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1民终3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吉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天星路393号4幢1单元3楼。 法定代表人：李全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健，四川乐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乐山市建鑫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安谷镇刘河村二组66号。 法定代表人：唐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锦，四川升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吉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乐山市建鑫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鑫公司）买卖合同、修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川1102民初57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吉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建鑫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建鑫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签订的《轮胎销售合同》明确约定了产品规格、单价及含16%增值税专用发票。虽然建鑫公司向吉龙公司提供了合同约定以外的其他规格、型号的轮胎，但吉龙公司从未与建鑫公司协商变更轮胎品牌、规格及单价，而且吉龙公司的员工签字仅是确认收货数量，该公司从未授权员工确认单价，故案涉轮胎应按照合同约定单价结算。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增值税税率调整为13%，双方合同约定货物单价包含16%增值税税费，故应将调减的3%增值税税率对应金额在货物单价中予以扣除。二、建鑫公司为吉龙公司提供安装、维修服务并收取费用，双方形成承揽关系。因旧轮胎有残值，故建鑫公司应履行保管、返还吉龙公司财产的义务。因建鑫公司与吉龙公司互负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五条的规定，在建鑫公司未返还吉龙公司财产的情况下，对于其要求吉龙公司支付安装、修理费用的请求，吉龙公司有权拒绝。如果认定吉龙公司存在逾期付款行为，该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轮胎款与安装、维修工时费资金占用利息损失的计算标准及计算期间均无异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建鑫公司辩称，一、虽然双方签订的合同只约定了一种型号的轮胎，但双方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建鑫公司还向吉龙公司出售了除了合同约定型号以外的其他型号轮胎，而且吉龙公司的工作人员对建鑫公司出售的所有轮胎的型号、单价及数量均签字予以了确认，建鑫公司据此开具了增值税发票，吉龙公司按照双方确认的金额履行了部分货款给付义务。双方合同约定轮胎价格包含增值税发票的意思是约定的轮胎单价是含税价，之所以合同载明16%的增值税发票是因为合同签订时增值税税率就是16%。因增值税税率的确定及调整均是由国家税务机关依法决定，并非由双方约定，故吉龙公司主张将调减的3%增值税税率对应金额在货物单价中予以扣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旧轮胎归吉龙公司所有，吉龙公司到建鑫公司处修理车辆时，该公司并未告知建鑫公司对旧轮胎代为保管，其应自行处理旧轮胎，建鑫公司不知道旧轮胎的最终去向。而且从修理行业的惯例来讲，旧轮胎的处置也是由被修理人决定，故吉龙公司以建鑫公司未返还旧轮胎为由而拒绝支付安装、修理工时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建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吉龙公司向建鑫公司支付轮胎价款及安装、维修工时费合计343,43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年利率6%）计息；2.本案受理费由吉龙公司承担。庭审中，建鑫公司明确诉讼请求为：1.吉龙公司向建鑫公司支付轮胎价款272,36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以272,36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8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吉龙公司向建鑫公司支付安装、维修工时费70,51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以70,51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8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3.本案受理费由吉龙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8年12月3日，建鑫公司（乙方）与吉龙公司（甲方）签订《轮胎销售合同》，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向乙方购进下列货物：品名为吉祥牌，规格为12.00R20-20（有内胎），型号为St986，花型为矿山花纹，单价为1,500元，轮胎价格包含开具16%增值税专用发票及运费。