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1民终3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小龙，男，1989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大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霞，安徽巢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秋，男，1986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明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士国，安徽恒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安徽安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肥西县上派镇环球世家26#15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377735780X9。法定代表人:孙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磊，安徽卓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自强，安徽卓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小龙因与被上诉人陈秋、原审被告安徽安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能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明光市人民法院（2019）皖1182民初28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小龙上诉请求：1.撤销安徽省明光市人民法院（2019）皖1182民初28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曹小龙对陈秋的投标保证金不承担返还责任或发回重审；2.曹小龙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曹小龙替安能公司垫付140000元投标保证金，认定曹小龙以收取包集粮站改扩建工程投标保证金名义收取陈秋143000元保证金，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曹小龙没有替安能公司垫付140000元投标保证金，而是代陈秋等人垫付挂靠安能公司投标时需缴纳的投标保证金140000元用于缴纳投标保证金，故曹小龙一审答辩的意思是为陈秋等人垫付案涉工程投标保证金，而非一审法院理解是为安能公司垫付的保证金。2.曹小龙收到陈秋143000元，其中140000元是返还为其垫付的投标保证金，剩余3000元为垫付的利息。曹小龙在一审时提供的证据及陈述可证实陈秋支付曹小龙的140000元款是返还曹小龙代其垫付的投标保证金，3000元是垫付款应付的利息。二、一审法院对安能公司与曹小龙之间法律关系不予认定，对曹小龙与陈秋之间认定为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属于法律关系认定错误。1.根据陈秋与安能公司签订的《企业内部承包责任合同书》可证明曹小龙不是实际施工人，陈秋是实际施工人，安能公司是清楚的，并非如一审判决认定为安能公司不知陈秋是实际施工人，而要求曹小龙另案处理与安能公司的140000元的法律关系？2.安能公司接受曹小龙支付投标保证款项，继而又和在曹小龙陪同下的陈秋签订工程分包协议的行为，足以证明安能公司在和陈秋签订协议时，是明知曹小龙与陈秋之间存在必然利害关系，曹小龙要么与陈秋是共同承包人，要么是陈秋签订协议的前期代理人，不然安能公司不会在前期收取曹小龙140000元投标保证金后，在中标后在曹小龙在场的前提下，又与陈秋签订案涉工程承包协议，明知陈秋与自己签订工程承包协议，陈秋势必是对曹小龙支付投标保证金行为的承接和追认。3.不能只因曹小龙出具了收条，不对案件其他证据作综合认定情况下，就判决曹小龙返还保证金。陈秋转款给曹小龙是基于利益共同团体中魏永祥的授意安排，是魏永祥要求其转款，并不是曹小龙以收取包集粮站仓库改扩建工程人投标保证金名义要求其付款的。陈秋、魏永祥、宋殿军是同一利益方，付款时是知晓且认可曹小龙前期为其联络招标公司且垫付投标保证金。如陈秋不承认曹小龙为其前期垫付投标保证金140000元，陈秋在协议签订后，又主动向曹小龙支付140000元投标保证金及利息3000元的行为，是对曹小龙垫付该款的一种追认。一审法院认定曹小龙无权收取陈秋143000元招投标保证金，构成不当得利，应予返还，显然是对曹小龙与陈秋之间法律关系错误的认定。3.一审法院在同一判决中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判决认定陈秋与安能公司合同无效，又以不当得利法律关系判决曹小龙返还陈秋143000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陈秋是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主张返还保证金，一审判决以不当得利法律关系要求曹小龙返还收取陈秋的涉案款项违反民事诉讼的不告不理原则。且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中以不当得利法律关系判决曹小龙返还涉案款项也违反《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规定。