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民终12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陕西网信数据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经开区。法定代表人：王云峰，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汝轩，陕西尚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玉宇，女，1986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碑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元，陕西三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会，女，1960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新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戚涛，男，1986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碑林区，现羁押于关中监狱。原审第三人（原审被告）：西安朗泽广告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高新区。法定代表人：戚涛，公司总经理。上诉人陕西网信数据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网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玉宇、戚涛、原审第三人西安朗泽广告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朗泽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2民初5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网信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准许继续执行西安市莲湖区XX路XX号房屋(权属证号：105XXXXXXX-5-1-3-11704-1)；三、本案一审及二审诉讼费全部由杨玉宇、戚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房屋的民事权益由杨玉宇享有错误。涉案房屋是戚涛在2010年9月按揭购买，房屋买受人和按揭借款人均为戚涛，始终登记在戚涛名下，戚涛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因此，在戚涛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中，人民法院可以对该房屋强制执行。一审判决认为杨玉宇与戚涛离婚协议约定涉案房屋归杨玉宇所有，因此即使涉案房屋登记在戚涛名下，涉案房屋的民事权益也由杨玉宇享有，是错误的。《物权法》第六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因此，虽然杨玉宇与戚涛的《离婚协议书》中约定涉案房屋归杨玉宇所有，但是在该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之前，所有权人仍然为戚涛，戚涛依法享有涉案房屋的占有、使用、处分及收益权。杨玉宇依据《离婚协议书》仅享有要求戚涛办理变更物权登记的请求权，但该请求权并不足以形成优先于网信公司债权的效力。即使杨玉宇或其父母事实上替戚涛承担涉案房屋的按揭还款义务，但并不能改变涉案房屋权利人为戚涛的法律事实。杨玉宇替戚涛偿还按揭款后，有权要求戚涛偿还，但不能由此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因此，杨玉宇与戚涛的离婚协议对涉案房屋权属的约定，以及杨玉宇或其父母替代戚涛偿还按揭贷款的事实，均不能改变涉案房屋权利归属，涉案房屋的权利人仍然是戚涛，杨玉宇对权利人为戚涛的房屋的强制执行提出执行异议不能成立。二、网信公司债权成立在先，杨玉宇与戚涛离婚在后，离婚约定涉案房屋的分割不影响对该房屋的强制执行。网信公司的债权成立时间为2012年11月7日，而杨玉宇与戚涛协议离婚时间为2012年12月20日。因此，网信公司的债权成立在杨玉宇与戚涛的婚姻存续期内，属于杨玉宇与戚涛的夫妻共同债务。网信公司申请执行的房屋在杨玉宇与戚涛的婚姻存续期内购买，属于杨玉宇与戚涛的夫妻共同财产。无论杨玉宇与戚涛的婚姻状况发生什么样的改变，该房屋均应作为清偿夫妻共同债务的财产。因此，即使杨玉宇与戚涛的《离婚协议书》约定该房屋归杨玉宇所有，法院也有权强制执行，更何况该房屋的所有权人截至现在仍然是戚涛。但一审判决中并未提及网信公司债权成立在先而杨玉宇与戚涛离婚在后的事实，进而作出了错误的裁判。三、杨玉宇与戚涛的《离婚协议书》中关于财产分割的约定，是双方恶意串通逃避债务而转移财产直接证据，该行为应被认定为无效。戚涛在向网信公司出具欠条之后与杨玉宇协议离婚，为逃避债务，《离婚协议书》约定夫妻共有的涉案房屋归杨玉宇所有，每月按揭款由戚涛承担；还约定全部夫妻共同债务由戚涛承担，戚涛一次性向杨玉宇支付20万元。此外，戚涛除了向婚生子每月支付3000元生活费外，还每月向杨玉宇支付3000元扶养费，但戚涛对杨玉宇并没有抚养义务。从上述约定来看，所有财产归杨玉宇所有，所有债务由戚涛承担。该财产分割约定是杨玉宇与戚涛恶意串通为逃避债务而转移财产，因此应归于无效。杨玉宇辩称，一、一审判决查明认定杨玉宇就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正确无误。1、案涉房屋虽登记在戚涛名下，但购买、按揭贷款均为戚涛与杨玉宇在婚姻存续期间一同办理，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杨玉宇是共有人之一，经2012年12月登记离婚，杨玉宇实际为唯一产权人并享有变更登记为所有权人的请求权，该权利在性质和内容上优先于网信公司在2013年7月才经判决确认的，非基于对案涉房屋公示的信赖而产生的一般金钱债权。因此，杨玉宇变更物权登记的请求权权益可以排除法院根据网信公司的申请对涉案房屋的强制执行。2、在人民法院查封涉案房屋之前，杨玉宇与戚涛经民政机关法定程序离婚并签订、备案离婚协议属合法有效；自2010年9月起长期合法占有使用房屋至今；购买涉案房屋的首付款项、按揭还贷款项也均是杨玉宇及其近亲属一直共同承担支付至今；未办理过户是因银行按揭贷款未清偿完毕及离婚后无法联系戚涛所致，非杨玉宇过错。根据最高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及《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杨玉宇充分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执行的民事权益。二、网信公司诉称债权成立在离婚之前，主张是夫妻共同债务及双方恶意串通逃避债务无事实及法律依据。1、网信公司与戚涛之间的经济往来及纠纷，杨玉宇不知情也未参与，与杨玉宇无关，网信公司也从未向杨玉宇主张过任何债权。无任何生效法律文书来确定戚涛所欠系夫妻共同债务。