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4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浙江海拓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瑞安市飞云街道石碣门村。法定代表人：阮精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文武，浙江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303200010785243。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贵州宝芝林制药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贵惠大道（桐荫路3号）。法定代表人：沈会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贵州辅正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410820026。委托诉讼代理人：詹雪玲，贵州辅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浙江海拓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宝芝林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芝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因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1民初25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海拓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并支持上诉人一审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解除双方的《设备采购合同》并判令上诉人返还货款180万元及支付律师费65000元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交付设备后，多次约定调试，但均无果。事实是上诉人在调试过程中，被上诉人提出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要求，坚持用500克的纸盒调试，从而导致双方报警发生纠纷，并非多次约定调试未果。二、一审法院判决解除本案合同根本无事实依据。首先，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根本无法证明上诉人提供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被上诉人亦没有针对本案设备的质量问题提出相关鉴定。其次，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调试成功，双方未签署验收报告，且被上诉人予以否认，同时认为在诉讼过程中的调试均未达到正常运行状态，因而认定上诉人交付的设备不能正常运行，达不到双方约定的交付标准，构成违约。上诉人认为，在本案中的举证责任在于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应举证证明本案设备不能正常运行，同时本案中被上诉人存在故意不签署验收报告的主观恶意。且解除合同的前提必须是机器设备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一审法院仅凭现场勘查来确定机器设备是否合格过于武断。最后，本案在一审诉讼过程中的调试存在的问题并非机器设备本身的质量问题，而是其他因素造成调试结果有所偏差。第一次调试因被上诉人委托生产的纸盒不达标，造成部分盒子盖不严，该问题在第二次的调试中已经解决，使用上诉人提供的纸盒根本未出现盒子盖不严的问题。第二次法院现场勘查中因纸盒的承重力不足及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操作不当是造成漏底的根本原因。现场勘查根本体现不出机器设备的质量存在问题。综上，上诉人提供的设备根本不存在质量问题，不存在解除合同的情形。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宝芝林公司未向法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被上诉人宝芝林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称：1.判令解除《设备采购合同》，被告返还原告货款1,800,000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已付的律师费6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上诉人海拓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要求宝芝林公司支付设备款200,00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基准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宝芝林公司（需方）与海拓公司（供方）于2015年3月28日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合同编号：20150204A），该合同主要内容：1.宝芝林公司向海拓公司购买海拓公司生产的上开盖自动装盒机三台（型号SZH-60、价格为1,650,000元）、吸管自动加料系统一套（价格50,000元）、制托机三台（价格300,000），以上的单价（总价）包含全新设备、税费、包装费、运输费、装卸费、安装费、调试费、培训费等一切费用。2.合同签订后，需方支付供方合同总价的30%，即600,000元；发货前，需方再支付合同总价的60%，即1,200,000元。若在质保期内供方设备没有出现质量问题的，需方在质保期满后无息支付合同总价的10%，即200,000元。3.在需方支付第一笔和第二笔款项之后，供方需在10日内支付全额发票。4.交货时间为自需方支付首笔款项之日起90日内，该时间不含法定节假日。交货方式为送货上门。5.供方所供西林包装自动生产线应符合需方使用要求，符合新版GMP标准，上料系统应具备与标贴机对接装置，同时满足输送带的输送要顺畅、无堵、卡瓶现象，以保证生产的顺利进行。包装机模具加工尺寸以需方最终确认的尺寸为准。6.第一笔款付出之日起90天到货，组装期间需方派人员到供方工厂实际学习，发货前供方通知需方进工厂初步验收，初步验收合格后供方方可发货，交货地点为需方厂内，运费由供方负责。货到需方后根据需方通知，供方在一周内派技术人员安装调试及培训，并在20天内全部调试完毕。7.需方按双方确认技术及质量要求验收设备，收到货物后应通知供方，并由双方共同开箱对设备名称、规格型号、数量等进行外观验收。安装、调试、培训结束，供需双方共同进行验收，签署验收报。8.若供方提供的设备在安装调试或使用过程中，达不到约定、国家及行业质量标准或技术要求的，供方应在接到需方通知后5日内免费进行维修、换货或退货。9.供方设备存在质量、技术问题且不能在需方要求的时间内完成维修、换货、退货。经需方2次以上通知不维修、换货、退货的，需方有权通知供方单独解除合同；10.因供方违约，需方依法主张权利产生的律师费、交通费、食宿费等合理费用应当由供方承担。11.保质期内供方对所供产品实行三包，在三包有效期内，经3次维修，仍不能达到合同约定技术要求，需方生产要求，需方凭修理记录或其他证明材料有权单方解除合同，供方无条件3日内退还需方已付全部合同款。12.SHZ-60上开盖机主要技术参数为：“装盒速度35-50盒/分钟；纸盒质量250-350克/平方米。此外，合同还对其他事宜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宝芝林公司派工作人员前往海拓公司对案涉机子的操作进行学习。