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25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小美，女，1973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侯延涛，男，1975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艳，山东舜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书元，男，1948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华娟（系被上诉人儿媳），1978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元英（系被上诉人女儿），1974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孔令兰，女，1944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王小美、侯延涛因与被上诉人张书元、孔令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0112民初30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王小美、侯延涛上诉请求：1.撤销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0112民初3014号判决第二项“限王小美、侯延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书元、孔令兰土地占用使用费损失575,694.45元”；2.本案诉讼费由张书元、孔令兰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责任划分有误。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加油站承包经营合作协议书》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合同签订后，王小美、侯延涛本着信赖的原则以及诚实信用的基础对加油站进行改建。自加油站改建完工后至今因张书元、孔令兰一直不配合办理相关经营手续，以及张书元、孔令兰未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全面交站义务，致使加油站一直未达到开业经营的条件，上述原因均由张书元、孔令兰违约造成。原审判决认定在加油站改建完成后是由王小美、候延涛对其看管，但实际情况并不存在谁看管的问题。因张书元、孔令兰的原因导致加油站一直未能营业，因此王小美、孔令兰并未实际使用该加油站。该加油站的营业执照仍在张书元、孔令兰处，实际经营权还属于张书元、孔令兰。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张书元、孔令兰不顾王小美、候延涛的反对，擅自在王小美、候延涛改建的房屋上加盖二层自用房，且加盖的此建筑必须经加油站通行。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加油站改建完成后一直由王小美、候延涛看管，与事实不符。王小美、候延涛不属于看管人，也并未实际使用加油站，因此不应承担土地占用费的损失责任。2.张书元、孔令兰应对2017年7月21日至2019年11月8日的占用使用损失承担责任。2017年8月3日王小美、候延涛向张书元、孔令兰邮寄律师函，催其按合同履行交站义务。在张书元、孔令兰仍不交付的情况下，王小美、候延涛于2017年8月18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因此，从加油站改建完工后至今，因张书元、孔令兰的原因加油站一直未能投入经营使用。虽然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但实际损失是因张书元、孔令兰的原因造成。王小美、候延涛属于被动一方，基于诚实信用原则和信赖原则一直期望张书元、孔令兰完全履行合同，但无奈后经法院认定该合同为无效合同，损失了基于信赖的可得利益。因此，王小美、候延涛不应承担因张书元、孔令兰原因导致的无法经营一直未使用的土地占用使用费。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的在加油站改建后（2017年7月21日至2019年11月8日）期间加油站的占有使用损失是由张书元、孔令兰原因造成，王小美、候延涛不应承担该部分责任。张书元、孔令兰辩称，1.一审判决的土地占用使用费应该是60多万元。