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9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东兴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贾汪区江庄镇龙山冶金集聚区北首。法定代表人：林孝光，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淑颖，江苏浩然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晋芳，女，1962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化松，徐州市贾汪区合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龙，徐州市贾汪区合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徐州东兴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晋芳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2019)苏0305民初24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东兴公司不支付被上诉人养老保险待遇损失和工资生活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是雇佣协议，双方没有形成劳动关系，公司因环保问题放假，被上诉人无权主张放假期间的生活费。2、双方工资已经结算完毕，5月份已经支付工资1130元，不存在还拖欠工资860元的情形。3、被上诉人已经签署放弃社保缴纳，再以社保缴纳为由，主张养老保险待遇损失，违反了诚信原则，其主张不应再予支持。4、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终止劳动合同协议书明确约定任何一方不得主张权利，这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不存在胁迫威胁等，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都应遵照履行，现被上诉人再次主张相关权利无事实及法律依据。5、被上诉人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法律关系，一审判决生活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6、女职工退休年龄应是50周岁，女职工即使退休年龄是55周岁，每满一年给付一个月的工资其损失待遇年限计算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孙晋芳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双方的用工形式符合劳动关系构成要件，双方成立的是一种特殊劳动关系。根据法律规定非因劳动者原因停工停产，上诉人应当支付工资及生活费。双方签订的终止劳动关系协议为无效协议。东兴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东兴公司不予支付孙晋芳养老保险待遇损失37282元，工资860元，生活费2064元，以上共计40206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孙晋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1日，孙晋芳入东兴公司工作，2018年3月25日，东兴公司与孙晋芳签订雇佣协议，约定用工期限为2018年4月26日至2019月4月25日。因环保问题，东兴公司于2018年5月10日至同年7月14日停产放假，放假期间未向孙晋芳支付生活费亦未支付2018年5月因停工应支付的一个工资周期内的劳动报酬。2018年12月12日，东兴公司与孙晋芳签订终止劳动合同协议书，约定自2018年12月16日起，双方劳动合同终止、劳动关系结束；东兴公司向孙晋芳支付综合经济补偿金10800元，且孙晋芳不得再主张权利。2018年12月16日，东兴公司向孙晋芳下发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并于当日终止劳动合同。2019年5月13日徐州市贾汪区劳动仲裁委员会作出贾劳人仲案字[2019]第673号仲裁裁决，裁定东兴公司支付孙晋芳养老保险待遇损失37282元、工资860元、生活费2064元，共计40206元。东兴公司对上述裁决不服，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至2017年4月17日，孙晋芳已满55周岁，工作期间，东兴公司未为孙晋芳购买社会保险。再查明，2017年徐州市平均工资为5326元/月。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劳动关系受法律保护。关于东兴公司与孙晋芳之间的用工关系问题。2011年孙晋芳入东兴公司工作，2017年4月17日孙晋芳达法定退休年龄，之后孙晋芳仍然在东兴公司继续工作。经查孙晋芳从事的工种系东兴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工作期间接受东兴公司管理，并基于工作而领取相应报酬。原被告之间虽然签订雇佣合同，但双方的用工形式符合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故应当认定双方成立了特殊劳动关系。基于特殊劳动关系，劳动者获取劳动报酬等权益，依法受法律保护。另，特殊劳动关系中，劳资双方可随时通知对方终止用工，用人单位无需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故2018年12月，东兴公司与孙晋芳终止劳动关系后，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关于补发劳动报酬及生活费问题。2018年5月10日至2018年7月14日，东兴公司因环保问题停产停工，期间未支付5月份非因劳动者原因停产而应支付的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正常工资，该期间的工资标准本院酌定参照本地区最低工资标准1720元/月，其支付期间为半月，5月份工资数额依法计算为1720元/月×1/2月=860元；因原被告双方存在特殊劳动关系，停产停工期间用工单位应当依法向劳动者支付生活费，停工期间（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7月14日）的生活费依法计算为1720元/月×1.5月×80%=2064元。