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93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城北方西南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芳草东街玉南苑2—2—7号。 法定代表人：王有明，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阳昕，四川益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天然，四川益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景融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横小南街2号。 法定代表人：刘学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蓉，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红彬，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电子科技集团公司第二十九研究所，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茶店子营康西路496号。 法定代表人：高贤伟，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虎，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四川赛鑫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府城大道西段399号7栋2单元17层1703号。 法定代表人：王廷学，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峻，四川蜀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五冶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五冶路9号。 法定代表人：程并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源，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城北方西南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城北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景融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融公司）、原审被告中国电子科技集团公司第二十九研究所（以下简称二十九研究所）、原审被告四川赛鑫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鑫劳务公司）、原审被告中国五冶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冶集团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1民初16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城北方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景融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景融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关于案涉“干挂石材幕墙”单价的认定（单价从579元调增为699元）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以技术核定单及认价单作为景融公司与中城北方公司之间价格上涨的依据，突破了合同相对性，系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不当。技术核定单和认价单系总包单位五冶集团公司向业主方二十九研究所提交，希望得到价格上调。截至目前为止，业主方并未完成与五冶集团公司的审计，并未最终认可涨价，更未将此笔涨价款实际拨付给五冶集团公司，五冶集团公司亦未书面确认将此笔涨价款直接让渡给中城北方公司享有。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中城北方公司能否得到涨价利益，尚是未知数。一审法院以853配套区整个工程未进行结算认定案涉幕墙工程未进行结算，系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不当。