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终10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岳阳花果山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岳阳经济技术开发区旭园路52号。法定代表人：李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榆，湖南昌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小兵，男，1971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岳阳市岳阳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湘，湖南湘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顺麒，男，1993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岳阳市岳阳楼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迪辉，男，1960年6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岳阳市岳阳楼区，现住岳阳市岳阳楼区。上诉人岳阳花果山置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小兵、潘顺麒、潘迪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9）湘0602民初47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岳阳花果山置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2、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借款金额为551.4万元依据不足且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王小兵仅提供了296万元的转账凭证，并未实际交付551.4万元，没有说清楚该551.4万元是通过何种方式交付、交付给谁以及分几次交付。2、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最高法院《九民纪要》中确立了“看人不看章”的裁判思路，在签署合同时，潘顺麒确系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但是，根据《合同法》的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签订合同时潘顺麒持股的金业公司欠周望林的工程款，周望林欠王小兵的混凝土款，将混凝土款转为借款，潘顺麒与王小兵该款并非上诉人所借，存在恶意串通将欠款转嫁给上诉人，应认定为无效合同。王小兵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三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6000000元及利息（按月息2.7%自2018年1月2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决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8年1月2日，被告岳阳花果山置业有限公司、潘顺麒以需支付工程款和生产经营需要为由，向原告借款6000000元。双方经过协商于当日订立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三个月，按月息2.7%计算利息，并就付款方式、用途及逾期还款的处理进行了约定。合同订立后原告按约定履行了全部付款义务。被告潘迪辉为确保原告该笔债权能得以及时实现，自愿向原告作出保证，自愿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还款日期届至，原告多次找三被告主张权利，三被告却以各种理由拖延至今，拒不履行还款义务，原告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潘迪辉与潘顺麒系父子关系。被告花果山置业公司（原名岳阳花果山果业有限公司，2017年10月24日更名）成立于2005年11月3日，注册资本几经变更为500万元。2014年4月2日至2016年2月3日期间，被告潘迪辉曾系该公司股东。2017年9月26日至2018年1月17日期间，潘顺麒一直担任花果山置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先后系该公司大股东或独资股东。2018年1月18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付燚，股东变更为天津信成泰和商贸有限公司（出资495万元）及潘顺麒（出资5万元）。2019年1月30日，公司股东变更为天津信成泰和商贸有限公司、岳阳市金熙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2019年3月8日，公司股东变更为天津信成泰和商贸有限公司、岳阳正泽置业有限公司。2019年5月22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史健。2017年，原告王小兵与被告潘迪辉、潘顺麒经案外人周望林介绍相识。2018年1月2日，原告王小兵（甲方、出借方）与岳阳花果山置业有限公司（乙方、借款方）、潘迪辉（丙方、担保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1、乙方向甲方借款600万元，其中551.4万元由甲方支付至乙方指定的周望林、潘顺麒的银行账户，余款48.6万元由甲方提供现金。2、借款用途401.4万元用于支付新建岳阳干鲜水果批发大市场的部分工程款，其余款项由乙方自行支配用于合法生产经营。3、借款期限三个月，自2018年1月2日至2018年4月2日，借款期限届满之日乙方一次性向甲方还清本金。乙方按月利率2.7%向甲方支付利息，利息按月结算。4、丙方为合同项下债务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保证期间为甲、乙双方约定的还款日期始二年。5、乙方如逾期还款，除应承担甲方实现债权之费用（包括但不限于甲方的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外，还应赔偿甲方损失，其中逾期还款期限在30日以内的部分，按逾期还款金额每日千分之二的比例赔偿甲方损失，超过30日以上部分，按逾期还款金额每日千分之二点五的比例赔偿甲方损失。6、对于上述乙方未还款的本息及损失，乙方自愿以岳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旭园路原老水果市场拆迁重新开发的项目资产由甲方任选临街门面以5000元每平方米住房以3000元每平方米自愿作价进行抵偿。甲方处由王小兵签名，乙方处加盖岳阳花果山置业有限公司印章并由潘顺麒本人签名及日期，丙方处由潘迪辉签名。原告王小兵提供的转账记录显示：借款合同签订当日，原告王小兵分三次向周望林分别转账99万元、99万元、52万元（合计250万元），周望林收到三笔款项当日又向潘顺麒分二次转账50万元、100万元（合计150万元）。次日，原告王小兵又向周望林转账46万元。借款合同签订当日，岳阳花果山置业有限公司向原告王小兵出具借款凭单，载明“今借到王小兵现金款合计陆佰万元整”，借款人及借款单位处加盖岳阳花果山置业有限公司印章并由潘顺麒本人签名。同时，被告潘迪辉在该借款凭单上担保人处签名，表示对此款本息提供担保。此后，被告潘顺麒分别于2018年3月21日向原告王小兵转账支付6万元，于2018年4月3日转账支付18万元，于2018年5月11日转账支付24万元，于2018年6月13日转账支付12万元，于2018年7月4日转账支付20万元，于2018年7月27日转账支付20万元，于2018年8月24日转账（分二次）支付30万元，于2018年10月4日转账支付30万元，于2018年11月3日转账支付15万元，于2019年3月29日转账支付20万元，于2019年4月26日转账支付10万元。被告潘迪辉于2019年1月29日支付20万元。以上合计还款225万元。在本案诉讼过程中，被告花果山置业公司主张涉案借款合同及借款凭单上所盖印章并非该公司真实印章，申请对印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被告潘迪辉认可并非真实印章。原告王小兵认为系真实印章。经本院委托，湖南崇真司法鉴定所（原湖南司法警官职业学院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认定涉案借款凭单及借款合同上所盖印章与被告花果山置业公司的印章印文并非同一印章。同时，被告潘迪辉陈述潘顺麒对于被告花果山置业公司的出资由其实际出资，股份由潘顺麒代持，其在2019年以前系被告花果山置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涉案款项部分用于巴陵正荣府项目前期商户的市场搬迁工作。