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31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艳，女，1974年7月20日出生，住江苏省泗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博，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寅，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东，男，1972年11月11日出生，住江苏省泗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召祥，江苏苏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彦宏，男，1973年5月9日出生，住江苏省泗阳县。原审第三人：李祥，男，1964年2月8日出生，住江苏省泗阳县。上诉人王艳因与被上诉人王东及原审第三人李彦宏、李祥确认房屋所有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2018）苏1323民初10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艳的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王东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1．一审判决认定王东借款买房的事实有误，遗漏了涉案农贸市场向王艳分红的事实。2．一审判决以农贸市场分红优先偿还王某为由认定王艳并非涉案房屋产权人不当。3．一审判决前后矛盾，且部分证据存在重复认定。一审判决认定王艳是涉案房屋的产权人，已签订合同并办理产权登记，后续又认定涉案房屋应转移登记至王东名下不当。4．一审判决对王艳提供的证据3已予以确认，但对证据中李彦宏的录音陈述内容未予采信有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1．借名买房的给付之诉与房屋所有权的确认之诉，系不同案由。一审判决的核心问题是法律适用问题，基于借名买房作出的判决，却定性为房屋所有权确认纠纷，前后存在矛盾。双方只有存在借名买房的合意，才能不经确认直接判令协助办理过户手续。2．本案如按确认之诉审理，王东应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事实状况与房屋登记状况不相符，其诉求才能获得支持，不能以登记产权人王艳存在不合理支出即推断王东实际买房的盖然性高。三、一审判决对双方证据的分析认证不当。一审判决对双方所举证据的效力认定存在偏向性，且对双方借名购房的合意未作阐述。其中，对王东有利的证据予以认定，对王东不利的证据未予提及；对王艳有利的证据简略提及，对王艳不利的证据予以认定。被上诉人王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其主要答辩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1．一审判决针对买卖合同签订、产权登记情况均系客观描述。2．一审判决针对证据2-3的认证意见存在笔误，即证人证言的证据序号应为2-4、2-5，结合认证意见的上下文能够清楚判断。3．王艳主张一审判决认定借名买卖系主观臆断理由不能成立。本案是否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应结合出资、占有、使用、收益、对标的物现状了解程度等综合加以判断。而根据一审查明的情况，王艳对涉案房屋面积大小、内部情况、房产证数量、房屋装修流程等均不清楚。4．关于涉案房屋首付款的支付情况，王东能够举证证明有一笔是以王东的工程款抵扣购房款，以及所有首付款均由两位合伙人交到李祥处，李祥再交到开发商处。王东还能够证明向其他人借款的情况，以及全部借款均已交付给李祥、李彦宏。5．涉案房屋的全部购房款均由王东和李祥、李彦宏支付，同时农贸市场的投入不仅仅是首付款，还包括铺地坪、消防水电等。如王艳是真正的产权人，不可能仅投入2000000元即取得42%的股权，且王艳根本未支付2000000元，其虽陈述已交付给王东，但其当时根本没有支付能力，且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6．关于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情况，涉案房屋自2007年购买至今，王艳从未占有房屋，也没有真正的收益，其仅有一次收款是在王东指示下，利用王东的分红收益向王艳支付，王艳也从未支付过涉案房屋的按揭贷款。7．关于李彦宏的录音证据，王艳主张其形式、内容均与一审判决认定不一致，但原审中李彦宏本人已到庭发表陈述意见。8．2013年4月18日王艳在泗阳县人民法院执行局的谈话笔录能够反映出，王艳自述其帮王东借款，款项并非其本人使用，而是其哥哥使用，并两次强调广源菜场股份是王东的，其关于股权及物权份额的意思表示较为清楚。