2.自签订合同以后王小美、候延涛一直霸占加油站且不支付租金。3.王小美、候延涛改建后的加油站质量不合格，张书元、孔令兰又重新改建后至今未能营业，该项损失还没有计算。4.本案诉讼费应该由王小美、候延涛承担。5.王小美、候延涛所称的未交付物品就存放在与加油站一墙之隔的张书元家中，王小美、候延涛可以随用随取。王小美、候延涛拿走一部分后，张书元、孔令兰曾三次催其拿走其余物品，但王小美、候延涛称要去买新的，其余物品不要了。2017年6月改建施工的时候，王小美、候延涛将液位仪拿走。6.王小美、候延涛已经购进成品油，达到了开业条件。后来油价上涨，王小美、候延涛将成品油运走后提起了本案诉讼。7.王小美、候延涛对张书元的营业执照无权干涉。8.张书元、孔令兰加盖第二层房屋是经过王小美、候延涛同意的，并且张书元、孔令兰承诺由其无偿使用。张书元、孔令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小美、侯延涛返还依据《加油站承包经营合作协议书》所占有使用的土地，同时清除该土地上的建筑物或构造物；2.判令王小美、侯延涛就《加油站承包经营合作协议书》中张书元、孔令兰所有的加油站、房屋6间、雨棚等配套设施恢复原状；如无法恢复原状应折价补偿损失378,543元；3.判令王小美、侯延涛赔偿加油站的经营损失每年50万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王小美、侯延涛承担。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张书元、孔令兰将第2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返还黑白色正星牌加油机（含银色加油枪）4台，龙雹牌红色手提式干粉灭火器4个，龙雹牌红色推车式干粉灭火器2个，盈驰河北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生产的液位监控仪（型号YCMAG3100）1台；对无法恢复的平房6间（3间砖混、3间钢混，面积合计75.6平米），罩棚1个（99平方米），济南市哈勒油罐厂制作的地下油罐4个（10立方米的3个、23立方米的1个，制作时间为2008年），防渗池1个（钢混结构，顶子是楼板，约70平米），厕所2间（钢混结构，面积7平米），水泥地面约500平米配套设施，补偿损失378,543元。张书元、孔令兰将第3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王小美、侯延涛赔偿土地占用使用费每年50万元，自2017年4月9日起算，计算至加油站实际交付之日止。王小美、候延涛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张书元、孔令兰返还已经交付的首期租金20万元；2.判令张书元、孔令兰支付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张书元、孔令兰依法折价补偿地面、地上建筑物或构筑物等建造、改建费用共计1441225元；4.本案诉讼费等全部由张书元、孔令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书元与孔令兰、王小美与侯延涛均系夫妻关系。2013年12月31日，张书元独资开办了鲁宇加油站，进行汽油、柴油的零售经营。2017年4月9日，张书元（甲方）与王小美（乙方）签订《加油站承包经营合作协议书》，主要内容如下：一、基本信息。鲁宇加油站坐落于济南市历城区鲍山街道南滩头村村西，具体情况为：1.加油站成品油证书第37011053109号，营业执照913701120840210193，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鲁济危化经（2016）000669。2.土地情况。占地总面积为850.5平方米，该土地为集体所有（个人有偿使用），土地有偿使用合同两份，东西长27米，南北长31.5米。3.房屋情况：共有房屋6间，占地75.6平方米；雨棚1个，占地面积99立方米；验钞机1台；电脑1台；发电机1台；电盘1组；液位仪1台；打印机2台；手提灭火器4个；手推式灭火器2台；磅1台；报警器1台。4.加油设备：加油机4台，加油枪4支，油罐5个，每个油罐立方米，共70立方米。二、租赁期限及付款方式。租赁期限为十年，付款方式为签合同之日交纳租金20万元，交站时交纳剩余租金30万元，装修后开业时交纳第二年租金50万元。三、改建事项。甲方允许乙方根据经营需要，对加油站场地、房屋、设备、建筑物、构筑物等动产和不动产进行改造投资，费用由乙方承担，产权归甲方所有，合同期内乙方有使用权。张书元、孔令兰与王小美、侯延涛分别合同落款处签字并捺印。合同签订当日，侯延涛向张书元银行账户转账支付20万元。2017年5月11日，张书元、孔令兰向王小美、侯延涛交付了加油站房屋、雨棚等，王小美、侯延涛对涉案加油站进行了改建。