2、杨玉宇早在2012年12月20日依法办理离婚登记之前就与戚涛存在生活矛盾，感情早已破裂，与戚涛是否欠债并无关联。网信公司诉称债权的本质是戚涛所经营公司的合同违约金赔偿债务，非公司或戚涛个人的借贷债务。一审中，戚涛经法庭询问陈述2012年11月7日出具有关对公司违约责任提供个人担保的文书是受网信公司逼迫而为，并非自愿。该债权在2013年7月才经法院判决确认，2015年7月才申请法院执行，显然并非合法成立于杨玉宇登记离婚之前，更不可能早于双方婚姻矛盾、感情破裂之前。3、案涉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债务承担、子女抚养等内容依法经过了民政婚姻登记管理部门的备案，无证据证明该离婚协议系虚假或伪造。实际履行中，戚涛并未按约履行支付款项、房贷还款、子女抚养的义务，杨玉宇从该协议中未实际获取任何利益，反而是唯一住宅受到执行查封，其与孩子的生存权益严重受损。若系双方故意为之，早可行变更登记之举，大可不必陷如今执行、缠诉之中。故网信公司主张是杨玉宇与戚涛恶意串通逃避债务所为纯属主观臆断，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杨玉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准许继续执行西安市莲湖区XX路XX号、XX号为105XXXXXXX-5-1-3-11704-1的房屋。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杨玉宇与戚涛于2009年10月13日登记结婚，2010年9月11日，戚涛与案外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由戚涛购买位于西安市莲湖区XX路XX号XX小区XX幢XX单元XX层XX号房屋，即本案涉诉房屋。2012年12月20日，杨玉宇与戚涛协议离婚，双方约定该房屋归女方杨玉宇所有，债务由戚涛承担。双方离婚后，该房屋由杨玉宇使用，按揭贷款由杨玉宇负责偿还。另查明，陕西网信数据科技有限公司与第三人西安朗泽广告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戚涛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2013年7月，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做出（2013）新民二初字第00440号民事判决，判决西安朗泽广告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向陕西网信数据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530万元，戚涛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5年7月13日，网信公司向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20日将戚涛名下的位于西安市莲湖区XX路XX号、XX号为105XXXXXXX-5-1-3-11704-1的房屋予以查封。原审法院认为，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以案外人为被告。被执行人反对申请执行人主张的，以案外人和被执行人为共同被告，被执行人不反对申请执行人主张的，可以列被执行人为第三人。本案中，根据戚涛及西安朗泽广告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的意见，其对申请执行人的意见是反对的，故戚涛及西安朗泽广告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应为本案被告，一审法院对其在本案中的诉讼身份依法予以变更。根据杨玉宇所出示的证据，虽然本案所涉房屋登记在戚涛名下，但在杨玉宇与其离婚时，经双方协议约定该房屋归杨玉宇所有，虽然约定房屋按揭贷款由戚涛承担，但双方离婚后按揭贷款实际上由杨玉宇所负担，该房屋也由杨玉宇使用，该房屋目前虽登记在戚涛名下，但该登记不影响杨玉宇对该房屋实际享有相应的民事权益，故杨玉宇对本案所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虽然网信公司抗辩称杨玉宇与戚涛的离婚系恶意转移财产，但并未出示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网信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八条、第三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陕西世通信息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陕西世通信息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系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对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准许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之规定，本案审理的焦点为杨玉宇就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杨玉宇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经与戚涛在民政部门登记离婚，离婚协议约定该房屋归杨玉宇所有，虽然约定房屋按揭贷款由戚涛承担，但双方离婚后按揭贷款实际上由杨玉宇所负担，该房屋也由杨玉宇使用，该房屋目前虽登记在戚涛名下，但该登记不影响杨玉宇对该房屋实际享有相应的民事权益，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杨玉宇对本案所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符合法律规定。网信公司所称网信公司债权成立在先，杨玉宇与戚涛离婚在后，离婚约定涉案房屋的分割不影响对该房屋的强制执行，其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网信公司称杨玉宇与戚涛的离婚系恶意转移财产，但并无有效证据证明，对网信公司的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杨玉宇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原审法院根据本案审查情况判决驳回网信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据此，原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陕西网信数据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由陕西网信数据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琪审  判  员  师      婷审  判  员    秦  燕  燕 二Ｏ二Ｏ年四月七日 法 官 助 理  同 江 龙书 记 员   段      蓓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