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2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开福支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开福区芙蓉中路一段161号新时代商务广场106。负责人：尹航，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剑，北京德恒（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秋阳，女。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珍，湖南睿淼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男。原审被告：蒋映倩，女。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开福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秋阳及原审被告**、蒋映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11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上诉称：1.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李秋阳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平安保险公司申请重新鉴定不予许可，致使事实认定错误。李秋阳提供的鉴定意见系其单方提出的鉴定意见，程序有失公正。李秋阳提供的鉴定意见未记载鉴定方法，未使用角度测量仪对被鉴定人患肢进行全面、细致的检验，未按照《法医临床检验规范》总则4.10.7规定的测量健侧功能活动进行对比。鉴定程序不合法，检验过程不规范，伤残等级评定没有依据。鉴定认定踝关节跖屈40度与正常一致，又认定其背伸功能障碍，计算关节丧失60%，前后矛盾。二、一审法院认定李秋阳误工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平安保险公司前期查勘中李秋阳配偶签字显示，刘秋阳发生交通事故时退休在家，未有工作，李秋阳在一审时亦认可其已退休。一审法院判决既认定刘秋阳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误工损失，应当确认其退休事实，认定不存在误工损失。三、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承担事故40%的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在一审时陈述李秋阳乘坐的车辆系烧汽油的机动车，没有证据证明该车辆为非机动车，故**承应承担30%的次要责任。被上诉人李秋阳辩称，本案司法鉴定报告系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依据的病历资料真实、鉴定依据的评残标准合法，平安保险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鉴定结论违法。李秋阳提供了相应证据证明其误工情况，且经过一审法院当庭对李秋阳询问，足以认定其误工损失。一审法院结合双方过错，判决**承担40%的次要责任并无不当，系一审法院的自有裁量权。原审被告**、蒋映倩未发表陈述意见。李秋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蒋映倩赔偿李秋阳各项损失共154582.39元；2.平安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直接向李秋阳承担赔偿责任，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精神抚慰金；3.本案诉讼费用由**等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1月30日，李秋阳搭乘由罗铁保驾驶的残疾人专用车沿长沙市岳麓区观沙岭街道茶子山路由西向东行驶，恰遇**驾驶湘Ｈ×××××小型客车沿长沙市岳麓区观沙岭街道观沙路由南向北行驶，因罗铁保驾驶车辆闯红灯，**驾车遇险措施不当，致使两车相撞，造成罗铁保、李秋阳受伤以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长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岳麓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2019］第010581号）认定：罗铁保在本次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在本次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李秋阳在本次事故中不承担责任。事故发生后，李秋阳被送往长沙洪山正骨医院住院治疗101天（2019年1月30日至2019年5月10日）。李秋阳于2019年5月15日委托湖南法证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湖南法证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湘法证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224号《鉴定意见书》认定：“被鉴定人李秋阳因交通事故致右下肢损伤（右踝关节功能丧失达50%以上）构成十级伤残；其后续治疗费约需2000元或按实际发生计算；其伤后误工期为180日，营养期为90日，住院期间需一人护理。”李秋阳为此支出鉴定费2200元。本案庭审中，平安保险公司就非医保用药费用的核减比例与**进行了协商，双方同意按15%的比例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进行核减。另查明，涉案肇事车辆湘Ｈ×××××车的所有权人系蒋映倩，湘Ｈ×××××车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对李秋阳主张的各项损失，将在“一审法院认为”部分进行详细阐述，在此不予赘述。一审法院认为，**驾驶车牌号为湘Ｈ×××××肇事车辆与李秋阳搭乘的由罗铁保驾驶的残疾人专用车发生碰撞，致使李秋阳遭受人身损害，其行为构成侵权，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长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岳麓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2019］第01058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系交警部门依法定职权和法定程序制作，故对该事故认定书认定的内容及**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罗铁保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李秋阳在本次事故中不承担责任的结论，一审法院均予采信。本案中，罗铁保驾驶的残疾人专用车闯红灯行驶，属于严重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行为，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故在划分上述肇事双方的责任比例时，应综合考虑他们对损害发生的原因力大小及在事故发生过程中的过错程度。鉴于此，综合肇事双方的过错程度、车辆属性等情况并参照《湖南省实施办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承担40%责任，罗铁保承担60%责任。故在本案中**应对李秋阳的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虽然蒋映倩系湘Ｈ×××××车的所有权人，但本次事故发生时湘Ｈ×××××车系由**驾驶，且李秋阳未提供证据证明蒋映倩对此次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故对李秋阳要求蒋映倩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肇事车辆湘Ｈ×××××车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李秋阳的各项损失应当先由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再由平安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范围内替**按事故责任比例予以赔偿，仍有不足或者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的损失，再由**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虽然平安保险公司对李秋阳提交的湘法证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224号《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并向一审法院申请重新鉴定，但李秋阳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系具有相应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出具，且平安保险公司并未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故对李秋阳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作为计算其相应损失的依据。