陈秋亦未举证证明曹小龙构成不当得利，一审判决认定曹小龙构成不当得利，变相免除了陈秋的举证责任，剥夺了曹小龙的举证质证权利，也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四、一审法院基于同一事实将曹小龙、陈秋、安能公司三者法律关系强行割裂分开，势必导致三者之间的法律关系混乱，违反公正公平原则，造成无休止的诉累。曹小龙与案涉工程毫无关系，而安能公司与陈秋是案涉工程的承包人、实际施工人。如判决曹小龙承担返还责任，然后再由曹小龙另行主张，如此反复诉讼，不仅造成诉累，还使得案件法律关系混乱，不利于查清案件事实，也不利于最后法院的审理判决。五、一审法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关于工程款利息的规定，判决曹小龙承担利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以不当得利法律关系判决曹小龙承担返还投标保证金责任，又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判决曹小龙承担利息，明显自相矛盾，适用法律错误。陈秋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论公正，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曹小龙的上诉，维持原判。2.曹小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因为，一审法院认定曹小龙以案涉工程投标保证金的名义收取陈秋143000元是客观事实，对此予以认定是正确的。曹小龙在一审庭审中，对这一事实也是认可的。3.一审法院对于安能公司与曹小龙之间的关系已经作出了客观的认定，对于曹小龙与陈秋之间的关系在判决书中没有定性为不当得利，曹小龙称一审法院定性错误是没有事实依据的。4.一审法院认定陈秋与安能公司签订的合同无效是正确的，一审判处曹小龙向陈秋返还143000元是正确的。5.一审法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支持陈秋的利息诉请是正确的。安能公司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驳回曹小龙的上诉请求。陈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陈秋和安能公司2018年1月31日签订的合同无效；2.判决安能公司、曹小龙向陈秋退还投标保证金179000元及从起诉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年利率为6%的利息；3.判决安能公司向陈秋支付拆除包集粮站旧粮库所花销的挖机费8000元、工人工资5000元、垃圾转运费6000元，计19000元；4.案件受理费用由安能公司、曹小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安能公司于2018年1月4日中标安徽明光国家粮食储备库包集粮站仓库改扩建工程（简称包集粮站改扩建工程），安能公司缴纳了投标保证金140000元。2018年1月31日，安能公司作为发包方与陈秋（作为承包方）签订《安徽明光国家粮食储备库包集粮站仓库改扩建工程（二次）》企业内部承包责任合同书，约定由安能公司将包集粮站改扩建工程转包给陈秋施工。陈秋实际在涉案工程中进行了前期准备工作并支出了部分费用。2018年3月19日，因安能公司没有缴纳履行约定保证金且没有签订（承包包集粮站改扩建工程的）施工合同，被安徽明光国家粮食储备库（发包方）取消中标资格，投标保证金140000元不予退还。另查，安能公司缴纳的投标保证金140000元是曹小龙于2018年1月3日向汪祖炎的转款，汪祖炎将该140000元转入安能公司员工孙凯文账户用于安能公司缴纳2018年1月4日中标的投标保证金。因陈秋欲承包涉案工程，2018年1月31日陈秋在与安能公司签订《企业内部承包责任合同书》的同时，于2018年1月31日、2018年2月1日、2018年2月2日共计3天4次向曹小龙（汇款）支付143000元。曹小龙以收取陈秋明光市国家粮食储备库包集粮站仓库改扩建工程投标保证金名义收取了该14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陈秋与安能公司签订的《企业内部承包责任合同书》表明，双方实际建立的是建设工程转包合同关系，陈秋没有施工资质，该转包合同关系无效，但合同中解决争议的条款应属有效。安能公司于2018年1月4日中标包集粮站改扩建工程后，没有缴纳履约保证金、没有与发包单位签订承包合同，导致中标资格被取消，投标保证金140000元不予退还的后果。安能公司作为投标单位，缴纳投标保证金是其应当履行的义务，且按照安能公司与陈秋签订的《企业内部承包责任合同书》第八条第1项约定：工程结算时，须扣以下费用…②甲方（安能公司）代办的各种规费、招投标费用等。即按照陈秋与安能公司关于招标保证金的约定，招标保证金应当由安能公司先行缴纳，待工程结算后从陈秋工程款中扣除。现该《企业内部承包责任合同书》因安能公司的中标资格被取消、未与发包方签订涉案工程承包合同，致使该内部承包合同根本无履行的可能，也不可能存在工程结算问题。安能公司认可从曹小龙处取得该140000元投标保证金，并不认可从陈秋处取得140000元投标保证金，但曹小龙并非安能公司人员，曹小龙也不能证明是受安能公司委托收取陈秋的140000元投标保证金，曹小龙与陈秋之间并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曹小龙以收取陈秋包集粮站仓库改扩建工程投标保证金名义收取陈秋143000元没有合法依据，故曹小龙应当返还收取陈秋的143000元款项。曹小龙辩称，其系为安能公司垫付的140000元投标保证金，陈秋无权要求曹小龙退还保证金。经审查，曹小龙收取陈秋的143000元与曹小龙替安能公司垫付140000元投标保证金是两个法律关系，如曹小龙确实为安能公司垫付了投标保证金，其可以另行主张相关权利。安能公司辩称，其只认可曹小龙为实际施工人，曹小龙未缴纳履约保证金导致（业主）明光国家粮食储备库取消安能公司中标资格，陈秋的诉请无法律依据。经审查，因安能公司与陈秋签订了《企业内部承包责任合同书》，且陈秋也实际进入涉案工地进行了前期准备工作并产生支出，故陈秋有权提起诉讼，至于曹小龙与安能公司之间的纠纷，可以另行解决。