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辽民再642号抗诉机关：辽宁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再审申请人）：胡维，男。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大连通达维乐机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苏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振东，男，该公司前法人。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被申请人）：大连科恩特泵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正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承志，男，该公司财务助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友，北京易准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胡维、大连通达维乐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达公司）与被申诉人大连科恩特泵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恩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甘井子区法院）于2010年11月26日作出（2010）甘民初字第2606-2号民事裁定，驳回科恩特公司的起诉。科恩特公司不服，向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大连中院）提起上诉。大连中院于2011年4月28日作出（2011）大民三终字第539号民事裁定，撤销原裁定，指令甘井子区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甘井子区法院于2011年9月27日作出（2011）甘审民初字第71号民事判决。科恩特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大连中院于2011年12月13日作出（2011）大民三终字第1107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甘井子区法院于2012年5月10日作出（2012）甘审民初字第45号民事判决。科恩特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大连中院于2012年9月12日作出（2012）大民三终字第795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甘井子区法院于2013年7月4日作出（2012）甘审民初字第171号民事判决。科恩特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大连中院于2013年12月17日作出（2013）大民三终字第810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胡维与通达公司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2月28日作出（2014）辽审四民申字第255号民事裁定，指令大连中院再审本案。大连中院于2015年12月18日作出（2015）大审民终再字第60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胡维与通达公司不服，向大连市人民检察院申诉，辽宁省人民检察院作出辽检民（行）监[2016]21000000089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7）辽民抗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晓东、张莫崎出庭。申诉人胡维及通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振东，被申诉人科恩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承志、刘金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1、大连中院（2015）大审民终再字第60号民事判决认定胡维、通达公司不享有先履行抗辩权，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双方原转让协议约定，胡维、通达公司先支付转让款，科恩特公司后履行过户义务。但之后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对原协议履行顺序作出变更：即胡维、通达公司提前支付科恩特公司50万元人民币，科恩特公司帮助乙方在180天内将土地使用证、房产证、土地使用承包协议直接过户至乙方名下；另约定“如甲方没有在收到50万元人民币起180天内办成上述证件，甲方须交付乙方违约金10万元，乙方则不能追究甲方其他任何责任。”