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102民初5938号 原告：林莹，女，1973年10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仕伟，男，1973年1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巩建亮，日照岚山兴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告：莱芜莱钢金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日照分公司，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涛雒镇曹家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0MA3CK6025T。 负责人：苗士全，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庆山，日照东港正律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第三人：李云峰，男，1976年7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 原告林莹与被告莱芜莱钢金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日照分公司（以下简称：金鼎公司）、第三人李云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林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仕伟、巩建亮，被告金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庆山，第三人李云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林莹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剩余货款95437元。事实与理由：2017年5月至10月期间，原告丈夫丁仕伟通过第三人李云峰介绍，给被告的三个食堂供应米、面、粮、油、鸡、鱼、肉等用品，原告为被告出具了共计160237元的增值税发票。后第三人李云峰陆续代被告金鼎公司向原告支付了64800元货款，剩余货款被告一直没有支付原告。2019年3月，原告到被告金鼎公司催要剩余货款时，被告告知原告货款被第三人李云峰支走。原告于同年3月13日向小海边防派出所报警，该所以民事纠纷为由未予立案。被告金鼎公司疏于管理，违反财务管理制度，将货款支付给第三人，应当赔偿原告未收到剩余货款的损失。 被告金鼎公司辩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95437元不予认可，原被告双方不存在向被告供应米面粮油等供应关系，被告只和日照市飞兴食品有限公司签订了粮油米面等供应合同。第三人为该公司的特别授权，负责与被告金鼎公司业务往来，以及款项支取，对于日照市飞兴所供应的米面粮油等，被告金鼎公司均要求其出具增值税发票，所以被告认为原告与被告不存在业务往来，原告无权要求金鼎公司支付任何款项。 第三人李云峰辩称，2017年5月-2017年10月期间，第三人的飞兴公司与被告签订了长年供货合同，第三人负责全面业务，期间原告通过朋友介绍认识，给第三人供货，第三人货款早已全部付清。第三人让丁仕伟出具了160237元的增值税发票，实际丁仕伟给第三人供货是104793元。其中有55444元是第三人的飞兴公司的货款。第三人让原告丈夫给代开增值税发票，这两个数合起来是160237元，第三人有被告6食堂、8食堂、1食堂经理签字入库单为证。丁仕伟的货款已经还完，有录音证据及收到条、微信付款证据。第三人已付给丁仕伟13余万元，已经付超。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原告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1、提供销货清单9本，证明原被告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该清单系原告向被告三个食堂供应米面粮油等用品的明细； 证据2、提供13张增值税发票，该发票载明原被告双方的开票信息； 证据3、提供两张借记卡账户明细清单，证明原告收到第三人代付的货款共计29800元； 证据4借条一份； 证据5日照市飞兴食品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一份，该信息显示该公司成立于2017年11月29日，在第一次庭审中第三人李云峰陈述该公司于2017年与被告莱芜金鼎日照分公司签订供货合同，其在出示合同原件时，提供的是2018年的供货合同，后期陈述合同拿错，庭后提交。