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8民终1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许进，男，1983年3月1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河南省邓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柠、王婷婷，云南云子宇靖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明军，男，1973年7月2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重庆市荣昌县，现住云南省景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浦绍举，文士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厦门嘉福幕墙铝窗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湖里区东港北路29号1203单元-A。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0154988496N。法定代表人:吴毅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永平，云南大韬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湖北凌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汉阳区郭琴路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000714675552J。法定代表人：欧阳德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玉香腊，该公司员工。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许进因与被上诉人张明军，原审第三人厦门嘉福幕墙铝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福公司）、湖北凌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凌志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景洪市人民法院（2019）云2801民初7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许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柠，被上诉人张明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浦绍举，原审第三人嘉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永平，原审第三人凌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玉香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许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五条规定，被上诉人张明军对于其主张的口头转包事实负有举证责任，但一审在无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未按照法律对于举证责任的归责原则判决，认定了错误事实。2.本案中并不存在上诉人许进将工程转包给张明军，再由张明军转包给钱某某、彭某某、张某某的事实，对此上诉人已经进行了充分举证。3.张明军一审提交的《个人授权委托书》以及《声明》都是许进出具的，其法律性质为授权领款即授权委托张明军向第三人收取剩余劳务款，并非明确许进欠张明军款项。4.一审对于2018年2月14日许进银行转款支付给张明军的3万元认定逻辑混乱。该3万元是上诉人为感谢被上诉人在涉案工程中帮助过上诉人而赠予给被上诉人的，上诉人对此已作出合理说明。被上诉人主张为劳务费，一审予以认可，但却未在36万元中减去3万元，判决自相矛盾。被上诉人张明军辩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口头协议，双方存在劳务关系；2.张某某、钱某某、彭某某均为被上诉人的施工队；3.上诉人出具的声明相当于结算。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嘉福公司陈述称，本案纠纷与其没有关系，其与上诉人的工程款已结算并支付清楚。原审第三人凌志公司陈述称，与嘉福公司的陈述意见一致。张明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许进支付劳务费672742.8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67274.28元（自2017年5月计算至2019年1月按照逾期付款利息6%/年计算〕，合计740017.08元；2.本案诉讼费由许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张明军与许进双方口头约定许进将其所承揽的文化石铺贴劳务工程转包给张明军施工，施工单价按照57、60元/㎡计算，零工劳务另算。2017年4月张明军按照约定将双方口头约定的劳工程施工完毕并交付许进后找许进进行结算，许进于2018年2月2日出具一了一份“个人授权委托书”，委托张明军为其代理人，称“全权代表”许进向第三方办理人工费收取事宜，并在末尾写明合计为870173.8元等。至同月5日，许进又出具一份声明，称欠人工费合计29万元，已声明由公司直接支付“上述三人”。人工费尚余36万元，现授权张明军接收等。在许进出具上述声明后，张明军至今仍余36万元劳务费用未能收取。一审法院认为，张明军、许进双方达成口头劳务承揽协议是各自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予以保护。许进的委托和声明均可证实许进尚有36万元未支付给张明军。许进所举的所谓的张明军“声明”，其内容为“张明军代张某某”，并不支持许进已付清欠款的主张。另，庭审中还查明，许进有3万元支付给张明军，许进称该款为赠予，张明军则表示为劳务费用，一审法院认为许进主张该款为“赠予”却没有合理说明，此款的支付，亦足以证实张明军、许进双方具有等价的劳务合作关系。综上所述，张明军认为许进欠款36万元的主张有充分的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张明军超出36万元部分的主张，予以驳回。对张明军要求的利息，依据“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张明军要求按6%计息与该规定不符，故一审法院在司法解释允许的范围内支持张明军的诉讼请求。另，对于起息时间，根据各方在庭审中的表述，一审法院认为至少应以张明军陈述的时间作为利息计算时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判决：许进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张明军360000元及其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从2017年5月1日计算至给付之日）。案件受理费11200元，由张明军负担5700元，许进负担5500元。二审中，上诉人许进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声明、委托书、授权书、协议书；欲证明2018年2月5日《声明》是许进针对与第三人公司的结算而出具，仅是许进因有急事委托张明军代为接收款项，而不是许进差欠张明军36万元的证明；2.