对陈秋要求安能公司与曹小龙共同向其退还投标保证金179000元并从起诉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的请求，因陈秋不能证明安能公司收取其投标保证金、不能证明应安能公司要求其向曹小龙支付（179000元投标保证金中的）143000元，又因陈秋支付给曹小龙的款项仅为143000元，故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关于工程款利息的规定，对陈秋的该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即由曹小龙返还其143000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该款付清之日；对陈秋要求安能公司支付其拆除包集粮站旧粮库所花销的挖机费8000元、工人工资5000元、垃圾转运费6000元，计19000元的请求，因陈秋未能提供该19000元工程款的合法有效的计算依据，安能公司也不认可该部分费用，故对陈秋的该请求，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陈秋与安徽安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安徽明光国家粮食储备库包集粮站仓库改扩建工程（二次）》企业内部承包责任合同书无效；二、曹小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陈秋143000元并从2019年6月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该143000元利息至该款实际付清之日（计算该款利息的利率以不超过年利率6%为限）；三、驳回陈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60元，减半收取2130元，由曹小龙负担1490元，陈秋负担64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曹小龙为支持其上诉请求，提交了（2019）皖01民终10215号民事判决书及汪祖炎与曹小龙的QQ聊天记录，证明：1.汪祖炎当时是任安能公司招标业务经理，以安能公司名义对外从事业务；2.当时汪祖炎代表公司知晓并同意签订合同承包人陈秋返还垫付的投标保证金。陈秋质证认为：对（2019）皖01民终10215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曹小龙提供该证据的证明目的；对聊天记录不认可，聊天内容不真实、不客观。安能公司质证认为：对（2019）皖01民终10215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曹小龙提供该证据的证明目的，该民事判决书也未认定汪祖炎为安能公司员工；对聊天记录不认可。本院认证认为：由于曹小龙提供的该组证据在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的情况下，无法证明汪祖炎系安能公司的员工，且也无法证明陈秋支付给曹小龙的涉案款项系返还曹小龙代其垫付的投标保证金。故对曹小龙提供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支持。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各方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曹小龙应否承担返还所收取的陈秋的涉案款项143000元的义务。本院认为，由于陈秋与安能公司签订的《企业内部承包责任合同书》第八条第1项明确约定，陈秋与安能公司在工程结算时，须扣安能公司代办的各种规费、招投标费用等，故陈秋在与安能公司各自履行《企业内部承包责任合同书》时，陈秋无需先行支付涉案工程招标费用，而是在工程结算时进行扣减。而陈秋与安能公司签订《企业内部承包责任合同书》时间为2018年1月31日，曹小龙所称的支付给安能公司投标保证金140000元系在2018年1月4日前进行支付的。曹小龙因涉案工程收取陈秋的涉案款项143000元系在2018年1月31日至2018年2月2日之间收取的。虽然曹小龙称所收取的陈秋的涉案款项系陈秋支付其代陈秋垫付的投标保证金140000元及利息3000元，但曹小龙未能提供确凿充分的证据加以证实，且陈秋、安能公司均不予认可。无论曹小龙收取陈秋的涉案款项系投标保证金，还是曹小龙代陈秋垫付的投标保证金及产生的利息，均是基于涉案工程承发包过程中产生，而陈秋支付143000元款项的目的系为了承接涉案工程项目建设，本案在无其他证据证实系因陈秋的原因造成涉案工程项目陈秋未能承接建设，曹小龙基于涉案工程项目承包建设所收取的陈秋涉案款项143000元应予返还，且依法应支付占用涉案款项期间的利息。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曹小龙收取陈秋涉案款项系因陈秋为了承包涉案工程项目而产生，并非如一审法院认定曹小龙收取陈秋涉案款项没有合法依据而应予以返还；曹小龙返还涉案款项的原因系因非陈秋的原因陈秋未能承接涉案工程项目而予以返还。本院在此对一审法院对该节事实的认定予以纠正。因工程投标保证金系工程项目建设过程中产生的相应费用，除法律另有规定或合同另有约定的情况下，系工程结算款的组成部分，故一审法院依据建设工程类的法律规定判决曹小龙返还涉案款项，并支付利息的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60元，由上诉人曹小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孔德敬审判员  付广永审判员  李 刚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曹琰玲附：本案二审处理适用的主要法律规定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