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19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凤琴，女，汉族，1971年8月22日出生，住长春市宽城区华侨城小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欧亚卖场有限责任公司欧亚新发商厦，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新发路1号。负责人曲慧华，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欧亚卖场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开运街196号。法定代表人于志良，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欧亚柳影路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柳影路万龙第五城2号楼。法定代表人孙欣，总经理。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崑鹏，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卢凤琴因与被上诉人长春欧亚卖场有限责任公司欧亚新发商厦（以下简称新发商厦）、长春欧亚卖场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欧亚卖场）、长春欧亚柳影路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柳影路超市）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3民初46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凤琴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判令新发商厦、欧亚卖场、柳影路超市共同给付卢凤琴2008年至2018年带薪年假工资45,940元；二、依法判令新发商厦、欧亚卖场、柳影路超市自2019年6月起每月补涨工资230元；三、依法判令新发商厦、欧亚卖场、柳影路超市补发卢凤琴2019年1月一5月工资1,150元；四、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新发商厦、欧亚卖场、柳影路超市承担。事实和理由：卢凤琴自参加工作以来，至2008年国务院颁布施行《职工带薪休假条例》至今新发商厦、欧亚卖场、柳影路超市从未安排卢凤琴带薪休假。也未给付卢凤琴任何工资赔偿。新发商厦是欧亚卖场的分公司，对外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又不具有独立的法人人格，因此欧亚卖场作为新发商厦总公司有义务承担新发商厦的一切债务，另外柳影路超市作为实际的用工单位只享有劳动合同的权利而未支付合理对价，又不承担合同义务。其行为已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同时新发商厦、欧亚卖场、柳影路超市自2019年1月起给每位员工普涨工资230元。所以要求新发商厦、欧亚卖场、柳影路超市为卢凤琴补涨工资230元及补发2019年1月一5月工资1,150元。综上，上述新发商厦、欧亚卖场、柳影路超市都是欧亚集团公司的成员，三个公司之间具有关联关系。因此新发商厦、欧亚卖场、柳影路超市对于卢凤琴的诉求具有一体责任，卢凤琴认为新发商厦、欧亚卖场、柳影路超市严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等相关规定，为维护其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出民事诉讼。新发商厦、欧亚卖场、柳影路超市原审时辩称，一、卢凤琴2016年度及以前的带薪年休假诉讼请求已超过法定仲裁时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失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因《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规定的带薪休假工资属于企业未为其职工安排带薪年休假所应承担的一种赔偿或补偿，并非劳动报酬性质，因此应当受上述规定的仲裁时效限制，劳动者对于其每一年度的带薪年休假待遇应于次年的12月31日前提出。本案中，卢凤琴原系长春中兴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职工，此后与新发商厦签订劳动合同，与新发商厦建立劳动关系，接受新发商厦管理，为新发商厦提供劳动。新发商厦系长春欧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下属企业，接受欧亚集团管理，执行欧亚集团制度，欧亚集团设有工会，每年均召开职工代表大会，欧亚集团下属各企业均推举职工代表参会，会上向全体职工代表宣读下一年度的集体劳动合同，并由集团公司工会与集团公司签订该集体劳动合同，集团公司工会主席在集体劳动合同上签字。2016年、2017年、2018年度集体劳动合同均明确约定；“公司却因工作需要不能安排员工带薪年休假的，按国家规定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报酬，采用即时结算及年终一次行结算相结合的方式，支付标准不低于长春市人民政府公布的底线工资标准。”其中并未约定欧亚集团及其下属各公司可为其职工跨年度安排带薪年休假。依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九条“用人单位根据生产、工作的具体情况，并考虑职工本人意愿，统筹安排年休假。用人单位却因工作需要不能安排职工年休假或者跨1个年度安排年休假的，应征得职工本人同意。”本案中，在卢凤琴申请劳动仲裁前，新发商厦从未为卢凤琴跨年安排带薪年休假，也从未就跨年安排带薪年休假与卢凤琴达成一致意见，因卢凤琴于2018年向劳动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故卢凤琴主张2016年度及以前的带薪年休假诉讼请求已超过法定仲裁时效，依法不应予以支持；二、卢凤琴不符合发放230元/月补偿的条件，其该项请求不应予以支持。根据欧亚集团关于奉献员工奖励工资的方案，发放230元/月补偿的条件是在2017年以来主动放弃带薪年休假的员工，因卢凤琴不符合发放条件，故其相关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三、卢凤琴已享受2018年度带薪年休假待遇，其相关诉讼请求不应支持。根据卢凤琴向新发商厦、欧亚卖场、柳影路超市提交的年休假申请书，新发商厦、欧亚卖场、柳影路超市已为卢凤琴安排了2018年度带薪年休假，且卢凤琴已享受该年休假待遇，其主张2018年度带薪年休假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本案在劳动仲裁期间，卢凤琴在庭审中主动放弃2018年的带薪年休假工作的请求，该请求没有经过仲裁程序的审理，本案中，卢凤琴2018年的带薪年休假的请求不应予以支持。综上，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卢凤琴诉讼请求，维护新发商厦、欧亚卖场、柳影路超市的合法权利。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卢凤琴于1988年参加工作，自1990年起入职到中兴集团，中兴集团为卢凤琴缴纳社会保险费。2005年8月20日，新发商厦与卢凤琴签订三年期固定期限书面劳动合同，岗位为营业员。后于2011年9月15日、2014年9月1日、2017年9月1日，又分别与卢凤琴签订3次固定期限（三年期）书面劳动合同。2009年，卢凤琴被新发商厦委派到柳影路超市站前店工作，仍然任营业员。此间中兴集团一直为卢凤琴缴纳社会保险费，但卢凤琴未休带薪年休假。2019年1月31日，欧亚集团工会公布《关于对奉献员工奖励工资的方案》，对符合下列条件的：2017年以来主动放弃带薪年休假；2017年以来已休带薪年休假，但之前长期未休带薪年休假，并且工作表现一贯良好；响应企业号召，在关键时候自觉维护企业利益；每人每月奖励增长（涨)工资230元，实施时间2019年1月起。