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23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东，男，1976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兰，女，1969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现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荣登，湖南三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至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长沙大道辅道南侧黎托乡政府三楼。法定代表人：陈胜，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强，女，1992年1月24日出生，土家族，户籍地湖南省石门县，现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上诉人赵某东因与被上诉人李某兰、湖南至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至雅物业）、刘某强物件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1民初110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赵某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查清事实，审核双方争议的车损修复费用，判决各方当事人应承担合理的责任和费用详细比例，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某兰、至雅物业、刘某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至雅物业应在本案中承担主要责任。《物业管理条例》第47条规定，物业管理企业应当协助做好物业管理区域内的安全防范工作。《汽车库、修车库、停车场设计防火规范》GB50067-2014合理划置车位；按法规涉诉车辆停放的停车位与建筑物间距必须大于6米以上，但该车位临楼设置与建筑物无间距。至雅物业明知车位设置和车辆停放违规，并未及时改正，导致涉诉车辆长时间停放该处，造成2019年8月26日窗户被风吹落后直接砸在违规停放的车上。物业在车辆受损发生后，才于2019年8月27日在事发位置附件墙壁粘贴“请勿停车！”的提示。表明该处不能停车。发生窗户跌落时，业主在外地，租户上班未在家。系当日大雨大风导致，并无主观损害车辆；其窗户跌落在不应停位置的车辆上造成的车辆损害。而物业收取了物业费并未改正错误设置的停车位，合理合法的规划停车位，主观上未对业主及其财产的安全保障起到其应有义务。对其收取物业费不完成自身该尽义务和责任，并违法设置停车位造成此案车辆受损，其应当在此案中承担主要责任。二、李某兰提供车损证据照片仅为前挡风玻璃、天窗玻璃、后挡风玻璃。窗户掉落在车顶，只车顶有凹陷，前挡风玻璃和后挡风玻璃是震裂。4s店估算单上维修项“车顶整形修复”也证实只有车顶受到跌落窗户撞击。从李某兰提供车损照片上反应，前挡风玻璃和后车窗玻璃只是震裂，李某兰自行将车从名都花园小区开到四方坪4s店，两者距离10公里以上。其他部位损伤车主不能佐证是在此涉案中受到的损害。此问题在4s店赵某东就与刘某强电话沟通中质疑，并向李某兰提出，8月28日赵某东、至雅物业、刘某强委托朋友在至雅物业办公室一同向李某兰夫妇提出维修费用过高，李某兰夫妇主动提出按4s店估算单减免部分维修项目维修费定在2万元整，后因维修比例分摊意见不同，调解失败。赵某东、至雅物业、刘某强均对4s店估算单在一审法庭上多次提出不予认可。请法院依据事实对4s店车辆维修估算单逐项核实，并驳回按李某兰单方在4s店车辆维修估算费用25095.56元。三、应将赵某东和刘某强责任划分明确，以免责任不清出现推诿情况。涉案房屋是由赵某东（居住外地）出租给刘某强居住。该房屋窗户是由租户刘某强使用，案发当日刘某强外出上班未关窗户，导致下午窗户在大雨大风的恶劣天气下坠落。并当场在法庭双方表明，在2019年8月25日晚双方签订续租合时，当小区物业人员、业主赵某东夫妇、租户刘某强及其朋友三方表明，房屋和家电需维修的情况，及时通知物业或自行找专业人员维修，维修费用按实际情况业主承担。在2018年9月交付房屋给租户刘某强使用时，双方都检查确认过房屋无设施损坏。双方签订的《个人房屋租赁合同》第三条第2款：“2、维修费：租赁期间，乙方导致租赁物有关的设施损毁，维修费由乙方负责。”此涉诉案也是因乙方（租户）使用窗户未关，导致在恶劣天气下被大风大雨吹落，致使楼下车辆受损。赵某东长住外地，与租户刘某强有空调维修，热水器无热水和购买电费等事宜及时通过微信、电话等协商解决问题的和负担维修款项的先例。李某兰辩称，1、物业公司已经履行一审判决的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事故发生前，李某兰的车辆停放在小区规划的车位内，不存在任何违法违规。赵某东作为房屋所有人，应当谨慎管理和维护房屋设施，赵某东多次声称小区发生窗户坠落事件，就应该更加谨慎注意和提醒承租人注意关闭窗户，但赵某东并没有尽到谨慎管理义务，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刘某强作为实际使用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85条的规定应承担连带责任。3、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金额正确。李某兰车辆的维修是在一审法院法官认可后予以维修，且提供了维修清单、发票、付款凭证证明费用的真实性，4s店作为专业维修公司与本案无关，其出具的维修单据具有合理性，一审法院已申明赵某东可以鉴定，但赵某东不同意鉴定且不能提供相反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同时，该4s店系事故发生小区最近的4s店，维修单的价格出具以及整个过程赵某东在场。刘某强辩称，一、李某兰车辆停放位置并非合理合法的停车位，违反《汽车库、修车库、停车场设计防火规范GB50014-2014》第4.2.1条的规定，此条款为强制性执行条款。