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2民终5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乐芝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海县强蛟镇峡山村镇政府斜对面振兴东路12号。法定代表人：尤华莹，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峰，浙江金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海海创投资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海县跃龙街道北斗北路221号。法定代表人：张学宏，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鲍睿，宁海县天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文宗，宁海县天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禾采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海县经济开发区科技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尤青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兵，浙江海浩（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邬云云，女，1979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宁海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宁波华东机电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海县桃源街道科技园区科三路19号。负责人：朱平飞，宁波华东机电制造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频涛，浙江波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宁波乐芝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海海创投资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创公司）、宁波禾采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禾采公司）、邬云云，第三人宁波华东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东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2019）浙0226民初37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乐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乐芝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涉案两台注塑机所有权已归乐芝公司所有，不应被执行；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援引一般动产交付的规定，但物权法允许通过占有改定的方式进行动产交付，一审判决对此未予认定；三、一审判决未对设备转让效力作出认定，一审判决质疑的超额部分乐芝公司已经做了合理解释，且一审法院不应对该部分主动干预；四、一审法院解封涉案设备后由乐芝公司于2018年12月将涉案设备搬离，说明一审法院以及海创公司均认可涉案设备属于乐芝公司所有。海创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涉案机器设备买卖协议存在欺诈嫌疑，应属无效，海创公司从未认可涉案设备属于乐芝公司所有。禾采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涉案机器设备买卖协议系虚假，其目的就是为了非法转移财产，首先乐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华东公司原来的财务总监，2013年华东公司出现经营危机，有理由相信协议本身就是为了非法转移财产；其次后期华东公司出面的人员既代表乐芝公司，又代表华东公司，股东变更亦没有任何理由；最后，从乐芝公司的生产经营情况看，看不出乐芝公司存在正常的生产经营，购买设备的目的是什么，且购买设备的钱也不是来自于乐芝公司。华东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乐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案涉海天10000克注塑机（型号为HTF1600X2）、海天6300克注塑机（型号为HTF1250X2）归乐芝公司所有，并停止对上述财产的执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尤孝文，尤华东与周颖是夫妻关系，是尤孝文的儿子儿媳。2016年5月19日，乐芝公司股东由尤华东、周颖变更登记为邬颖雯、胡春亚，法定代表人亦由周颖变更登记为邬颖雯。邬颖雯在担任乐芝公司法定代表人之前是华东公司的财务。2016年1月28日，华东公司农业银行账户（尾号3582）向乐芝公司中信银行账户（尾号0087）转账1689400元，同日乐芝公司中信银行账户（尾号0087）向华东公司宁波银行账户（尾号0818）转账4240000元。海创公司与华东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该院裁定拍卖华东公司所有的放置在宁海县科技工业园区厂房内的机器设备。为此，乐芝公司以案涉两台注塑机属其所有为由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2019年4月25日，该院作出（2019）浙0226执异11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乐芝公司的异议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件争议焦点为案涉的两台注塑机是否乐芝公司所有及乐芝公司要求停止执行应否支持问题。首先，从签订《设备转让协议》的情况来看，合同落款处由当时尚未成为乐芝公司股东的胡春亚代表乐芝公司及尚是乐芝公司股东的尤华东代表华东公司签字，不符合常理。乐芝公司主张其与华东公司于2016年1月27日达成协议，华东公司转让一批价值4240000元的机器设备给乐芝公司，但在后来交付设备时，发现部分设备已经抵押给他人，因此具体签订转让协议时就可以交付的设备签订了协议（包括案涉两台注塑机），即2016年1月27日的《设备转让协议》，转让价格为1982500元。可以看出乐芝公司及时发现了部分设备不能交付，并在签订协议时变更了合同价款，乐芝公司完全可以按照变更以后的合同价款付款，但其仍于次日支付4240000元，不符合经济人假设。其次，从款项交付的情况来看，乐芝公司于2016年1月28日转账给华东公司的4240000元，其中就有1689400元来自于华东公司账户，设备转让发票也开具于设备转让合同签订一年之后，上述情况不符合日常的交易习惯，乐芝公司也未提供合理说明。乐芝公司主张其与法定代表人邬颖雯和华东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但邬颖雯曾担任华东公司财务，仅凭转账凭证不足以证实乐芝公司及邬颖雯与华东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乐芝公司的上述主张，该院不予采纳。第三，从设备交付情况来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标的物的所有权自标的物交付时起转移，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动产所有权以占有和交付为原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第一款第（二）项条规定：未登记的特定动产和其他动产，按照实际占有情况判断权利人。根据本案案涉两台注塑机在该院查封时仍处于华东公司的厂房内，应当认为是华东公司的财产。乐芝公司主张自2018年4月起，华东公司经营不善，无力支付租赁费，乐芝公司与海创公司达成协议，由乐芝公司支付租赁费及水电费，并提供了转账凭证及相应发票，但鉴于乐芝公司与华东公司之间的关联，仅凭付款依据尚不能证实乐芝公司与海创公司存在租赁关系，且海创公司并不认可，两台注塑机所在场地还是华东公司的厂房。综上，乐芝公司要求确认案涉两台注塑机系乐芝公司所有，并要求停止执行的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乐芝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154元，由乐芝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乐芝公司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微信聊天记录截屏以及该聊天记录中的执行异议申请书文件内容，拟证明乐芝公司是在2018年5月向一审法院执行局提出的执行异议申请，而非2019年4月提出执行异议申请。华东公司质证认为，该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不符合电子证据举证的条件，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海创公司、禾采公司、邬云云均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不能证明乐芝公司拟证明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一致，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乐芝公司以对涉案机器设备享有所有权为由请求确权和排除执行，但首先乐芝公司提交的《设备转让协议》中双方公司落款签名人员与其实际代表公司身份不符，该协议真实性存疑；其次根据乐芝公司所述其在发现部分设备不能交付，签订协议时变更合同价款为1982500元后却仍于次日支付4240000元设备转让款，不符合经济人假设；再次乐芝公司支付给华东公司的4240000元款项中有1689400元来源于华东公司，不符合日常交易习惯，乐芝公司主张其与法定代表人和华东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但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最后乐芝公司主张与海创公司存在租赁关系，涉案机器设备所在场地属于乐芝公司租赁厂房亦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且海创公司并不认可，因此乐芝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涉案设备享有所有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涉案机器设备在法院查封时仍处于华东公司的厂房，应当认定为是华东公司的财产。综上，乐芝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2019）浙0226民初3763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3154元，由上诉人乐芝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良宏审 判 员 沈路峰审 判 员 袁玮玮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代书记员 印孟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