《加油站承包经营合作协议书》第一条记载的其他用于涉案加油站经营所需的物品，张书元、孔令兰未向王小美、侯延涛交付。后双方就合同履行问题发生纠纷。2017年8月3日，王小美、侯延涛向张书元邮寄律师函，催其按合同约定履行交付加油站义务。2017年8月15日，张书元向王小美、侯延涛邮寄律师函，催其按合同约定履行支付剩余租金30万元的义务，王小美、侯延涛以涉案加油站未交付为由拒绝支付。加油站改建完成后，王小美、侯延涛安排人员对加油站进行看管。2019年11月8日，王小美、侯延涛撤离看管人员，将加油站及存放于加油站内的正星牌加油机、手提式干粉灭火器、推车式干粉灭火器、液位监控仪探测棒等物品交付张书元、孔令兰。2017年8月18日，一审法院受理了王小美与张书元合同纠纷一案，王小美在该案中向一审法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判令张书元立即履行合同约定的交站义务；2.判令张书元立即拆除其在王小美改建期间自行加盖的房屋；3.判令张书元在合同总面积中扣除其占用的面积。2017年8月22日，一审法院受理了张书元与王小美、侯延涛合同纠纷一案，张书元在该案中向一审法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解除双方于2017年4月9日签订的《加油站承包经营合作协议书》；2.判令王小美、侯延涛对加油站恢复原状；3.判令王小美、侯延涛支付违约金15万元。经审理，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29日作出（2017）鲁0112民初4835号民事判决，认定双方签订的《加油站承包经营合作协议书》有效，依照合同约定，张书元需向王小美、侯延涛交付合同第一条中所列明的全部物品，以达到加油站开业经营的条件，因张书元仅交付了其中一部分，尚未完成全面交站义务，且该合同不存在不能履行的情形，故对张书元请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恢复原状、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据此，判决驳回了张书元的诉讼请求。张书元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9日作出（2018）鲁01民终385号民事判决，认为经营加油站必须办理相关的许可审批手续，而该许可只针对特定的单位和个人，不得以出租、出借等形式予以转让，亦即相应的许可与特定的主体是对应的。涉案加油站经营中使用的鲁济危化经（2016）000669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中的许可经营主体为张书元，该加油站依法应由张书元经营危险化学品，张书元作为经营者不得转让、买卖、出租、出借、伪造或者变造经营许可证。张书元与王小美、侯延涛签订的《加油站承包经营合作协议书》违反了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判决认定该《加油站承包经营合作协议书》为有效合同，系事实认定错误。因该《加油站承包经营合作协议书》系无效合同，张书元要求解除该合同的主张不能成立。本案所涉《加油站承包经营合作协议书》被认定无效后，王小美、侯延涛所称改造加油站等所遭受的损失，其可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另行主张权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应予纠正，但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7月25日，一审法院对王小美与张书元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7）鲁0112民初4787号民事判决，认定双方签订的《加油站承包经营合作协议书》违反了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无效，对王小美根据该无效合同提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驳回了王小美的诉讼请求。王小美、侯延涛不服本院（2018）鲁01民终3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0月24日作出（2018）鲁01民申356号民事裁定，驳回王小美、侯延涛的再审申请。在本案审理中，一审法院根据王小美、侯延涛的申请，分别委托鉴定机构对鲁宇加油站的工程造价、隐蔽工程造价、加油站内设备及物品进行了司法鉴定。1.