2016年3月7日，景融公司与中城北方公司签订了《工程任务验收结算单》，该结算单项目包括案涉幕墙工程的全部工作内容即半隐框玻璃幕墙、明框玻璃幕墙、干挂石材幕墙，其中干挂石材幕墙载明单位为579元。虽然五冶集团公司尚未与二十九研究所完成结算，但根据合同相对性及意思自治原则，并不影响景融公司与中城北方公司之间提前完成工程结算。根据该结算单，说明最终景融公司与中城北方公司并未达成涨价合意，而是执行合同价。一审法院以工程联系函作为价格上涨的依据，系事实认定错误，在一审的前四次庭审中，景融公司一直主张与中城北方公司并未就争议材料价格上涨签订书面合同，仅有口头协议。工程联系函于举证期限届满且四次复庭后提交，加之工程联系函签字代表许忠顺已从中城北方公司离职，且离职经过并不愉快，可能系景融公司串通许忠顺补签，中城北方公司认为景融公司存在根据庭审走向伪造证据的可能性。一审法院拒绝中城北方公司对工程联系函中许忠顺签名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的申请错误。即便工程联系函具备真实性、合法性，该工程联系函的落款日期为2016年2月19日，该日期早于双方最终结算日期，不能作为双方最终合意的依据。二、一审法院关于已付工程款的认定（中城北方公司就幕墙工程仅支付1940000元）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853配套区施工过程中，中城北方公司与景融公司共签订了三个合同，虽然合同内容进行了相应区分，但由于施工队伍与施工时间相互交叉，施工管理与对接并未区分对待，而是统一合并进行。正是因为三个合同管理上的同一性，中城北方公司在支付工程款时也是将三个合同作为一个整体支付，即把三个合同的当前应付款相加作为一个整体进行支付。一审法院将相关转账备注、支付申请书作为三个合同已付款的区分依据，系错误地将细节上的会计技术处理代替了整体上的公正法律评价。中城北方公司严格按照与景融公司的过程方单进行应付款计算与支付，截至目前屋面板工程应付款为2102138.66元，幕墙工程（案涉合同）应付款为2065973.0334元，室内装饰工程应付款为3153442.31元，三个合同总计7321554.0034元，中城北方公司已支付7350000元。如果仅凭会计记录对本案进行认定，将造成其中某一合同工程款超付，在法律上景融公司构成不当得利。而且中城北方公司没有任何理由对于尚未达到付款节点的款项予以提前支付，这不符合行业惯例。 景融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对双方争议的“喷塑铝合金断桥天窗”单价的认定，是在对全案事实及证据进行综合评判的基础上作出，有理有据，应当予以维持。一审中五冶集团公司和二十九研究所均认可金钻麻花岗石板材单价变更为420元/平方米，且单价上调的原因是设计问题，因此，价差不应由景融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在确认最终单价时，已经依照工作联系函中的约定，扣减了20%的管理费及利润，为中城北方公司保留了相应的利润。许忠顺作为项目经理，享有对外代表中城北方公司就案涉工程的合同签订、施工、现场签证、竣工验收、结算办理、工程款收取和修补缺陷等权利。至今，景融公司未收到中城北方公司关于终止许忠顺上述授权的任何书面文件。工程联系函系许忠顺本人签字，中城北方公司对此亦予以认可，在此前提下，许忠顺是否离职、何时离职，因何原因离职均不影响工作联系函的有效性。因此一审法院拒绝中城北方公司鉴定申请有理有据，应当予以维持。故因主材变更，超出合同订立时确定的项目，应当对变更后主材的价差予以支持。二、一审法院关于已付工程款的认定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一审法院对用途无法查明的款型，依据相关转账备注、支付申请书及中城北方公司自身的会计凭证作出合理认定，符合法律规定。中城北方公司每一笔进度款的支付均有严格的流程控制，不存在超付的情况。中城北方公司若认为在某一个合同中存在工程款超付的情况，在一审中完全可以提起反诉。事实上，中城北方公司除欠付工程款外，工程质保金的付款时间和条件早已成就，中城北方公司在拖欠景融公司工程款的情况下主张存在超付款项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赛鑫劳务公司辩称，对景融公司与中城北方公司之间的合同如何履行不清楚，赛鑫劳务公司仅是转款，同意中城北方公司的上诉意见。 五冶集团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对与五冶集团公司相关的事实认定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关于景融公司和中城北方公司之间的事实和法律适用，由人民法院依法裁判。 二十九研究所辩称，一审判决对与二十九研究所相关的事实认定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关于景融公司和中城北方公司之间的事实和法律适用，由人民法院依法裁判。 