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2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陆付明，男，1961年9月18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辉，江苏铸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洪义，男，1970年8月16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占强,江苏序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陆付明因与被上诉人胡洪义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2民初7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付明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陆付明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胡洪义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债权人并非是刘某非法吸收公共财产罪刑事案件的当事人，故法院没有就刑事判决告知原债权人的义务，刘某刑事判决生效时间为2013年5月13日，原债权人在得知该案判决后，随即于2015年8月16日将债权转让并通知胡洪义，仍在积极行使自己的诉权，陆付明及时主张债权并得以延续，没有超过诉讼时效。2.在2015年6月之前陆付明因为刘某涉嫌刑事犯罪，担保合同是无效的，无法向担保人主张债权。直到2015年6月份最高人民法院通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该规定第八条明确了出借人请求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陆付明从出台该司法解释时迅速着手准备起诉，并没有怠于行使自己向担保人主张诉权的权利。在2015年9月1日该司法解释实施之前，因不能起诉担保人，诉讼时效应当中止至2015年9月1日，陆付明是在2015年11月进行起诉，没有超过中止后的诉讼时效。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陆付明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胡洪义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关于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担保合同无效并不代表陆付明不能向债务人或保证人主张权利，司法解释还规定了担保人是否承担担保责任及承担多少的规定，且并不妨碍陆付明向担保人主张权利，也并未否定陆付明的诉权。在2015年9月1日开始实施的司法解释之前，陆付明仍然是有诉讼的权利，人民法院仍然是只要符合民事诉讼法案件受理条件仍然受理，只是在审理过程中驳回诉讼请求，也并未否定陆付明的诉权。陆付明仅是介于上诉请求不能得到支持的借口说不能提起诉讼，显然是站不住脚的。而且根据诉讼时效相关司法解释规定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不仅仅通过诉讼的方式，也可以直接向担保人主张权利等方式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综上，请求驳回陆付明的上诉请求。陆付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胡洪义给付陆付明债权转让款2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9月26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款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沭阳县沪行投资理财信息咨询服务中心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张某，经营范围为投资理财信息咨询，现该企业状态为吊销、未注销。2011年8月6日，案外人刘某向沭阳县沪行投资理财信息咨询服务中心借款200000元，于借款同日出具借据一份，载明：“今借到沭阳县沪行投资理财信息咨询服务中心人民币（大写）贰拾万元（小写：￥200000）元利息万元按月息2.4%利息已付到2011年8月25日借款时间2011年8月6日还款时间2011年8月25日身份证号码（略）借款人签字：刘某第一担保人职务：人武部长沭阳县建陵嘉园1号楼2单元602身份证号码（略）担保人签字：胡某（联系电话略）注：担保人负责借款人还清款为止，还不清承担连带责任。”后该借据上被添加“张某”及“利息已付至2011.9.25”字样。2012年3月28日，张某作为原告起诉刘某及胡洪义，要求归还本案借款本息，刘某到庭参加诉讼，其认可借款属实，后本案因刘某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司法机关立案审理，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张某的起诉。2012年8月30日，张某作为原告起诉胡洪义，要求胡洪义承担保证责任，后于2012年9月13日撤回起诉﹝案号为（2012）沭华民初字第297号﹞。2013年2月5日，沭阳县人民检察院以刘某因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挪用资金罪向一审法院提起公诉，一审法院于2013年5月2日作出（2013）沭刑初字第0242号刑事判决书,本案款项并未纳入人民检察院公诉范围内，该判决书于2013年5月13日生效。2015年8月16日，沭阳县沪行投资理财信息咨询服务中心将本案债权转让给案外人嵇某，并通知刘某及胡洪义，嵇某于2015年11月9日作为原告起诉胡洪义，要求其承担保证责任，后嵇某于2015年12月18日撤回起诉﹝案号为（2015）沭民初字第04306号﹞。2016年6月15日，沭阳县沪行投资理财信息咨询服务中心又将本案债权转让给案外人王某，并通知刘某及胡洪义，王某于2016年7月29日作为原告起诉胡洪义，要求其承担保证责任，后王某于2017年3月27日撤回起诉﹝案号为（2016）苏1322民初11300号﹞。2017年6月1日，沭阳县沪行投资理财信息咨询服务中心分别向刘某、胡洪义出具《撤销债权转让通知书》，通知沭阳县沪行投资理财信息咨询服务中心与嵇某、王某解除了涉案债权的转让，涉案债权仍由沭阳县沪行投资理财信息咨询服务中心享有。