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10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钦桐，女，1988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铜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苏，重庆奕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成，男，1988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铜梁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铜梁区朗森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铜梁区土桥镇大磨村13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4304904201M。法定代表人：朱荣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灿，重庆天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成、罗钦桐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铜梁区朗森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朗森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铜梁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1民初60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何成及罗钦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苏，被上诉人朗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何成、罗钦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判令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没有合同关系，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定制的家具全部用于重庆市恒石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石装饰公司）的客户装修使用，买卖合同的主体为被上诉人与恒石装饰公司，因此，承担付款义务的主体应为恒石装饰公司。上诉人罗钦桐为恒石装饰公司的工作人员，与被上诉人联系是基于工作人员身份，上诉人何成出具给被上诉人的欠条也是基于其是恒石装饰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作出，并非私人欠款。故一审法院认定买卖合同相对方为二上诉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案涉款项不属于二上诉人的夫妻共同债务。本案涉及的款项是恒石装饰公司在经营过程中产生的债务，并非二上诉人在夫妻关系续存期间因家庭生活产生的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且何成出具欠条时罗钦桐已与何成离婚，罗钦桐对何成出具欠条一事并不知情，故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朗森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朗森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何成、罗钦桐支付货款96835元，从2019年10月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诉讼费由何成、罗钦桐负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5月至2018年9月底，何成、罗钦桐陆续在朗森公司处定制衣柜，共计欠款121835元。期间，罗钦桐支付了25000元，尚欠96835元。2019年3月10日，何成出具《欠条》一份，约定在2019年10月1日前还清，债务人愿意承担一切后果。因此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仲裁费、交通费、误工费等费用或其他损失，由债务人承担。约定支付期限到期后，该款经催收未果。审理中，朗森公司明确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担保保险费由何成、罗钦桐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朗森公司系2014年6月9日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家具制造、加工、销售等，法定代表人为朱荣东。朱荣东与案外人王雪琴系公司的股东，且二人系夫妻。2018年5月28日，昵称为朗森家具159××××8229的微信号为×××＿ｊａ0ｕｓｂｈｊ2ｊｄｅ22与昵称为宝贝贝、微信号×××通过微信添加为好友。主要聊天记录如下：2018年5月29日，朗森家具：美女我是给你做家具的，麻烦你把桂花远园和欲城想的定金打一下，你们何总说一家5000。宝贝贝：裕城理想3栋2单元12-2，帅哥定金明天给你转过来。2018年5月30日，朗森家具：美女定金好久打哟。宝贝贝于2018年6月2日通过微信转款10000元。2018年7月9日，朗森家具：美女，我把那个3家光是门的单子传给你，你看下，没问题的话，打下款，谢谢。并传送了旧县1-7、4-4、5-5-7，裕城理想3-2-12-5的ＸＬＳ文档。