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100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下马村支行。营业场所：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龙泉路13号。负责人：卞华，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一冰，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翼，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勇云，男，回族，1950年6月6日生，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鑫陈，云南雁序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下马村支行（以下简称：下马村支行）因与被上诉人马勇云银行卡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2民初144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下马村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对密码泄露存在过错，并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错误；2.本案中，被上诉人以银行卡盗刷为由向昆明市公安局五华分局马村派出所报案，公安机关已立案侦查，然而至今无任何结论，故应根据先刑后民原则，等公安机关查清事实后再进行民事审判。3.本案不排除被上诉人自己或委托他人刷卡的情形（即被上诉人存在恶意），刷卡后又以盗刷为由起诉，目的是非法获取银行赔偿）。4.本案也不排除被上诉人未适当使用银行卡并妥善保存取款密码导致泄密的可能性。综上，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后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马勇云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勇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存款本金50,350元和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基准利率，自2014年11月13日计算至款项履行完毕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马勇云持有被告农行下马村支行核发的卡号为6228……4562的银行借记卡一张。《中国农业银行综合应用系统3065借记卡-账户明细查询》显示以下内容：案涉借记卡于2014年11月12日转存3,000元，交易地点：0158，账户余额60,405.09元。同年11月13日，该卡发生以下交易：转支40,200元、手续费15元、转支10,120元、手续费15元，余额10,055.09元，交易地点：6022。《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前晚明细清单》显示以下内容：案涉借记卡于2014年11月12日转存3,000元，交易地点：240158，账户余额60,405.09元。同年11月13日，该卡发生以下交易：转支40,200元、手续费15元、转支10,120元、手续费15元，余额10,055.09元，交易地点：446022。同日，该卡又发生交易一笔：转支10,055.09元，交易地点：240183。2014年11月13日10时许，原告马勇云以案涉银行卡于当日凌晨1时许被盗刷（盗刷金额50,320元）为由向昆明市公安局五华分局马村派出所报案。案涉借记卡被盗刷后，被告农行下马村支行为原告马勇云更换了卡号为6230……6871的借记卡一张并使用至今。一审法院认为，银行卡是指由商业银行（含邮政金融机构）向社会发行的具有消费信用、转账结算、存取现金等全部或部分功能的信用支付工具。本案中，作为银行卡持卡人的原告向作为发卡银行的被告申领银行卡并在银行卡中存入资金后，双方之间即形成储蓄合同关系，被告依法对原告持有的银行卡交易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和按持卡人要求即时支付存款的义务。其次，作为持卡人的原告已经举证证明其银行卡账户资金减少的客观事实，并否认资金减少因其过失所致。同时，结合《中国农业银行综合应用系统3065借记卡-账户明细查询》、《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前晚明细清单》显示的交易内容和交易地点，2014年11月12日和11月13日（争议交易发生后）的两笔交易地点与争议交易发生的地点并不相同，被告作为金融机构，亦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或者合理说明银行设定的特定交易地点代码内容，仅从交易代码的差别可以确认以上相邻交易并非发生在同一相邻地点，而且原告于事发当日10时许即在昆明向公安报案的事实予可印证案涉银行卡在异地交易和非原告本人交易的事实。以上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标准达到高度可能性，能够反映案涉信用卡非原告本人在异地请求支付的事实。此时，举证责任即发生转移，对案涉信用卡的交易安全负有保障义务的被告即有责任举证证明案涉信用卡的异地交易行为系合法请求的交易，其对案涉银行卡的交易安全已尽到保障义务，方可免责。至于是否存在信用卡密码泄露或者第三人合法持卡交易等可能性均包含于被告的交易安全保障义务之中，即被告只要尽到交易安全保障义务，即可推定案涉信用卡的交易因原告过失（如信用卡密码泄露）或者其授权第三人交易所致，举证责任才能转由原告承担。综上所述，由于被告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并未能提交任何关联证据，诸如银行交易凭证、签购单、监控录像、网上银行交易记录等佐证其已对案涉银行卡交易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免责事由，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规定，被告应在本案中承担对争议事实不能证明的不利后果，并据此确认其并未尽到对案涉信用卡交易安全的保障义务。综上理由，根据法律对储蓄合同履行的规定，结合约定和履行情况，依法确认案涉银行卡账户中的存款减少非因原告原因或者过错所致，责任应当被告自行承担。