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6民终5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魏武大道东侧魏武广场对面。 负责人：张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远远，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省淮阜路桥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新站区胜利路与琅琊山路交叉路口金色地带3-1002号。 法定代表人：王飞，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强，安徽赵长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云法，安徽赵长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仁伟，男，1983年3月18日出生，住河南省永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亳州市建邦道路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工业园区淮河路6号天运物流园。 法定代表人：王凤凯，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亳州建投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亳州经济开发区银杏路北侧，宋汤河东侧，研发路西侧。 法定代表人：赵志，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亳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省淮阜路桥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淮阜路桥公司）、田仁伟、亳州市建邦道路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亳州建邦货物公司）、亳州建投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亳州建投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8）皖1602民初17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财险亳州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远远、被上诉人淮阜路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强、彭云法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田仁伟、亳州建邦货物公司、亳州建投运输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亳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在查清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予以改判（上诉金额为259550元）；2.上诉费及其他相关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依据不足，应依法改判。一、本案涉事挂车皖Ｓ×××××车未在上诉人处投保，因挂车产生的损失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二、本案涉案金额系淮阜路桥公司单方委托鉴定机构作出，其提供的评估报告不具有真实性。该份评估报告系单方委托作出，未通知上诉人到场进行监督，也未就受损路面的情况提供照片等相关材料证明受损路面为900平方米、路缘石的损失为35米。评估报告中也未提供相应的材料予以证明其测算依据，也不能证明其计算的污染面积为实际被污染面积，故该路段被污染的实际面积无法确定。本案中淮阜路桥公司不能提供确定无误的证据证实被污染路面的实际面积，评估报告中人工现场清理沥青费用过高，也未就计算依据、支付工资明细等进行说明。法院不应采信明显对淮阜路桥公司方有利的评估报告这一孤证作为定案的依据。三、淮阜路桥公司提供的评估报告中关于沥青价格计算标准过高，与其提供的《亳州市北一环下穿商合杭高铁立交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承包合同”）中的沥青价格不符。淮阜路桥公司提供的评估报告中沥青价格为243元／米，并未说明该计算标准的依据。从淮阜路桥公司提供的《承包合同》附件1《工序单价及包含工作内容一览表》中，可以看出发包方和淮阜路桥公司关于路面工程项下沥青材料的价格根据不同性质分别约定为4.87／㎡、4.25／㎡、6.25元／㎡，该价格远远低于评估报告中的沥青价格。淮阜路桥公司提供的《承包合同》附件1中就沥青的价格已作出约定，应按照合同中的价格确定沥青的单价。四、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免责条款，污染路面的损失属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五条约定“下列原因导致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污染、核反应”具体结合本案而言，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明确记载，本案所涉交通事故造成肇事车辆受属于商业险中明确约定的免责事项，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该损失应由实际侵权人进行赔偿。五、上诉人已对免责事项尽到了明确的告知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第十三条，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结合本案，上诉人提交了投保单及商业三者险条款，从该份证据可以看出上诉人已按照法律的相关规定对免责事项尽到了提示及告知义务，相应的免除保险公司赔偿责任的条款对双方产生法律约束力。六、本案淮阜路桥公司并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从其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其仅是从中铁二十一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承包的该项目，其并不具有主体资格。 淮阜路桥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人保财险亳州分公司理应对本次交通事故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在道路交通事故中，牵引车与半挂车连接在一起共同运行应当视为一体，牵引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者损害，应视为牵引车和半挂车共同侵权，涉案车辆皖Ｓ×××××重型半挂牵引车／皖Ｓ×××××重型自卸半挂车共同导致淮阜路桥公司正在施工的路面及隔离设施的损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根据第十三条，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二条规定，挂车不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牵引车投保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牵引车方和挂车方依照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因此，人保财险亳州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二、安徽汇嘉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亳州分公司是经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批准成立，具有经营保险公估业务的资质，其出具的评估报告程序合法，且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因此，该鉴定意见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评估报告中关于沥青路面及路缘石的损失计算是在市场充分调查的基础上进行的，而承包合同附件表中的价格是拟定价格且只对承包合同双方产生约束力，另外合同的报价还存在让利、不平衡报价的情况（地基报价高可以更快回收成本），不能反映出真实的价值，所以不能作为实际损失赔偿的依据。三、人保财险亳州分公司称本案的损失系因污染造成，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在商业第三者保险范围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该公司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进行了明确说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下列原因导致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地震及其次生灾害、战争、军事冲突、恐怖活动、暴乱、污染（含放射性污染）、核反应、核辐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约定的“污染”是与地震及次生灾害、战争等并列的，影响人类生存的不可抗力因素，免责条款中的污染概念不适用与本案，与本案因交通事故（柴油泄露）而引起的道路损害有着本质区别。对于以上概念，人保财险亳州分公司也并没有给出明确说明。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因此，本案明显属于一种交通事故损害，属于保险责任的赔偿范围。四、淮阜路桥公司的诉讼主体适格，该起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是2017年9月25日，工程并未进行验收，属于在建工程。根据合同约定，在建工程的损失由承包人（淮阜路桥公司）承担，同时根据法律、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竣工验收前的工程损害由承包人承担，工程竣工验收后的损失由发包人承担。