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9民终1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市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蕉城南路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900857423387R。 负责人：陈文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缪彦，女，1986年8月29日出生，汉族，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新科，男，1978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威，福建晨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海鹰，女，1976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孝瑟（系陈海鹰配偶），男，1975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市分公司（下称人保宁德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新科、陈海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902民初38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人保宁德分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被上诉人吴新科住院费用中不合理费用5634.57元由吴新科承担，非医保超出同类用药费用18210.34元由被上诉人陈海鹰承担；2、驳回吴新科的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3、改判吴新科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按7000元计算。 事实与理由：1、经福建闽正司法鉴定所鉴定，吴新科的医疗费中包含5634.57元不合理用药费用，该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书虽然无鉴定人签字，但可以补充鉴定或者进行重新鉴定的方式针对该问题予以查实，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以该鉴定意见书无鉴定人员签字形式不合法及患者在治疗过程中不能选择用药且医院为患者用药是从专业角度对患者疾病进行分析后作出的合理选择为由，对鉴定意见不予采纳，缺乏法律依据；2、根据交强险合同条款第十九条及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的约定，“非医保”费用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其在一审中提供的报案记录代抄单、投保单以及相关条款等证据，可以证明其已尽到相关保险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因此，吴新科的18210.34元非医保费用应由被上诉人陈海鹰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需考虑抚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且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抚养费的确立依据是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伤残等级与丧失劳动能力并不是等同的概念。本案中，被上诉人吴新科的伤残构不成九级伤残，经协商伤残等级系数按16%计算，没有证据证明吴新科劳动能力因本起事故而降低。即便予以支持，吴新科在前三年里存在4个被扶养人，一审法院在前面三年的每一个赔偿年度里所获得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相加之和超过对应伤残等级比例系数的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正确的计算应为：28145元／年×伤残比例系数16%×3年×承担份额1+28145元／年×伤残比例系数16%×4年×承担份额（1／2+1／4+1／4）+28145元／年×伤残比例系数16%×1年×承担份额(1／4+1／4)+28145元／年×伤残比例系数16%×2年×承担份额(1／4)=36025.6元，一审对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有误。即使获得被扶养人生活费支持，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额，因此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算为36025.6元；4、被上诉人吴新科伤残等级构不成九级伤残，经协商伤残等级系数按16%计算。因此，一审判决支持吴新科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应减按7000元计算。 被上诉人吴新科答辩称：被上诉人陈海鹰投保时，上诉人未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不承担非医保费用的格式条款无效。上诉人提交的福建闽正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没有鉴定签章，不能作为证据采信，上诉人称其医疗费用有不合理的医疗费用5634.57元，没有依据。经鉴定，其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九级伤残，双方经协商确认其为九级伤残，只不过伤残赔偿系数双方同意按16%计算。上诉人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的理解错误，该规定是指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而非上诉人所称的年赔偿总额再乘以16%的数额。其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右胫骨平台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右腓总神经损伤、头皮裂伤、颈部挫伤等，构成九级伤残，一审酌情确定赔偿其10000元精神抚慰金合理。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上诉请求不应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依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陈海鹰答辩称：其在投保时，上诉人只叫其签字，并没有告诉其对非医保费用不承担赔偿责任。现在发生事故了，上诉要其承担非医保费用不合理。请求驳回上诉人对其提出的上诉，维持原判。 吴新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陈海鹰赔偿原告 各项经济损失351589.29元，被告人保宁德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包含交强险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1日7时31分，被告陈海鹰驾驶闽Ｊ×××××小型客车，在宁德市蕉城区泰禾红郡后门出口三叉路段出门左转弯时，未认真观察道路周边情况，与正常直行由北往南方向行驶的原告驾驶的闽Ｊ×××××普通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原告受伤的交通事故。经宁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一大队认定，被告陈海鹰负事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往福建省宁德市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原告的伤情为：右胫骨平台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右腓总神经损伤、头皮裂伤、颈部挫伤等。