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1民终4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黄海二路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2X13592156F。 主要负责人：郭和平，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涛，山东德衡（日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敬蕊，女，1994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山东省莒县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职工，住山东省胶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翁立玲，莒县新城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原审被告：孙玉忠，男，1968年2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莒县。 原审被告：陆点点，男，1979年1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西省陆县。 上列二原审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莅铧，莒县新城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原审被告：莒县金源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莒县城阳街道大湖社区孙家村（山东路中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22334262932H。 法定代表人：于运兴，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淑伟，山东旷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敬蕊、原审被告孙玉忠、陆点点、莒县金源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源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莒县人民法院（2019）鲁1122民初46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日照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或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2、本案上诉费用由徐敬蕊承担。事实与理由：1、根据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二十六条第六项规定的“超出《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标准费用部分属于责任免除”。本案经人保财险日照公司申请法院委托鉴定，徐敬蕊用药中存在超出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标准费用部分，共计32174元。2、根据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六项规定的“驾驶人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的属于责任免除”。本案陆点点未提供有效证件证实事故发生时陆点点具备合法有效的从业资格。3、人保财险日照公司一审时已经提交金源物流公司盖章的投保单，证实车辆投保时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对保险事故的赔偿及责任免除已经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告知义务。 徐敬蕊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孙玉忠、陆点点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金源物流公司述称，人保财险日照公司没有充分证据证实已就上诉理由中第一条和第二条的免责条款尽到明确说明义务，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徐敬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孙玉忠、陆点点、金源物流公司、人保财险日照公司赔偿徐敬蕊在本次事故产生的损失医疗费303356.76元，鉴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174015.60元（39549元/年×20年×22%），误工费5026元[2019年1月份转正应发工资5461元，实发4743元，差额718元×7个月]，护理费42000元（120元/天×175天×2人），住院伙食补助费17500元（100元/天×175天），营养费8750元（50元/天×175天），交通费8000元（其中有救护车费用2400元），复印费217元，财物损失费（衣服等）1000元，车辆损失2000元（未评估），残疾器具费1245元（拐杖120元+病号服50元+静脉曲张袜195元+轮椅租赁费880元），房屋租赁费39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要求在交强险内优先受偿），以上共计要求赔偿588010.36元。后续治疗费另行主张。2.诉讼费由孙玉忠、陆点点、金源物流公司、人保财险日照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0日19时13分许，陆点点驾驶鲁Ｌ×××××号牌重型自卸货车由东向北右转弯行驶至莒县城阳路与日照中心交叉口处时，与徐敬蕊驾驶的由东向西直行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致徐敬蕊受伤，车辆受损道路交通事故。2018年10月25日，莒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37112212018000086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陆点点驾驶机动车转弯未让直行是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和《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确定陆点点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徐敬蕊无事故责任。对该事故认定书一审法院予以认定。 根据徐敬蕊提供的医疗费票据及住院病历，其伤后住院治疗共计177天（2天+87天+23天+23天+22天+20天），共计支出医疗费317510.71元（含孙玉忠已垫付的14153.95元），人保财险日照公司提出异议，申请对徐敬蕊的医疗费中超出《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费用部分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山东医专附属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徐敬蕊的医疗费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1、被鉴定人徐敬蕊在莒县中医医院住院期间，无超出《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的药物，根据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核定，超出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标准费用部分共计1542元。2、被鉴定人徐敬蕊在青岛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期间，无超出《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的药物，根据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核定，超出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标准费用部分共计32174元。对以上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 2019年3月25日，徐敬蕊的伤情经莒县人民法院技术室委托由日照莒县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构成九级、十级伤残各一处，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对徐敬蕊伤残等级提出异议申请重新鉴定，但在规定时间内未提交书面申请也未缴纳相关鉴定费用，应视为自动放弃权利，故对于徐敬蕊伤残等级为九级、十级伤残各一处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 根据徐敬蕊提交的鉴定费票据，徐敬蕊支出鉴定费1000元，对该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 根据徐敬蕊提交的复印费票据，徐敬蕊支出复印费217元，对该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 根据徐敬蕊提交的汽车租赁费票据，徐敬蕊支出汽车租赁费2400元，对该事实予以认定。 根据徐敬蕊提交的拐杖费票据，静脉曲张袜票据，病号服票据，证实其支出拐杖费120元、静脉曲张袜195元，病号服5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 孙玉忠系事故车辆鲁Ｌ×××××号牌重型自卸货车的实际所有人，陆点点系其雇佣的驾驶员，该车挂靠于金源物流公司名下，事故车辆在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150万元含不计免赔各一份，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对上述事实一审法院均予以认定。