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2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春霞，女，1986年2月4日出生，土家族，农民，住湖北省长阳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炎山（系刘春霞舅父），男，1964年4月8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长阳土家族自治县。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中翠，女，1967年2月21日出生，土家族，农民，住湖北省长阳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覃科远，湖北仁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刘春霞因与被上诉人邓中翠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长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鄂0528民初1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春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炎山，被上诉人邓中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覃科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春霞上诉请求：撤销长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鄂0528民初145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邓中翠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被上诉人邓中翠主张劳务报酬数额的证据系非法证据，主张劳务报酬未结的证据也不充分，一审事实认定错误。邓中翠提交的账本系非法侵入他人住宅非法搜查获取，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在双方的两外一起民间借贷案中，已经认定邓中翠2018年的劳务报酬写进了雷祥学2019年9月9日出具的借条中，故可以推断2019年的劳务报酬也应该写进了该借条中。退一步讲，如果依据账本记载，6月19日前面有记号，表明6月19日前的劳务报酬已经结算。2、即使邓中翠主张的劳务欠款属实，也不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刘春霞与雷祥学两人闹矛盾后，于2018年3月带着孩子外出务工，刘春霞与雷祥学处于分居状态，雷祥学从事蔬菜种植系其个人生产经营，未用于家庭日常开支。3、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部分认定本属另案的柳正宝的所谓债权越权并违反程序。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邓中翠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1、雷祥学所记账本是在雷祥学因车祸意外死亡后，村委会干部在雷祥学母亲、雷祥学三叔的见证下，进入雷祥学家中取得，有视频记录过程，村委会干部拍照留存后，交给邓中翠保管，邓中翠不识字，账本没有任何涂改，来源也合法，能够作为证据使用。2、账本中凡已经结完账的已经划线或者打钩，被上诉人在起诉时未计算该部分。3、被上诉人邓中翠主张的劳务报酬应属于刘春霞和雷祥学的夫妻共同债务。雷祥学经营的农田系家庭联产承包的责任田，刘春霞虽2018年3月离家出走打工，但他们俩夫妻只是闹点小矛盾，刘春霞明知雷祥学在家经营农田，从事蔬菜种植，刘春霞虽在外务工，但其生活费及小孩的学费等都是由雷祥学承担。邓中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春霞支付邓中翠劳务工资11950元；判令刘春霞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刘春霞系雷祥学妻子，于2018年3月与雷祥学发生矛盾后外出务工，雷祥学在家经营农田，2019年9月28日因车祸身亡，刘春霞得知雷祥学的死讯后回家。2019年5月至9月，邓中翠受雷祥学雇请，从事蔬菜种植等相关劳务。雷祥学对务工人员提供劳务的日期、具体劳务事项、工资标准及是否已支付均有详细记录。该记录账册记载：邓中翠5月务工11整天，6月务工8整天和两个大半天，7月务工16整天、两个大半天和一个半天，8月务工17整天和两个大半天，9月18日前12整天和一个半天，一整天的工资为150元、大半天的工资为100元、半天的工资为75元，该账册对已给付部分注明“已付”或“√”，邓中翠的工日均未标记。9月18日后的务工日志没有记录，邓中翠用务工视频和微信截屏证明其一直务工至9月28日。截止2019年9月28日，雷祥学应付邓中翠劳务工资11950元。邓中翠认为该劳务工资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刘春霞给付，故引起诉争。