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3民终1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名人堂房产置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天澜大道11号21幢6-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MA5YW7GB2R。法定代表人：莫晓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晏瑞敏，重庆百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金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川区西城街道南园路8号铂金鸟巢C幢1单元4-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9331531076F。法定代表人：彭淑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常春，男，1972年10月2日出生，汉族，重庆市金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案涉项目负责人，住重庆市南川区。原审被告：赵刚，男，1979年1月16日出生，汉族，城镇居民，住重庆市江北区。上诉人重庆名人堂房产置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人堂房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金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铺装饰公司）、原审被告赵刚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武隆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6民初23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名人堂房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求或者依法就一审判决确认的利息部分予以改判；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名人堂房产公司与金铺装饰公司签订的《工程尾款结算协议书》第一条约定“……现场交接确认无误后，签订相关合同协议书，双方签订确认后，甲方三日内支付……”，是指合同双方达成合意后共同签署合同或者协议，双方“签订相关合同协议书”是一个约定支付工程尾款的先决条件，如果该条件未完成，则上诉人可以依据先履行抗辩权而拒绝支付工程款。杨常春与赵刚分别作出的个人担保不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经过合意后共同签署，纯属杨常春与赵刚个人行为、单方承诺，不能视为《工程尾款结算协议书》中“签订相关合同协议书”的约定，但一审法院认定杨常春与赵刚作出的个人担保系“签订相关合同协议书”，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认为工程尾款支付条件并未达成，上诉人享有先履行抗辩权。2.上诉人的先履行抗辩权不因支付过工程尾款就当然灭失。《工程尾款结算协议书》签订后，上诉人为平息矛盾，在非自愿的情况下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尾款，并非是履约行为。上诉人的先履行抗辩权是否行使以及何时行使由上诉人自己确定。3.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上存在随意性。一审法院一方面未依据《工程尾款结算协议书》认定工程尾款支付应以“签订相关合同协议书”为条件，且对上诉人提交的应由双方签订的相关“协议书”未在判决中阐述；另一方面又依据协议书违约责任条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相关条款判决上诉人按年利率24%标准承担违约金，致使判决有失公平。金铺装饰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一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当庭陈述及出示的证据经双方质证并认可，且法院认定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应当被采信。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9年3月11日签订的《工程尾款结算协议书》以及《杨常春个人担保协议》、《赵刚个人担保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返法律规定，为有效协议，对双方均有约束力。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60万元工程尾款及资金利息的诉求，并对上诉人的主张不予支持，体现了一审法院公正执法。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准确，审判程序无误，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金铺装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名人堂房产公司支付装修款60万元及截止2019年6月3日的违约金96000元（违约金计算方式：其中20万元从2019年4月13日起至还清时止按每日0.5%标准支付违约金，其中40万元从2019年5月13日起至还清时止按每日0.5%标准支付违约金）；2.案件受理费由名人堂房产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1日，名人堂房产公司（合同甲方）与金铺装饰公司（合同乙方）签订了《仙女山装饰装修合同》，合同约定了工程概况、工程价款、工程款结算及支付、样板间工程、违约责任、争议解决等条款。