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浙01行终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叶丽娟，女，1968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建德市航头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建德市航头镇溪沿村。 法定代表人黄伟斌，镇长。 委托代理人余闻涛，浙江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建德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建德市新安江街道新安路1号。 法定代表人朱欢，市长。 委托代理人马聿浩，该单位工作人员。 上诉人叶丽娟因城建政府信息公开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2019）浙0122行初18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受理后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2019年4月22日，建德市航头镇人民政府对叶丽娟（以下简称航头镇政府）作出《建德市航头镇信息公开告知书》（以下简称《告知书》），主要内容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浙江省政府信息公开暂行办法》《杭州市政府信息公开规定》等相关法律法规，现就申请事项告知如下：一、关于申请公开“你机关进入叶丽娟位于厂房住房，搬走住房内财物的人员名单”不属于政府信息。二、关于申请公开“你机关保存叶丽娟位于厂房住房内财物的种类、数量”不属于政府信息。三、关于申请公开“你机关保存叶丽娟位于厂房住房内财物的法律依据、法律手续”不属于政府信息。四、关于申请公开“你机关对上述财物进行保管，所作出的物品装车时的装车清单、公证书及公正清单、入场清单、保管人员名单”不属于政府信息。另你以恢复原状纠纷为案由，已向建德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案号为(2017)浙0182民初5688号。该案目前尚在审理中。 叶丽娟不服，向建德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建德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9年7月16日，建德市政府作出建政复决字〔2019〕2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22号复议决定），维持航头镇政府2019年4月22日作出《告知书》的行政行为。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3月13日，叶丽娟向航头镇政府邮寄《建德市航头镇人民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请求公开：“1.你机关进入叶丽娟位于厂房住房，搬走住房内财物的人员名单；2.你机关保存叶丽娟位于厂房住房内财物的种类、数量；3.你机关保存叶丽娟位于厂房住房内财物的法律依据、法律手续；4.你机关对上述财物进行保管，所作出的物品装车时的装车清单、公证书及公证清单、入场清单、保管人员名单”。航头镇政府收到申请后，于2019年3月29日决定延期答复，并将《建德市航头镇人民政府信息公开延期通知书》邮寄叶丽娟。2019年4月16日，航头镇政府作出《建德市航头镇人民政府信息公开补正通知书》并邮寄叶丽娟。2019年4月22日，航头镇政府作出案涉《告知书》并邮寄送达叶丽娟。叶丽娟不服，向建德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建德市政府于2019年4月26日收到叶丽娟的复议申请，于2019年4月29日作出《建德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申请材料补正通知书》并邮寄送达叶丽娟。2019年5月29日，建德市政府受理该案件，后通知航头镇政府提交书面答复和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全部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同年6月19日作出延期决定，并于6月21日将通知书送达双方当事人。2019年7月16日建德市政府作出22号复议决定，后邮寄送达争议各方当事人。 原审法院认为，被诉行政行为作出时有效的《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政府信息，是指行政机关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做好政府信息依申请公开工作的意见》（国办发〔2010〕5号）第二条第二款规定：“行政机关向申请人提供的政府信息，应当是正式、准确、完整的，申请人可以在生产、生活和科研中正式使用，也可以在诉讼或行政程序中作为书证使用”。本案中，根据叶丽娟在庭审中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可得，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8日审理（2018）浙01行初466号叶丽娟、杭州八鼓桥文化创意有限公司、刘天华诉建德市人民政府城建行政强制一案中，建德市政府委托代理人刘复文在庭审中陈述“当时拆除时，我们已经委托建德市公证处取证，有全程公证录像”及“把叶丽娟的洗漱物品搬到其他地方存放”。叶丽娟对该陈述有异议，遂向航头镇政府申请政府信息公开，该申请的实质是其对“航头镇政府搬离、存放叶丽娟财物”行为真实性、合法性的质疑和咨询，不属于法定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其申请应不予认定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故其提起本案诉讼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依法应予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叶丽娟的起诉。 上诉人叶丽娟不服原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一）1.被申请的四项信息明显属于两被上诉人履行行政管理职能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符合有效的《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九条、第十三条规定的政府信息。