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琼9027民初1802号原告：海南农垦荣光农场有限公司，住所地：乐东县山荣农场场部，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9033MA5RDGAN7G。法律代表人：母连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朝霞，北京大成（海口）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601199611409121。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开天，海南琼亚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602200010421581。被告：海南农垦亚龙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三亚市吉阳区荔枝沟落笔桐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000735828482Y。法定代表人：林道才。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柳龙，海南威盾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601201110825739。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鲁南，海南威盾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601201110174636。被告：卢发森，男，1968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庆元县。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芬，海南瑞伊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690201111648820。被告：魏如伍，男，1966年10月10日出生，住海南省临高县临城镇城内居委会新市。公民身份号码：×××。原告海南农垦荣光农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光公司）与被告海南农垦亚龙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龙置业公司）、卢发森排除妨害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朝霞、吴开天，被告海南农垦亚龙置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柳龙，被告卢发森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芬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对被告魏如伍撤回起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荣光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三被告于2011年10月10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2.判令三被告清除地上附着物，并向原告返还涉案918.78亩土地；3.判令被告卢发森、魏如伍向原告支付土地占用费121278.96元（自2018年2月1日暂计至2018年9月30日。实际计至返还土地之日止）；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卢发森、魏如伍承担。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请求判令被告卢发森将位于乐光农场抱伦区响水水库北侧673.584亩【范围以海南正维测绘有限公司出具的海南正维（2019）测鉴字第0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为准】土地上青苗及附着物清除完毕，并将该673.584亩交还原告海南农垦荣光农场有限公司；2.请求判令被告卢发森向原告海南农垦荣光农场有限公司支付土地使用费179600.00元（按每年每亩400元支付，自2018年2月1日起暂计计算至2018年9月30日，实际支付至交还土地之日止）3.请求判令海南农垦亚龙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以及本案诉讼过程中发生的司法鉴定费6万元、评估费8万元。事实和理由：2000年12月27日。原告海南农垦荣光农场有限公司(原国营抱伦农场)与被告海南农垦亚龙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原海南省农垦三亚木材厂）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约定荣光公司将原国营抱伦农场土地约10000亩发包给亚龙置业公司，主要用于营造丰产林、种植热带经济作物及养殖。承包期限为30年，自2000年12月27日至2030年12月27日，每亩每年租金40元。2010年10月10日，亚龙置业公司与卢发森、魏如伍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将上述土地中的位于乐光农场抱伦区响水水库北侧918.78亩地转包给卢发森、魏如伍，用于造林，承包期限为20年，自2010年10月1日至2030年9月30日，第一个5年承包单价为180元/亩/年，每5年递增20%。该合同第五条第（一）款第3项约定，因国家、地方政府或甲方建设需要，有权收回或调整承包土地，在收回土地中，地上作物和附着物按《海南省征地青苗补偿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给予乙方青苗及附着物补偿；第五条第（二）款第3项约定，在接到甲方通知之日起，20日内搬迁。清理地上附着物和农作物；第八条第（二）款第4项还约定，未经甲方同意，擅自将承包土地转包、出租、入股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应立即搬迁，地上附着物及青苗归甲方所有，甲方不支付任何费用。2018年2月1日，荣光公司与亚龙置业公司签订《合同终止协议书》，提前终止双方于2000年12月27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以及双方于2010年9月29日、2012年4月5日签订的两份《土地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合同终止协议书》签订前后，荣光公司多次与卢发森协商，告知其已终止与亚龙置业公司土地承包合同的事宜，并表示愿意按照《海南省征地青苗补偿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2014年修订）的规定给予卢发森补偿，荣光公司认为，2018年2月1日荣光公司与亚龙置业公司签订《合同终止协议书》后，亚龙置业公司与卢发森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中超过2018年2月1日的年限无效，卢发森作为土地实际使用人继续占用土地无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荣光公司作为土地使用权人，有权要求土地实际使用人卢发森排除妨害，返还土地，并赔偿损失。