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8民终1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某1，女，汉族，生于1983年1月23日，云南省镇沅县人，现住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男，汉族，生于1985年11月21日，云南省玉溪市人，现住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女，汉族，生于1983年1月24日，云南省墨江县人，现住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昌龙，云南品鉴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菲菲，云南品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某1，女，汉族，生于1975年9月24日，普洱市思茅区人，现住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某2，男，汉族，生于1982年4月5日，普洱市思茅区人，现住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1，男，汉族，生于1972年9月18日，普洱市思茅区人，现住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乐雅，云南天溯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谢某1、王某1、李某1与被上诉人许某1、许某2、刘某1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人民法院（2019）云0802民初20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3月16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法庭调查及调解，上诉人谢某1、王某1、李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昌龙、周菲菲，被上诉人许某1、许某2、刘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乐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某1、王某1、李某1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思茅区人民法院（2019）云0802民初2065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三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二审审理过程中，三上诉人明确表示放弃一审诉讼第2项、第3项诉讼请求，即放弃：“2、判令许某1、许某2、刘某1将合伙期间（自2014年2月13日起至2019年7月14日止）形成的财产和利润按谢某1、王某1、李某1各自出资的比例计算分别向谢某1、王某1、李某1支付；3、判令许某1、许某2、刘某1向谢某1退还合伙出资款130000元、向王某1退还合伙出资款130000元、向李某1退还合伙出资款330000元”。主要事实和理由：1、三上诉人认可一审判决确认的法律事实，谢某1、王某1、李某1、许某1、许某2、刘某1成立民事合伙关系，但一审判决部分认定事实错误。现有证据充分证实六人合伙的仅是“思茅区鼎晟文体中心”，但无证据证实墨江、蒙自、澜沧的鼎晟文体中心也是六人合伙经营的，本案合伙范围明确。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违背立法本意。首先，虽然《鼎晟健身会所入股合作协议书》中未对退伙事项进行约定，但在诉讼中已经明确提出退伙原因主要系三被上诉人未按协议约定对合伙期间的账目进行结算、分配利润、公开经营财务状况、拒绝三上诉人查账等，这些原因已经达到了退伙条件。其次，一审判决认为双方对合伙范围尚存分歧，从现有证据材料中尚不能对合伙期间的财产进行确定，认定不当。合伙相关法律规定没有规定合伙人需要进行结算或清算后才能退伙，三上诉人有证据证明合伙范围仅是“思茅区鼎晟文体中心”，三被上诉人在合伙期间未按协议约定对合伙期间的账目进行结算、分配利润、公开经营财务状况、拒绝三上诉人查账、擅自变更经营范围，严重侵害了三上诉人的表决权、知情权、管理监督权、收取红利权，导致合伙目的不能实现。要求三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是有法律依据的。综上，谢某1、李某1、王某1与许某1、许某2、刘某1之间在合伙经营“思茅区鼎晟文体中心”过程中发生各种矛盾冲突且无法调和，无法再继续经营合作，合伙目的已经无法实现，退伙条件已成就，应准予退伙。同时，合伙经营期间，三被上诉人违反协议约定，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许某1、许某2、刘某1当庭答辩称：1、本案单纯起诉退伙不能成立，缺乏共同的诉讼参与人，思茅鼎盛文体中心除了本案6个当事人之外还有13个合伙人。2、在合伙范围不明确的情况下，三上诉人只要求对思茅区鼎盛文体中心退伙是不能成立的，思茅鼎盛文体中心属于中心店，下面还有蒙自、澜沧、墨江三个分店，三上诉人仅要求退出思茅鼎盛文体中心是不实际的。3、现鼎盛文体中心几个门店都在亏损，财产情况及债务情况均不明确，对所有合伙债务三上诉人都要承担相应责任。4、许某1在本案中并没有违约责任，本案不是被上诉方违约，而是上诉方明确表示不愿意再合伙，因上诉人的起诉导致门店无法再经营下去。5、新增合伙人是本案6名原始合伙人明确表示同意才加入的，并没有存在不透明的情况。