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民终163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程云伟，男，1970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东陵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历春秋，女，1970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东陵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程琳，女，1994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东陵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鹿英杰，女，1989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建平县沙海镇沙海村二组067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岩，男，1969年7月14日出生，满族，住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清文，辽宁滳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程云伟、历春秋、程琳因与被上诉人王岩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2民初129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程云伟、历春秋、程琳上诉请求:一、撤销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2民初12917号民事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被上诉人于2005年10月15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无效；二、请求依法判令被上诉人将承包的土地恢复原状，并返还给上诉人；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基本事实是客观的，适用法律不当，严重偏袒了被上诉人，而且判决里写的很清楚双方确认转让并非转包，协议内容是转让土地，而协议中第二条也明确了土地转让后乙方一次性支付转让费，再一次证明为转让土地，双方签订协议后共同到村委会办理变更手续也说明是土地转让合同。二、被上诉人非本村村民，转让事宜并未取得该转让土地的发包人曹仲村村民委员会开村民代表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综上，村委会实际未明确同意确认该份土地转让协议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因违反现行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无效，应当将土地恢复原状并返还给上诉人。被上诉人王岩辩称，第一，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完全符合合同法的形式要件及法律要件，合法有效；第二，协议书签订后，经发包人同意并盖章；第三，现行法律已经将土地流转应经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三分之二同意的条款删除，根据我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52条的规定。第四，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司法解释》第11条的规定，我国目前法律没有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能流转土地的禁止性规定。原审原告程云伟、历春秋、程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判令原、被告于2005年10月15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无效；2、请求贵院依法判令被告将承包的土地恢复原状，并返还给原告；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05年10月15日，原告将位于曹仲村的“口粮地”（2.7亩）的承包经营权转让给被告，期限为24年，到2029年12月31日止，为此双方共同签订了《土地转让协议》。该协议签订后，原告将承包的“口粮地”交付给被告使用，但该转让事宜当时并未取得该转让土地的发包人曹仲村村民委员会的同意，并且被告系非农业户口也具有农业经营能力。按照《农村土地承包法》及《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的，应当对承包放的资信情况和经营能力进行审查后，再签订新的承包合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受让方可以是承包农户，也可以是其他按有关法律及有关规定允许从事农业生产经营的组织和个人。……受让方应当具有农业经营能力，原、被告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行为并未取得该土地发包人的同意，二受让人即本案被告非本村集体内成员，也非其他按有关法律及有关规定允许从事农业生产经营的组织和个人，被告作为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源，承包土地未经营集体经济组织开会决定。按照《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原、被告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另，应当将土地恢复原状并返还给原告。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三原告为沈阳市和平区曹仲屯村村民，三原告提供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载明，三原告作为承包方承包了发包方沈阳市东陵区浑河站西街道办事处曹仲村民委员会的2.7亩土地，承包期限为1999年1月1日至2029年1月1日，承包方式为家庭，承包土地用途为农业。2005年10月15日，原告程云伟（甲方）与被告王岩（乙方）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自愿将2.7亩土地的使用权及承包权转让给乙方，经双方多次协商达成协议如下：甲方自愿将位于曹仲村东2.7亩土地转让给乙方。使用年限24年，总金额70000元，乙方一次性向甲方支付土地转让费，土地转让后，乙方到村委会办理土地转让手续，乙方自行对该土地进行管理、使用，并可以转让，甲方不得干预，办理土地改变用途手续时，甲方与曹仲村委会协助乙方办理，办理手续时发生的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如在使用期间，遇国家或集体征用土地时，该土地及地上物一切赔偿归乙方所有，农民安置费归甲方所有。土地转让前所有关于该土地的债权债务由甲方负责，土地转让后所有关于该土地的债权债务由乙方负责。协议期到2029年12月31日止。本协议一式三份，双方及中证方各执一份，双方共同遵守，如有违约，由违约方承担一切后果，并由违约方承担其法律及经济责任。另，被告户口性质为农业家庭户口。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均表示2.7亩土地目前的用途为农业，主要耕种玉米。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承包方可以自主决定依法采取出租（转包）、入股或者其他方式向他人流转土地经营权，并向发包方备案。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协议的内容对双方均有约束力，虽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该协议在发包方处进行了备案，但该协议不因未进行备案而无效。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土地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一）依法、自愿、有偿，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强迫或者阻碍土地经营权流转；（二）不得改变土地所有权的性质和土地的农业用途，不得破坏农业综合生产能力和农业生态环境；（三）流转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四）受让方须有农业经营能力或者资质；（五）在同等条件下，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优先权。第四十二条规定：承包方不得单方解除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但受让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擅自改变土地的农业用途；（二）弃耕抛荒连续两年以上；（三）给土地造成严重损害或者严重破坏土地生态环境；（四）其他严重违约行为。本案中，被告王岩为农业户口，且其未改变2.7亩土地耕种的性质，三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存在违反协议约定或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院对三原告提出的确认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三原告与被告应按照协议书的内容履行各自的义务，被告无需将2.7亩土地恢复原状并返还给三原告。一审判决：驳回原告程云伟、历春秋、程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50元，减半收取775元，由原告程云伟、历春秋、程琳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经发包方同意，承包方可以将全部或者部分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其他农户，由该农户同发包方确立新的承包关系，原承包方于发包方在该土地上的承包关系即行终止。”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订立土地转让协议，且审理过程中双方均认可双方形成的系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关系。因被上诉人并非上诉人所在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符合法律关于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的受让主体条件，双方订立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关于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被上诉人应当将诉争土地返还上诉人。关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等法律后果，因当事人未在本案中提出诉讼请求，可另行诉讼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2民初12917号民事判决；二、程云伟、历春秋、程琳与王岩于2005年10月15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无效；三、王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土地转让协议书》所涉位于曹仲村东2.7亩土地返还给程云伟、历春秋、程琳。一审案件受理费7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共计2325元，由程云伟、历春秋、程琳负担1162.5元，由王岩负担116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纪审判员 刘 冬审判员 孙菁蔓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书记员 宋妍竺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经发包方同意，承包方可以将全部或者部分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其他农户，由该农户同发包方确立新的承包关系，原承包方于发包方在该土地上的承包关系即行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