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5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某1，男，1958年9月10日出生，住重庆市黔江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某2（胡某1之子），1981年1月10日出生，住重庆市黔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天灿，男，1938年10月18日出生，住重庆市黔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某，女，1956年3月2日出生，住重庆市黔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某1（郑某之子），1979年11月26日出生，住重庆市黔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某2（郑某之女），1981年2月21日出生，住重庆市黔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华，重庆西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某1、胡某2因与被上诉人郑某、曾某1、曾某2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9日作出的(2018)渝0114民初4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询问审理。上诉人胡某1及其与胡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天灿，被上诉人郑某、曾某1、曾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某1、胡某2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予以改判，将讼争房屋分割50%给胡某1、胡某2管理使用。事实和理由：1.在修建讼争房屋时曾某2已经出嫁，无共同建房的事实和法律基础，而曾某1智力不正常，郑某无收入，因此家庭生活开支及房屋修建出资一直是胡某1承担。2.胡某1举示的食品进货单、销货清单、收条等证据，能够证明胡某1因修建讼争房屋向工人赵培菊、郝邦顺等20人支付工资、水泥、钢材、电线等材料款共计182245元的事实。同时，该事实足以说明讼争房屋系胡某1出资修建，而曾某2未出资。3.胡某1、胡某2与郑某、曾某1在2015年间多次口头协商对讼争房屋进行分割，约定案涉四间两楼一底的房屋，面向房屋右边底楼的两间、二楼一层归曾某1所有，面向房屋左边的底楼两间、三楼一层归胡某2所有，并在当年9月18日签订了分家协议书。鉴于曾某1智力不正常，该协议由其母郑某全权负责。不管是口头协议还是分家协议，均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当按照协议约定进行分割。即使是按照对共有财产的贡献大小，在讼争房屋出资和修建过程中，也是胡某1贡献较大，因而按照该协议进行分割兼顾了情理与法理。郑某、曾某1、曾某2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事实和理由：1.讼争房屋主要系曾某2出资修建，另一小部分出资是郑某转让其他房屋和土地使用权获得的资金，胡某1没有证据证明其出资情况，其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载明的出资数额与其当庭陈述的出资数额相矛盾。2.讼争房屋系拆旧修新，在曾某1、曾某2、郑某的宅基地上重建，且相关凭证记载的权利人均为曾某1、曾某2、郑某三人，胡某1、胡某2于2009年才迁户到现住址，而其在原户籍所在地有宅基地和房屋。因此，胡某1、胡某2依法不能分割讼争房屋。胡某1、胡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将讼争房屋分割50%给胡某1、胡某2；2.判令由郑某、曾某1清偿8万元债务中的4万元；3.确定本案诉讼费由郑某、曾某1、曾某2承担50%。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某1丧偶后来到黔江生活，经人介绍与丧偶后的郑某认识，双方于2004年8月22日办理结婚登记后一起共同生活。曾某1与曾某2系郑某与前夫所生子女，胡某2系胡某1与前妻所生子女。2009年9月胡某1将自己及儿子胡某2的户口从四川广安迁到黔江区落户。曾某1与曾某2系一家庭户，郑某是一家庭户，胡某1与胡某2是一家庭户。胡某2平时在外务工，只是过年时回来，回来时与胡某1、郑某、曾某1居住在一起。2013年2月28日，曾某1因原房屋破烂无法居住，申请对该房拆旧翻新重建房屋，经批准占用原宅基地90平方米建房。申请时的家庭人口为农业户口2人，非农户口1人。郑某、曾某1、曾某2陈述农业户口为曾某1及曾某2，非农户口为郑某。胡某1、胡某2与郑某、曾某1、曾某2均认可房屋于2013年1月开始修建，2013年9月修建完工。2014年11月19日，重庆市黔江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向曾某1户颁发房屋产权证，土地使用权类型为批准拨用宅基地，审批土地面积90平方米，超占64.76平方米，建筑面积270平方米，超占156.32平方米，房屋坐落于城西街道x居委x组。经一审法院向黔江区城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所查询，该房屋的审批面积与超占面积能否区分，如何区分？黔江区城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所回函称，只能从数据上标明合法面积多少，超占面积多少，实际房屋无法分割。双方对房屋的价值不能达成一致意见。胡某1、胡某2坚持要实物分割。经一审法院现场勘查，该房屋为两楼一底，二楼及三楼各为独立的套房两套；底楼为四间门面，楼梯位于面向房屋右边第二间门面内，中间两间门面安装卷闸门，两边门面未安装卷闸门，留有窗户。对修建房屋的出资情况，胡某1陈述房屋修建共花费24万元左右，一开始胡某1出资3万元，胡某2出资6万元，共计9万元左右，之前打工时交给郑某有五、六万元，这些钱均为现金；另外找李华东借了6万元，找陈勇借了1万元，找黄代兴借了1万元；房屋修好后，还欠一些人的工资、材料钱，就去借钱付的，还有些就是胡某1打工挣钱去还的；之后，买家具、家电、装修，房屋共计花费25万元左右。曾某2陈述，房屋没有装修，花了十八、九万元，全部是曾某2拿的，其找表妹黄昌琴借款10万元现金，胡某1从房屋修好后一直在打官司，无法出资。从曾某2的银行流水显示，其在2013年2月至2013年3月在黔江取现金额约为55000元。胡某1与郑某于2018年4月15日经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对涉案房屋、共同债务作另案处理。胡某1、胡某2遂提起本案诉讼。