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市第八人民医院，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长春路63号。法定代表人：杨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段胜利，该医院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斌，该医院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勇，男，1955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洛阳市第八人民医院退休员工，住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上诉人洛阳市第八人民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李勇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5民初19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洛阳市第八人民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第一项判决内容；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李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上诉人向李勇支付经济补偿金，违反《劳动合同法》中关于构成刑事犯罪解除劳动合同，不需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规定。李勇在与上诉人履行劳动合同中，因犯贪污罪和滥用职权罪被判处刑罚，上诉人依法决定自2015年7月解除与其劳动合同关系，该解除行为是履行法律赋予的劳动合同单方解除权，故李勇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求应当予以驳回。李勇的劳动关系自始至终在上诉人处，即使上诉人进行了产权制度的改革和单位名称的变更，但上诉人的事业单位法人主体的身份自2006年成立至今，从未发生过变更，双方劳动合同履行也从未中止，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劳动关系稳定存续，在其构成刑事犯罪前劳动关系一直在上诉人处，且上诉人目前仍处于改制过程中，李勇主张经济补偿金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构成犯罪的劳动合同解除，依法不具有该权利。二、李勇通过虚假报销形式侵占上诉人医院107544元，该纠纷的产生系因工作原因和工作内容造成，诉争的107544元的纠纷属于劳动争议的范畴。李勇侵占医院资产给上诉人造成了重大财产损失，李勇应予以赔偿。其中有53511元已被刑事判决认定，另外的54033元的侵占款项，上诉人在一审诉讼中提交了大量的证据予以证实。法院应当就劳动合同履行产生的全部纠纷一并处理，减少当事人诉累，在答辩期内一审对上诉人提交的反诉状等材料，口头答复不予受理也不接收材料。一审法院刑事判决李勇退赔上诉人53511元，原审法院将其遗漏。对于李勇的相关主张即使支持，经济补偿金也应是159966元（应付267510-退赔医院53511-虚假报销侵占54033），而不是以非同一法律关系为理由不予处理。三、本案的争议产生乃至诉讼发生，过错在于被上诉人构成犯罪，在羁押期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且在符合办理退休手续时，拒绝办理而引起，上诉人无任何过错，且李勇在原一审期间提出行政复议尚未终结，对于其离职时间尚未最终确定，此时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因李勇自身过错造成的利息损失42355.15元，是不公平的。经济补偿金的支付时间节点在洛阳市洛铜医院《职工安置方案审核意见书》中明确规定为“离开时一次性支付”，“离开时”的时间节点应该理解为“双方无争议且办理完结离职手续”，而双方的劳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李勇构成刑事犯罪，未能及时办理退休手续，因工龄的认定，导致李勇数次提起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最终李勇退休手续办理完结时间是2019年2月，李勇以工龄认定和离职时间不符为由，提出行政复议，2019年5月16日被河南省人社厅以豫人社（2019）第27号《复议决定书》终结。本案劳动争议民事诉讼2019年4月16日李勇就已提出，在双方争议的“离开医院时”时间节点尚未确定，上诉人也不存在拒绝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且被上诉人也未提交证据证实上诉人拖延支付或者拒绝支付。相反的是，自2017年2月开始，上诉人通过电话、短信、快递、登报等方式通知被上诉人办理退休手续，就是积极履行法定的义务，从而避免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然而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所谓利息损失，违背了公平原则。李勇辩称，1．经济补偿金的产生、债权生成、本息发放与改制规范性文件和省人社厅行政部门对退休资格审核所核准的退休时间，有着法律关系，与后期的刑事判决无关。依据市政府行政部门的《职工安置方案审核意见书》以及记载有补偿金数额的洛铜医院职工花名册，李勇经济补偿金267510元产生于2011年3月31日洛铜医院的改制基准日，债权生成于2011年10月22日《产权转让合同》签订后的市八院，离开医院时一次性领取本息。依据省人社厅对李勇退休资格审核时的《河南省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参保人员退休（退职）表》核准的信息，因无单位《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或《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该审批表的工龄扣减情况栏，对李勇被羁押期间的工龄未有扣减记载，核准工龄自参加工作起至退休止；人社部门意见栏记载核准的是2015年12月退休，并于次月亨受养老保险待遇。据此李勇2016年1月依法享有养老保险待遇的时间，就是离开医院应当一次性领取经济补偿金本息的时间。2．洛铜医院产权改制过程中形成的债务，依法由改制后更名的洛阳市第八人民医院承担。依据李勇补充的证据洛阳市卫生局关于洛阳市洛铜医院等五家医院更名的请示（洛卫【2012】1号）及洛阳市人民政府办公室收文处理签、市八院的房屋产权证和土地使用权证，证明在市政府主导下，洛铜医院国有产权的转让，已完成全部法律手续。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事业单位法人主体的身份自2006年成立至今，从未发生过变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合同履行也从未中止，也未发生过主体变更”，与改制的客观事实完全不相符合。综上，李勇经济补偿金的产生、债权的生成及本息一次性领取的时间，与市政府有关改制的规范性文件和省人社厅审批表核准的退休信息数据有着直接法律关系，应当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补办原告2015年8月至12月期间的各项社保费用及公积金手续。2、依法判令原告赔偿因其拖延办理原告退休手续所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4601.92元。3、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改制期间的劳动合同解除补偿金267510元及由此造成的利息损失42355.1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勇于1975年12月参加工作，并于1981年11月到被告处工作。2015年5月23日原告被检察机关刑事拘留，2015年6月5日原告被依法逮捕。2015年12月，原告在被羁押期间达到法定退休年龄。2016年11月14日，该院作出的（2015）涧刑公初字第255号刑事判决书，判处李勇有期徒刑一年两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5月24日起至2016年7月23日止）。后李勇不服该判决上诉于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年12月21日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豫03刑终534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5年7月，被告向河南省社会保障局提交中断原告养老保险关系申报表，河南省社会保障局于2015年8月起暂停了原告的养老保险关系，缴费期限截至2015年7月。