而原告方给被告供货时间为2017年5月-10月，与第三人的陈述明显存在不符，综合该证据，第三人的陈述明显系虚假的。 证据6、证据证人丁某的证言，其证实：其跟随第三人干活的，是李云峰他爹开单子证人支取，后来证人向李云峰要，说转给证人的弟弟丁仕伟，总共转了两次，一次5000元，一次2000元。证人的弟弟丁仕伟又转给证人。 被告金鼎公司质证认为： 对证据1原告提供的销货清单6号食堂，该清单没有被告金鼎公司食堂人员签字，不予认可。对原告所提供的9本供货清单，被告金鼎公司食堂人员没有签字的部分清单均不认可，从该供货单看，大部分都没有签字，价格都是原告所写，对价格不认可； 对证据2，公司收到了160237元的发票，被告金鼎公司是要求日照市飞兴食品有限公司提供的发票，160237元金鼎公司也已经支付给日照市飞兴食品有限公司，与原告不存在经济往来。原告林莹可以向日照市飞兴食品有限公司主张权利。 对证据3借记卡明细无异议，是日照飞兴食品有限公司支付原告的货款，从该证据可以看出原告与日照飞兴食品有限公司委托人李云峰有直接往来。 对证据5日照飞兴食品工商登记信息的成立时间真实性无异议，但该食品供应商为日照市飞兴食品有限公司，通过核实，被告金鼎公司与日照市飞兴食品有限公司是于2016年7月1日发生的业务往来，并没有与原告个人发生业务往来。 第三人李云峰质证认为： 对于证据1，这9本销货单第三人不认可。原告是直接给第三人供货，第三人是直接给被告供货，原告给第三人供货没有让第三人签字，第三人不认可，供货的价格也不认可。而且第三人已经将所有货款付清了，现在原告欠第三人的钱。 对于证据2发票没有异议，第三人委托原告代开的发票，发票金额属实； 对于证据3银行交易明细，是第三人给原告通过ATM机存上的货款； 对证据4借条属实，但是第三人是给丁仕伟的打的借条，借丁仕伟的款，但是打49017元是打给原告的，不是还丁仕伟的借款； 对证据5无异议； 对于证据6证人证言有异议，第三人与证人没有任何业务往来。 被告金鼎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1供货合同一份，证明被告不认识原告，被告公司也不和个人发生业务往来，被告只是和飞兴公司特别授权人李云峰发生业务往来。 证据2供货合同一份，证明金鼎公司与日照飞兴食品有限公司自2016年7月1日签订供货合同至2019年9月1日止。因金鼎公司不和个人发生业务，一直都是通过第三人发生业务往来，后通过金鼎公司要求，与日照飞兴签订后补供货合同，时间为2016年7月1日-2018年7月31日。第二份合同是2018年8月1日-2019年8月31日。第三人是代表了日照市飞兴食品有限公司与被告金鼎公司洽谈的业务。 原告质证认为： 对证据1供货合同有异议，合同签订日期为2018年9月1日，原被告双方供货期间为2017年5月-10月，双方不存在往来关联性，对该份合同不予认可； 对证据2供货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两份合同明显的系双方后补的，且第一份合同第三条供应期限约定供货期限为1年，合同中却写明自2016年7月1日-2018年7月31日止，与前面陈述存在矛盾，通过原告方提交的工商信息，可以清楚的说明，被告与飞兴公司自2017年11月29日之前，双方未签订供货合同，也就不存在被告与飞兴公司存在供货的事实。 第三人质证认为： 对证据1供货合同属实，这是第二份合同，2017年还有一份合同； 对证据2无异议。 第三人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1有食堂经理签字单据入库单17张（金额为104793元），证明供货数量。没有食堂经理的验收签字，对所送的货物均不认可，第三人所提供的单据都是经过所送货物验收合格后食堂经理和分管经理签字所开的收据，所开收据显示了所送货物的金额和数量。此单据为一式三联，每张单据可以到金鼎公司核对； 证据2第三人飞兴公司打的小票14张及入库单4张，证明丁仕伟给第三人开的发票为55444元。发票是第三人让丁仕伟代开的发票55444元，加上104793元，合起来是160237元。说明：山东子发经贸有限公司和飞兴商贸有限公司是联合公司。共同给山钢提供粮油米面调料等及后勤日用品供应等业务，这两个公司都是委托第三人来办理具体业务，小票显示李总和手机号是第三人本人的手机号，而且小票上有食堂经理的签字，这足以证明第三人受两个公司委托与山钢、金鼎公司存在正常的业务关系。小票和入库单总数为55444元。 原告林莹质证认为： 对于证据1入库单不予认可，原告代理人丁仕伟每月送货后，食堂经理签字后，再拿出入库单，有入库单才能开出发票，入库单与发票数量应该是一致的。第三人提交单据没有经理的签字。 