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12民初5909号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沪席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松江区石湖荡镇长塔路945弄18号1楼D-3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7MA1J2LP38U。法定代表人：李伟。委托诉讼代理人：仇露，江苏华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位包包，该公司员工。被告（反诉原告）：常州弘泰锆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武进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武进大道7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2660084465Q。法定代表人：花兴大。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小俭，江苏博爱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沪席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沪席公司）诉被告常州弘泰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2日立案受理，先适用简易程序，后依法转为普通程序，于2019年9月3日、2020年1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沪席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仇露、位包包，弘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小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沪席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收购协议书》；2、判令被告返还报废设备转让款600000元；3、被告赔偿原告损失64000元；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案件审理过程中，沪席公司变更第1、2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减价（对于全部设备按照200吨与实际鉴定或评估的结果的重量差距，对于6台的球磨机的吨位差价（17-6.61）吨*6*2400元/吨=149616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为购买被告厂内的报废设备，双方签订了收购协议书。当时，被告向原告确认球磨机筒体重量为每台17吨，6台共计102吨，另外有其他设备，以上设备共计200吨。经双方协商按每吨2400元收购，其余设备以100000元打包收购，故协议中转让总价款为580000元。后原告向被告指定账户转账600000元。为履行协议约定，原告与第三方签订了安全协议，约定原告将设备承包给第三方拆除，拆除总价为64000元，原告已向第三方以微信转账方式支付30000元。现场经拆解的球磨机实际重量为6.993吨，6台总重不足42吨，与被告陈述存在巨大差距。综上，由于协议订立时原告对标的物规格存在错误认知，行为后果与自身意思相悖，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沪席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供以下证据：1、位包包与被告方王之光儿媳的微信聊天记录、收购协议书，证明王之光儿媳主动提出与原告协商签约，被告方向袁浩确认球磨机重量为每台17吨，后双方签订了收购废旧设备的协议。2、中国废钢铁应用协会官网截图，证明合同58万元价款的合理性。3、银行转账记录、位包包与王之光儿媳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原告向被告指定的银行账户转账60万元（含2万元保证金）。4、安全协议、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原告为拆除该设备委托第三方进行拆除，约定费用为64000元，已支付报酬30000元。5、球磨机现场照片、关于机器质量计算的说明，证明现场拆解后的球磨机实际重量为每台6.993吨。6、函件、短信发送截图、快递底单，证明就案涉设备重量误差情况，原告已经告知被告。弘泰公司辩称，1、双方签订的收购协议是双方在自愿基础上签订的，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具有法律约束效力。之前协议约定的收购转让总价是90万，协议签订后原告要求降低转让款，不履行协议，我方急于将报废车间腾空出租考虑，才同意将90万降至58万元，所以又重新签订了一份收购协议书。2、我方已经向原告现场交付了实物。事实上，在协议签订前，原告已多次现场查看、清点了全部设备，现部分设备已被原告拆除拖走。原告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请。弘泰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立即将所购买的报废设备搬离反诉原告公司区域，并清洁打扫干净现场；2、判令反诉被告以58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22日起至设备全部搬离之日止按每天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反诉原告设备保管费及场地费用，暂计4640元（暂计至2019年8月6日，并要求计算至实际搬离之日止）；3、判令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违约金174000元；4、判令确认反诉原告依约有权没收不予返还反诉被告履约保证金20000元；5、判令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经济损失暂计8888元（从2019年7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6日，并要求计算至实际搬离之日止）6、判令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律师费20000元；7、诉讼费由反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签订收购协议后，已完成现场交付。