另，根据荣光公司上级单位海南省农垦投资控股有限公司的农业用地承包租赁指导价规定，以及荣光公司的文件规定，农场外部人员承包租赁价格为每年每亩400元（园地），故卢发森应向荣光公司按此标准支付土地占用费179600.00元（673.584*400*8/12），暂计算至2018年9月30日，实际支付至交还土地止。亚龙置业公司因未有效督促实际使用人交还土地，应对卢发森支付的上述土地使用费承担连带责任。被告亚龙置业公司辩称，原告诉求亚龙置业公司与被告卢发森承担土地使用费没有事实依据。理由：原告与亚龙置业公司于2018年2月1日签订《合同终止协议书》，约定终止双方签订的合同书，在签订终止协议书之前的土地承包费已经支付给原告，在合同解除之后的实际占有使用人并非是亚龙置业公司，而是本案的卢发森，请求法庭驳回该诉求。被告卢发森辩称，1.原告主张的诉讼请求第一项缺乏事实根据以及法律依据。原告请求被告清理土地的条件不成立，因原告与亚龙置业公司签订的合同书的第七条约定：承包期满，种植基地内营造的作物如未达到经济收获期，双方同意该部分土地在本合同下的权利义务关系自动延续到收获期结束。本案中双方均认可被告卢发森至今尚未收获，本案开庭审理当季果树尚未收获；2.依据原告与被告亚龙置业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亚龙置业公司与原告尚未签订解除合同协议，卢发森也未收到解除合同的告知材料；3.根据原告与亚龙置业公司签订的合同书第十一条的约定，至今为止，原告以及亚龙置业公司未曾给卢发森任何补偿；原告同意亚龙置业公司将土地承包给卢发森，卢发森对土地的使用不构成侵权，原告收回土地无权要求卢发森清除地上附着物；卢发森于2015年将约定的土地租金通过银行转账给亚龙置业公司，且在亚龙置业公司与卢发森协商解除合同以前，卢发森对土地的使用是合法的，相应的土地费用按照双方约定的标准支付，不应按照原告主张的每亩400元支付；4.原告在诉讼请求的第四项中要求卢发森承担司法鉴定费、评估费没有任何依据，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材料，是原告自身违约回收土地，本案诉讼过错在于原告，该费用由原告自行承担。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被告亚龙置业公司对原告提交所有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但对第二组证据中的证据3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该合同终止协议书证明在解除合同之后，亚龙置业公司已经按照约定支付土地承包费共计209160.00元，故在合同解除之后，亚龙置业公司不应承担支付承包金的义务。被告卢发森对原告提供的第一组证据《关于部分农场（社区）重组的决定和关于部分农场（社区）重组工作的指导意见》、《关于组建海南农垦荣光农场有限公司的批复》；第二组证据《土地承包合同书》、2份《补充协议》；第三组证据《海南亚龙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土地承包合同书》；第四组证据《土地使用权证》、《海南国营抱伦农场宗地图》、《乐东黎族自治县热带花果世界项目土地回收工作实施方案》；第五组证据《关于荣光公司中国海垦乐东热带花果世界项目起步区合作方案的批复》、《关于中国海垦乐东花果世界项目立项的请示》、《关于印发乐东黎族自治县热带花果世界项目土地清理回收跟踪实施方案的通知》；第六组证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第七组证据《关于印发海南省2019年重点项目投资计划的通知》、《海南农垦荣光农场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海南农垦亚龙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工商登记》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第二组证据：3.2018年2月1日签订的《合同终止协议》。证明原告与被告已协商一致同意终止之前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及2份《补充协议》。被告卢发森对证据的三性及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原告陈述的土地面积部分是合同以外由卢发森向抱梅村承包而来；原告与被告亚龙置业公司明知承包地转包给卢发森，且地上有丰果期果树，但事先没有告知卢发森，《协议》条款内容损害卢发森的合法权益，属于无效合同。本院认为，原告荣光公司作为涉案土地的发包人与承包人亚龙置业公司经协商一致可终止《土地承包合同》，解除了双方的承包关系，故《合同终止协议》属有效合同，本院对证据三性予以确认。第七组证据：1.海南省农垦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关于印发农业用地承包租赁指导得通知》（琼垦企发[2016]369号）及附件；2.海南农垦荣光农场有限公司、海南天然橡胶产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山荣分公司《关于农业用地规范管理承包费重新定价的通知》（海垦荣企[2017]52号）及附件。共同证明涉案土地对外租赁价格为每年每亩400元。卢发森对第七组证据中的证据1、证据2三性及证明内容均有异议，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承包协议、转包协议均约定租金标准，应按照约定执行，文件均为内部文件，对外不发生法律效力。被告亚龙置业公司未提供证据。被告卢发森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证据.收款收据。证明2015年7月20日被告卢发森向亚龙置业公司履行与亚龙置业公司合同第二条约定的第二期支付租金责任，缴纳涉案土地的承包款30万元。经质证，原告对收款收据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经质证，亚龙置业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盖章单位是海南仁光农旅实业有限公司，我方不清楚，支付30万元的收款方也不是亚龙置业公司。我方与卢发森协议过，若多收土地租金，我方愿意退还给卢发森。本院认为，该证据收款处是盖着海南仁光农旅实业有限公司的章，亚龙置业公司亦否认其作为收款方收款，本院对证据三性不予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0年12月27日，海南省国营抱伦农场与被告亚龙置业公司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书》，约定由原告荣光公司发包给被告亚龙置业公司10000亩土地，承包期限为叁拾年，承包金为每年每亩人民币肆拾元整，用途为：主要用于营造丰产林、种植热带经济作物及养殖，合同第十条第2项约定：种植基地被国家征用时，可解除本合同。