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4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喜洋洋便利店有限公司，住址长沙市雨花区长沙大道278号嘉玺大厦1508。法定代表人：孟浩成，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永忠，湖南碧灏（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慧，湖南碧灏（长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涂瑶，女，汉族，1992年8月15日出生，住湖南省华容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绍红，男，汉族，1990年4月10日出生，住湖南省华容县。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开明，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莉，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军，男，汉族，1986年9月28日出生，户籍地湖南省洞口县。上诉人湖南喜洋洋便利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喜洋洋公司”）与被上诉人涂瑶、刘绍红、张军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2019）湘0102民初137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本院依法通知，张军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喜洋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由张军向涂瑶、刘绍红偿还13.8万元，一、二审诉讼费由张军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张军“向涂瑶、刘绍红出具了法人授权委托书”是完全没有证据证明的。涂瑶、刘绍红向法院提交的一份法人的授权委托书并不是张军向涂瑶、刘绍红出示的，而是涂瑶、刘绍红从其他人手上搞到的一份授权委托书，是上诉人委托张军在开福区项具体业务的授权委托书，授权内容十分明确，恰好证明上诉人对于区域经理的授权非常具体，区域经理必须有上诉人的授权才能与客户洽谈业务。涂瑶、刘绍红根本拿不出张军也持有同样的委托书与其洽谈涉案业务。原审法院在未认真审查案卷材料的情况下错误认定了涂瑶、刘绍红出示的一份与本案无关的证据。2、原审判决认定张军与涂瑶、刘绍红签订合同的行为是职务行为缺乏证据证明。第一，张军虽然当时是上诉人的星沙事业部经理，其工作区域仅限于星沙，而湖南生物机电职业技术学院东湖校区位于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根本不属于张军的区域经理管辖范围，其行为显然超越职权的行为；第二，上诉人的分店均为喜洋洋便利店，任何一家以喜洋洋便利商店的名义根本无法注册。张军通过非法手段办了一台“喜洋洋便利商店”的ＰＯＳ机，并利用这台ＰＯＳ机向涂瑶、刘绍红收款，欺骗涂瑶、刘绍红刷卡消费，属于诈骗行为，与上诉人无关。即使涂瑶、刘绍红分不清公章真伪而确信公章是真实的，也应该按照公章上所指的单位向上诉人的账户付款，发现名称不对应该向上诉人询问了解，而不是听之任之。第三，张军只是上诉人若干区域经理之一，上诉人不可能让每个区域经理都掌握公司公章，所有区域加盖公章都必须经法定代表人签字后由上诉人统一使用印章。张军与涂瑶、刘绍红签订合同后即从其抽屉里拿出公章加盖，涂瑶、刘绍红对此应当知道这是一种超常规的做法。第四，收款收据上加盖的公章也是张军伪造的公章，与上诉人备案的公章不是同一枚。一审时，涂瑶、刘绍红提交张军的手写材料证明张军承认拿走了公章原件，但张军未出庭，张军所写材料的真实性无法核实。陈某、杨波也没有出庭接受法庭询问，其证言的真实性在一审也无法核实。在涂瑶和刘绍红不能出示证据原件的情况下，不应简单地对涂瑶、刘绍红提交的复印件进行认定。在未查明真相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就认定张军与涂瑶、刘绍红签订合同的行为是职务行为是草率的。3、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证人陈某证实，陈某和杨波签名的证言是刘绍红事先写好以后拿过去要他们两个签名的，陈某和杨波没有看到过收款收据和委托书，都是听刘绍红说的。上诉人也找到李炎了解案件情况，李炎证实张军没有向刘绍红、涂瑶出示过授权委托书，刘绍红交纳费用是在张军租房处交的并不是在星沙办事处交的。张军使用的ＰＯＳ机绑定的是李炎的卡。所谓商铺租赁合同的原件被张军拿走了也只是听刘绍红说的，李炎也没有亲眼看见。由此可见，涂瑶、刘绍红在一审的时候未申请证人出庭是有原因的，因为这个证言是刘绍红编造的，并非证人知悉全部事件，刘绍红、涂瑶害怕问题被暴露之后，法院反而更不会采信此证言，才不让两位证人出庭。而一审在没有证人出庭的情况下，不顾上诉人对证言真实性的质疑，坚持采信刘绍红提供的书面证言。