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26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克勤，男，1993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丹，湖南元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通，湖南元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快乐厨房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湘雅路街道留芳岭14号第2栋101房。法定代表人：林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爱军，湖南君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开福区南雅厨房餐馆，经营场所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留芳岭14号第2栋。经营者：林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爱军，湖南君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韩克勤与上诉人湖南快乐厨房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快乐厨房）、长沙市开福区南雅厨房餐馆（以下简称南雅厨房）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2019）湘0105民初10288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克勤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105民初102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并依法改判快乐厨房向韩克勤支付拖欠的工资156000元、支付带薪年假工资13793.1元，并判令南雅厨房就快乐厨房所应承担的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快乐厨房和南雅厨房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韩克勤于2018年6月23日正式入职，约定月工资为税后20000元。自2018年10月份开始，因经营不善，快乐厨房、南雅厨房开始拖欠韩克勤工资，其中2018年10月、2019年2月均仅支付12000元工资，其余月份未发放工资。韩克勤从未与快乐厨房、南雅厨房就工资事项进行协商，在快乐厨房、南雅厨房拖欠工资的事实基础上，仅以因快乐厨房、南雅厨房支付能力不足支付了12000元而认定韩克勤与快乐厨房、南雅厨房之间就工资约定达成合意明显证据不足。快乐厨房、南雅厨房拖欠韩克勤工资总额为156000元，对于拖欠的工资快乐厨房、南雅厨房应当支付。韩克勤在快乐厨房、南雅厨房工作已满一年，可享受带薪年假五天，快乐厨房、南雅厨房未安排韩克勤进行年休假，应当向韩克勤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补偿13793.1元。另，快乐厨房与南雅厨房注册地址相同，经营地址、业务范围、股东或经营者等均存在严重混同情形。韩克勤在职期间的实际用工单位为南雅厨房，韩克勤的工作内容也主要是由南雅厨房安排，且韩克勤的实际工作地点为开福区南雅厨房餐馆办公场所，实际上南雅厨房与韩克勤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南雅厨房应当就快乐厨房所应承担的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过程中，韩克勤垫付保全费用1470元，一审法院仅判决快乐厨房承担保全费用，快乐厨房、南雅厨房在用工过程中均有过错，对该费用的承担也应由两用人单位共同承担。综上，请求判如所请。快乐厨房、南雅厨房共同答辩称：一、韩克勤系主动离职且离职时未办理相关交接手续，给快乐厨房、南雅厨房造成了经济损失。二、关于工资标准的问题。韩克勤最初是作为合伙人加入的，后来由于公司经营亏损，故韩克勤的工资标准调整为12000元/月，该事实有相关证据证明。三、韩克勤平时经常休息，不存在年休假的问题。综上，请求驳回韩克勤的上诉请求。快乐厨房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9）湘0105民初10288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快乐厨房无须向韩克勤支付工资84000元和经济补偿金20000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韩克勤承担。事实与理由：韩克勤系主动离职，且离职时没有办理工作交接，给快乐厨房带来了极大的经济损失。快乐厨房暂时延付韩克勤工资是事先经得韩克勤准许的，因为快乐厨房目前经营遇到了一些困难。综上，请求判如所请。南雅厨房针对快乐厨房上诉答辩称：一、韩克勤系主动离职且离职时未办理相关交接手续，给快乐厨房、南雅厨房造成了经济损失。二、关于工资标准的问题。韩克勤最初是作为合伙人加入的，后来由于公司经营亏损，故韩克勤的工资标准调整为12000元/月，该事实有相关证据证明。三、韩克勤平时经常休息，不存在年休假的问题。南雅厨房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南雅厨房无须对快乐厨房应向韩克勤支付的工资、经济补偿金、未休年休假工资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请求判令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韩克勤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以南雅厨房和快乐厨房有共同的经营地点、业务范围，法定代表人与经营者系同一人，两企业的实际经营地均在长沙市开福区店名为“南雅厨房家常菜馆”的门店为由，认为南雅厨房和快乐厨房之间存在混同用工，据此判决南雅厨房应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南雅厨房与快乐厨房是两个明显不同的法律主体，韩克勤在一审中仅提交了与快乐厨房的劳动合同，且韩克勤不可能同时与两个企业存在劳动关系。南雅厨房与快乐厨房仅是在相同的地点办公，但是双方的人、财、物均是独立的，均有独立的法人资格。