山东正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19年6月25日出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鲁宇加油站工程造价为262,417.87元，其中税金为26,005.37元。附注中说明：1.考虑到该案原被告双方均为自然人，因此规费中的社会保险费、住房公积金、工程排污费、建设项目工伤保险均未予计算。如鉴定申请人确有向政府有关部门缴纳上述费用，请提供相应票据据实计算。2.鉴定意见中的工程造价中包含建安增值税金，如鉴定申请人出具建安发票则予以计取，否则应予以扣除。2019年7月22日，山东正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补充鉴定意见书》，原鉴定意见书中混凝土地面工程量为760平方米，经复核后工程量应为710.3平方米，按照710.3平方米工程量计算并重新汇总工程造价为258,679.66元。2019年10月28日，山东正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回复：1.补充鉴定意见中税金为25,634.92元。2.厕所中的水管、水龙头、便盆、洗手盆已包含；厕所、营业厅的铝合金门窗已包含；营业厅中的橱柜已包含；与橱柜配套的水嘴根据市场惯例视为包含在橱柜单价中。厨房中的水管未包含，勘察现场时申请人未主张，鉴定人未查看。王小美、侯延涛因该鉴定支出鉴定费15,000元。经质证，王小美、侯延涛提出以下异议：1.鉴定意见书中现场情况记录混乱，例如《建筑工程预算表》中五孔插座出现15.3套、空调插座出现2.04套等数据，明显与常理不符。2.人工费取费标准明显低于市场合理价格，取费的标准为95元/日、103元/日均严重低于建设工程市场用工价格。3.在原加油站拆除及新加油站重建过程中，租赁吊车、挖掘机等机械所有必须支出的合理费用，渣土挖掘、清运费用未进行评估。4.加油站新建广告牌未进行评估。5.建筑工人合理的餐费未进行评估。张书元、孔令兰提出以下异议：1.建筑工程费用表中的企业管理费、税金、利润是针对具有正规资质的建筑企业施工，王小美、侯延涛改建加油站的施工队是无资质、无审批的游散人员，不存在企业管理费、利润和税金。2.建筑工程费用表中的夜间施工费，夜间没有施工不应计取；二次搬运费是指施工物料距离施工现场200米以外，施工时物料就在现场，不应计取；施工时间为2017年4月，冬雨季施工增加费不应计取。3.因改建加油站是游散人员，所以规费不应计取。4.鉴定意见书的内容是有资质的正规企业的造价，王小美、侯延涛用的施工队没有资质，按正规企业施工增加是不适合的。5.参考2017年6月的市场价格，红砖0.4元/块、中砂100元/立方米，王小美、侯延涛施工用的是旧砖，市场价是0.25元/块，鉴定意见中红砖按0.69元/块、中砂按165.05元/立方米不当。6、营业厅及厕所的脚手架、砌筑高度≤10m，应执行单排脚手架子目，本项目营业室只建了一层，厕所是平房，高度都没超过10米，根本不用双排脚架。7.营业厅外墙脚手架的工程量，因只建了一层并且是前墙和东山墙两面，故外墙脚手架只能计算前墙和东山墙两面的。8.厕所彩钢压型板权属有争议，是张书元的。9.其他项目中4×6电缆、材料单价29.91元，材料单价太高，加油站改建中用的电缆是旧的。10.混凝土室外地面面积760平方米计算有误，根据测量数据应为710.3平方米。11.砖砌排水沟16.47米统计有误，砖砌排水沟应为有铸铁篦子的长度，16.47米是埋地塑料管长度，砌排水沟的砖是张书元的。12.油罐挡墙砌砖量13.7立方米统计有无，实际上罐池围墙应该是3.38立方米，沙池应该是0.57立方米，总计3.95立方米。13.第一次、第二次油气回收，张书元在2014年和2016年已经完成。14.液位仪是张书元的。15.王小美、侯延涛再改建中偷工减料，加油站有严重安全隐患。针对双方当事人的上述异议，山东正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22日出具书面回复，对王小美、侯延涛的异议回复如下：1.定额中主材的用量是包含一定损耗率的数量，等于实际工程量×（1＋损耗率），鉴定意见书无误。2.定额中的综合工日单价是建管部门按照8小时工作制综合测算后发布的，是计算工程造价的依据，与劳务市场人工单价不是同一个概念。3.对于在原加油站拆除及新加油站重建过程中，租赁吊车、挖掘机等机械所有必须支出的合理费用，渣土挖掘、清运费用，鉴定申请中无该项内容的明确申请且提供的证据材料中亦无该内容。4.鉴定意见书中已包含新建广告牌。5.餐费不属于工程造价的范畴。对张书元、孔令兰的异议回复如下：1-4.委托移交的资料中无双方当事人关于工程造价计算标准的一致意见，在这种情况下，本机构按照我省施行的建筑、安装工程消耗量定额、费用组成计算规则等计算工程造价，符合《建设工程造价鉴定规范》的相关规定。工程总价中包含的措施费、管理费、利润、规费等均有分项列明，上述费用由法庭判断选择使用。税金在鉴定意见书中已有说明，被申请人如不出具建安发票应予以扣减。5.