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11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荣启勋，男，汉族，生于1965年11月3日，住肥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书斌，平阴玫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肥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肥城市泰临路078号。 法定代表人：刘贺磊，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红岗，山东桃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孙素芬，女，汉族，生于1961年11月25日，住肥城市。 原审被告：荣维超，男，汉族，生于1974年1月7日，住肥城市。 原审被告：王春香，女，汉族，生于1976年8月2日，住肥城市。 原审被告：荣维举，男，汉族，生于1962年12月3日，住肥城市。 原审被告：孟庆莲，女，汉族，生于1963年4月21日，住肥城市。 上诉人荣启勋因与被上诉人山东肥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肥城农商行）、原审被告孙素芬、荣维超、王春香、荣维举、孟庆莲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肥城市人民法院（2019）鲁0983民初5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荣启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在2019年1月23日起诉时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且催收不符合法律规定，不能产生中断的法律效力。1.借款合同签订的时间是2012年8月3日，发放贷款的时间是2012年8月4日，借款到期日是2013年8月3日。根据法律规定，诉讼时效届满的时间是2015年8月3日。本案中，被上诉人未在法定期限内主张权利，超过诉讼时效，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分别在2015年4月28日至5月4日，2017年5月21日至31日在山东平安周刊上公告催收，不符合法律规定，不能产生法律效力。两次公告间隔的时间超过了2年，即使第一次公告产生了催收的效力，但第二次催收超过了2年的诉讼时效，不能产生诉讼时效重新计算的法律效力。荣启勋提交了其在浙江打工的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并不在山东省境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在国家级刊物上刊发催收公告。被上诉人在地方级刊物上的催收，不能送达给上诉人，不能产生催收的法律效力。二、担保人的担保期间已经届满，且催收不符合法律规定，不能产生中断的法律效力，本案已超过保证期间，保证人不应承担担保责任。被告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1.1.1条“债权人自2012年9月3日起至2015年1月2日止（该期间为最高额担保债权的决算期间）与债务人办理约定的各类业务所形成的债权”。合同4.1条：“保证人保证期间为决算期间届满之日起两年”。由此可见，保证期间最长期限至2017年1月2日。根据合同4.2条:“若发生法律、法规规定或主合同约定的事项，导致债权决算期间提前届至的，保证人保证期间自决算期提前届至之日起两年。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债务人只借了一期借款，借款时间为2012年8月4日至2013年8月3日。因此，保证人的保证期间为2015年8月3日到期。在保证期限届满之前，担保人并没有收到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及原审被告承担还款义务的通知。保证期间已过，保证人不再负有还款义务。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在保证期间进行催收根本不成立。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供了催收的邮政速递。根据邮政回执载明的内容可以看出，该邮件并没有送达被告。被告并不知道债务人欠款一事，也当然不存在还款意愿。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曾经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根据最高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根据被上诉人方提供的证据，显然不在法律明确规定的情形内。也当然不存在诉讼时效的重新起算问题，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在报纸上公告催收、并没有法律依据不能产生送达的法律后果。被上诉人方现有的证据能证明被告在外打工，既然知道在外打工，说明是知道被告的下落的，既然不存在下落不明。被上诉人的登报行为就不符合公告条件。况且，被上诉人公告也不能产生法律效力。被上诉人完全可以采取诉讼的方式来催收。根据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内没有向保证人主张权利,致使保证期间到期。保证人已免除保证责任。 肥城农商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贵院依法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肥城农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荣启勋、孙素芬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49602.17元及利息、复利、罚息、逾期利息（截止2019年1月7日的利息、复利、罚息、逾期利息合计267970.70元，之后以未清偿的本息按合同约定利率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共417572.87元；2.判令被告荣维超和王春香、荣维举和孟庆莲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公告费、律师代理费由被告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2年8月3日，原告肥城农商行（改制前名称为肥城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被告荣启勋签订（肥城联社湖屯信用社）个借字（2012）年第109045705号《个人借款合同》，约定被告荣启勋向原告肥城农商行借款150000元，借款用途购水泥，借款期限自2012年8月3日至2015年1月2日；借款利率在每笔借款发放日所对应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基础上上浮110%确定，每笔借款执行约定的利率直至借款到期日，期内不变；本合同项下借款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20日；借款人发生名称、住所、经营范围变更等事项，应当及时书面通知贷款人；借款人未按本合同约定期限归还贷款本金的，贷款人对逾期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百分之五十计收罚息，直至本息清偿为止；对应付未付利息，贷款人依据中国人民银行有关规定计收复利；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当承担贷款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相关费用。同日，被告荣维举、荣维超与原告肥城农商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保证人荣维举、荣维超自愿为被告荣启勋自2012年8月3日至2015年1月2日在原告处办理约定的各类业务，实际形成的债权的最高余额225000元提供担保；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等）；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决算期届至之日起两年。保证人荣维超妻子王春香、荣维举妻子孟庆莲为原告出具保证人家属承诺，其同意以夫妻的共有财产和本人所有的财产为借款人荣启勋在原告处贷款壹拾伍万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直至借款及利息、罚息等全部还清为止。2012年8月4日，原告肥城农商行向被告荣启勋发放贷款150000元，被告荣启勋出具借款借据一份，约定月利率为10.5‰，到期日为2013年8月3日。借款到期后，原告肥城农商行于2013年8月23日向被告荣启勋在其与原告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中预留地址送达《借款逾期催收通知书》，经村委工作人员证实，荣启勋及家人外出未归，下落不明。2014年2月1日，原告肥城农商行向被告荣维举、荣维超送达《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荣维举及家人外出打工，家中无人，荣维超拒签。2015年5月22日，原告肥城农商行分别向被告荣启勋、荣维超、荣维举邮寄送达《借款逾期催收通知书》、《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但被告均未签收。