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62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英，女，1966年9月17日生，汉族，住睢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春，江苏仁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保忠，江苏青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仝霄，男，1982年4月30日生，汉族，住睢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品高，睢宁县群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朱友奎，男，1972年7月13日生，汉族，住睢宁县。原审第三人：睢宁县兴企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睢宁县红叶北路财政局办公楼三楼305室。法定代表人：王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宁，男，1991年8月29日生，汉族，该公司工作人员，住睢宁县。原审第三人：徐州市天诚石油机械制造公司，住所地睢宁县邱集镇姚圩村杜庄祖。法定代表人：周保刚，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何英因与被上诉人仝霄、原审被告朱友奎、原审第三人睢宁县兴企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企公司）、原审第三人徐州市天诚石油机械制造公司（以下简称天诚公司）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睢宁县人民法院（2018）苏0324民初86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仝霄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仝霄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仝霄未曾占有涉案土地。2010年10月1日，何英与天诚公司签订租赁合同，承租断线钳车间的厂房、设备，涉案土地从此开始就由何英占有，后2017年2月17日何英转租给朱友奎使用至今。仝霄缴纳土地租金及其对池塘进行回填的事实，不能证明其己取得对涉案土地的占有，因为池塘在涉案车间院落土地之外，仝霄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何时取得对涉案土地的占有。2.仝霄对涉案土地不享有用益物权。涉案土地属于农民集体所有，现出租用于非农业生产，根据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即使仝霄己征得村民委员会同意并支付了土地租金，也不能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更不能取得所谓用益物权。3.一审判决以每月5000元的标准计算损失没有事实依据。何英与朱友奎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为每年6万元，但租赁物是断线钳车间的厂房，为达到使用目的，租赁范围当然也包括车间院落内的土地。一审判决查明，断线钳车间的两处厂房己被法院裁定以物抵债给兴企公司，仝霄也只对院落内的土地主张权利。根据仝霄提供的证据，其转租的土地共26亩（涉案车间院落内的土地只是其中一部分），每年租金为2.6万元，每年每亩仅为1000元，故一审判决以房屋租金作为损失参照标准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混淆了对占有物的侵占与妨害。物权法区分侵占与妨害，针对侵占行为，占有人可行使返还原物请求权；针对妨害行为，占有人可行使排除妨害请求权。侵占是指违反占有人的意思，将占有物的全部或一部归自己控制，排除占有人的事实支配，表现为占有人己丧失占有，侵占人已取得占有。妨害是指以侵占以外的方法妨碍占有人支配其物，表现为占有人没有丧失占有，妨碍人也未取得占有，只是对现实占有状态的妨害。本案中，涉案土地由朱友奎占有，仝霄不占有土地，其请求朱友奎将设备从厂区搬出，实质上是行使返还原物请求权。根据物权法的规定，占有人返还原物请求权自侵占发生之日起1年内未行使的，该请求权消灭。仝霄称其2017年2月发现朱友奎使用涉案房产，但其一直是以享有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为由提出主张，至2018年2月并未行使返还原物请求权，故其请求权即使存在也己消灭。2.仝霄对涉案土地不享有用益物权，一审判决适用物权法及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是错误的。三、涉案土地是天诚公司向姚圩村租赁的，然后再向仝霄转租，仝霄签订转让合同后，天诚公司并未向其交付涉案土地和厂房、设备，仝霄未取得占有的事实，该转让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仝霄只能向天诚公司主张违约或其他责任。