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1民终3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建华，男，1967年3月20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农民，住永州市冷水滩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应发，男，1967年2月21日出生，汉族，湖南省东安县人，农民，住湖南省东安县。原审第三人：龚艳林，女，1971年2月12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农民，住永州市冷水滩区。原审第三人：永州市冷水滩区梅湾建材厂，住所地永州市冷水滩区潇湘东路。法定代表人：刘启美，该厂厂长。上诉人杨建华因与被上诉人唐应发及原审第三人龚艳林、永州市冷水滩区梅湾建材厂房屋买卖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2019）湘1103民初43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和询问的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建华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驳回起诉，并将涉嫌犯罪的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的纠纷名为房屋买卖纠纷，实为民间借贷纠纷，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错误，作出错误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当月利息4000元后，被上诉人将款项打入上诉人的账号。二、新的证据证实上诉人每次向被上诉人借款都是当天提前支付了对应的月息。三、被上诉人等人的行为是典型的套路贷犯罪，构成诈骗罪，被上诉人唐应发是职业高利贷放贷人，其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合同掩盖高息借贷关系，以诉讼、公证、暴力威胁等手段，非法占有申请人房产的行为，构成套路贷犯罪中的诈骗罪。被上诉人唐应发答辩称：一、上诉人支付的4000元是以前30万元借款部分利息。二、上诉人支付4000元早于房屋买卖款，与房屋买卖合同毫无关联。三、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两次都是满月后给付利息，并不是借款当天支付对应的利息，并且两次借款约定的利率是3分而不是4分。2017年11月28日借款20万元，2017年12月29日满月支付2000元利息和4000元借款，共计6000元；2017年12月10日借款10万元，2018年1月13日支付满月3000元利息；上诉人胡说借款当天支付了对应的利息，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微信转账单）相违背，与我们之间的正常的借款交易习惯不相符。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唐应发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于2018年1月4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2.被告与第三人将位于冷水滩区河东育才路西侧与百业街南侧交汇处（一品湘江）1003（10A3）号房屋从所有权证号为永房权证冷字第716011476号，土地使用证号为永（冷）国用（2006）第39号中分割过户至原告唐应发名下；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第三人龚艳林因其丈夫欠被告杨建华的钱，在其丈夫去世后，将位于永州市冷水滩区河东育才路西侧与百业街南侧交汇处（一品湘江）的10楼A3号房抵债给杨建华。2016年3月28日，第三人龚艳林作为出让人（甲方）、被告杨建华作为买受人（乙方）双方签订了一份房屋买卖合同，约定：1.甲方将位于永州市冷水滩区河东育才路西侧与百业街南侧交汇处（一品湘江）10楼A3号面积约76平方米的房屋，以26.7万元的价格出卖给乙方；2.签订合同时，乙方一次性付款，甲方在当日将房屋交付给乙方；3.甲方代为乙方办理房产证分户、土地分户证、水电和天然气开户，办房产证所有的契税、房屋维修基金和所有费用由乙方承担。合同签订后，龚艳林将房屋交付给了被告。2018年1月4日，以被告杨建华为卖方（甲方）与原告唐应发为买方（乙方）签订了一份《房屋买卖合同》，约定被告将上述房屋以10万元的价格出卖给原告，签订合同付清房款后该房归原告所有（因该房尚未办理房地产权属证，以后直接办理在原告名下）；原告付款当日，被告交付钥匙。该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定于2018年1月4日将10万元购房款转账支付至被告的银行账号，被告在双方的《房屋买卖合同》背面写明“今收到房款唐应发人民币壹拾万元正。此据杨建华2018年元月4号”，同时在自己与第三人龚艳林的《房屋买卖合同》的最后一页标注“此合同同意转让给唐应发。杨建华2018年元月4号”字样后，将该合同原件及房屋钥匙交付给原告。后原告向被告要求办理房屋产权登记证，被告拒绝，经协商未果，遂酿成案件纠纷。另查明，2008年1月永州市规划建设局批准第三人梅湾建材厂在其位于永州市冷水滩区河东育才路西侧与百业街南侧交汇处的国有划拨土地上修建7层面积5058.8平方米的安置商住楼，2013年10月29日永州市规划局核发《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后梅湾建材厂与他人共同开发，实际建成两栋19层，建筑面积共27,404.93平方米的商住楼（其中一栋名为一品湘江，建筑面积12,039.53平方米；一栋名为超越华庭，建筑面积15,365.4平方米），一品湘江的不动产权登记在第三人永州市冷水滩区梅湾建材厂名下（所有权证号为永房权证冷字第716011476号，土地使用证号为永（冷）国用（2006）第39号），案涉房屋即为一品湘江1003号房屋。2016年5月19日，永州市房产局召开专题会议，作出[2016]4号（总05号）《永州市房产局专题会议纪要》决定，梅湾建材厂到永州市财政局补缴报建规划费后，由有资质的消防安全评估机构出具社会消防安全评估报告、有资质的建设工程检测机构出具房屋结构安全鉴定报告后，给予办证。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案件讼争房屋的数次转让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应受法律保护，且第三人在案件中也均未提出异议，故被告及第三人应协助原告办理讼争房屋的不动产权证。被告辩称与原告之间名为房屋买卖关系，实为民间借贷关系，该房屋买卖合同仅是作为借款的担保而签订，虽然庭审中被告提交了2018年1月4日签订合同当天向原告支付4000元的转账交易明细，以证实合同签订当天按月息4%的标准向原告支付了10万元的借款利息4000元，原告主张的10万元购房款实为借款，而原告反驳称该4000元系对30万元借款部分利息的偿还。