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4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摩可文化创意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东宁路553号2层279室。 法定代表人钟娥，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潘道锋，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云，女，1990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赣县。 委托代理人钟亲元、李慧平，浙江凯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摩可文化创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摩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云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4民初3570、67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7月31日，曾云填写《员工入职表》，其中载明职位名称为高级讲师，入职时间为2015年6月17日。2017年8月15日，摩可公司（甲方）与曾云（乙方）签订《校长协议》一份，约定双方的关系为雇佣式合作关系，甲方根据乙方的申请和对乙方经营能力的审核，同意乙方加入摩可公司的经营销售网络。同意乙方在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临平南苑街道美亚大厦802地点专属经营摩可时尚品牌教育培训业务；乙方作为合作的经营者进行相关经营管理活动；协议有效期从2017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1日；校长分红为除去成本和利润的20%。根据曾云提供的时间为2017年11月24日的录音，摩可公司总经理陈东称：“鉴于今天的事情，曾老师，你临平就不用上了，你明天就不用去了，……该走司法程序就走司法程序，既然这个事情闹成这个样子，也没有必要再谈下去了”，法定代表人钟娥称：“我们没有可谈的了”，曾云称：“百分之十没有的，对吧？然后，那我在临平上的班哪？”钟娥称：“上到哪天算哪天。”曾云于2017年11月25日离职。曾云2016年5月工资为4148元，2016年6月工资为3280元，2016年7月工资为4000元，2016年8-10月工资均为3000元，2016年11月工资为6767.5元，2016年12月工资为6000元，2017年1月工资为5117.6元，2017年2月、3月约定工资组成为底薪2000元+餐补200元+提成，2017年2月工资为3412元，2017年3月工资为7558.6元，2017年4月开始约定工资组成为底薪1100元+绩效700元+餐补200元+房补300元+提成，2017年4月工资为6181元，2017年5月工资为7745元，2017年6月工资为13122元，2017年7月工资为9029.8元，2017年8月工资为13122元，2017年9月工资为21319.328元，2017年10月工资为21513.2元。2017年7月-10月，每月在工资中扣发学习基金200元，2017年10月在工资中扣除9、10月社保2114.8元。摩可公司为曾云缴纳2017年9月-10月的社会保险，其中个人缴纳部分为571元。曾云以摩可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杭州市江干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仲裁请求与本案诉请一致。2018年3月15日，杭州市江干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江劳人仲案字[2017]第813号仲裁裁决，裁决：1、摩可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给曾云2017年11月工资1057.47元；2、摩可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给曾云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44443.1元；3、摩可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给曾云已克扣工资2343.8元；4、摩可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为曾云补缴自2016年5月至2017年8月期间及2017年11月的社会保险，具体社会保险险种和缴费金额由社保机构根据现行社保政策核定，社会保险个人部分由曾云个人承担；5、驳回曾云的其他仲裁请求。后曾云、摩可公司对上述裁决不服。摩可公司于2018年4月23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其无需向曾云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44443.1元。2、其无需向曾云返还已克扣工资2343.8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曾云承担。原审法院受理后案号为（2018）浙0104民初3570号。后曾云以摩可公司为被告起诉，请求判令：1、摩可公司支付2017年11月工资32336.62元及经济补偿金8084.16元；2、摩可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50835.7元；3、摩可公司返还其扣除的社保金额2114.8元和学习基金800元；4、摩可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48000元；5、摩可公司依法补缴2016年5月至2017年8月和2017年11月的社保保险；6、摩可公司补缴2016年5月至2017年8月和2017年11月的住房公积金。原审法院受理后案号为（2018）浙0104民初6732号。后原审法院将二案合并审理。另查明，2015年10月28日，曾云（乙方）与案外人王林燕（甲方）签订《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同意将位于的房屋分租给乙方使用。2016年6月27日，摩可公司下沙分公司办理工商登记，登记的营业场所即为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白杨街道福雷德5幢2601室。 