发生事故后孙玉忠已给付徐敬蕊124153.93元（14153.95元+110000元）。 人保财险日照公司主张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二十六条第六项：超出《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标准费用部分属于责任免除，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六项：驾驶人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对于第三者责任险应属于保险责任免除，商业险不予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人保财险日照公司提供的投保单仅有挂靠单位盖章，未有经办人签名，无法知晓该保险公司将免责条款向该公司哪位经办人进行明确提示、说明，进而导致无法查实人保财险日照公司是否向投保人金源物流公司尽到提示、明确说明义务，故人保财险日照公司提供的证据不充分，不足以证实其就免赔事项尽到明确提示、说明义务，故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商业险免除责任的条款不产生效力，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孙玉忠、陆点点、金源物流公司、人保财险日照公司承认徐敬蕊的诉讼请求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事故车辆鲁Ｌ×××××号牌重型自卸货车在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150万元含不计免赔各一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故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在商业险限额范围内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孙玉忠根据其驾驶员陆点点在本次事故中所负的责任予以承担，根据本案案情，其以承担100%的赔偿责任为宜。陆点点在从事雇佣活动中有重大过错，应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金源物流公司系事故车辆的挂靠单位，应依法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徐敬蕊因本次事故支出医疗费共计317510.71元（14153.95元+239650.06元+4379.46元+13936.29元+38.76元+13294.16元+13858.83元+2262.20元+1485元），孙玉忠、陆点点、金源物流公司、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应予赔偿。徐敬蕊的住院天数为177天（2天+87天+23天+23天+22天），其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均应按照177天计算，徐敬蕊请求护理费标准按照12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按照50元/天计算均符合法律规定，均予以支持。徐敬蕊的护理人员一审法院酌定1人，故徐敬蕊的护理费应为21240元（120元/天×177天）。徐敬蕊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8850元（50元/天×177天）。徐敬蕊请求交通费8000元，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徐敬蕊曾租赁救护车花费2400元，交通费一审法院酌定为7000元。徐敬蕊请求复印费217元，有票据证实孙玉忠、陆点点、金源物流公司、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应予赔偿。徐敬蕊主张营养费8750元（50元/天×175天），未提交证据证实该主张，故对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徐敬蕊系单位职工，其主张残疾赔偿金174015.60元（39549元/年×20年×22%）符合法律规定，孙玉忠、陆点点、金源物流公司、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应予以赔偿。徐敬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并要求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受偿，人保财险日照公司辩称过高，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其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2200元。徐敬蕊请求财物损失1000元，房屋租赁费3900元，轮椅费880元，车损2000元，均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实，且孙玉忠、陆点点、金源物流公司、人保财险日照公司提出异议，故对以上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徐敬蕊主张误工费5026元（780元/月×7个月），其提交的证据不充分无法证实其主张且孙玉忠、陆点点、金源物流公司、人保财险日照公司提出异议，故对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各徐敬蕊请求有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孙玉忠、陆点点、金源物流公司、人保财险日照公司答辩有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范围及限额内赔偿徐敬蕊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107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200元，合计12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赔偿范围及限额内赔偿徐敬蕊医疗费307510.71元（317510.71元-10000元），残疾赔偿金66215.60元[（39549元/年×20年×22%）-107800元]，鉴定费1000元，护理费21240元（120元/天×177天），住院生活补助费8850元（50元/天×177天），交通费7000元，拐杖费120元，病号服50元，静脉曲张袜195元，合计412181.31元；三、孙玉忠赔偿徐敬蕊病历复印费217元（已付124153.93元）；陆点点、金源物流公司负连带赔偿责任。五、驳回徐敬蕊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40元，由徐敬蕊负担460元，人保财险日照公司负担988元，孙玉忠负担3392元。 综上，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应支付533169.31元（120000元+412181.31元+988元）；孙玉忠应支付3609元（217元+3392元），已付124153.93元，应返还120544.93元，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将以上赔偿款中的412624.38元打入徐敬蕊在山东省农村信用联合社莒县支行卡号为62×××60的个人账户内，将赔偿款中的120544.93元打入孙玉忠在中国工商银行莒县支行卡号为62×××52的个人账户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人保财险日照公司主张超出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标准费用部分及驾驶人员不具备从业资格证驾驶出租、营运车辆，其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责，该约定实质上免除了人保财险日照公司的赔偿责任，为免责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之规定，保险人应当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即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保险人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人保财险日照公司提交投保人声明，证实其已就免赔条款向金源运输公司尽到提示、明确说明义务，但投保人声明中仅有金源运输公司的盖章，并无具体经办人的签字确认，不能证明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向投保人提供了保险条款并进行了必要的明确说明，以使投保人明了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因此，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就相关免责条款向金源物流公司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故人保财险日照公司的上述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人保财险日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83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玉玉 审判员  宋海红 审判员  刘 芳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 法官助理汤阳 书记员杨晓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