另查明，在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周望林、谢作林诉岳阳金业置业有限公司、岳阳花果山置业有限公司、湖南思源置业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二案诉讼过程中，周望林出具的已付工程款明细载明其认可潘顺麒已支付的工程款包含2018年1月2日王小兵代付的401.4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涉案债务承担主体的认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企业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出借人、企业或者其股东能够证明所借款项用于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个人使用，出借人请求将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列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具体到本案中，涉案借款合同及借款凭单上载明的借款人为“岳阳花果山置业有限公司潘顺麒”，并加盖了岳阳花果山置业有限公司的印章，约定的借款用途包括生产经营。花果山置业公司辩称涉案借款与该公司无关，上述印章并非该公司真实印章，实质上是主张潘顺麒无权代表该公司与王小兵签订借款合同。涉案借款行为发生于潘顺麒任花果山置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全资股东期间，有权代表花果山置业公司对外进行民事活动，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花果山置业公司承担。涉案款项以花果山置业公司名义借款并由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潘顺麒签名，即使潘顺麒存在越权代表的情形且不论所盖印章真伪，在花果山置业公司未能举证证明王小兵在借款行为发生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潘顺麒超越法人授权范围或所盖印章系伪造的情况下，王小兵作为善意出借人，有权直接要求花果山置业公司对涉案款项承担还款责任。鉴于被告花果山置业公司依然坚持申请对印章真伪作鉴定，系当事人的权利，但鉴定结论不影响该公司对于涉案款项承担还款责任的结果。因涉案借款合同上载明借款人系花果山置业公司，潘顺麒在借款合同及借款凭单上签字系代表公司的行为，在原告未举证证明涉案款项系潘顺麒个人使用的情况下，原告请求被告潘顺麒对涉案款项承担偿还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被告潘迪辉在涉案借款合同及借款凭单上担保人处签名，约定为涉案借款提供连带保证，保证期间为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现原告要求被告潘迪辉对涉案款项承担偿还责任，予以支持。关于涉案借款本金具体数额的认定问题，根据借款合同约定，551.4万元应支付至指定的周望林、潘顺麒的银行账户，另外48.6万元现金支付。在诉讼过程中，被告潘顺麒、潘迪辉均认可王小兵于当日向周望林支付551.4万元，案外人周望林在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其与谢作林诉岳阳金业置业有限公司、岳阳花果山置业有限公司、湖南思源置业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二案诉讼过程中，亦认可401.4万元工程款已由王小兵代为支付的事实，另150万元由周望林再转账支付给潘顺麒，原告亦对此提供部分银行转账记录，本院对原告已按合同约定支付借款551.4万元的事实予以采信。对于另外48.6万元，原告王小兵及被告潘顺麒、潘迪辉均认可并未实际支付、为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三个月利息，根据法律相关规定，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551.4万元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对于已偿还的225万元属于偿还的借款本金还是借款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关于“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因涉案借款实际借款数额为551.4万元，约定月息2.7%，故对于本案起诉前被告方已按月息2.7%以实际借款数额为基数向原告支付的利息部分本院不予干预，对于多付的部分应抵扣本金。自借款之日2018年1月2日至2018年8月24日利息应为1151323.2元，被告截止2018年8月24日共偿还1300000元，超出部分148676.8元(1300000元-1151323.2元)应抵扣本金，此时尚欠本金5365323.2元(5514000元-148676.8元);2018年10月4日被告偿还300000元，经计算自2018年8月25日至当日利息应为193151.64元，超出部分106848.36元(300000元-193151.64元)应抵扣本金，此时尚欠本金5258474.84元(5365323.2元-106848.36元);2018年11月3日被告偿还150000元，经计算截止当日利息应为11183.19元，超出部分138816.81元(150000元-11183.19元)应抵扣本金，此时尚欠本金5119658.03元(5258474.84元-138816.81元);被告于2019年1月29日、2019年3月29日、2019年4月26日分别偿还200000元、200000元、100000元，经计算自2018年11月4日至2019年4月26日利息应为792523.06元，尚有利息292523.06元未支付，不存在抵扣本金的问题。自2019年4月27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应以本金5119658.03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岳阳花果山置业有限公司、潘迪辉向原告王小兵连带偿还借款本金5119658.03元及利息792523.06元，自2019年4月27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本金5119658.03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上述应支付的款项当事人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王小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800元，由被告岳阳花果山置业有限公司、潘迪辉负担45906元，由原告王小兵负担7894元。二审期间，被上诉人王小兵提交了银行转账明细两张，证明其于2017年12月4日转账200万元给周望林的儿子周兵，系上诉人岳阳花果山置业有限公司的借款，包含在一审认定的其代潘顺麒支付的401.4万元中。上诉人岳阳花果山置业有限公司质证认为这两份证据发生在借款合同签订之前，对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系加强证据，能进一步证明借款合同中借款的组成及用途，本院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借款合同签订时系潘顺麒任花果山置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全资股东期间，在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王小兵在借款行为发生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潘顺麒超越法人授权范围的情况下，潘顺麒作为法定代表人以公司名义签订合同系履行职务行为，是否加盖公章不影响合同的效力，故上诉人应该按照合同的约定返还借款本息。一审确认借款金额为551.4万元准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提出借款金额认定错误，且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800元，由上诉人岳阳花果山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系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洪清审判员  陈 子审判员  冯 玲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杨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