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侯伯涛，男，1976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佳，女，1990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 上诉人侯伯涛为与被上诉人周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5民初28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侯伯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侯伯涛向周佳返还168000元，并驳回周佳的其他诉讼请求；2.案件诉讼费由周佳承担。事实和理由：案涉30万元并非侯伯涛向周佳的借款而是用于双方共同投资购买股票，以周佳的个人名义向银行贷款的款项，一审法院的认定与事实不符。第一，侯伯涛与周佳于2019年2月22日的微信聊天显示，周佳承认与侯伯涛为共同投资，共同借款关系。双方合意共同投资，并非一审认定的属于形成事实上的民间借贷关系。即便后来周佳要退出投资也不能否定在向银行贷款时二人是共同投资的事实。第二，周佳一审提交的录音中，侯伯涛仅是承认对宁波银行的贷款而非承认向周佳借款的事实。周佳作为公安系统的公务员，从事技侦工作，利用职业上的技能，偷录与侯伯涛的通话，该证据侵害侯伯涛的合法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的规定，该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即便录音取得合法，录音的内容并未对待证事实进行准确、完整的描述，该证据并不能证明侯伯涛存在向周佳借款的事实。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护侯伯涛的合法权益。 周佳辩称，侯伯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已经充分查明侯伯涛向周佳借款的事实，一审法院判令侯伯涛向周佳返还268000元理由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周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侯伯涛立即向周佳偿还人民币30万元；2.判令侯伯涛支付自2016年8月31日起至借款付清日止按年18%利息的标准计收的逾期付款利息，暂计算至起诉日止逾期付款利息为12万元人民币；3.案件诉讼费用由侯伯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佳与侯伯涛为前男女朋友关系，2014年12月双方确立恋爱关系，直至2016年12月分手。恋爱期间，因投资股票的需要，侯伯涛让周佳向宁波银行贷款30万元。2016年8月31日当天，周佳将其从宁波银行贷出的30万元款项汇入侯伯涛个人银行账户。因周佳资金周转需要，2016年9月30日，侯伯涛将上述30万元中的32000元汇入周佳个人银行账户。2017年8月，上述30万元贷款到期，因周佳、侯伯涛自身均无力偿还该笔贷款，周佳不得不再次向宁波银行贷款30万元（利息更高），将上述第一笔贷款还清，后一笔贷款期限为2017年9月至2018年9月。2018年11月，周佳通过向家人借钱，将后一笔贷款30万元还清。2018年12月17日，周佳通过电话向侯伯涛催要款项30万元。另，周佳主张，在两笔贷款临近到期时，其一直在向侯伯涛催要款项，并提供微信聊天记录为证，但该主张遭到侯伯涛的否认。侯伯涛则认为，周佳、侯伯涛之间的电话录音、微信聊天提及的借款，并非周佳向侯伯涛出借30万元款项，而是二人为共同投资需要向宁波银行的借款30万元款项（该借款是以周佳个人名义向宁波银行所借）。 两笔贷款存续期间，侯伯涛多次向周佳宁波银行贷款账户汇款，并由宁波银行自行扣款，用以支付当月银行贷款利息。根据侯伯涛提供的转账凭证，其累计支付银行贷款利息37965元，该笔款项得到了周佳的认可。除侯伯涛支付宁波银行贷款利息外，周佳自身也支付了部分宁波银行贷款利息。 另查明，关于款项30万元的用途，根据侯伯涛的陈述，除了将其中32000元返给周佳外，20万元用于购买股票，剩余的用于信用卡还款。周佳则表示其对于该笔款项的用途并不完全知情。关于款项32000元的用途，周佳的两次陈述出现了前后矛盾的情形。其于2019年6月13日的庭前会议，在举证质证过程中陈述该笔款项是为了资金周转需要，而在2019年7月5日开庭审理过程中主张该笔款项是侯伯涛对二人之前共同消费开支的偿还。 一审法院认为，周佳、侯伯涛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由电话录音、微信聊天记录、双方之间的转账凭证等得到确定。本案中，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款项30万元以及32000元的性质。周佳主张其向宁波银行贷款30万元是应侯伯涛的要求，出借给侯伯涛，用于侯伯涛个人投资购买股票，其中32000元也是用于偿还二人恋爱期间的共同消费支出。但侯伯涛对此并不认可，侯伯涛则认为款项30万元是二人为了共同投资购买股票，以周佳个人名义向银行贷款，该笔款项是二人的共同债务或者周佳个人债务，其中的32000元也是对二人共同借款本金的偿还。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周佳对于款项30万元的用途并不完全知情，其也并无实际参与投资购买股票，结合其提供的电话录音和微信聊天，该院认为周佳的上述陈述和主张可信度更高。而侯伯涛主张双方为共同投资、共同借款关系，只有口头陈述，无有效证据证明，故该院难予采信。综上，该院认定周佳、侯伯涛之间以口头方式达成借款合意，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该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应受到法律的保护。关于侯伯涛已经归还周佳的借款金额问题，周佳、侯伯涛之间于2016年8月31日后直接的款项往来中，侯伯涛于2016年9月30日向周佳汇款32000元，周佳对该笔款项性质的解释前后矛盾，即前次陈述该款项是为了资金周转需要；后次陈述该款项是侯伯涛对二人共同开支的偿还，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笔款项是用于偿还双方的共同开支，对此，周佳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该院采纳侯伯涛的抗辩意见并认定该笔款项是侯伯涛向周佳的还款，侯伯涛至今拖欠周佳借款本金268000元（300000-32000）未予归还，显属不当，应当承当相应的民事责任。故周佳诉请中的合理部分，符合法律规定，该院应予支持。至于周佳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问题，一方面周佳、侯伯涛双方并未就借款利息和借款期限进行约定，另一方面侯伯涛在周佳两次贷款期间，已经替周佳向贷款银行偿还了大部分利息，累计金额达37965元，故周佳诉请侯伯涛支付自2016年8月31日起至借款付清日止按年18%利息的标准计收的逾期付款利息，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侯伯涛归还周佳借款268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二、驳回周佳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600元，减半收取3800元，由周佳负担1375元，侯伯涛负担242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侯伯涛向本院提交微信聊天记录一份，欲证明案涉款项系侯伯涛与周佳共同向银行借款并用于共同投资，该笔款项由应二人各半负担。 经质证，周佳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该证据内容显示周佳并不认可侯伯涛主张的共同投资事项，且双方实际也不存在共同投资行为。 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其所载内容并不足以达到其证明目的。 周佳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周佳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要求侯伯涛归还款项，其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电话录音及转账凭证等证据能够初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及借款已实际交付等事实。侯伯涛虽在一、二审期间均抗辩称案涉款项系二人共同向银行借款并用于共同投资，但其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且在二审期间侯伯涛明确自述其所主张的用于投资的股票账户由其本人操控且所购股票亦由其本人选择，故依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双方就案涉款项存在共同投资之合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及优势证据规则，本院对侯伯涛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侯伯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侯伯涛负担。侯伯涛已预缴二审案件受理费76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舒 宁 审判员 袁正茂 审判员 崔 丽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余凯 书记员章宗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