金鼎公司通过原告提供的发票进行了下账，其在该发票的下账处理中，应该载明入库单货物数量等相关明细，该入库单应该由被告出具，而不应是第三人出具，双方之间可能存在串通，且在第一次庭审中我方提供的一本销货清单上，有董华的签字，而刚才的入库单中有一份载明班长，后面签字的也是董华。说明我方提供的销货清单是真实的。 对证据2真实性不予认可，这16余万元的货是原告送的，金鼎公司每月都结款。该销售单上显示山东子发经贸有限公司与金鼎公司之间的业务，其中销售员写的是李总或者是子发。 被告质证认为： 对于证据1入库单真实性无异议； 对于证据2无异议。 本院依法调取了日照市公安局东港分局小海派出所材料（内容见查明部分）。 原告质证认为： 通过询问金鼎公司财务人员赵琳可以看出，其并没有按照有关财务制度进行必要的财务审核，其将涉案合同的金额打给第三人李云峰的女儿李彦霏，李云峰提供的发票上开票人是林莹，金鼎公司应该将货款打给原告，而不应该仅凭第三人提供的虚假的授权委托书及私刻原告的私章，在没有原告在场的情况下就将剩余货款转给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的李彦霏。 被告质证认为： 被告金鼎公司是与日照飞兴食品有限公司签订的食品供应合同，被告金鼎公司也按照公司制度将160273元通过日照飞兴食品有限公司提供的李彦霏名下账号全额付清，所以原告无权再要求被告支付。 第三人质证认为： 第三人代表飞兴公司与金鼎公司签订了供货合同，第三人代表飞兴公司支取了货款，这个货款第三人已经全额支付给林莹与丁仕伟，第三人支付给林莹通过ATM机转账给林莹的货款和给丁仕伟手写的收条这些证据都已提交给法庭。 经审查，本院对于依法调取的日照市公安局东港分局小海派出所材料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原被告提交的证据，本院在以下综合分析认定。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7年5至10月期间，原告林莹的丈夫丁仕伟通过第三人李云峰介绍，给被告三个食堂供应米、面、粮、油等用品。在结算时，都是将单据提供给第三人李云峰与被告金鼎公司结算。原告为被告出具了共计160237元的增值税发票。后第三人李云峰陆续向原告支付了64800元货款。对此原告林莹主张与被告金鼎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要求被告支付剩余货款；被告金鼎公司和第三人李云峰则主张被告与第三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第三人李云峰还主张原告的委托代理人丁仕伟是接受第三人的指示向被告进行了交付货物。为此，被告提供了二份被告金鼎公司与第三人控制的日照市飞兴食品有限公司签订的《莱钢金鼎物业日照分公司食堂食品供货合同》，第一份签订时间为2016年7月，约定供货期限一年，自2016年7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供货商品明细为：粮油米面、调料、饮料、洗涤用品、一次性用品、方便食品、茶叶、肉类、百货类（整个合同都为打印），双方加盖的印章字样为：“莱芜莱钢金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日照分公司”、“日照市飞兴食品有限公司”；第二份签订时间2018年9月1日，乙方提供商品名称：粮、油、米、面、调料、肉食（此处为手写），双方加盖的印章字样为：“莱芜莱钢金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日照分公司合同专用章”、“日照市飞兴食品有限公司”。两份合同中被告的专用章名称不仅不同，而且第二份中被告的印章明显大于第一份合同中被告的印章。经辨认，纸张也不相同。对此，原告对两份合同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其异议主张详见上述质证意见），但未能提交其与被告签订的买卖合同证据。 原告林莹主张其于2019年3月，原告到被告金鼎公司催要剩余货款时，被告告知原告货款被第三人李云峰支走。原告于同年3月13日向小海边防派出所报警，该所以民事纠纷为由未予立案。 根据原告林莹的申请，本院依法调取了日照市公安局东港分局小海派出所材料，该材料显示：被告金鼎公司财务人员赵琳陈述，丁仕伟的货款都是李云峰的供货商去结算，丁仕伟夫妻没有在被告公司办理过手续。李云峰有三个公司，被告和三个公司都发生过业务。因李云峰开具的发票是以林莹名义开具的，所以让李云峰提供证明，用于说明开发票人是林莹且是林莹同意与李云峰结款，同时李云峰还提供了林莹的身份证复印件，手续完备了，于是就往李云峰提供的李彦霏的账户打了款。2017年11月8日打款是49017元，2017年11月17日打款111200元，这些发票都是李云峰提供拿过去的，林莹和丁仕伟没有给被告财务送过。