被告作为储蓄银行，负有按照储户要求即时支付存款和利息的义务。由于原告存款后并未请求过支付，故对原告请求被告履行合同义务，支付案涉银行卡账户项下存款和存款利息的诉求予以保护。应当说明的是，第一，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但对下列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支付存款本金及利息请求权……”规定，被告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无合法依据，不予采纳。第二，关于主体问题，被告农行下马村支行系依法成立并领取金融许可证、营业执照的金融机构的分支机构，属于诉讼法上的“其他组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二条第六项“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其他组织是指合法成立、有一定的组织机构和财产，但又不具备法人资格的组织，包括：（六）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商业银行、政策性银行和非银行金融机构的分支机构”规定，被告具有民事诉讼主体资格，并可以其管理的财产对外承担民事责任，故对被告就主体问题提出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第三，本案中，案涉银行卡账户中的存款的减少在法律上产生违约责任和侵权责任的责任竞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按照合同法的规定承担违约责任，也可以请求被告或者侵权人按照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现原告请求被告承担合同责任于法有据，本案的审理并不以侵权人是否需要承担侵权责任或者刑事责任为直接依据，故被告抗辩本案应当中止诉讼的理由于法无据，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和《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下马村支行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马勇云履行以下金钱债务：1.支付存款50,320元；2.支付存款50,320元的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基准利率，自2014年11月13日起计算至债务清偿之日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上诉人如何承担举证责任？本案是否应中止审理？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银行卡是指由商业银行（含邮政金融机构）向社会发行的具有消费信用、转账结算、存取现金等全部或部分功能的信用支付工具。作为银行卡持卡人的被上诉人向作为发卡银行的上诉人申领银行卡并在银行卡中存入资金后，双方之间即形成储蓄合同关系，上诉人依法对被上诉人持有的银行卡交易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和按持卡人要求即时支付存款的义务。本案中，被上诉人于2014年11月13日事发当日10时许以涉案银行卡于当日凌晨1时许被盗刷为由，向昆明市公安局五华分局马村派出所报案，结合《中国农业银行综合应用系统3065借记卡-账户明细查询》、《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前晚明细清单》显示的交易内容和交易地点，能反映出涉案的两笔款项系异地交易且并非被上诉人本人在异地请求支付。上诉人虽称被上诉人存在恶意、刷卡后又以盗刷为由提起诉讼，存在非法获取银行赔偿以及未适当使用银行卡并妥善保存取款密码，但对上述观点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且也未举证证明上诉人对涉案银行卡交易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查证事实，并结合《中国农业银行综合应用系统3065借记卡-账户明细查询》、《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前晚明细清单》显示的交易内容和交易地点以及被上诉人向公安机关报案等情况，认定本案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涉案银行卡账户项下的存款和相应利息并无不妥，上诉人称其不应承担举证责任等观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已向公安机关以银行卡盗刷为由报案，本案应按“先刑后民”原则中止审理的观点，因被上诉人向法院提起诉讼是以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储蓄合同关系为由主张权利，双方之间的纠纷是银行卡纠纷，被上诉人向公安机关报案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故对上诉人的该上诉观点本院不予采纳。另，关于上诉人审理中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观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但对下列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支付存款本金及利息请求权……”规定，本案中，因被上诉人主张的债权涉及存款本金及利息，而上诉人称本案诉讼时效已过的观点与上述法律规定相悖，故对该观点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下马村支行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诉讼费人民币1361元，由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下马村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立红审判员  贾 音审判员  龚 庆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秦 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