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28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茂地，男，1957年12月17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湖滨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戚小为，江苏义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宏泽，男，1973年2月4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湖滨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小明，宿迁市宿豫区豫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公奇，宿迁市宿豫区豫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管永喜，男，1968年5月3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原审被告：张勇，男，1992年6月11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湖滨新区。上诉人陈茂地与上诉人张宏泽、管永喜及原审被告张勇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一案，因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2018）苏1311民初54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茂地的上诉请求为：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陈茂地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张宏泽、管永喜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侵权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一审认定陈茂地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并判决陈茂地承担损失20%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陈茂地在本案中的身份是管永喜、张宏泽的雇员，工作时间、地点、工资均由管永喜、张宏泽安排和发放，虽然事故发生前木头上有雨水，但不能成为雇员不工作的理由。事发前张宏泽联系管永喜前来拖木段，安排陈茂地装车，陈茂地对此安排具有无法抗拒的客观性，陈茂地在意识到有些滑的情况下小心工作，并佩戴了张宏泽发放的安全帽，装车过程也非常谨慎，对事故的发生既不存在侥幸心理也没有疏忽大意，不存在任何过错行为。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明事实的情况下认定陈茂地装木段没有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并判决陈茂地承担20%的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张宏泽针对上诉人陈茂地的上诉请求答辩称，1.张宏泽与陈茂地是加工承揽关系，陈茂地是在与张宏泽加工承揽关系结束后给管永喜装车时受伤，张宏泽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法院认定陈茂地自身具有过错正确。综上，请求驳回陈茂地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上诉人管永喜针对上诉人陈茂地的上诉请求答辩称，1.陈茂地对本次事故发生存在过错，陈茂地应该承担不低于20%的责任。2.管永喜虽然是雇主，但事故的发生是因陈茂地操作不当造成，所以管永喜不应承担责任。上诉人张宏泽的上诉请求为：一、撤销原判，依法予以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管永喜、陈茂地承担。事实与理由：张宏泽与管永喜是独立分开的经营个体，管永喜有自己的经营场所，陈茂地并非张宏泽的员工，也没有固定的工作时间，陈茂地经常去其他地方打零工，张宏泽与陈茂地系临时承揽关系，且每次都当场支付劳动报酬。事发当日陈茂地为张宏泽装树枝结束，张宏泽立即支付陈茂地、姜某刚二人120元，这时双方间的承揽关系结束。陈茂地为管永喜装木段，随即产生新的承揽关系，陈茂地在新的承揽关系存续期间所受伤害应由其承揽人承担责任，与张宏泽无关。一审法院认定张宏泽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陈茂地针对上诉人张宏泽的上诉请求答辩称，陈茂地与张宏泽系劳务雇佣关系，张宏泽是雇主，经过一审庭审、举证足以证明陈茂地的各项主张，张宏泽的上诉请求系推脱责任，一审对本案法律关系的主体及承担责任的主体定性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张宏泽的上诉请求。上诉人管永喜针对上诉人张宏泽的上诉请求答辩称，管永喜同意张宏泽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上诉人管永喜上诉请求为：一、撤销原判，依法予以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陈茂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管永喜属侵权责任人并判决管永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有误。本案事故发生在张宏泽木料加工厂内，陈茂地系张宏泽的雇工，陈茂地按张宏泽的指示和要求给车辆装木段。管永喜没有聘请陈茂地为其装车，也没有要求陈茂地为其装木段，双方不存在提供劳务和接受劳务的意思表示，不存在陈茂地受管永喜支配和管理的情形，管永喜和陈茂地没有法律意义上的劳务关系，管永喜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陈茂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其明知高空作业具有极大危险性的情况下没有使用梯子作业，也没有佩戴安全保护措施，在装木段的过程中存在疏忽大意等过失，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其本身具有一定的过错，应减轻侵权人40%的赔偿责任。上诉人陈茂地针对上诉人管永喜的上诉请求答辩称，陈茂地自2017年6月份以来系张宏泽的雇工，在2018年受张宏泽安排为管永喜装木段，张宏泽、管永喜在涉案的劳务关系中均是陈茂地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陈茂地对于损害结果的发生已经尽到安全谨慎义务，装木段是陈茂地与同事姜某刚共同操作才能完成的业务，不存在任何的疏忽大意，损害结果的发生也不是陈茂地能够预料和能避免的，陈茂地在该案中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上诉人张宏泽针对上诉人管永喜的上诉请求答辩称，对于管永喜主张应当减轻40%赔偿责任没有异议，事故是陈茂地为管永喜装车时受伤，张宏泽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被告张勇未到庭参加诉讼答辩。陈茂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张宏泽、管永喜、张勇赔偿陈茂地各项损失合计127484.73元（后续费用待发生后另行主张）；二、一审诉讼费用由张宏泽、管永喜、张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张宏泽在宿迁市湖滨新区某村村居调整，现并入许庄居委会）经营一处木材场，陈茂地自2017年6月起在该木材场务工，主要做装车（树枝、树段）、锯木片工作，偶干零活，场内叉车为张宏泽提供，张宏泽并为陈茂地等人提供安全帽。