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民终666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珍，女，1965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焦作市中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冠东，河南新动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玉凤，女，1962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焦作市解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朋，杨白妮，河南飞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保建，男，1965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焦作市解放区。上诉人李珍因与被上诉人李玉凤、王保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2019）豫0802民初10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冠东，被上诉人李玉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朋、杨白妮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珍上诉请求：一、撤销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2019)豫0802民初1006号民事判决。二、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三、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本案被上诉人提出的撤销之诉已超过了诉讼时效。首先,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的撤销之诉是2019年2月,而本案发生的撤销事由形成于2016年7月。其次,被上诉人于2016年7月已知道了王保建与上诉人之间财产的变动情况，被上诉人参与了王保建与上诉人之间婚姻纠纷的全过程,且三方彼此均为朋友关系,被上诉人及其朋友还参与了劝说王保建与上诉人复合的谈判事宜,其中包括完全知晓王保建与上诉人之间离婚协议的所有内容包括财产的变动情况。其次,2017年被上诉人也参加了牛炳臣告王保建借款一案(上诉人为当时的第三人)的庭审,在庭审中,诉讼参与人明确了上诉人与王保建离婚及财产分割的情况,李玉凤也承认参加了旁听,足以证明李玉凤知晓王保建财产变动事实至少于2017年。二、被上诉人提起的撤销之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本案中所涉及的李玉凤与王保建之间的民间借贷之诉属虚假诉讼。2、李玉凤在起诉王保建时,并未将上诉人李珍作为被告,其真正的目的就是为了阻止李珍参与诉讼,掩盖其虚假诉讼。3、在李玉凤与王保建民间借贷诉讼中,李玉凤没有提供向王保建出借资金的具体行为证据。李玉凤与王保建之间的恶意串通是十分明显的。4、李玉凤出据的王保建借据都是从一张笔记本上撕下的一次形成的数页借据,跨度达四年之久，明显是双方恶意串通形成的虚假诉讼。5、王保建与李珍之间是合法的财产变更行为,而不是到期债权的转让行为。该行为涉及到夫妻共同财产和家庭成员共有财产等法律关系。王保建将自己的份额转让给家庭成员,其具有抚养赡养等法定履行义务的因素存在,而不是简单地将自己的财产恶意的、无偿的、低价的处分给与自己没有利害关系的其他人。6、王保建在处分自己的财产和履行家庭成员法定义务的同时,并没有将自己全部的财产予以处分,其中其自身拥有的挂车机动车仍属自己的个人财产,具有清偿债务的功能。7、婚姻法明确规定了夫妻双方有结婚和离婚的自由,有自由处分合法财产的自由,同时保护了离婚协议的合法性和稳定性,但是被上诉人李玉凤要求撤销之诉的内容和一审法院的判决破坏了《合同法》《婚姻法》以及相关司法解释对离婚协议合法性的保护。8、王保建与上诉人之间的财产变更以双方离婚协议为基础,该协议明确了双方无其他债务,王保建也明确其无其他债务,充分说明了当初李珍获得王保建份额房产是属于善意取得。9、本案中李玉凤所谓的2016年取得王保建的这一笔债权不应成为本案中李玉凤撤销之诉的金额,因为在此时上诉人李珍已合法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而债务形成于此后。10、在涉及本案的多次诉讼中,王保建均不出庭,其真正目的是无法面对上诉人李珍对案件事实的质询,也严重妨碍了人民法院对案件事实的调查，请求二审人民法院强制传唤王保建参加二审诉讼,以查明案件真相。11、虽然李玉凤与王保建之间的民间借贷之诉调解书已生效，从表面上看,两者之间是否为恶意诉讼不是本案审查的范围,但实质上该调解书的合法性和真实性仍然是本诉应当考虑的审查因素。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由于一审法院未查明案件基本事实,片面否定上诉人的一审抗辩理由,使本案的关键争议焦点未被证据证实,本案不涉及诉讼当事人有到期的债权和恶意处分行为，所以其适用《合同法》74、75条和《婚姻法》解释若干意见第八条等规定是错误的。四、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撤销权所指向的标的物根本不存在，被上诉人所指的位于解放区××院××号老房子已经于2010年拆除，该建筑已经不存在，所以不存在被上诉人诉称的撤销该标的物赠与或转让的法律事实。李玉凤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行使撤销权所基于的债权合法有效，上诉人行使权力没有超过诉讼时效；2.关于涉案房屋已经被一审法院查封，涉案标的物真实存在，上诉人上诉事实及理由均不能成立。王保建未到庭，未提交意见。李玉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被告与第三人之间转让房产的行为；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保建分别于2014年1月1日、2015年1月5日、2016年9月30日，共向李玉凤出具过借据四张，总金额为341850元。后王保建未偿还李玉凤借款本息，经催要未果，李玉凤于2018年7月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李玉凤与王保建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10日作出（2018）豫0802民初2211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的内容为：“被告王保建于2018年9月10日前一次性偿还原告李玉凤借款本金341850元。案件受理费3214元，由被告王保建负担，该费用于2018年9月10日前支付给原告李玉凤”。后被告王保建未按调解书内容履行义务，李玉凤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李玉凤得知原登记在王保建名下位于焦作市解放区林园路涧西街一号院157号的房屋过户到第三人李珍名下，现被告仍无力清偿案涉债务，李玉凤于2019年2月2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了债权人撤销权纠纷，要求撤销李珍与王保建之间转让房产的行为。一审法院另查明：1．