可见，双方重新约定的科恩特公司履行办证义务的时间是“收到50万元后180天”，如科恩特公司未在180天内帮助办证即构成违约，要承担10万元的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本案科恩特公司未在约定180天内履行办证义务的行为已构成违约，胡维、通达公司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双方约定的“不能追究其他任何责任”应当是指除10万元违约金外，乙方不能对因甲方违约行为造成的损失产生其他的请求权，但这并不等于免除了科恩特公司按补充协议约定办理过户的主合同义务，更不等于放弃了抗辩权。2、在抗辩权存在的情况下，没有证据表明双方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案涉合同不具备解除条件。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曾就本案作出（2014）辽审四民申字第255号再审裁定，该裁定认为科恩特公司未在180天内履行补充协议约定的办证义务已构成违约，科恩特公司主张合同解除权不符合约定条件，指令大连中院再审本案，并要求该院一并查明案涉合同能否继续履行。根据该院再审查明的事实，本案没有证据表明存在双方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况，案涉合同不具备解除条件。胡维称，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另，办理过户是买方必须履行的义务，不过户买方就不能取得产权。卖方不承担法定义务，买方就有权不付清全款。故应不应该承担过户义务，即是本案的起因，它又决定了买方不付清全款是违约还是行使抗辩，应是审理本案的焦点。未付全款是由于科恩特公司拒绝办证。大连中院系漏审。通达公司称，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科恩特公司辩称，补充协议没有变更合同履行的顺序，本案不存在先履行抗辩权的问题。根据交易习惯和法律规定，在房地产交易当中应当是先交全部费用，再办过户。胡维、通达公司没有在约定期限内交足全部费用，构成根本违约。本案约定合同解除条件达到就可以解除。签订补充协议时科恩特公司尚不具有将大连北方耐酸泵研究所（以下简称研究所）名下的房证办到科恩特公司名下的条件，不存在180天内将产权证办到胡振东名下的意思表示。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不符合事实，原判决适用法律并无不当。科恩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其与胡维签订的《土地转包、厂房、设备转让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2、胡维、通达公司腾退位于大连市甘井子区辛寨子镇前革村（以下简称前革村）的1万平方米土地和5710平方米厂房、办公室等房屋；3、胡维、通达公司返还科恩特公司机床13台、吊车8台、工作平台2件、砂轮机2台（价值765000元）；4、胡维、通达公司共同偿付占用科恩特公司厂房、设备的使用费265万元（按每年30万元计算至2012年3月15日）；5、胡维、通达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甘井子区法院（2012）甘审民初字第171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2003年5月16日科恩特公司与胡维签订《协议书》，合同甲方为科恩特公司，乙方为胡维。合同主要内容为：1、双方于2003年5月16日至2003年8月1日合资在甲方目前承包的土地上建2500平方米左右车间、230平方米左右办公室，并增设20吨吊车、10吨吊车、5吨吊车各1台，增加250KW动力电使用权，乙方投资200万元人民币，余款由甲方投资；2、甲方与前革村原签订的1万平方米土地承包合同，按相同条件转包给乙方；3、到2003年8月1日建成后的厂房及设备，一次性转让给乙方；4、转让价格为97万美元（不含乙方向甲方已交付投资建厂的200万元人民币），交易费、过户费由乙方负责，付款时间为2009年8月1日前一次付清，过期视为违约；5、协议有效期为2003年5月16日至2009年12月31日止；6、2009年8月1日乙方交足甲方全部转让金后，甲方交给乙方集体土地使用证、车间房产证、土地承包协议，条件是乙方须把甲方现已使用西院的车间、简易仓库、办公室出租给甲方10年，即2009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1日，年租金9万元人民币，出租协议另立;从2009年8月5日以后，乙方在任何时候都可办理过户，如果需补办土地征用变为国有土地才能转让时，所补交的一切土地费用和其它费用由乙方负责；……12、如甲方违约，甲方要返还乙方建房款200万元人民币，并赔偿乙方200万元人民币的损失，如乙方违约，甲方不予返还乙方建房款200万元人民币，另外乙方还需向甲方交付200万元人民币的厂房和设备折旧费和使用费，任何一方违约均终止本协议。2003年5月30日，科恩特公司（甲方）与胡维（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甲乙双方于2003年5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中，2009年8月1日以后，甲方可不租用乙方场地;甲方不负责给乙方办理国有土地证，办与否，成与否，与甲方无关；甲方按2003年5月1日签订的协议所建厂房位置和尺寸是乙方确定。