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1民终17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迅疾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棠下荷光三横路3号510-008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12MA59DD81XL。 法定代表人：钟元海，系公司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智敏、张少岚，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田侨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丽水市青田县温溪镇温东大街103弄32号二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12130778310XM。 法定代表人：梅振芳。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琼，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静，女，1950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青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野，青田县江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广州迅疾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迅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田侨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侨新公司）、王静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青田县人民法院（2019）浙1121民初34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州迅疾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浙1121民初3426号民事判决；二、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三、本案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侨新公司为案涉《居间服务协议》的合同相对方，应承担合同责任。案涉《居间服务协议》为迅疾公司与侨新公司所签订，从协议落款处有侨新公司的盖章及其法定代表人王静的签字确认可以得到印证。由于股权收购项目紧迫，迅疾公司和侨新公司之间签署合同以及安排打款同步进行，所以到了2018年11月5日双方才补充签订《居间服务协议》，一审法院以此为由否定《居间服务协议》合理性的观点片面。整个过程中，迅疾公司和侨新公司都只是中间人的角色，真正的股权出售方为侨新公司的股东，并不存在侨新公司既是卖方又是居间人的情况。侨新公司在此项目中的对接人为彭文才，由其作为侨新公司代表与迅疾公司进行沟通，《居间服务协议》也是由彭文才提出签订。迅疾公司并不认识刘红连，不知道其与侨新公司的关系，刘红连在《居间服务协议》中仅是作为收款人，合同尾页有侨新公司的盖章以及法定代表人王静的签字，也说明合同当事人应当以签字盖章的为准。因此，《居间服务协议》应视为侨新公司的意思表示，由侨新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二、彭文才一直作为侨新公司的对接人与迅疾公司进行联络，有关项目合同的签署，款项交易等均由彭文才处理(可参见迅疾公司与侨新公司之间的《咨询协议》，首页的甲方处侨新公司指定联络人为彭文才)。《居间服务协议》的合同文本由侨新公司提供，侨新公司指定以刘红连的账户收取居间费用是其权利，侨新公司作为合同主体，也应遵守约定促成股权收购项目，否则应退还居间费用以及赔偿迅疾公司损失。三、退一步来说，即使侨新公司的对接人彭文才没有获得侨新公司的授权而与迅疾公司签订《居间服务协议》，由于协议盖有侨新公司的公章以及当时侨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静的签名，迅疾公司有理由相信彭文才是有代理权限的，协议的相对方亦为侨新公司。四、“青田侨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股权收购失败，侨新公司不得要求支付报酬并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由于侨新公司的原股东分别于2018年11月22日、2018年12月6日将权转让给了其他第三方，导致侨新公司与事代办(深圳)知识产权有限公司之间的股权收购失败。侨新公司没有如实向迅疾公司报告“青田侨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情况，在收取居间费用后还串通他人将“青田侨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给非迅疾公司指定的收购方，导致收购方事代办(深圳)知识产权有限公司起诉要求迅疾公司退款，根据《居间服务协议》第八条的约定及《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五条、四百二十七条规定，侨新公司应当返还居间费用并承担赔偿责任。五、根据《居间服务协议》第九条约定，由于侨新公司初始拒绝退还居间费，迅疾公司委托律师维权，产生的律师费、差旅费等损失应由侨新公司承担。侨新公司的原股东在2018年11月底、12月初将股权转让给其他第三方后，迅疾公司多次与侨新公司协商退款的事宜，但是侨新公司拒绝退款，迅疾公司无奈之下只能委托律师处理。在迅疾公司委托律师发律师函以后，侨新公司才把居间费退还给迅疾公司。