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9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浙江分公司。营业场所：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建国北路639号1903、1904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3MA2H0LR641。负责人：唐小平。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飞，上海德尚（嘉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连坤，男，1954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加荣，桐乡市正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敏，桐乡市正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桂东，男，1972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秀，女，1980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县。上诉人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浙江分公司（以下简称大家保险浙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连坤、李桂东、杨秀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3民初78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家保险浙江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支付沈连坤赔偿款233830.67元；2、一、二审诉讼费按照各自承担比例予以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桐乡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安邦桐乡服务部）已申请变更为大家保险浙江公司，本案有关安邦桐乡服务部的权利义务由大家保险浙江公司承继。二、一审判决沈连坤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审理中适用城镇居民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进行裁量的指导意见(试行)》的规定，结合本案可以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沈连坤不应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一）关于受害人与用工单位签署劳动合同且已购买养老保险这一标准。1、一审中，沈连坤工作单位的事实并没有查清。沈连坤提供了劳动合同证明，但除该证明外未提供其他任何材料。而通过本案其他的证据可以查明，沈连坤既做了清洁工，又在服装厂工作，存在严重矛盾。因此该劳动合同不能证明其有工作单位的事实。2、一审中，沈连坤虽然在庭审后提供了缴纳社保证明的材料。但缴纳社保证明的材料，并不能证明系用人单位为其缴纳。社保信息可以查明从2008年开始社保缴纳记录均为个人缴纳，并非用人单位。况且，现沈连坤己经达到退休的年龄，其也并没有提供己经领取城镇基本生活养老保险的证明。(二)关于沈连坤经常居住地、主要生活消费地这一标准。一审中，沈连坤提供的社区证明以证明其生活在城镇。但鉴定意见却提到其所居住的村委会出具的伤前和伤后的生活记载，因此可以确认其受伤前和受伤后均生活在农村，否则村委会无法证明其伤前或伤后的生活变化。同时，如果社区的证明系真实，那么两份鉴定结论均应当无效，是依据了伪造的证据予以判断沈连坤的伤情情况。三、一审判决支付沈连坤误工费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如上述所述，一审无法查明沈连坤有工作证明的事实。同时，可以确认沈连坤系生活在农村，因此判决支付误工费没有事实依据。四、一审应当判决上诉人扣除10%的保险赔偿责任。根据案涉车辆保险合同的约定车辆超高超载属于免责事由。因此上诉人有权按照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赔10%。根据法律的规定，如果有其他证据材料证明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有错误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依法查明的事实作出判决。上诉人提供了案涉车辆照片，可以清楚查明超高超载的事实，因此应当判决免除10%的赔偿责任。沈连坤辩称，一审判决对于城农标的认定是正确的。首先，尽管沈连坤已达60周岁以上，但一直在工厂工作，收入来源于非农，一审按城标判决正确。其次，现沈连坤随同儿子住在桐乡市里，在服装厂找点零活做是对生活的补贴，符合常理。请求二审维持原判。李桂东、杨秀均未作书面答辩。沈连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安邦桐乡服务部、李桂东、杨秀赔偿沈连坤损失349407.99元，由安邦桐乡服务部在保险范围内先行赔付，余下部分由李桂东赔偿，杨秀对李桂东的赔偿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安邦桐乡服务部、李桂东、杨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9日9时36分许，李桂东驾驶浙Ｆ×××××号轻型普通货车从湖州市练市镇驶往桐乡市乌镇镇，沿桐乡市湖盐线由北往南行驶至湖盐线与东升大道交叉口地方左转弯往东行驶过程中，与沿湖盐线由南往北驶入事发路口的由沈连坤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发生碰撞，造成沈连坤受伤、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桐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李桂东负事故次要责任，沈连坤负事故主要责任。事故发生后，沈连坤在桐乡市中医医院、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浙江明州康复医院等医院治疗，共住院84天，花费医疗费250820.38元。2018年12月27日，经嘉兴市康慈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沈连坤构成精神七级残疾，沈连坤支付鉴定费2400元；2019年2月13日，经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嘉兴（新联）所鉴定，沈连坤构成人体损伤十级伤残，建议误工期九个月，护理期、营养期均为三个月，沈连坤支付鉴定费2600元。因安邦桐乡服务部对精神伤残等级不符，经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重新鉴定，沈连坤构成精神七级伤残，安邦桐乡服务部支付鉴定费2960元。一审另查明，浙Ｆ×××××号轻型普通货车登记所有人为杨秀，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5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于安邦桐乡服务部，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事故发生后，安邦桐乡服务部已支付沈连坤10000元，李桂东已支付沈连坤14500元。