胡某1主张的债务中，郑某签字的有欠李华东的6万元，已经偿还2.5万元，尚欠3.5万元，对其余债务，郑某不认可。在审理过程中，胡某1、胡某2表明要求曾某2支付租金及赔偿损失的诉讼另案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共有物分割纠纷，胡某1、胡某2请求郑某、曾某1偿还借款4万元属另一法律关系，可另行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胡某1、胡某2是否有权要求分割讼争房屋，二是讼争房屋如何分割。关于争议焦点一。胡某1与郑某结婚后，胡某1、胡某2与郑某、曾某1组成家庭成员，并共同生活至胡某1与郑某离婚，讼争房屋修建在胡某1与郑某婚姻存续期间，修建房屋期间，除修建房屋外，家庭成员间还进行其它的生产活动，因此家庭成员间修建房屋，无论谁出资出力都有义务，且胡某1参与修建是客观事实，故房屋应认定为胡某1、胡某2与郑某、曾某1、曾某2共同共有。该房屋作为不动产，虽有房屋产权证，但其有超占面积，其本身具有物的特性和财产价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六条“共有人按照约定管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各共有人都有管理的权利和义务”的规定，共同共有人在共有的基础丧失或者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可以请求分割，现胡某1与郑某解除婚姻关系，丧失共有基础。故对胡某1、胡某2要求分割房屋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条规定：“共有人可以协商确定分割方式。达不成协议，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可以分割并且不会因分割减损价值的，应当对实物予以分割；难以分割或者因分割会减损价值的，应当对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取得的价款予以分割…。”胡某1、胡某2与郑某、曾某1、曾某2对房屋的价值不能达成一致协议，且胡某1坚持要求实物分割，本案中各共有人没有协议，应考虑共有人对共有财产的贡献大小，适当照顾共有人生产、生活的实际需要等情况予以处理。该房屋审批土地面积90平方米，超占64.76平方米，建筑面积270平方米，超占156.32平方米。该房屋登记于曾某1户，房屋系曾某1祖上房屋拆除后修建；胡某1、胡某2与郑某、曾某1、曾某2均确认曾某1智力不正常。胡某2未出示充分证据证明其为修建房屋的贡献大小。可见主要出资为曾某2、胡某1。胡某1、胡某2与郑某、曾某1、曾某2对取得讼争房屋的贡献大小不同，根据共有人对共有财产的贡献大小以及有利于生活的原则，一审法院酌情确认讼争房屋面向房屋右边第一间门面及二楼面向房屋右边一套房屋由胡某1、胡某2享有，右边第二间门面及楼梯因需进出，宜为胡某1、胡某2与郑某、曾某1、曾某2共用。对胡某1、胡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需特别提出的是，因本案诉争房屋存在超占面积，且无法确认超占面积的具体位置，故本案只处理共有物的分割使用问题，不涉及房屋权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胡某1、胡某2享有坐落于城西街道x居委x组的登记为曾某1（户）的房屋面向房屋右边第一间门面以及二楼面向房屋右边一套房屋的管理使用权，面向房屋右边第二间门面及楼道为共用。二、驳回胡某1、胡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郑某、曾某1、曾某2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胡某1、胡某2在一审中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15年9月18日的《分家协议书》系复印件，郑某、曾某1、曾某2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同时，该协议书只记明甲方胡某1、乙方郑某、丙方曾某1、丁方胡某2，协议书尾部也只有胡某1、郑某的签字。由于该协议书无原件进行核对，真实性存疑，且没有其他当事人的签名确认，胡某1、胡某2据此主张双方签订了分家协议的事实不能成立。曾某1、曾某2、郑某在一审中提供的曾某1农村承包经营户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记明的登记权利人还包括曾某2、郑某，其举示的《村镇居民用地建房呈批表》记明：户主曾某1，家庭人口包含农业人口2人（曾某1、曾某2），非农业人口1人（郑某），土地使用权类型为农村集体土地。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争，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争议的焦点是讼争房屋如何分割。现就此评述如下：第一，讼争房屋所占用的土地所登记的权利人为曾某1（户），而曾某1（户）的家庭人口包括曾某1、曾某2、郑某，因此讼争房屋所占用土地的使用权人为曾某1、曾某2、郑某。第二，对于修建讼争房屋购买建筑材料等出资情况，胡某1主张其是主要出资人，但其举示的材料支付流水、食品进货单、销货清单、收条等证据仅能说明修建该房屋所支出的费用，并不能直接证明支出的费用均系由胡某1出资，况且胡某1也承认郑某亦提供了建房资金。曾某1、曾某2、郑某主张系曾某2主要出资购买建筑材料等用于修建讼争房屋，但提供的证据亦不能证明其出资数额及所占比例。从情理角度来看，讼争房屋系双方为家庭共同生活而共同修建，在无确切证据证明各共有人各自出资数额的情况下，可以推定双方对修建该房屋所需的材料、人工等费用均有出资，但各自出资比例无法确定。第三，因讼争房屋系双方当事人共同共有，因此分割该房屋应主要根据各共有人对修建房屋的贡献大小来确定。本案中，能够确定的是讼争房屋中占有较大价值的土地使用权归属于曾某1、曾某2、郑某，而各共有人对修建房屋所提供的建设资金数额及所占比例又无法确定，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确认该房屋面向房屋右边第一间门面以及二楼面向房屋右边一套房屋的管理使用权由胡某1、胡某2享有，面向房屋右边第二间门面及楼道为共用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胡某1、胡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胡某1、胡某2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中宜审 判 员 王 宏审 判 员 万永福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翟维玲书 记 员 钱艳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