转让合同只是表述双方不再存在债务关系，未明确债务金额及用于抵债的厂房设备明细、抵债金额等，天诚公司一直未出庭应诉，转让合同的真实性有待核实。涉案土地上的断线钳生产车间及附属物已裁定归兴企公司所有，天诚公司与何英之间的租赁合同也未实际履行完毕，仝霄提供的转让合同发生在兴企公司取得财产所有权及何英、朱友奎实际占有使用涉案车间及附属物之后，该转让合同系天诚公司与仝霄在明知以上事实的基础上，仍恶意转让抵债，严重损害兴企公司及何英的利益，应为无效合同。执行裁定规定天诚公司需继续偿还兴企公司债务，据何英了解，天诚公司一直没有偿还兴企公司余款。四、一审未查明转让合同所涉及的厂房、设备等财产的位置和明细，未确定该财产与兴企公司所有的车间及附属物是否存在重叠的事实。兴企公司将合法取得的车间及附属物交给何英使用并同意其对外出租，故朱友奎对车间及附属物的使用具有事实依据，未侵害任何人的权益。仝霄辩称：2016年5月2日仝霄与天诚公司签订转让合同，邱集镇姚圩村民委员会予以见证并同意将涉案土地转租给仝霄使用，天诚公司将涉案26亩土地及地上附着物、院墙、大门、机器、设备等交付给了仝霄，仝霄实际占有了该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并维修了大门垛和南头部分房屋的顶棚，回填了北侧及西侧的池塘，在大门上加了锁，并在地上栽种女贞树500余棵等。仝霄按合同约定向姚圩村民委员会缴纳了2016年至2018年的租金7.8万元，取得了涉案26亩土地的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的所有权。何英称其自2010年10月1日与天诚公司签订租赁合同时起就占用涉案土地不是事实，该租赁合同期限仅为五年，自2010年10月1日起至2015年10月1日止，早已履行完毕，何英对涉案土地及地上附着物不享有任何权利。仝霄对涉案土地享有用益物权，也未在土地上进行过任何违法建设，一审判决以每月5000元的标准计算仝霄的损失，实际上远远不能弥补仝霄的损失。如果涉案土地及地上附着物由仝霄对外出租，年租金能超过10万元。在何英提供的执行裁定书中，其作为案外人提出执行异议时所提供的证据证明，何英于2011年至2013年间将涉案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对外租赁时的年租金为7.6万元，远远超过了6万元的标准，故一审法院参照何英与朱友奎签订的租赁合同来计算仝霄的损失并不多。一审法院适用物权法、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审理本案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何英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兴企公司认同何英的上诉意见。朱友奎、天诚公司均未到庭，亦未提供书面意见。仝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何英、朱友奎立即将其存放在仝霄占有使用的26亩土地范围内原天诚公司院落内的机械设备及生产材料、产品等财产搬出，排除妨害；2.判令何英、朱友奎赔偿损失110000元（自2017年2月17日至2018年12月19日共计22个月，参照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约定按每月5000元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何英、朱友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3月8日邱集镇人民政府（甲方）与天诚公司（乙方）签订一份《合同书》，合同约定由乙方在甲方境内姚圩村杜庄组涉案地块投资建厂。合同签订后天诚公司即投资兴建了道路、桥、电等基础设施，并建筑了断线钳生产车间2栋、管子钳生产车间2栋及办公用房7间等。2009年12月31日，天诚公司与何英签订一份《买卖协议书》，合同约定何英以80万元价格购买天诚公司院内汪塘南一大车间及车间内的生产设备，土地使用权一并转让，土地租赁费由何英负担……。2010年10月1日何英又与天诚公司签订了一份《租赁合同》，天诚公司同意将断线钳车间厂房、设备租赁给何英使用，该《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时间自2010年10月1日至2015年10月1日止，租金每年10万元；第15条约定：签订之日买卖合同等一律作废……。合同签订后何英按约租赁了上述厂房、设备等。租赁期届满后，何英与天诚公司未达成续租协议。2010年7月15日兴企公司诉天诚公司、胡敏担保追偿权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作出（2010）睢商初字第560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生效后，兴企公司因天诚公司不履行调解书确定的义务申请强制执行。