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4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兴超，男，1967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灌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艳，江苏圣典（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蓝翼飞机装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钟楼区龙城大道2228号。法定代表人：蒋志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文娟，江苏友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兴超与被上诉人常州蓝翼飞机装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翼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4民初26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01月14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兴超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4民初26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上诉人的特种设备作业人员证中的作业项目代号“SMAW”即焊条电弧焊项目考核已于2016年3月到期。鉴于被上诉人的行为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故于2019年1月2日，上诉人告知被上诉人，因被上诉人克扣其工资及强迫其无证焊接操作，上诉人提出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关系。上诉人的特种设备作业人员证在工作期间一直由被上诉人保管，被上诉人未为上诉人及时进行复审，导致上诉人的特种设备作业人员证不再有效需要重新进行考核，为此支出的考试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承担。故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中的第二项，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各项诉求。被上诉人蓝翼公司答辩：1、被上诉人没有克扣上诉人的工资，至于1000元是额外发放的部分。2、被上诉人没有强令上诉人无证从事危险作业，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准确。李兴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蓝翼公司补足工资5000元；2、蓝翼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34200元；3、蓝翼公司赔偿因焊工证逾期复审而产生的损失6200元；以上费用共计454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兴超原系蓝翼公司的员工，自2013年11月首次入职从事生产操作工（焊工）工作，于2019年1月2日离职，职工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中载明离职原因为劳动者本人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在职期间李兴超与蓝翼公司签订过两次劳动合同，首次劳动合同期限自2013年11月1日至2016年10月31日，第二次劳动合同自2016年12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合同中劳动报酬仅约定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蓝翼公司陈述工资是当月工资次月发放。2019年3月18日，李兴超诉至本市钟楼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该委员会因未在法定期限内审结，经征询当事人意见，决定终结案件的审理。故李兴超诉至法院。在李兴超工资卡账户交易明细中显示，自2015年7月至2017年7月、2018年5月至2018年12月，除正常发放的工资外，李兴超额外收入每月工资1000元。李兴超陈述除以上月份外，其余月份的额外1000元工资是现金发放，仅2018年1月至4月、2019年1月没有发放。故主张该五个月工资共计5000元。蓝翼公司则认为1000元是公司根据经营状况及李兴超工作量额外支付的奖金，双方没有约定，也不是每个工种都有，如果工作量比较大，公司就会发放，没有具体的评测标准，蓝翼公司每个月均足额向李兴超发放工资，而且从流水可以看出，也并非是从其入职开始至其离职之日开始每个月均有1000元的奖金。关于2019年1月的1000元，因2019年1月2日李兴超就已离职，1号是元旦放假，因此1月份李兴超没有工资和相应收入。一审庭审中，李兴超陈述在职期间蓝翼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未履行法定义务造成部分焊工项目未年审、并且强行安排李兴超从事压力容器的手工焊即焊条电弧焊，该焊接项目即上述未年审的项目，造成李兴超无证焊接操作，因项目未年审的缘故，李兴超须重新进行项目考核，费用6200元。因上述原因，李兴超陈述其于2019年1月2日向蓝翼公司出具被迫离职通知书并于当日办理了离职手续。为证明其主张，李兴超提供了1、特种设备作业人员证、职业资格证，显示SMAW开头的作业项目代号已过有效期，GMAW、GTAW开头的作业项目代码尚在有效期内。2、李兴超焊接操作的照片，证明蓝翼公司在李兴超手工焊项目到期的情况下，要求蓝翼公司从事手工焊。3、前同事张传奇、董步桃的证人证言，证明李兴超在岗位上从事过手工焊；4、焊工考试项目收费标准表，证明再次考核的收费标准为6200元，但李兴超还未实际考试。5、被迫离职通知书，证明李兴超因蓝翼公司违章指挥，强行要求李兴超违章冒险作业，且未足额支付工资，变相要求李兴超离职。蓝翼公司质证认为：1、对证书真实性无异议。李兴超持有原来的操作证入职蓝翼公司，其操作证上的原有项目为李兴超上一家工作单位为其考核的项目，因蓝翼公司不需要原操作证上所有的项目内容，故蓝翼公司只为自己公司需要的项目进行复证，没有义务为其他不需要的项目进行复证，即使李兴超进行了其他项目的考核，也与本案无关联性。李兴超是2013年11月入职，入职之后该焊工证的复证项目一直没有变化，李兴超也没有对此提出过异议，现在李兴超为了解除合同以此提出解除，其目的是为了获取相应的经济补偿金。2、不认可照片的真实性，李兴超陈述照片是2012年12月的，结合证人证言，当时证人都某,4经离职，现李兴超只能证明李兴超用手工进行了焊接工作，但是这不能说明就是SMAW焊接。李兴超的举证有缺陷，李兴超没有证据证明李兴超是从事焊条电弧焊，气保焊也可以用手工操作。3、蓝翼公司帮李兴超复核的项目中没有明确区分手工焊和自动焊，G开头的焊接有时候也需要手工焊的。