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川01行终154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超，男，1998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均慧，女，1973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都江堰龙泉山灌区管理处。住所地：四川省简阳市石桥镇文苑路1号。 法定代表人李建中，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怀谦，四川阳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成都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锦城大道366号。 法定代表人苏鹏，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恒伦，四川得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成都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锦城大道366号。 法定代表人罗强，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珂辛，四川合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超、李均慧因与四川省都江堰龙泉山灌区管理处（以下简称龙泉山灌区管理处）劳动与社会保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0行初2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龙泉山灌区管理处需对辖区的水渠进行维修，并对部分渠道进行清淤。龙泉山灌区管理处久隆管理站系龙泉山灌区管理处派驻乡镇辖区负责灌区水库的管理机构。久隆管理站将水渠的维修工作承包给案外人都某荣，水渠的清淤等临时工作不定时的交由王某完成。清淤的施工要求由久隆管理站告知王某后，王某自行召集人员，自带施工工具、交通工具，与召集人员一起共同完成清淤工作。王某系都某荣的带班组长，王某奎经王某介绍到都某荣处从事维修水渠工作，同时也从王某处从事临时水渠清淤工作。2018年初，久隆管理站将辖区内的水渠清淤交给王某，后王某召集王某奎等人从事清淤工作。在完成清淤工作后，王某奎按120元／天的标准在王某处领取报酬。2018年3月6日16时5分，王某奎搭乘王某驾驶的川Ｍ×××××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死亡。王超和李均慧分别系王某奎之子和之妻，王某奎死亡后，王超、李均慧向简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确认王某奎与龙泉山灌区管理处存在劳动关系，该委于2018年8月1日裁决驳回其仲裁请求，王超、李均慧不服该裁决，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要求判决确认王某奎与龙泉山灌区管理处存在劳动关系，原审法院于2018年10月23日驳回其诉讼请求，王超、李均慧不服该判决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终审判决。 2019年1月22日，王超、李均慧向成都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市人社局经调查证人陈某、王某等证人，认定2018年3月6日，王某奎与工友王某、付某、陈某、段某荣等六人在简阳市久隆乡久隆斗渠从事清淤工作结束后，一并搭乘王某驾驶的三轮载货摩托车转往简阳市久隆乡柏林支渠放水清淤，在转场途中，王某驾驶的三轮载货摩托车与另一小型面包车相撞发生交通事故，致王某奎当场死亡。市人社局于2019年2月23日作出［2019］23-030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为王某奎当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认定为工伤。龙泉山灌区管理处不服，向成都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市政府于2019年6月12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市人社局的具体行政行为。龙泉山灌区管理处不服，遂提起本案诉讼。 原审法院另查明，王超、李均慧在工伤认定中提供的王某、付某于2018年4月10日分别出具的书面证言证实：王某、付某、王某奎、王某玉、陈某、段某荣六人先在简阳市久隆乡久隆场支渠从事清理淤泥淤沙工作，后转往简阳市久隆乡柏林支渠的途中，在简阳市久石路东来桃源附近发生交通事故致王某奎死亡。市人社局受案后于2019年2月1日向证人王某调查的笔录证实内容为：其三轮车搭乘王某奎等人从久隆支渠转场至草池到高明一段支渠干活发生交通事故；向证人付某调查的笔录证实内容为：在久隆支渠清理淤泥结束后转场到高明乡的水渠段看水是否干了发生交通事故；向证人陈某调查的笔录证实内容为：2018年3月6日下午4点过，与王某奎等人搭乘王某的三轮车从久隆支渠转场到高明乡段支渠干活发生交通事故。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的规定，市人社局具有对王某奎所受伤害是否属于工伤作出认定的行政职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的规定，市政府属于依法履行复议职责的行政机关。市人社局、市政府作出工伤认定决定及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主体适格。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市人社局认定王某奎发生交通事故系在久隆斗渠清淤工作结束后转场柏林支渠放水清淤途中发生的证据是否充分。王超、李均慧在工伤认定中提供的王某、付某于2018年4月10日分别出具的书面证言与市人社局受案后于2019年2月1日向证人王某、付某、陈某调查的笔录内容在关于王某奎等人在久隆斗支渠清淤工作结束后到哪里去的问题上相互矛盾，市人社局认定王某奎等人在久隆斗渠清淤工作结束后转场柏林支渠，没有充分证据。市政府维持市人社局的具体行政行为，亦无充分证据。原审法院遂判决：一、撤销市人社局于2019年2月13日作出的［2019］23-030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二、撤销市政府于2019年6月12日作出的［2019］60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三、责令市人社局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原审第三人王超、李均慧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证人证言不一致不是撤销工伤认定的理由，本案只需要确认王某奎当天是在上班时间转场途中或下班途中遭遇交通事故，故原审法院应依法判决确认工伤认定合法。综上，请求本院判决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四川省都江堰龙泉山灌区管理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龙泉山灌区管理处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予以维持。 原审被告市人社局答辩称，工伤认定申请人提交的同行工友证言以及工亡认定部门有关工作人员的调查笔录均证明事故发生于清淤工作转场过程中，而龙泉山灌区管理处提交材料无法达到其否认转场的证明目的，其认定王某奎所受到的事故伤害死亡为工亡并无不当。综上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龙泉山灌区管理处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市政府答辩称，因证人受所处环境、主观感受、时间变化、自身差异等因素影响，证人证言在某些细节叙述上，会有所不同。如果完全一致，反而不符合常理。虽然各证人在久隆支渠清淤工作结束后转往哪里去的叙述上存在差异，但各证人对“在转场途中”发生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市一致的。市人社局据此作出工伤认定，并无不妥。综上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龙泉山灌区管理处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市人社局作出的涉案工伤认定决定是否违反法律规定。《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根据审核需要可以对事故伤害进行调查核实，用人单位、职工、工会组织、医疗机构以及有关部门应当予以协助”，工伤认定过程中社会保险行政部分负有对认定工伤有关事实进行调查核实的职责。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工伤认定的过程中存在证人证言不一致的情形。而市人社局认定的受伤经过事实为“转往简阳市久隆乡柏林支渠放水清淤”，因证人证言存在不一致之处故此处事实认定存疑。据此，原审法院判决撤销工伤认定，责令市人社局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并无不当。需要指出的是，本案原审法院系因事实存疑作出了撤销并责令重作的判决，并非对是否属于工伤进行了判断，市人社局应当基于重新核实清楚的事实依法重新作出认定或不予认定工伤的决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王超、李均慧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 巍 审判员 盛 莉 审判员 熊 文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 书记员 杨沂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