丁仕伟曾找过我们，说他给食堂送过货，当时我们都不知道怎么回事，丁仕伟是2017年送的货，但货款已经结清了。后来才弄明白丁仕伟是给李云峰送的货，但李云峰的钱我们当时已经结清了。 该派出所的材料中，还有加盖林莹印章的《证明》一份，内容为委托李彦霏负责办理结款事宜；林莹身份证复印件一份，银行电子回单二份、收据二份、以及丁仕伟的谈话材料一份。 庭审中，原告代理人丁仕伟陈述：“我把单子给李云峰，让李云峰给开入库单，入库单是根据这个送货清单开的”。 “以前我的徒弟介绍认识李云峰，去被告处送货，送完货班长签上字，到月底20号那个班长对账，李云峰让我开发票，我把发票给他，他负责和金鼎公司结算”。 “李云峰说与他们熟，我只是去送货，与公司不熟，也没去过财务上支过钱，所有业务都是李云峰办的，以前都是从李云峰那支的款。过年我去公司支款，公司的钱已经支付给李彦霏了”。 第三人李云峰陈述：“丁仕伟是跟我对账，不是他与班长对账，因为他就是个送货的”。 原被告和第三人协商未成，原告遂于2019年7月29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处理。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是：一、原告林莹和谁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二、第三人是否是接受原告委托支取了货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原告主张与被告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整个庭审中，原告林莹除了提供被告不予认可的销货清单外，未提交买卖合同或者由被告工作人员签字的收据等证据，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被告和第三人都主张被告与第三人之间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并提交了二份供货合同，其证据明显优于原告提交的证据。其次，原告庭审中陈述其从未与被告进行过结算，是第三人李云峰让其开发票，原告把发票给李云峰，李云峰负责和金鼎公司结算。其不利于自己的陈述，本院予以采纳，原告的陈述，在一定程度上佐证了其与被告金鼎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 退一步讲，即使原告林莹与被告金鼎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长期委托第三人进行结算，而从未与被告进行过直接结算，也形成了一种委托关系；而且，在原告从被告处支取货款的过程中，又给予第三人李云峰自己的身份证复印件，系一种形式上的授权，不管第三人李云峰向被告提供的支取货款的委托书（即2017年11月7日的《证明》）是否真实，作为付款方的被告金鼎公司财务人员也已尽到了初步的审查义务。原告林莹在支取货款的过程中存在过失，而被告支付款项是一种善意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由此，被告金鼎公司作为善意人，有理由相信第三人李云峰是原告林莹的委托代理人，李云峰的民事法律行为后果应由原告承担，本案已构成了表见代理。 综上所述，如果原告林莹主张的与被告金鼎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成立，因本案已经构成了表见代理，被告金鼎公司已经支付了货款，原告林莹应向委托代理人李云峰追偿；如果原告林莹主张的买卖关系不成立，则原告与第三人李云峰（或其控制的公司）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原告向金鼎公司交付货物应系受第三人李云峰指定的交付行为，其也应向第三人李云峰（或其控制的公司）主张权利。原告林莹也无权向被告金鼎公司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林莹要求被告莱芜莱钢金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日照分公司支付剩余货款95437元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186元，由原告林莹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邱信 人民陪审员  丁海伦 人民陪审员  沈中玉 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 法官助理王捷 书记员金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