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湘行终2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龙胤任，男，1958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武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武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南省临武县四家大院A栋8楼。法定代表人：刘杨，该县政府县长。委托代理人：唐孝方，临武县自然资源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李楠，湖南民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武县自然资源局。住所地：湖南省临武县晴岚路64号。法定代表人：范陈念，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唐孝方，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李楠，湖南民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武县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住所地：湖南省临武县解放南路243号。法定代表人：李香文，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邝平安，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邝慧晶，湖南尚友（临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武县舜峰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南省临武县舜峰镇。负责人：周建斌，该镇人大主席。委托代理人：黄法明，该镇司法所所长。委托代理人：黄湘，临武县金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龙胤任因与被上诉人临武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临武县政府）、临武县自然资源局、临武县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以下简称临武县城管局）、临武县舜峰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舜峰镇政府）强制拆除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10行初11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0年底，龙胤任将其户口由原临武县武源乡龙家村迁入原临武县城关镇西城村委会第9组。2002年3月，临武县城关镇西城村委会第9组将一块面积为525平方米的土地转让给龙胤任。2009年，龙胤任在该土地上建成一栋二层砖混结构房屋，在房屋后还搭建一处钢架厂棚，一层用于出租，二层用于其生活居住。2017年，临武县政府启动临武县提质改造建设项目工程，龙胤任的房屋在该项目工程的红线控制范围内。2018年10月19日，原临武县国土资源局（甲方）与龙胤任（乙方）签订《临武县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以下简称为《拆迁补偿协议》），主要内容：第三条、征购补偿。1.房屋及附属设施补偿费：房屋主体部分159462元，房屋装修部分122797元，附属设施582430元，非住宅类房屋3016元；2.搬迁补助费：标准800元／户，按1次计算，计800元；3.过渡期安置补助费：标准每月每户650／元，按6个月计算，计3900元；4.按期签约奖：合法正房建筑面积281.9平方米，按100元／平方米计算，最高不超过20000元／户，计20000元；5.按期搬迁腾房奖：合法正房建筑面积281.9平方米，按50元／平方米计算，最高不超过10000元／户，计10000元；以上金额合计902405元（玖拾万贰仟肆佰零伍元）。第1-4款的金额共892405元，在双方签订协议后15个工作日内拨付给乙方，第5款金额待乙方将房屋腾空交付甲方验收通过后，甲方10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拨付给乙方。乙方收款之日，甲方享有被拆迁房屋的占有、使用、收益和处置的权利。第五条、其他事项：3、乙方应在签订本拆迁协议领取补偿款后，15日之内搬迁完毕，将被拆迁房屋腾空交付甲方验收。否则，由甲方安排施工队伍强制拆除，所有旧材料由甲方处置。第六条、违约责任：1.因甲方原因未按协议约定向乙方支付拆迁补偿款的，甲方应承担逾期支付的民事责任，按支付金额每日万分之三的比例支付违约金。2.乙方未按期搬迁腾空被拆迁房屋的，乙方不享受相应奖励，并按已领取补偿金额每日万分之三的比例支付违约金。附件1《签订奖励》第三条载明：“三、你户签订《临武县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的时间为2018年10月19日10时。依据以上规定，你户按期签约奖励为贰万元（20000元）”。附件3《承诺书》载明：“本人系临武县西瑶乡龙家村委一组村民，在临武县提质改造项目建设中，我属于环城北路提质改造建设项目红线范围内被拆迁户。本人已经阅读了全部协议条款，自愿签订协议，且房屋及附属设施等均已全部补偿到位。现郑重承诺：绝不干扰影响工程施工建设，更不会借故阻工闹事。如若阻工闹事造成负面影响和经济损失，一切后果自负。特此承诺”。原临武县国土资源局法定代表人成军才、龙胤任，以及见证方临武县提质改造工程项目指挥部（以下简称环城北路项目指挥部）、舜峰镇政府、临武县舜民城镇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临武县征地拆迁补偿安置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以下简称临武县征拆办）等单位均在《拆迁补偿协议》上签字、盖章确认；龙胤任还在附件1、3上签字确认。2018年11月10日，龙胤任在《拆迁补偿协议》的附件2《按期搬迁腾房奖励》上签字确认，该附件主要内容：“一、2018年10月30日9时至2018年11月15日9时前腾房交地的被拆迁户，按被拆迁合法正房建筑面积给予50元／平方米的按期腾房奖（最高不超过10000元／户）。二、2018年11月15日9时后腾房交地的，一律不予奖励。三、你户腾房交地时间为2018年11月10日11时。依据以上规定，你户按期搬迁腾房奖为壹万元（10000元）”。2019年1月22日，《拆迁补偿协议》约定的款项902405元全额汇入龙胤任银行账户。2019年3月1日，原临武县国土资源局、环城北路项目指挥部向龙胤任下达《限期搬迁通知书》，要求龙胤任在2019年3月7日前搬迁腾空房屋。2019年4月3日，因龙胤任未按照《拆迁补偿协议》的约定搬迁腾空房屋，临武县政府、临武县自然资源局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环城北路工程项目部、临武县城管局、临武县征拆办、舜峰镇政府部分工作人员在拆除现场。龙胤任不服，提起本案诉讼，请求：确认上述四被告于2019年4月3日强拆其位于临武县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本案诉讼费用由四被告负担。