沪席公司已派人进行拆除、运输部分设备。但沪席公司在拆运过程中，无理纠缠要求再次降低转让价款，并停止拆除，恶意毁约。2019年7月9日，弘泰公司发函沪席公司要求其履约，但沪席公司置之不理，未能及时清空车间场地，致使弘泰公司不能按时向承租该车间场地的承租户交付场地，给弘泰公司造成了巨大损失。故向法院提起反诉。弘泰公司为支持其反诉请求提供以下证据：1、收购协议书，证明协议对购买设备的转让价款、搬离期限及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2、函，证明弘泰公司发函要求沪席公司履行协议约定。3、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证明弘泰公司为本案委托律师代理诉讼律师费为20000元。4、弘泰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证明厂房每年租金20万元，面积为900平方米，废旧设备目前占有的车间总面积是1800平方米，现承租方只能承租该车间一半面积即900平方米，另900平方米因沪席公司未拆除设备而搁置，造成租金损失。沪席公司对弘泰公司反诉辩称：弘泰公司反诉第1项请求是继续履行请求权，但其第3项诉讼请求依据的协议条款系解除合同的违约金，两者不能同时请求。弘泰公司的损失无事实依据，且其损失原因是弘泰公司违约在先，不应归责于沪席公司。综上，故请求驳回反诉原告的诉请。原被告双方对证据的质证及本院认证意见如下：对原告提供的第1组证据，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聊天记录与本案无关联性，王之光儿媳并非被告员工或法定代表人，废旧设备尚有铭牌可以看出容积、体积和相应的重量；收购协议载明被告卖给原告的废旧设备不以设备的重量进行计价。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依法予以确认。对原告提供的第2组证据，被告认为不能确定官网所载明的内容是否真实。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对原告提供的第3组证据，被告认可收到上述款项。本院对该事实依法予以确认。对原告提供的第4组证据，被告认为系原告与案外人签订的协议，被告无法判断真实性，且与本案无关联性。对原告提供的第5组证据，被告无法判定是否现场拍摄，即使照片真实，原设备上是有铭牌显示设备容积等参数；对计算说明被告无法判断。本院对拍摄设备照片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原告提供的第6组证据，被告认可收到函件，认为原告系无理要求，被告没有义务按照原告要求变更相应收购协议。本院对证据真实性依法予以确认。对被告提供的第1-3组证据，原告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弘泰公司将函件寄给了沪席公司注册地址，所以原告实际未收到函件；律师费非必要支出，不应承担。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被告提供的第4组证据，原告不予认可，认为租赁合同上出租方并非弘泰公司，亦没有证据证明设备实际占有的面积是900平方米，租赁合同签订日期为2019年8月28日，双方纠纷已经发生，承租方愿意承租有纠纷的房产不合理。本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3、4月，位包包与被告方王之光的儿媳开始协商购买被告处废旧设备事宜。后，位包包至被告处查看了设备，双方开始协商价格。原被告签订了1份收购价为90万元的合同。后该合同因故作废，双方重新协商价格。2019年6月19日，沪席公司李伟向弘泰公司指定账户王俊超账户支付50000元。2019年6月20日，位包包与王之光儿媳微信聊天，王之光儿媳提到“球磨机空桶17吨，空桶17吨，那个合同里都有的啊，你自己看合同啊”。同日，弘泰公司为甲方，沪席公司为乙方签订收购协议书1份，约定：甲方有意出售位于常州市武进区弘泰公司厂内报废设备一批：ICF球磨机六台、喷雾塔1台、储存罐两个、粉料包装机一台、活塞泵两台、变频螺杆压缩机一台、两立方的储气罐一台、十五千瓦和三十千瓦鼓风机各一台、进口冷干机一台、搅拌罐三台、电子脉冲除尘器三台（设备上电线电缆归乙方，设备电机以外电缆归甲方，周边指定的钢材归甲方），乙方有意购买此批报废设备。具体以现场实物为准，本次交易为报废设备交易、设备的功能、规模及型号、完全取决于乙方已现场查看并认可的现状、甲方以现场现状交付、协议签定后双方任何一方都不得以不了解设备现状为由、增加或减少相关费用或提出额外条件、否则视为违约。本协议包含的报废设备转让总价款为58万元，此价格为不含税价，含税价格需在此价格基础上另行加价百分之十七。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应于1个工作日内支付转让总价款20%至甲方协议指定的账户，作为定金。乙方进厂施工前将协议总款100%支付给甲方后方可进场施工。乙方进厂施工的第1天支付20000元做保证金，承诺并保证清洁打扫干净现场方能离开。乙方需拆除球磨机下的设备基础，打扫干净现场，并保证地面平整且不能有明显凹陷，甲方需退还该保证金20000元。乙方须在2019年6月21日进入场地，须在2019年7月21日前将所有设备和物资拆除完毕、由乙方负责并承担相关的装运及费用。拆除时间超出2019年7月21日甲方将收取协议总价的万分之五每天的设备保管及场地费用、因甲方原因造成乙方延期拆除的，造成的延期费用则免除乙方该费用。如果乙方违约而导致的诉讼，乙方承担诉讼费、代理费，交通费等相关费用。若乙方毁约不再履行收购义务或违背其在本协议中的任何承诺、保证、责任和义务、甲方有权解除协议、乙方选择解除协议的、按总价百分之三十合计74000元作为违约金支付给甲方。如甲方中途毁约不再履行转让义务或违背其在本协议中的任何承诺、保证、责任和义务、乙方有权解除协议、甲方按总价30%支付违约金给乙方。该合同下方弘泰公司盖章、沪席公司加盖公章并由其法定代表人李伟签名。李伟向王俊超账户分别于2019年6月20日转账70000元、6月21日转账460000元、6月22日转账20000元。