嵇某、王某于2017年7月8日同意该债权撤销，并在《撤销债权转让通知书》上签字确认。2017年6月28日，沭阳县沪行投资理财信息咨询服务中心向刘某、胡洪义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通知沭阳县沪行投资理财信息咨询服务中心将涉案债权转让给陆付明。陆付明现依据该《债权转让通知书》，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胡洪义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借款出借人是谁；二、本案借款合同的效力；三、本案借款是否实际交付；四、本案债权转让是否成立；五、本案债权是否超过保证期间；六、本案债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陆付明认为本案借款的出借人为沭阳县沪行投资理财信息咨询服务中心与张某，胡洪义认为出借人为沭阳县沪行投资理财信息咨询服务中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借款出借人为沭阳县沪行投资理财信息咨询服务中心。根据本案刘某及胡洪义签字确认的借据，该借据载明的借款出借人为沭阳县沪行投资理财信息咨询服务中心，结合本案借款历次诉讼庭审﹝主要系（2015）沭民初字第04306号案件开庭笔录﹞，可以确认借据中“张某”的姓名系后添加，且鉴于张某系沭阳县沪行投资理财信息咨询服务中心投资人这一身份，故不能仅根据借据现有内容认定张某也系借款出借人。沭阳县沪行投资理财信息咨询服务中心2017年6月1日分别向刘某、胡洪义出具的《撤销债权转让通知书》以及2017年6月28日向刘某、胡洪义出具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均陈述本案借款出借人为沭阳县沪行投资理财信息咨询服务中心，且上述通知书均以沭阳县沪行投资理财信息咨询服务中心名义出具，且陆付明现依据上述债权转让主张权利，故可以确认本案债权原债权人应系沭阳县沪行投资理财信息咨询服务中心。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胡洪义辩称沭阳县沪行投资理财信息咨询服务中心超出其经营范围对外放贷，借款合同应认定无效。本院认为，我国《商业银行法》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从事吸收公众存款等商业银行业务，任何单位不得在名称中使用“银行”字样。根据国务院《关于非法金融业务和非法金融机构取缔办法》第四条的规定，未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擅自发放贷款属该办法规定的非法金融业务，依法应当予以取缔。前述规定的目的在于维护国家金融监管秩序，保证国家经济健康稳定的运行。因此，对于非金融机构法人与公民之间的借贷合同依法应当依照前述规定进行效力判断，如有违反《商业银行法》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则应对擅自发放贷款合同的效力作出否定性的评价。但非金融机构法人以其自有资金对外进行的偶发性和临时性贷款，不仅有利于经济的发展，且并不损害国家金融监管秩序，不应一概认定为无效。基于此，司法实务中对于非金融机构法人与公民之间的借贷合同的处理，以是否损害国家金融秩序为标准作出不同的效力认定，对于非金融企业法人以自有资金偶发性、临时性向特定对象出借款项，且收取适当资金占用费的行为，一般认定为民间借贷行为，依法予以保护；对于向社会不特定公众提供资金并谋取高息的行为，由于具有反复性和营利性，则属于法律及行政法规规定的非法发放贷款行为，对于所涉合同应认定为无效。本案中，虽然沭阳县沪行投资理财信息咨询服务中心的经营范围并不涉及金融贷款业务，但现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存在向社会不特定公众提供资金并谋取高息，及其借贷行为具有反复性和营利性，故无法认定本案借款人行为系法律及行政法规定的非法放贷行为，本案借款合同应当认定有效。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借款已实际交付。在（2012）沭华民初字第297号张某作为原告起诉刘某及胡洪义民间借贷一案中，刘某在庭审中已确认借款真实性，且出具借据，故可以确认本案借款已实际交付。胡洪义辩称案借款未实际交付，但对此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胡洪义该辩解理由不予采纳。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债权转让成立且有效。本案债权不属于根据合同性质、按照当事人约定或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的债权，故原债权人沭阳县沪行投资理财信息咨询服务中心可以将本案债权全部转让给第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本案债权先后转让给嵇某、王某，后沭阳县沪行投资理财信息咨询服务中心撤销上述转让，并另行转让于本案陆付明，各受让人均根据各自的债权转让诉至一审法院，胡洪义均到庭参加庭审，且根据各受让人提交的证据，也可以证明债权转让均已通知债务人刘某及胡洪义，债权转让撤销也经过前受让人嵇某、王某的同意，故本案债权转让成立并有效。关于第五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债权未超过保证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本案中，胡洪义在借据上以担保人身份签字确认，沭阳县沪行投资理财信息咨询服务中心与胡洪义之间的保证合同成立生效。借据中约定“担保人负责借款人还清款为止，还不清承担连带责任”，该约定系出借人沭阳县沪行投资理财信息咨询服务中心与胡洪义关于保证期间、保证范围及保证方式的约定。借条中关于保证期间的约定应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应为借款到期之日即2011年8月25日起二年，即至2013年8月25日止。2012年3月28日，沭阳县沪行投资理财信息咨询服务中心投资人张某以其个人名义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胡洪义及刘某还款，虽然本案借款出借人为沭阳县沪行投资理财信息咨询服务中心，但鉴于出借人系个人独资企，张某系该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的身份，无论该案件起诉主体资格是否正确，该诉讼在事实可以起到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效果，故本案原债权未超过保证期间。