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南雅厨房应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请求判如所请。快乐厨房针对南雅厨房上诉答辩称：一、韩克勤系主动离职且离职时未办理相关交接手续，给快乐厨房、南雅厨房造成了经济损失。二、关于工资标准的问题。韩克勤最初是作为合伙人加入的，后来由于公司经营亏损，故韩克勤的工资标准调整为12000元/月，该事实有相关证据证明。三、韩克勤平时经常休息，不存在年休假的问题。韩克勤针对快乐厨房和南雅厨房的上诉统一答辩称：一、韩克勤自2018年6月23日入职，至2019年6月30日离职，工作已满一年。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一款、第五条第三款之规定，用人单位未安排韩克勤进行年休假，应当向韩克勤支付相应的年休假工资。二、快乐厨房、南雅厨房与韩克勤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均是本案用人单位。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过错，快乐厨房、南雅厨房主张与韩克勤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与事实不符，其诉讼主张不应予以支持。三、对于快乐厨房、南雅厨房拖欠韩克勤工资的具体月份一审法院已经查清，韩克勤对此并无异议，但一审法院认定工资变更与事实不符。双方在劳动合同中约定工资为20000元/月，后因公司经营困难，无法向韩克勤足额发放工资，双方协商将每月20000元工资中的5000元转换为股权的方式向韩克勤发放，韩克勤自2018年10月起工资分为15000元加部分股权投资款，快乐厨房、南雅厨房自2018年10月后一直拖欠韩克勤工资，一审法院仅仅依据2018年10月发放的不足额工资就认定双方对工资变更达成了口头协议与事实不符。实际的情况是用人单位对韩克勤的工作并未不认可，只是因为公司发不出工资，协商转变部分工资的发放形式，双方之间从未对降低工资达成过任何协议。四、用人单位未向韩克勤支付足额工资，韩克勤因此提出离职，有权获得相应的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差错，快乐厨房、南雅厨房主张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请无法律依据。五、快乐厨房和南雅厨房拥有相同的经营地点、业务范围、财务混同，股东和实际经营者均为林立，虽然签订合同的主体为快乐厨房，但实际发放工资的主体是林立个人。且快乐厨房旗下的滋补令所使用的食品经营许可证等营业证照均与南雅厨房共用。所以快乐厨房、南雅厨房实际上存在混同，韩克勤也与快乐厨房、南雅厨房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故快乐厨房、南雅厨房应承担连带责任。韩克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快乐厨房支付韩克勤拖欠的工资156000元；2、快乐厨房支付经济补偿金20000元；3、快乐厨房按韩克勤实际工资补缴2018年6月23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的社会保险；4、快乐厨房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13793.1元；5、南雅厨房就快乐厨房应承担的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6月23日，韩克勤与快乐厨房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合同约定期限为一年，工作岗位为总经理，工作地点为长沙市开福区留芳岭14号第2栋。同时约定税前月工资为20000元每月。经双方协商同意，甲方可以调整乙方的工作岗位、任务或地点。2019年6月27日，韩克勤以快乐厨房未及时足额支付报酬为由于2019年6月30日离职。韩克勤工作期间，快乐厨房已发放2018年6及7月工资共24500元，8月工资16274元，9月工资17700元，10月工资12000元，2019年2月工资12000元，其他月份工资未发放。庭审中，韩克勤认可自2018年10月起工资有所调整，但对具体调整为多少双方存在争议。2019年6月23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韩克勤未休年休假。另，快乐厨房和南雅厨房的营业执照上的注册登记地均在长沙市开福区湘雅路街道留芳岭14号第2栋101房。两企业实际经营地点均在长沙市开福区店名为“南雅厨房家常菜馆”的门店。双方因拖欠工资纠纷，韩克勤申请仲裁，仲裁裁决：快乐厨房支付韩克勤拖欠工资84000元，支付经济补偿金20000元，未休年休假工资3310.34元，南雅厨房对上述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关于2018年10月后韩克勤工资进行调整的具体基数。庭审中，韩克勤认可在2018年10月双方因经营效益问题对工资进行了口头调整，但韩克勤称调整为15000元每月，快乐厨房称调整为12000元每月。韩克勤称工资表中是12000元每月，但实际上口头约定是15000元每月，其提交2018年11月29日林立向韩克勤微信转账3000元的记录，一审法院认为，该转账记录中并没有载明该3000元的用途，结合韩克勤自述其与林立之间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该3000元无法认定为韩克勤的工资，结合调整后，快乐厨房向韩克勤发放的2018年10月份工资及2019年2月份的工资，可以认定工资调整为12000元每月，韩克勤主张为15000元每月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双方对拖欠工资的月份没有异议，经计算，快乐厨房拖欠韩克勤工资为84000元（12000＊7）。二、关于经济补偿金。韩克勤以快乐厨房拖欠工资为由离职，符合法律规定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韩克勤诉请要求快乐厨房支付经济补偿金2000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韩克勤自2018年6月23日入职快乐厨房，韩克勤未提交其入职快乐厨房前已在其他单位工作的证据，而享受年休假的前提条件是劳动者工作满一年后才享有，因此韩克勤自2019年6月23日后才具有享受年休假的权利，韩克勤于2019年6月30日离职。