刘绍红、涂瑶辩称：1、张军以喜洋洋公司名义对外洽谈业务，使用公司名称POS机收取诚意金，出具加盖公司公章的收款收据，刘绍红、涂瑶有理由相信张军具有代理权，是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2、张军属于喜洋洋公司星沙事业部区域经理，其代表公司对外从事经营活动，属于职务行为，一审法院判决证据充分。3、张军的行为属于从事公司经营活动的职务行为，应当由喜洋洋公司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涂瑶、刘绍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商铺租赁合同》；2、判令喜洋洋公司退还13.8万元；3、判令诉讼费及保全费由喜洋洋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3日，张军以湖南喜洋洋便利店有限公司星沙事业部区域经理的身份跟涂瑶、刘绍红夫妻二人就湖南生物机电职业技术学院弘林便利店转让事宜达成初步意向，涂瑶、刘绍红夫妻二人随即通过张军提供的POS机向“喜洋洋便利商店”转账诚意金12万元，后又通过微信转账向张军转账诚意金8万元，共计20万元。张军向涂瑶、刘绍红二人出具了盖有“湖南喜洋洋便利店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的收款收据，并备注“如因跟校方合同细节不能接受，将此款全额退还（无息)”，2019年7月15日，喜洋洋公司以张军伪造公章为由对其进行除名，并在官网发布《违纪处罚通知》，2019年7月19日，刘绍红夫妻二人与张军签订《商铺租赁合同》，约定将湖南生物机电职业技术学院（东湖校区）食堂旁十二号商铺出租给乙方使用，并备注因办证问题，甲方保证2019年8月1日之前与学校签约超市合同，如不能顺利签约，甲方赔偿乙方五万元人民币作为损失费，之后，涂瑶、刘绍红又向张军支付了23.8万元（其中包括10万元超市转让费、8万元商品费和预支付一年的房租58000元），后因《商铺租赁合同》无法履行，张军已经退还30万元，剩余13.8万元没有退还，后张军于2019年9月5日以合同退款为由从涂瑶、刘绍红处拿走所有收据（弘林超市商品费8万、弘林超市转让费10万、湖南生物机电职业技术学院超市租金58000元，商铺诚意金20万）以及与湖南生物机电职业技术学院弘林商店的《商铺租赁合同》的原件至今未还，涂瑶、刘绍红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商铺租赁合同》真实合法，应受法律保护，涂瑶、刘绍红向张军支付了商铺转让的诚意金20万元、超市转让费10万元、商品费8万元以及预支付的一年房租58000元，张军虽然没有代理权，但在与涂瑶、刘绍红商谈湖南生物机电职业技术学院弘林便利店转让事宜时，通过张军自称湖南喜洋洋便利店有限公司星沙事业部区域经理的身份，以及POS签购单上商户名称为“喜洋洋便利商店”，收款收据上的有刻有“湖南喜洋洋便利店有限公司（公章）”的印章字样，且向涂瑶、刘绍红出具了法人授权委托书，均体现了张军有代理喜洋洋公司就商铺配套租金事宜进行洽谈的权利，故涂瑶和刘绍红有理由相信张军有代理权，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之规定和喜洋洋公司法人授权委托书，张军的行为属于从事公司经营活动的职务行为，应当由喜洋洋公司承担责任。关于喜洋洋公司答辩所称涂瑶、刘绍红与张军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上的公章系伪造公章，因合同原件已由张军拿走，故无法鉴定。涂瑶、刘绍红向张军交付的金额共计43.8万元，现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已于2019年8月14日至2019年8月15日共退款30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对于涂瑶、刘绍红请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和请求判令喜洋洋公司和张军退款13.8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湖南喜洋洋便利店有限公司、张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涂瑶、刘绍红共同偿还13.8万元；二、解除涂瑶、刘绍红与张军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6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530元，保全费1210元，共计2740元，由湖南喜洋洋便利店有限公司、张军承担。二审中，喜洋洋公司申请陈某、李炎出庭并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证据一、陈某关于刘绍红、涂瑶投标湖南生物机电的情况说明及陈某当庭发表的证言，拟证明刘绍红、涂瑶在张军没有授权委托书的情况下进行交易，陈某、杨波在一审诉讼中出具的文字证据是虚假的。证据二、陈某关于公章的说明及陈某当庭发表的证言，拟证明张军所用公章是私刻伪造的，并不是湖南喜洋洋便利店有限公司备案的公章。证据三、李炎关于公章的说明及李炎当庭发表的证言，拟证明张军有公章不符合常理，也完全不符合公章使用流程。