关于第六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权利人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报案或者控告，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从其报案或者控告之日起中断。上述机关决定不立案、撤销案件、不起诉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立案、撤销案件或者不起诉之日起重新计算；刑事案件进入审理阶段，诉讼时效期间从刑事裁判文书生效之日起重新计算。具体到本案，胡洪义作为债务人有权向陆付明对原债权诉讼时效进行抗辩。本案债权到期日为2011年8月25日，原债权人沭阳县沪行投资理财信息咨询服务中心的投资人张某以其个人名义于2012年3月2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债务人刘某及胡洪义还款，诉讼时效因该诉讼中断，后该案因刘某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司法机关立案受理为由，一审法院于2012年3月30日裁定驳回起诉，关于本案刘某所借款项进入刑事案件处理范围。后所涉刘某刑事案件进入审理阶段，刑事裁判文书于2013年5月13日生效，故本案即使按照刑事裁判文书生效之日起重新计算2年诉讼时效期间，原债权人也应在2015年5月13日前向债务人刘某或胡洪义主张权利。但在2015年5月13日前，本案债权的债权人仍系沭阳县沪行投资理财信息咨询服务中心，且尚未进行任何的转让，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沭阳县沪行投资理财信息咨询服务中心向刘某或胡洪义主张过权利，故本案债权在进行转让前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陆付明陈述未及时主张权利系因债务人刘某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司法机关立案受理，原债权人因无法知道刘某刑事案件判决结果，且2015年6月前对于借款人涉嫌犯罪不能就借款人或担保人提起诉讼的民事政策，所以未进行诉讼，该民事政策应系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九条规定的“其他障碍”，诉讼时效应自2014年11月4日开始中止。一审法院认为，原债权人系因刘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司法机关立案受理而导致两次民事诉讼未进入实体审理程序，故其对刘某刑事案件的处理结果具有注意义务，一审法院对其以不知刑事判决结果为由对抗诉讼时效的理由不予采纳。另引起诉讼时效中止的事由需系发生使权利人不能主张权利的客观情形，陆付明狭隘地将主张权利理解为提起诉讼，并以该错误理解主张诉讼时效中止，不予支持。陆付明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原债权人在诉讼时效内向债务人刘某或胡洪义主张本案债权，故本案债权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原债权人沭阳县沪行投资理财信息咨询服务中心与刘某之间的借款合同、与胡洪义之间的保证合同以及与陆付明之间的债权转让合同均成立，并合法有效。作为债务人的胡洪义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抗辩事由成立，故对陆付明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九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二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十五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陆付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陆付明负担。双方当事人二审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的债权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权利人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报案或者控告，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从其报案或者控告之日起中断。上述机关决定不立案、撤销案件、不起诉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立案、撤销案件或者不起诉之日起重新计算；刑事案件进入审理阶段，诉讼时效期间从刑事裁判文书生效之日起重新计算。本案中，案外人刘某也是本案债权的借款人因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一审法院判处刑罚，该判决书于2013年5月13日生效，而本案的债权不在该刑事裁判文书所列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范围内，故本案的诉讼时效为2013年5月13日至2015年5月13日。而原债权人沭阳县沪行投资理财信息咨询服务中心因系与刘某借款合同的相对人，其与刘某借款合同的诉讼时效应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约束，故本案担保债权的诉讼时效亦至2015年5月13日止。而原债权人沭阳县沪行投资理财信息咨询服务中心于2015年8月16日将本案债权转让给案外人嵇某，该转让时涉案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而胡洪义以超过诉讼时效抗辩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陆付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陆付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兵审判员  孙权审判员  朱海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陈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