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24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垂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清先（曾用名杨春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会才，浏阳市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常斌。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观兴。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新招。上诉人韩垂明因与被上诉人杨清先、袁常斌、吴观兴、汪新招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9）湘0181民初6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垂明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重新判定责任；（二）撤销韩垂明应承担部分受理费的判决。事实和理由：（一）韩垂明与杨清先未构成劳务关系。袁常斌、韩垂明受雇于吴观兴砍伐楠竹。而后,袁常斌计划扩充砍竹人数。在整个务工过程中,韩垂明仅受雇于吴观兴,未从杨清先劳动中获取利润,与杨清先在务工中为同样地位及作用。杨清先受袁常斌介绍而加入砍楠竹行列,韩垂明未参与其中。在杨清先加入务工行列前,韩垂明与杨清先二人素不相识。（二）杨清先在判决前未要求赔偿;吴观兴、袁常斌均未指出韩垂明需负责任。一审判决书下达后,韩垂明与杨清先、吴观兴及袁常斌均有过当面交流。杨清先指出,其原有意与袁常斌私下解决赔偿事宜,但袁常斌两次均置之不理,最后寻求法律援助。杨清先在负伤后至寻求法律援助之前,从未向韩垂明要求赔偿。杨清先还提到,袁常斌拒绝赔偿的理由为其不是雇主,但袁常斌在法庭上却未指出。吴观兴指出,韩垂明仅为与杨清先共事的伐竹工人,按理对本案无责任。吴观兴指出其曾对袁常斌提出勿将韩垂明牵扯入此案;袁常斌指出未有将韩垂明牵涉入此案之意图(有与袁常斌通话录音为证)。（三）一审判决书下达前,韩垂明对本案过程及判决不知情。袁常斌确认,其出席本案庭审2次。韩垂明从杨清先、吴观兴处得知,第一次庭审中,韩垂明不在被告之列。但杨清先指出,吴观兴、袁常斌在法庭指出砍伐楠竹的除既有被告之外还有1人(韩垂明)。因此,法院工作人员至韩垂明家中,称目的是调查了解此案情况,只是要求其为此案“作证”,亦未指出其对此案负有责任。韩垂明未出席任何一次庭审,未发表过关于此案观点。杨清先辩称：杨清先受雇于韩垂明、袁常斌、吴观兴、汪新招。杨清先工作是200元一天，但是工作内容远不止这价格，多出的劳动价值由其四人分享。杨清先在提供劳务前，韩垂明、袁常斌、吴观兴、汪新招均未对杨清先进行劳动安全培训，未采取安全措施导致杨清先受伤，至今只赔偿了医药费，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四人对杨清先进行赔偿。杨清先在整个受伤过程无过错，尽心尽力为雇主劳动。杨清先一个手指受损至今未得到应有赔偿，请求支持我方一审诉求。袁常斌辩称：我可以赔偿一部分，但是不能赔偿很多。吴观兴辩称：袁常斌与韩垂明在一审中与杨清先未达成赔偿协议。汪新招辩称：请求法院依法公正判决，我把土地承包给吴观兴，至于他如何操作我是不插手的，都由吴观兴自己操作。杨清先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袁常斌等共同赔偿杨清先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损失费、残疾赔偿金、后期治疗费损失共计68089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袁常斌等负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汪新招有竹山一处坐落于浏阳市源冲。2018年10月初，经协商，吴观兴（经营一台货车从事竹木运输工作）以200元／吨的价格向汪新招购买楠竹，以采伐出售获利，约定楠竹的采伐、运输均由吴观兴负责。吴观兴便找到袁常斌、韩垂明（二人系江西籍同乡，常在湖南省浏阳市东区镇为他人采伐楠竹），经协商，由袁常斌、韩垂明以200元／吨的价格承包采伐汪新招竹山中的楠竹，安全责任由袁常斌、韩垂明自负。因人手不够，袁常斌、韩垂明雇请杨清先（曾与袁常斌、韩垂明一道为他人采伐过楠竹）及案外人张开初帮其采伐楠竹，约定：每天工作8小时，包一日三餐，砍伐工具自带，工资200元／人·天，工资按日结算。2018年10月13日左右，袁常斌、韩垂明、杨清先及案外人张开初一道在汪新招的竹山中砍伐楠竹1天（张开初因故只采伐了半天）。当日，由袁常斌分别支付了杨清先、案外人张开初采伐工资200元、100元。尔后，因连续天雨，至同年10月18日才继续进山采伐楠竹。当日，袁常斌、案外人张开初因故未参加采伐，仅有杨清先及韩垂明两人参加采伐。当日下午，杨清先在用柴刀为已伐倒的楠竹去尾时不慎摔倒，右手食指被柴刀割伤。韩垂明为杨清先止血后将其送出竹山，由吴观兴用车将杨清先送至浏阳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吴观兴代付医疗费（含住院费）1140.6元。同年10月21日，杨清先出院，住院3天，医疗费共计1012.65元。同年10月23日，杨清先入浏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同月27日出院，住院4天，医疗费共计4070.12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3663.11元，杨清先自费407.01元）。浏阳市人民医院出院诊断为“右手皮肤软组织裂伤、右食指桡侧指动脉指神经断裂、右食指浅深屈肌腱断裂”。出院医嘱为“1.注意休息，避免患肢受累；2.继续维持石膏外固定术后1月；3.伤口每3天换药，术后14天拆线，伤口有不适我科复查；4.不适随诊。”2019年6月3日，杨清先所受损伤经长沙市浏阳河司法鉴定所鉴定为“被鉴定人杨清先右食指所受损伤评定为拾级伤残；评定伤后误工期/休息期为90日，护理期为30日，营养期为30日；评估后续医疗费为人民币壹仟元左右，或以实际发生费用为准。”杨清先多次向袁常斌、吴观兴、汪新招等主张赔偿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杨清先因手指损伤遭受的各项损失，依照有关法律、法规、司法解释，并参照最新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赔偿标准规定，审查认定计算如下：1.