原审第三人李祥述称，一、涉案房屋于2007年购买，王东对合同签订时间、涉案房屋面积、房产证数额、哪些人合买、收款会计姓名、前期投入数额、市场规划、政府协调等都很清楚，王艳则不知晓，故其不可能是股东。涉案房屋分两次购买，所有款项均由李祥经手支付，李祥从未收取王艳任何款项。二、李祥曾向王艳支付的款项并非是42.5%股份的分红，而是王东委托李祥将其本人分红汇至王艳银行卡账户内。所汇款项425000元也并不指代42.5%的股份，实际股份为42%，其中420000元为分红款，5000元为过节费。三、广源市场至今已经营十二年，这十二年期间有盈有亏。所有经营户和管理人员均认识王东，知晓王东是广源市场的老板，政府通知开会也均由王东参会。以上均能说明王东系广源市场的股东，王艳并非广源市场的股东。四、关于2013年4月18日王艳在泗阳县人民法院执行局的谈话笔录之所以二审中提交，是因为李祥在一审庭审结束后才找到。原审第三人李彦宏述称，一、王艳原审中多次提及涉案房屋办理按揭贷款4400000元，但实际上涉案房屋办理按揭贷款共计6000000元，其对按揭贷款数额不清楚，与常理不符。二、广源市场经营十二年以来，王艳从未参与市场管理、盈余分配等事宜。三、王艳提及其与李彦宏的录音内容纯属断章取义，录音中李彦宏明确表态虽然涉案房屋登记在王艳名下，但李祥、李彦宏只认可王东的身份。王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王东为位于江苏省泗阳县（广源市场）权证号为082463至082464号房屋的42%份额的所有权人；2．判令王艳协助王东办理位于江苏省泗阳县（广源市场）权证号为082463至082464号房屋的过户手续；3．本案诉讼费用由王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7月20日，王艳、李祥、李彦宏作为买受人，案外人南通市大恒置业有限公司泗阳分公司（以下简称大恒置业泗阳分公司）作为出卖人，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买受人购买的商品房为第A幢桃园市场一层内部市场号房，建筑面积共6485.81平方米，总金额为8800000人民币。买受人于2007年7月20日将首付款支付给出卖人，并向银行申请购房按揭贷款4400000元，其中本案争议的首付款由王东经手交付给李祥，由李祥交付给出卖人。按揭贷款期限为10年，2017年底按揭贷款付清。2007年8月10日，李祥（甲方）、李彦宏（丙方）、王东(乙方)签订一份股东协议，主要内容为：甲、乙、丙三方于2007年8月1日共同出资由南通市大恒置业有限公司开发坐落于桃源中路约7350㎡左右的广源市场买下，其中甲方占43%股份，乙方占42%股份，丙方占15%股份。三方达成共识，合伙经营广源市场，本着合法经营，创益与亏损均按三方的股份比例分红承担。甲、乙、丙三方不得随意转让股份，如因特殊情况转让股份者，应征得三方共同签字认可，方可一次性转让所有股权，转让股权应同时平均转让两位股东，如转让给两位股东不愿意认购，必须一次性将股权转让给他人，并经三方共同签字方可转让，否则不得转让，如转让无人认购，市场盈亏应按股份分摊。后王东与李祥、李彦宏实际经营管理广源市场，参与分红并偿还案涉房屋的按揭贷款，王艳并未实际参与经营管理、分红，亦未偿还案涉房屋的按揭贷款。2008年8月1日，上述房屋取得房屋所有权证，房产登记王艳、李祥、李彦宏为共有权人。王东、王艳与案外人王某系兄妹三人，因开发高渡镇高湖湾小区发生纠纷。2014年9月1日，经结算，王东（甲方）、王某（乙方）、王艳（丙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该协议主要约定：“自2012年始至本协议签订之日止，甲方借到乙方和丙方本金3129万元，其中王某1861万元、王艳1268万元；前述本金其中2267.7万元的利息自今日起算，按照月息2分计算，余额861.3万元不计算利息，如甲方在2015年2月28日没有还清，则按照月息2分开始计算利息至还清本息；还款顺序为甲方的还款先抵偿无息本金861.3万元，待前述本息还清再抵还本金2267.7万元及其利息；甲方承诺高渡梦泽园房地产项目的售房款、广源菜场的分红、银行贷款、应收款以及其他所有收入即刻全额优先偿还乙方，不挪作他用。”2014年12月18日，王艳向广源市场、李祥、李彦宏出具书面函一份，内容为：“请将股东王艳拥有泗阳县众兴镇桃园（源）中路的广源农贸市场42%股权相对应的分红划拨至王艳或者王艳指定的第三人名下。任何人不得挪作他用。提请你们审慎对待。否则，我们将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将由你们自行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李彦宏在函件上签名并加盖广源市场印章。2014年12月19日，王东出具承诺书一份，主要载明：“泗阳县桃园中路广源农贸市场的分红由菜场财务直接全部划拨至王艳名下。若分红超过100万元，零头（指万级）由王艳划给王东，零头不足5万的则划拨5万。”2015年1月19日，案外人泗阳县广源农贸市场、李祥、李彦宏汇款425000元至王艳账户。