关于加班费、防暑降温费、中夜班津贴等问题。根据证据规则相关规定，劳动者对于其主张应当依法提交相应证据，庭审中孙晋芳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存在加班、高温等事实，故对于上述费用不予支持。关于失业保险待遇问题。因孙晋芳已超出退休年龄，故对于失业保险待遇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东兴公司提交的劳资双方签订的终止协议问题。经审查，该协议约定东兴公司向孙晋芳支付经济补偿金10800元，该笔结算费用仅明确为综合经济补偿金，而本案被告主张为社保损失，上述二者之间不是同一赔偿项目；另双方虽约定任何一方不得主张权利，但该约定系单方限制劳动者主张损失，且未予明确释明告知，不予采信。关于养老保险待遇问题。根据相关规定，劳动者超过法定退休年龄请求用人单位赔偿养老保险待遇损失，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审核确定不能补缴或继续缴纳养老保险费的，自该用人单位依法应当为劳动者办理社会保险之日起，如果劳动者在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未满十五年，用人单位应按照每满一年发给相当于一个月当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一次性支付劳动者养老保险待遇赔偿。孙晋芳自2011年3月1日入职，2017年4月17日，孙晋芳已满55周岁，其养老保险待遇赔偿期限为6.5年，养老保险待遇赔偿金依法计算为5326元/年×6.5年=34619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东兴公司的诉讼请求；二、东兴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孙晋芳养老保险待遇损失34619元；三、东兴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孙晋芳2018年5月工资，6月、7月生活费共计2924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孙晋芳自2011年起在东兴公司工作，从事的工种系东兴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接受东兴公司管理，并领取相应的劳动报酬，双方之间成立劳动关系。孙晋芳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东兴公司未依法与孙晋芳终止劳动关系，故应认定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在孙晋芳达到退休年龄后存续。东兴公司与孙晋芳之间虽签订雇佣合同，但双方的用工形式并无实质变化，履行仍是劳动合同权利义务关系，故一审认定东兴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成立特殊劳动关系，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有关工资支付的规定应当作为解决双方之间工资争议的依据。《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一条规定，用人单位非因劳动者原因停工、停产、歇业，在劳动者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应当视同劳动者提供正常劳动支付其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可以根据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按照双方新约定的标准支付工资；用人单位没有安排劳动者工作的，应当按照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百分之八十支付劳动者生活费。本案中，东兴公司自2018年5月10日至2018年7月14日非因劳动者原因停工停产，即便东兴公司已支付5月份工资1130元，结合孙晋芳的工资发放记录，一审判决东兴公司支付的工资数额和停工停产期间的生活费数额，亦不超过法律规定。东兴公司与孙晋芳签订的终止劳动合同协议书的效力问题。东兴公司主张协议书有效，被上诉人主张协议书无效。协议书没有实际履行。从被上诉人主张协议无效的理由看，其提出的实际是协议应当撤销的抗辩。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相关规定，要对合同无效和是否具备当事人主张的可撤销事由全面进行审查。从终止劳动合同协议书签订情况以及协议书内容来看，符合法律规定的可撤销情形。故对终止劳动合同协议书的效力不予认定，不将其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在东兴公司不能证实系孙晋芳本人要求不缴纳社会保险费且已将单位负担的社会保险费部分补偿给孙晋芳时，东兴公司应当赔偿孙晋芳相应的养老保险待遇损失。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除45周岁退休的特定工种外，女工人在50周岁退休须连续工作满十年。本案中，孙晋芳2011年3月1日进入东兴公司工作至其年满55周岁，在东兴公司连续工作不足十年，故一审认定孙晋芳的退休年龄为55周岁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孙晋芳年满55周岁之日起在东兴公司工作已满6年1个月，从规范用工和保护劳动者的角度，一审法院依据相关规定，参考经济补偿金的计算规则，认定孙晋芳的养老保险待遇赔偿金为5326元/年×6.5年=34619元，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东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史善军审 判 员 王素芳审 判 员 汤孙宁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张 静书 记 员 王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