另查明，环城北路工程项目部由临武县政府组建，负责环城北路提质改造工程事务。原临武县国土资源局已更名为临武县自然资源局。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临武县城管局、舜峰镇政府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二、被诉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过程中作出行政行为，被征收人不服提起诉讼的，以房屋征收部门为被告。征收实施单位受房屋征收部门委托，在委托范围内从事行为，被征收人不服提起诉讼的，应当以房屋征收部门为被告。根据上述规定，在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过程中，有且仅有市、县级人民政府及其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才具有依法强制拆除合法建筑的职权。临武县城管局和舜峰镇政府辩称其未实施强制拆除行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本案中，临武县城管局和舜峰镇政府的没有实施房屋征收和拆除的法定职权，龙胤任提交的证据亦无法证实临武县城管局和舜峰镇政府实施了被诉强制拆除行为。临武县城管局和舜峰镇政府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依法应驳回龙胤任对临武县城管局和舜峰镇政府的起诉。临武县城管局和舜峰镇政府的答辩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行政决定后，当事人在行政机关决定的期限内不履行义务的，具有行政强制权的行政机关依照本章规定强制执行。据此，房屋征收部门须依法行使法律法规赋予的行政职权,及时作出拆迁安置裁决或者补偿决定,给予被征收人公平补偿,并及时强制搬迁以保障公共利益的实现和拆迁征收工作的顺利进行。房屋被征收人在签订补偿协议或者收到补偿决定确定的补偿内容后,也须主动配合并履行支持房屋征收的义务和责任。本案中，龙胤任自愿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并领取该协议约定的拆迁补偿款、搬迁补助费、过渡安置补助费、按期签约奖、按期搬迁腾房奖励等款项后，拒绝自行搬出,临武县政府、临武县自然资源局实施拆除房屋行为并无不当。龙胤任主张《拆迁补偿协议》是被迫签订，但是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龙胤任要求确认四被告的强制拆除房屋行为违法的主张，没有事实根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龙胤任对临武县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临武县舜峰镇人民政府的起诉；二、驳回龙胤任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龙胤任负担。龙胤任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错误。其系受胁迫签订涉案协议，且涉案土地征收没有经合法审批，径行强制拆除其房屋，被上诉人行政行为违法。请求：撤销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10行初111号行政判决；2、本案诉讼费用由临武县政府、临武县自然资源局、临武县城管局、舜峰镇政府负担。临武县政府、临武县自然资源局辩称：1、2019年4月3日拆除涉案房屋行为合法有效。临武县自然资源局已与龙胤任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并向龙胤任支付了约定的补偿款。此后，相关部门对龙胤任下达腾房通知书，龙胤任到期未腾空房屋，才于2019年4月3日依法对涉案房屋进行拆除。2、其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规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临武县城管局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其作为城市管理部门，只是在拆除现场维持秩序，并未参与强制拆除，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请求维持原判。舜峰镇政府辩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上诉人龙胤任所诉对其土地和房屋强制拆除没有事实依据。涉案房屋没有办理国土和规划手续，同时，临武县政府在拆除房屋前与龙胤任签订了协议，上诉人已领取了拆迁款。拆除当天，上诉人及其家人都在场，被上诉人没有强制拆除的行为。3、其没有动手拆除房屋，不应当承担诉讼费用。请求维持原判。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交并质证的证据材料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可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审期间，龙胤任提交了两份证明材料、4张照片复印件以及其他材料，拟证明涉案房屋出租收益情况及其妻子人身自由被控制情况。因上述证据材料不符合行政诉讼法证据规则，不予采纳。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履行行政决定的，没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可以自期限届满之日起三个月内，依照本章规定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案中，临武县政府、临武县自然资源局在龙胤任拒不执行其限期搬迁通知后，组织相关单位对涉案房屋进行拆除，显然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规定，应当认定为违法。因龙胤任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临武县城管局和舜峰镇政府动手参与拆除涉案房屋，原审认定上述两单位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对此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龙胤任的上诉理由成立，依法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10行初111号行政判决中第一项；二、撤销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10行初111号行政判决中第二项；三、确认临武县人民政府、临武县自然资源局拆除龙胤任涉案房屋行为违法。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临武县人民政府、临武县自然资源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俊杰审判员  朱志林审判员  李清平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张颢严书记员邹丹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