2015年4月2日，王艳将案外人泗阳县广源农贸市场、李彦宏、李祥诉至一审法院，认为2007年7月20日，王艳、李祥、李彦宏共同购买涉案房屋，三人约定涉案房屋用于合伙经营财产，王艳占42.5%。2014年度合伙体盈利2500000元，预留500000元用于合伙体开支，已经分配1000000元，剩余1000000元没有分配，要求判决确认王艳占泗阳县广源农贸市场合伙体份额为42.5%，并责令泗阳县广源农贸市场、李彦宏、李祥分配给王艳2014年度合伙体剩余盈余425000元。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广源市场虽未登记为合伙企业，但实际是个人合伙，王艳未能提供与李祥、李彦宏之间存在合伙协议，也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其本人参与或委托他人参与广源市场日常经营管理的事实。王艳也未取得2013年之前的广源市场盈余分配款，其取得2014年部分盈余分配款425000元的前提是在王艳出具书面通知函以及征得王东的同意。李祥、李彦宏作为另外两位合伙人也不认可与王艳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王艳对其名下的房屋用于广源市场的经营可另行主张权利。2016年11月1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泗商初字第00274号民事判决：驳回王艳的诉讼请求。一审另查明：2017年12月15日，王艳将李彦宏、金某（与李彦宏系夫妻关系）、李祥、马某（与李祥系夫妻关系）、泗阳县广源农贸市场诉至一审法院【案号为（2017）苏1323民初9235号】，认为王艳、李祥、李彦宏共同购买涉案房屋，王艳占有份额42%，李祥、李彦宏以广源农贸市场名义实际经营使用该房屋，不向王艳分红，李祥、李彦宏拒绝向王艳支付房屋使用费，侵犯了王艳对共有房屋的合法权利，故要求判决：1．李祥、李彦宏等向王艳支付自2015年1月1日房屋实际分割之日止的涉案房屋42%份额的使用费7860000元（暂计至2017年12月31日）；2．依法分割涉案房屋，分割方式：实物分割，确定属于王艳的42%房屋面积界限；或将房屋拍卖，42%拍卖款归王艳所有；或折价分割，王艳向李彦宏、李祥等支付折价款27552100元，房屋归王艳所有，或李祥、李彦宏等向王艳支付折价款19951600元，房屋归李祥、李彦宏等所有；3．本案诉讼费用由李祥、李彦宏负担。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六条关于“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原则上不动产登记簿载明的权利人即为实际权利人，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之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本案中虽然不动产登记簿载明的权利人系王艳，但是可以结合首付款支付、房屋交付占有使用、收益等方面确认是否存在借名购买房屋，从双方的陈述以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来看，应能够认定涉案房屋是王东借王艳名义购买，理由如下：第一，首付款系王东经手缴纳，王东也举证证明其中600000元系工程款抵扣而来，但王艳并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首付款系由其转交王东或者是其实际支出，且争议房屋的按揭贷款也是由合伙体经营的利润即分红来归还，此外，包括产权证、购房发票、税票等购房资料均有李彦宏持有保管而非王艳保管，王艳对于涉案房屋的具体情况、按揭情况等陈述系均不太清楚，其显然与常理也不符；第二，涉案房屋系实际交付王东、李彦宏、李祥占有、管理、使用，房屋收益亦由王东实际占有支配，如王艳是实际购买人，依常理应实际参与管理，关注盈亏，且本案是合伙买房，合伙具有人合性，合伙人均认可王东为实际购房人而非王艳，王艳自始至终也未实际参与市场的经营管理与分红，故王艳与李彦宏、李祥之间缺乏合伙购房的意思表示；第三，相关证人证明王东系实际购买人，双方的父亲亦证明王东系广源市场的合伙人；第四，王东借名买卖房的理由与事实相吻合，即王东当时买房不能从银行取得按揭贷款。综上，争议的房产系王东借王艳名义购买，且只有房屋尚未登记或权属不明方可请求确权，而涉案房屋已经登记在王艳、李彦宏、李祥名下，王东只须请求对登记予以变更，故对于王东对争议房产要求确权的请求不予支持，但对其要求王艳、李彦宏、李祥协助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依法应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王艳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协助王东办理位于泗阳县（广源市场）权证号为082463至082464号房屋的登记过户手续；二、驳回王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80元，由王艳负担。