景融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城北方公司、五冶集团公司、赛鑫劳务公司连带向景融公司支付工程款511507.98元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支付从质保期满之日至上述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二十九研究所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请求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中城北方公司、五冶集团公司、赛鑫劳务公司、二十九研究所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3年12月20日，作为承包人的五冶集团公司与作为发包人的二十九研究所签订《853配套区建筑及室外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二十九研究所为实施853配套区建筑及室外工程施工，已接受五冶集团公司对该项目/标段施工的投标。签约合同价：人民币97106612.69元，其中暂列金7841917.07元、专业暂估价841952.8元、安全文明施工费2465987.11元。合同专用条款：1、一般约定1.1.2.4承包人项目经理：姓名顾明友，是承包人派驻施工场地的全权负责人。1.8转让，合同权利的转让：不得转让。2.6支付合同价款，2.6.1合同价款的确定，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单价方式确定。⑴采用固定单价合同，合同价款中包括的风险范围：A、施工期间的材料涨价风险（除可调材料外）；B、施工期间机械价格的变化；C、投标人报价时不报或漏报的清单项目；D、由于承包人原因导致的工程量增加；E、由于施工组织设计变化造成的费用增加（业主要求的除外）。以上风险发生时，不对固定单价和合同价格进行调整。风险费用的计算方法：已包含在投标报价中。风险范围以外合同价款调整内容：双方约定风险范围外可以调整合同价款因素：A、工程量变化（指非承包人原因，工程变更导致工程量增减变化）时，单价不变；B、发包人提供的工程量清单中遗漏的清单项目，可以补充单价并调整价款。C、政策性人工费调整及其他政策性调整。D、因业主原因施工方案修改增加或减少的措施费。4.3分包，4.3.2工程分包，本工程发包人同意承包人分包的工程：/，分包施工单位为：/。4.6.2为完成合同约定的各项工作，承包人应向施工场地派遣或雇佣足够数量的下列人员：因本项目存在一定的特殊性，承包单位在施工过程中应选择与其长期合作且信誉良好的劳务合作单位（至少应合作过两次以上），在签订施工合同时应提供相应证明材料；如因特殊情况需与未合作过的劳务合作单位进行合作，应得到发包人的认可。 二、2013年12月25日，作为工程承包人的五冶集团公司第一工程分公司与作为劳务分包人的赛鑫劳务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合同与本案有关的约定主要有：2、劳务分包工作对象及提供劳务内容项下：2.1工程名称：853配套区建筑及室外工程，2.3分包范围：853配套区建筑及室外工程施工图（以发包人提供图纸为准，包括以上施工图纸或配套技术文件内的预留预埋）内相关所有劳务作业等工作内容，工程承包人保留调整劳务分包人承包范围的权利。17、劳务报酬及结算。17.1本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价款：暂定57000000元，其中：安全文明施工费暂定1140000元，占该子项工程造价的2%。17.2本工程的劳务费报酬计取方式：固定综合单价×建筑面积，其他罚款、扣款等费用在工程进度款中扣除。28、禁止转包或再分包。28.1劳务分包人不得将本合同项下的劳务作业转包或再分包给他人。否则，劳务分包人将依法承担法律和经济责任，并承担本合同金额20%的违约金。 三、作为承包人的景融公司与作为发包人的中城北方公司签订《853配套区2#员工活动中心玻璃幕墙、石材幕墙分包合同》（编号：MQ一2014一06、以下简称幕墙工程）。合同与本案有关的约定主要有：二、工程概况及承包范围：工程名称：二十九研究所853配套区（2#楼）玻璃幕墙、石材幕墙等工程的制作安装；承包范围：见施工图；承包方式：工料双包、包质量、包安全、包进度。三、工期：本工程自2014年月日起至2014年月日止，（或以甲方通知开工日为准）。日历总工期为30天。四、质量要求：合格（由质监单位验收为准）。五、工程价款：工程子项内容及单价、合价清单：MQ-1半隐框玻璃幕墙（横隐竖明）、数量343.62㎡、单价673元、合价233661.6元；MQ-2明框玻璃幕墙、数量1249.6㎡、单价673元、合价847228.8元；MQ-3干挂石材幕墙、数量1782.94㎡、单价579元、合价1043019.9元，合计2123910.3元。