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湘01民申26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黄滔，男，1985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委托代理人：聂钧，湖南弘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向少秋，湖南弘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刘敏，男，汉族，1980年11月24日出生，住长沙市天心区。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陈可金，女，汉族，1982年11月13日出生，住湖南省临湘市。以上两被申请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继班，湖南四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湖南三纳树品牌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雨花区人民东路58号新三诚大厦N单元2712房。法定代表人：黄伏泉。原审第三人：广州三纳树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三元里大道水边街105号铺自编C02。法定代表人：黄滔。再审申请人黄滔因与陈可金、刘敏、湖南三纳树品牌策划有限公司（下称湖南三纳树公司）、广州三纳树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下称广州三纳树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下称一审法院）（2018）湘0103民初29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黄滔申请再审称：一、一审法院在认定双方签订《股权投资协议书》(下称《协议书》)时有两点认定基础事实不清,第一，将申请人以高于10%实际股权价格回收的保底承诺认为是对被申请人投资款的保本承诺,然而保底回收承诺并不等于保本承诺，这从双方约定的股权回收价格计算方式可以明显看出,双方并不是约定申请人最低以20万元的价格进行回购。第二，将申请人代持股权期间进行的股东不当行为所导致的亏损承担责任扩大为申请人完全替被申请人承担商业亏损责任。双方协议5.5款和6.5款明确约定了申请人因为自己代理股权的行使股东权利的不当行为所导致的亏损责任由申请人承担,但这不是约定被申请人这2%股权的商业亏损责任由申请人承担,故一审法院将申请人承担责任的范围进行了扩大。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于本案在合同约定的股权回购价格以及申请人承担合同责任范围的事实方面认定不清。二、申请人有关于本案的新证据。本案第三人广州三纳树公司出具“证明”可以证明到2018年3月2日时,即申请人最早应该回购被申请人股权时,广州三纳树公司已经处于歇业状态,此时被申请人持有的2%股权的实际经济价值基本为零元。根据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的《协议书》2.5.2款规定,申请人此时对被申请人2%股权的回购价格要远远低于20万元,原审判决申请人以20万元的回购被申请人2%股权是不符合双方合同规定的。请求:一、撤销天心区人民法院（2018）湘0103民初2918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判令被申请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被申请人答辩称：一、一审判决正确，我们的投资是保底投资，我们在协议中5.5与6.5条约定我所有经营亏损和法律责任均由申请人承担，合同约定我们不承担公司的经营亏损。二、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聊天录音光盘中多次承认欠被申请人钱，只是因为没钱还，希望被申请人延长投资期限。三、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合同的时间是2017年3月2日，被申请人在2345账号分四次将每笔五万元打款到申请人黄滔账户，2018年2月7日，广州三纳树公司在新快报上登记申报债权的注销公告，我们就要求申请人立即返还投资款。2018年8月7日，湖南三纳树公司的法人由黄滔变更为黄伏泉。2019年8月8日我们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人就于2019年8月14日将位于湘潭市的房屋进行转让。申请人有恶意转移财产的嫌疑。我们保留追究申请人拒执罪的权利。综上，申请再审的理由不成立。申请人黄滔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广州三纳树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公司亏损，申请人有责任回购被申请人股权时被申请人的股权经济价值已经不值20万元；证据二、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的《协议书》，申请人只是对股权进行保底，不是对投资数额进行保底。拟证明再审申请人应该以被申请人要求回购股权时股权实际价格进行回购，而不是以20万元价格进行回购；证据三、（2018）湘0103民初2918号民事判决、股权回购告知函，拟证明被申请人正式要求申请人回购股权是2018年3月23日向申请人出具股权回购告知函，此时股权不值20万元；证据四，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备案申请书其实是清算申请书，拟证明广州三纳树公司股东黄俊宝曾经对公司进行过清算。证据五、广州市金吉盛装修施工合同、装饰装修施工合同、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拟证明广州三纳树公司在公司成立前期投入了大量资金。证据六、场地转让协议书，拟证明广州三纳树公司有残值828000元，拟证明被申请人要求回购的价格可以参考为24840元。证据七、撤销公司清算材料，拟证明申请人已经撤消了对广州三纳树公司清算申请，继续投入经营。证据八、黄俊宝民生银行1515尾号银行卡部分流水，拟证明广州三纳树公司转让场地的残值已经被公司股东侵吞。