虽然侨新公司后来将居间费退回，但迅疾公司委托律师产生的相关费用已实际发生，迅疾公司有权请求侨新公司赔偿律师费、差旅费等实际损失。六、侨新公司的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混同，王静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迅疾公司根据侨新公司的指示将居间费支付至其指定的刘红连的个人账户，公司与个人财产混同，导致公司人格形骸化，丧失独立人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王静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参考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闽民终983号民事判决书）。 青田侨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认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 王静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认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 广州迅疾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侨新公司签署的《居间服务协议》；二、判令两被告承担因本案支付的差旅费5000元；三、判令两被告承担因本案支付的律师费人民币10000元；四、本案的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两被告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王静原系被告侨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其担任侨新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于2018年11月2日，侨新公司作为授权服务方（甲方）、迅疾公司作为被授权服务方（乙方）签订了《咨询协议》一份，《咨询协议》与本案有关内容：“第一条：乙方进行技术咨询的内容、要求和方式。1.咨询内容：由乙方为甲方提供申请方收购标的公司股权《公司股权变更登记》等方面的咨询服务；按要求对申请材料进行审查、筛选、组织、整理；协助甲方编制申请经营业务的系列申请材料。2.咨询要求：所编制的申请材料符合工商局、税务局、文化厅、广电总局等相关审批部门的要求。3.咨询方式：提供《公司股权变更登记》申请的专家咨询意见。4.该协议服务项目：《公司股权变更登记》的成功办理。第二条：乙方应当按照下列进行度要求进行本协议项目的技术咨询工作。服务业务：游戏牌号；服务业务：青田侨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服务内容：股权变更；收费标准：750000.00。……第四条：技术咨询费用及支付方式。1.技术咨询服务费总额为人民币捌拾万元整（即：￥750000.00元），此外乙方不得再收取甲方任何其他费用，如咨询项目涉及第三方费用，由甲方另行支付，具体如下；2.技术咨询服务费由甲方以银行转账、现金或支票的方式支付给乙方，具体如下：（1）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叁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定金人民币捌万元整（即：￥80000.00元），若乙方查游戏名字在百度开过户且有百度直客客保导致甲方不能使用，甲方应退还定金捌万元（即：￥80000.00元）双方互不负违约责任。乙方取得侨新公司（标的公司）《营业执照》《开户许可证》《文网文》《ICP许可证》《软著》《游戏版号》《游戏备案》扫描件完成尽调工作并确认标的公司的情况满足乙方收购条件后（乙方需要开百度账户，在开账户期间甲方需要配合乙方完成开户确保资质真实性并符合百度开户条件进行变更），甲方在侨新公司（标的公司）股权变更登记变更前叁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第二笔款人民币叁拾贰万元整（即：￥270000.00元）。（2）乙方取得侨新公司（标的公司）营业执照变更完成叁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第三笔尾款即人民币肆拾万元整（即：￥400000.00元）。……”。《咨询协议》签订后，原告向被告侨新公司支付了350000元款项。2018年11月5日，迅疾公司与侨新公司签订了《侨新公司转让》居间服务协议一份，该协议写明：“甲方（委托人）：迅疾公司，乙方（居间人）：刘红连。……一、服务事项：甲方委托受权乙方寻找合适《青田侨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出售方，如果乙方帮助甲方找到出售方，并促成双方签订授权收购协议，则甲方须支付给乙方服务费金额总计为人民币50000元（大写：伍万元整）。二、服务期限：服务期限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至2018年11月5日止，但最长不超过365天。……七、居间服务费1.居间服务费总额为人民币50000元。甲方应在与乙方推荐的收购方签署《青田侨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股权收购协议，乙方推荐的出售方在收取到定金及第一期款项之日起1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指定账户支付人民币50000元；2.乙方指定账户如下：户名：刘红连，账号：……。”该居间服务协议落款处写明：“乙方（章）：刘红连，法定代表人：王静，签约日期：2018年11月5日”被告侨新公司在落款处加盖公司公章。该协议签订后，迅疾公司于2018年11月8日向协议约定的刘红连的账户支付了50000元款项。后刘红连于2019年7月20日将该50000元款项返还给迅疾公司。