本单价清单包括以下费用（税金除外）：⑴人工费、材料费（含耗损）、机械使用费、企业管理费、规费、利润、劳动保险费、建渣清理费、措施费（不含外架）、加班费、成品保护费、工程检验试验费、资料费、搬运费等，包干至成品交验达到合同约定标准，以及政策性文件规定的各项应有费用及所有一切风险、责任和义务等全部费用。⑵本分部分项工程的《专项深化设计方案》设计费、图纸审查费、质检站报建相关及验收相关费用。工程量计算方式：按设计施工图、设计变更、技术和订单、签证单计量。工程金额：（暂定）2123910.3元。十一、工程款项支付方式：甲方按月进度经核算后支付80%；施工完毕并经五大主体及行政有关部门验收合格后6个月内付至总产值的90%，待建设方与甲方办理完决算后1月内支付至97%，余3%作为质保金，待无质量事故并满足质保期满后无息支付。十二、工程保修：根据国家关于建筑工程保修的有关规定，乙方自该分项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负责对本工程免费保修，保修期为2年。本工程保修金为工程造价的3%，保修期满后30天结算支付（无息）。该合同甲方一栏加盖中城北方公司合同专用章，许忠顺、常启勇在代理人一栏签字；乙方一栏加盖景融公司公章，黄德明在代理人一栏签字，合同未载明签署时间。 中城北方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景融公司再次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由于前期双方签订的《853配套区2#员工活动中心玻璃幕墙、石材幕墙分包合同》（以下简称“主合同”）中存在部分未认价项目，为保障工程顺利进行，经双方协商达成以下协议：一、增加工程内容：喷塑铝合金断桥连窗门约693㎡；铝单板包雨棚梁约269.96㎡；点玻雨棚213.24㎡。1、未认价项目中，甲方与业主方合同中有报价清单的项目，按照甲方报价清单的综合单价下浮20%作为合同价款。2、未认价项目中，甲方与业主方合同中没有报价清单和综合单价的项目，由乙方同业主方办理签证及认价（认价包括认材料单价和综合单价），签证及认价办理完成后进度付款按照《进度审核报告》中业主所批复资金的80%并扣除相应费用后支付。签证部分总价为业主审核的相应签证的决算价款下浮20%。五、工程款支付方式与主合同约定一致。该《补充协议》甲方一栏加盖中城北方公司合同专用章，许忠顺、常启勇在代理人一栏签字；乙方一栏加盖景融公司公章，黄德明在代理人一栏签字，合同未载明签署时间。 作为承包人的景融公司与作为发包人的中城北方公司签订《工程项目专业分包协议书》（编号：DC一2014一06、以下称屋面板工程），约定：中城北方公司将二十九研究所853配套区（2#楼）屋面板、天窗、天沟等工程的制作安装发包给景融公司施工，工程价款：工程子项内容及单价、合价清单：铝镁锰合金板墙屋面（宝烨厂家）、数量5272.51㎡、单价330元、合价1739928.30元；喷塑铝合金断桥天窗（西南铝业）、数量637.65㎡、单价660元、合价420849.00元；不锈钢天沟（不含结构）、数量398.48㎡、单价206元、合价82086.88元，合计2242864.18元。该合同未载明签署时间。 作为承包人的景融公司与作为发包人的中城北方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以下称室内装饰工程），约定：中城北方公司将二十九研究所853配套区（2#楼）室内装饰工程发包给景融公司施工，合同暂定价款为6600000元。该合同未载明签署时间。 四、景融公司提交的2014年8月14日《853项目关于2#楼屋面板、幕墙室、内装修工程总包协调会会议纪要》复印件载明，“参加人员：总包方：许忠顺、刘杰、杨舰、钢结构施工班组长，景融公司：蒋志谨、黄德明、刘峰。会议内容：自2014年7月10日到8月14日景融公司进场以来，因多种原因导致2#楼屋面板及幕墙工程施工进度严重滞后，尤其是屋面板工程几乎属于停滞状态”。 五、二十九研究所提交的《竣工验收报告》复印件载明，工程名称853配套区建筑及室外工程（2#），工程验收结论：本工程共7个分部（建筑装饰装修工程、建筑屋面工程等），分部质量评定为合格，观感质量评定为好；本工程质量验收合格。时间为2015年10月30日。 六、景融公司提交的2016年1月22日的《付款申请》复印件载明，中城北方公司：由我方专业施工的853配套区（2号楼）玻璃幕墙、石材幕墙、铝镁锰合金断桥天窗、铝合金断桥门带窗及不锈钢天沟等工程已完成实际产值4258640.32元（详见：《景融装饰玻璃幕墙合同、屋面瓦合同初步结算》核对表）。根据施工《幕墙合同（MQ一2014一06）》付至90%的约定（2154787.74×0.9﹦1939308.97）及《屋面合同（DC一2014一06）》付至97%的约定（2103852.58×0.97﹦2040737.00）现申请支付工程款额为：1939308.97＋2040737.00﹦3980045.97元，扣减已付2795594.20﹦1184451.77元。许忠顺于2016年1月26日在该付款申请左下页签署：“请公司预算部先核对工程量及总金额，并请财务部核对已支付金额项目”，2016年1月27日常启勇签署“同意按合同执行”。 