李某兰及至雅物业均不能提出任何证据证明停车位置为合法车位。至雅物业在公共区域私划停车位置，并收取管理费用，有损公共利益，两者理应承担更多的赔偿责任。二、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至雅物业明知小区多次发生坠物伤车事件却未尽到事先提醒责任，并对车辆停放疏于管理。三、赵某东称，在一审法庭双方当场表明，房屋和家电需维修的情况，及时通知物业或自行找专业人员维修，与事实不符。赵某东在2019年8月25日仅告知，平时遇到问题，可以找物业，其在上诉状中的表述不准确。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二十条：出租人应当履行租赁物的维修义务，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在双方签订的《个人房屋租赁合同》中，并未约定承租方履行对涉案房屋门窗的维修义务。反而在“租房协议第六条第1款”中明确约定房东需要提供合格的租赁房屋。《民用建筑设计通则GB50352-2005》第6.10.3条规定，当采用外开窗时应加强牢固窗扇的措施。赵某东提供的租赁房屋使用外开窗，无加强措施，本身并不合格。且赵某东长居外地，从未尽到维护房屋的义务。涉案房租交付时，赵某东与刘某强未见窗户有损坏。刘某强自租住涉案房屋以来，对门窗设施一直善意使用。在使用过程中，未见异常情况。窗户本身的安全隐患，非专业人员难以判断，不能仅从外观识别。2019年8月26日纠纷事件发生时，刘某强不在家中。而窗户是在老旧（涉案小区系2008年建成）和本身不合格的情况下因不可抗力发生掉落。刘某强系善意使用人，无需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至雅物业未予答辩。李某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赵某东、至雅物业、刘某强赔偿李某兰奥迪湘Ａ×××××小车维修费用25095.56元；2、赵某东、至雅物业、刘某强承担李某兰小车修复期间的交通费及误工费共计12000元；3、赵某东、至雅物业、刘某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湘Ａ×××××号奥迪牌小车系李某兰所有。2019年8月26日下午16时许，赵某东家（位于长沙市雨花区）的窗户玻璃被风吹落，将李某兰的车辆前挡风玻璃、天窗玻璃、后挡风玻璃、车前引擎盖、车顶、车尾等砸致不同程度受损。后赵某东作为三被告代表与李某兰一起到湖南华运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奥迪4Ｓ店就该车维修进行估价，估算该车维修所需费用为25095.56元。现各方当事人因赔偿数额不能协商一致，李某兰诉至法院，请求依法裁决。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赵某东、至雅物业、刘某强对涉案车辆维修所估算费用25095.56元均不予认可，但经一审法院释明后赵某东、至雅物业、刘某强均未申请车损价格鉴定。另查明，1、赵某东所有的房屋由刘某强于2019年8月25日租赁。2、涉案车辆停放位置系有标示线的车位，车位紧贴建筑物设置，至雅物业于2019年8月27日在事发位置附近墙壁粘贴温馨提示：此处已发生多起坠物伤车事故，为安全起见，请勿停车！行人慎行！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责任承担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的规定，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赔偿后，有其他责任人的，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本案中，赵某东为房屋所有人，刘某强承租赵某东的房屋，为该房屋的实际使用人，二人均对房屋设施负有管理、维护义务。赵某东所有，由刘某强使用的房屋窗户玻璃被风吹落，系管理不到位所致。赵某东、刘某强对造成李某兰车辆受损均有过错，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李某兰明知小区曾发生过类似事件却疏于防范，自身存在一定过错，应对自己车辆受损承担相应的责任。至雅物业明知车位设置不合理且小区发生多起坠物伤车事故却对小区内车辆的安全停放疏于管理，存在一定过错，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各方过错大小，一审法院酌定赵某东、刘某强共同承担80%的责任，李某兰承担10%的责任，至雅物业承担10%的责任。关于车辆损失认定问题。李某兰提交了湖南华运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奥迪4S店出具的涉案车辆维修项目估算单，载明该车维修总费用为25095.56元。赵某东、至雅物业、刘某强对该维修费用不认可，但赵某东、至雅物业、刘某强均未申请对该车车损进行鉴定，该维修估算单系赵某东代表赵某东、至雅物业、刘某强与李某兰一起到4S店勘损估算确认，赵某东、至雅物业、刘某强亦未提供相应证据推翻该价格表上载明的维修项目及费用，故一审法院确认李某兰车辆的损失为25095.56元。故赵某东、刘某强应共同向李某兰赔偿20076元（25095.56元×80%），至雅物业应向李某兰赔偿2509.6元（25095.56元×10%）。关于交通费及误工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本案中，李某兰的损失系财产损失，按照填平原则，仅对其财产所受损失进行赔偿，故对李某兰要求赵某东、至雅物业、刘某强承担小车修复期间的交通费及误工费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第八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赵某东、刘某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李某兰赔偿20076元；二、湖南至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某兰赔偿2509.6元；三、驳回李某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7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63.5元，由李某兰负担37.5元，由赵某东、刘某强共同负担290元，由湖南至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36元。