另查明，在申请人为事代办公司、被申请人为迅疾公司的（2019）深国仲裁2708号仲裁案件的审理过程中，迅疾公司自认上述支付的款项均系事代办公司支付至迅疾公司用于收购股权的款项，迅疾公司即转支付给侨新公司和刘红连。在该仲裁案的审理过程中，迅疾公司主张“其于2018年11月2日采用涉案《咨询协议》的文本与标的公司签订《青田侨新股权收购授权委托协议》，于2018年11月5日和刘红连签订《侨新公司转让居间服务协议》，主张其作为居间人，仅负责撮合收购方申请人与出售方标的公司股权收购事宜。”原告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出了律师代理费10000元，交通费1300元，住宿费212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1.被告侨新公司是否是案涉《居间服务协议》的合同相对方。2.被告侨新公司及王静是否需要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1，从案涉《居间服务协议》看，该协议抬头及落款处打印的居间方（即乙方）均为案外人刘红连，而《居间协议》落款处仅有被告侨新公司的盖章及及其法定代表人王静的签字，在该不一致情况下，对合同相对方的认定，该院认为应综合考虑合同内容及实际履行情况。本案中原告与被告侨新公司已在2019年11月2日签订了《咨询协议》，根据《咨询协议》，双方已就《营业执照》、《开户许可证》……《游戏备案》的变更等作出明确约定，而根据原、被告及案外人事代办公司的陈述，《咨询协议》中约定的75万元即为事代办公司收购侨新公司股权的对价款，现原告根据《咨询协议》，已于11月5日和11月6日实际向被告侨新公司支付了股权收购定金共计8万元，之后又支付收购款27万元，即股权收购已经进入实际操作阶段。在此等情况下，原告主张在11月5日又签订《居间服务协议》委托侨新公司作为居间人寻找其股权出售方并促成股权收购，明显有悖常理。同时从合同的实际履行看，该《居间服务协议》的对价原告系直接支付给案外人刘红连，在股权收购未完成后也由刘红连返还了该款项。另结合原告在（2019）深国仲裁2708号仲裁案件中主张的《居间服务协议》系与刘红连签订之事实，该院综合认定被告侨新公司并非《居间服务协议》的合同相对方。因此，原告要求解除《居间服务协议》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因被告侨新公司并非该《居间服务协议》相对方，原告主张被告侨新公司违反《居间服务协议》的约定而赔偿原告的律师费、差旅费损失，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而被告王静作为被告侨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原告既无证据证明其为合同相对方存在违约情形，亦无证据证明其与侨新公司之间人格混同，故原告要求王静承担违约赔偿责任的诉请亦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广州迅疾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75元，减半收取87.5元，由原告广州迅疾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程序中，被上诉人侨新公司和王静均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迅疾公司提供证据如下：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案件通知书一份，待证：迅疾公司就案涉仲裁案件已向法院提出申请，要求撤销（2019）深国仲受2708号仲裁裁决。侨新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仲裁案件系一裁终裁，法院仅对程序问题进行审查，法院也未作出撤销裁决的决定。王静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仲裁案件系上诉人与案外人之间的纠纷，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仲裁案件自作出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仅为法院受理通知书，未能证明该裁决书已被撤销，故该证据在本案中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予以认定，本院不予采信。 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2018年11月2日签订的《青田侨新股权收购授权委托协议》的内容和署名情况，上诉人迅疾公司均认可与其成立技术咨询关系的相对方应为侨新公司而非侨新公司的个人股东，截止至今也无证据显示侨新公司原股东对此提出异议，被上诉人在本案涉诉前也从未主张案涉股权出售方应系“侨新公司的股东”，故就案涉股权的转让事宜，侨新公司均系以公司名义而非股东个人名义对外进行咨询和磋商。在此情形下，上诉人主张侨新公司亦为案涉股权转让的居间人，与侨新公司作为出售股权的委托方这一身份本身存在矛盾。同时，案涉《居间服务协议》文本系经各方审核沟通后签订，在侨新公司签字盖章前该协议文本中合同相对方均为“刘红连”，迅疾公司作为多年从事提供软件和信息技术服务的商业主体，对此亦未提出异议，结合居间费用均由刘红连支付和返还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侨新公司非案涉居间协议的合同相对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广州迅疾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广州迅疾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晓生 审 判 员 陈俊明 审 判 员 翁王婷 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 代书记员 陈 莉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