七、一审中，一审法院组织景融公司与中城北方公司对工程量及单价进行了核定，双方无争议的部分为：MQ-1半隐框玻璃幕墙（横隐竖明）与MQ-2明框玻璃幕墙工程量合计1651.67㎡、单价673元、合价1111573.91元；MQ-3干挂石材幕墙工程量为1916.93㎡。存在争议的部分为：干挂石材幕墙单价，景融公司主张由于干挂石材幕墙部分的主材变更，因而其单价每平方米增加了120元，中城北方公司应按增加的单价与景融公司进行结算，即按699元/平方米（579元/平方米＋120元/平方米）进行结算，该天窗工程价款应为1339934.07元（1916.93平方米×699元/平方米），同时提交：1、2014年8月4日，五冶集团公司向二十九研究所报送的《认价单》复印件，该《认价单》载明：金钻麻花岗石板材，核定单价420元/平方米。2、2016年2月19日，景融公司向中城北方公司发送的《工程联系函》，该《工程联系函》载明：发文单位景融公司；主送单位中城北方公司，主题关于2#楼外装工程，项目主材在包干单价之外变更，其费用事宜，内容：景融公司在实施双方签订的《幕墙合同（MQ一2014一06）》及《屋面合同（DC一2014一06）》施工过程中，建设方要求将如下合同分项的主材作变更调整：1、外墙干挂石材由原300元/平方米的石材变更为采用420元/平方米的黄金麻石材（建设方已通过《认质认价》确认）。2、屋面天窗由原760元/平方米的钢化中空玻璃铝窗、变更为采用880元/平方米的钢化夹胶中空安全玻璃铝窗（建设方已通过《认质认价》确认）。鉴于上述两项是固定综合单价以外的费用，是我方采购变更后的主材确实须增加支出的材料费用部分。所以，请贵方确认：该两项主材变更调整款为我方采购材料增加费。中城北方公司（回复）一栏许忠顺签署：“同意按双方协商处理，对于该两项费用，公司收取20%的管理费及利润，其余作为包干单价外的主材变更增加费用款，本费用款在屋面及幕墙工程结算时一并支付”。景融公司（意见）一栏黄德明签署：“同意中城的回复意见，但建议款项支付能否考虑与进度款同步”。中城北方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后称，对景融公司主张的干挂石材工程量1916.93平方米无异议，但认为《工程项目专业分包协议书》约定的天窗单价579元是包干固定单价，不因主材变更而增加相应单价，故双方仍应按合同约定的579元进行结算，即为1109902.47元（1916.93㎡平方米×579元）。 八、中城北方公司向景融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情况： （一）2014年9月16日支付900000元（用途为工程款）；2015年1月19日支付150000元（用途为配套屋面板分包）；2016年7月29日支付150000元（用途为配套屋面板分包款）；2016年8月30日支付200000元（用途为屋面板分包款）；2016年10月13日支付200000元（用途为853配套屋面板天沟分包款）；2016年12月30日支付100000元（用途为配套项目面板铝合金分包款），上述款项共计1700000元，景融公司主张该项款系中城北方公司支付的屋面板分包合同的工程款。 （二）2014年12月8日支付202898.87元（用途为配套分包款）；2014年12月25日支付497101.13元（未注明款项用途）；2015年1月15日支付350000元（用途为幕墙工程款）；2015年5月15日支付200000元（景融公司未提交票据）；2015年7月3日支付320000元（用途为幕墙）；2016年2月4日支付370000元（用途为853配套区装饰款）。上述款项共计1940000元，景融公司主张该项款系中城北方公司支付的幕墙分包合同的工程款。 （三）2015年2月13日支付1370000元（用途为配套二装）；2015年4月支付1020000元（景融公司未提交票据）；2015年6月1日支付360000元（用途为853配套区二装）；2015年8月27日支付360000元（用途为二装分包款）；2017年1月25日支付600000元（用途为853配套二装）。上述款项共计3710000元，景融公司主张该项款系中城北方公司支付的室内装饰分包合同的工程款。 中城北方公司对景融公司主张的已付工程款无异议，但认为因其与景融公司分别签订了《工程项目专业分包协议书》（编号：DC一2014一06）；《853配套区2#员工活动中心玻璃幕墙、石材幕墙分包合同》（编号：MQ一2014一06）及《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三份合同，上述款项是打包支付三份合同的工程款，并未区分单份合同的工程款。为了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要求中城北方公司就其已付款而未载明用途的款项提交会计凭证予以核查。经查，2014年9月16日支付的900000元，中城北方公司提交的会计凭证中2014年9月11日的款项支付申请表载明，用途：2#屋面板，同时附景融公司于2014年9月9日出具给中城北方公司的《委托书》，该《委托书》载明：景融公司委托中城北方公司将2#屋面板、天窗、天沟的制作安装款900000元转入青羊区科盈电子产品经营部。