2019年4月20日起，原告住院时无体温测量记录，2019年5月13日，原告出院，共住院153天。2019年6月10日，经福建正扬司法鉴定所鉴定：1、原告的伤残程度为九级伤残；2、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153日、营养期为60日；3、后续取内固定物费用为10000元。人保宁德分公司对伤残鉴定存在异议，并向本院申请伤残等级重新鉴定，经调解，吴新科、陈海鹰、人保宁德分公司均同意吴新科伤残等级为九级伤残，但在计算赔偿时伤残赔偿系数按16%计算。人保宁德分公司撤回重新鉴定申请。另查明，闽Ｊ×××××小型客车在被告人保宁德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限内。事发后，人保宁德分公司支付原告10000元，吴新科支付原告88000元。吴新科合理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107512.0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800元、误工费28636元、护理费24700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77567.6元、营养费1500元、鉴定费18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后续取固定物费用10000元，合计370515.64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任何不法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依法应予以赔偿。吴新科的伤情系因陈海鹰驾驶闽Ｊ×××××小型客车未认真观察道路周边情况碰撞所致，吴新科的损失应先行在肇事车辆的交强险限额进行理赔，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由于陈海鹰对本起交通事故负全责，保险公司不存在免除赔偿金额的情形，吴新科经济损失计370515.64元均在保险赔偿限额内，细分其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各赔偿数额实无必要。故吴新科经济损失计370515.64均由人保宁德分公司赔偿，扣除其已支付10000元，陈海鹰已支付88000元，人保宁德分公司还应支付272515.64元。对于陈海鹰已垫付88000元，为避免不必要诉累，人保宁德分公司宜自行返还陈海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九条规定：“保险合同约定按照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保险人以被保险人的医疗支出超出基本医疗保险范围为由拒绝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保险人有证据证明被保险人支出的费用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要求对超出部分拒绝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现人保宁德分公司抗辩按合同约定非医保费用不予赔偿的意见，违反法律规定，不予支持。鉴定费属当事人因诉讼产生必要、合理的费用，人保宁德分公司对鉴定费的负担合同并无明确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关于“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的规定，人保宁德分公司该项抗辩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1、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再赔偿原告吴新科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272515.64元，款项直接汇入吴新科中国建设银行宁德宁川支行的账户（账号62×××40）；2、驳回原告吴新科的其他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上诉人人保宁德分公司、被上诉人吴新科、陈海鹰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争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上诉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应否赔偿吴新科医疗费中的非医保费用及吴新科的医疗费用是否含有不合理的医疗费；2、一审对精神损害抚慰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和判决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吴新科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害住院治疗，虽然吴新科的医疗费包含有一些非医保费用，但系医疗机构针对吴新科伤情进行诊断后从专业的角度实施的医疗行为和使用相应的药品而支出的医疗费用，而非吴新科自己所为。对于该部分的非医保费用，人保宁德分公司并无证据证明该部分医疗费确属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因此上诉人主张该非医保费用不予赔偿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按照法律规定，作为司法鉴定所不仅要有鉴定所的鉴定资质，鉴定人员还需要有鉴定资格。而福建闽正司法鉴定出具的闽正司鉴所【2019】文函复第039A号鉴定意见书没有鉴定人员签字认可和鉴定人员的资格证书，形式要件存在缺陷。且该鉴定意见书只是罗列出医疗行为和药品名称，并没有具体分析论证该医疗行为或药品为何与治疗因本起事故造成的损伤不具有关联性、属不合理的医药费。因此，上诉人对此提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经福建正扬司法鉴定所鉴定，被上诉人吴新科因本起事故造成九级伤残。虽然福建闽正司法鉴定所对吴新科的伤残等级重新进行鉴定，但只是对福建正扬司法鉴定所评定吴新科为九级伤残的结论提出该评定依据不够充分的意见，并未评定吴新科不构成伤残。在此情况下，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经协商，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吴新科构成九级伤残，但在计算残疾赔偿金时，伤残系数按16%计算。一审据此酌情确定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吴新科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符合情理，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额。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被扶养人（即吴新科父母和两个子女）生活费的前三年年均消费性支出总额为6457.8元，没有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28145元。上诉人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均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6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富强 审判员  沈鸣鸣 审判员  林 斌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彭杨清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