微信朋友圈截图；欲证明2018年2月11日许进媳妇弟弟结婚，许进需赶往湖南；3.视频录像三份；欲证明张明军认可《声明》中所有工程款经反复核对仅剩余9万元未付，其余相关费用均已全部付清。经质证，张明军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证明内容；对证据2不予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但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嘉福公司对证据1中委托书、协议书予以认可，对声明、授权书认为与其无关，不发表意见；对证据2予以认可；对证据3予以认可。凌志公司的质证意见与嘉福公司一致。被上诉人张明军向本院提交微信聊天记录一组；欲证明许进与张明军之间存在劳务关系，许进拖欠张明军劳务费。经质证，许进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嘉福公司、凌志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原审第三人嘉福公司、凌志公司未提交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许进提交的证据1中声明、委托书、授权书，一审已作为证据提交，不属二审新证据；证据1中协议书、证据3及被上诉人张明军提交的证据，当事人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采信，是否能证据当事人予证明的观点，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综合评述；许进提交的证据2来源不清，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信。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对一审认定事实提出以下异议：1.一审认定“2014年张明军与许进双方口头约定……工程施工完毕并交付许进后找许进进行结算”错误；2.上诉人是将工程部分分包给了三个施工队施工，不是转包给被上诉人，对单价没有约定；3.与三个施工队进行结算的时间是2018年2月2日-5日，欠劳务费29万元；4.2018年2月2日出具的个人授权委托书是向第三人公司出具，委托书上已写明上诉人因家庭原因委托被上诉人代理进行结算，一审对委托书内容认定不全；5.同月5日上诉人出具的声明是针对第三人，一审对声明内容认定不全；6.一审认定被上诉人仍余36万元劳务费用未能收取错误。被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原审第三人认为与其无关，其也不清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事情。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许进与嘉福公司于2014年2月21日签订了《外墙文化石铺贴工程施工合同》，于2015年6月18日签订了《西双版纳国际度假区住宅三期（B-15-1）外立面文化石施工工程分包合同》；与凌志公司于2014年12月18日签订了《西双版纳国际度假区万达四星A、B酒店区文化石铺贴施工合同》，于2015年6月18日签订了《西双版纳国际度假区住宅三期（B-13-1）外立面文化石施工工程分包合同》。上述合同签订后，许进将工程进行了转包。工程完工后，许进与嘉福公司于2018年1月8日进行了结算，与凌志公司于2018年1月8日、2月1日进行了结算。结算后，嘉福公司于2018年1月24日以商业承兑汇票抵款85900元，凌志公司于2018年1月24日以商业承兑汇票抵款315892元，于2018年4月23日以商业承兑汇票抵款79151.57元。上述商业承兑汇票系委托昆明庭辉建材有限公司代为接收。2018年2月5日，许进出具声明一份，载明：“本人许进在贵公司承接的万达版纳2-2期、万达四星酒店A、B、万达15-1地块、万达13-1地块、外墙文化石铺贴工程中尚结余1430000元。经协商，其中材料费为107万元整，人工费经协商为65万元整，现有钱某某、彭某某、张某某处人工费合计290000元，已声明由公司直接付给以上三人，人工费尚结余360000元，现授权张明军接收，材料费的差额本人与昆明庭辉建材有限公司（宋总）单独解决。特此声明！”嘉福公司于2018年2月12日、13日分别向钱某某、彭某某、张某某（由张明军代）共计支付了290000元。2018年11月24日，凌志公司以房抵工程款583248.43元。至此嘉福公司、凌志公司与许进的工程款已支付完毕。另查明，自2014年7月30日至2017年10月29日，许进银行账户向张明军账户转账共计2288500元，2018年2月14日转账30000元。凌志公司曾于2017年10月26日根据许进出具的授权书，向张明军支付工人生活费70000元。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许进与张明军之间是否存在承揽合同关系；2.许进是否差欠张明军工程款36万元。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张明军主张案涉工程许进转包给其施工，许进认可其将所承揽的工程进行了分包，但不认可是分包给了张明军施工。从本案证据及查明事实来看，许进自2014年7月30日至2017年10月29日共计向张明军账户转账2288500元，且凌志公司曾于2017年10月26日根据许进出具的授权书，向张明军支付工程款70000元，在许进与凌志公司的结算中，该款载明属凌志公司支付许进的工程款，许进对支付张明军的款项不能作出合理解释，结合张明军二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本院认为，张明军主张的事实存在具有高度的可能性，故本院认定张明军主张的事实成立，即许进将其承揽的工程转包给张明军施工，许进与张明军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关于是否欠付工程款36万元的问题。张明军主张2018年2月5日许进出具的《声明》中载明的36万元是许进欠付的工程款，许进主张该36万元仅是其委托张明军代为领取。本院认为，从许进出具的《声明》内容来看，声明中涉及三笔款项，人工费29万元，注明属钱某某、彭某某、张某某，由公司直接支付给该三人；材料费差额，注明与昆明庭辉建材有限公司单独解决；人工费结余36万元，注明授权张明军接收。之后嘉福公司向钱某某、彭某某、张某某三人支付了人工费29万元，昆明庭辉建材有限公司亦以商业承兑汇票方式收取了材料费。《声明》中并无委托人、被委托人字眼，且张明军未向嘉福公司及凌志公司申请领款，嘉福公司及凌志公司亦未向张明军支付该款项，凌志公司于2018年11月24日，用以房抵工程款的方式向许进支付了剩余的工程款583248.43元。综合上述事实分析，本院认为，36万元“授权张明军接收”，更符合结算的性质，而非委托张明军代领款。故一审判决许进向张明军支付36万元并无不当。对于许进出具《声明》后向张明军支付的3万元，因许进不认可是支付给张明军的工程款，主张是赠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一审判决对该3万元未作为已付工程款予以扣除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许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00元，由上诉人许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臧翠玲审判员  蒋荣春审判员  徐艺华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和 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