2014年12月8日支付的202898.87元及2014年12月25日支付的497101.13元，中城北方公司提交的会计凭证中的款项支付申请表载明，用途：分包款（幕墙），同时附景融公司于2014年12月1日出具给中城北方公司的《委托书》，该《委托书》载明：景融公司委托中城北方公司将中国电子科技集团公司第二十九研究所853配套区（2号楼）屋面板、天窗、天沟、屋顶及幕墙等工程的制作安装项目的工程款700000元转入蒋志谨。2015年5月15日支付的200000元，中城北方公司提交的会计凭证中2015年5月15日的款项支付申请表载明，用途：幕墙，同时附景融公司于2015年5月15日出具给中城北方公司的《委托书》，该《委托书》载明：景融公司委托中城北方公司将中国电子科技集团公司第二十九研究所853配套区（2号楼）室内装饰项目的工程款200000元转入蒋志谨。2016年2月4日支付的370000元，经景融公司与中城北方公司确认一致，用途为幕墙工程款。 一审法院另查明，赛鑫劳务公司与中城北方公司未签订书面合同。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有双方身份信息，五冶集团公司与二十九研究所签订的《853配套区建筑及室外工程施工合同》，五冶集团公司第一工程分公司与赛鑫劳务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景融公司与中城北方公司签订的《工程项目专业分包协议书》（编号：DC一2014一06），《853配套区2#员工活动中心玻璃幕墙、石材幕墙分包》（编号：MQ一2014一06）及《补充协议》，《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景融公司提交的2014年8月14日《853项目关于2#楼屋面板、幕墙室、内装修工程总包协调会会议纪要》，2014年8月28日的《工程联系函》，《技术核定单》，2016年2月19日，景融公司向中城北方公司发送的《工程联系函》，2014年8月4日，五冶集团公司向二十九研究所报送的《认价单》，景融公司提交的2016年1月22日的《付款申请》，景融公司提交的付款凭证，二十九研究所提交的《竣工验收报告》，中城北方公司提交的会计凭证及各方当事人庭审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一、案涉《853配套区2#员工活动中心玻璃幕墙、石材幕墙分包合同》及《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 五冶集团公司作为专业的建设工程施工企业，其与二十九研究所签订的《853配套区建筑及室外工程施工合同》后，其下设的第一工程分公司与赛鑫劳务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将案涉工程劳务作业分包给赛鑫劳务公司，赛鑫劳务公司承包工程后，不履行合同约定，直接将工程交由中城北方公司实施，而中城北方公司亦不履行约定，而与景融公司签订《853配套区2#员工活动中心玻璃幕墙、石材幕墙分包合同》（编号：MQ一2014一06）及《补充协议》，将工程交由景融公司施工，实为将工程再次进行转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之规定，景融公司与中城北方公司签订的《853配套区2#员工活动中心玻璃幕墙、石材幕墙分包合同》及《补充协议》应属无效。 二、案涉幕墙工程应付工程价款的问题。 景融公司与中城北方公司签订的《853配套区2#员工活动中心玻璃幕墙、石材幕墙分包合同》及《补充协议》虽属无效，但案涉工程已于2015年10月30日经竣工验收为“合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景融公司请求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结合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即双方对案涉合同中MQ-1半隐框玻璃幕墙（横隐竖明）与MQ-2明框玻璃幕墙工程量合计1651.67㎡、单价673元、合价1111573.91元；MQ-3干挂石材幕墙工程量为1916.93㎡无争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双方存在争议的MQ-3干挂石材幕墙单价579元，景融公司主张因主材变更，其单价每平方米增加120元，故结算亦应在合同单价基础上增加120元，即按699元/平方米进行结算。一审法院认为，《853配套区2#员工活动中心玻璃幕墙、石材幕墙分包合同》虽然约定干挂石材幕墙的单价为579元，但景融公司提交的《认价单》及《工程联系函》能够证明干挂石材幕墙的主材予以了变更，且每平方米增加了120元，一审庭审中，二十九研究所及五冶集团公司对此亦予以认可。同时，根据双方约定中城北方公司提取20%作为管理费及利润。据此，干挂石材主材增加费用扣除20%管理费及利润后为96元/平方米，结算单价应调增为675元/平方米（579元/平方米＋96元/平方米）。