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内07民终2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宏旭，男，1974年4月25日出生，蒙古族，住内蒙古自治区鄂温克族自治旗。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永都希，内蒙古环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良花，女，1964年7月1日出生，蒙古族，住内蒙古自治区陈巴尔虎旗。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国君，男，1989年10月5日出生，蒙古族，住内蒙古自治区陈巴尔虎旗。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晓艳，女，1987年9月10日出生，蒙古族，住内蒙古自治区陈巴尔虎旗。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田米，女，1936年9月5日出生，蒙古族，住内蒙古自治区新巴尔虎右旗。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奇，内蒙古乌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宏旭因与被上诉人吴良花、梁国君、梁晓艳、梁田米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鄂温克族自治旗人民法院（2019）内0724民初1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调查、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旭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吴良花、梁国君、梁晓艳、梁田米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吴良花、梁国君、梁晓艳、梁田米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宏旭承担20%的责任，但该法条适用过错责任，梁某某的死亡并非宏旭导致，宏旭并无过错。梁某某从事的是喂马喂牛的饲养工作，并不是放牧工作，通过监控视频可以看出事发时宏旭家的马群就在宏旭家圈里，梁某某骑马出去与劳务无关。吴良花、梁国君、梁晓艳、梁田米主张梁某某骑马是为了找宏旭的马群，并未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故宏旭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法院未查清梁某某是城镇户口还是农村户口，被扶养人是否无劳动能力及其他生活来源，且吴良花、梁国君、梁晓艳、梁田米作为原告主体是否适格未查清，存在程序瑕疵。吴良花、梁国君、梁晓艳、梁田米辩称，1.宏旭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梁某某生前从事的劳务工作均在双方约定的范围内。梁某某与宏旭约定的劳务工作内容为24小时工作制，由宏旭提供吃住。另外，梁某某在当地无亲属，无朋友，事发时为寒冷的冬季，梁某某没有理由在早上劳务工作后独自骑马出门做与工作无关的事情，且死者在骑马出门之前与其妹妹通电话，最后说的也是出门找马。由此可以说明死者在早上5点至事发之时所从事的工作均为本职工作；2.根据牧业旗县牧区放牧的习惯，在3月份是放在草场上啃草吃，所以宏旭家的马在大部分时间都不是在圈里圈养，而是在外面的草场。宏旭提供的视频中马在圈里的时间是下午1点26分，而梁某某出事的时间为上午10点左右，在此期间宏旭的马匹并未在圈里视频中看到，该视频不能证明梁某某出事时马也在圈里。梁某某死亡结果与劳务有直接因果关系；3.内蒙古人身损害赔偿的死亡赔偿金不分城镇与农村均按照城镇标准执行。梁某某生前经常居住地为陈巴尔虎旗巴彦库仁镇多蓝社区，多蓝社区亦出具证明证实，梁某某死亡赔偿标准应当城镇标准执行。4.《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双方责任的所作出的判决正确。吴良花、梁国君、梁晓艳、梁田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宏旭赔偿死亡赔偿金713400元，医疗费5796.36元，丧葬费33846元，被抚养人吴良花生活费157586元，被抚养人梁田米生活费10153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合计：930781.36元；2.要求宏旭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1日，梁某某受雇于宏旭，为宏旭放牧。宏旭与梁某某口头约定包吃包住，月工资为3000元。2019年3月9日上午，梁某某骑宏旭家马外出在鄂温克族自治旗巴彦嵯岗苏木莫和尔图嘎查何某某家附近摔伤，后宏旭将梁某某送往呼伦贝尔市人民医院进行抢救，诊断为重型颅脑损伤、右侧额颞枕顶部、大脑镰、双侧小脑幕硬膜下血肿、颅内多发脑挫裂伤、右侧颞叶脑内血肿、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右颞骨骨折、右侧脑脊液耳漏、颅内积气、右侧额颞顶枕部头皮挫伤、头皮下血肿、脑疝、胸部闭合伤、双肺挫伤、双侧胸腔积液、左侧多发肋骨骨折、高血压病很高危组，经抢救无效于2019年3月10日死亡。另查明，吴良花系死者梁某某妻子，梁国君、梁晓艳系梁某某子女，梁田米系梁某某母亲，梁田米（1936年9月5日出生）生育六个子女，死者梁某某生前多年居住在陈巴尔虎旗巴彦库仁镇。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死者梁某某受雇于宏旭，虽死者梁某某从宏旭家走出，从宏旭家不远处骑马摔伤，但梁某某为宏旭放牧时在宏旭家包吃包住，且宏旭未提供证据证明梁某某走出其家系与畜牧无关，故依据法律规定，应由雇主即宏旭承担赔偿责任，但根据死者梁某某的病历，其存在高血压很高危组等病症，且庭审中吴良花、梁国君、梁晓艳、梁田米认可死者生前患有高血压病症，骑马时应对其行为负注意安全责任，过错较大，应减轻宏旭的赔偿责任。