执行中，一审法院依法查封了天诚公司的办公用房7间及断线钳生产车间2栋、管子钳生产车间2栋等财产，并于2013年7月2日作出（2013）睢执自第1636-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原属被执行人天诚公司所有的、坐落于睢宁县该厂院内的手套生产车间2栋、断线钳生产车间2栋以及附属物(不包括土地使用权)、铸造车间1栋、车棚1栋以及附属物，以物抵债归睢宁县兴企担保有限公司所有(具体财物为评估报告的附表一，第2、3、5、8、10、11、12、20、21、22、23、24、25项),用于抵偿睢宁县兴企担保有限公司1828686元的债务，余款被执行人继续偿还。2012年4月1日，邱集镇人民政府（甲方）与天诚公司（乙方）就涉案地块土地使用事宜达成《土地使用协议》，该协议约定乙方项目实际土地利用面积为38亩等。2016年3月30日，天诚公司（甲方）与邱集镇姚圩村杜庄组（乙方）就原与邱集镇人民政府所签订土地使用协议地界的确定，签订一份《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约定：1.甲方原院内所有土地面积(以原天诚宗地图2块，池塘南院所有土地)；2.所有东墙外宽1.5米；3.所有；4.西墙(面朝路)桥北，离墙宽8米(以原天诚宗地图2012第x号，204点至201点西为准)；5.原通往厂区桥面及桥以南所有河面和土地(南至水厂交接处)；6.乙方同意以上5条所有土地归甲方使用，每年按38亩(减去以原天诚宗地图2012第x号土地8177.81平方米)按26亩土地缴纳土地租金给乙方，甲方享有自主使用该土地的权利，乙方不得干涉；7.甲方原与邱集镇人民政府所签订土地使用协议继续生效(此协议只是针对原土地证之外土地权属使用的证明)。此协议式三份，村、镇、天诚各执一份，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2013年8月1日兴企公司受让睢宁县邱集镇姚圩村所有的位于徐宁路东侧的3336.21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原天诚公司使用的涉案26亩土地以北部分）作为工业用地，并办理了睢土国用（2013）第x号国土使用权证，使用权终止日期至2059年4月25日。2016年5月2日，天诚公司因欠仝霄现金无力偿还，与仝霄签订了一份《转让合同》，天诚公司同意以池塘及池塘南厂房、设备（除兴企公司抵押以外所有厂房、设备）、货物偿还与仝霄。该《转让合同》约定：1.自2016年5月2日天诚公司不在与仝霄存在债务关系，以前双方所签欠条、抵押合同等所有单据一律作废；2.自合同生效日起天诚公司所上缴村、镇租赁费用由仝霄全部负责，至天诚公司与村、镇所签合同使用截止日；3.天诚公司不再干涉仝霄对所使用范围内改造、使用权。以天诚公司与村组所签地界为准。落款处双方盖章签字确认。邱集镇姚圩村村委会见证并在该合同上签署“同意土地转租给仝霄使用”,加盖了该村委会印章。该转让合同签订后，仝霄即按合同约定实际占有26亩租赁土地（如对汪塘进行了土地回填等），并于2017年1月27日向该村委会缴纳了2016年的土地租金2.6万元。该26亩集体土地位于兴企公司工业用地东南，包括汪塘、原天诚公司院落和院落内兴企公司所有的二栋标准厂房占用的土地。该二栋标准厂房均系彩钢瓦顶，钢架梁；其中一栋大标准厂房建筑面积1162.07平方米，高7.7米，1.3米大砖墙体，6.4米彩钢瓦墙体；另一栋小标准厂房建筑面积536.42平方米，高4.73米，1.3米大砖墙体，3.43米彩钢瓦墙体。2018年1月28日、2019年2月1日仝霄又分别向邱集镇姚圩村村委会缴纳了2017年、2018年的土地租金各2.6万元。2017年2月17日何英与朱友奎签订了一份《房屋租赁协议》。该协议约定何英将睢宁县邱集镇姚圩村杜庄组原天诚公司院内房屋租赁给朱友奎使用，年租金6万元，租期自2017年3月15日起至2022年3月15日止，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该协议签订后，朱友奎一直占用原天诚公司院落内土地和协议约定的房屋等，进行生产经营，并向何英缴纳了3年租赁费18万元。朱友奎现存放在仝霄占有使用的26亩土地范围内、兴企公司工业用地东南、原天诚公司院落内的机械设备及生产材料、产品等财产为：大标准厂房（兴企公司所有）内搅拌机一台、灌装机一个、封包机一个、储存灌三个等机械设备和生产原材料石膏粉等货物，以及安装在大标准厂房外的沧州星辉牌除尘设备一套；小标准厂房（兴企公司所有）内叉车二台及美家巢石膏基、壁丽牌腻子粉、墙丽邦牌竹炭纤维找平沙浆、白水泥、石膏尘、嵌缝膏、面层腻子宝、防水涂料、粉刷石膏、无醛腻子粉、防水涂料等货物；上述二栋标准厂房外土地上存放的木托盘若干个。2017年11月28日睢宁县兴企担保有限公司依法变更为睢宁县兴企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诉讼中，何英抗辩称天诚公司承诺其续租，但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兴企公司所有的位于其工业用地东南、原天诚公司院落内的上述二栋标准厂房等建筑物，未有办理相应的行政审批手续。一审法院认为，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因侵占或者妨害造成损害的，占有人有权请求损害赔偿。仝霄在邱集镇姚圩村民委员会见证的情形下，于2016年5月份与天诚公司签订了《转让合同》，并基于该合同关系占有约涉案26亩土地（不动产）；邱集镇姚圩村委会也同意仝霄使用其所有的该幅土地。