双方均在合同落款处加盖了公司印章。合同签订后，金铺装饰公司按约进场施工。后在履约过程中发生争议，经协商，名人堂房产公司（合同甲方）与金铺装饰公司（合同乙方）于2019年3月11日签订了《工程尾款结算协议书》，约定提前解除双方签订的《仙女山装饰装修合同》，就合同解除后结算支付工程尾款事宜，双方达成协议。合同第一条约定甲乙双方现场确认不含税工程尾款为125万元，甲方向乙方支付尾款的时间和金额明细为：1.现场交接确认无误后，签订相关合同协议书，双方签字确认后，名人堂房产公司三日内支付金铺装饰公司45万元；2.在首次付款一个月后，名人堂房产公司支付金铺装饰公司40万元；3.在第二次支付完成一个月后，名人堂房产公司支付金铺装饰公司40万元。合同第二条约定，甲方委托支付账户：开户名王娟；乙方指定收款账号：开户名杨常春。……合同第四条约定，1.如果名人堂房产公司不按约定时间向金铺装饰公司支付工程款，每日按未支付总尾款的0.5%支付违约金，直到名人堂房产公司支付为止……；2.如果名人堂房产公司项目的施工过程中，因金铺装饰公司未支付原工人劳务费，材料费或其他原因，影响名人堂房产公司现场的施工与整体工程进度，名人堂房产公司有权停止支付后期所有尾款并不支付违约金，金铺装饰公司同时承担因延期施工造成的所有损失20%的违约金；3.金铺装饰公司所有施工项目若出现质量问题均与金铺装饰公司无关。双方当事人均在合同落款处加盖公司印章确认合同效力，赵刚、杨常春分别在甲、乙授权代表处签字。同日，杨常春出具了《杨常春个人担保》，载明：“本人杨常春郑重担保：如果合约甲方按照《工程尾款支付协议》的时间支付了本人（杨常春），中途若出现阻止或影响工程施工的现象发生，本人（杨常春）自愿按照《工程尾款支付协议》第四条中的第二款违约责任承担相应责任。担保人：杨常春，2019年3月11日。”一审被告赵刚亦出具了《赵刚个人担保》，载明：“本人承诺担保《工程尾款支付协议》的所有支付约定。如果甲方未按约定支付乙方工程尾款，本人将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如因乙方违约，本人不承担任何连带担保责任，并保留追究乙方的法律权利。担保人：赵刚，见证人：陈以明，2019年3月11日。”《工程尾款结算协议书》签订后，名人堂房产公司分别于2019年3月13日支付了45万元，于2019年4月29日支付了2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名人堂房产公司与金铺装饰公司协商一致解除《仙女山装饰装修合同》，双方共同决定终止该合同履行，并通过签订《工程尾款结算协议书》对解除后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该结算协议书系自愿达成，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均应按照协议的约定全面履行。一审争议的焦点是：一、名人堂房产公司应否支付工程尾款及承担违约责任；二、应否对违约金进行调减；三、赵刚应否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关于名人堂房产公司应否支付工程尾款及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庭审中，名人堂房产公司辩称因未达到《工程尾款支付协议》约定的工程尾款的支付条件，其享有先履行抗辩权，故不应支付工程尾款及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名人堂房产公司应当支付金铺装饰公司工程尾款60万元并承担违约责任，依据和理由如下：首先，在双方达成《工程尾款支付协议》后，杨常春和赵刚分别签订了《个人担保》，并非没有签订相关合同协议。其次，在双方达成的《工程尾款支付协议》明确约定名人堂房产公司向金铺装饰公司支付尾款方式为“1.现场交接确认无误后，签订相关合同协议书，双方签字确认后，名人堂房产公司三日内支付金铺装饰公司45万元；2.在首次付款一个月后，名人堂房产公司支付金铺装饰公司40万元；3.在第二次支付完成一个月后，名人堂房产公司支付金铺装饰公司40万元”，意即支付工程款的前提条件是“双方已现场交接确认无误，并签订了相关合同协议书”，事实上，名人堂房产公司不仅在达成《工程尾款支付协议》三日内支付了约定的第一笔款项45万元，并且也支付了第二笔款项的部分金额。最后，名人堂房产公司也没有举示充分证据证明除了在杨常春和赵刚分别签订的《个人担保》外还应签订其他的协议书，并且履行了通知义务。故名人堂房产公司的辩称理由因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信。关于应否对违约金进行调减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结算协议书第四条约定，如果名人堂房产公司不按约定时间向金铺装饰公司支付工程款，每日按未支付总尾款的0.5%支付违约金，直到名人堂房产公司支付为止……。名人堂房产公司于2019年4月29日支付20万元后，余款60万元未支付，应当按约支付违约金。《协议书》中约定按照每日0.5%标准支付，但该约定的标准明显畸高，且金铺装饰公司也没有举示证据证明除资金损失外还有其他损失，故本院将名人堂房产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标准酌定调整为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违约金具体计算方式为：按年利率24%标准，以2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13日起计算至2019年5月13日，以6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14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关于赵刚应否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赵刚出具的《赵刚个人担保》系其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名人堂房产公司未按约支付工程尾款，故被告赵刚应当按约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综上，对金铺装饰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