协议签订后至2003年8月1日前，科恩特公司按约定将东院的车间、办公室、简易仓库、食堂、锅炉房、门卫室及设备等交付胡维、通达公司，但没有形成书面交接手续。2003年5月24日，科恩特公司与大连寰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将增建西厂房、东厂房、食堂接层等工程发包给大连寰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施工。工程于2004年初完工后，科恩特公司将增建厂房连同增设设备一同交付胡维、通达公司使用。2005年12月23日，科恩特公司（甲方）与胡维、通达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双方同意将2003年5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修改如下：1、乙方提前支付甲方50万元人民币，让甲方帮助乙方将土地使用证、房产证、土地使用承包协议直接过户乙方名下，乙方的名称为胡振东；2、甲方向乙方交付上述全部手续时限为自甲方签字收款50万元人民币收据起180天，如甲方没有办成上述证件，甲方须交付乙方违约金10万元，乙方则不能追究甲方其他任何责任；3、证件如果办成，乙方需写收条后甲方才能给证件；4、双方将2003年5月16日所签协议中乙方欠款币种由97万美元改为人民币，欠款额为97万美元按本日利率折合成人民币后减去60万元人民币（其中多减去10万元为乙方提前支付给甲方50万元人民币到2009年8月1日的利息），乙方还款时间为2009年8月1日前一次性付清，逾期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息加滞纳金计算执行；5、建房款200万元人民币和甲方不使用西厂房部分车间、办公室、仓库后乙方须及时付给甲方44万元人民币不在上述第4款内。查2005年12月23日外汇牌价美元的基准价为807.75元，故97万美元折合成人民币为7835175元，再减去60万元，欠款额为人民币7235175元。2005年12月26日，科恩特公司向胡维出具收条，证实分5笔共收到胡维50万元人民币。但科恩特公司没有按约定在收款后180天内完成上述证件的过户事宜，现1万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证和1256.64平方米的房屋所有权证仍登记在科恩特公司名下。2007年科恩特公司与胡维形成一份对账单，显示自2003年4月至2004年4月，再加上2007年1月5日的一笔10万元，胡维共支付科恩特公司投资款2425170元。胡维认可该款项中有44万元是其应付的科恩特公司不使用西厂房部分车间、办公室、仓库款项，故应予扣除。另加上科恩特公司自认曾向胡维借款7600元和1500元，胡维实际支付科恩特公司投资款为1994270元。2006年6月12日，通达公司向科恩特公司支付房款12万元。2009年9月26日，胡维通过银行卡转账方式转入科恩特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正智银行卡人民币130万元。同年12月31日，胡维又通过上述方式存入赵正智银行卡100万元。胡维、通达公司至今仍拖欠科恩特公司转让价款4815175元。另查，案涉1万平方米土地原系中国有色金属进出口总公司大连分公司（以下简称金属进出口大连公司）从大连市甘井子区辛寨子镇前革镇堡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前革村委会）处承包。1995年，经前革村委会同意，金属进出口大连公司将上述土地转包给大连耐腐蚀泵三厂（以下简称三厂）。1995年6月19日、7月6日、8月23日，金属进出口大连公司分别收到三厂支付的2万元、2万元、6万元款项。1996年至1997年，三厂新建了厂房，购置了设备。2003年5月5日，前革村委会（甲方）与科恩特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正智（乙方）补签一份《产权转让及土地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大连科恩特泵业制造厂（以下简称泵业制造厂）、研究所的全部产权转让给乙方，所占土地1万平方米一次性承包给乙方，由于该厂和研究所为乙方资金建造，乙方只交剩余土地承包使用金，转让及土地承包金合计60万元，款项已付清。再查，三厂成立于1989年8月23日，企业性质为集体所有制，主管部门为大连华运工贸企业总公司。1999年1月15日，经中介机构大连国有资产评估事务所的审核，大连市城镇集体企业清产核资领导小组办公室作出企业性质界定意见，确认三厂经济性质属于非集体。2001年5月，三厂变更为泵业制造厂，性质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赵正智。后泵业制造厂又变更为科恩特公司。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科恩特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2850元，其他诉讼费50元，合计72900元（科恩特公司已预付），由科恩特公司负担。