该《转让合同》签订后，仝霄按合同约定向该村委会缴纳了土地租赁费用，并对该幅土地范围内的池塘进行了土地回填等，客观上形成了实际占有的事实状态，因此仝霄对涉案土地依法享有用益物权即占有、使用并收益权；对妨害占有的行为，仝霄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因侵占或者妨害造成损害的，有权请求损害赔偿。何英虽然于2010年10月1日与天诚公司签订了书面《租赁合同》，但按照该合同约定，何英租赁期已于2015年10月1日届满。租赁期满后何英并未与天诚公司达成续租协议，双方之间租赁关系终止。何英在未取得涉案土地所有权人及租赁人即仝霄同意的前提下，擅自将原天诚公司院落内土地出租给朱友奎使用并收益；朱友奎非法侵占仝霄使用的原天诚公司院落内土地进行生产经营，何英、朱友奎的过错行为侵害了仝霄的用益物权，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关于仝霄主张何英、朱友奎赔偿损失110000元及计算标准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仝霄对涉案土地享有用益物权，何英、朱友奎的侵权行为妨碍了仝霄对租赁土地的使用和收益，给仝霄造成了实际损害，何英、朱友奎依法应当予以赔偿。仝霄参照何英、朱友奎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约定，主张自2017年2月17日起至2018年12月19日止计22个月，按每月租金5000元标准计算损失，符合情理和市场规则，予以确认。关于何英辩称仝霄行使占有返还请求权已消灭问题。何英辩称仝霄行使占有返还请求权已超过一年，根据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二项的规定，仝霄的请求权已消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仝霄行使请求权的内容并非请求返还原物，而是排除妨害、赔偿损失，因此本案不适用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二项的规定，何英该抗辩观点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仝霄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何英、朱友奎的免责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兴企公司、天诚公司被追加参与诉讼，是为了便于法院查明案件事实，而非侵权责任主体，故其不承担民事责任。天诚公司未到庭应诉，视为其自愿放弃相关诉讼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朱友奎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搬出存放在仝霄占有使用的26亩土地范围内（睢宁县兴企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工业用地东南）原徐州市天诚石油机械制造公司院落内的机械设备及生产材料、产品等财产，即存放在大标准厂房内的搅拌机一台、灌装机一个、封包机一个、储存灌三个等机械设备和生产原材料石膏粉等货物，以及安装在该大标准厂房外的沧州星辉牌除尘设备一套；小标准厂房内叉车二台和美家巢石膏基、壁丽牌腻子粉、墙丽邦牌竹炭纤维找平沙浆、白水泥、石膏尘、嵌缝膏、面层腻子宝、防水涂料、粉刷石膏、无醛腻子粉、防水涂料等货物以及上述二栋标准厂房外土地上存放的木托盘若干个，排除妨害；二、何英、朱友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仝霄经济损失110000元。案件受理费1100元，由何英、朱友奎负担。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期间，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现场勘验。根据双方当事人在诉讼中的陈述及全案证据，本院另查明以下事实:涉案的原天诚公司院落位于睢宁县东北侧，该院落的形状大致呈不规则三角形，院落的具体面积双方当事人陈述不一（仝霄称有10来亩，何英称9亩多，兴企公司称不到10亩），院落周边建有围墙。该院落的北侧为大标准厂房，大标准厂房往南大约五六米为小标准厂房，两座厂房内均存放了大量生产资料，这些生产资料主要是朱友奎的，也有一少部分是兴企公司的机器设备，另有一少部分物品如床、电风扇等（均已破旧不堪，凌乱地堆放在大标准厂房东侧）是仝霄的。在院落的东侧、南侧还建有数座面积不大的低矮房屋。双方当事人均认可院落内的两座厂房及其他房屋属于兴企公司所有。院落内的地面已经过水泥硬化，院落内有朱友奎的工人正在进行生产作业，院落内的地面上放置了朱友奎的生产资料。该院落之外西北部原为池塘，现仝霄已填平并栽植了部分树木。兴企公司、何英、朱友奎均未向土地所有权人支付过原天诚公司院落的土地使用费。本院认为，一、关于仝霄对于涉案土地是否享有合法权利的问题。诉争土地属于姚圩村杜庄组集体土地，原由天诚公司租赁使用并在地上建造了厂房、房屋、围墙等设施，进而形成了涉案原天诚公司院落。因天诚公司拖欠兴企公司债务，该院落内的两座厂房、房屋及附属物在2013年通过睢宁县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已经裁定归兴企公司所有，但执行裁定同时也明确兴企公司取得的财产中不包括涉案院落的土地使用权。