证据九、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开庭传票、开福区（2019）向0105民初2227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证据四至证据八的证据真实。证据十、申请人银行转账记录，拟证明黄滔为广州三纳树公司可查的现金投入是1592949元。当时现金加湖南三纳树公司的营业收入，150万元不是其直接现金投入。证据十一、广州三纳树公司的装修照片，拟证明公司真实存在，股东已经在前期投资了大量资金。被申请人质证认为：证据一、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下称三性）均有异议，申请人作为广州三纳树公司的股东出具证明很容易，无法得知证明的真实性，公司是否亏损不是简单的出个证明就可以证明的，应当由专业的部门进行清算。广州三纳树公司成立时间是2017年4月14日，不到一年的时间公司各股东的投入不知去向。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我们是保底投入，不承担公司的经营亏损，实际上我们没有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证据三、三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证据四，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即使像申请人所称在2018年2月7日之前进行了清算，被申请人作为保底投资方更加有权利要求申请人返还股权投资款。证据五、三性有异议，应该由广州三纳树公司对外签订相关合同而不是由作为投资人的申请人签订合同。证据六、三性有异议，转让的场地是否为广州三纳树公司拥有的合法转让的财产不清楚，即使转让的是广州三纳树公司的财产也应当以公司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证据七、三性有异议。证据八、三性有异议，公司的财产被其他股东侵吞与本案无关，是公司内部管理问题。证据九、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证据十、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申请人对广州三纳树公司的投资应当由申请人直接向该公司投资而不是将财产转移给另一个股东，我们无法得知黄滔向黄俊宝转移的是什么款项。证据十一、三性有异议，照片中无法看出是否是对广州三纳树公司的投资，实际投资数额我们不清楚，我们没有参与公司经营管理。被申请人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不动产转移登记申请书，拟证明申请人有恶意转移财产的行为。证据二、申请人配偶王珊与陈可金的短信聊天记录，拟证明申请人配偶王珊认可欠被申请人钱，表示分期偿还。证据三、申请人配偶王珊发给天心区法院执行法官的短信内容，拟证明有干扰司法的嫌疑。申请人质证认为：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是正常的买卖行为，不是转移财产。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只能证明我们对股份回购有过多次协商，但协商不了价格。对方也多次去过我妻子单位，给她工作造成困扰。在与被申请人签订合同时我们还没结婚，对合同内容及如何回购我妻子不了解。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不了解法官为什么发短信给被申请人，我妻子对此不知情，不知道打电话的对方是执行法官。本院对双方提交的证据，结合本案案情，综合认证分析如下：一、再审申请人提交的证据主要是拟证明其公司亏损和其投入资金经营情况是真实的。本院对其提交的证据的关联性均不予认定。二、被申请人提交的证据拟证明申请人有转移财产、不配合执行的行为，本院对其关联性亦不予认定。本院再审审查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一、申请人关于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对涉案协议的意思理解有误的再审理由是否成立。本院认为，对双方在《协议书》中的真实意思表示的判定离不开对《协议书》性质的认定。该协议是否符合名股实债的特征。即双方法律关系的性质是“股”还是“债”。名股实债指的是虽然形式上以股权的方式投资于标的公司，但实质上却具有刚性兑付的保本约定。典型的特征是投资初期与融资方签订股份回购协议，约定管理方在一定期限内溢价回购其股份，或约定定期定额分红，体现的是债权的固定收益回报。该投资对公司股份而言为名股实债。本案中，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的相关内容分析，虽然形式上是股权投资，但又约定保底收益，被申请人不参与经营，且对公司经营亏损不承担责任。同时，约定了被申请人有权要求申请人三年内回购股份，并保证溢价回购，否则应承担违约责任，湖南三纳树公司进行了担保。履约过程中，申请人也支付过部分分红款。因此，《协议书》完全符合名股实债的特征，体现的真实意思表示是保本付息的借款法律关系。故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应依照借款法律关系来进行调整。虽然一审法院对涉案协议的性质认定有误，但对“回购价格”和申请人应承担的合同责任认定并无不当。因此，再审申请人关于一审法院对该案在合同约定的股权回购价格以及申请人承担合同责任范围的事实认定不清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新证据的证明力问题。根据对《协议书》性质的认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受借款法律关系的相关规定约束，与公司经营状况无关。申请人提交的证明其投资情况及公司经营状况的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足以推翻原审判决。综上，黄滔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黄滔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杨 雅审判员 罗芳海审判员 肖志维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王聪书记员彭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