第三人李珍与被告王保建原系夫妻关系，2019年3月10日，王保建将其名下位于焦作市解放区林园路涧西街一号院157号的房屋过户到第三人李珍名下，双方于2016年7月20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中关于对财产的约定：夫妻共有的焦作市解放区××院××房屋及门面房离婚后归女方及儿子王云冬、王钰博共同所有……；关于对债权债务的约定：夫妻双方无共同债权债务，若有债权债务属于个人行为……。2．第三人李珍以李玉凤诉王保建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李玉凤未将李珍列为共同被告，导致原告李珍对该案件不知情，也没有参加诉讼，丧失质疑机会，李玉凤与王保建之间系虚假诉讼，调解结果损害李珍合法权益为由，故于2019年8月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要求撤销（2018）豫0802民初2211号民事调解书，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24日作出（2019）豫0802民初2425号判决书，判决驳回李珍的诉讼请求，李珍不服，向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9日作出（2019）豫08民终2525号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李玉凤与王保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于2014年1月至2016年9月之间，李玉凤的债权在王保建离婚时已经存在，王保建于2019年3月10日将其名下的案涉房产过户至第三人李珍名下，2016年7月20日出具离婚协议主动放弃在夫妻共同财产中属于自己的份额，由此可以说明被告将自己的房产份额无偿转让给第三人李珍的行为使自己陷于资力不足不能清偿所有债务的处境，从而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关于李玉凤起诉是否超过了行使债权人撤销权除斥期间的问题，第三人李珍主张原告李玉凤于2017年1月已经知道被告与第三人离婚的事实，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知道离婚事实不等同于知道被告与第三人的房产转让行为，故一审法院对第三人的主张不予采信。原告李玉凤在（2018）豫0802民初2211号调解书的执行过程中才得知被告将其房产份额转让给李珍，一审法院认为李玉凤于2019年2月2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债权人撤销纠纷，未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故原告要求撤销被告与第三人之间转让位于焦作市解放区××院××房产的行为的诉讼请求，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8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撤销被告王保建与第三人李珍之间转让位于焦作市解放区××院××房产的行为。案件受理费100元，保全费2229元，由被告王保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李珍提交了以下证据：所有权人为××解放区××院××房产证及测绘图、民房建筑申请表复印件各一页，据此证明诉争房产的产权形成于1995年，拆除于2010年，其内容所表明的面积与结构均与被上诉人诉称的不相符，被上诉人将撤销权的指向物进行了张冠李戴，事实上撤销权指向的标的物已经不存在。被上诉人李玉凤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均系复印件，无法核实，并且该组证据显示出房屋所有权人为王保建，撤销权基于的债权形成于2014年、2015年和2016年，上诉人提出的2××号房屋于2010年已经拆除，与本案没有关系，被上诉人基于债权已经将焦作市解放区林园路涧西街1号院157号房产实施查封。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均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撤销权的标的系行为，而非具体的标的物，故其证明指向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1.撤销权是否超过行使期间？2.王保建无偿转让房屋的行为是否存在？关于第一个焦点。根据在案证据并不能证明李玉凤已于2019年2月20日起诉前的一年即2018年2月20日之前已经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故其行使撤销权并未超过法定除斥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时间需满足一年和五年两个除斥期间的要求，关于一年的除斥期间的起算点为债权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本案中，王保建（债务人）向李珍（第三人）转让房屋的行为发生在2016年3月，李玉凤（债权人）提起撤销权诉讼的时间是2019年2月20日，李珍主张李玉凤至少于2017年1月知道撤销事由的理由是李玉凤早已知道李珍和王保建的离婚事实以及参与了2017年王保建与他人借款案案件的庭审,在庭审中明确了李珍与王保建离婚及财产分割的情况，本院认为，李珍与王保建之间何时离婚、何时转让房产因系发生与其二人之间，故不能以该事实发生的时间来认定李玉凤知道上述事实的时间，并且，离婚与财产转让并非等同概念，李玉凤也并非李珍所述案件庭审的当事人，故不能以此认定李玉凤于2017年1月知道王保建转让房产，李珍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证据支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焦点。王保建将案涉房屋转让给李珍系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的“……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李珍主张王保建将案涉房屋转让给李珍涉及到夫妻共同财产和家庭成员共有财产等法律关系，并非无偿转让，是合法的财产变更行为，李珍取得房屋系善于取得，本院认为，该主张不能成立。首先，王保建将房屋转让给李珍，李珍并未支付对价，显然不构成善意取得，其次，王保建和李珍之间转让房产的行为，虽确系家庭成员间共有财产的处分，但因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而导致存在被撤销的法律后果，至于李珍主张的该房产中还有家庭成员的财产份额，与本案撤销权纠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其合法权利人可依法主张相应权利。关于李珍主张李玉凤与王保建之间的民间借贷之诉属虚假诉讼的上诉理由，李珍已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主张撤销（2018）豫0802民初2211号民事调解书，经一二审法院审理，并作出生效判决，并未支持李珍的该项主张，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珍主张王保建还有其他个人财产可用于偿还李玉凤的债务以及房屋已被拆除的上诉理由，与本案撤销权纠纷无关，其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军审判员 苏 杭审判员 赵 歆法官助理樊倩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刘永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