合同签订后，双方依约履行。2010年9月29日，海南省国营乐光农场与被告亚龙公司又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原土地承包金由每年每亩人民币肆拾元改为每年每亩人民币陆拾元，承包期限自2010年起算，并约定亚龙置业公司在承包时间内可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给第三人经营。2011年3月14日，被告亚龙置业公司与被告卢发森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书》，将亚龙公司承包的位于乐光农场抱伦区响水水库北侧的土地承包给被告卢发森，约定承包土地用途为造林，面积为70亩并约定了承包金，承包期限自2011年7月1日起至2030年12月31日止，合同第五条第（二）项第3点约定，因国家、地方政府或甲方建设需要收回承包土地时，乙方必须服从建设需要，同意甲方收回土地或调整承包地，在接到甲方通知之日起，20天内搬迁、清理地上附着物和农作物。但有权要求按照省政府《海南省征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给予相应的青苗及附着物补偿。2012年4月5日，海南省国营乐光农场与被告亚龙置业公司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约定被告亚龙置业公司退回149亩承包土地给原告荣光公司。2018年2月1日，原告荣光公司与被告亚龙公司签订承《合同终止协议书》，约定双方自愿解除于2000年12月27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及2010年9月29日、2012年4月5日签订的两份《土地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另查明，2009年2月12日，经中共海南省农垦总局委员会、海南省农垦总局同意，乐光、抱伦和福报农场（社区）重组为乐光农场（社区）。2016年1月9日，经海垦控股集团第一届董事会第14次会议审议，同意组建海南农垦荣光农场有限公司。原海南省国营抱伦农场及海南省国营乐光农场的债权债务由组建后的海南农垦荣光农场有限公司承担。再查明，涉案土地使用权权属海南省国营抱伦农场即原告荣光公司，使用权类型为划拨国有土地使用权。2018年4月24日，海南农垦荣光农场有限公司同意乐东黎族自治县热带花果世界项目土地回收工作方案，2018年5月6日，乐东黎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同意《乐东黎族自治县热带花果世界项目土地清理回收工作实施方案》，涉案土地在清收土地范围内。经鉴定查明，涉案土地实际面积为673.584亩。本院认为，原告于2019年8月15日向本院申请变更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清除地上附着物并返还土地、支付土地使用费应属排除妨害纠纷，因此本案原定案由应变更为排除妨害纠纷。被告卢发森于2019年10月25日向本院申请撤回反诉，本院当庭予以准许。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原告请求被告卢发森清除地上青苗、附着物并返还土地的请求能否成立；二、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土地使用费能否支持；三、亚龙置业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原告请求被告卢发森清除地上青苗、附着物并返还土地的请求能否成立的问题。要审查原告是否有权请求被告排除妨害，其前提是要审查其对主张的土地是否享有土地使用权。本案中，涉案土地权属是原告荣光公司，荣光公司虽于2000年12月27日将涉案土地发包给被告亚龙置业公司，亚龙置业公司又于2010年10月10日将涉案土地转包给被告卢发森，原告荣光公司与被告亚龙置业公司于2018年2月1日签订了《合同终止协议书》，解除了双方的承包关系。本院认为，在转包法律关系中，由于转租是以承包人租赁权的存在为基础的，当承租人与出租人的租赁关系归于消灭时，承租人的转租关系也归于消灭，因此本案中土地使用权因承包合同、转包合同的解除而回归于土地发包人即荣光公司。转租人对涉案土地的占有即从有权占有转为无权占有，原告荣光公司基于物权请求被告亚龙置业公司与卢发森清除地上附着物并返还土地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土地使用费能否支持的问题。原告荣光公司与亚龙置业公司之间的承包合同解除并导致亚龙置业公司与卢发森之间的转租合同终止后，被告卢发森继续占有土地无合法依据，因此原告主张要求被告卢发森支付占有土地期间的占有使用费，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参照被告卢发森承包涉案土地2016年10月至2020年10月租金为198元/亩/年，因此土地占有使用费以此标准计算较为妥当。三、关于亚龙置业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告荣光公司要求被告卢发森支付占有土地期间的占有使用费，系基于被告卢发森对案涉土地无权占有的侵权行为，该占有使用费并非租金。被告亚龙置业公司并不是本案的侵权人，亦不存在其他法律规定的连带责任的事实，因此原告荣光公司请求被告亚龙公司对卢发森占有使用费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荣光公司基于物权请求被告卢发森清除附着物、返还土地并支付土地占有使用费，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合同解除后地上附着物的赔偿问题，因原告荣光公司与被告卢发森及案外人海南仁光农旅实业有限公司已签订了《国有土地经营权回收补偿协议书》，并已诉至本院，因此由另案作出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判令被告卢发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位于乐光农场抱伦区响水水库北侧673.584亩土地上青苗及地上附着物清除完毕，并将该673.584亩交还原告海南农垦荣光农场有限公司；二、被告卢发森应于2018年2月1日起按每年每亩198.00元计算向原告海南农垦荣光农场有限公司支付673.584亩土地使用费至交还该土地之日止；；三、驳回原告海南农垦荣光农场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81.00元，由被告卢发森负担。鉴定费60000.00元，评估费80000.00元，由被告卢发森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林成雄人民陪审员 黄 强人民陪审员 邢 江 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书 记 员 符连侬附：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第三十七条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