二审中，上诉人王艳为证明自己的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证人王某的出庭证言。证人王某作证称：“王东是我的哥哥，王艳是我的姐姐。2014年9月1日借款协议约定广源菜场分红等优先偿还王某，是因为当时王艳一直欠我的钱，王艳借了一个苏州表哥的钱，一直没有还，就由我来代替偿还。无论分红款还是高渡梦泽园的售房款，都是王东控制的，王艳都是拿不到的，所以就优先把菜场的分红给我，因为我代王艳偿还那笔借款。广源市场买房的事情我知道一点，王东提出有这么一个机会，和开发商关系好，问大家是否愿意投资，王艳和其先生愿意投，我提醒王艳，所有的手续是不是在你名下，王艳说在我名下，而且按揭不用其交纳，由分红交纳。后来有了争执，按揭到期以后，就要开始分红。我和王艳也找李祥、李彦宏谈过，王艳只是负责出资，王东和李祥、李彦宏是好朋友关系。王艳逐渐丧失控制权。因分红的事情，王艳去王东家里要钱，还被父亲打过，父亲拿起王东家的雨伞甩了王艳。据我所知，王东、李祥、李彦宏之间有借款关系，李祥在菜场里有绝对的控制权，李祥以高利贷借给王东钱，到年底再以王艳的分红抵扣。这个房子就是王艳的，我们都知道。父亲一开始是清楚的，后来父亲的态度发生转变，有严重的重男轻女思想。王东的女儿也知道这个情况，王东的女儿曾要求出庭作证，我要求她不要掺和，她在家里吃饭的时候经常听父亲谈论房屋是其大姑王艳的，其在合伙纠纷案件中曾到庭陈述房屋是王艳的。之所以出现这个局面，王东的证人也不是全部都是伪证，高渡梦泽园等项目王东都要求对外陈述是他的，方便其对外沟通，虚构他很有经济实力的形象。我的职业与法庭无关，不作回答。我和李彦宏、李祥不熟悉。我听王艳说过李彦宏和李祥有经济往来，我也和王艳去找过他们，他们自己也亲口讲的。王东和母亲的短信不是真实的，你们可以申请鉴定。高渡梦泽园小区所有的建筑商都是王东找的，只要卖一套房子就给建筑商，也没有现金走账，某建筑商陈述拿到工程款之后是和王东分的。章某与王艳、王某的这个协议是真实的。”旨在证明王某、王艳、王东关于农贸市场股权分红如何分配的约定。上诉人王艳对上述证言质证认为，王某的证言真实可信，能够清楚表明房屋买卖过程，王东女儿曾到庭陈述房屋确实是王艳出资购买登记在其名下，也解释了王艳为何拿不到分红款并去法院起诉的事实。王某是王艳、王东的胞妹，其陈述能够印证王艳、王东虽对有关事实各执一词，但事出有因，基于双方的兄妹关系可以理解异常，不能因双方理解不同而否定物权法定原则。被上诉人王东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人王某的证言不予认可，理由如下：王某是执业律师，与王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系同事关系，该协议有理由相信是其草拟的。考虑执业律师措辞较为严谨，如确系王艳的财产，应在协议中进行备注，结合“若乙方被债权人起诉，甲方立即变卖资产用于偿还债务”的条款，资产就是本案涉及的房产。王某解释了第五条的形成过程，并称该协议真实，如其陈述属实，即王艳向章某借款，王某代为偿还，但该陈述与另案庭审笔录的陈述并不相符，其前后陈述存在矛盾。进一步说明兄妹三人对协议第五条清楚无异议，即甲方王东拥有财产所有权。原审第三人李祥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证人王某的证言不属实。原审第三人李彦宏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证人王某的证言不属实。被上诉人王东为证明自己的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2．2013年4月18日，王艳在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执行局的谈话笔录一份。该谈话笔录相关内容摘录如下：“问：关于徐生明申请执行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执行通知书都收到没有？答：都收到了。问：王艳，你对此款有何打算？答：这个钱不是我用的，我没有钱还。问：王艳，将你的财产和收入申报一下？答：没有财产，广源菜场的股份是我的名字，但实质上是我哥哥王东的。问：限你一周内还清所有借款，否则我院将依法强制执行。答：我确实没有钱还，广源菜场的股份其实是我哥哥王东的，当时借的钱也是他用的，我现在没有钱。”旨在证明王艳认可借名买房的事实，进一步证明涉案房屋并非王艳所有。上诉人王艳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笔录的形成有其他原因。王艳当时因替王东借款面临执行，其出于自保为应付执行而发表意见，不能证明王艳与王东就借名买房形成合意。该陈述仅涉及广源市场合伙纠纷中的股权归属问题，并不涉及王东与王艳之间就涉案房屋所有权归属的争议问题，故其与本案无关。针对涉案房屋的股份和产权，均应由王艳享有。前案中王艳起诉李祥、李彦宏，法院虽未认定王艳享有合伙人身份，但王艳拿到了李祥、李彦宏的分红款425000元，故该份证据不能达到王艳否认自己是产权人的目的。