结合案情，酌情认定宏旭对吴良花、梁国君、梁晓艳、梁田米的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死者自行承担80%的责任。各项损失评析如下：1.关于主张的医疗费用，梁某某在呼伦贝尔市人民医院抢救治疗的事实，因宏旭无异议，且有医疗票据佐证，对吴良花、梁国君、梁晓艳、梁田米主张的治疗费5796.36元，予以确认；2.死亡赔偿金713400元，因死者梁某某于1966年6月6日出生，且生前在陈巴尔虎旗巴彦库仁镇居住多年，应参照2018年度内蒙古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5670计算，故死亡赔偿金713400元，予以确定；3.丧葬费33846元，符合法律规定，故予以支持；4.吴良花被抚养人生活费157586元，因吴良花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无劳动能力并无其他生活来源，故该主张不予支持；5.被抚养人梁田米生活费10153元，因梁田米于1936年9月5日出生，生育六个子女，被抚养人生活费参照内蒙古自治区2018年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性支出12184元计算，对被抚养人生活费10153元（12184元×5年÷6人）予以确定；6.精神抚慰金10000元，因梁某某死亡对吴良花、梁国君、梁晓艳、梁田米带来巨大伤害，对精神抚慰金酌情维护10000元；综上，宏旭应赔偿吴良花、梁国君、梁晓艳、梁田米各项损失合计162639元[（5796.36元+713400元+33846元）×20%+10000元］+2030.60元（10153元×20%）。宏旭抗辩死者梁某某的死亡原因不明，其死亡与劳务无关，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在本案中，宏旭对雇佣死者梁某某的事实无异议，且梁某某在宏旭家从事放牧，包吃包住，宏旭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梁某某的死亡与劳务无关，故对该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判决：一、宏旭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吴良花、梁国君、梁晓艳、梁田米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合计160608.47元[（5796.36元+713400元+33846元）×20%+10000元］；二、宏旭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梁田米被抚养人生活费2030.60元[10153元×20%］；三、驳回吴良花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审理期间，宏旭提交鄂温克族自治旗巴彦嵯岗苏木莫和尔图嘎查委员会介绍信一份，证明宏旭是鄂温克族自治旗巴彦嵯岗苏木莫和尔图嘎查牧民，他家的牲畜牛马羊到冬季，11月中旬就赶回家中圈养，一直到第二年5月中旬，这期间没有外出放牧。吴良花、梁国君、梁晓艳、梁田米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牧民的牛马羊在冬季的时候是根据牲畜的习性进行放养。本院认为，该证据没有经办人签名，无法核实出具依据，且无其他证据佐证，故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梁某某的死亡是否系从事雇佣活动所致，责任划分是否正确；二、一审判决按照城镇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争议焦点一，梁某某受雇于宏旭，双方形成雇佣劳务关系。根据双方约定，梁某某为宏旭的马、牛、羊喂水、饲草，清理圈舍等，包括对马的管理。梁某某在宏旭家包吃包住，工作地点在宏旭家，梁某某每日工作内容固定，自助安排工作，不用特意请示宏旭，工作期间，无特殊情况，不会主动外出。根据宏旭提供的视频显示，梁某某在事发当日早晨5点开始在牛棚喂牛，坠马一事发生在上午10点，应为工作时间。根据3月分天气状况及牧民放牧习惯分析，马匹存在野外现象，梁某某非本地人，在当地没有亲属，工作期间若骑马外出，按常理一般会向雇主请假说明。因此本院推定梁某某骑马外出发生坠马事件，系提供劳务过程中发生伤亡。宏旭称，其家的马冬季均在马棚内，没有到野外放牧的情况，但没有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梁某某从事劳务过程中致死，应当根据雇佣双方的过错程度确定各自应承担的责任。梁某某生前患有高血压病症，属于高危情形，宏旭疏于查明，未对梁某某骑马外出进行安全警示，疏于管理，存在一定过错。梁某某自身没有尽到应有的安全注意义务，过错较大。一审判决认定宏旭承担20%的责任适当。关于争议焦点二，梁某某户籍虽为兴安盟扎赉特旗农业家庭户籍，但陈巴尔虎旗巴彦库仁镇多蓝社区居民委员会证实梁某某于2000年迁入多蓝社区居住，至死亡时已十余年，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因此，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一审判决按照城镇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宏旭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16元，由宏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然审判员 王宝珍审判员 王子学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刘思淇附：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