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民终1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洋，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1955年5月9日出生，住西宁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湟中县自然资源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630122015027433P，住所地西宁市湟中县鲁沙尔镇。法定代表人：张永山，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尊超、赵亚莉，青海竞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余洋因与被上诉人湟中县自然资源局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3民初3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余洋，被上诉人湟中县自然资源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尊超、赵亚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洋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诉讼费由湟中县自然资源局承担。事实及理由：1.诉讼主体不适格,湟中县自然资源局作为政府职能部门,与余洋签订补偿协议是行政行为,二者产生行政法律关系,并非平等主体关系。余洋与湟中县自然资源局无财产及人身关系,不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围，故湟中县自然资源局主体不适格，不具有提起民事诉讼主体资格。湟中县自然资源局没有权利要求余洋返还拆迁补偿款，返还款项的前提是对拆迁物享有物权，湟中县自然资源局不享有财产权利，无权要求返还款项。2.本案程序违法，湟中县自然资源局的诉讼超过了法定期限。湟中县自然资源局于2016年7月1日通知余洋将聚紫源石材厂的拆迁补偿款1273115.28元上交，诉讼时效起算点应为通知送达之日2016年7月1日，其在2019年10月23日提起民事诉讼,超过法定起诉期限。3.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依据(2003)宁民初字第60号民事判决书、(2004)宁执第90号裁定，余洋支付了全部价款并签订了收购协议书,变卖全部财产不包括土地，因为青海聚紫源石材厂未取得集体土地所有权。一审法院以湟中县自然资源局没有办理土地变更相关登记手续为由,对(2004)民执字第90号裁定书合法性质疑,否定收购协议真实性没有法律依据。4.确定性质不当。收购协议包括在岗人员，一审法院对刘绍全等人是否在岗工人、是否享有资格没有审查,剥夺了余洋的抗辩权。青海聚紫源石材厂停业后刘绍全等人自谋职业至今，青海聚紫源石材厂于2002年9月5日、10月10日两次公告送达解除劳动关系，足以证明刘绍全、李发秀、许梅不是在岗人员。城西区会议纪要是政府派员参与相关当事人之间经济利益的协调，并非政府行政命令或决定，对当事人不具有强制力。刘绍全等人在拆迁协议上签字,并不能享有财产权,余洋收购后对涉案拆迁房屋修缮,投入人力物力经营15年，享用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属于合法占有。5.定性不当。西宁市城西区商务局做出的会议纪要没有法律授权,增加社保补偿不具有合法性，拆迁协议书中没有表述社保补偿。根据社会保险法的规定,只有履行了交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义务,劳动者才能享有社会保险待遇。余洋是否拖欠养老保险应该向征缴管理机构主张权利，不属于民事诉讼范围，湟中县自然资源局代位主张养老金没有分配给职工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湟中县自然资源局辩称，本案系民事争议，并非行政案件，湟中县自然资源局主张返还款项，系基于《华能西宁热电厂铁路专用线建设项目企业拆迁补偿协议书》约定的托管行为做出。托管行为实质是委托关系，属于民事法律关系。湟中县自然资源局起诉未违反法定程序，因2017年9月21日湟中县自然资源局收到信访局情况反映，方才得知余洋领取拆迁补偿款后未依法向石材厂代表、职工等人发放，诉讼时效不应自2016年7月1日起算。案涉争议款项于2019年6月由案外人提起行政诉讼，在人民法院对于该补偿款究竟应当归属于哪一方未做出生效判决之前，余洋的返还义务不受诉讼时效限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案是不当得利之诉，余洋拿到补偿款之后并未与案外人就分配达成一致意见、也未实际分配而据为己有，其行为既不符合《拆迁补偿协议》之约定，也不符合其申请付款时的承诺，占有资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湟中县自然资源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余洋向湟中县自然资源局返还不当得利款项共计1801172元；本案诉讼费由余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5月12日，为解决青海聚紫源石材厂拆迁补偿事宜，由西宁市政府张东强市长主持，城西区政府、城西区经济和商务局、湟中县政府、华能西宁热电公司等部门和单位的相关负责人参加会议，商定拆迁补偿款包括房屋、土地、地上物补偿及职工社保补偿的方案，该方案是拆迁补偿协议签订的政策指导和前提。