因此，淮阜路桥公司正在施工的沥青路面及路缘石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受损，直接导致淮阜路桥公司的财产损失，淮阜路桥公司是本次事故的受害者，诉讼主体适格。 田仁伟、亳州建邦货物公司、亳州建投运输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淮阜路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田仁伟、亳州建邦货物公司、亳州建投运输公司连带赔偿原告财产损失249550元、鉴定评估费用10000元（对属于肇事车辆在人保财险亳州公司承保范围内的部分由该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2.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及相关费用由被告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5日9时30分，田仁伟驾驶车牌号为皖Ｓ×××××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皖Ｓ×××××重型自卸半挂车，沿徐峡线由东向西行驶至亳州市谯城区路段154公里300米高铁桥东侧时，因雨天路滑导致车辆方向失灵，驾驶人田仁伟操作不当，穿越路中央隔离设施驶入南侧淮阜路桥公司施工工地，造成南侧正在施工的路面及隔离设施损坏。该事故经亳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三大队第341602420170576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田仁伟负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该事故造成淮阜路桥公司正在施工的路面及路缘石等设施损坏，经安徽省汇嘉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亳州分公司评估损失价值为249550元。亳州建邦货物公司系皖Ｓ×××××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所有人，亳州建投运输公司系皖Ｓ×××××号重型自卸半挂车所有人。皖Ｓ×××××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财险亳州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并附加不计免赔，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亳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三大队第341602420170576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田仁伟负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该事故认定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确认。淮阜路桥公司的损失为：路面及路缘石等设施损坏，经安徽省汇嘉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亳州分公司评估损失价值为249550元，评估费10000元，合计259550元。皖Ｓ×××××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财险亳州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并附加不计免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人保财险亳州公司称本案的损失系因为污染造成，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该公司以书面或口头的形式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作出明确说明，且人保财险亳州公司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约定的“污染”是与地震及次生灾害等并列的重大事故，与本案因交通事故而引起路面污染有本质区别，故对人保财险亳州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因淮阜路桥公司未举证证明亳州建邦货物公司、亳州建投运输公司在本案交通事故中存在过错，故亳州建邦货物公司、亳州建投运输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因淮阜路桥公司的损失已有人保财险亳州公司足额赔偿，田仁伟在本案中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因淮阜路桥公司对其财产保全费的诉讼请求，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之规定，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安徽省淮阜路桥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保险金人民币259550元。二、田仁伟在本案中不再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安徽省淮阜路桥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对亳州市建邦道路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亳州建投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安徽省淮阜路桥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98元，由田仁伟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采信的证据及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淮阜路桥公司是否是本案的适格原告；二、涉案损失是否属上诉人的免赔范围，是否应予免赔；三、涉案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是否应予采信；四、皖Ｓ×××××号挂车是否投保，是否应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 一、关于争议焦点一，淮阜路桥公司与中铁二十一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亳州市北一环下穿商合杭高铁立交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由淮阜路桥公司施工下穿铁路里程337.6m范围内的道路工程沥青混凝土路面、人行道、清表、清淤、给排水、管线、交通疏导、照明、绿化、下穿铁路防护工程等所有工作内容。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田仁伟驾驶涉案肇事车辆驶入南侧正在施工的路面，造成隔离设施损害，车辆受损，油箱损害，柴油泄露，部分路面受损。淮阜路桥公司作为施工人，也是交通事故的被侵权人，其是本案的适格原告，有权以自己名义主张权利。 二、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对本次因交通事故肇事车辆受损，油箱损害，柴油泄露，造成路面被污染受损与保险合同约定污染并非同一概念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亦无不同论述。人保财险亳州分公司主张本案系由污染引发的损失，属间接损失，其不予赔偿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涉案的评估意见书是有具有资质的评估机构作出的，评估采用现行市场价的价格评估方法，其作出的评估意见书应予认定。 四、关于争议焦点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挂车不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牵引车投保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牵引车方和挂车方依照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人保财险亳州分公司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皖Ｓ×××××号挂车已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涉案皖Ｓ×××××号挂车已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人保财险亳州分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九条约定，主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视为一体，发生保险事故时，由主车保险人和挂车保险人按照保险单上载明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的比例，在各自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但赔偿金额总和以主车的责任限额为限。涉案挂车未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应将主挂车视为一体，对外统一对淮阜路桥公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其相应由人保财险亳州分公司承担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人保财险亳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9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过传之 审判员  张贝贝 审判员  彭 亮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郜志鹏 书记员李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