乙方提供货品为无包装，不三包轮胎；乙方有义务免费指导车辆轮胎正确使用方法，提高甲方车辆使用轮胎安全性和经济效益。甲方所需轮胎采购，应由乙方填制轮胎销售清单，经甲方授权人验收人签字确认后结算；由乙方按双方确定地点时间免费送达甲方指定交货地点（乐山区域内）；乙方同意垫支三十根轮胎款，作为质保金，甲方验收合格后通知乙方开具发票，甲方收到发票以转账的方式支付第二次发货货款金额；乙方必须为甲方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等。建鑫公司和吉龙公司分别在《轮胎销售合同》上加盖公司印章。《轮胎销售合同》签订后，吉龙公司未按约向建鑫公司指定收货人员。 2018年12月5日，建鑫公司向吉龙公司提供型号为12.00R20-18、规格为YST986的轮胎20条，单价为1,500元，金额为30,000元；型号为11.00R20-18、规格为YST986的轮胎10条，单价为1,340元，金额为13,400元，合计43,400元，吉龙公司员工李琳在建鑫公司出具的出库单上签字确认，并注明未付款。 2018年12月18日，建鑫公司向吉龙公司提供型号为12.00R20、规格为YST986的轮胎20条，单价为1,500元，金额为30,000元；型号为11.00R20、规格为YST986的轮胎10条，单价为1,340元，金额为13,400元，合计43,400元，吉龙公司员工李琳在建鑫公司出具的出库单上签字确认，并注明未收款。 2019年1月12日，建鑫公司向吉龙公司提供型号为12.00R20、规格为YST986的轮胎20条，单价为1,500元，金额为30,000元；型号为11.00R20、规格为YST986的轮胎10条，单价为1,340元，金额为13,400元，合计43,400元，吉龙公司员工李琳在建鑫公司出具的出库单上签字确认。 2019年3月6日，建鑫公司向吉龙公司提供型号为12.00R20、规格为YST986的轮胎37条，单价为1,500元，金额为55,500元；型号为11.00R20、规格为YST986的轮胎8条，单价为1,340元，金额为10,720元，合计66,220元，吉龙公司员工李琳在建鑫公司出具的出库单上签字确认。 2019年4月8日，建鑫公司向吉龙公司提供吉祥牌型号为12.00R20、规格为LM619的轮胎10条，单价为1,770元，金额为17,700元；吉祥牌型号为11.00R20、规格为LM619的轮胎8条，单价为1,590元，金额为12,720元；型号为12.00R20、规格为YST986的轮胎1条，单价为1,500元，金额为1,500元，合计31,920元，吉龙公司员工李琳在建鑫公司出具的出库单上签字确认。 2019年4月21日，建鑫公司向吉龙公司提供吉祥牌型号为12.00R20、规格为LM619的轮胎16条，单价为1,770元，金额为28,320元；吉祥牌型号为11.00R20、规格为LM619的轮胎4条，单价为1,590元，金额为6,360元；合计34,680元，吉龙公司库管员江雪琴在建鑫公司出具的出库单上签字确认。 2019年4月27日，建鑫公司向吉龙公司提供吉祥牌型号为12.00R20、规格为LM619的轮胎18条，单价为1,770元，金额为31,860元；吉祥牌型号为11.00R20、规格为LM619的轮胎5条，单价为1,590元，金额为7,950元；合计39,810元，吉龙公司员工李琳在建鑫公司出具的出库单上签字确认。 2019年5月26日，建鑫公司向吉龙公司提供吉祥牌型号为12.00R20的轮胎16条，单价为1,770元，金额为28,320元；吉祥牌型号为11.00R20的轮胎4条，单价为1,590元，金额为6,360元；合计34,680元，吉龙公司员工李琳在建鑫公司出具的出库单上签字确认。 2019年6月30日，建鑫公司向吉龙公司提供型号为12.00R20、规格为LM639的轮胎24条，单价为1,770元，金额为42,480元；型号为11.00R20、规格为LM619的轮胎2条，单价为1,590元，金额为3,180元；合计45,660元，吉龙公司员工李琳在建鑫公司出具的出库单上签字确认。 2019年7月31日，建鑫公司向吉龙公司提供型号为12.00R20、规格为LM639的轮胎17条，单价为1,770元，金额为30,090元；型号为11.00R20、规格为LM619的轮胎10条，单价为1,590元，金额为15,900元；合计45,990元，吉龙公司员工李琳在建鑫公司出具的出库单上签字确认。 上述十笔轮胎款共计429,160元。 另查明，吉龙公司分别于2019年2月3日、2019年6月6日、2019年7月3日向建鑫公司支付轮胎款56,800元、50,000元、50,000元，合计支付轮胎款156,800元。 还查明，李琳系吉龙公司员工，也是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全春之妻，江雪琴系吉龙公司库管员。建鑫公司与吉龙公司未就轮胎销售款项进行过对账结算。 二、建鑫公司与吉龙公司口头约定由建鑫公司为吉龙公司提供安装和维修轮胎服务，吉龙公司承担工时费。自2018年12月6日至2019年9月11日，建鑫公司为吉龙公司提供了安装和维修轮胎服务。双方未就安装和维修轮胎工时费进行过对账结算。 庭审中，对建鑫公司提交的739张安装、维修轮胎工时费出库单中，落款时间为2019年8月22日编号为2861号出库单、落款时间为2019年8月27日编号为3497号的出库单、落款时间为2019年9月13日编号为2841号的出库单、落款时间为2019年9月14日编号为2842号的出库单，因没有吉龙公司相关人员签字，吉龙公司未予认可，金额合计360元。除此之外，吉龙公司认可应付建鑫公司安装、维修轮胎工时费为70,150元。建鑫公司陈述未与吉龙公司就安装和维修后更换下来的旧轮胎处置进行过约定，建鑫公司也未保管过吉龙公司更换下来的旧轮胎。吉龙公司陈述与建鑫公司就安装和维修后更换下来的旧轮胎进行过口头约定，建鑫公司应归还旧轮胎。 