2016年，因天诚公司拖欠仝霄债务，双方达成转让合同，天成公司将包括涉案院落及院落中的物品在内的财产（院落中属于兴企公司的财产除外）转让给仝霄抵偿债务，姚圩村民委员会对于双方之间的转让行为予以认可，并在该转让合同中签字盖章同意仝霄使用其集体土地且收取了仝霄支付的租金。因此，仝霄基于合同关系而对涉案原天诚公司院落内的土地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等权利。二、关于仝霄能否主张排除妨害的问题。涉案的原天诚公司院落为封闭场地，依照转让合同及姚圩村民委员会的确认，院落的土地使用权应归仝霄，但依照一审法院的执行裁定，院落内的厂房、房屋所有权人为兴企公司。由于房屋不可能脱离土地而独立存在，兴企公司在享有厂房、房屋所有权的同时，必然要对厂房、房屋所占范围内的土地及其相邻的土地进行使用，这是“房地一体”原则及“有利生产、方便生活”的相邻关系处理原则的必然结果。尽管仝霄对于原天诚公司院落的土地具有使用权，但兴企公司却基于其为院落内厂房、房屋所有权人的地位而必然使用该院落内的土地，在此情况下，无论是仝霄，还是兴企公司，抑或是经其中某一方同意后而使用相关房屋、土地的其他民事主体，均应当在尊重现实状况的基础上来解决问题，任何人单方面主张排除妨害，则势必会损害对方的合法权益。本案中，经兴企公司同意，何英将原天诚公司院落内属于兴企公司所有的厂房、房屋租赁给朱友奎使用，朱友奎作为厂房、房屋的承租人，其对院落内土地的使用是必然的，故仝霄要求排除妨害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仝霄要求何英、朱友奎赔偿损失110000元的请求是否成立问题。前文已述，仝霄对于原天诚公司院落内的土地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且在转让合同签订后仝霄也已向姚圩村民委员会付清了2016年至2018年期间的土地租金。何英与朱友奎之间虽签订房屋租赁协议对原天诚公司院落内属于兴企公司的厂房、房屋建立租赁合同关系，并对原天诚公司院落内的土地进行使用，但何英、朱友奎在利用土地并从中获益的同时，却并未向土地所有权人或土地使用权人支付过费用，故仝霄在向姚圩村民委员会付清土地租金后，有权向何英、朱友奎主张赔偿损失。关于仝霄损失数额的确定。根据仝霄向姚圩村民委员会支付土地租金的情况，仝霄是按照平均每年每亩1000元的标准支付的租金。考虑到仝霄依照转让合同获得的26亩土地中不仅包括原天诚公司院落，还包括该院落西北部的池塘等土地，由于原天诚公司院落内的土地各方面条件较之于院落外的池塘土地要好一些，故其租赁价格相较于全部26亩土地的平均租赁价格而言也应当高一些。但是，一审法院参照何英与朱友奎之间的房屋租赁协议来确定仝霄的损失是不妥当的。一方面，房屋租赁协议约定的年租金6万元（每月5000元）针对的是原天诚公司院落内属于兴企公司所有的厂房及房屋的租赁价格，一审法院以厂房、房屋的租赁价格来确定仝霄的土地使用权损失，缺乏事实依据。另一方面，仝霄对于包括原天诚公司院落在内的26亩土地每年向姚圩村民委员会支付的租金总额才26000元，如果按照一审判决确定的标准，仅就原天诚公司院落内的10亩左右土地，何英、朱友奎每年就需要向仝霄赔偿损失6万元，这在仝霄并未对原天诚公司院落内的土地进行过投资改善，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其他损失的情况下，这不符合公平原则。综合本案具体情况，本院酌定何英、朱友奎租赁原天诚公司院落兴企公司所有的厂房、房屋并对该院落的土地进行使用，每年对仝霄造成的损失为22000元，仝霄在本案中主张2017年2月17日至2018年12月17日期间的损失，故其损失应确定为40333元（22000元×22/12），该部分损失应由何英、朱友奎承担。综上，仝霄要求排除妨害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于仝霄损失数额的确定亦欠妥，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八十四条、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二百十四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睢宁县人民法院（2018）苏0324民初8672号民事判决；二、何英、朱友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仝霄40333元；三、驳回仝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00元，由仝霄负担700元，何英、朱友奎负担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元，由仝霄负担700元，何英、朱友奎负担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涛审判员 李帅胜审判员 周美来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杜心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