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5民终9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阳市龙安区马投涧镇孟家炉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安阳市龙安区马投涧镇孟家炉村。主要负责人：孟庆合，职务：代理村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振兴，河南彰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五元，男，1960年1月23日生，汉族，住安阳市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振韦，河南中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阳市龙安区马投涧镇孟家炉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孟家炉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牛五元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安阳市龙安区人民法院（2019）豫0506民初27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家炉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原审按照合同约定的应付工程款金额,判决上诉人全额支付被上诉人，可见,原判是按被上诉人以完成合同约定工程量来认定的，但是，被上诉人实际并没有完成约定的工程量，因为所修道路长度不够。对此,原审将其认定为工程质量问题,并以此否决上诉人主张的事实。另外,本案整个所涉合同无效,双方之间无合同义务,不存在违约的问题,但是原审已上诉人违约为由支持被上诉人利息明显与事实不符。另,认定上诉人补给被上诉人10000元没有事实根据。故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原审认定事实是涉案合同无效。但适用的法律却是合同履行、违约的条款，并非合同无效及无效所产生的相关规定，同时,适用的法律缺乏事实根据，未对工程进行验收,却适用了工程验收及其后果的相关法律规定，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三、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应支持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请，暂不论涉案合同效力,单就合同约定付款时间上讲，已超过诉讼时效，涉案合同约定,款项付清时间为2007年年底，而法律规定诉讼时效为三年，显然,本案超过诉讼时效。至于本案证人朱某1证言,因其与本案当事人具有利害关系，且无其他证据印证,很难保证期客观真实性，因此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牛五元辩称，第一、被上诉人认为2006年5月双方签订的协议是真实意思表示，真实有效，被上诉人已履行了合同义务，竣工后经时任村委会主任朱某1验收合格后并投入使用，2009年4月时任村委会主任朱某2出具手续，被上诉人领取质保金，也从侧面反应被上诉人已履行合同义务。第二，上诉人所述1万元，原审证据可以证明村南头拉土回填部分上诉人补给被上诉人1万元，并且协议载明，如部分地方需深挖，村委会应补被上诉人费用，因此，该1万元也有合同约定。第三、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应当支付利息，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朱某1提供的情况说明及当庭作证，包括上诉人一审时的证人朱某2的出庭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每年都会向村委会及朱某1催要工程款，朱某1也连续在上诉人处任职，向朱某1催要工程款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其证言客观真实，并且与被上诉人无利害关系。综上，应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牛五元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孟家炉村委会支付原告工程欠款7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7年6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5月，原、被告双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由原告承接被告孟家炉村街道水泥路面工程，该工程为包工包料，按龙安区村村通工程质量检验标准要求完成，质量保修期一年；路面总长3000米，南北环村大路宽4米，厚18厘米，如路基宽度达不到路面宽度，按实际宽度做水泥面层，村内东西路小街道宽3.5米，厚15厘米，原告需用推土机把路面上垃圾废土清运后，用推土机找平，如个别地方需深挖或深填，被告应补原告费用，找平后经被告路基验收，用轧路机压实后方可施工；本工程投资为龙安区交通局和被告，由被告投资26万元，区交通局投资30万元（因孟家炉村2006年度不在村村通工程安排之内，如2007年政策变动，投资减少，由被告对原告工程款项补齐）；开工前由被告先支付材料款4万元，环村路打完后付6万元，工程全部结束后付6万元，剩余款项10万元2006年底付清，区交通局投资款应在2007年底全部付清。工程完工后，被告共计给付原告26万元。2007年11月，原告收到财政补贴216000元，2009年4月，原告收到质保金24000元。原告提交安发改投资（2007）220号文件，其中2007年安阳市农村公路投资计划中记载孟家炉村公路建设规模为3公里，省补助24万元，县（市、区）自筹30万元。被告原村委会主任朱某1提供书面情况说明并出庭作证，证明案涉工程龙安区交通局每公里只补贴8万元，每公里差2万元，施工3公里共计6万元由被告补齐给原告，另外村南头低洼路段拉土回填，经双方协商，由被告补给原告1万元，工程验收合格后，因被告资金短缺，至今下欠原告7万元，原告每年都来村委会及找其个人催要剩余工程款，村委会换届三次，时任村委会主任朱某2、朱新明都知道未付清原告工程款的事。被告提交村民代表证明1份，证明经测量，原告施工道路总长度为2855.5米，部分路段宽度、厚度未达到合同要求。朱某2当庭证言证明朱某12008年至2014年任村委委员，2014年至2016年任村支委，2016年后半年至2019年6月任党支部书记，其2008年至2014年任村长，原告给其要过质保金，当时给原告出了个手续，原告没有向其要过修路款，修路资金来源及是否验收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原告作为自然人，不具备相应建筑施工资质，按照上述规定，其与被告2006年5月签订的协议书应属无效合同。原告施工完毕后，被告时任村委会主任朱某1证明当时工程验收合格，按照上述司法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原告要求被告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法院予以支持。至于被告辩称原告施工长度、宽度、厚度不符合合同约定，因被告时任村委会主任朱某1证明当时工程验收合格，2009年4月，时任村委会主任朱某2帮助原告出具手续，原告领取了质保金，即便未验收，按照上述司法解释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的规定，案涉工程已实际使用十余年，被告在使用十余年后主张工程质量问题，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朱某1作为2005年至2008年的村委会主任，2008年至2014年的村委委员，2014年至2016年的村支委，2016年至2019年的村党支部书记，连续在被告处任职，其证明原告每年都催要工程款，诉讼时效发生中断，故原告起诉不超诉讼时效。原告仅收到工程款50万元，余款被告至今未付，构成违约，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7万元及从2017年6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请求，法院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安阳市龙安区马投涧镇孟家炉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牛五元工程款7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6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75元，由被告安阳市龙安区马投涧镇孟家炉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作为自然人，不具备相应建筑施工资质，其与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无效。被上诉人施工完毕后，上诉人时任村委会主任朱某1证明当时工程验收合格，涉案工程实际投入使用十余年，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应予支持。上诉人主张施工长度、宽度、厚度不符合合同约定，因上诉人时任村委会主任朱某1证明当时工程验收合格，2009年4月，时任村委会主任朱某2帮助被上诉人出具手续，被上诉人领取了质保金，案涉工程已实际使用十余年，本院对此主张不予支持，对上诉人申请现场勘验不予准许。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因村南头低洼路段拉土回填补偿1万元证据不足，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被上诉人需用推土机把路面上垃圾废土清运后，用推土机找平，如个别地方需深挖或深填，上诉人应补被上诉人费用，找平后经上诉人路基验收，用轧路机压实后方可施工，一审法院结合其他证据认定上诉人补偿被上诉人1万元，并无不当。关于诉讼时效，被上诉人提供证据证实其每年都催要工程款，诉讼时效发生中断，故本案不超诉讼时效。涉案合同无效，但上诉人长期未支付工程款，确实给被上诉人造成一定损失，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孟家炉村委会给付牛五元工程款70000元及利息，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孟家炉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孟家炉村委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冰审判员 毛晓燕审判员 刘永刚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赵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