二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重庆名人堂房产置换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重庆市金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60万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按年利率24%标准，以2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13日起计算至2019年5月13日，以6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14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赵刚对重庆名人堂房产置换有限公司本判决第一项所列款项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在承担保证责任后，赵刚有权向重庆名人堂房产置换有限公司追偿。三、驳回重庆市金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0760元(金铺装饰公司已预交)，由重庆市金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60元，由重庆名人堂房产置换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为证明自己的主张，上诉人提交了福建金天下装修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对金铺装饰公司的民事诉讼状一份，拟证明金铺装饰公司对上诉人案涉装饰工程施工质量不合格造成后期承包装饰的金天下公司长时间停工，以及金铺装饰公司阻挠金天下公司施工的事实，金天下公司起诉被上诉人金铺装饰公司请求赔偿停工损失。被上诉人金铺装饰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不发表意见，但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剩余工程尾款上诉人是否应当支付；2.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逾期支付尾款的违约责任以及利息标准是否过高。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当支付剩余工程尾款的问题。现有证据显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工程尾款支付协议》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因此，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该协议明确约定名人堂房产公司向金铺装饰公司支付尾款系“1.现场交接确认无误后，签订相关合同协议书，双方签字确认后，名人堂房产公司三日内支付金铺装饰公司45万元；2.在首次付款一个月后，名人堂房产公司支付金铺装饰公司40万元；3.在第二次支付完成一个月后，名人堂房产公司支付金铺装饰公司40万元”，且“乙方所有施工项目若出现质量问题均与乙方无关”。在双方当事人未就该协议合意变更的情况下，现上诉人却以双方还应签订其他协议为由主张对方先履行，以被上诉人施工质量不合格为由主张己方拒付工程款。本院认为，名人堂房产公司的该部分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第一、在《工程尾款支付协议》中，双方虽有“现场交接确认无误后，签订相关合同协议书”的约定，但该“相关合同协议书”指示不明。名人堂房产公司在诉讼中虽举示了落款时间为2019年3月11日的《三方协议》打印件1份，因该协议仅有“莫晓健2019.3.11”字样，没有其他各方签章，金铺装饰公司又不认可，名人堂房产公司也不能提供其他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故不能认定“相关合同协议书”即指《三方协议》。第二、《工程尾款支付协议》系2019年3月11日签订，且已实际履行部分，名人堂房产公司在履行《工程尾款支付协议》即2019年3月13日支付45万元、2019年4月29日支付20万元时，并未向金铺装饰公司提出任何异议。由此可见，对于尚欠的工程尾款，应当由名人堂房产公司向金铺装饰公司予以支付。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逾期支付尾款的违约责任以及利息标准是否过高的问题。《工程尾款支付协议》第四条约定，如果名人堂房产公司不按约定时间向金铺装饰公司支付工程款，应当每日按未支付总尾款的0.5%支付违约金，直到名人堂房产公司支付为止……。名人堂房产公司于2019年4月29日支付20万元后，余款60万元未支付，故，名人堂房产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当事人“每日按未支付总尾款的0.5%支付违约金”的约定，该违约金计算标准的确畸高，因金铺装饰公司没有举示证据证明除资金损失外还有其他损失，故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将金铺装饰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标准调整为按照年利率24%予以判决，并无不当。现名人堂房产公司提出还应将年利率24%的利息标准调低，该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名人堂房产公司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60元，由上诉人重庆名人堂房产置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云中审 判 员 陈胜泉审 判 员 李 勇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法官助理 王宏军书 记 员 蔡世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