肥城农商行分别在2015年4月28日至5月4日、2017年5月21日至31日的山东平安周刊上向被告荣启勋、荣维超、荣维举公告催收欠款。另查明，涉案借款分别于2013年8月18日偿还本金41.34元，于2013年8月24日偿还本金356.48元，于2015年3月13日偿还本金0.01元。被告尚欠借款本金149602.17元，期内利息18900元及逾期利息均未偿还。原告肥城农商行为实现涉案债权与山东桃都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支付律师代理费2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肥城农商行与被告荣启勋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与被告荣维举、荣维超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保证人荣维超妻子王春香与荣维举妻子孟庆莲为原告出具的保证人家属承诺，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肥城农商行要求被告荣启勋偿还下欠借款本金及利息、复利、罚息及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及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的相关规定，复利的计算基数应仅为正常利息即合同期内的应付利息，不包括逾期罚息。原告主张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代理费25000元，符合双方约定及相关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荣维超、王春香、荣维举、孟庆莲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最高额保证合同》的约定，本院确定被告荣维超、王春香、荣维举、孟庆莲在最高保证额22500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对于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荣维超、王春香、荣维举、孟庆莲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荣启勋追偿。原告要求被告孙素芬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但其未能证实涉案借款系用于两被告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两被告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形成，故对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关于借款人荣启勋长期在浙江打工，该催收不能有效被被告知晓，不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保证人荣维超、王春香、荣维举、孟庆莲的保证期间已过，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四保证人并非长期在外打工，原告在报纸上公告催收不产生原告主张权利的法律效力，诉讼时效已届满的辩称。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在借款和提供担保时为原告肥城农商行提供住所地均为肥城市，按照双方约定，被告住所地发生变更应及时书面通知原告，被告离开该住所地后未及时告知原告，应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本案借款期限自2012年8月4日至2013年8月3日，四担保人的保证期间为2013年8月4日至2015年8月3日。原告在保证期间内向担保人直接送达、邮寄送达未果的情况下，于2015年4月28日至5月4日、2017年5月21日至31日在山东平安周刊向被告荣启勋、荣维超、荣维举公告催收欠款，因连带共同保证具有外部不可分性，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应当认定在保证期间内要求荣维超、荣维举承担保证责任的效力及于王春香、孟庆莲，原告在保证期间内向保证人主张权利，保证期间未过，保证人应承担保证责任。原告两次向借款人及保证人公告催收欠款的行为致诉讼时效中断，后于2019年1月23日向一审法院院提起诉讼，未超诉讼时效。故被告以上辩称本院均不予采纳。关于被告孙素芬支付的鉴定费4100元，本院认为，被告孙素芬支付该鉴定费系为推翻原告根据其提交的“申请人家属承诺”要求孙素芬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根据鉴定意见，“申请人家属承诺”中“孙素芬”不是本人所写，故孙素芬不应承担责任，孙素芬为此支付的该鉴定费应由原告肥城农商行负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荣启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山东肥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49602.17元；二、被告荣启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山东肥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期内利息18900元，并以18900元为基数，按照罚息月利率15.75‰，自2013年8月4日起计算复利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三、被告荣启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山东肥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逾期利息（以本金15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8月4日起至2013年8月17日止，按照罚息月利率15.75‰计算；以本金149958.66元为基数，自2013年8月18日起至2013年8月23日止，按照罚息月利率15.75‰计算；以本金149602.18元为基数，自2013年8月24日起至2015年3月12日止，按照罚息月利率15.75‰计算；以本金149602.17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罚息月利率15.75‰计算）；四、被告荣启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山东肥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律师代理费25000元；五、被告荣维超、王春香、荣维举、孟庆莲对本判决第一、二、三、四项在22500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荣启勋追偿；六、驳回原告山东肥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对被告孙素芬的诉讼请求；七、驳回原告山东肥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能按照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82元，财产保全费2608元，由被告荣启勋、荣维超、王春香、荣维举、孟庆莲共同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肥城农商行起诉是否超诉讼时效。涉案借款到期后，肥城农商行于2013年8月23日向荣启勋在《个人借款合同》中预留地址送达《借款逾期催收通知书》，经村委工作人员证实，荣启勋及家人外出未归，下落不明。2014年2月1日，肥城农商行向荣维举、荣维超送达《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2015年5月22日，肥城农商行分别向荣启勋、荣维超、荣维举邮寄送达《借款逾期催收通知书》、《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另外，肥城农商行分别在2015年4月28日至5月4日、2017年5月21日至31日的山东平安周刊上向被告荣启勋、荣维超、荣维举公告催收欠款。各方当事人在《个人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人发生名称、住所、经营范围变更等事项，应当及时书面通知贷款人”，荣启勋亦认可其一直在浙江打工，但未按合同约定将变更后的住所通知肥城农商行，一审法院以公告方式行使权利并无当，对荣启勋关于催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涉案借款后，肥城农商行通过邮寄、公告方式积极行使权利，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对荣启勋关于本案超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荣启勋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64元，由上诉人荣启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阎 鹏 审判员 井 慧 审判员 邢友峰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 书记员 苏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