李彦宏在录音中曾提及王艳享有股份，本案中却又否认王艳的合伙人身份，违反了民事诉讼禁反言的原则。另外，该份证据形成于2013年4月18日，并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不能在本案中作为合法的证据使用。原审第三人李祥、李彦宏对证据2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证人王某系王艳与王东的胞妹，其所作证言不足以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案仍应结合全案证据对相关事实作出综合认定。鉴于各方当事人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该证据系原审中王东于庭审结束后提供，王艳已对此发表书面质证意见，鉴于其与本案基本事实之间存在一定关联性，故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予以认定。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4年9月1日，王东、王某、王艳签订借款协议一份，该协议第五条约定：“王东承诺高渡梦泽园房地产项目的售房款、广源菜场的分红、银行贷款、应收款以及其他所有收入即刻全额优先偿还王某，不挪作他用。”2014年12月18日，王艳向广源市场、李祥、李彦宏出具书面函件一份，内容为：“请将股东王艳拥有泗阳县众兴镇桃园（源）中路的广源农贸市场42%股权相对应的分红划拨至王艳或者王艳指定的第三人名下。任何人不得挪作他用。提请你们审慎对待。否则，我们将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将由你们自行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李彦宏在函件上签名并加盖广源市场印章。2014年12月19日，王东出具承诺一份，载明：“泗阳县桃园中路广源农贸市场的分红由菜场财务直接全部划拨至王艳名下。若分红超过100万，零头（指万级）由王艳划给王东，零头不足5万的则划拨5万。”2015年1月19日，广源市场、李祥、李彦宏在收到王艳出具的函件后，向王艳账户汇款425000元。此前，王艳从未取得广源市场的盈余分配款，该笔2014年部分盈余分配款向王艳支付亦是征得王东同意后拨付。二审再查明：2017年7月18日，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向泗阳县广源农贸市场作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因申请人江苏泗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被申请人王东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件审理需要，请泗阳县广源农贸市场协助执行如下事项：查封被申请人王东在广源农贸市场拥有的42%合伙份额（价值6000000元）。二审又查明：王艳诉李祥、马某、李彦宏、金某、泗阳县广源农贸市场及第三人王东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因王艳自愿撤回起诉，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2017）苏1323民初9235号之七民事裁定：准许王艳撤回起诉。该民事裁定书现已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王东主张借名买卖讼争房屋并要求王艳协助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的理由能否成立。本院认为，借名买房是指当事人约定一方以他人名义购买房屋，并将房屋登记在他人名下，借名人实际享有房屋权益。当事人之间关于借名买房的约定，只要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即应认定为有效，当事人应严格按照约定履行义务。因此，在不涉及善意交易第三人，且房屋依法能够办理转移登记的情况下，借名人依据约定要求登记人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的，应予支持。本案中，王东主张借名买卖讼争房屋并要求王艳协助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但王艳对此不予认可，双方为此发生争议。本院对此分述如下：一、讼争房屋是否系王东借用王艳名义购买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如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法律后果。