2.被上诉人航头镇政府在其所作的2019年3月29日《建德市航头镇人民政府信息公开延期通知书》明确指出“因信息查询等原因，本机关在15个工作日不能答复，经政府信息公开工作机构负责人同意延长答复期限”。显然，被上诉人航头镇政府已经确认上诉人所申请的信息属于政府信息。(二）上诉人向航头镇政府邮寄的《航头镇人民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并不是对“航头镇政府搬离、存放叶丽娟财物行为真实性、合法性的质疑与咨询”。1.上诉人向航头镇政府邮寄的《政府信息公幵申请表》所载明的信息描述、内容完全符合有效的《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条规定，依法属于政府信息公开申请。2.上诉人不存在对“航头镇政府搬离、存放叶丽娟财物行为”真实性、合法性的质疑与咨询。质疑的意思是询问、责问，心有所疑而提出以求得解答。上诉人在《信息公开申请表》中申请的四项信息，内容具体明确，不存在“质疑”的意思。咨询的意思是征求意见，但上诉人向航头镇政府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无需与航头镇政府商讨、协商，也不存在与航头镇政府商讨、协商等“咨询”情况。原审法院不对两被上诉人的行政行为进行实体审理，在既无证据佐证又无法律依据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申请信息的实质是对“航头镇政府搬离、存放叶丽娟财物行为真实性、合法性的质疑与咨询”，属于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三）原审裁定错误认为叶丽娟因对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浙01行初466号一案刘复文的当庭陈述有异议而向航头镇政府申请政府信息公开。事实上，上诉人对刘复文的当庭该陈述非常认同，毫无异议。上诉人认同建德市政府授权刘复文在法庭上对建德市政府拆除原建德县毛巾厂行政行为的确认。(四）上诉人依据被上诉人建德市政府复议决定书载明的救济途径，向人民法院起诉，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行政诉讼受案范围，原告是案涉行政行为的相对人、有明确的被告、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原审裁定认为本案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认定事实严重错误。适用法律法规明显不当。二、原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法律规定及被上诉人建德市政府在《复议决定书》中告知的司法救济途径，上诉人向人民法院提起一审行政诉讼，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原审法院以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四）项规定的行政诉讼范围，驳回上诉人的起诉，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三、原审法院未书面发文通知上诉人到庭宣判，属于程序违法。四、原审法院作出裁判的行为违法。原审法院在作出裁定时未把开庭归纳的争议焦点记载其中，又在无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擅自裁定上诉人向航头镇政府邮寄的《信息公开申请表》实质是对“航头镇政府搬离、存放叶丽娟财物行为真实、合法性的质疑与咨询”。另，原审法院对上诉人预交的诉讼费未作裁定，更未退还。综上，请求：1.撤销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2019）浙0122行初18号行政裁定；2.由贵院提审本案或指定辖区其他人民法院审理本案；3.支持上诉人的原诉请求；4.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航头镇政府在二审期间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建德市政府的答辩意见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 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叶丽娟在涉案《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中申请公开的第3项信息，即“你机关保存叶丽娟位于厂房住房内财物的法律依据、法律手续”指向的是具体行为的法律适用过程，行政机关对具体行为的法律适用过程并不存在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情形，故该申请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所规制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就该项申请所涉答复行为提起的诉讼，不属于政府信息公开之诉的审查范围，并无不当。 但是，针对上诉人在涉案《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中申请公开的第1、2、4项信息，即“你机关进入叶丽娟位于厂房住房，搬走住房内财物的人员名单”、“你机关保存叶丽娟位于厂房住房内财物的种类、数量”、“你机关对上述财物进行保管，所作出的物品装车时的装车清单、公证书及公证清单、入场清单、保管人员名单”，人民法院应当对其中的公证书、公证物品清单是否存在以及是否属于公开范围进行审查，亦应对有关人员名单、其他清单的具体指向进行审查并依法作出相应处理。原审法院对上述事项未予查明即认定上诉人的该三项申请不属于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并据此驳回起诉，存在不当，依法应予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2019）浙0122行初18号行政裁定； 二、本案指令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继续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鲍常兰 审判员  李 洵 审判员  唐莹祺 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 书记员  郑 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