2015年6月18日，湟中县自然资源局与青海聚紫源石材厂签订《华能西宁热电厂铁路专用线建设项目企业拆迁补偿协议书》，约定对原青海聚紫源石材厂拆迁事宜采用一次性货币补偿方式，补偿金额共计1801172元，其中包括该企业搬迁费用、停产停业损失1104474元以及房屋及附着物的补偿款696698元；余洋及李发秀、刘绍全、徐梅、包进辉等五人作为青海聚紫源石材厂的企业代表在该协议中签字；协议第四条约定拆迁补偿款1801172元由企业代表达成共识的第三方即本案湟中县自然资源局进行托管，待各方达成拆迁补偿款分配方案后，按分配方案进行支付。2016年3月30日余洋向湟中县自然资源局提交《申请书》，要求将拆迁补偿款向其进行支付；2016年4月21日湟中县自然资源局向青海聚紫源石材厂厂长、企业代表李发秀作出通知，因征地拆迁全部完成且达成补偿协议已经9月有余，且余洋提出申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第四项“征用土地的各项费用应当自征地补偿、安置方案批准之日起3个月内全额支付。”和《中共青海省纪委转发省国土资源厅关于青海省征地工作纪律的通知》（青纪［2005］11号）第四条“在征地工作中，切实保护被征地群众的合法权益，严格按照法定的标准予以补偿安置，及时发放补偿费用，不得拖欠…”之规定，湟中县自然资源局遂要求青海聚紫源石材厂代表李发秀等人在一个月内协商解决；由于李发秀等人对于补偿款项分配事宜一直未达成协议，且余洋于2016年5月23日作出承诺若拆迁补偿款分配有异议，通过法律程序解决纠纷，其愿意按照法院判决承担一切责任，湟中县自然资源局遂将涉案补偿款向作为法定代表人的余洋进行了发放，向余洋的账户共计转款1885000元。2017年9月21日湟中县自然资源局收到城西区信访局的来访信访事项交办单，得知余洋领取拆迁补偿款后未依法向聚紫源石材厂代表、职工等人进行发放的问题。2019年6月份，因余洋领取拆迁补偿款后未向青海聚紫源石材厂代表、职工等人进行发放，故青海聚紫源石材厂代表刘绍全向西宁铁路运输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并被驳回诉求，刘绍全不服上诉后经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青01行终52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3月湟中县国土资源局名称变更为湟中县自然资源局。另查明，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03）宁民二初字第60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作为申请执行人的中国农业银行青海省分行营业部于2003年9月25日申请强制执行，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4）民执字第90号裁定书，确定青海聚紫源石材厂已将全部财产变卖给余洋，收购款为19万元；此款通过青海聚紫源石材厂的财务将19万元交付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已给付了申请执行人中国农业银行青海省分行营业部，故该案终结执行。2004年7月8日，作为青海聚紫源石材厂法定代表人的余洋与自己签订了《收购资产协议书》，协议约定青海聚紫源石材厂已将全部财产变卖给余洋，收购款为19万元，该协议第七条明确约定要保证现在岗的工人工资、养老、医疗、劳动福利按时发放；该协议并不能确认余洋已将青海聚紫源石材厂合法成为余洋个人所有。一审法院认为，湟中县自然资源局与青海聚紫源石材厂签订《华能西宁热电厂铁路专用线建设项目企业拆迁补偿协议书》，约定对原青海聚紫源石材厂拆迁事宜采用一次性货币补偿方式，补偿金额共计1801172元，其中包括该企业搬迁费用、停产停业损失1104474元以及房屋及附着物的补偿款696698元，余洋及李发秀、刘绍全、徐梅、包进辉等五人作为青海聚紫源石材厂的企业代表在该协议中签字；该协议第四条约定拆迁补偿款1801172元由企业代表达成共识的第三方即湟中县自然资源局进行托管，待各方达成拆迁补偿款分配方案后，按分配方案进行支付；故湟中县自然资源局系涉案拆迁补偿款的合法托管人，同时依据政府文件规定，该拆迁补偿款包括房屋、土地、地上物补偿及职工社保补偿，而非余洋个人所有。余洋辩称通过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裁定及《收购资产协议书》可确认青海聚紫源石材厂已成为余洋个人所有，该拆迁补偿款应归其个人所有，系其错误理解，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裁定明确青海聚紫源石材厂已将全部财产变卖给余洋，收购款为19万元，而非青海聚紫源石材厂已全部变卖给余洋，因为土地的变卖应通过政府相关部门的审批及变更登记，且收购作为集体企业的青海聚紫源石材厂应符合相关政策的规定；故余洋的抗辩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湟中县自然资源局按照相关条例及政策规定，在作为青海聚紫源石材厂法定代表人余洋的申请下，且余洋承诺若拆迁补偿款分配有异议，通过法律程序解决纠纷，其愿意按照法院判决承担一切责任，湟中县自然资源局遂将涉案补偿款向作为法定代表人的余洋进行了发放；余洋领取拆迁补偿款后应按其承诺依法向青海聚紫源石材厂代表、职工等人进行发放或诉至法院，但余洋却占为己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余洋占有该款项没有合法根据，显属不当得利，应当返还；故湟中县自然资源局请求判令余洋向湟中县自然资源局返还不当得利款项共计1801172元的诉讼请求，合法合理，予以支持，该笔拆迁补偿款先由湟中县自然资源局托管，待各方达成拆迁补偿款分配方案后，按分配方案再行支付。