科恩特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支持科恩特公司的诉讼请求。大连中院（2013）大民三终字第810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科恩特公司在一审阶段共有四项诉讼请求，分别是：1、解除其与胡维签订的《土地转包、厂房、设备转让协议》；2、胡维、通达公司腾退位于前革村的1万平方米土地和5710平方米厂房、办公室等房屋；3、胡维、通达公司返还科恩特公司机床13台、吊车8台、工作平台2件、砂轮机2台（价值765000元）；4、胡维、通达公司共同偿付占用科恩特公司厂房、设备的使用费265万元（按每年30万元计算至2012年3月15日）；5、胡维、通达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二审审理过程中，科恩特公司递交申请书，申请撤回其第三项、第四项诉讼请求。以上事实有庭审笔录及申请书为证，予以确认。其它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案涉《协议书》第五条约定：协议有效期为2003年5月16日至2009年12月31日止。依据《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期限。附生效期限的合同，自期限届至时生效。附终止期限的合同，自期限届满时失效。”至2009年12月31日案涉《协议书》已经失效。无需判决解除合同。对科恩特公司的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在履行案涉合同过程中，何方存在违约行为。该院认为，案涉《协议书》第6条约定：2009年8月1日胡维、通达公司交足给科恩特公司全部转让金后，科恩特公司交给胡维、通达公司集体土地使用证、车间房产证、土地承包协议……。故本案中履行合同的顺序应当为先支付对价，在胡维、通达公司足额交付转让金后，科恩特公司交付相关证照。现胡维、通达公司未能依约足额支付转让金，违反了合同的约定，致使至2009年12月31日，科恩特公司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胡维、通达公司应当返还案涉《协议书》约定的位于前革村的1万平方米土地和5710平方米厂房、办公室等房屋。《补充协议》约定收到50万元起180天，如科恩特公司没办成上述证件，科恩特公司须交10万元违约金，胡维、通达公司则不能追究科恩特公司其他任何责任。原判决认为，虽然胡维、通达公司不能追究科恩特公司任何其他责任，但不能免除科恩特公司办理过户的义务。该院认为，《补充协议》第1条约定：胡维、通达公司提前支付给甲方50万元人民币，让科恩特公司帮助胡维、通达公司将土地使用证、房产证、土地使用承包协议直接过户至胡维、通达公司名下，名称为胡振东；第2条约定：科恩特公司向胡维、通达公司交付上述全部手续时限为自科恩特公司签字收款50万元人民币收据起180天。如科恩特公司没有办成上述证件：科恩特公司须交付胡维、通达公司违约金10万元，胡维、通达公司则不能追究科恩特公司其他任何责任。上述约定没有改变《协议书》关于2009年8月1日胡维、通达公司应当一次性付清转让款的约定，亦没有对《协议书》第6条关于交付证照的相关权利义务进行变更，且《补充协议》第4条再次约定转让款需要2009年8月1日前一次性付清，所以原判决认为科恩特公司应当先履行办理过户手续的合同义务不当。胡维、通达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违约，导致至合同期满时，科恩特公司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应当返还案涉争议土地及厂房、办公室等。对于胡维、通达公司已经支付的转让款部分，如胡维、通达公司认为其应当返还，可另案主张权利，本案中不予处理。关于胡维、通达公司主张产权过户是卖方的法定义务，科恩特公司不履行过户的义务是严重违约一节及其不支付转让金为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一节。该院认为，胡维、通达公司应当先履行交付转让金的义务，因其未履行此项义务，无权要求科恩特公司履行其它义务，其亦不属于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的情形。对其此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科恩特公司申请撤回其第三项及第四项诉讼请求，该院认为，其申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该院判决：一、撤销甘井子区法院（2012）甘审民初字第171号民事判决；二、胡维、通达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向科恩特公司返还案涉争议合同约定的位于前革村的1万平方米土地及5710平方米厂房、办公室等房屋；三、驳回科恩特公司其它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28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2850元，两项合计145700元，由胡维、通达公司共同负担。胡维、通达公司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裁定，本案指令再审。