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与职工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当年度未安排职工休满应休年休假的，应当按照职工当年已工作时间折算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但折算后不足1整天的不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折算后，韩克勤2019年6月23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应休未休年休假的天数不足1天，故韩克勤要求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关于社保补缴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之规定，社会保险的补缴问题不属于人民法院劳动争议案件审理范围，一审法院不予处理。五、关于该案责任承担的主体问题。经庭审查明，快乐厨房与南雅厨房在形式上虽是两个独立的法律主体，但两者有共同的经营地点、业务范围，法定代表人与经营者系同一人，两企业的实际经营地均在长沙市开福区店名为“南雅厨房家常菜馆”的门店。可见，两企业之间存在混同用工，南雅厨房应承担连带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湖南快乐厨房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韩克勤支付工资84000元；二、湖南快乐厨房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韩克勤支付经济补偿金20000元；三、长沙市开福区南雅厨房餐馆就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韩克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元，保全费1470元，共计1475元，由湖南快乐厨房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案情及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快乐厨房拖欠韩克勤工资的数额是多少；二、快乐厨房应否向韩克勤支付经济补偿金；三、快乐厨房应否向韩克勤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四、南雅厨房是否需要承担连带责任。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关于焦点一。经审查，韩克勤认可在2018年10月双方因经营效益问题对工资进行了口头调整，但韩克勤称调整为每月工资15000元，快乐厨房称调整为每月工资12000元。韩克勤称工资表中每月工资标准为12000元，但实际上双方口头约定的每月工资标准为15000元，根据韩克勤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与南雅厨房财务的微信沟通记录、转账记录，本院认为，微信记录不足以认定韩克勤的每月工资标准为15000元，且该转账记录中并没有载明该3000元的用途，结合韩克勤自述其与林立之间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结合调整后，快乐厨房向韩克勤发放的2018年10月份及2019年2月份的工资，可以认定工资调整为每月工资标准12000元。韩克勤主张每月工资15000元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可。双方对拖欠工资的月份没有异议，经计算，快乐厨房拖欠韩克勤的工资为84000元（12000*7），故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二。经审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及第四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且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韩克勤以快乐厨房拖欠工资为由离职，属于法律规定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故一审判决快乐厨房应当向韩克勤支付经济补偿金20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三。经审查，依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二条规定，机关、团体、企业、事业单位、民办非企业单位、有雇工的个体工商户等单位的职工连续工作1年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以及第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与职工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当年度未安排职工休满应休年休假的，应当按照职工当年已工作时间折算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但折算后不足1整天的不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本案中，韩克勤于2018年6月23日入职快乐厨房，2019年6月30日离职，韩克勤未提交其入职快乐厨房前已在其他单位工作的证据，韩克勤2019年6月23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应休未休年休假的天数不足1天，依据上述规定，快乐厨房无须支付韩克勤未休年休假工资。关于焦点四。经审查，本案中，快乐厨房与南雅厨房在形式上虽是两个独立的法律主体，但两者有共同的经营地点、业务范围，法定代表人与经营者系同一人，两企业的实际经营地均在长沙市开福区店名为“南雅厨房家常菜馆”的门店。可见，两企业之间存在混同用工，南雅厨房应承担连带责任。故对于本案中快乐厨房应向韩克勤履行的给付义务，南雅厨房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韩克勤、快乐厨房、南雅厨房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湖南快乐厨房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和长沙市开福区南雅厨房餐馆各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玉霞审判员  王红兰审判员  杨立平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陈 涛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