2018年7月15日，宝贝贝转款10000元并称哥先给你转到一万，过两天再给你操作点，把4-4帮我抓紧点柜门安了我好收钱到时也好给你操作。2018年8月10日，宝贝贝向朗森家具再次转款5000元。期间双方有部分语音聊天。2018年6月25日，昵称王雪琴，微信号为×××＿ｎｊｏ7ｋ8ｙ2ｘ6ｎｕ22与昵称为宝贝贝、微信号×××通过微信添加为好友。主要聊天记录如下：王雪琴：你好，美女，我把那个桂花园的对账单发给你，你看下。并传送了桂花园、旧县5-5-7、4-4、1-7的ＸＬＳ文档，2018年7月30日，王雪琴：美女，我把旧县2家柜子的单子传给你看下哟，并传送了旧县1-2-4、2-3-3的ＸＬＳ文档，催促宝贝贝：麻烦你看了回下话，不要等下又催货哟，谢谢。宝贝贝：好的，不是跟你们设计师确定了吗。2018年8月5日，王雪琴：美女这3家货款共计14820元，麻烦转下款，农村商业银行账号：62×××65，账号名：王雪琴，谢谢。并传送旧县1-7、4-4、5-5-7的ＸＬＳ文档。2018年8月6日，宝贝贝：美女13号来给你结账。期间有其他文字及语言聊天记录。2018年8月18日宝贝贝：美女，我今天在铜梁门市的。王雪琴：下午在哈。宝贝贝：在。王雪琴：好，下午过来找你。宝贝贝：好的美女。2018年8月24日，王雪琴向宝贝贝传送龙轩大地12-26-1的ＸＬＳ文档，美女，麻烦把之前的货款结下啥，我们发货都要现款的，赊不到账，理解下谢谢。宝贝贝：你把5-7跟1-7差的那两个门早点帮我安了嘛，我也好收钱给你们结账呀。其后双方就业务上的问题继续进行沟通。2018年9月5日，王雪琴：美女我前面的货款到底什么时候付，给个准信，我也拖不起，谢谢。2018年9月6日，王雪琴：美女我前面的货款到底什么时候付，给个准信，我也拖不起，谢谢。宝贝贝：美女我这边收到尽早给你付。2018年9月8日，王雪琴：美女我的货款好久付，拖不起呀。2018年9月23日，王雪琴：美女我的货款好久付，这么久了，你先把之前的付了嘛，后面这几家又多了，谢谢。截止2018年10月4日，王雪琴：美女，我的货款什么时候结呀，好久了。宝贝贝：不好意思美女，我们这边也是在想办法收款，收到了就跟你们结。期间，双方持续出现业务联系上的聊天记录。罗钦桐微信号经在微信客户端当庭输入朗森公司诉讼状所写明的电话号码183×××××××8，显示昵称为宝贝贝，微信号为×××。该电话号码经朗森公司当庭演示通过支付宝客户端点击转账，向该号码转账，显示对方账号为昵称宝贝贝（＊钦桐），出现该电话号码，点击验证，出现补全对方姓名，确保资金安全，输入“罗”点击确认，出现姓名罗钦桐校验成功；同时该电话号码与一审法院送达期间查询中国移动通信集团重庆有限公司铜梁分公司罗钦桐注册的电话号码一致。2018年11月5日，何成与罗钦桐在重庆市铜梁区民政局登记离婚。离婚协议书载明了部分债权债务的分割，但未涉及本案债务，也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离婚时向朗森公司明确了案涉债务的归属。2019年3月10日，何成向朗森公司出具《欠条》，载明：“本人（何成），身份证号码：（5002241988××××××××），于2018年在朗森公司定制衣柜所欠货款共计：96835元（玖万陆仟捌佰叁拾伍元），于2019年10月1日前还清，逾期未还清，本人愿意承担一切后果，因此债务债权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仲裁费，交通费，误工费等费用或其他损失，由债务人承担。”欠款人签字处，何成签字捺印。另，该案经一审法院（2019）渝0151执保609号裁定书裁定查封了何成、罗钦桐共有的位于重庆市铜梁区不动产权第000560439号）房产，支付保全费1020元；朗森公司委托律师诉讼，支付代理费3000元，支付保险服务保费600元。审理中，一审法院告知罗钦桐对微信聊天记录中的语音进行鉴定，但罗钦桐未在规定期限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该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何成、罗钦桐向朗森公司定制衣柜，有何成签字确认的向朗森公司出具的《欠条》、以及罗钦桐与朗森公司的聊天记录等为凭，虽然双方没有书面的买卖合同，但朗森公司向何成、罗钦桐提供衣柜，何成、罗钦桐向朗森公司支付衣柜款，构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的买卖行为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欠条》已经对何成、罗钦桐欠付的衣柜款金额进行结算并予以载明，一审法院认定何成、罗钦桐欠付朗森公司衣柜款96835元属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因何成、罗钦桐承诺支付的时间为2019年10月1日，现已逾期，朗森公司请求何成、罗钦桐支付衣柜款96835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欠条》明确了何成、罗钦桐逾期支付衣柜款的违约责任为律师费，诉讼费，仲裁费，交通费，误工费等费用或其他损失，由债务人承担，何成、罗钦桐逾期付款应当按约定承担相关费用。朗森公司请求何成、罗钦桐支付律师费3000元、诉讼保全费1020、诉讼费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朗森公司因采取保全而向保险公司支付的600元，一是双方对此没有明确约定；二是该费用系朗森公司为了避免因保全产生的损失而寻求保险公司给予理赔而产生的，目的在于减少或者是不产生相关损失，系为自身利益而设置。该费用一审法院不予主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何成、罗钦桐逾期付款，应当按照上述规定支付利息损失。