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川01民终211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眉山市东坡区天之骄子幼儿园，住所地：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问月街3号。 法定代表人：李琴琴。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义文，四川川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鹏，四川洪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元春，男，1962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新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仕宽，四川正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俊花，女，1970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上诉人眉山市东坡区天之骄子幼儿园（以下简称天之骄子幼儿园）因与被上诉人沈元春、罗俊花民间借贷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新津县人民法院（2019）川0132民初19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之骄子幼儿园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2.改判驳回沈元春对天之骄子幼儿园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沈元春、罗俊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借款主体是罗俊花，认定天之骄子幼儿园为共同借款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018年8月27日借款金额为20万元的《借款协议》明确载明借款方为罗俊花，实际用款主体也是罗俊花，系罗俊花个人借款，天之骄子幼儿园没有任何借款意思表示。并且天之骄子幼儿园的法定代表人和对外责任主体一直是李琴琴，从权利外观上看罗俊花与天之骄子幼儿园没有任何关系。二、沈元春未尽到行为相对人的合理审查义务，不是善良相对人。罗俊花在借款时未出示过授权委托书，并且《借款协议》上盖的财务章，沈元春知道或应当知道不符合企业单位对外借款的交易习惯，在罗俊花既无权利外观，又无授权委托，也无实际管理的情况下，还打着天之骄子幼儿园的名义借款，沈元春作为行为相对人就应当对罗俊花的行为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三、罗俊花的上述行为存在明显恶意，一审法院不顾客观事实机械裁判，不但放纵了罗俊花的违法行为，还恶意损害了天之骄子幼儿园的合法权益，破坏了法律保护的诚信价值体系。对于罗俊花的违法行为法律应当予以杜绝，天之骄子幼儿园不应当承当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裁判理由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并改判。在调查时，罗俊花补充上诉理由为罗俊花的行为已涉嫌非吸和诈骗，天之骄子幼儿园已向新津县公安局以罗俊花涉嫌诈骗罪进行起诉，也向眉山市公安局东坡区分局经侦大队以罗俊花涉嫌非吸进行报案。 沈元春辩称，1.三份《借款协议》的内容都可以证实，天子骄子幼儿园借款的原因都是因幼儿园需要经费使用向沈元春借款，因此，沈元春与天之骄子幼儿园之间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事实清楚，关系明确；2.沈元春与天子骄子幼儿园在《借款协议》上加盖的财务章真实，从协议的内容可以看出，借款限用于幼儿园的经费使用，可以证明借款主体是天子骄子幼儿园。综上，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沈元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罗俊花、天之骄子幼儿园立即归还沈元春借款本金20万元；2.罗俊花、天之骄子幼儿园支付借期内从2019年2月27日至2019年8月26日期间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4万元；3.罗俊花、天之骄子幼儿园支付自2019年8月27日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按每天100元算，截止起诉之日已产生900元；4.本案诉讼费由罗俊花、天之骄子幼儿园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2日，沈元春与天之骄子幼儿园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天之骄子幼儿园向沈元春借款人民币1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8年8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1日止，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每月借款方付给沈元春利息2000元；借款方借支的款限用于本幼儿园的经费使用；借款方用自己的房产和天之骄子幼儿园经营办学权的收入作为抵押担保；若有违约，由违约方赔偿守约方每天按100元损失赔偿。借款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天之骄子幼儿园在《借款协议》借款方处签名、盖章，收款人为罗俊花。当日，沈元春向罗俊花转账支付了借款10万元。2018年8月27日，沈元春与罗俊花、天之骄之幼儿园再次签订《借款协议》，向沈元春借款人民币10万元，其约定与前一借款协议约定一致。罗俊花在借款方处签名并加盖天之骄子幼儿园财务专用章；同日，双方把前二次借款合并重新签订借款金额为20万元的借款协议，借款期间从2018年8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26日止，其他约定与前二次借款协议约定一致，罗俊花在借款方处签名并加盖天之骄子幼儿园财务专用章。当日，沈元春通过谢吉兰代为转账支付了借款10万元，罗俊花于同日出具收条一份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另查明，天之骄子幼儿园系罗俊花在其前身东坡区景苏幼儿园的基础上通过租赁部分房屋和土地投资修建并于2014年7月开园，幼儿园经营期间曾用过眉山市东坡区东坡天之骄子幼儿园名称，后变更为眉山市东坡区天之骄子幼儿园，法定代表人均为李琴琴。2015年5月26日，天之骄子幼儿园作为委托单位出具《法人授权委托书》，授权罗俊花为法人授权责任人，作为幼儿园日常管理的全权代表，代表法人签署相关文件。委托期间幼儿园发生的安全事故和后果及一切债权债务均由罗俊花本人承担，与法人代表无关。授权有效期为授权委托书签发之日起至法人代表书面声明授权作废为止。委托时限为：2014年7月1日至2034年6月30日。幼儿园法定代表人李琴琴和法人授权责任人罗俊花在此法人授权委托书签名并捺印确认。