医疗费1419.66元（不含医保统筹支付的3663.11元）；2.后续治疗费1000元；3.误工费11173.26元（3724.42元×3个月）；4.护理费为5102.25元（5102.25元／月×1个月）；5.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60元／天／人×7天）；6.营养费600元(酌情认定)；7.交通费400元(酌情认定)；8.司法鉴定费2206元；9.残疾赔偿金28186元（14093元×20年×10%）。以上共计50507.17元。另查明：1.楠竹采伐无需资质要求及行政许可；2.袁常斌、韩垂明未为杨清先采取任何安全措施（如培训、监督）或提供任何安全防护品（如手套等）；3.吴观兴将袁常斌、韩垂明，杨清先，案外人张开初所采伐的楠竹运至浏阳市宏辉竹木加工厂以470元/吨的价格销售，经称重共计10.15吨，吴观兴销售楠竹共得价款4770元。吴观兴向汪新招支付楠竹山价款2030元，向袁常斌、韩垂明支付承包采伐费2030元（并未实际付款，已由韩垂明抵债）。袁常斌、韩垂明之间尚未进行结算，但已向杨清先支付了全部工资。4.杨清先受伤后，吴观兴已代付医疗费1140.6元，汪新招已付给杨清先600元。诉讼中，吴观兴、汪新招对上述已付费用自愿不要求返还。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杨清先为袁常斌、韩垂明提供劳务（采伐楠竹），其劳动时间、工作内容均受制于袁常斌、韩垂明的指令，劳动收益亦归属于袁常斌和韩垂明所有，故双方之间形成了劳务关系。杨清先因提供劳务自己受到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应由杨清先及袁常斌、韩垂明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责任。杨清先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且有相关劳务（采伐楠竹）的工作经验，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以致摔倒割伤手指，其自身存在过错，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杨清先对自己的损失承担40%的过错责任，即19506.63元【（50507.17元-吴观兴已支付的1140.6元-汪新招已支付的600元）×40%】。袁常斌、韩垂明雇请杨清先提供劳务（采伐楠竹），忽视对受雇人员进行安全知识培训、监督，且无任何安全防护措施，应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其作为劳务接受方对杨清先的损失应承担60%的过错责任，即29259.94元【（50507.17-吴观兴已支付的1140.6元-汪新招已支付的600元）×60%】。精神抚慰金酌定支持3500元，袁常斌、韩垂明共计承担32759.94元。吴观兴将楠竹采伐工作（工程）发包给不具有安全生产条件的袁常斌、韩垂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吴观兴负有选任的过错，故应与袁常斌、韩垂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汪新招在本案中无过错，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汪新招已向杨清先支付600元，吴观兴已代付医疗费1140.6元，均自愿不要求返还，系其对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自由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杨清先因提供劳务受害所造成的医疗费、后续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损失共计52266.57元（已核减吴观兴支付的1140.6元及汪新招支付的600元），由袁常斌、韩垂明共同赔偿32759.94元，其余损失19506.63元由杨清先自理；上述给付内容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吴观兴对袁常斌、韩垂明的上述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杨清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81元，由杨清先负担192元，袁常斌、韩垂明共同负担289元。本院二审中，上诉人韩垂明、被上诉人杨清先、袁常斌、吴观兴、汪新招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韩垂明曾向杨清先发放200元工资。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杨清先与韩垂明是否形成提供劳务法律关系，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所主张的事实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本案中，韩垂明称袁常斌雇请其砍伐竹子，由袁常斌发放工资，但袁常斌予以否认。且本院庭审中多次询问袁常斌发放工资金额及计算方式时，韩垂明均无法回答。韩垂明自认其通过向吴观兴借款的方式向杨清先发放一天的工资200元。如果韩垂明本身确系与杨清先等人共同提供劳务的，则无需借款向杨清先等发放工资。一审中，吴观兴亦称杨清先的工资由韩垂明支付。一审法院对韩垂明进行询问，韩垂明称其与袁常斌共同砍竹子，且共同分配竹子款项（扣除杨清先与案外人张开初工资及饭钱后）。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韩垂明、袁常斌共同雇请杨清先，认定事实清楚；一审法院判决韩垂明承担赔偿责任，适用法律准确，处理妥当。上诉人韩垂明称其与杨清先不是雇佣关系，且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韩垂明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1元，由韩垂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江审判员  罗艳华审判员  高 进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刘 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法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