朗森公司请求自2019年10月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没有超过上述法律规定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上述债务有朗森公司举示的罗钦桐与朗森公司（法定代表人朱荣东）以及朗森公司股东王雪琴（朱荣东之妻）的聊天记录（含转款记录），足以构成何成、罗钦桐共同经营的事实，且罗钦桐也知晓该债务，该债务系何成、罗钦桐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经营所形成，且双方离婚时也没有对此债务向朗森公司作出明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述欠付的货款系何成、罗钦桐共同生活期间的共同债务，应当由何成、罗钦桐共同偿还。罗钦桐辩称上述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理由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审理中，罗钦桐未在规定期限向一审法院提出对微信聊天记录中的罗钦桐语音鉴定申请，视为放弃自己的民事权利。何成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也未提出答辩意见，视为放弃抗辩权。一审法院采信朗森公司关于何成、罗钦桐欠付货款相关的事实及举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何成、罗钦桐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向原告重庆市铜梁区朗森家具有限公司支付货款96835元、律师代理费3000元、保全费1020元，合计100855元；其中96835元从2019年10月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重庆市铜梁区朗森家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20元，减半交纳1110元，由被告何成、罗钦桐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为了证明其主张，举示如下证据：证据1定制家具确认单，证据2送货单，证据1-2拟证明被上诉人已知买卖合同的相对人是恒石装饰公司；证据3恒石装饰公司出具的证明，拟证明罗钦桐系基于工作人员身份与朗森公司联系，何成系基于恒石装饰公司法人身份向朗森公司出具欠条。朗森公司质证认为：被上诉人与罗钦桐对接且由罗钦桐直接向被上诉人付款，因此对证据1-2我方不予认可；证据3属于事后补开，我方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买卖合同相对人为恒石装饰公司，但恒石装饰公司未与朗森公司签订相关合同，且罗钦桐在与朗森公司对接过程中并未明确工作人员身份，何成向朗森公司出具的欠条中也未出现公司信息及加盖公司公章。故上诉人仅根据定制家具确认单与送货单中载有恒石装饰公司名称以及恒石装饰公司二审期间出具的工作证明，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还查明，恒石装饰公司股东为何成、罗钦桐，其中何成占股60%，罗钦桐占股40%。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的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款项是否应由二上诉人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现评析如下：本案中，上诉人在朗森公司处定制衣柜，罗钦桐负责与朗森公司进行对接，并通过个人微信账户向朗森公司支付货款25000元。后，何成向朗森公司出具《欠条》载明：“本人何成尚欠朗森公司货款共计96835元，于2019年10月1日前还清，逾期未还清，本人愿承担一切后果，因此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等费用或其他损失，由债务人承担。”现上诉人主张买卖合同的相对人系恒石装饰公司，并非系夫妻共同经营，理应由恒石装饰公司偿还案涉款项。本院认为，首先，在双方交易过程中对恒石装饰公司的相对人身份并未明确体现，且罗钦桐、何成均以个人名义向朗森公司支付货款及出具欠条，朗森公司有理由相信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为二上诉人；其次，经查明，恒石装饰公司股东为何成、罗钦桐，其中何成占股60%，罗钦桐占股40%，上诉人主张恒石装饰公司存在隐名股东，并非系夫妻共同经营，但并未举示相应证据予以证明，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在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夫妻双方的情形下，公司与股东的界限并非十分清晰，容易出现股东为公司事务以自己名义订立合同的情形。在此种情形下，第三人善意信赖股东为相对方的，其信赖应予保护。虽然何成出具欠条在双方离婚之后，但双方交易行为发生在何成与罗钦桐离婚之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关于“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续存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案涉款项属于何成与罗钦桐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且婚姻续存期间形成的共同债务。故朗森公司请求何成、罗钦桐共同偿还债务并无不妥，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何成、罗钦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20元，由何成、罗钦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付永雄审 判 员 赵 青审 判 员 罗太平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法官助理 姚刚应书 记 员 李佳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