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6民终22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建宁，男，汉族，1984年4月20日出生福建省莆田市人，初中文化，居民，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昭通市昭阳区曙光生殖健康医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30602MA6KU1FU36），住所地：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珠泉路49号内。法定代表人谢军，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黄顺生、王垚，云南宏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昭通玛丽妇产医院海楼路分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602MA6K39234R），住所地：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海楼路291号。法定代表人吴天来，系该院院长。上诉人林建宁因与被上诉人昭通市昭阳区曙光生殖健康医院（以下简称“曙光医院”）、昭通玛丽妇产医院海楼路分院（以下简称“玛丽妇产医院海楼路分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民法院（2019）云0602民初4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法律事实：2016年11月1日，曙光医院与林建宁签订《昭通曙光生殖健康医院托管经营合同》约定：“甲方曙光医院，乙方林建宁，担保方玛丽妇产医院海楼路分院，经双方协商一致，甲方将曙光医院交给乙方实行整体托管，医院托管后坚持三不变原则，即资产归属不变，独立法人不变，医院功能不变，按照谁投资谁受益的原则，托管期间除原有资产保值外，乙方新投资形成的财产和产生的效益一律归乙方所有。托管期间，乙方独立经营，自负盈亏。履约保证金：在合同签订后两日内，乙方向甲方交纳履约保证金三十万元，托管期满一年后甲方退还乙方履约保证金十万元，合同到期后乙方不存在任何违约情形则甲方将履约保证金余款无息退还给乙方。管理费：合同生效期间，管理费从签订之日后于11月1日开始计算，乙方第一年向甲方交纳管理费100万元，按月分摊，每月3日前支付；乙方第二年向甲方交纳管理费100万元，按月分摊，每月3日前支付；乙方第三年向甲方交纳管理费110万元，按月分摊，每月3日前支付；乙方第四年向甲方交纳管理费120万元，按月分摊，每月3日前支付；乙方第五年向甲方交纳管理费130万元，按月分摊，每月3日前支付；乙方第六年向甲方交纳管理费140万元，按月分摊，每月3日前支付；乙方第七年向甲方交纳管理费140万元，按月分摊，每月3日前支付；乙方第八年向甲方交纳管理费140万元，按月分摊，每月3日前支付；乙方第九年向甲方交纳管理费100万元，按月分摊，每月3日前支付。托管期限为9年，自2016年11月1日至2025年11月1日止。任何一方违约，应向对方支付违约金100万元，因违约造成损失，违约金不能弥补损失的，应对不足部分承担赔偿责任。任何一方违约，对方有权解除合同。双方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林建宁对曙光医院进行了经营管理，并按时向曙光医院交纳了托管费。2019年5月11日，林建宁以医疗市场不景气为由向曙光医院送达了《关于解除曙光医院托管经营合同的函》，要求解除与曙光医院签订的托管经营合同。2019年5月24日，曙光医院向林建林进行回函，认为本合同的解除系林建宁对风险预估不足，且构成违约，按照合同约定，林建宁应承担违约责任，向曙光医院支付违约金100万元，在合同解除之前，曙光医院将继续收取2019年5月份的托管费。2019年6月4日，曙光医院与林建宁签订了《关于昭通曙光生殖健康医院终止托管合同事项的移交清单，林建宁将属于医院的相关证照、资质、设备移交给曙光医院，双方正式解除合同。2019年7月17日，曙光医院诉至本院。另查明，林建宁差欠曙光医院2019年5月份的托管费91667元未支付。原审法院认为，对曙光医院与林建宁签订的《托管合同》是否属于无效合同的问题，经庭审查明，林建宁承包了曙光医院的经营管理权后，以该院的名义、资质、人员进行营业，并未变更曙光医院的名称，也不属于借用、出租曙光医院的《医疗机构职业许可证》在曙光医院开展医疗活动的行为。双方签订的《托管合同》本质是林建宁对曙光医院从行政上实施有效管理，获得利益，并未改变曙光医院独立开展经营活动的本质。并未违反国务院《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的规定，不属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情形。故双方签订的《托管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属于有效合同。故对二被告主张的双方签订的《托管合同》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系无效合同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对曙光医院要求判决解除与林建宁、玛丽妇产医院海楼路分院签订的《托管合同》的请求，因双方于2019年6月4日解除了合同，故对曙光医院的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曙光医院要求判决二被告连带支付曙光医院2019年5、6月的托管费183334元、违约金1000000元，合计1183334元的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未经法人书面授权提供保证的，保证合同无效。”的规定，本案中，玛丽妇产医院海楼路分院系玛丽妇产医院的分支机构，未经玛丽妇产医院的法人书面授权就为林建宁提供担保，该保证无效，故玛丽妇产医院海楼路分院不应当对曙光医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经庭审查明，林建宁差欠曙光医院2019年5月份的托管费91667元未支付，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本院判决由林建宁继续向曙光医院支付托管费91667元。