一审同时查明，邓中翠之子柳正宝与雷祥学间有一笔借款，金额为22400元，其中12000元系邓中翠于2018年在雷祥学处的务工工资，雷祥学借柳正宝现金10000元，向柳正宝购买土豆款400元，于2019年9月9日办理借据，定于2020年9月9日偿还。2019年9月29日，柳正宝与邓中翠认为雷祥学家应有未用完现金，请雷祥学的叔父和村干部一起打开雷祥学的房门，找到现金23700元，由村干部交给柳正宝，用于偿还柳正宝的借款22400元，柳正宝出具了收据，当庭承诺余下1300元用于清偿雷祥学欠邓中翠的部分借款。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当事人之间订立合同可以采用书面形式，也可以口头约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和共同生产经营需要所负的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夫或妻一方死亡的，生存一方应当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邓中翠与雷祥学口头协商达成劳务合同，由邓中翠提供劳务从事蔬菜种植，雷祥学支付劳务工资。雷祥学经营的农田系家庭联产承包的责任田，邓中翠按照约定提供劳务所形成的劳务工资应为雷祥学与刘春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由于雷祥学因车祸身亡，刘春霞依法应承担给付邓中翠劳务工资的义务。故邓中翠要求刘春霞支付劳务工资11950元的诉讼请求成立，依法予以支持。刘春霞对雷祥学所欠的债务不负责的答辩意见与相关法律规定不符，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刘春霞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邓中翠劳务工资1195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49元，由刘春霞负担（已由邓中翠预交，刘春霞直接支付给邓中翠）。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并已在卷佐证。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邓中翠主张的劳务报酬数额是否属实、是否已经结算；2、雷祥学欠付邓中翠的劳务报酬是否属于雷祥学与刘春霞夫妻共同债务。一、关于邓中翠主张的劳务报酬数额是否属实、是否已经结算的问题。刘春霞对邓中翠提供了劳务事实不持异议，但不认可劳务报酬数额。邓中翠起诉时提供了雷祥学生前的记账本，该记账本中对蔬菜种植务工人员提供劳务的日期、具体劳务事项、工资标准及是否已支付均有详细记载，一审法院已逐月核算邓中翠自2019年5月至2019年9月期间在雷祥学处务工的天数及报酬，该账册中已付部分有文字注明或者“√”，邓中翠在本案中主张的劳务报酬未支付。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刘春霞提出6月19日账本记录有标记，应推定6月19日前劳务报酬已经结算。邓中翠解释，因6月5日邓中翠做完活后回家，6月19日又来雷祥学处干活，故雷祥学的账本上将6月5日和6月19日划线隔开，这是记账的一种方式而已，并不是已经结算完毕。经查阅账本记录，“6月份”账本显示“6月4号1天、6月5号1天/13天，小计1950元+最后收尾半天75元=2025元”，而“5月份”账本显示邓中翠5月务工11整天，故可以看出是雷祥学对6月5日前的务工天数和报酬进行了核加记载，6月19日开始邓中翠再次来雷祥学处务工，记账延续，但账本中并未标记6月19日前工资已经结付，故上诉人刘春霞提出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关于刘春霞主张2019年劳务费已经写入2019年欠条中，缺乏证据支撑，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刘春霞提到的该记账本来源违法的问题，根据已查明的事实看，雷祥学意外死亡，作为劳务者的邓中翠手中无书面证据证明自己的务工天数和报酬，故在村干部的带领下，征得雷祥学母亲和叔父的同意后，进入雷祥学家中取得记账本，村委会留存留底后，将记账本原件交付给邓中翠，该记账本是邓中翠主张劳务报酬的关键性证据，应当作为定案依据。二、关于雷祥学欠付邓中翠的劳务报酬是否属于雷祥学与刘春霞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邓中翠主张的债权，系雷祥学与刘春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雷祥学用家庭责任田经营蔬菜种植，雇请邓中翠等务工人员从事蔬菜种植劳务所形成的劳务报酬，雷祥学经营收入为家庭共同财产，用于家庭开支，故本案涉及的债务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至于刘春霞提交的有关夫妻矛盾或存在分居情况的证据，仅能证明夫妻双方存在矛盾，并不能证明夫妻财产已经完全独立，故其证明目的本院不能支持。综上所述，刘春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元，由刘春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昊审判员 王瑞菊审判员 李 丹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彭先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