为双方约定的数额。根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表明，杨长四在被上诉人处的养猪场工作是经杨长四的亲戚介绍，被上诉人每年支付给杨长四的工资也是和杨长四的亲戚协商出的结果。杨长四的大嫂易世云在陈学才强迫劳动一案，向公安机关出具的证言也陈述：“一年给4000元，以前的都给了，今年说是5000元，还没有给”。杨长四殁于2018年7月19日，只工作了上半年。原审及二审中，被上诉人陈学才也认可2018年工资5000元，仅欠上半年工资2500元。故被上诉人应支付杨长四2018年上半年工资2500元，一审法院认定有事实依据，处理正确。综上所述，上诉人杨长和、杨长旺、杨长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10元，由上诉人杨长和、杨长旺、杨长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洪审判员 芦 倩审判员 时华军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胡和平书记员王彬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