2019年7月初，双方对于球磨机重量产生争议，王之光两次报警，警方为王之光与位包包两人协商未果。2019年7月9日，弘泰公司向沪席公司发函要求其在2019年7月21日前履行完拆除、运输、清场义务。该函件邮寄沪席公司注册地址处遭退回。2019年7月19日，沪席公司向弘泰公司发函，内容为……现场拆解的球磨机实物显示，每台球磨机实际重量不足7吨，六台总重不足42吨，与协议约定的标的物重量存在巨大差幅，……我司暂停对该批报废设备进行拆除，等待贵司的书面处理意见。若贵司未在2019年7月21日（即协议约定的设备拆除截止日）之前书面回复，视为同意按照该批设备的实际重量计算交易价格。另查明，弘泰公司委托江苏博爱星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约定律师费金额20000元。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案涉合同约定价款约定是否有效,是否应进行减价处理？2、沪席公司主张损失是否有依据？3、弘泰公司主张损失及违约金是否有依据？对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对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原被告就收购报废设备事宜多次协商，原告方在签约前亦实际至被告处查勘设备。现合同中对于报废设备总价款进行了明确约定，原告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该价格双方协商的计算基础为所有设备总重量200吨，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方承诺所有出售设备总重量为200吨；反之，合同中对于出售设备的描述限于品名、数量，并未提及任何重量；且合同注明设备功能、规模及型号取决于原告现场查看并认可的现状，不得以不了解设备现状为由增减费用。因此，原告提出减少费用的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原告主张被告方协商人员曾提及球磨机空桶17吨即按重量计算合同价格的意见，本院认为，虽然被告协商人员曾陈述过球磨机17吨，但原告在签约前已查看过现场设备，对设备现状应予以了解，双方签订的书面合同亦明确以原告查看的设备现场现状交付，现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合同价款的确定存在重大误解，故本院对原告的意见不予采纳。对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原告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变更诉讼请求为减价结算，故原收购协议书应继续履行。原告主张的拆解设备费用损失是继续履行合同必然发生的费用，故原告要求被告承担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争议焦点3，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对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于被告主张的设备保管费及场地占用费用，本院认为，合同第3条该约定内容实际为原告逾期履行设备拆除及装运义务时违约损失计算的方式，现原告因双方争议而未能按期履行合同，应按合同约定支付违约损失，但该违约标准计算过高，本院结合设备占用场所归属、现阶段疫情因素对履行合同的影响，酌情确定该部分费用为15000元。对于被告主张的违约金174000元，本院认为，该违约金依据的合同条款为一方违约另一方解除合同时的违约金条款，现被告主张继续履行合同，适用该违约条款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主张的履约保证金，本院认为，该保证金合同约定在履行合同原告完成清扫义务后退还，并未约定相应没收该保证金的条款，现合同尚未履行完毕，原告现主张不予退还保证金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被告主张的经济损失，本院认为，被告虽然提供了房屋租赁合同，但房屋出租主体并非被告，被告亦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因原告未拆解设备而导致设备占用厂房未能出租情形，且被告已按合同主张场地占用损失，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对于被告主张的律师代理费，本院认为，合同对于该费用承担有明确约定，被告主张的律师费未超过相应收费标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由于原告已变更诉讼请求，不再主张撤销合同，因此原被告应继续按合同履行义务，被告主张继续履行合同要求原告将其购买的设备搬离并清扫现场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上海沪席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按合同约定履行设备拆除、装运及清扫义务。二、上海沪席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常州弘泰达锆业有限公司支付设备保管及场地费用15000元。三、上海沪席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常州弘泰达锆业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20000元。四、驳回上海沪席实业有限公司诉讼请求。五、驳回常州弘泰达锆业有限公司其余反诉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440元，由上海沪席实业有限公司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939元，由常州弘泰达锆业有限公司负担4988元，上海沪席实业有限公司负担95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高 璐人民陪审员 沈 敏人民陪审员 张苗苗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书 记 员 孙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