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1民终19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顺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福田保税区XXX。 法定代表人：李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富颖，北京市隆安（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师，北京市隆安（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封育林，男，汉族，1971年12月18日出生，住内蒙古包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云南振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兰，云南振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南昌市政公用旅游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湾里区XXX。 法定代表人：喻恒，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南昌市琴源山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湾里区XXX。 法定代表人：李贤峰，该公司总经理。 以上两原审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竹青，江西洪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原审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蕾，江西洪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顺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顺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封育林、原审被告南昌市政公用旅游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市政旅游公司）、南昌市琴源山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琴源山庄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湾里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5民初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深圳顺洲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一项，并依法改判为驳回封育林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由封育林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封育林系涉案项目的承揽人及项目工程系挂靠属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仅依据封育林提交的两份《劳务合同书》认定存在劳务关系错误。涉案工程系深圳顺洲公司通过投标方式取得，自始至终由其进行施工，并根据合同约定由监理对工程进行监督，一审法院认定挂靠关系错误。2.一审法院认为姬鹏翔与封育林签订合同的后果应由深圳顺洲公司承担是错误的。在深圳顺洲公司与封育林未达成合意的情形下，姬鹏翔在涉案两份合同中加盖项目部的印章，不代表封育林与深圳顺洲公司存在合同关系。且姬鹏翔在没有授权的情况下，不能代表深圳顺洲公司实施其他行为。3.一审法院认为深圳顺洲公司通过其他渠道支付了部分劳务款，并确定劳务关系属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涉案的《劳务合同书》不是基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务关系，不能适用劳务合同法律作出判决。 封育林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深圳顺洲公司的二审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深圳顺洲公司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但其没有明确应适用何种法律依据，故请求依法予以维持原判。 市政旅游公司、琴源山庄公司辩称，本案深圳顺洲公司未将两原审被告作为本案的被上诉人，表明其对两原审被告在本案中不承担法律责任和付款义务没有异议，也对本案原审当中有关法律适用以及事实认定部分不持异议，故二审法院应当围绕着上诉请求展开案件的审理工作。深圳顺洲公司在上诉状中没有就我方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或者是付款责任提出诉请，所以，市政旅游公司、琴源山庄公司认为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 封育林向一审法院提起的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深圳顺洲公司、市政旅游公司、琴源山庄公司支付封育林人工劳务费计807096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差旅费等封育林因主张本案债权所产生的费用由深圳顺洲公司、市政旅游公司、琴源山庄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封育林与深圳顺洲公司（原名称为深圳市顺洲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委托代表人“姬鹏翔”在涉案工程项目之前，就时有装修项目的合作。自2011年开始，封育林陆续分别承接了洗药湖山庄、琴源山庄、梅园、洗药湖会所、新都酒店等装修工程，上述工程都是“姬鹏翔”采取挂靠到相应公司的方式以公司名义发包给深圳顺洲公司的，本案所涉梅园、琴源项目即挂靠至深圳顺洲公司名下。2017年11月，封育林与深圳顺洲公司进行了全部装修工程的结算，形成了时间为2017年11月25日的《工程结算书》一份，双方确认全部工程总欠付封育林款项为2102542元；2019年1月31日，因封育林等上访，市政旅游公司组织双方协商，当时，由于该份结算书涉及到多个项目分别挂靠在多个不同公司，相关项目的款项不清楚，于是双方就相应的项目进行了梳理和分割，将不同挂靠公司对应的项目工程款进行分开，形成了时间为2012年10月6日的《劳务合同书》及2019年1月31日的《工程结算书》，确认本案所涉梅园、琴源工程深圳顺洲公司尚欠封育林807096元。另查明，2018年1月8日，深圳市顺洲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深圳市顺洲建设有限公司；2018年2月12日，名称又变更为深圳市顺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成。还查明，本案所涉梅园项目于2013年10月份竣工、琴源山庄项目于2013年5月份竣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劳务合同纠纷。我国合同法规定，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适当、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封育林与深圳顺洲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现封育林已按约提供了相应劳务，涉案项目均已投入使用，且双方进行了相关劳务项目的结算，深圳顺洲公司理应按结算金额及时履行支付相应款项的义务。关于深圳顺洲公司的主体问题。深圳顺洲公司认为，其从未与封育林有过任何业务往来，未与其签署过任何文件；姬鹏翔是代表深装总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负责与封育林的项目，深圳顺洲公司并非合同的主体，所涉项目结算不应当由深圳顺洲公司承担。同时，其还主张深圳顺洲公司曾书面授权姬鹏翔与项目发包人签署《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在合同签署完毕后，深圳顺洲公司未再给姬鹏翔其他授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从市政旅游公司与深圳顺洲公司签订的关于梅园项目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琴源山庄公司与深圳顺洲公司签订的关于琴源项目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来看，“姬鹏翔”均作为深圳顺洲公司的委托代表人在该两份合同上签名；且深圳顺洲公司在第二次庭审时也当庭承认“姬鹏翔”为梅园、琴源项目负责人，只是对外签署合同时须加盖公司印章。