综上，景融公司关于干挂石材因材料变更应将结算单价调增之主张，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据此，干挂石材的工程款应为1293927.75元即1916.93㎡平方米×（579元/平方米＋96元/平方米）。案涉幕墙工程应付工程价款合计为2405501.66元（1111573.91元＋1293927.75元）。 三、关于案涉幕墙工程已付工程款的问题。 景融公司与中城北方公司就案涉工程分别签订了《工程项目专业分包协议书》（编号：DC一2014一06）；《853配套区2#员工活动中心玻璃幕墙、石材幕墙分包合同（编号：MQ一2014一06）、《补充协议》及《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四份合同，中城北方公司就三份合同向景融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7350000元，且认为该7350000元是打包支付的，而未区分单份合同的工程款。景融公司对中城北方公司已支付工程款7350000元无异议，但认为经双方对账，已支付7350000元工程款中，屋面板工程款为1700000元；幕墙工程款为1940000元；室内装饰工程款为37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景融公司提交的2015年1月15日（350000元）、2015年7月3日（320000元）的转款凭证已明确载明其用途为幕墙工程款。同时，中城北方公司会计凭证中的款项支付申请表及景融公司于2014年12月1日、2015年5月15日出具给中城北方公司的《委托书》均载明2014年12月8日支付的202898.87元及2014年12月25日支付的497101.13元、2015年5月15日支付的200000元为2#幕墙工程款。2016年2月4日支付的370000元，经景融公司与中城北方公司确认一致，用途为幕墙工程款。故中城北方公司就幕墙工程已向景融公司支付1940000元，尚欠465501.66元（2405501.66元-1940000元）未支付。 四、关于案涉幕墙工程欠款利息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的，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853配套区2#员工活动中心玻璃幕墙、石材幕墙分包合同》（编号：MQ一2014一06）第十二条约定：“景融公司自全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负责对本工程免费保修，保修期为2年。工程保修金为工程造价的3%，保修期满后30天结算支付（无息）”。案涉幕墙工程应付工程价款为2405501.66元，保修金为工程价款的3%，即为72165.05元（2405501.66元×3%），同时，工程于2015年10月30日竣工验收，质保期已于2017年10月30日届满，景融公司请求从质保期届满之日起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853配套区2#员工活动中心玻璃幕墙、石材幕墙分包合同》第十一条约定：“甲方按月进度经核算后支付80%；施工完毕并经五大主体及行政有关部门验收合格后6个月内付至总产值的90%，待建设方与甲方办理完决算后1月内支付至97%，余3%作为质保金”。中城北方公司就案涉幕墙工程至今未与建设方办理决算，故工程价款的7%即168385.12元（2405501.66元×7%）在本案中支付条件不成就，对此，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作处理，待支付条件成就时，景融公司可另案主张。综上，扣除不具备支付条件的工程款168385.12元及质保金72165.05元后，尚余的工程款224951.49元（465501.66元-168385.12元-72165.05元）从2017年10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质保金72165.05元因双方约定在保修期满后30天结算支付（无息），故应从2017年11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 五、关于幕墙工程欠款支付责任主体的问题。 案涉的《853配套区2#员工活动中心玻璃幕墙、石材幕墙分包合同》（编号：MQ一2014一06）是由景融公司与中城北方公司签订，且合同亦是由中城北方公司履行，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案涉的幕墙工程欠款理应由中城北方公司承担。