鉴定意见书无误，鉴定人已在鉴定意见书中载明，材料价格按照济南市工程建设标准定额站发布的信息价计算。双方当事人在材料价格无共识的前提下，鉴定人选用工程造价管理部门发布的信息价符合《建设工程造价鉴定规范》的有关规定。6.鉴定意见书无误，鉴定人是在按照定额中相关规定来计算脚手架。定额中规定建筑高度虽小于10米，但外墙门窗及装饰面积超过外墙面积的60%时，应按双排脚手架计算。7.鉴定意见书中工程量无误。8.权属问题的区分不属于鉴定机构的工作范畴，鉴定人是按照现场勘察情况出具意见。9.鉴定人是根据现场勘察情况出具意见，材料的新旧程度的折价工作不属于鉴定人的工作范畴。10.鉴定意见书中混凝土室外地面工程量计算有误，应为710.3平方米。11-12.勘察现场时，当事人现场未提其他意见。根据勘察记录计算的数据无误。13-14.鉴定意见书中已载明无该项内容。15.工程质量与鉴定意见无关，不属于鉴定人答复的工作范畴。对于山东正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鉴定结论，一审法院作出认定如下：对王小美、侯延涛和张书元、孔令兰提出的异议，山东正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了书面答复，并出庭接受当事人质询，对双方提出的异议作出了合理解释和说明，一审法院认定王小美、侯延涛和张书元、孔令兰提出的异议均不能成立，对该鉴定结论予以采信。因王小美、侯延涛未能提供加油站改建工程的发票，税金应当在工程造价中予以扣减，一审法院认定该部分的工程造价为233,044.74元（258,679.66元－25,634.92元）。2.山东中天建华工程咨询管理有限公司对鲁宇加油站隐蔽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于2019年10月10日出具《报告书》，评审结果为：本工程鉴定造价合计58,972.05元。2019年10月21日，山东中天建华工程咨询管理有限公司出具补充报告，评审结果为：本次工程鉴定造价合计33,870.63元（含三次油气回收管道和通气管费用7587.78元）。鉴定说明中指出：油罐捆扎带、化粪池，未提供相关图纸，无法进行造价鉴定。2019年10月29日，山东中天建华工程咨询管理有限公司出具回复：1.第1193号报告，工程鉴定造价58,972.05元，其中含税5844.08元；2.第1193-1号报告，工程鉴定造价33,870.63元，其中含税3356.55元。王小美、侯延涛因该鉴定支出鉴定费6000元。经质证，王小美、侯延涛对于其中无法进行造价鉴定的项目，请求按照其举证情况进行价值认定，对其他内容没有异议。张书元、孔令兰提出以下异议：1.因加油站质量不合格，达不到国家安全标准，对该鉴定结论不予认可。2.鉴定说明指出油罐基础混凝土依据相关图纸进行造价鉴定，王小美、侯延涛未按照该设计图纸进行施工，鉴定机构仅仅依据该图纸而未进行现场取样，鉴定结论不客观。3.即便鉴定机构可以依据图纸对油罐基础设施进行鉴定，该价格是否为含税价没有明确，其应当出具不含税的价格。王小美、侯延涛对加油站进行改造的施工队伍是零散人员，没有国家批准的施工资质，无取费资格，施工队改造加油站的全部人工费共计25,760元。王小美、侯延涛偷工减料，改造加油站的材料，大多数是张书元、孔令兰的建筑材料，该部分款项应当予以扣除。4.鉴定机构于2019年10月21日出具的补充鉴定报告，依据的设计图纸是在2019年10月份出具的，施工在前，施工图纸在后，该图纸不能作为鉴定的依据。对于山东中天建华工程咨询管理有限公司作出的鉴定结论，一审法院作出认定如下：该部分工程造价系加油站改建的隐蔽工程，鉴定的主要依据是由山东众智工程设计有限公司制作的设计图纸，张书元、孔令兰主张王小美、侯延涛未按设计图纸进行施工，但未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山东中天建华工程咨询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补充报告，依据的是山东众智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于2019年10月制作的设计图纸，山东众智工程设计有限公司出具了以下情况说明：“山东众智工程设计有限公司受济南市历城区鲁宇加油站委托，为其加油站改造工程进行设计。因加油站改造工程审批、验收等项工作以设计图纸及现场施工情况作为依据，无须设计单位出具施工图纸，故我公司在向济南市历城区鲁宇加油站出具设计图纸后，未另行出具施工图纸。后因该加油站发生争议，需要对改造工程的造价等情况进行司法鉴定，故我公司根据鲁宇加油站要求，以原始设计图纸及加油站实际的改造施工情况为依据，另行制作施工图纸20页，以供司法鉴定机构参考。补充的施工图纸与济南市历城区鲁宇加油站设计图纸及改造施工情况相符。”