关于李秋阳的各项损失，结合提交的证据、司法解释的规定认定如下：1、关于医疗费，根据李秋阳提交的有效医疗费票据及**提交的证据（虽然平安保险公司对**提供的刷卡小票不予认可，但该消费小票显示收款人均为中南大学湘雅三医院，时间均为事故发生当日，结合李秋阳受伤后立即前往附三医院进行检查治疗的事实，一审法院对**垫付1430元医药费的事实予以确认）认定为28524.57元［28109.97元（李秋阳提供的医药费发票）-1015.4元（李秋阳伤情经鉴定后的医疗费用，应计入后续治疗费）＋1430元（**垫付）］。其中非医保用药费用为（28524.57元-10000元）×15%＝2778.69元。2、关于住院伙食费，根据当地机关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结合李秋阳的住院时间认定为60元／天×101天＝6060元。3、关于营养费，李秋阳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营养费的实际支出情况，一审法院结合李秋阳的实际伤情及鉴定意见认定的营养期，酌情认定为800元。4、关于后续治疗费，结合李秋阳的伤情及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的后续治疗费，一审法院认定为2000元。5、关于误工费，李秋阳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应的工资银行流水及完税证明来证明其事故发生前后的实际收入情况，仅凭李秋阳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工作证明》及两份证人证言难以证明李秋阳在事故发生前后的实际误工损失，故对其误工费，一审法院根据鉴定结论认定的误工期180天并参照2018年年度湖南省城镇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36613元／年÷365天×180天＝18055.73元。6、关于残疾赔偿金，根据李秋阳的工作、居住情况，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的伤残等级及李秋阳的年龄大小，参照2018年度湖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认定为36698元／年×20年×10%＝73396元。7、关于护理费，仅凭李秋阳提交的证明及收据无法认定实际发生的护理费用，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意见认定的护理情况并参照2018年年度湖南省城镇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认定为36613元／年÷365天×101天＝10131.27元。8、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李秋阳的伤情及本地居民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认定为2000元。9、关于财产损失，李秋阳未向一审法院提交正式维修费发票及相应的维修清单证明该项损失的实际支出情况，鉴于李秋阳的残疾人专用车在本次事故中确有受损，故一审法院结合李秋阳在本次事故的过错程度及其财产损失的实际情况酌情认定为600元。10、关于鉴定费，根据李秋阳提交的相应发票认定为2200元。李秋阳上述损失合计为143767.57元，其中医疗费项下的损失为37384.57元（医疗费28524.5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60元、营养费800元、后续治疗费2000元），由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伤残项下的损失为103583元（残疾赔偿金73396元、误工费18055.73元、护理费10131.2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由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03583元，财产项下的损失为600元，由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财产赔偿限额内赔偿给李秋阳。综上，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李秋阳的各项损失共计114183元（10000元＋103583元＋600元＝114183元）。李秋阳超过交强险的损失为37384.57元-10000元＋2200元＝29584.57元。扣除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的损失4978.69元（鉴定费2200元、非医保用药费用2778.69元），由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按责任比例赔偿李秋阳（29584.57元-4978.69元）×40%＝9842.35元。故最终平安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李秋阳114183元＋9842.35元＝124025.35元，核减其已为李秋阳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其中向**支付了5000元），其还应赔偿李秋阳124025.35元-10000元＝114025.35元。对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的损失4978.69元，由**按照事故责任比例赔偿李秋阳4978.69元×40%＝1991.48元，因**此前垫付了医药费1430元并转账给李秋阳女儿8500元医药费（含此后平安保险公司向**支付的5000元），**实际向李秋阳已支付4930元，核减**应承担的1991.48元后，李秋阳还需向**支付2938.52元（4930元-1991.48元），对该款项，由平安保险公司从应赔偿给李秋阳的款项中核减并直接支付给**。综上，平安保险公司最终应赔偿李秋阳114025.35元-2938.52元＝111086.83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判决：一、限平安保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秋阳各项损失共计111086.83元；二、驳回李秋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36元，由李秋阳负担136元，由**负担400元。二审过程中，各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上诉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采信李秋阳提交的鉴定意见书并据此确认案件事实、对平安保险公司申请重新鉴定不予许可是否正确。李秋阳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虽然系单方委托湖南法证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但该司法鉴定中心系具有相应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鉴定意见书中详细阐明鉴定所依据的资料、鉴定过程、分析说明，鉴定程序合法，客观真实，平安保险公司并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采信李秋阳提交的鉴定意见书并据此确认案件事实、对平安保险公司申请重新鉴定未予许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平安保险公司关于鉴定程序违法、鉴定有失公正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平安保险公司关于鉴定意见书中“跖屈”“背伸”相互矛盾的主张，因“跖屈”“背伸”系内涵完全不同的概念，故对平安保险公司该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二、一审法院认定李秋阳误工费是否正确。为查明该问题，本院对存疑的由李秋阳提交的林嘉威书面证言、长沙市芙蓉区林氏灯具经营部出具的《工作证明》进行了调查核实，查明李秋阳在本案事故发生时在长沙市芙蓉区林氏灯具经营部从事销售和提供家政服务工作，其工作收入并不固定，又由于李秋阳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近三年来平均工资，故一审法院参照湖南省城镇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其误工费并无不当。李秋阳在一审过程中提交的林嘉威书面证言、长沙市芙蓉区林氏灯具经营部出具的《工作证明》中，关于李秋阳“岗位职责：销售经理，月收入8000元”的内容经查不实，对李秋阳提交该证据部分内容不实的诉讼行为，本院予以训诫。三、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承担事故40%的责任是否正确。根据李秋阳事故发生当日入院时向医院陈述和平安保险公司提供的住院查勘表，显示李秋阳乘坐残疾人专用车系电动车，可按非机动车认定。平安保险公司事故发生时能查勘刘秋阳乘坐车辆属性，却在诉讼过程中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李秋阳乘坐车辆系机动车或非机动，宜认定李秋阳乘坐车辆为非机动车。故此，一审法院根据本案交通事故认定书划分**承担次要责任，**驾驶机动车与李秋阳乘坐非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参照地方性文件判决**承担事故40%的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本院依法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6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开福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学里审判员  张文欢审判员  姜 文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苏建然书记员王静附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