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32民终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玉斌，男，1965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理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窦远腾，四川信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易，男，1993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义仲，四川法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珊，四川法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易敏，女，1973年9月21日出生，羌族，住四川省理县。 上诉人罗玉斌因与被上诉人罗易、易敏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汶川县人民法院（2019）川3221民初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罗玉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窦远腾，被上诉人罗易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义仲、卢珊，被上诉人易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罗玉斌的上诉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罗易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罗易承担。事实与理由：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离婚协议约定的商铺产权并未转移给罗易，不动产权属以登记为准，商铺一直登记在罗玉斌名下并由罗玉斌实际控制，罗玉斌有权撤销赠与，不再将房屋赠与给罗易。另外，罗玉斌与罗易父子关系恶化，罗易向罗玉斌索要结婚费用35万元不成，采取了吵闹、打砸罗玉斌家具等方式，并亲笔书写断绝父子关系协议书，造成罗玉斌产生抑郁症及焦虑症，充分证明罗易不尽赡养义务。根据法律规定，受赠人有此情形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2.一审适用婚姻法解释二第八条不当，该条解决的是离婚协议中男女双方的财产分割问题，对男女双方具有约束力，而未规定涉及第三人的情形。本案已经超越了该条规定的情形，罗玉斌与罗易之间的法律关系，只能适用合同法中关于赠与的规定。3.离婚协议中约定将商铺赠与罗易，是罗玉斌和易敏处分房屋的意思表示，但是“处分”房屋的行为并没有完成，如要完成产权过户，需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现罗玉斌不同意产权过户，则罗易要求办理房屋过户的请求没有取得。罗玉斌作为赠与人有权在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撤销赠与，因此只要是赠与人，无论是单一赠与人，还是共同赠与人，均可行使在财产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的权利。4.根据（2018）最高法民申6053号《民事裁定书》，本案涉及的赠与关系不成立，也不能认定赠与有效。 被上诉人罗易答辩称，本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予以驳回。1.上诉人认为适用合同法没有依据，合同法规定具有婚姻等身份关系引起的纠纷不适用该法。2.上诉人主张适用婚姻法司法解释三没有依据，上诉人以父子关系恶化来主张赠与合同不成立于法无据，家人之间有纠纷实属正常。上诉人主张罗易不履行赡养义务来撤销赠与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3.上诉人与易敏是本案所涉标的共有人，上诉人引用的最高院的判例是执行案件中的判例，与本案无关。4.上诉人认为案涉房屋是转让给罗易而非赠与，违背协议精神，协议中并没有约定转让费用，协议中还规定转让费由上诉人及被上诉人易敏承担，协议中第三条还约定商铺的控制权也转给罗易。综上，请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易敏答辩称，其与上诉人离婚是附条件的离婚，离婚的前提条件就是赠与罗易房产，上诉人应按离婚协议履行。 罗易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的请求为：判令罗玉斌、易敏协助罗易办理位于汶川县过户，并承担各自50%的过户费用；2.诉讼费由罗玉斌、易敏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罗玉斌与易敏1992年结婚，婚后育有一子罗易，2014年12月4日二人因感情不和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约定：位于汶川县，面积101.32平方米，房地产所有权转让给儿子罗易。变更、过户的费用男女双方各自承担一半。该房屋购买于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目前该房产由罗玉斌占有使用，但至今仍未办理赠与过户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约束力”，本案中罗玉斌与易敏因夫妻感情破裂协议离婚时，签订的离婚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无证据证明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双方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夫妻共同房产（位于汶川县）的商铺归儿子所有，是一种以解除双方身份关系为目的的赠与行为，该离婚协议主要是为解除双方婚姻关系为目的而设定，可视为一种附协议离婚条件的赠与行为，该赠与并不等同于一般意义上的赠与合同，且离婚协议还具有财产协议与身份关系协议双重属性，离婚协议中的财产分割条款与解除婚姻关系密不可分，在双方婚姻关系已经解除的前提下，基于诚信原则，不能任意撤销赠与，该离婚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诉争房屋是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系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由二人共同共有，双方均不单独享有对诉争房屋处分的权利，处分该房屋需双方意思表示一致，不能单独行使任意撤销权。双方在离婚时已经对共同财产的处分形成合意，共同表示将该房屋赠与子女，该意思表示真实有效，理应对双方产生约束力，罗易已诉讼主张自己的权利，是明确接受赠与的意思表示。故对罗易要求判令罗玉斌、易敏协助办理位于汶川县过户到罗易名下，并各自承担50%的过户费用的诉求予以支持。对于罗玉斌认为父子关系已恶化，自己患有抑郁症、房屋未交付罗易，赠与关系不成立的意见，根据罗玉斌的现有证据不能推翻离婚时签订的协议，不予采纳。对于罗玉斌认为罗易未尽赡养义务的辩解，未向法庭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因赠与财产系不动产，赠与人负有协助办理过户手续之义务。故应当由罗玉斌与易敏按照离婚协议约定共同协助罗易办理过户手续。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判决：罗玉斌、易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罗易将位于汶川县面积101.32平方米（产权证号为：汶川县房权证威州字第××号）房产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办理至罗易名下，过户产生的费用由罗玉斌、易敏各自承担一半。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5050元由罗玉斌、易敏各自承担2525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离婚协议中的赠与行为和一般赠与行为有所不同，该赠与是通过离婚协议进行约定，并非单独的赠与合同，其与夫妻关系的解除、夫妻共同财产分割等与离婚有关的需一并解决的问题是一个有机联系的整体，而夫妻双方达成的关于夫妻财产处分的协议往往是以解除夫妻关系为目的而设立，离婚协议中双方将共同财产赠与子女的约定，是一种有目的、附加一定条件的赠与，具有明显的指向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因此夫妻双方任何一方均不享有对赠与的任意撤销权。故，罗玉斌对其与易敏签订《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赠与部分的约定不享有任意撤销权，其应当按协议约定履行赠与义务。综上，上诉人罗玉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罗玉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单琦娟 审判员  陈卉佳 审判员  杨君志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泽郎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