谢某1、李某1、王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谢某1、李某1、王某1与许某1、许某2、刘某1之间的合伙关系，即谢某1、李某1、王某1退伙；2、判令许某1、许某2、刘某1将合伙期间（自2014年2月13日起至2019年7月14日止）形成的财产和利润按谢某1、李某1、王某1各自出资比例计算分别向谢某1、王某1、李某1支付；3、判令许某1、许某2、刘某1向谢某1退还合伙出资款130000元、向王某1退还合伙出资款130000元、向李某1退还合伙出资款330000元；4、判令许某1、许某2、刘某1向谢某1、李某1、王某1支付违约金60000元；5、判令许某1、许某2、刘某1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15日，谢某1、王某1、李某1、许某1、许某2、刘某1共同签订了《鼎晟健身会所入股合作协议书》，约定：许某1出资700000元，许某2、李某1各出资500000元，刘某1出资300000元，王某1、谢某1各出资200000元，共计2400000元注册成立普洱市思茅区鼎晟健身会所，该会所登记的经营者为许某1；协议签订后，股东按照各自股份比例分三次将出资款打入许某2账户，第一次为2013年12月18日前，第二次为2014年2月15日之前，第三次待定。协议还约定了股东利润分配方案、股东的权利和义务、管理及职能分工、股份的转让、违约责任等事项。协议签订后，王某1分别于2013年12月18日、2014年2月18日各向许某2账户打入了67000元，合计134000元；李某1分别于2013年12月18日、2014年2月17日各向许某2账户打入了166000元，合计332000元。谢某1、李某1、王某1均自认截至庭审时止其均未按协议约定实际出资，其实际出资的数额仅达到了约定出资额的三分之二，对此，许某1、许某2、刘某1予以确认。2014年2月12日，“普洱市思茅区鼎晟健身中心”登记成立，经营者为许某1；2016年3月24日，该健身中心变更名称为“普洱市思茅区鼎晟文体中心”；2018年1月5日，该中心又变更名称为“思茅区鼎晟文体中心”。另查明，“墨江鼎晟文体中心”于2016年2月15日登记成立；“蒙自鼎晟健身中心”于2016年4月19日登记成立；“澜沧鼎晟文体中心”于2016年4月22日登记成立。三家中心的经营者均登记为许某1。2019年7月31日，许某2为固定证据，对其移动电话微信的相关内容（证据）进行保全向云南省昆明市明信公证处提出公证申请，该公证处受理后，于2019年8月1日出具了（2019）云昆明信证经字第27866号《公证书》。一审法院认为，谢某1、李某1、王某1、许某1、许某2、刘某1六方均系自然人，六人之间因设立“普洱市思茅区鼎晟健身中心”而签订了《鼎晟健身会所入股合作协议书》，协议明确约定了六人的出资数额、盈余分配等，该协议系六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六人之间成立民事合伙关系，对此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规定：“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但因其退伙给其他合伙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考虑退伙的原因、理由以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等情况，确定其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第53条规定：“合伙经营期间发生亏损，合伙人退出合伙时未按约定分担或者未合理分担合伙债务的，退伙人对原合伙的债务，应当承担清偿责任；退伙人已分担合伙债务的，对其参加合伙期间的全部债务仍负连带责任。”第54条规定：“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本案中，双方签订的《鼎晟健身会所入股合作协议书》中未对退伙事项进行相应约定。庭审时，谢某1、李某1、王某1明确表示其要求与许某1、许某2、刘某1解除的是“思茅区鼎晟文体中心”的合伙关系，其不认可与许某1、许某2、刘某1还存在“墨江鼎晟文体中心”、“蒙自鼎晟健身中心”、“澜沧鼎晟文体中心”的合伙关系，而许某1、许某2、刘某1则坚持认为，六人均是四家文体中心的合伙人。谢某1、李某1、王某1提出退伙的原因主要系认为许某1、许某2、刘某1未按协议约定对合伙期间的账目进行结算、向谢某1、李某1、王某1分配利润、公开经营财务状况、拒绝谢某1、李某1、王某1查账等。2019年8月27日，谢某1、李某1、王某1曾当庭提出对“思茅区鼎晟文体中心”的财务情况进行鉴定，法院告知其于庭后五日内提交书面的鉴定申请。2019年8月30日，谢某1、李某1、王某1作出书面《声明》自愿放弃庭审时提出的司法会计鉴定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现对合伙的范围尚存分歧，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如贸然解除合伙关系，势必对合伙人造成损失，且从双方提供的证据材料中，尚不能对双方合伙期间的财产进行确定。诉讼过程中，谢某1、李某1、王某1自愿撤回了司法会计鉴定申请，双方不存在对合伙期间的财产进行过结算或清算的事实，对谢某1、李某1、王某1提出退伙、分配财产和利润、返还出资款、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第53条、第54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为：驳回谢某1、王某1、李某1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谢某1、王某1、李某1负担。二审中，上诉人谢某1、王某1、李某1向本院提交《锦辉?