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5民终3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泸县兆雅镇明德小学，住所地：四川省泸县兆雅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 法定代表人：余联生，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华，四川荆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游丕瑶，女，1972年3月2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游丕陶，男，1974年4月5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 上诉人泸县兆雅镇明德小学（以下简称明德小学）因与被上诉人游丕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县人民法院（2019）川0521民初39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明德小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华、被上诉人游丕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游丕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明德小学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认定合同无效无异议，但在无效合同处理上一审判决是错误的。游丕瑶个人是实际施工人还是实际承包人，一审判决没有做出合理的解释。无效合同，由此按照合同约定所谓的《预算清单》、《结算清单》、《收方单》都应视为无效，案涉工程没有竣工验收，主张申请有关鉴定机构对工程价格进行司法鉴定的请求，一审法院未作处理。本案所谓的《预算清单》、《结算清单》、《收方单》的真实性值得怀疑，应为不真实。《预算清单》与本案合同签订日期不一致，预算价款与结算价款一模一样，参与收方的老师都不懂工程，且均未有游丕瑶的签字。原告一审出示的《2013年-2015年泸县兆雅明德小学未付款明细》也不真实，是被上诉人借他人事前做好的该份文件通过他人谎称县纪委需要，骗得上诉人单位盖公章的人员信以为真才在上面加盖了公章。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游丕瑶答辩称，《预算清单》、《结算清单》、《收方单》都是真实的，对方称不真实没有证据予以证明。2019年6月14日已经在座谈协商付款问题。该工程已经正常投入使用多年。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游丕瑶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责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和资金利息合计209678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被告为排除安全隐患，准备对学校的围墙进行改建，被告对该工程进行了预算，于2013年6月8日制作《泸县兆雅镇明德小学围墙排危改建预算清单》，预算工程总造价为47320.20元。而后原告作为乙方，被告作为甲方，于同年6月15日签订《泸县兆雅镇明德小学围墙排危改建合同书》，约定乙方的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对工程金额的约定为“由学校组建收方小组和施工方一同按实际工程量收方；收方工程量结合泸县兆雅镇明德小学围墙排危改建预算清单单价按实结算总价为该工程合同价款”，付款方式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结算后，甲方向乙方一次性付清工程合同价款。”等。合同签订后，原告进行了施工，完工后被告于2013年9月12日进行了收方，收方由时任该校校长的雷志坚及佘某、张怀银、陈钢、牟云峰参加，并均在《泸县兆雅镇明德小学校基建、零星维修工程收方单》上签名。收方后被告根据收方量于2013年9月13日出具《泸县兆雅镇明德小学围墙排危改建结算表》，结算工程总价为49117元。后原、被告又分别于2013年10月20日签订《泸县兆雅镇明德小学校门改建工程合同书》、2014年1月26日签订《泸县兆雅镇明德小学教学楼钢化涂料翻新工程合同书》、2015年1月20日签订《泸县兆雅镇明德小学花园改建合同书》、2015年6月27日签订《泸县兆雅镇明德小学墙面百德图浮雕安装工程合同》，四份合同对承包方式、承包金额、计算方式的约定基本与2013年6月15日签订的合同一致。合同签订前被告均作了预算，施工后由被告组织上述人员进行收方，收方后根据预算单价进行了结算，工程款分别为：97761元、99929元、99874、97898元。上述五份合同，经结算工程款共计444579元，被告未给付原告。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将学校装饰装修工程承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的个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合同无效。对被告认为工程结算验收的人员是学校的教职工，并非专业人员，预结算也不是专业人员作出，因此工程价款并不确定，要求对工程款进行鉴定的主张，本院认为，本案工程预算清单与结算清单上的单价一致，完工后工程已经被告收方，收方单上的工程数量也与结算清单上的工程数量一致，至于工程的预结算及收方，被告是否请专业人员，是被告自身内部管理的问题，与原告无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当事人在诉讼前已经对建设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协议，诉讼中一方当事人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的规定，原告要求对工程款进行鉴定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因此本院不予准许。本案工程已经被告收方并与原告结算，应视为竣工验收合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原告可以要求被告按双方之间的结算金额支付工程价款444579元。被告所持工程是2013年就已完工，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余证据也不能提供原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被告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所欠工程款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告主张的计息时间为2013年的工程款49117元、97761元从2014年1月1日起计算70.5个月，2014年的工程款99929元从2015年1月1日起计息58.5个月，2015年的工程款99874元、97898元从2016年1月1日起计息46.5个月，因被告至今未付款，故原告主张的计息时间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利息均按月利率0.8%（即年利率9.6%）计算，本院认为原告主张的月利率过高，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年利率确定利率，其中2013年的工程款按2014年的年利率6.4%，2014年的工程款按2015年10月发布的年利率4.75%，2015年的工程款可按2016年发布的年利率4.75%计算；据此计算利息为114768元（146878×70.5/12×6.4%+99929×58.5/12×4.75%+197772×46.5/12×4.75%）。合计被告应支付原告工程款及利息为559347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泸县兆雅镇明德小学于本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游丕瑶工程款及利息共计559347元；二、驳回原告游丕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78元，由原告游丕瑶负担885元，被告泸县兆雅镇明德小学负担9393元。 本案二审中，上诉人明德小学申请证人余某、佘某到庭佐证，拟证明本案中《2013年-2015年泸县兆雅明德小学未付款明细》中明德小学的公章系被上诉人通过他人谎称县纪委需要，骗得上诉人单位盖公章的人员信以为真才在上面加盖了公章，案涉工程未经招投标、未监理，未竣工验收。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证人提出的问题是学校内部矛盾，与被上诉人无关，该份证据有余校长的授权，不可能不知道没有真实的事情就签字盖章交出去，《2013年-2015年泸县兆雅明德小学未付款明细》是在雷主任那里拿的。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证人证言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的陈述，《2013年-2015年泸县兆雅明德小学未付款明细》并非系明德小学与被上诉人的结算清单，也不是明德小学针对被上诉人出具的文件，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两名证人的其他证言本院综合全案予以评析。 被上诉人游丕瑶钧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加盖明德小学印章的2019年6月14日会议纪要复印件一页，拟证明明德小学就案涉工程付款曾经开会研究。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证明工程量、未付款金额的事实。本院经审查，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该会议纪要未提供完整文本，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工程完工后，上诉人明德小学组织本校教职工对工程量进行了验收签字，形成了工程量收方单，之后亦由出具了明德小学加盖印章的结算清单，该工程并已交付使用。明德小学主张《预算清单》、《结算清单》、《收方单》不真实，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案涉工程虽未经设计、施工、工程监理等有关单位进行竣工验收，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案涉合同约定有工程设计图、监理单位，且工程完工后发包人明德小学已经组织教职工对工程量进行了收方，出具了结算单，工程已经交付使用，应当视为验收合格，故明德小学以合同无效未经竣工验收合格、不应支付工程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当事人在诉讼前已经对建设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协议，诉讼中一方当事人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之规定，上诉人明德小学要求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其鉴定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278元，由上诉人泸县兆雅镇明德小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锋 审判员  李霞 审判员  黄霞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 书记员  黄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