因卢凤琴未放弃2017年年休假，故未奖励其涨230元/月的工资。卢凤琴曾于2018年12月就2008年至2018年带薪年休假工资向长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因主体有误，该仲裁委裁决不予支持其仲裁请求。卢凤琴于2019年就本案新发商厦、欧亚卖场、柳影路超市向长春市宽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宽城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事项：1.支付2008年至2018年带薪年休假工资50534元；2.加付赔偿金45940元；3.自2019年6月开始补涨工资230元；4.支付2019年1月至5月工资1150元；5.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528000元。2019年7月4日、7月6日，柳影路超市站前店店长给卢凤琴发微信，通知其休2018年年休假，卢凤琴未予回复。2019年9月27日，宽城仲裁委作出[2019]244号裁决书，裁决：一、裁决生效后十日内，新发商厦一次性支付卢凤琴2017年带薪年休假工资3891.03元（2821元/月÷21.75天×15天×200%）；二、驳回卢凤琴的其他仲裁请求。卢凤琴不服仲裁裁决，诉至法院。庭审中，新发商厦提供的集体合同约定：“公司执行《全国年节及纪念日放假办法》及《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员工带薪年休假天数按其在现企业工龄计算（不足一年按月计算工龄）。员工带薪年休假实行集体休假与自行休假相结合，集体休假期间可安排员工春游。公司确因工作需要不能安排员工休带薪年休假的，按国家规定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报酬，采用即时结算及年终一次性结算相结合的方式，支付标准不低于长春市人民政府公布的低线工资标准。”根据该约定新发商厦在2018年前从未安排职工跨年休年休假。卢凤琴对此不予认可。新发商厦提供2018年度年休假申请书，卢凤琴否认签名是自己所签，但未在法院指定期限内提交鉴定申请。另查明，卢凤琴2017年月平均工资为2821元，2018年月平均工资为2767.67元。再查，欧亚卖场成立于2000年10月24日，欧亚集团是其股东之一。新发商厦成立于2005年1月11日，系欧亚卖场的分支机构。柳影路超市成立于2009年9月4日，系欧亚集团控股的法人单位。原审法院认为，卢凤琴自1988年起参加工作，其累计工龄已超过20年。国务院《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卢凤琴每年应享受15天年休假。《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规定：“……年休假在1个年度内可以集中安排，也可以分段安排，一般不跨年度安排。单位因生产、工作特点确有必要跨年度安排职工年休假的，可以跨1个年度安排。单位确因工作需要不能安排职工休年休假的，经职工本人同意，可以不安排职工休年休假……”。现无证据证实新发商厦在卢凤琴申请仲裁前存在跨年安排年休假的情形，新发商厦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实卢凤琴自愿放弃了2018年年休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故卢凤琴主张2017年、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符合法律规定，予以保护。卢凤琴主张的2008年至2016年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因超过法定的仲裁时效，不予支持。根据卢凤琴的月平均工资，可计算出其2017年未休年休假工资为3891.03元（2821元/月÷21.75天×15天×200%），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为3817.48元（2767.67元/月÷21.75天×15天×200%）。卢凤琴要求涨工资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受案范围，不予审理。卢凤琴要求补发工资因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新发商厦作为劳动合同的一方当事人，系发生劳动关系的民事行为主体，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欧亚卖场作为新发商厦的设立公司，应当承担连带民事责任。柳影路超市作为具体用工单位，卢凤琴为其提供劳动，接受其管理，亦应承担连带民事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二款、第三款，《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第四条、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原审判决：一、新发商厦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卢凤琴2017年未休年休假工资3891.03元、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3817.48元，共计7708.51元；二、欧亚卖场承担连带责任；三、柳影路超市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卢凤琴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新发商厦、欧亚卖场、柳影路超市连带负担。宣判后，卢凤琴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要求撤销原审判决,判令新发商厦、欧亚卖场、柳影路超市支付2008年至2017年带薪年休假工资45940元、补发2019年1月至12月工资2760元；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的限制。上诉人自2018年8月多次找欧亚集团领导协商此事，但是均予以推诿。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规定，年休假工资属于工资报酬，故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卢凤琴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新发商厦、欧亚卖场、柳影路超市二审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本案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因2018年12月上诉人向仲裁委主张未休年休假工资，仲裁审理时被上诉人已提出仲裁时效抗辩，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之前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已经超过仲裁时效期间并无不当。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每月给其涨230元的请求属于企业自主经营事项，人民法院对此不予干涉，该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受案范围。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卢凤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婧明审判员  聂 莹审判员  邵明福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高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