根据被告提交的其他证据及原、被告双方的庭审陈述，可认定在此之前原、被告之间尚存在共计30万元的借款，且因该4000元支付的时间发生在被告转付10万元之前，根据通常的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在借款未到位时，借款人一般不会提前向出借人支付利息，故根据民事证据的盖然性原则，在没有其他有效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法院综合全案案情，对被告提出的该10万元系借款的抗辩观点依法不予采信。原、被告签订的合同虽未经被告妻子签名，但案涉房屋并未办理权属证书，且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合同其妻子同样也未签名，系被告个人与第三人龚艳林签订。被告在与原告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收取原告10万元购房款的同时将其与第三人龚艳林的《房屋买卖合同》原件交付给被告，并备注同意转让，故原告有理由相信被告有权处分，对被告提出因其妻子未同意而合同无效的抗辩观点，依法不予采信。同理，对被告提出原告诱使其签订不真实的合同，通过虚假诉讼非法占有其家庭财产构成犯罪的抗辩观点，亦依法不予支持。同时，被告与龚艳林的合同上将房屋作价26.7万元，而被告以1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原告，如被告认为存在重大误解或显失公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应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变更或撤销权，现无证据证实被告已行使该权利。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唐应发与被告杨建华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为有效合同；二、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被告杨建华与第三人龚艳林、永州市冷水滩区梅湾建材厂协助原告将位于冷水滩区河东育才路西侧与百业街南侧交汇处（一品湘江）1003号房屋从所有权证号为永房权证冷字第716011476号，土地使用证号为永（冷）国用（2006）第39号中分割过户至原告唐应发名下；案件诉讼费300元，由被告杨建华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杨建华向本院提交一份新证据：银行转账交易明细两份，拟证明：2017年11月28日上诉人杨建华代陈明向唐应发借款20万元，借款的当天即2017年11月28日陈明就按月息3分，支付了一个月的月息6000元给被上诉人唐应发。被上诉人唐应发质证认为：关于20万元借款，我是借款给杨建华的，这20万元借款、他再借给谁我不清楚，与我无关；我是收到陈明转账的6000元，但这笔钱与杨建华没有关系，我是做生意的，可能是给陈明处理违章欠的款或者其他债务关系，我不清楚了，但这笔钱与杨建华没有关系。本院认证认为：被上诉人认可借款20万元给杨建华及当天收到陈明转账的6000元，但其提出借款当天收陈明的6000元不是陈明支付的利息，并无证据证实且无法作出其它合理解释。结合本案相关事实，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7年11月28日上诉人杨建华代陈明向被上诉人唐应发借款20万元，2017年11月28日陈明向被上诉人唐应发支付6000元利息；2017年12月29日，上诉人微信转账给被上诉人唐应发6000元利息。2017年12月10日上诉人杨建华向被上诉人唐应发借款10万元，2017年12月10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唐应发支付3000元利息；2017年元月13日，上诉人微信转账给被上诉人唐应发3000元利息。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执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否合法有效。2016年3月28日，原审第三人龚艳林与上诉人杨建华买卖讼争房屋时，即价值26.7万元，大约每平方米3500元，该价格与当时本市房地产市场交易均价基本相符。而在房地产市场价格逐年上涨的情况下，2018年1月4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约定上诉人将讼争房屋以10万元的价格出卖给被上诉人，该价格明显低于当年当地房地产的市场价，明显不符合常理。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2018年1月4日签订合同当天向被上诉人支付4000元的转账交易明细，以证实合同签订当天按月息4%的标准向被上诉人支付了10万元的借款利息4000元，上诉人每次向被上诉人借款，都是当天提前支付了对应的月息。而被上诉人称该4000元系对原30万借款部分利息的偿还；经查，2018年1月原300,000元的借款利息，上诉人已通过银行转账和微信转账已付给被上诉人，该陈述与事实不符，也不符合双方以往的交易习惯及利息约定的比例。综上，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并不真实合法有效，上诉人提出双方之间的纠纷名为房屋买卖纠纷，实为民间借贷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基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被上诉人可另行起诉向上诉人主张偿还债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2019）湘1103民初435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唐应发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被上诉人唐应发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振湘审判员  彭样平审判员  魏 蓉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伍世兴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当事人以签订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借款到期后借款人不能还款，出借人请求履行买卖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并向当事人释明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拒绝变更的，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作出的判决生效后，借款人不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金钱债务，出借人可以申请拍卖买卖合同标的物，以偿还债务。就拍卖所得的价款与应偿还借款本息之间的差额，借款人或者出借人有权主张返还或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