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供的事故认定书、医疗材料、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以上事实，沈连坤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的损失如下：1.医疗限额项下合计255980.38元。其中，医疗费，应扣除重复计算、伙食费及非正规发票部分，计算为250820.3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应计算为2460元（15元/天×4天+30元/天×80天）；营养费2700元，计算合理，予以确定。2.伤残赔偿限额项下合计390496.20元。其中，残疾赔偿金350116.20元（55574元/年×15年×42%），综合沈连坤提供的参保证明及居住、工作等证据，按城镇标准计算合理，予以确定；误工费，因事故发生时沈连坤已满60周岁，根据其年龄、身体状况，一审法院酌定18000元（2000元/月×9个月）；护理费11880元，在合理范围，予以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侵权人过错等，一审法院酌定8500元；交通费，根据沈连坤就诊情况，一审法院酌定2000元。3.财产损失项下即施救费300元，予以确定。4.其他损失即鉴定费5000元，予以确定。住宿费237元、其他费用338元，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沈连坤的损失合计651776.58元，一审法院根据费用清单酌定非医保费用为25000元。上述损失，由安邦桐乡服务部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203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8500元、非医保费用10000元）；余款511476.58元（不含鉴定费、非医保费用），由安邦桐乡服务部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40%计204590.63元，故安邦桐乡服务部共需赔偿沈连坤324890.63元。非医保费用剩余部分15000元、鉴定费5000元，合计20000元，由李桂东赔偿40%计8000元。因安邦桐乡服务部已支付沈连坤10000元，李桂东已支付沈连坤14500元，故安邦桐乡服务部实际应支付沈连坤308390.63元。安邦桐乡服务部提出事故发生时肇事车辆超高超载，应按免责条款约定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一审法院认为，交通事故认定书并未记载李桂东超高超载，违反安全装载规定也不是事故原因，仅根据安邦桐乡服务部提供的照片并不能认定李桂东违反安全装载规定，故上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安邦桐乡服务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沈连坤308390.63元；二、驳回沈连坤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38元，减半收取769元，由李桂东负担；第二次鉴定费2960元，由安邦桐乡服务部负担。二审中，安邦桐乡服务部与大家保险浙江公司共同向本院提出诉讼主体变更申请，称，根据中国银保监会2019年11月22日“银保监复（2019）1065号”批复，由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受让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截至2019年12月31日签署的非理财类保单和截至2020年1月31日以后到期的理财类保单及相关资产、负债。故申请将本案当中的诉讼主体安邦桐乡服务部变更为大家保险浙江公司，由大家保险浙江公司承继安邦桐乡服务部在本案当中的权利义务。沈连坤则向本院提交了其银行交易明细，证明其已每月领取养老金。大家保险浙江公司质证称，对该交易明细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因其一审提供的工作证明与鉴定意见存在矛盾，故仍无法证明其有固定收入。本院认证意见为，大家保险浙江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沈连坤每月领取职工养老保险。2018年12月14日，沈连坤家属（儿子）沈焕兵委托嘉兴市康慈医院司法鉴定所所作司法鉴定意见书“三、资料摘要”之“（二）鉴定调查”中载明，“被鉴定人沈连坤，排行第一，小学二年文化，伤前在当地厂从事清洁工工作”。一审中，沈连坤提交了一份雇佣合同、一份个人工作证明和2017年5月至10月每月的工资表，欲证明其在用人单位桐乡市洺派服饰有限公司工作，工资为每月2400元。二审中，沈连坤代理律师陈述，桐乡市洺派服饰有限公司是一家私营企业，沈连坤在那里什么都干，主要听老板吩咐。本院认为，安邦桐乡服务部与大家保险浙江公司共同申请将本案诉讼主体安邦桐乡服务部变更为大家保险浙江公司，理由成立，本院予以准许。安邦桐乡服务部在本案中的权利义务由大家保险浙江公司承继。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沈连坤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还是农村居民标准计算；2、误工费是否应予支持；3、是否应扣减超高超载下10%的绝对免赔率。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根据一审中沈连坤提交的由其儿子书写并经当地社区居委会盖章确认的居住说明，及其二审中补充提交的按月领取养老金的收入明细，可以证明沈连坤系退职于城镇职工并居住于城镇，一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正确，二审予以确认。关于误工费，一审中沈连坤提交了一份雇佣合同和用人单位出具并制作的个人工作证明及工资表，证明其在桐乡市洺派服饰有限公司工作，工资为每月2400元。大家保险浙江公司异议称上述证据不实，主要理由是上述工作证明中所载的沈连坤从事拆毛、倒毛工作与嘉兴市康慈医院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记载的“伤前在当地厂从事清洁工工作”不符。对此，本院认为，鉴定机构在人身损害司法鉴定中对被鉴定人概况的了解通常来自于被鉴定人本人或其家属的陈述。本案沈连坤系因脑外伤致精神障碍，故从常理来讲，鉴定机构对其概况的了解应来自于其家属的陈述，不构成其本人的自认。并且，法院确定误工费需审查的重点在于受害人是否有劳务收入，而不在于其具体工种。二审中沈连坤的代理律师亦解释称沈连坤在厂里“什么都干，主要听老板吩咐”。大家保险公司仅以工种存疑为由尚不足以推翻沈连坤提供的有关其在当地工厂工作的证据。关于10%的超高超载绝对免赔率，超高超载系违反安全驾驶的行为，属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的范围。然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并未认定肇事机动车超高超载，大家保险浙江公司所称肇事机动车超高超载亦仅是基于目测，并未实际丈量，故法院无法据此认定肇事机动车存在超高超载的事实。其主张扣除10%的绝对免赔率，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大家保险浙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6元，由上诉人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浙江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坤审判员  张涛审判员  杨剑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苏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