本院二审期间，李某兰向本院提交维修费票据、付款记录以及结算单一份，拟证明车辆维修实际花费。赵某东对李某兰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以上证据不认可，不能证明是案涉事故造成的维修损失。刘某强对李某兰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以上证据无法证明车辆造成的全部损失都是由窗户掉落引起的。至雅物业未对李某兰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李某兰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以上证据与李某兰一审时提交的能相互印证证明李某兰实际花费的车辆维修费用情况，故本院对以上证据予以认可。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关于李某兰车辆损失的认定；二、关于李某兰车辆损失的责任分担问题。一、关于李某兰车辆损失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李某兰提交维修项目估算单、维修费票据、付款记录以及结算单等证据证明其已就被损害车辆支出维修费用25091元，该部分费用属于李某兰实际发生的损失。赵某东对以上证据有异议，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本院认定李某兰车辆损失为25091元。二、关于李某兰车辆损失的责任分担问题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财产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刘某强作为涉案房屋的承租人，在使用房屋的过程中应尽到妥善使用、善良管理和及时通知的义务。刘某强未及时发现涉案房屋窗户玻璃存在安全隐患，亦未及时通知出租人赵某东，涉案房屋窗户玻璃致被风吹落，进而发生将李某兰的车辆前挡风玻璃、天窗玻璃、后挡风玻璃、车前引擎盖、车顶、车尾等砸致不同程度受损的事故，故刘某强对李某兰的损害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同时，赵某东作为涉案房屋的所有人和出租人，应定期对房屋及屋内设施进行修缮和维护，虽然刘某强未能就房屋窗户情况及时通知赵某东，但赵某东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尽到了定期修缮维护的义务，故赵某东对本案事故的发生亦存在过错。根据当事人陈述及原审已查明的事实来看，赵某东、刘某强对李某兰的财产损害的发生并没有共同的故意和过失，各方的侵权行为亦非损害后果发生的直接因果关系，属偶然结合互相发生媒介作用导致的同一损害后果，分别构成损害后果发生的直接原因或间接原因，即“多因一果”致人损害。因此，本案各主体间不属于侵权责任法上具有意思联络的共同侵权行为，不承担连带责任，如构成侵权，则符合无意思联络数人侵权情形，应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分别承担与过错相适应的按份责任。作为物业服务人的至雅物业，在明知场地存有危险因素，而依然允许亦或默认车辆停放于此，表明其对于避险减损的作为义务的主观不够积极，在一定程度上为案涉险情的发生提供了相应客观条件，对案涉车辆所受损失亦应负有一定的赔偿责任。李某兰在知道小区曾发生过类似事件却疏于防范，自身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以上分析，按照过错责任原则，综合各主体间的过错大小，以及行为致损害发生的原因力比例，本院酌定赵某东对李某兰的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5018.2元（25091元×20%=5018.2元）、刘某强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15054.6元（25091元×60%=15054.6元）、至雅物业承担10%赔偿责任即2509.1元（25091元×10%=2509.1元）、李某兰自行承担10%责任即2509.1元（25091元×10%=2509.1元）为宜。综上所述，赵某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1民初11045号民事判决；二、赵某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某兰赔偿5018.2元；三、刘某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某兰赔偿15054.6元；四、湖南至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某兰赔偿2509.1元；四、驳回李某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27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63.5元，由李某兰负担37.5元，由赵某东负担72.5元，刘某强负担218元，由湖南至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3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27元，由赵某东负担145元，刘某强负担436元，湖南至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4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知霜审判员  王晓虹审判员  曾 明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梁俊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