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1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淇铃交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清毕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00795280404E。法定代表人：黄淞钰，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赫章县房产事业局，住所地：赫章县城关镇南门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224287897646134。法定代表人：何煜达，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成信友，赫章县房产事业局住房保障股股长。上诉人贵州淇铃交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淇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赫章县房产事业局（以下简称“赫章房产局）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7民初2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淇铃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由于被上诉人未完成施工现场的“三通一平”，施工现场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开工条件，被上诉人安排上诉人开挖现场的土石方平整场地以实现开工条件。在此期间及其后的基础开挖施工期间，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提交相关地质资料，上诉人严格按照设计图纸和被上诉人指定的总监代表现场指示进行作业。在施工过程中，上诉人发现现场地质情况复杂，继续施工必须采取相应工程措施，以确保边坡稳定及邻近民房安全。为此，上诉人在进行边坡治理等保护措施的同时，以工程联系单或者报告的方式向被上诉人报告了现场险情，要求被上诉人作出处理，仅书面报告就达10次之多。但被上诉人未作处理。由于该地地质复杂，若继续施工，相应的治理费用过于高昂，加之征地拆迁等工作未到位引发当地居民堵工等因素，赫章县人民政府于2012年1月7日召开县长办公会，决定将工程迁址。对**强房屋受损原因，各方均认可赫章县国土资源局委托贵州省地矿建设工程施工中心作出的《贵州省赫章县白果镇七里店村瓦窑组房屋开裂地质灾害成因分析论证报告》，**强房屋受损程度为可以居住B级房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4年4月21日签订《协议书》：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所有损失3673756元，赔偿款清偿后，上诉人同年9月30日前完成清场工作，双方不再有任何权利义务。但上述赔偿款并未包括可能产生的案外人的损失赔偿。双方商定：上诉人撤场，将现场移交给被上诉人管理，即日起该工程一切事务与淇铃公司无关。后**强提起赔偿诉讼，经法院委托南乾盛世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鉴定形成《鉴定报告》，认为**强的房屋已成D级危险，不能使用，必须整体撤除。一、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基础法律关系错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与**强之间是侵权法律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建设施工合同关系。二、根据双方当事人合同约定及合同履行情况，被上诉人有全额赔偿**强房屋受损的义务，上诉人对于已被执行的赔偿款及附属款项，有权向被上诉人追偿。1.根据《建筑法》的规定，建设方从事建设工程，应当“先勘探、再设计；先治理，再施工”。双方合同第8.1（1）及专用条款第6.1（1）约定，被上诉人在开工前完成征地拆迁等工作，在开工后继续负责解决相应遗留问题。从地质情况看，依据贵州省地矿建设工程施工中心作出的《贵州省赫章县白果镇七里店村瓦窑组房屋开裂地质灾害成因分析论证报告》的建议，必然损及**强及其他村民的住房，必须纳入拆迁安置。对**强进行拆迁安置，是被上诉人的治理责任。2.合同通用条款第8.1（8）及专用条款第6.1（8）约定，被上诉人须协调处理施工场地周围地下管线邻近建筑物、构筑物等的保护工作，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根据该条款，对**强房屋的保护费用，无论是事先的拆迁费用、还是事后的修复费用，都应由被上诉人承担。3.上诉人在施工过程中，没有违反施工规范。上诉人严格按设计图纸和被上诉人指定的总监代表现场指示进行作业，在发现地质情况复杂，继续施工必须采取相应工程措施，上诉人在进行保护措施的同时，多次向被上诉人报告现场险情。三、上诉人已经完成了无责任的证明，一审认定双方不能证明各自责任份额或证明自己无责任错误。四、一审不支持支付利息的请求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向**强支付了款项之日起，被上诉人有向上诉人偿还该款项的义务，双方形成借贷法律关系，上诉人要求支付款项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费于法有据。五、被上诉人先后与周边多家房屋受损村民达成赔偿协议或已进行了赔偿。六、**强房屋从2013年5月9日鉴定为B级房屋至2017年鉴定为D级房屋，明显被上诉人的不作为导致了损失的扩大。被上诉人赫章县房产事业局二审答辩称，答辩意见同一审。原审原告淇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原告人民币213210.83元，并按年利率6%自2018年11月10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为修建赫章县2010年廉租住房建设项目400套标段（七里店小区1＃、2＃楼），2011年1月13日赫章房产局与贵州淇铃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对工程涉及的相关事项作了约定。在开挖土石方施工期间，出现现场地质情况复杂，造成邻近民房不同程度受损，引起当地居民堵工等纠纷。2012年1月7日赫章县人民政府召开县长办公会，决定将该工程改迁至赫章县妈姑砂石实施。2014年4月22日赫章房产局与贵州淇铃公司就赫章县白果镇七里店廉租房的有关损失签订了《协议书》，约定由赫章房产局赔偿贵州淇铃公司损失3683756.00元。2015年8月17日，**强以赫章房产局、贵州淇铃公司的建设行为导致其房屋受损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该院于2016年5月21日作出（2015）黔赫民初字第1378号民事判决。**强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1日作出（2016）黔05民终2296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30日作出（2017）黔0527民初201号民事判决，由赫章房产局、贵州淇铃公司连带赔偿**强房屋重建费、临时搬迁费合计170763.56元，并承担案件受理费、鉴定费30715.27元。