二审法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与原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另，为查明案涉土地使用权证及房屋所有权证是否具备办理过户条件，该院再审期间分别向发证机关大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局甘井子分局与大连市甘井子区规划局发函。大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局甘井子分局复函内容如下：“1、关于集体土地上的房产，不归我局管理，请向有权管理部门征询意见。2、依据《土地管理法》以及其他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科恩特公司所持有的大甘集用（2007）第040005号土地使用证，土地所有权性质为集体。在过户时应严格按照集体土地使用权的限制条件执行。否则无法依法变更其土地使用权名称。”大连市甘井子区规划局复函内容如下：“贵院（2015）大审民终再字第60号征询函收悉。经查，证号为大甘房权证辛单字第××号的案涉房屋所有权证已注销（2010年依据科恩特公司申请及登报遗失声明等相关材料，重新补发新的房屋所有权证，证号为2010103040010号）。《房屋登记办法》第八十六条规定，房屋所有权依法发生转移，申请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的，应当提交下列材料：登记申请书；申请人的身份证明；房屋所有权证书；宅基地使用权证明或者集体所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证明；证明房屋所有权发生转移的材料；其他必要材料。申请村民住房所有权转移登记的，还应当提交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同意转移的证明材料。综上，集体所有土地上的房屋转移登记需征得企业所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同意，并依法取得集体所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证，方可按程序办理。”该院再审认为，关于如何看待《协议书》第五条“效力有效期”的问题。合同的解释应符合交易目的和习惯。案涉《协议书》第二条约定，“甲方（科恩特公司）与前革村委会原签订的1万平方米土地承包合同，按相同条件转包给乙方（胡振东、胡维）”。科恩特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正智与前革村委会签订的《产权转让及土地承包合同》第一条约定，“……乙方（科恩特公司）取得泵业制造厂和研究所房屋的所有权及土地42年使用权。”上述条款内容的文义表明，双方签订协议的目的系土地转包、厂房及设备转让，且约定案涉土地的使用权转让年限为42年。《协议书》第四条约定“付款时间为2009年8月1日前一次付清”；第五条约定“协议有效期为2003年5月至2009年12月31日止”；第六条约定“2009年8月1日乙方交足甲方全部转让金后，甲方交给乙方集体土地使用证、车间房产证、土地承包协议，条件是：乙方须把甲方现已使用西院的车间、简易仓库、办公室出租给甲方10年，即2009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1日……从2009年8月5日以后，乙方在任何时候都可以办理过户，如果需补办土地征用变为国有土地才能转让时，所补交的一切土地费用和其它费用由乙方负责。”上述条款表明，《协议书》第五条约定的“协议有效期”应是指各方当事人约定的支付款项和办理权证的期间，2009年12月31日系认定违约的时间节点。原二审判决未考虑整个协议内容，将《协议书》第五条约定的“协议有效期”视为合同履行的终止期限，并认定“至2009年12月31日案涉《协议书》已经失效，无需判决解除合同”不当，再审应予纠正。关于胡维、通达公司是否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和不安抗辩权的问题。案涉《协议书》签订后，各方当事人于2005年12月23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1、乙方提前支付甲方50万元人民币，让甲方帮助乙方将土地使用证、房产证、土地使用承包协议直接过户乙方名下，乙方的名称为胡振东；2、甲方向乙方交付上述全部手续时限为自甲方签字收款50万元人民币收据起180天，如甲方没有办成上述证件，甲方须交付乙方违约金10万元，乙方则不能追究甲方其他任何责任。”但是，各方当事人在签订该《补充协议》时，均明知科恩特公司尚未取得诉争权证。科恩特公司主张，该《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的甲方向乙方交付上述全部手续时限为甲方签字收款50万元人民币收据起180天（2005年12月26日至2006年6月25日止），不具有对抗房地产管理部门依法办理登记发证时限的法律效力。”各方当事人在《补充协议》关于办证的约定上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均存在过错。因该条约定所引发的争议是，胡维和通达公司据此认为，科恩特公司应在签收50万元之日起180天内将土地使用权证、房产证、土地使用承包协议直接过户至胡振东名下，否则即为违约。