2018年7月23日，罗俊花与案外人陈阳才签订眉山市东坡区“天之骄子”幼儿园转让合同，约定罗俊花将幼儿园（含教学楼和活动场所）转让给陈阳才，转让总价167万元，罗俊花保证陈阳才在九月份顺利开学并管理好幼儿园，直至陈阳才解聘为止。幼儿园转让后，其名称和法定代表人至今仍未变更，法定代表人仍为李琴琴。 一审法院再查明，天之骄子幼儿园确认罗俊花使用的幼儿园的财务章是真实的。罗俊花已支付沈元春借期内6个月的利息2.4万元，其余利息未支付，借款本金至今未返还。沈元春请求的逾期还款损失为逾期还款占用资金的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各方当事人应当自觉全面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沈元春与罗俊花、天之骄子幼儿园之间的民间借贷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真实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罗俊花、天之骄子幼儿园至今仍欠沈元春借款20万元未还，罗俊花、天之骄子幼儿园依法应当履行还款义务，对沈元春要求罗俊花、天之骄子幼儿园返还借款20万元并支付借期内剩余利息2.4万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沈元春要求罗俊花、天之骄子幼儿园支付从逾期之日2019年8月27日起按双方约定的每天100元计算逾期还款占用资金的利息损失，未超过年利率24%的利息标准限额，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一审予以支持。 天之骄子幼儿园抗辩其不是借款主体，罗俊花非幼儿园法定代表人无权代表幼儿园借款且加盖的是幼儿园公章是假章，对该借款不予认可。1．关于借款协议上借款主体的问题。沈元春与罗俊花、天之骄子幼儿园签订《借款协议》三份，其中2018年8月12日的借款协议明确载明借款方为天之骄子幼儿园并加盖了幼儿园公章，其余二份借款协议均在借款方处加盖了幼儿园财务专用章，该章是幼儿园现在使用的真实公章。虽然最后一份《借款协议》原件前部借款方未载明幼儿园，但在借款协议尾部的借款方处加盖了幼儿园财务专用章，在借款方处盖章有对借款协议前部内容予以确认和对借款主体予以认可的意思和效力。结合借款协议中借款限用于本幼儿园的经费使用，借款方用幼儿园经营办学权的收入作为抵押担保的内容以及双方之前签订的借款协议借款方是幼儿园，罗俊花也当庭承认只有幼儿园作为借款人沈元春才会出借款项等案情，综合分析，可以确认本案借款是罗俊花和幼儿园的共同借款；2．罗俊花能否代表幼儿园的问题。罗俊花作为幼儿园的投资修建人，同时也是幼儿园的实际经营管理人和控制人，虽然其在2018年7月23日与案外人陈阳才签订了转让合同，但幼儿园名称和法定代表人至今仍未变更，该转让是幼儿园内部实际控制人的变更，对外责任主体并未有变化，且罗俊花签订转让合同后的第一学期仍在幼儿园进行管理，手里也有幼儿园公章，借款发生在签订转让合同的短短一个多月时间里，沈元春对幼儿园内部转让是否清楚不影响幼儿园对外责任的承担。另外，幼儿园作为委托单位出具《法人授权委托书》，授权罗俊花为法人授权责任人，代表法人签署相关文件，全权管理幼儿园，授权有效期为授权委托书签发之日起至法人代表书面声明授权作废为止，佐证了罗俊花能够代表幼儿园；3．关于公章真假的问题。借款协议上加盖的公章为眉山市东坡区东坡天之骄子幼儿园公章，该公章与幼儿园的备案印章是否一致，必须经过鉴定机构的鉴定方能识别，且该公章出自幼儿园投资修建人罗俊花之手，如将此认定为沈元春的审查义务，则已超出作为出借方个人的合理审查范围，亦违反合同法保护交易安全和交易稳定的立法意旨，故天之骄子幼儿园抗辩沈元春未尽到充分善良注意义务的理由不成立；4．关于借款用途的问题。沈元春支付借款后，该借款已不再由沈元春支配和控制，借款由谁实际使用，并不能否定对借款主体的认定，罗俊花、天之骄子幼儿园均是本案借款的共同借款人。综上，天之骄子幼儿园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罗俊花、天之骄子幼儿园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沈元春借款20万元并支付该款借期内的利息2.4万元；二、罗俊花、天之骄子幼儿园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沈元春从2019年8月27日起至判决指定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每天100元标准计算的逾期利息；三、驳回沈元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337元，由罗俊花、天之骄子幼儿园负担，该款沈元春已预交，罗俊花、天之骄子幼儿园在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时一并支付给沈元春。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沈元春于2019年9月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2020年3月4日，四川省眉山市公安局东坡区分局作出了对“罗俊花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立案侦查的决定。 本院认为，罗俊花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行为已经公安局机关立案侦查，本院在审理过程中发现案涉借款可能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及《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公安机关办理经济犯罪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涉嫌经济犯罪的案件与人民法院正在审理或者作出生效裁判文书的民事案件，属于同一法律事实或者有牵连关系，符合下列条件之一的，应当立案:(一)人民法院在审理民事案件或者执行过程中，发现有经济犯罪嫌疑，裁定不予受理、驳回起诉、中止诉讼、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或者中止执行生效裁判文书，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的规定，本案应当驳回沈元春的起诉,依法移送公安机关。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公安机关办理经济犯罪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新津县人民法院（2019）川0132民初196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沈元春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2337元，退还沈元春；上诉人眉山市东坡区天之骄子幼儿园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674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傅  敏 审判员 王 晓 川 审判员 胡张映雪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李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