**强不服，再次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6日作出（2018）黔05民终49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11月10日，赫章县人民法院扣划贵州淇铃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内的存款213210.83元。贵州淇铃公司以上述款项应由赫章房产局承担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决支持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向被告追偿数额为多少的问题。首先，涉案赔偿款经两级法院审理后，认定贵州淇铃公司与赫章房产局的相关建设行为均加剧了**强房屋开裂受损，双方存在共同过错，共同实施了侵权行为，故由贵州淇铃公司与赫章房产局承担连带责任，且一审法院在该案执行程序中从原告账户扣划了执行款项共计213210.83元，原、被告对上述事实均无异议；其次，在本案中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其已支付的赔偿款全部应由被告承担，同时被告未提供证据证实该赔偿款应由原告承担；再次，被告称即使要支付，应支付的部分已包含在原、被告签订《协议书》明确的3683756.00元之中，但被告未提供证据证实该笔款项中包含了涉案赔偿款，故其该项辩称不能成立。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二人以上依法承担连带责任的，权利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连带责任人的责任份额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责任”之规定，本案中原、被告难以确定责任大小，故原、被告应平均承担责任，即由被告支付原告赔偿款106605.42元（213210.83元÷2）。关于原告主张被告从2018年11月1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的请求。因本案并非民间借贷纠纷，故原告要求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在连带责任中原、被告对外均有支付全额赔偿款的义务，但对内双方一直未明确各自份额，故原告请求从2018年11月10日起计算资金占用费的主张，不予支持。结合本案中认定原、被告平均承担责任，若被告在本判决生效后仍未履行自己的义务，酌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次日起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至赔偿款付清之日止。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赫章县房产事业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贵州淇铃交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赔偿款106605.42元；二、若被告赫章县房产事业局未在本判决第一项的期限内履行自己的义务，则以未付款项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次日起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至赔偿款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贵州淇铃交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26元，减半收取计2313元，由被告赫章县房产事业局负担1156.50元，原告贵州淇铃交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156.5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淇铃公司与赫章房产局内部责任如何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规定：“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淇铃公司承建赫章房产局廉租房项目，在施工过程中与村民**强发生纠纷，经生效判决（2017黔0527民初201号）认定双方系共同侵权，对外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淇铃公司履行赔偿义务后，对于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部分，有权向赫章房产局追偿。淇铃公司追偿的前提是确定双方责任的大小。（2017）黔0527民初201号案件中，经云南乾盛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施工单位淇铃公司在场地工程活动表现在开挖边坡和开挖疏排地下水两种。淇铃公司与赫章房产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8.1（8）约定：发包人协调处理施工场地周围地下管线邻近建筑物、构筑物、古树名木的保护工作，承担有关费用。淇铃公司开挖边坡过程中，自2011年5月10日起，先后十余次向监理单位、建设单位发出《工程联系单》、《报告》，报告了现场险情，要求赫章房产局及时协调处理。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施工场地邻近建筑物、构筑物由发包人协调处理，并承担有关费用。本案中，赫章房产局未提交证据证明淇铃公司未按设计方案及施工方案施工，存在过错，故根据约定，应有发包人赫章房产局承担赔偿责任。其次，赫章房产局于2011年、2012年就修建廉租房损坏**正、王继稳等村民房屋已达成赔偿协议，由赫章房产局赔偿。第三，后因廉租房项目迁址，赫章房产局与淇铃公司于2014年4月22日达成《协议书》：由赫章房产局一次性赔偿淇铃公司3683756元，淇铃公司于2014年9月30日之前清场，赫章房产局履行赔偿义务后，淇铃公司保证不再就之前的所有事宜以任何形式和理由提出赔偿费用请求，双方签订的一切合同终止，双方不存在任何权利义务。根据上述协议可知，淇铃公司施工过程中与村民产生的损害赔偿由赫章房产局负责处理，且双方因建设施工产生的损失赔偿已结算处理清楚。综上，淇铃公司施工过程中开挖边坡和开挖疏排地下水对周围村民房屋造成的损害，应由发包人赫章房产局承担，淇铃公司履行赔偿责任后，有权向赫章房产局追偿。综上，上诉人淇铃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7民初2440号民事判决；二、由赫章县房产事业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贵州淇铃交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赔偿款213210.83元；三、驳回贵州淇铃交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26元，减半收取计2313元，由赫章县房产事业局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432元，由赫章县房产事业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红梅审判员  李厚军审判员  张 伟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钦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