科恩特公司则据此认为，其未按照补充协议约定办理证件过户手续，仅需支付违约金10万元，胡维和通达公司不能追究其他任何责任，原《协议书》约定的付款和办证的时限和顺序并未发生改变。由于《补充协议》并未明确表明各方当事人同意变更原《协议书》关于2009年8月1日前付清转让款的内容。且该《补充协议》第4条约定，“胡维、通达公司还款时间为2009年8月1日前一次性付清。逾期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息加滞纳金计算执行。”依照《合同法》第七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故胡维和通达公司仍应在2009年8月1日前付清转让款。胡维和通达公司辩称其享有先履行抗辩权，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胡维和通达公司明知科恩特公司未依照《补充协议》约定将案涉土地使用权证和房屋所有权证办至胡振东名下，仍然继续履行《协议书》，于2009年分两次向科恩特公司支付合计230万元，胡维和通达公司关于其享有不安抗辩权的再审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亦不予采信。关于案涉协议是否应予解除的问题。如前分析，虽然科恩特公司违反《补充协议》第一、二条约定，未在签收50万元起180天内办理证件过户手续，但无据认定《补充协议》改变了原《协议书》关于2009年8月1日前付清转让款项的约定。胡维、通达公司确未按照《协议书》约定于2009年8月1日前付清转让款。《协议书》第十二条约定“任何一方违约均终止本协议”，科恩特公司关于解除与胡维签订《协议书》的诉讼请求，符合协议约定，且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予支持。鉴于案涉《协议书》应予解除，科恩特公司关于胡维和通达公司返还案涉1万平方米土地和5710平方米厂房、办公室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双方对于因合同解除所造成的损失赔偿可另行主张权利。科恩特公司在原一审期间提出四项诉讼请求，在原二审期间，申请撤回后两项诉讼请求即“3、胡维、通达公司返还科恩特公司机床13台、吊车8台、工作平台2件、砂轮机2台（价值765000元）；4、胡维、通达公司共同偿付占用科恩特公司厂房、设备的使用费265万元（按每年30万元计算至2012年3月15日）”，并经准许，该院再审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胡维与通达公司的再审请求均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原二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该院再审应予纠正。该院判决：一、维持该院（2013）大民三终字第81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该院（2013）大民三终字第81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解除科恩特公司与胡维于2003年5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一审案件受理费72850元，其他诉讼费50元，合计72900元（科恩特公司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72850元（科恩特公司已预交），共计145750元，由胡维、通达公司共同负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抗诉意见和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科恩特公司以胡维及通达公司根本违约为由请求法院判决解除合同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在2003年5月16日的《协议书》中，双方亦约定“任何一方违约均终止本协议”。因此，本案需要查清的核心问题是科恩特公司主张的胡维、通达公司根本违约事实是否存在。科恩特公司主张至协议约定的付款期限届满时，胡维一方拒不支付剩余的转让价款，构成根本违约。对于未付款的事实，胡维一方没有异议。但其主张没有违约，系在行使抗辩权，并在审理后期提出其具有先履行抗辩权和不安抗辩权。因先履行抗辩权是指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之前，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请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债的本旨，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请求。而不安抗辩权是指双务合同成立后，应当先履行的当事人有证据证明对方不能履行义务，或者有不能履行合同义务的可能时，在对方没有履行或者提供担保之前，有权中止履行合同义务。就本案而言，未付款事实客观存在，而胡维一方主张其系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和不安抗辩权，那么胡维一方当时未付款的原因是本案首先应当查清的问题。