对于五冶集团公司、赛鑫劳务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景融公司与中城北方公司签订的《853配套区2#员工活动中心玻璃幕墙、石材幕墙分包合同》及《补充协议》虽因转包而无效，但五冶集团公司、赛鑫劳务公司仅对合同无效产生的法律后果承担相应责任，而承担连带责任须基于法律规定或合同约定，本案中，《853配套区2#员工活动中心玻璃幕墙、石材幕墙分包合同》并未约定五冶集团公司、赛鑫劳务公司、中城北方公司对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责任，更无法律规定，故景融公司诉请五冶集团公司、赛鑫劳务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之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六、关于二十九研究所应否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二十九研究所与五冶集团公司，五冶集团公司与赛鑫劳务公司，赛鑫劳务公司与中城北方公司就案涉工程至今均未完成结算，故在本案中无法查明二十九研究所欠付工程价款的数额，同时，景融公司亦未提交二十九研究所欠付工程价款的具体数额。故对景融公司诉请二十九研究所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中城北方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景融公司支付工程款297116.54元；二、中城北方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景融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计算方法为：以工程款本金224951.49元为基数，从2017年10月31日始计算至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以工程质保金72165.05元为基数，从2017年11月30日始计算至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景融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916元，减半收取4458元，由中城北方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中城北方公司认可许忠顺系中城北方公司案涉项目的负责人。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有两个。现评判如下： 一、关于工程联系函能否作为案涉干挂石材幕墙单价调增依据的问题 中城北方公司认为许忠顺在工程联系函上签字系事后补签，签署时间并非为2016年2月10日而是2019年7月，许忠顺签字的目的是为了配合景融公司工作人员增加业绩而签，并不是为了涨价，因此，工程联系函不能作为案涉干挂石材幕墙单价调增依据。 对此本院认为，在中城北方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其已经明确告知过景融公司许忠顺的权限范围不包括调整单价的情况下，许忠顺作为中城北方公司案涉项目的负责人，有权对包括工程量、调整单价等案涉项目施工过程中的相关事宜进行确认或认定。在中城北方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案涉工程联系函存在许忠顺意思表示不真实等会导致案涉工程联系函无效或应被撤销的情形下，应当认定案涉工程联系函真实有效。因此，代表中城北方公司管理案涉项目施工事宜的许忠顺签字确认单价调增的后果应当由中城北方公司承担。故应当依据案涉工程联系函的内容，确定案涉干挂石材幕墙调增后的单价。因此，一审法院依据案涉工程联系函调调增单价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关于中城北方公司已付案涉项目工程款金额的认定问题 中城北方公司认为其共同向三个合同项下工程付款，且付款金额不可分，但总金额已经超过三个合同约定的应付款，故不应再付款。对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调取了中城北方公司付款的原始凭证及相应材料，并根据原始凭证及相应材料中载明的付款事由，确定了中城北方公司支付案涉项目的已付款，现中城北方公司并未举证对其保管的付款原始凭证及相应材料所载明的内容予以反驳，因此，中城北方公司关于付款不可分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原始凭证及相应材料认定的已付款金额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综上，中城北方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916元，由上诉人中城北方西南建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 笛 审判员 何广智 审判员 李 玲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 书记员 曹成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