陈茂地的劳务报酬为按照工作量计算，具体包括：为张宏泽锯木片180元/车、装树枝120元/车、干零活10元/小时；为管永喜间断装车约有半年，装木段60元/车；其中装车收入为“为谁装车谁付钱”。2018年8月20日下午，张宏泽电话联系管永喜来场装运木段，管永喜驾车到场后，陈茂地及案外人姜某刚为其装车（后管永喜支付陈茂地、姜某刚装车报酬各30元）；陈茂地在装车过程中，不慎从管永喜的车上摔下受伤。随即陈茂地被送往塘湖医院治疗，因伤势严重转至宿迁市中医院，支出医疗费1191.3元。后于当日又转至南京鼓楼医院集团宿迁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10月8日出院，支出医疗费120573.43元，另支付山东伊护航家护理服务有限公司护理费5720元。住院期间管永喜支付陈茂地5600元。案涉事故发生后，张宏泽为案外人姜某刚购买了保险。因双方就赔偿未能协商一致，因而成讼。一审法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侵权责任主体如何确定，谁应对陈茂地损失承担侵权赔偿责任；2.陈茂地自身有无过错，是否需要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陈茂地自2017年6月起在张宏泽经营的木材场务工，主要工作为装车、锯木片，并偶干零活，张宏泽为其提供安全帽并支付相应计量报酬，事故发生后张宏泽为其场内相关务工人员购买了保险，综合本案证据能够认定陈茂地与张宏泽之间形成劳务关系，陈茂地为提供劳务一方，张宏泽为接受劳务一方且为案涉事故侵权责任人。张宏泽关于其与陈茂地系承揽关系、不应赔偿的辩解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管永喜是否为侵权责任人，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陈茂地在张宏泽的木材场务工，其务工收入包括装车、锯木片、偶干零活所得报酬，其中装车收入为“为谁装车谁付钱”，本起事故中，张宏泽电话联系管永喜来场装运木段，管永喜驾车到场后，陈茂地及案外人姜某刚为管永喜装车并由管永喜支付其装车报酬，故陈茂地与管永喜之间亦形成劳务关系，陈茂地在为管永喜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到损害，管永喜亦属侵权责任人。管永喜关于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就案涉事故而言，陈茂地与管永喜之间形成的劳务关系，与陈茂地与张宏泽之间形成的劳务关系并非彼此独立，二者具有时空的重叠性、行为的聚合性，陈茂地在为管永喜装车过程中，与张宏泽之间仍具有隶属性、管理性，陈茂地的劳务行为处于管永喜与张宏泽的管理、支配下，管永喜、张宏泽相对提供劳务的陈茂地而言均系接受劳务一方，陈茂地在此劳务中受伤，其有权向侵权人张宏泽、管永喜主张权利，张宏泽与管永喜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张勇是否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陈茂地主张张勇与张宏泽均系雇主，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就此陈茂地提供了张勇的个体工商登记信息，但其登记的经营场所晓店镇许庄村窑东组与陈茂地受伤事发地并非同一地点，陈茂地亦无其他证据能够证实张勇为其雇主，故陈茂地要求张勇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如陈茂地所述“事故发生前几天下雨，木头上有雨水，有些滑”，在此情况下陈茂地在车上装木段应谨慎作业，其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对损害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综合双方过错情形，一审法院认定张宏泽、管永喜对陈茂地的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陈茂地自行负担。此外，具体赔偿费用方面，张宏泽、管永喜对陈茂地主张的医疗费121764.73元、护理费5720元真实性无异议，该费用为陈茂地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按80%的赔偿比例，张宏泽、管永喜应予赔偿陈茂地101988元（取整），扣除管永喜已付5600元，还应赔付9638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张宏泽、管永喜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连带赔偿陈茂地医疗费、护理费合计96388元；二、驳回陈茂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37元，由陈茂地负担227元，由张宏泽、管永喜负担91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中争议焦点为：1.陈茂地与张宏泽、管永喜之间分别是什么法律关系；2.张宏泽、管永喜是否应当承担陈茂地的损害赔偿责任，以及陈茂地自己是否应承担相应责任，如应承担责任，张宏泽、管永喜、陈茂地承担责任的比例如何确定。关于第1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自2017年6月至2018年8月20日，陈茂地在张宏泽经营的木材场已工作一年多时间，其在木材场除了做装车（装树枝和树段）工作，还做锯木片工作和做其他一些零活，在场内干活期间所需的工具和安全帽均是张宏泽提供，陈茂地的工作需接受张宏泽的安排和指挥，双方存在着一定程度的人身依附关系，因此，张宏泽与陈茂地之间属于雇佣关系。由于张宏泽与管永喜二人分别收购树枝和树段，陈茂地在张宏泽经营的木材场除了为张宏泽干活外，按照陈茂地和管永喜陈述，张宏泽还安排陈茂地为管永喜车辆装树段。陈茂地在为管永喜装树段时，其不是一人独立完成装车任务，而是由管永喜用叉车将树段叉到车上，陈茂地和姜某刚按照管永喜的安排在车上将树段放整齐，事后管永喜向陈茂地支付报酬，因此管永喜与陈茂地之间形成的是雇佣关系，故管永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第2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雇员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张宏泽、管永喜作为陈茂地的雇主对陈茂地在提供劳务中遭受的损害应承担赔偿责任。张宏泽、管永喜均主张自己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承担责任的比例。本院认为，陈茂地长期从事树枝、树段装车工作，其应当清楚在将树段装车时应注意的安全问题，因陈茂地未能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其对损害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一审法院根据其过错程度，判定陈茂地自身承担20％责任，张宏泽、管永喜承担80%责任并无不当，故上诉人陈茂地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陈茂地、张宏泽、管永喜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11元，由上诉人陈茂地、张宏泽、管永喜各负担113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芳远审判员  庄业富审判员  朱 海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冯 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