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8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叶金妙，女，1965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伟利，上海市海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薇萍，上海市海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上虞区经济开发区舜耕大道1111号。 法定代表人：王桦，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国标，浙江舜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叶金妙因与被上诉人中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鑫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4民初9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叶金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持有合法且有效的债权凭证，即使财务账册凭证由上诉人的丈夫甘建康持有，并不影响作为证据证明本案民间借贷关系成立的证明效力。2、上诉人已经提交充分证据证明顾金龙的身份。顾金龙系项目部管理人员，其在借条、收条中签字的行为系代表被上诉人的职务行为。3、甘建康系长沙办事处出纳，其个人账户即为长沙办事处账户的事实，经生效判决书等证据予以充分证明。甘建康实施的行为系代表被上诉人的职务行为。4、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认定。上诉人至今未收到公安机关对谢士君予以立案的材料，故对其询问笔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5、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已经认定谢士君系长沙办事处的负责人，其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系挂靠关系应由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款项进入甘建康账户中（实际系长沙办事处账户），款项用于长沙办事处工程建设，因此被上诉人系借贷合同的相对人。 中鑫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当予以驳回。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任何民间借贷关系，双方也没有借贷合意，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借款，也从未委托第三方借款，叶金妙也从未向被上诉人交付款项，本案民间借贷的基础法律关系不存在。上诉人作为出借人，其所主张的借款并不仅仅只有一笔，按照其主张，借款有很多笔组成，但其没有证明借贷合意存在的法律凭证。叶金妙在一审中主张的民间借贷结合另案，实际发生在叶金妙与谢士君之间，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任何关系，该事实公安机关询问笔录可以证实。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叶金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鑫公司归还借款170万元；2.判令中鑫公司支付剩余借款利息（按照约定利息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减去已支付利息1770500元，暂计至2019年1月23日为2144558.34元）。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将第2项诉讼请求变更并明确为：判令中鑫公司支付截至2019年1月23日的剩余借款利息1378607元；自2019年1月2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如下方式计算：2011年2月19日剩余10万元、2011年2月21日剩余40万元、2012年1月22日剩余10万元、2012年2月19日剩余20万元、2012年5月29日剩余10万元、2013年11月1日剩余10万元以及2014年1月28日剩余30万元（合计130万元）借款，按月利率2%计算；2013年10月30日剩余20万元、2013年10月31日剩余5万元、2013年11月1日剩余5万元以及2013年12月21日剩余10万元（合计40万元）借款，按月利率1.5%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提出中鑫公司长沙办事处共向其借款290万元，并提交相应财务凭证一组，根据原告陈述，上述财务凭证反映借款共计18笔，具体本金及对应财务凭证内容见表1：资金出借对应财务凭证。 表1：资金出借对应财务凭证 序号 金额（元） 相关财务凭证 财务凭证落款情况 10万 2008年11月30日记账凭证及同年11月15日的收条 顾金龙、甘建康 5万 2009年1月31日记账凭证及同年1月25日的收条 同上 20万 2011年2月28日记账凭证及同年1月29日的借条 顾金龙 20万 2011年2月28日记账凭证（同上）及同年2月1日的借条 同上 30万 2011年2月28日记账凭证及同年2月19日的借条 同上 40万 2011年2月28日记账凭证（同上）及同年2月21日的借条 同上 20万 2012年2月19日记账凭证及同年1月17日的借条 同上 20万 2012年2月19日记账凭证及同年2月19日的借条 同上 20万 2012年2月19日记账凭证（同上）及同年1月22日的借条 同上 10万 2012年5月31日记账凭证及同年5月29日的收据（“谢士君借款”） 开票人“甘” 15万 2013年7月21日记账凭证及同年6月30日的收据 收款人“甘” 20万 2013年10月31日记账凭证及同年10月30日的收据 开票人“甘” 5万 2013年10月31日记账凭证（同上）及同年10月31日的收据 开票人“甘” 5万 2013年11月30日记账凭证及同年11月1日的收据 开票人“甘” 10万 2013年11月30日记账凭证（同上）及同年11月1日的收据 甘建康 10万 2013年12月31日记账凭证及同年12月19日的收款收据 开票人“甘” 10万 2014年1月28日的收款收据（即证据2） 开票人“甘” 20万 2014年1月29日的收款收据（即证据2） 无落款 合计 290万 同时查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8日就孙金山诉中鑫公司、顾永寿、顾安良及叶坤林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7）浙民再30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长沙办事处系中鑫公司在长沙设立的非法人内部机构，谢士君为负责人，顾永寿为该办事处工作人员。 另查明，甘建康曾经作为中鑫公司经办人员签订“济南海尔绿城置业有限公司对账单”及对应“工程资金往来核对表”；甘建康作为付款人，于2013年10月份代中鑫公司支付（2013）开民二初字第03051号民事判决书对应履行款及诉讼费；甘建康以员工身份，于2014年9月份作为中鑫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2014）杭余良民初字第243号案件的调解；甘建康于2013年9月9日向中鑫公司转账40万元用于支付工程投标保证金。 