虽然山东众智工程设计有限公司出具图纸时间晚于施工时间，但山东众智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作出了合理解释，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张书元、孔令兰主张王小美、侯延涛在加油站改建中使用了其原有的部分建筑材料，但未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王小美、侯延涛未能提供加油站改建工程的发票，税金应当在工程造价中予以扣减，一审法院认定该部分的工程造价为83,642.05元（58,972.05元＋33,870.63元－5844.08元－3356.55元）。3.滨州正信鉴定评估认证有限公司对鲁宇加油站范围内双枪加油机、压力罐、空调、埋地双层油罐、油管侧位仪、油管测漏仪及补充的8根防撞柱、4个油品灯箱、12处监控（包括一台主机、一个电脑显示屏）进行价格评估，滨州正信鉴定评估认证有限公司于2019年10月9日出具《资产价格评估结论书》，评估结论为：评估资产2017年5月至2017年7月期间，即设备及产品购买时新品的市场价格为184,838元。滨州正信鉴定评估认证有限公司于2019年10月21日出具《更正说明》，指出：由于工作人员的疏忽，造成油品灯箱遗漏两个，共计2100元，对评估结论变更为186,938元。滨州正信鉴定评估认证有限公司于2019年10月31日出具《补充结论》，指出：经检查发现，疏漏关于“水泵”一项的评估结论，评估人员根据确认的水泵型号进行市场调查，水泵市场价格为210元。王小美、侯延涛因该鉴定支出鉴定费5000元。经质证，王小美、侯延涛对鉴定结论没有异议。张书元、孔令兰提出以下异议：1.对于鉴定的正星双枪加油机等内容属于可移动再次利用的设备，应由王小美、侯延涛进行拆除。2.对于鉴定项目中的埋地双层油罐，设备现已生锈且存在质量问题，已成单层罐，应由王小美、侯延涛进行拆除。3.即便法院综合考虑予以保留上述设备，对其鉴定的价格应当综合购买发票、款明细以及当时市场价格综合认定。对于滨州正信鉴定评估认证有限公司作出的鉴定结论，一审法院作出认定如下：对于加油机、油罐等设备的拆除及保留问题，与鉴定结论无关，张书元、孔令兰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该鉴定结论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张书元、孔令兰与王小美、侯延涛签订的《加油站承包经营合作协议书》，违反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就因合同无效产生的返还财产、折价补偿及损失赔偿问题，就本诉和反诉部分分别作出如下认定：（一）关于本诉部分。《加油站承包经营合作协议书》签订后，张书元、孔令兰向王小美、侯延涛交付了加油站房屋、雨棚等地上物，王小美、侯延涛对涉案加油站进行了改建。改建完成后，王小美、侯延涛安排人员对加油站进行看管。虽然加油站为开放空间，但王小美、侯延涛对加油站的看管行为，阻碍了张书元、孔令兰对加油站的使用，使加油站处于王小美、侯延涛实际管控之中，一审法院认定加油站由王小美、侯延涛占有。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王小美、侯延涛已将改建后的加油站交付张书元、孔令兰，张书元、孔令兰要求王小美、侯延涛返还加油站所占用使用土地的诉讼目的已经实现，一审法院无需再对张书元、孔令兰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处理。王小美、侯延涛对加油站的改建系基于双方的合同约定，双方对涉案合同无效均有过错，虽然张书元、孔令兰对改建加油站的工程质量提出异议，但亦认可改建的房屋部分等具有使用价值，故对张书元、孔令兰要求清除地上建筑物或构造物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在涉案加油站交接时，王小美、侯延涛已将正星牌加油机（含银色加油枪）4台、龙雹牌红色手提式干粉灭火器4个、龙雹牌红色推车式干粉灭火器2个、液位仪探测棒2个交付张书元、孔令兰，张书元、孔令兰对于该部分物品的诉讼目的已经实现，一审法院亦无需再进行处理。对于张书元、孔令兰要求返还的液位监控仪（型号YCMAG3100）1台，未提供曾交付给王小美、侯延涛的证据，一审法院对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张书元、孔令兰要求王小美、侯延涛补偿其已拆除加油站损失378,543元的诉讼请求，张书元、孔令兰提供了由张元英编制的2份《工程预（结）算书》，但原加油站修建于2008年左右，《工程预（结）算书》不能体现原加油站被拆除时的价值。在双方签订《加油站承包经营合作协议书》前，张书元、孔令兰已准备对加油站进行改建，故其损失范围应为加油站被拆除后设备及建筑材料的残余价值。