但这仅仅属于“姬鹏翔”与深圳顺洲公司之间的关系，对于封育林而言，虽然案涉劳务工程的结算材料上只有项目部印章，但封育林基于上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有理由相信姬鹏翔与其签订《劳务合同书》、《工程结算书》的行为系代表深圳顺洲公司所做出，故其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理应由深圳顺洲公司承担。关于深圳顺洲公司的已付款情况及欠款金额的确定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审理过程中，深圳顺洲公司一方面否定封育林向其涉案工程提供劳务，另一方面其既不能举证证实涉案项目系其他劳务人员施工完成，又不向一审法院申请作为其项目负责人的“姬鹏翔”出庭作证。为查明案件事实，考虑“姬鹏翔”在涉案工程中的特殊身份，一审法院多方查找到姬鹏翔的电话联系方式，一方面向数被告分别发送通知姬鹏翔出庭的通知书，通过各方努力通知姬鹏翔到庭，另一方面，一审承办法官也多次、反复劝解其来院质证，并对通话进行了录音。但姬鹏翔仍拒不到庭。经过庭审质证的通话录音及《录音要点》可以证实姬鹏翔代表深圳顺洲公司与封育林发生了劳务合作关系；封育林从事了涉案两项目的劳务施工；双方进行过劳务结算，并且支付过部分劳务费。该部分劳务费的支付，在封育林提供的《银行交易流水记录》中，虽无深圳顺洲公司直接付款给封育林的记录，但通过多次庭审查明的事实，封育林收取劳务款的来源均为姬鹏翔及其关联公司，交易流水中反映的付款方“深圳市名典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即姬鹏翔支付劳务款的一种付款渠道，封育林有理由相信该付款行为系代表深圳顺洲公司所做出。因此，可以确定封育林与深圳顺洲公司劳务合同关系成立，本案所欠劳务款仍应由深圳顺洲公司支付。同时，对于欠付的劳务费金额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即便作为深圳顺洲公司项目负责人的姬鹏翔在电话录音中声称封育林的手续系2019年1月31日应作为甲方的市政旅游公司之邀分割和补办的，有水分甚至是假的，但毕竟其确定了与封育林间存在“2012年大合同”，且其对分割的结算单中，是否符合“当时单价”等方面又未举证证实，反而却明确分割和补办了相应包括结算等的手续。因此，一审法院仅能以此确定双方已付和欠付劳务费金额。关于市政旅游公司、琴源山庄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封育林以其与深圳顺洲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书》、《工程结算书》要求市政旅游公司、琴源山庄公司付款，无法律依据。该合同书、结算书上既没有市政旅游公司、琴源山庄公司的签章，也没有约定市政旅游公司、琴源山庄公司对封育林的付款义务，故只能约束该合同双方，而不能约束合同外的第三方。此外，封育林提交的《委托付款协议书》，市政旅游公司未签章，不能证明其对封育林的付款义务。有鉴于此，市政旅游公司、琴源山庄公司不是付款义务人，不应承担支付封育林所欠款项的责任，该欠款应由深圳顺洲公司承担。关于封育林主张的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差旅费等费用承担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败诉方即深圳顺洲公司承担。但保全担保费、差旅费等费用，由于双方在合同中未就此做出约定，故该诉请因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深圳顺洲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封育林劳务款807096元；二、驳回封育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1871元（封育林已预交），保全费4555元，合计16426元，由深圳顺洲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2012年10月6日，深圳顺洲公司与封育林签订《劳务合同书》，载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及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遵循平等、自愿、公平和诚实信用的原则，双方就本建设工程施工事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工程名称：南昌市琴源，梅园装修工程项目工程内容：木制作工程，吊顶工程……腻子基层工程。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涉案《劳务合同书》的具体内容，双方系对涉案工程的施工分包，并不是对劳务情形的约定，故本案案由应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审认定劳务合同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二审中，经庭审向封育林释明，由于该案案由系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是否坚持一审诉请要求市政旅游公司、琴源山庄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封育林表示放弃该项诉请。 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承包人应当具备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的主体资格，否则建设工程合同无效。本案中，深圳顺洲公司将其承接的涉案工程转包给无施工资质的封育林进行施工，故双方签订的《劳务合同书》无效。涉案合同虽无效，但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以支持。深圳顺洲公司主张其与市政旅游公司、琴源山庄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已有明确约定涉案工程的负责人，“姬鹏翔”不是涉案工程的负责人不能代表深圳顺洲公司与封育林签订《劳务合同书》及《工程结算书》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深圳顺洲公司在一审时明确陈述“姬鹏翔”是涉案项目负责人且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合同中约定的负责人参与了工程施工，同时，其已认可“姬鹏翔”代表公司与市政旅游公司、琴源山庄公司签订施工合同，故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深圳顺洲公司主张封育林不是涉案工程的劳务提供者，本院认为，因深圳顺洲公司与封育林签订了上述《劳务合同书》，且涉案工程已经完工并交付使用，深圳顺洲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工程系其他人完成，故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深圳顺洲公司主张一审法院认定深圳顺洲公司授权深圳市名典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代付涉案工程款是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该部分劳务费的支付，在封育林提供的《银行交易流水记录》中，虽无深圳顺洲公司直接付款给封育林的记录，但通过多次庭审查明的事实，封育林收取劳务款的来源均为姬鹏翔及其关联公司，交易流水中反映的付款方“深圳市名典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即姬鹏翔支付劳务款的一种付款渠道，姬鹏翔亦认可深圳市名典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系支付工程款的方式之一，封育林有理由相信该付款行为系代表深圳顺洲公司做作出，且深圳顺洲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就涉案工程已向其他人支付过涉案工程款，故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深圳顺洲公司支付封育林款项807096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深圳顺洲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虽案由认定错误，但处理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11871元（深圳市顺洲建设集团有限已预交11871元），由深圳市顺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曹成云 审 判 员 钟 情 审 判 员 郑 馨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 法官助理 邓 映 书 记 员 史雅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