原审中，王东主张讼争房屋系借用王艳名义购买，已提供泗阳县桃源中路农贸市场转让合同、股东协议、广源农贸市场工资表、水电费、分红收据、广源市场升级改造股东共同确认事项、民事判决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借款协议、还款计划、王东出具的承诺、大恒置业泗阳分公司银行流水及会计凭证、证人证言等加以证明，能够综合认定如下事实：1．王东、李祥于2007年4月25日曾与大恒置业泗阳分公司就涉案房屋达成转让意向；2．王东因工商银行贷款逾期被起诉，李祥、李彦宏、王艳作为买受人于2007年7月20日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并办理后续相关产权登记；3．李祥、李彦宏、王东于2007年8月10日就共同出资购买涉案房屋所占有广源市场的股份比例作出明确约定，并在经营期间支付工人工资、缴纳电费税款、商议升级改造事项等；4．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18日通知泗阳县广源农贸市场协助查封王东在泗阳县广源农贸市场拥有的42%合伙份额；5．王东因拖欠王艳、王某借款而承诺将广源菜场分红优先用于偿还王某；6．大恒置业泗阳分公司的记账凭证载明涉案房屋购房款中有600000元系用王东桃源市场铝合金门窗工程款抵扣。结合审理中李祥、李彦宏对于王东系购买涉案房屋实际出资人的身份一致予以确认，以及王艳在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执行局谈话笔录中自述广源菜场股份是王东的，足以证明讼争房屋系王东借用王艳名义与李祥、李彦宏共同购买。王艳虽抗辩称双方之间并无书面借名买房协议，但考虑王东与王艳之间系胞兄妹关系，且双方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因此对于此种情形下的借名买房合意不应苛求必须提供书面协议，而应通过购房出资来源、房屋控制使用、经营管理收益等客观情况综合加以认定。据此，关于涉案房屋在王东与王艳之间是否形成借名买房关系的问题，根据涉案房屋的购买经过、出资款项的支付、房屋相关手续凭证的持有、房屋按揭贷款的偿还、广源农贸市场的经营管理及盈余分配、王东与王艳的其他经济往来等情况，结合王东所举证据能够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锁链证明其系真实购房人，本院确信王东与王艳之间借名买房一事具有高度可能性并认定该事实存在。王艳对此虽予以反驳，但其对于购房款出资、按揭贷款偿还、房屋位置界址、附属设施投入、历年盈余分配等事实均不清楚，既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尽到购房出资义务，也无法对其未持有涉案房屋购房资料及产权证书、2013年之前从未参与广源农贸市场盈余分配、口头委托王东经营管理农贸市场但从未向李祥、李彦宏披露等情况作出合理解释，明显有违常理，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并无不当。王艳另辩称一审法院未采信李彦宏录音的主张不当，根据录音资料的记载，李彦宏的陈述能够证明合伙份额及经营分红按房产占比确定，同时亦明确“名义上是王艳但认王东”的观点，并不足以达到王艳主张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对其抗辩主张不予采纳亦无不当。王艳还辩称产权归属与股权归属无关，但该主张与其起诉合伙纠纷一案中的陈述相悖，有违民事诉讼禁反言的原则，亦与本案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二、王艳是否负有协助变更产权登记的义务本院认为，当事人约定讼争房屋所有权归属于借名人，该约定本身并不发生物权效力，房屋所有权因此并未转移至借名人享有，但在借名人与被借名人之间产生在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条件下完成物权变动为主要内容的债权债务关系，该约定具有债权效力，故被借名人对借名人负有相应的协助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的义务。基于本院对第1争议焦点的审理，本院已确认讼争房屋系王东借用王艳名义与李祥、李彦宏共同购买。鉴于本案中既不存在因登记人的债权人查封或其他原因依法不能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的情形，也不涉及善意交易第三人利益并依法成立相应物权的情形，即不存在产权转移登记履行上的客观障碍，故王东主张王艳协助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80元，由上诉人王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芳远审判员  庄业富审判员  徐金鸽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叶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