王小美、侯延涛自述原加油站拆除后，对原有的油罐、罩棚以5100元的价格进行变卖。对于其他建筑材料的残余价值，因原加油站已使用多年，必然产生折旧，且在拆除中会产生合理损耗，可利用率较低，在双方均无提供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酌定其他建筑材料的残余价值为2000元。据此，一审法院认定王小美、侯延涛应补偿张书元、孔令兰加油站被拆除后设备及建筑材料的残余价值为7100元。对于张书元、孔令兰该项诉讼请求中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张书元、孔令兰要求王小美、侯延涛赔偿其土地占用使用费的诉讼请求，涉及合同无效的损失赔偿范围问题。合同无效赔偿损失是基于缔约过失责任，赔偿的范围限于信赖利益的损失，即一方的行为使另一方足以相信合同能够成立或者生效，另一方为订立和履行合同付出的费用和代价，因相对方在缔约中的过失行为致合同无效所遭受的损失。在本案中，因《加油站承包经营合作协议书》无效，致使加油站无法正常经营，由此产生的损失属于张书元、孔令兰的合理损失。张书元、孔令兰主张的该项损失，由起诉时的“经营损失”变更为“土地占用使用费”，仅为诉讼请求项目名称的变化，其主张的计算标准、计算方式等实质内容并无变化。双方约定租金为每年50万元，由此可推知加油站每年的正常经营利润在50万元以上，张书元、孔令兰按照每年50万元的租金标准计算损失，合乎常理，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对于损失的计算方式，损失的计算时间应当扣除王小美、侯延涛对加油站改建的施工时间，即自改建完工之日起算。对于改建的完工日期，张书元、孔令兰称为2017年7月20日左右，王小美、侯延涛称为2017年7月底，双方均未提供相应证据，因王小美、侯延涛作为施工方负有举证义务，一审法院采纳张书元、孔令兰所述的2017年7月20日为完工日期。对于双方的过错程度，因双方均从事加油站经营活动，双方对涉案合同无效的过错程度相当，一审法院认定王小美、侯延涛应当按照5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自加油站改建完工后（2017年7月21日）至加油站实际交付（2019年11月8日）期间，王小美、侯延涛应赔偿的损失数额为575,694.45元。对于张书元、孔令兰该项诉讼请求中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反诉部分。对于王小美、侯延涛向张书元、孔令兰支付的20万元，根据双方签订的《加油站承包经营合作协议书》，该款的性质为租金，因合同无效，张书元、孔令兰收取的该租金应当予以返还。对于王小美、侯延涛要求张书元、孔令兰返还20万元租金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王小美、侯延涛主张的利息损失，因双方对合同无效的过错程度相当，张书元、孔令兰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50%支付利息损失。对王小美、侯延涛主张利息损失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小美、侯延涛在改建加油站过程中产生的物品购置、工程造价费用，其中能够返还的物品，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没有必要返还的，由张书元、孔令兰折价补偿。双方当事人对能够返还的财产范围存在以下争议：张书元、孔令兰主张罩棚、罩棚灯、双层油罐、橱柜、广告牌、油缸盖、卸油口、水泵、压力罐、配电柜、空调、电缆可以移除。王小美、侯延涛主张水泵和压力灌可以返还；空调虽然可以拆除，但需移除费用；加油机、液位监控仪虽然可以移动，但需要移除费用，且移动后就没有利用价值；其他物品均不能移除，如果移除意味着加油站除建成的营业室和厕所等地上建筑物外，已经埋入地下的油罐、电缆、管道等全部被拆毁、破坏。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可返还的财产范围，应以是否具有使用价值及移除后是否造成财产使用价值的明显降低作为判断标准。其中水泵、压力罐，可移动且不会造成财产使用价值明显降低，属于能够返还的财产。对于其他财产，已经固定或物化在建筑物中，移除将造成财产本身或建筑物使用价值的明显降低，应视为不能返还的财产，由张书元、孔令兰进行折价补偿。王小美、侯延涛对加油站的改建施工部分，将劳动和建筑材料等物化在建筑产品中，已经履行的内容无法通过返还的方式使合同恢复到签约前的状态，应当由张书元、孔令兰对建设工程的造价成本对予以折价补偿。对于王小美、侯延涛在改建加油站过程中产生的物品购置、工程造价费用，因王小美、侯延涛在本案中申请司法鉴定，费用数额应当根据鉴定结论作出认定。