本案经过十多次审理，胡维及通达公司对未付款的原因陈述前后并不一致，胡维及通达公司在最初的答辩状中称“到付款期胡维一方因为听别人告知科恩特公司房产手续不全，就要求其交验房产证，结果按照合同约定的5830平方米的房产，科恩特公司只交付1256平方米的房证，其余4574平方米的房产没有房证。科恩特公司有4574平方米房产没有合法手续，并在签订合同时就有意隐瞒，此项将给胡维一方造成上千万元的经济损失”。在一审法院最初审理阶段组织证据交换时胡维一方称科恩特公司违约的原因是到期没有出示房地产证件，显示的是5000多平方米，只出示了1000多平方米。在第一次重审时，胡维称没有付款的原因是“按照第一个合同的约定，科恩特公司要把原来的房产证交给胡维一方，其把款付清，是要科恩特公司原来的房产证，但是科恩特公司拿不出证来，5000多平米的只能拿出1000多平米的，所以其无法履行。科恩特公司不仅拿不出证来，而且还多要款，其中最主要的是利息，还有20万元的违约金，又是建房超过200万的款项让其付，其不能答应”。同时胡维还称“除了科恩特公司要付10万元之外，再不承担其他责任，指的就是办理过户，把原来科恩特公司的执照办成胡振东名下，过户没办成，科恩特公司不承担其他责任，胡维一方也不追究其他责任。过户的前提必须是原来有证，按合同约定科恩特公司要把证交给胡维，至于是否过户，能否过户，合同约定科恩特公司可以协助，但其没有要求一定得过户到其名下，但并不说明原来的证其不要了”。综上，因当事人诉讼中初始陈述一般更接近客观真实，根据胡维一方在前几次审理中提出的抗辩理由，其没有给付转让款的原因是认为案涉房产只有1000多平方米有房产证，而另4000多平方米房产没有合法手续，签订合同时科恩特公司对此隐瞒，造成胡维一方经济损失，而且科恩特公司还向其多要转让价款。可见，胡维一方在最初的几次审理中并没有抗辩其未付款的原因是《补充协议》改变了原《协议书》约定的付款和过户的先后顺序，没有提出具有先履行抗辩权，亦未将《补充协议》作为其抗辩具有先履行抗辩权的证据。而且在科恩特公司没有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办理过户手续后，胡维一方仍在付款期限届满后，两次向科恩特公司付款230万元。该行为表明胡维当时没有作出明确意思表示通知科恩特公司应先按照《补充协议》约定履行帮助过户义务，其再行付款，或者以实际行动拒绝履行。可见，胡维当时未付款并非基于其所述的“科恩特公司应先行办理过户手续后，其再行付款”的先履行抗辩权，故其于审理后期提出的先履行抗辩权事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胡维及通达公司主张的不安抗辩权，因先履行抗辩权和不安抗辩权设定的当事人互负债务的履行顺序相反，不可同时具有。行使不安抗辩权，举证责任在先履行合同义务的当事人。当事人行使不安抗辩权后，应当立即通知对方当事人。如对方当事人提供了担保或者做了对待给付，不安抗辩权消灭，当事人应当履行合同。对方当事人既未提供担保，也不能证明自己的履行能力，行使不安抗辩权的当事人有权解除合同。本案中，根据胡维的最初陈述，其未付款是因为案涉房产只有1000多平方米有房产证，而另4000多平方米房产没有合法手续，签订合同时及履行过程中科恩特公司对此隐瞒。经审理查明，2003年5月16日双方签订《协议书》时，仅有1256.64平方米车间具有房屋所有权证，系登记在研究所名下。其他原有的办公室、食堂、仓库等约为1800多平方米没有房屋所有权证，协议约定的2730平方米的车间及办公室系双方准备合资所建工程，当时亦未开工。本次审理时胡维自认2003年签订《协议书》时，其清楚哪些房屋有证，哪些房屋无证，其也承认知晓2007年证办到了科恩特公司名下，在此种情况下，其仍在2009年8月1日付款期限届满后，两次向科恩特公司付款。加之，其并不主张解除合同，而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因此，基于上述事实，胡维提出具有不安抗辩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胡维一方的履行义务是在2009年8月1日前一次性付清全部转让金，而胡维一方在合同约定履行期限届满后尚欠转让金481万余元，已构成根本违约。因此，科恩特公司请求解除合同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本案合同系双务合同，胡维也可以就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提出主张，原审法院对此应当行使释明权。但基于本案双方争议较大，且大连中院（2015）大审民终再字第60号民事判决是再审程序中所判，虽未一并解决纠纷，但当事人亦可通过另行起诉等方式解决。故胡维如对其支付的转让款部分提出请求，可另行提起诉讼，以及双方认为合同解除给其造成了损失亦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申诉人胡维、通达公司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大审民终再字第60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双审判员 张云涌审判员 米继东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张靖书记员辛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