2017年6月2日，中共洛阳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直属机关委员会作出洛卫直党（2017）16号文件，给予原告开除党籍处分。2019年2月15日，河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作出豫人社复议（2018）8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确认河南省社会保障局存在不履行法定职责，责令申请人在30日内依法支付申请人的养老保险待遇。2019年2月19日，河南省社会保障局受理了李勇的退休申请，出具了李勇的《职工离退休养老保险待遇计算单》显示：同意从2016年1月起支付养老金4087.49元。后，原告不服河南省社会保障局养老保险待遇的核算，于2019年3月18日向河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申请行政复议。2019年5月16日河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作出豫人社复议（2019）2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河南省社会保障局2019年2月19日为原告所核算的《职工离退休养老保险待遇计算单》。2019年4月16日，河南省社会保障局向原告出具基本养老金收入证明显示：原告参加工作时间1975年12月；离退休日：2015年12月30日，现享有基本养老金4613.45元/月。2019年4月16日，原告向洛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同日，洛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洛劳人仲案字（2019）第95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原告不服该决定，提起诉讼。另查明，2012年4月10日，洛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洛阳市洛铜医院的《职工安置方案审核意见书》进行了审核、备案并同意按备案方案施行。该《职工安置方案审核意见书》的主要内容为：职工与洛阳市洛铜医院解除劳动合同，按劳动合同的规定给予经济补偿。经济补偿年限：按照职工在本单位工作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按半个月计算。经济补偿标准：为基准日前职工本人十二个月的月平均工资。经审计企业月平均工资1976.73元。职工经济补偿金自愿转作改制后洛铜医院的债权，离开时一次性支付；自愿不与改制后医院签订劳动合同的职工经济补偿金一次性支付给本人。洛铜医院的债权债务由改制后新医院承继。洛阳市洛铜医院职工花名册显示：原告补偿金数额为267510元。后，洛阳市洛铜医院改制为洛阳市第八人民医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原告主张被告返还企业改制的经济补偿金267510元，并提交了《职工安置方案审核意见书》以及记载有补偿金数额的洛阳市洛铜医院职工花名册为证，原告主张的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该院予以确认。因《职工安置方案审核意见书》中明确约定职工经济补偿金自愿转作改制后洛铜医院的债权，且该债权由改制后新医院承继，且原告于2015年12月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26751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另，原告主张被告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的利息42355.15元，予以支持。庭审中，被告称原告应退赔医院53511元以及虚假报销的54033元应当予以扣减，该法律关系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不予采纳。原告李勇主张被告赔偿其拖延办理原告退休手续所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4601.92元，并提交了2019年4月16日，河南省社会保障局向原告出具基本养老金收入证明，但该证明只能证明原告在2019年4月16日时的基本养老金数额为4613.45元/月，而基本养老金的数额并不固定，因此原告实际遭受损失的数额无法确定，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补办原告2015年8月至12月期间的各项社保费用及公积金手续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该院对此不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洛阳市第八人民医院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李勇支付经济补偿金267510元及利息42355.15元，共计309865.15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李勇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10元，由被告洛阳市第八人民医院承担。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提交证据如下：移交清单一份2页，拟证明被上诉人至今未与上诉人就其任职期间保管的医院证件及相关文书资料进行移交，一直被其控制，但上诉人已经配合相关部门为李勇办理了退休手续，李勇主张要求支付的补偿金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提交证据如下：1．洛阳市卫生局关于洛阳市洛铜医院等五家医院更名的请示以及洛阳市人民政府办公室收文处理签。拟证明改制完成后的上诉人有返还经济补偿金本息的法律责任和义务。2．市八院的房屋产权证（洛房权证市字第××号），3．市八院土地使用权证（洛市国用2014第04011945号），第2、3证据的拟证明方向同证据1。上诉人质证意见是：1．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够印证上诉人是由洛铜医院改制而来，但证据1并不能显示改制已经完成，仅是上诉人在改制过程中医院更名的报签文件，并不能证明上诉人改制已经完成。同时根据一审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一直是以事业单位进行登记，事业单位性质从未发生变更。2．该三份证据能够印证李勇应当将其通过贪污手段或者虚假报销侵占医院的资产予以返还或者抵扣。3．李勇提交的证据2、3能够证明该证件原件现在李勇处，李勇已离职并且退休但其保管医院所有的资产至今未进行移交，也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够相互吻合，证明了在李勇办理退休的过程中上诉人一直是积极的，但李勇一直处于不予配合的状态。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勇诉求洛阳市第八人民医院返还其企业改制的经济补偿金267510元，并提交了《职工安置方案审核意见书》以及记载有李勇补偿金数额为267510元的洛阳市洛铜医院职工花名册予以证实，该《职工安置方案审核意见书》中明确约定职工经济补偿金自愿转作改制后洛铜医院的债权，离开时一次性支付，该债权由改制后的新医院承继，且李勇于2015年12月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故一审对李勇主张洛阳市第八人民医院支付其经济补偿金267510元并应支付该经济补偿金的利息42355.15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洛阳市第八人民医院提出李勇应赔偿医院53511元以及虚假报销的54033元应当予以扣减，该法律关系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洛阳市第八人民医院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洛阳市第八人民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洛阳市第八人民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晓明审判员  周艺军审判员  付爱丽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书记员  刘冰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