原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应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本案首先解决的是曾云的入职时间问题。根据曾云填写的《入职申请表》，其确定入职时间为2015年6月17日，结合其于2015年10月28日签订《租赁合同》载明的承租房屋系摩可公司下沙分公司营业场地的事实，在未有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曾云的入职时间为2015年6月17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曾云与摩可公司于2015年6月17日建立劳动关系，摩可公司应于2015年7月16日前与曾云签订劳动合同。因此摩可公司需向曾云支付二倍工资的期限为2015年7月17日至2016年6月16日。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因此本案仲裁时效应自2016年6月16日起计算，而曾云申请仲裁明显超过仲裁时效，故对于曾云主张摩可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就曾云主张摩可公司2017年11月工资及经济补偿金的问题。摩可公司认为自2017年8月15日《校长协议》起双方不再是劳动合同关系而是经营合作关系，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摩可公司于2017年8月-10月期间向曾云支付工资并缴纳2017年9月、10月期间社会保险以及进行考勤管理的事实，结合曾云于2017年11月25日离职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双方自2015年6月17日起至2017年11月2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因曾云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提成金额，原审法院参照双方确定的底薪1100元+绩效700元+餐补200元+房补300元，结合曾云出勤天数，确定摩可公司支付曾云2017年11月工资为1903.45元。就经济补偿金，曾云依据原劳动部《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第三条的规定，主张摩可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8084.16元，虽然原劳动部《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第三条对此作了规定，但其后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对此作了不同规定，加付赔偿金必须以劳动行政部门曾责令限期支付而用人单位逾期未支付为前提。曾云在本案中未提供证据证明劳动行政部门曾责令摩可公司限期支付且其逾期未支付。故曾云的该项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就曾云主张摩可公司返还扣除的社保金额和学习基金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劳动者有接受职业技能培训的权利，摩可公司在工资中扣除800元学习基金，于法无据，应当予以返还。同时，经查，曾云2017年9月、10月社保保险缴费部分为571元，摩可公司在曾云2017年10月工资中载明扣除“9、10月社保2114.8元”，多出金额1543.8元应予以返还。就曾云主张摩可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的问题。根据曾云提交的录音材料及微信记录，可共同证明摩可公司于2017年11月24日解除了与其之间的劳动关系，而摩可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其解除劳动关系合法有据，故曾云有权要求摩可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关于赔偿金的工资标准，应按照劳动者应得工资计算，包括计时工资或者计件工资以及奖金、津贴和补贴等货币性收入。经计算，曾云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10269元/月计算，依据曾云在摩可公司处从2015年6月17日至2017年11月24日的工作年限，曾云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48000元不超出合理范围，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就补缴社会保险问题。用人单位定期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金是法律规定的用人单位应履行的强制性义务，根据曾云的工作期限及主张，摩可公司应当为曾云缴纳自2016年5月至2017年8月期间及2017年11月的社会保险。对于曾云主张的摩可公司补缴公积金的诉讼请求，并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故原审法院不予处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杭州摩可文化创意有限公司支付给曾云2017年11月工资1903.4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杭州摩可文化创意有限公司返还给曾云学习基金800元、社保金额1543.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杭州摩可文化创意有限公司支付给曾云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48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杭州摩可文化创意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为曾云补缴自2016年5月至2017年8月期间及2017年11月的社会保险（具体社会保险险种、缴费金额由社保机构根据现行社保政策核定，社会保险个人部分由曾云个人承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五、杭州摩可文化创意有限公司无需支付曾云二倍工资差额44443.1元。