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浙02民终12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谷海瀛。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娟梨，浙江铭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住所地：宁波市人民路247号。 法定代表人：许素玲，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建功，浙江甬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浙江甬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谷海瀛因与被上诉人宁波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9）浙0205民初442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核对案件事实，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谷海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案。事实和理由：一、谷海瀛与宁波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系科研合作合同关系，双方之间既无人事关系也无任何劳动关系，故本案无需先行仲裁前置程序。2010年12月20日，谷海瀛与宁波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由宁波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提供项目合作所需的场地、资金、设备和人员配置，由谷海瀛主持并完成科研项目的申报和审批，双方在此基础上共同对临床微生物学展开科研合作。《协议书》虽然对双方在合作项目中各自所需要履行的义务作了明确约定，但宁波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对谷海瀛并无单位对员工的管理、指挥、监督的权利和职能，谷海瀛也无需受宁波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人事制度的制约，更无需接受宁波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的管理和考核。另根据《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宁波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作为事业单位，聘用工作人员应实行公开招聘和竞聘上岗，并与工作人员签署聘用合同。本案中，宁波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显然并未通过上述合法程序与谷海瀛建立任何人事关系。本案应属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无需先行仲裁前置程序。二、宁波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与宁波大学系两个独立的民事法律主体。一审法院已查明，谷海瀛系宁波大学事业编制人员，宁波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系由宁波大学开办。尽管两者存在一定关联，但宁波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与宁波大学仍系两个独立的法律主体，谷海瀛系宁波大学事业编制人员并不必然等同于谷海瀛与宁波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之间存在人事关系。且根据《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的规定，一名工作人员不允许在两个事业单位占两个编制，《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也规定不允许劳动者存在多重劳动关系。谷海瀛既已与宁波大学存在人事关系，则其与宁波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之间就不可能存在劳动人事关系。三、除法律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亦无权任意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协议书》系谷海瀛与宁波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签署，宁波大学并非本案合同关系当事人，谷海瀛不能就该《协议书》的履行向宁波大学提出请求或者诉讼，宁波大学也无需基于该协议向谷海瀛承担责任或者义务。一审判决援引谷海瀛与宁波大学签订的《引进协议》，在谷海瀛与宁波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合同关系中错误地增设第三方主体，试图混淆谷海瀛与宁波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之间及谷海瀛与宁波大学之间的合同权利关系，从而错误认定本案系人事争议，侵害了谷海瀛的合法权利。 宁波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辩称，本案纠纷系单位内部管理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一审裁定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谷海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宁波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继续履行《协议书》中的部分义务，将HP项目（幽门螺杆菌项目）继续交由谷海瀛负责的实验室开展检测，并继续为实验室购买微生物实验研究所需的相关设备和耗材（2019年7月、8月、9月金额共计168206.40元，详见明细清单，该时间系根据起诉时间暂定）；2.宁波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在2017年10月至2018年2月期间对谷海瀛进行审计，审计期间停止提供标本、设备和耗材，导致浙江省自然科学基金资助项目《幽门螺杆菌动力异质性和胃肠粘膜定植性的关系》（以下简称浙江省自然科学基金项目）无法正常结题，宁波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就此应分别在其官方网站、宁波大学医学院官方网站、宁波大学官方网站显著页面公开刊登向谷海瀛的赔礼道歉公告。一审审理中，谷海瀛明确第1项诉讼请求具体如下：（1）将浙江省自然科学基金项目所需的标本提供给谷海瀛负责的实验室；（2）宁波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为该实验室购买上述HP项目所需的耗材和设备。后谷海瀛又表示上述诉讼请求中的标本、耗材、设备用于以下项目：（1）立项项目：浙江省自然科学基金项目；（2）未立项但正在研究项目：幽门螺杆菌耐药监测，幽门螺杆菌分型，幽门螺杆菌耐药治疗动物模型（抗体治疗），幽门螺杆菌生物被膜研究项目，幽门螺杆菌PFGE分型和鞭毛基因变异与食管、胃肠定植性的关系，幽门螺杆菌动力与其定植××理组织损伤的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谷海瀛要求宁波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依据《协议书》提供科研所需的标本、设备和耗材，并就审计向谷海瀛道歉，该争议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可以从以下三方面进行分析：1.谷海瀛与宁波大学于2010年4月29日签订《引进协议》，谷海瀛被引进到宁波大学工作，系事业编制人员，随后谷海瀛与宁波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于2010年12月20日签订《协议书》，对谷海瀛在宁波大学直属单位即宁波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宁波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由宁波大学开办）实际工作的工作职务、工作待遇、工作环境、工作条件以及谷海瀛应履行的义务进行了约定，《协议书》是对《引进协议》所载工作内容和条件等的落实和细化。具体来看，宁波大学与谷海瀛签订的《引进协议》载明，宁波大学引进谷海瀛到宁波大学工作，谷海瀛承担宁波大学交给的相关教学、科研和校内外社会服务工作，谷海瀛按岗位级别和职称享受对应的津贴、工资、保险、福利待遇，宁波大学向谷海瀛以家庭为单位提供宁大花园140平方米面积的标准房费用于购买宁大花园住房一套，谷海瀛完全享受该住房的服务期为10年。与此对应，谷海瀛与宁波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签订的《协议书》约定，谷海瀛在宁波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按该院规定享受高层次人才待遇，宁波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为谷海瀛解决宁大花园住房款项问题，谷海瀛承诺在宁波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稳定工作十年，且遵守该院的院规院律，并约定了双方其他权利义务。2.谷海瀛诉讼请求对应的《协议书》内容的性质。双方对宁波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是否需要向谷海瀛未立项项目和已申报结题但依托于宁波大学的浙江省自然科学基金项目提供标本、设备和耗材存在争议，对宁波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就谷海瀛设备和耗材的使用进行审计是否具有正当性也存在争议，谷海瀛以《协议书》载明的“宁波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根据临床微生物学发展需要每年投资购买相关设备及消耗品”作为其重要合同依据。一审法院认为，该约定系宁波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应提供给谷海瀛的工作条件之一，作为工作条件，就应符合宁波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内部行政管理规范，故上述争议内容属于宁波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内部行政管理范畴，不属于民事争议。3.从谷海瀛权利救济来看。劳动者享有平等就业和选择职业、取得劳动报酬、休息休假、获得劳动安全卫生保护、接受职业技能培训的权利、享受社会保险和福利等权利，但谷海瀛要求宁波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提供标本、设备和耗材的请求明显不属于上述劳动者应享有的基本权利。即使本案属于人事争议，谷海瀛也应该先行仲裁。综上，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驳回谷海瀛的起诉。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履行协议过程中发生争议，根据本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宁波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系宁波大学开办的事业单位。谷海瀛与宁波大学签订《引进协议》，后又与宁波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签订《协议书》。从《协议书》内容看，既有工作待遇、工作年限、工作条件、纪律管理等方面内容，又有提供出版基金、挂牌中国微生物学会临床微生物学专业委员会、创刊中国临床微生物学杂志等涉及第三方内容，双方约定的权利义务具有一定的综合性，同时谷海瀛提供的证据也明确载明其工作单位为宁波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本案谷海瀛的诉请事项与其工作内容有内在关联性，虽涉及单位内部行政管理事项，但《协议书》中有关权利义务的约定对双方仍具有约束力，属民事法律关系调整对象，谷海瀛应就争议事项先行仲裁前置程序。综上，上诉人谷海瀛主张双方系平等主体之间的科研技术合作关系，无需先行仲裁前置程序，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吴节祥 审判员  倪春艳 审判员  张 敏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贺佳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