证据四、李炎关于刘绍红、涂瑶、湖南生物机电职业技术学院的述事及李炎当庭发表的证言，拟证明张军收钱的地址不在公司办公室；收款所用刷卡机不是公司的，也没有公司的授权委托；至于刘绍红、涂瑶所称的商铺租赁合同的原件，并没有证人看见过。证据五、立案决定书，拟证明湖南喜洋洋便利店有限公司也是不知情的被害人。经本院组织质证，刘绍红、涂瑶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对证据一的三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陈某系公司员工并参与了涉案项目，其与公司存在利益关联性，其证言不可信。2、对证据二、三的三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3、对证据四的三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李炎是公司员工，公司的收款账户是混乱的。4、对证据五的三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不能确定张军伪造公章的事实。刘绍红、涂瑶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刘绍红与杨波的聊天记录，拟证明杨波向刘绍红介绍涉案超市项目。证据二、刘绍红与陈某的聊天记录，拟证明陈某向刘绍红介绍涉案超市项目及交付款项后，刘绍红向陈某询问超市的情况。证据三、刘绍红与张军的聊天记录，拟证明张军约刘绍红在星沙事业部洽谈涉案超市项目转让事宜。证据四、刘绍红与张军的另一份聊天记录，拟证明刘绍红要求张军退还收据等原件，张军一直推脱，至今未将原件归还的情况。经本院组织质证，喜洋洋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有异议，微信聊天记录是可以删取的，位置在星沙，涉案店在芙蓉区，证据的关联性有问题。2、证据二只是证明陈某参与了生物机电超市转让这个项目，前期是他介绍的，但并不能证明张军是以公司名义跟他们谈，不能证明最终签约是张军名义还是公司名义。3、对证据三的证明目的无异议，但是张军被刑事立案了，伪造公章签订了多个项目。4、证据四不能证明原件是否张军拿走了。经审查，喜洋洋公司提交的证据一不能证明刘绍红、涂瑶在张军没有授权委托书的情况下进行交易，陈某、杨波在一审诉讼中出具的文字证据是虚假的，不予采信；证据二不能证明张军所用公章是私刻伪造的，并不是喜洋洋公司备案的公章，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三不能达到喜洋洋公司的证明目的，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四中李炎所出具的说明材料表明“在张军的租房处交钱……交款是使用转账和刷卡的方式，刷卡的ＰＯＳ机是从封渊那里拿的”，但是当庭表示“只看见转账”，前后表述矛盾，缺乏真实性，对证据四不予采信；证据五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采信。刘绍红、涂瑶提交的证据一、二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采信；证据三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证据四达不到刘绍红、涂瑶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张军与刘绍红、涂瑶签订《商铺租赁合同》并收取款项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喜洋洋公司是否需要向刘绍红、涂瑶承担偿还13.8万元的责任。经审查，张军系喜洋洋公司星沙事业部区域经理，在超出代理权限范围的情况下，与涂瑶、刘绍红就湖南生物机电职业技术学院弘林便利店转让事项达成初步意向，以商户名称为“喜洋洋便利商店”的POS机收取12万元款项，以微信方式收取8万元款，向刘绍红、涂瑶出具盖有“湖南喜洋洋便利店有限公司”字样印章的收据，刘绍红、涂瑶有理由相信张军有代理权限，该代理行为有效，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被代理人喜洋洋公司承担。之后喜洋洋公司对张军除名并在官网发布《关于张军涉嫌诈骗的告知函》，张军在无代理权限的情况下与刘绍红、涂瑶签订《商铺租赁合同》，再次收取刘绍红、涂瑶23.8万元。《商铺租赁合同》系张军以个人名义与刘绍红、涂瑶签订，且未加盖喜洋洋公司印章，不能认定张军代表喜洋洋公司与刘绍红签订上述合同并收取款项，故张军个人应承担对刘绍红、涂瑶退还上述23.8万元款项的责任。而张军已向刘绍红、涂瑶退还30万元，因张军未到庭，该款项不能确认系代喜洋洋公司退还或其个归还，故一审判决喜洋洋公司、张军向涂瑶、刘绍红共同退还13.8万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喜洋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60元，由湖南喜洋洋便利店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豪杰审判员  曾庆军审判员  赵佳玮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陈 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