根据一审法院对3份鉴定意见的认定，物品购置、工程造价费用共计503,834.79元（233,044.74元＋83,642.05元＋187,148元）。王小美、侯延涛主张的防雷检测费用1000元，与其提交的检测报告能够相互印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王小美、侯延涛主张的设计费15,000元、预评价费3000元，张书元、孔令兰对加油站改建设计及预评价的事实没有异议，一审法院对该两项费用予以认定。设计费、预评价费、防雷检测费用属于加油站改建必然发生的费用，应当纳入改建造价成本中。上述费用减去王小美、侯延涛应当自行取回的财产价值（压力罐260元、水泵210元）共计522,364.79元，应由张书元、孔令兰进行折价补偿。对王小美、侯延涛该项反诉请求中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限王小美、侯延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书元、孔令兰已拆除加油站损失7100元；二、限王小美、侯延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书元、孔令兰土地占用使用费损失575,694.45元；三、限张书元、孔令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小美、侯延涛租金200,000元；四、限张书元、孔令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小美、侯延涛利息损失，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50%计算；五、限张书元、孔令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王小美、侯延涛财产及工程造价522,364.79元；六、驳回张书元、孔令兰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王小美、侯延涛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832元，由张书元、孔令兰负担10,436元，王小美、侯延涛负担6396元；反诉费19,660元，由王小美、侯延涛负担11,020元，张书元、孔令兰负担8640元；鉴定费26,000元，由张书元、孔令兰负担13,000元，王小美、侯延涛负担13,000元。二审期间，张书元、孔令兰提交了一审中王小美、候延涛提交法庭的关于改造加油站的费用单据复印件一宗，拟证明王小美、候延涛一审中未提交改造费用发票，存在造假行为。经质证，王小美、候延涛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上诉请求无关，对此不予认可。经审查，本院认为，张书元、孔令兰并未提出上诉，其提交的该组证据与王小美、候延涛的上诉请求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争议的焦点为王小美、候延涛应否承担张书元、孔令兰土地占用使用费损失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张书元、孔令兰一审中主张的土地占用使用费，实则属于合同无效后损失赔偿的范畴。本案中，案涉《加油站承包经营合作协议书》无效，致使加油站无法正常经营。双方当事人作为从事加油站经营活动的经营主体，理应知晓从事该经营活动的相关法律法规，对案涉合同的签订及履行均应尽到合理谨慎义务。案涉合同因违反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双方当事人对此过错程度相当。一审法院认定王小美、候延涛按照50%的比例承担损失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对于该项损失的计算，一审法院认定自加油站改建完工后（2017年7月21日）至加油站实际交付（2019年11月8日）期间，以每年50万元的标准予以计算，亦无不当。王小美、侯延涛主张该土地占用使用费损失应由张书元、孔令兰承担，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王小美、侯延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57元，由上诉人王小美、侯延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耀勇审判员  王京波审判员  李 婷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程晓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