4、对焊工考试项目收费标准表真实性有异议，是网上打印的，不能证明考试费用是多少。5、对被迫离职通知书不予认可，蓝翼公司未收到。以上事实由李兴超提供的《劳动合同书》、《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员工离职移交清单》、《证书》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形成劳动关系，应受劳动法律规范调整。关于李兴超起诉要求补足工资5000元，其陈述除了本案主张的五个月未发放外，通过现金及银行转账（自2015年7月至2017年7月、2018年5月至2018年12月）每个月都有额外的1000元工资到账，应当认定该1000元系李兴超工资的组成部分。蓝翼公司辩称是公司根据经营状况及李兴超工作量额外支付的奖金，双方没有约定，也没有具体的评测标准，但对李兴超主张的2018年1月至4月、2019年1月共5000元为何没有发放，蓝翼公司缺乏合理的说明，亦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对蓝翼公司该抗辩主张不予采纳。关于蓝翼公司辩称李兴超已于2019年1月2日离职，故2019年1月不应发放该款项，但李兴超在职时，工资发放均系本月工资下月发放，故2019年1月发放的工资实际为2018年12月期间的劳动报酬，因2018年12月份李兴超正常提供劳动，故该期间的劳动报酬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李兴超主张蓝翼公司强迫其从事已经超过有效期的焊接项目，一审法院认为，SMAW及GMAW、GTAW的焊接项目并非以自动和手工作为区分标准，李兴超提供的照片及证人证言尚不足以证明李兴超操作了已经超过有效期的焊接项目，亦不足以证明系蓝翼公司强迫其进行该操作。关于李兴超主张的经济补偿金，蓝翼公司虽然存在欠付工资的事实，但李兴超在庭审中提交了被迫离职通知书，蓝翼公司抗辩未收到该通知书，李兴超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已将该被迫离职通知书交付给蓝翼公司，故对蓝翼公司该抗辩主张，法院予以采纳。因李兴超未提交证据证明在解除劳动关系前已将解除的理由告知用人单位，即未履行告知程序，故李兴超主张蓝翼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李兴超主张证书未年审的经济损失，法院认为，证书系李兴超个人所有，证书上亦载明除质量技术监督部门外，其他部门和单位无权扣留此证，即证书项目年审的首要责任人系李兴超本人，李兴超称系蓝翼公司的原因导致其未及时年审，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李兴超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损失已实际发生，故对该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常州蓝翼飞机装备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兴超工资5000元；二、驳回李兴超其他诉讼请求。如蓝翼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审理中，李兴超提交了新证据：1、2019年1月2日上午11:12分，李兴超与蓝翼公司法定代表人蒋志平手机短信聊天记录，聊天内容为：“李兴超发送自己书写的《被迫离职通知书》给蒋志平，同日上午11:23分，蒋志平回复‘这个是你夫妻的离职书吗？我会关注的！’”。证明上诉人在离职前已履行告知程序。蓝翼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1、手机短信截屏不属于新证据。2、短信接收方虽为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蒋志平，但其不参与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由总经理负责公司的经营管理。3、上诉人是在办理离职手续后，才向蒋志平发送短信，上诉人办理离职的时间早于其发短信时间。蓝翼公司提交了四份证据：1、情况说明一和奖金考核的规章制度，该两份证据均证明1000元是企业每个月根据每位员工的业绩考核发放不同的奖金额。2、情况说明二，证明李兴超是自动离职。3、工资和奖金发放明细表（2018年1月至2019年12月），证明被上诉人未拖欠李兴超的工资。李兴超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一、关于李兴超主张的经济补偿金，因用人单位确实存在拖欠李兴超工资的情形，李兴超二审提交的新证据能够证明提交离职申请时已将解除的理由通过短信的方式告知了蓝翼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蒋志平，上诉人李兴超在离职前已履行了告知程序。本院对李兴超在二审提交的短信聊天记录的证据予以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李兴超2018年1月至12月的月平均工资为5031.67元。（平均工资计算方法附判决书后）工作年限是6年，按6个月计算。蓝翼公司应当支付李兴超经济补偿金30190.02元。故李兴超的该项上诉请求，有法可依，本院予以采纳。二、关于李兴超主张证书未年审的经济损失。证书项目年审的首要责任人系李兴超本人，其次，李兴超也未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该损失已实际发生，故本院对该上诉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兴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4民初26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4民初26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常州蓝翼飞机装备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兴超经济补偿金30190.02元。四、驳回李兴超其他诉讼请求。如常州蓝翼飞机装备制造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常州蓝翼飞机装备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迪审判员 施婷婷审判员 赵玉兵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吴 冰附月平均工资计算方法：2018年1月至12月应发工资：1月份3672元，2月份3670元，3月份2421元，4月份3900元,5月份4299元，6月份4370元,7月份4370元，8月份4626元，9月份4238元,10月份4594元，11月份3894元,12月份4326元，合计48380元2018年1月至12月工资：1000元*12＝12000元月平均工资：48380元+12000元=60380元÷12＝5031.67元经济补偿金：5031.67元*6＝30190.02元签订劳动合同的时间：2013年11月1日至2016年10月31日，2016年12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