因吉龙公司未向建鑫公司支付所欠前述轮胎款和安装、维修轮胎工时费，2019年10月18日，建鑫公司就本案纠纷与吉龙公司在一审法院进行诉前调解，诉前调解未果，建鑫公司遂起诉至该院，提出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吉龙公司尚欠建鑫公司的轮胎款金额是多少，吉龙公司是否应向建鑫公司支付尚欠轮胎款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二是吉龙公司尚欠建鑫公司的安装、维修轮胎工时费金额是多少？吉龙公司是否应向建鑫公司支付安装、维修轮胎工时费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 一、关于吉龙公司尚欠建鑫公司轮胎款金额及应否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的问题。该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应受法律保护。建鑫公司为证明其与吉龙公司之间存在轮胎销售合同关系，提供了《轮胎销售合同》和供货单据。建鑫公司所举前述证据能够证明建鑫公司与吉龙公司之间就轮胎销售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的买卖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虽然双方在《轮胎销售合同》中约定了销售轮胎的规格、型号和单价，但从建鑫公司提交的轮胎供货单据来看，建鑫公司向吉龙公司提供了《轮胎销售合同》约定规格型号之外的轮胎，且该供货单据上载明了所销售轮胎的品名规格、数量、单价、合计价款，李琳作为吉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全春的配偶和公司员工与该公司库管员江雪琴分别在前述轮胎供货单据上签字认可。鉴于吉龙公司未按约向建鑫公司指定收货人员，李琳和江雪琴作为吉龙公司的工作人员，在轮胎供货单据上签字应视为吉龙公司对供货单据上注明的轮胎品名规格、数量、单价和合计价款的确认，而非仅是对轮胎数量的确认。建鑫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吉龙公司供货后，吉龙公司理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支付轮胎款的义务。根据查明的事实，建鑫公司向吉龙公司供应轮胎，合计轮胎款为429,160元，但吉龙公司仅支付了轮胎款156,800元，吉龙公司尚欠建鑫公司轮胎款272,360元。吉龙公司以增值税税率已调减至13%为由要求调减轮胎价款的辩称事由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 由于吉龙公司拒不履行支付尚欠轮胎款的义务，在时间上占用了资金，吉龙公司应对自己的逾期付款违约行为对建鑫公司造成的损失进行补偿。在本案中，建鑫公司与吉龙公司未就销售案涉轮胎进行过对账结算，也未约定履行期限，属履行期限不明，建鑫公司可随时要求吉龙公司履行。但建鑫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催告吉龙公司支付尚欠轮胎款的事实，其于2019年10月18日到该院与吉龙公司就本案纠纷进行诉前调解，即视为其向吉龙公司进行了催告，但应给予吉龙公司必要的准备时间，该院酌情认定为15天，即吉龙公司应在2019年11月2日之前向建鑫公司支付尚欠轮胎款。故对于建鑫公司关于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应以尚欠轮胎款272,36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但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应从2019年11月3日起计算至尚欠轮胎款付清之日止，建鑫公司的此项诉讼请求中过高部分，该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吉龙公司尚欠建鑫公司的安装、维修轮胎工时费金额以及吉龙公司是否应向建鑫公司支付安装、维修轮胎工时费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的问题。该院认为，建鑫公司与吉龙公司就安装、维修轮胎达成了口头协议，双方的口头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口头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建鑫公司已按约向吉龙公司提供了安装、维修轮胎服务，吉龙公司理应向建鑫公司支付安装、维修工时费。建鑫公司主张吉龙公司尚欠其安装、维修工时费为70,510元，为此提交的739张出库单中，有4张出库单合计金额为360元因无吉龙公司的相关人员签字确认，且吉龙公司未予认可，该院不予采信。除此之外，吉龙公司认可尚欠建鑫公司的安装、维修工时费为70,150元，为此，该院确认吉龙公司尚欠建鑫公司的安装、维修工时费为70,150元。关于吉龙公司辩称与建鑫公司对旧轮胎的处置进行过口头约定，建鑫公司对此否认，吉龙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认定双方未就更换下来的旧轮胎的处置进行过约定。根据生活常理，建鑫公司更换下来的吉龙公司的旧轮胎，应由吉龙公司妥善保管和处置。故吉龙公司以建鑫公司未归还旧轮胎为由拒绝支付尚欠的安装、维修工时费辩称意见该院不予支持。 因建鑫公司与吉龙公司未就安装、维修工时费进行对账结算，也未约定履行期限，属履行期限不明，建鑫公司可随时要求吉龙公司履行。但建鑫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催告吉龙公司支付尚欠安装、维修工时费的事实，其于2019年10月18日到该院与吉龙公司就本案纠纷进行诉前调解，即视为其向吉龙公司进行了催告，但应给予吉龙公司必要的准备时间，该院酌情认定为15天，即吉龙公司应在2019年11月2日之前向建鑫公司支付尚欠安装、维修工时费。