对曙光医院主张的2019年6月的托管费91667元，因双方于2019年6月4日解除合同，故对曙光医院的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判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林建宁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根据曙光医院与林建宁签订的《托管合同》的约定，托管费为一年一付，因此，解除合同后给曙光医院造成的实际损失是2019年6月至12月7个月的租金641669元，其余的租金属于预期利益，不属于实际损失。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曙光医院主张的违约金为100万元，已高于实际造成损失的30%，结合林建宁系解除合同的过错方，及双方的合同履行情况，以及曙光医院的预期利益等情况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本院确定由林建宁向曙光医院支付违约金50万元。对曙光医院主张的剩余的50万元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林建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昭通市昭阳区曙光生殖健康医院托管费91667元、违约金500000元，合计591667元；二、驳回原告昭通市昭阳区曙光生殖健康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450元，减半收取7725元，由原告昭通市昭阳区曙光生殖健康医院负担3862.5元，由被告林建宁负担3862.5元。宣判后，林建宁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１、本案系争的《托管合同》系无效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为有效合同系错误认定。２、《托管合同》属于以托管的非法方式，掩盖了以出租的方式转让医院的目的。３、本案系争合同违反了《国务院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及《云南省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十六条的规定，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综上所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驳回曙光医院一审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曙光医院答辩称，答辩人与林建宁之间签订的合同系有效合同，受法律保护，解除合同后，答辩人仍有权要求林建宁支付违约金等相应损失。故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林建宁的上诉请求，并依法改判林建宇向答辩人支付违约金100万元。被上诉人玛丽妇产医院海楼路分院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在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除上诉人林建宁对原审认定案涉托管合同有效提出异议外，对其余事实均未提出实质性异议，本院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归纳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昭通曙光生殖健康医院托管经营合同》是否有效。针对本案争议焦点，结合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本院评判如下：上诉人认为双方签订的托管经营合同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即违反了国务院《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第二十三条及《云南省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属于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所规定的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此处的法律、行政法规是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国务院制订的行政法规。上诉人主张案涉合同违反了《云南省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但《云南省医疗机构管理条例》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所规定的法律、行政法规。本案中，审视双方签订的《托管经营合同》，林建宁接管了曙光医院的经营权，以该院名义、资质、人员进行营业，并未变更机构名称，该院的资产归属不变、独立法人不变、医院功能不变，该院的医疗机构执行许可证、工商营业执照、卫生技术人员的各种资质证明等由该院指派人员保管。《托管经营合同》的本质是曙光医院变更高级管理层，高级管理人员林建宁对曙光医院从行政上进行独立有效的行政管理，获得利益，并未改变曙光医院独立开展经营活动的本质。未违反国务院《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相关规定，上诉人林建宁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合同存在其他无效的情形。故上诉人林建宁主张案涉《托管经营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林建宁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450元，由上诉人林建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义务人不主动履行本判决，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的二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马 春审判员 杨稳香审判员 王正云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霍晨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