2015年9月11日，宝芝林公司向海拓公司支付第一笔款600,000元，于2016年4月15日支付第二笔款1,200,000元。之后，海拓公司将案涉机子交付至宝芝林公司。宝芝林公司收到案涉机子之后就通知海拓公司前来进行调试，海拓公司前往调试，但因纸张不足，未完成调试。之后，多次约定调试，但均无果。2018年6月11日，宝芝林公司以海拓公司对机子多次调试未达正常使用诉至法院，法院依法进行了审理，最后双方约定好时间，自行进行调试，该案以撤诉方式结案。之后，双方并没有按照约定的时间进行调试，宝芝林公司便诉至本院，诉请如前，海拓公司应诉并提起如前反诉。因本案诉讼，宝芝林公司为主张其权利，委托贵州辅正律师事务所处理本案事宜，产生律师费65,00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要求双方先行进行调试，调试未成功，海拓公司主张宝芝林公司准备的纸盒不达标以致此结果。宝芝林公司则陈述调试纸盒系以海拓公司发送的参数制作的。2019年9月4日，法院组织双方进行现场调试，调试纸盒由海拓公司提供，本次调试结果如下：对HN-140机子的调试，历时28分钟，共计调试157盒，其中损坏70盒、合格87盒。调试过程中，共计出现三次卡机，卡机修复时间最长一次达10分钟。操作画面显示装盒机速度为35盒/分。对HN-141机子的调试，共计调试110盒，其中合格77盒、不合格33盒（其中4盒直接损坏）。操作画面显示装盒机速度为40盒/分。对HN-39机子的调试，共计调试268盒，其中47盒损坏。中途因挤爆盒子中止。操作画面显示装盒机速度为35盒/分。调试过程中，三台机子均出现履带不顺畅、盒子无法盖紧、盒子直接被机子损坏、盒子上下盒口不能直接盒上等情形。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依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不履行或者不完全履行义务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案中，宝芝林公司按照要求支付了货款，海拓公司也按照约定交付了货物，均履行了初步义务。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海拓公司除交付设备外，还应将设备调试至达到宝芝林公司的使用要求。虽海拓公司辩称已经调试成功，但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双方亦未签署验收报告，且宝芝林公司亦予以否认，同时因调试发生争议后，无论是在法院主持下，还是双方私下进行的调试，均未达到正常运行状态，故法院对海拓公司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同时，对于海拓公司辩称调试过程出现的问题系因所承载的药品质量过重的意见，从订立时纸盒参数及尺寸，已可估算所承载药品的重量，而案涉药瓶并非密度特殊药品，且合同约定调试至宝芝林公司使用的要求，而自海拓公司第一次进场调试至今药品样品均无变动，且调试之初海拓公司并未提出该问题，也未针对该问题进行修整而符合使用要求，而是直到法院组织双方调试后，才提出该抗辩意见，故对海拓公司该意见，法院认为不符合双方约定及客观事实，不予采纳。综合以上情形，法院认定海拓公司交付的设备不能正常运行，达不到双方约定的交付标准，构成违约。对宝芝林公司主张解除合同及返还已付设备款诉请，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宝芝林公司诉请的律师费，符合双方约定，法院亦予以支持。对于海拓公司主张宝芝林公司支付尾款及利息的反诉诉请，因合同解除，不需再行支付尾款，故对其诉请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合同解除后，案涉设备应返还给海拓公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贵州宝芝林制药有限公司与被告浙江海拓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于2015年3月28日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合同编号：20150204A）；二、被告浙江海拓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贵州宝芝林制药有限公司返还货款1,800,000元；三、被告浙江海拓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贵州宝芝林制药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65,000元；四、原告贵州宝芝林制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向被告浙江海拓机械科技有限公司返还上开盖自动装盒机三台（型号SZH-60）、吸管自动加料系统一套、制托机三台；五、驳回被告浙江海拓机械科技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0,893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浙江海拓机械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150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浙江海拓机械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案的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调查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宝芝林公司与海拓公司于2015年3月28日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合同编号：20150204A）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约履行。本案在实际履行中，宝芝林公司按照合同要求支付了货款，海拓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交付合同标的物。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海拓公司交付设备除达到合同约定规格外，还应将设备调试至达到宝芝林公司的使用要求，但在原审法院主持下，以及双方私下进行的调试均未将案涉标的设备达到正常运行状态。虽上诉人主张认为，案涉标的设备的参数仅是适用350g纸盒，被上诉人生产的产品只能用500g纸盒进行承载，但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并未有对被上诉人生产的产品相关规格进行相关的约束，且上诉人作为设备生产企业，就应根据合同约定及实际使用需求情况交付符合合同目的的生产设备，而案涉药瓶亦并非密度特殊药品，因此，对上诉人提出系因被上诉人药品质量过重而导致设备运行异常之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现因海拓公司交付的设备不能正常运行，应认定上诉人所交付标的物达不到双方约定的交付标准，构成违约，原审判决并无不妥。对于宝芝林公司诉请的律师费，符合双方约定，本院亦予以支持。据此，上诉人浙江海拓机械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086元，由上诉人浙江海拓机械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周立新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黄艳书记员刘羊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