对于建鑫公司关于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应以尚欠的安装、维修工时费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但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应从2019年11月3日起计算至安装、维修工时费付清之日止，建鑫公司的此项诉讼请求中过高部分，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吉龙公司向建鑫公司支付轮胎款272,36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以272,36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11月3日起算至轮胎款付清之日止）；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吉龙公司向建鑫公司支付安装、维修工时费70,15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以70,15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11月3日起算至安装、维修工时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建鑫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26元（已减半收取，建鑫公司已预交），由吉龙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二审中，吉龙公司与建鑫公司均认可《轮胎销售合同》中“轮胎价格包含开具16%增值税专用发票”意思是双方约定的轮胎价格是含税价，之所以载明16%是因为签订合同时增值税税率为16%，如果签订合同时增值税税率并非16%，那么合同载明的税率就不会是16%，而是当时的增值税税率。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案涉轮胎的单价应如何确定？二、吉龙公司是否应支付建鑫公司安装、维修工时费？ 一、关于案涉轮胎的单价应如何确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首先，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双方签订《轮胎销售合同》后，在实际履行过程中，除了合同约定规格、型号的轮胎外，建鑫公司还向吉龙公司交付了合同约定之外其他规格、型号的轮胎。建鑫公司的出库单上明确载明了该公司交付轮胎的规格、型号、数量、单价及合计金额，吉龙公司的员工在出库单上签字。吉龙公司主张其员工在出库单上的签字仅是确认收货数量，并非确认单价，但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判决认定该公司员工在出库单上的签字应视为对轮胎规格、型号、数量、单价及合计价款的确认并无不当，吉龙公司主张建鑫公司交付的所有轮胎单价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单价进行计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次，双方均认可合同中“轮胎价格包含开具16%增值税专用发票”意思是双方约定的轮胎价格是含税价，之所以载明16%是因为签订合同时增值税税率为16%，如果签订合同时增值税税率并非16%，那么合同载明的税率则不会是16%，而是当时的增值税税率。也就是说，根据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轮胎销售合同》约定的轮胎价格是含税价，增值税税率以国家税务机关确定为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建鑫公司不得因增值税税率的调增在合同约定价格之外另行要求吉龙公司支付税费，吉龙公司也不得因增值税税率的调减要求降低合同约定的价格，故吉龙公司主张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增值税税率已调减部分对应的金额应从轮胎价格中予以扣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双方对案涉轮胎规格、型号、数量、价格的确认及吉龙公司已支付的货款金额，一审判决认定吉龙公司尚欠建鑫公司轮胎款272,36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二、关于吉龙公司是否应支付建鑫公司安装、维修工时费的问题。本案中，在建鑫公司履行完毕为吉龙公司安装、维修轮胎义务后，对于更换下来的旧轮胎，在吉龙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双方约定由建鑫公司代为保管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旧轮胎应由吉龙公司自行保管和处置并无不当，故吉龙公司以建鑫公司未返还旧轮胎为由拒绝支付安装、维修工时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因吉龙公司存在逾期付款行为且其明确表示如认定其存在逾期付款行为，其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轮胎款与安装、维修工时费资金占用利息损失的计算标准及计算期间均无异议，故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轮胎款与安装、维修工时费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吉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52元，由四川吉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黎琳 审 判 员 李霞 审 判 员 王进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王琦 书 记 员 孙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