还查明，2016年2月1日，甘建康向该院提起民事诉讼【案号为（2016）浙0604民初1287号】，提出绿城公司及谢士君在2012年7月1日至2014年12月4日期间多次向其借款，累计金额2299800元，并主张后者归还上述借款。该案审理过程中，甘建康将本案表1中1-9项所列借条、收条以及上述证据5（录音资料）作为证据材料提交，在录音资料中叶金妙、甘建康一致陈述，谢士君欠叶金妙借款170万元、欠甘建康借款223000元、欠甘建康工资款29万多元，谢士君对此未置可否。该案庭审中，甘建康陈述其主张的2299800元即由上述三笔款项组成，但明确其中223000元并非借款而为垫付款。此外，该案审理过程中，甘建康出示一份其于2013年6月7日转账支付叶金妙28000元利息的凭证，并明确证明目的为谢士君向其支付借款利息28000元，上述转账凭证本案中亦作为叶金妙证据材料出示。另，该案审理过程中，绍兴市上虞区公安局百官派出所对谢士君、甘建康均制作了询问笔录。谢士君在笔录中陈述“我所涉及到的公司，账目全部都是由甘建康来处理的，是我下面的一个出纳”、“……他从2016年1月31日就不再是我公司下面的员工”，在回答“你们公司的收款单位跟开户银行都是什么”时，陈述“收款单位是上虞万景苗圃有限公司，开户银行是浙江农村合作银行上虞区崧厦支行，账号是20×××85”。甘建康在回答“这两百多万元的资金（即该案主张的借款）来源你讲一下？你这么多钱哪里来的”时，陈述“其中一百多万元是我老婆借来的，还有几十万是我们自己的”；在回答“谢士君有几个公司”时，陈述“现在有两个公司，一个是万景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一个是上虞万景苗圃有限公司”；在回答“2012年-2014年期间，谢士君做的工程款有进入过你个人账户吗”时，陈述“有的，当时谢士君做的工程是挂靠中鑫建设公司的，工程款进来有部分转到我的账户，有部分转到谢士君的账户，这些款项都是有记录的，而且出处都是有账目的，你们可以去查账的。” 又查明，叶金妙与甘建康虽未领取结婚证，但自2000年起即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叶金妙与顾永寿系同村村民。 一审法院认为，叶金妙主张中鑫公司还款付息，需就其与中鑫公司间存在借款合同法律关系，以及已向后者交付借款承担举证责任。首先，叶金妙作为债权人，却并未持有任何有效债权凭证（证据2所涉两份收款收据——即表1第17、18项——虽系叶金妙持有，但该两份材料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对此已在证据认证部分予以评判），而相应债权凭证（借条、收条等）原件反由所谓债务人持有并作为记账凭证，实有违常理和一般财务规则。其次，叶金妙庭审中明确其提交的证据1、证据6-9均系为提起本案诉讼，而从甘建康处获取，而上述证据1即为叶金妙主张借款债权的凭证。考虑到甘建康与叶金妙的特殊身份关系，就证据1中相应债权凭证所载内容的真实性需作综合评判。对照表1中第1-16项债权凭证（借条或收条）的落款情况，因叶金妙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顾金龙的身份，顾金龙签字对中鑫公司长沙办事处的约束力本院不予认可。至于甘建康的签字，一方面结合叶金妙提交的“济南海尔绿城置业有限公司对账单”及对应“工程资金往来核对表”、（2013）开民二初字第03051号民事判决书对应转账凭证、（2014）杭余良民初字第243号民事调解书等证据，以及谢士君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本院对甘建康系谢士君聘请出纳的身份予以认定；另一方面，一般而言，出纳的职责是办理本单位的现金收付、银行结算及有关账务，保管库存现金、有价证券、财务印章及有关票据等，向外借款并非出纳的一般职责或权限范围。在原告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谢士君授权甘建康向外借款的情况下，就甘建康出具借条等债权凭证行为对长沙办事处的约束力该院不予认定。再次，即便上述债权凭证对长沙办事处具有约束力，在谢士君询问笔录中明确其存在公司账户的情况下，叶金妙亦未能举证证明甘建康个人账户即为长沙办事处的账户，亦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上述1-16项债权凭证所涉借款实际进入上述账户，应就借款交付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最后，再退一步讲，即便上述款项确已进入甘建康账户（且甘建康账户确为长沙办事处账户），叶金妙亦陈述系谢士君联系其借款，且谢士君未明确系个人借款还是长沙办事处借款（仅称工地上没有资金周转），考虑到甘建康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明确陈述知晓谢士君系挂靠中鑫公司承包工程（其于2013年9月9日向中鑫公司转账40万元用于支付工程投标保证金，亦可印证上述内容），以及甘建康最初以谢士君为被告提起诉讼（案涉170万元借款包含在内），在借款当时叶金妙并未明确将借款相对方指向长沙办事处进而指向中鑫公司。甘建康事后提供给叶金妙的相关诉讼材料，不足以作为判断合同相对方的依据。综上所述，原告关于中鑫公司为借款相对方且已交付借款的依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叶金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556元，由叶金妙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未提供新的证据，上诉人提供：1、景观施工合同一份；2、协议书两份以及财务凭证。证明顾金龙为长沙办事处管理人员的身份，证据来源系甘建康持有。被上诉人发表意见，对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性，不属二审中的新证据。从内容上来说，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证据材料来源于甘建康，但按照常理应当是被上诉人或业主单位所持有，甘建康与上诉人是夫妻关系。对于上诉人二审提供的证据材料，证明力不足，本院不予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问题系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从上诉人提供的债权凭证分析，部分系收据，部分系借条。收据不能体现借贷意思，且收据中签字的人员主要是顾金龙、甘建康，不能体现被上诉人的借款意思。借条虽能够体现借款的意思，但落款处签字的顾金龙身份，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上诉人认为顾金龙系被上诉人长沙办事处管理人员，但对外借款系重要的民事行为，应当是能够代表被上诉人作出借款意思表示的行为，才能够对被上诉人产生法律效力。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顾金龙有代表被上诉人对外借款的权利，其出具的借条不能反映系被上诉人的意思表示，对被上诉人没有约束力。上诉人主张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556元，由上诉人叶金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单卫东 审判员  张 帆 审判员  黄叶青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  高怡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