余洋的抗辩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不予采纳。遂判决：余洋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湟中县自然资源局不当得利1801172元。本院二审期间，余洋提交如下证据：1.上缴部分拆迁款的通知，拟证明湟中县自然资源局2016年7月1日送达，其起诉超过诉讼时效；2.城西区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拟证明湟中县自然资源局通知没有法律依据；3.西宁市经济委员会西宁市手工联社的文件，拟证明青海聚紫源石材厂享有土地使用权；4.西宁市重工局（1191）07号文件，拟证明关闭青海聚紫源石材厂；5.西宁市重工机械局文件（1997）137号文件，拟证明西宁市大理石制品产基础上改名为青海聚紫源石材厂；6、7.城西区法院民事判决书，证明青海聚紫源石材厂不为刘绍全、李发秀补办养老保险；8.湟中县国土资源局文件，拟证明限期办理拆迁补偿的通知。湟中县自然资源局质证认为，对证据1有异议，真实性及关联性不认可；证据2关联性不认可；证据3、4真实性认可，与本案无关；证据5真实性不认可，系复印件；证据6、7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无关；证据8无异议，企业职工代表知晓此通知。本院认为，以上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亦不能证明余洋领取的拆迁被偿款系合法取得。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青海聚紫源石材厂成立于1998年3月3日，该厂由西宁市城西区经济和商务局投资，注册资本4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余洋。青海聚紫源石材厂于2013年11月25日被吊销营业执照。本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原因取得利益致使对方受损的法律事实。本案中，湟中县自然资源局与青海聚紫源石材厂签订的《华能西宁热电厂铁路专用线建设项目企业拆迁补偿协议书》中除余洋外还有李发秀、刘绍全、徐梅、包进辉等五人作为企业代表签字，约定拆迁补偿款由湟中县自然资源局托管，待各方达成拆迁补偿款分配方案后，按分配方案支付。故湟中县自然资源局系涉案拆迁补偿款的合法托管人，其作为合同相对方向余洋主张权利，诉讼主体适格。同时,依据政府文件规定，该拆迁补偿款包括房屋、土地、地上物补偿及职工社保补偿，而非余洋个人所有；而且青海聚紫源石材厂现有企业信息记载，该厂系西宁市城西区经济和商务局全额投资，注册资本400万元，足以证明青海聚紫源石材厂亦非余洋个人所有。故余洋辩称青海聚紫源石材厂为其个人所有，拆迁补偿款应归其个人，湟中县自然资源局要求返还拆迁补偿款诉讼主体不适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余洋虽系青海聚紫源石材厂的法定代表人，但其将湟中县自然资源局向企业发放的拆迁补偿款据为己有显属不当，确已构成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余洋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意见，其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无湟中县自然资源局印章，亦不属于新证据，故对其提出的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余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011元，由余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娟审判员 李宏宁审判员 王 鹏 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宋鑫艳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当事人未按照前款规定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申请再审或者提出再审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第一百九十九条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认为有错误的，可以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一方人数众多或者当事人双方为公民的案件，也可以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申请再审的，不停止判决、裁定的执行。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