公园1号商户退租申请》及《情况说明》各1份，拟证明思茅鼎盛文体中心的活动场所于2019年11月30日向普洱锦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申请退租，目前思茅区鼎盛文体中已停止经营，合伙目的不能实现，许某1未按协议约定经营“鼎盛健身”并导致经营不善停止经营，负有全部责任。经质证，被上诉人许某1、许某2、刘某1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许某1在退租申请上只是签了名，对记载信息不知情，这是另外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许某1的行为是积极履行合伙事务，及时止损。被上诉人许某1、许某2、刘某1当庭提交：1、鼎盛合伙份额示意图，2016年12月15日股东会记录及入股合作协议书各1份；2、2019年10月15日普洱日报及微信记录1份；3、伽佰利健身接纳会员合同和公告各1份。上述证据因在举证期限届满后提交，上诉人一方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三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来源合法，证据真实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三被上诉人在举证期限届满后于法庭调查当日提交的证据，三上诉人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对二审的案件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思茅区鼎盛文体中心现已停止经营，经营场所租赁的房屋已于2019年11月30日被出租方收回。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中的主要争议焦点是：1、本案六名当事人的合伙范围应如何认定；2、三上诉人要求与三被上诉人解除合伙关系并支付违约金的请求是否应予支持。本院认为，根据谢某1、王某1、李某1与许某1、许某2、刘某1于2013年12月15日签订的《入股合作协议书》，明确六人合伙经营的公司名称为“普洱市思茅区鼎盛健身会所”，并对该公司的注册资本及股东出资情况进行约定。其后“普洱市思茅区鼎晟健身中心”变更登记为“普洱市思茅区鼎晟文体中心”、“思茅区鼎晟文体中心”，据此，本案六名当事人合伙经营“思茅区鼎晟文体中心”的事实是清楚的，应予以确认。对“墨江鼎晟文体中心”、“蒙自鼎晟健身中心”、“澜沧鼎晟文体中心”是否属本案六名当事人合伙范围的问题，根据现有证据不能确认，且根据本案当事人的陈述，墨江、蒙自、澜沧鼎晟文体中心可能涉及其他案外人的权利义务，故在本案中不予审查。谢某1、王某1、李某1在一审民事起诉状及庭审中明确要求解除的是关于“思茅区鼎晟文体中心”的合伙关系，依据查明事实及双方当事人当庭认可，“思茅区鼎晟文体中心”已于2019年11月30日前完全停止经营，且经营场所现已被出租方收回，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八十五条第（五）项：“合伙企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解散：...（五）合伙协议约定的合伙目的已经实现或者无法实现；...”之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合同解除的相关规定，本院认为，“思茅区鼎晟文体中心”的合伙目的已无法实现，谢某1、王某1、李某1起诉要求解除“思茅区鼎晟文体中心”合伙关系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鉴于本案诉讼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对合伙期间的财产进行结算清算或申请进行司法会计鉴定，且“思茅区鼎晟文体中心”在经营过程中产生的劳动争议等诉讼纠纷尚在审理中，现“思茅区鼎晟文体中心”的合伙财产及债务情况尚不明确，三上诉人在二审诉讼中亦明确表示在本案中自愿放弃将合伙期间形成的财产利润按出资比例分配及退还合伙出资款的诉讼请求，故本案双方当事人合伙经营“思茅区鼎晟文体中心”的合伙关系解除前发生的合伙财产及债务情况，当事人可另行协商解决或另行主张权利。另，对谢某1、王某1、李某1起诉要求许某1、许某2、刘某1支付违约金的请求，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许某1、许某2、刘某1在合伙过程中存在根本性违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适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谢某1、王某1、李某1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略有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3条、第54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人民法院（2019）云0802民初2065号民事判决。二、谢某1、王某1、李某1与许某1、许某2、刘某1关于“思茅区鼎晟文体中心”的合伙关系自本判决生效之日予以解除。三、驳回谢某1、王某1、李某1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谢某1、王某1、李某1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扣除放弃上诉请求部分数额），由谢某1、王某1、李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勇审判员 叶枝松审判员 曾 山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书记员 张雯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