六、驳回杭州摩可文化创意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七、驳回曾云其他的诉讼请求。（2018）浙0104民初3570案件按规定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5元，由杭州摩可文化创意有限公司负担，杭州摩可文化创意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2018）浙0104民初6732号案件按规定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5元，由杭州摩可文化创意有限公司负担，财产保全费1231元，由杭州摩可文化创意有限公司负担452元，由曾云负担779元，杭州摩可文化创意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曾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 宣判后，摩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根据本案双方于2017年8月15日签订的《校长协议》，双方不再是劳动关系，是平等主体之间的合作关系。主要体现在：一、协议约定双方系雇佣式合作关系，双方对权利义务、违约责任、争议解决等的约定与劳动合同相反，无劳动合同必备的工作内容、工作条件、工地地点、职业危害、安全生产状况、劳动报酬等内容。二、从实际履行看，上诉人从事美容摄影的培训和辅导，在杭州及全国各地开设分校，每个分校独立核算，校长作为分校的最高负责人，与上诉人是平等主体的合作关系，仅分校根据合同按上诉人规章制度操作。三、自《校长协议》订立后，上诉人未以工资名义向被上诉人支付工资，也未缴纳社保，被上诉人提出后上诉人才代为缴纳了社保，费用也是被上诉人自己承担。四、被上诉人在负责临平校区期间，违反协议约定，甚至有违法犯罪行为，导致学员离职，被上诉人不顾上诉人声誉，采取虚假陈述方式欺骗上诉人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一审仅根据录音及微信推测双方系劳动关系不当，与《校长协议》约定相矛盾。被上诉人从2015年6月17日入职，因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关系较好，人员规模小，双方无完善的管理制度，故未签订劳动合同，但被上诉人已经丧失了主张双倍工资的权利。从2017年8月1日起双方系合作关系，一审未对此予以区分不当。综上，上诉人摩可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第一至第四项，依法改判其无需支付曾云2017年11月工资1903.45元、无需返还社保1543.8元、无需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48000元、无需补缴2017年11月社保，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曾云负担。 被上诉人曾云答辩称：本案双方一直是劳动关系。《校长协议》恰能证明双方是劳动关系。根据《校长协议》第六条以及《聘任书》、《荣誉证书》、招商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中交易摘要的显示，并结合《劳动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系对用人单位如实告知义务的规定，非劳动合同必备条件的规定，本案双方系劳动关系。如果双方非系劳动关系，被上诉人无需向上诉人汇报，也无需考勤、离职交接等。上诉人2017年9、10月以工资名义向被上诉人发放报酬，社保也是根据劳动关系缴纳，不存在上诉人代为缴纳社保的情形。录音和微信记录也明确上诉人违法解除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关系，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存在违法犯罪事实缺乏依据。综上，被上诉人曾云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维持原判。 上诉人摩可公司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被上诉人曾云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原件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2017年9月工资21319元、10月工资21513.2元均系上诉人发放，与一审证据相互印证。对被上诉人曾云二审提交的证据材料，上诉人摩可公司认为不是二审新证据，保留意见基础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员工入职表》、工资单和银行记录、曾云社会保险参保情况以及曾云于2015年6月17日签订《租赁合同》的用途、本案双方的通话录音和微信记录等有效证据，并结合摩可公司的业务内容以及双方《校长协议》中约定的曾云工作内容等，足以认定曾云与摩可公司自2015年6月17日至2017年11月24日间存在劳动关系，摩可公司于2017年11月24日解除与曾云的劳动关系缺乏合同或法律依据，故一审判决摩可公司向曾云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正确。摩可公司主张双方自《校长协议》订立之日起变更为合作关系与上述证据相悖，故本院不予采纳。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内，摩可公司应当向曾云发放劳动报酬并为曾云缴纳社会保险，个人自负部分应由曾云自负，故一审判决摩可公司向曾云支付2017年11月工资、为曾云缴纳2017年11月社会保险正确。因摩可公司在曾云2017年10月工资中扣除9、10月社保2114.8元，超出曾云应自负部分571元，故多余的1543.8元应当返还。因摩可公司对一审判决其他内容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摩可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杭州摩可文化创意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亮 审判员 张一文 审判员 秦海龙 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 书记员 万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