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3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开明，男，1954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长进（系黄开明儿子），1982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台市双强食品厂，住所地江苏省东台市东台镇（原海丰镇）东风路。负责人：王国祥，该厂投资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甫，东台市四灶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黄开明因与被上诉人东台市双强食品厂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法院（2019）苏0981民初18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开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雇佣关系并非承揽关系。2.上诉人受伤系被上诉人的拖车所致，其拖车没有制动装置，是造成上诉人受伤的主要原因，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东台市双强食品厂辩称，小推车是由上诉人自己向冷库所借，被上诉人不知情。至于小推车是否有制动装置，被上诉人也不知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开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东台市双强食品厂赔偿医疗费30767.5元（其他损失待鉴定后另行主张）；2.本案诉讼费由东台市双强食品厂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2月7日晚，东台市双强食品厂的负责人王国祥与案外人许学勤电话联系，请其代为找工人到东台市双强食品厂冷库中卸货。后许学勤联系经常为其卸货的陶荣生，陶荣生又电话联系黄开明、嵇某等人于次日到东台市双强食品厂做工。12月8日12时30分许，黄开明在用拉车从冷库搬运货物到货车的下陡坡的过程中，未能稳住拉车，致自己受伤。受伤后，黄开明被送往东台梅氏骨科医院治疗，花去医疗费1669.70元。后因需要动手术，黄开明转院至其儿子就职的泰兴市人民医院继续治疗，花去医疗费29097.80元。住院过程中，东台市双强食品厂垫付医疗费1000元。证人嵇某在审理中陈述：“12月8日卸货是陶荣生喊的，正常卸货是按货物多少算，每吨25元，不需要提前讲酬劳。黄开明与陶荣生、嵇某等人经常一起做工，但不固定，同工同酬，日常结算标准为每吨25元，有近1年的时间均按此种方式进行计算。”另查明：事发当日，黄开明首次在东台市双强食品厂装、卸货，双方均没有在做工前提及报酬结算标准。事故发生时，现场亦无指挥、管理人员。黄开明经常为许学勤等案外人卸货，结算标准为每吨25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黄开明与东台市双强食品厂之间的法律关系是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关系。区分两者要综合考虑各种因素，一般来讲，区分两者主要有以下几个标准：（1）从人身依附性来看，雇佣关系中雇主与雇员之间存在较强的人身控制关系，雇主有权安排雇员的工作，雇员对雇主的人身依附性较强，独立性较差，而承揽关系的定作人与承揽人之间是合同关系，双方地位平等，不存在依附关系；（2）从合同标的来看，雇佣关系中雇佣合同（劳动合同）标的是雇员所提供的劳动，合同中要明确雇员提供劳务的期限，但不一定明确具体劳务内容，只要雇员按照雇主的要求提供了劳务，即便劳动成果没有达到雇主的预期，雇主仍然要给付雇员一定的报酬，雇员不得以雇主没有支付报酬为由留置劳动成果；而承揽合同的标的是承揽人的劳动成果，只有承揽人交付符合合同约定标准的劳动成果，才可以要求定作人支付报酬。若定作人拒绝支付报酬，承揽人有留置权。此外，在雇佣合同中雇员必须亲自完成劳动内容，而承揽合同下，承揽人可以将部分工作委托第三人完成，定作人不得以此拒绝接受劳动成果；（3）工作及报酬的连续性。雇佣关系一般表现为雇员提供较为稳定连续的劳动，且有一定的排他性，雇员对外以雇主的名义提供劳务，雇员得到的劳动报酬一般是按月或者计件支付的，雇主一般还要承担为雇员缴纳法定的社保等义务；承揽关系中承揽人提供的劳务一般是一次性的，而且承揽人多有自己的字号，以自己的名义对外提供劳务承揽业务，其为定作人提供劳务服务属于自己的日常经营范围，所取得的报酬也是一次性的。结合本案，从行为目的看，并非注重劳动过程，而是注重劳动成果，即将冷库中的货物搬运至车辆上；从管理与被管理关系及人身依附关系看，本案东台市双强食品厂与黄开明不具备雇佣法律关系意义上的管理与被管理关系及人身依附关系；从劳动报酬支付的性质看，装、卸货是以货物数量作为计算依据，劳务报酬与劳务付出具有对等性。黄开明、嵇某、陶荣生等人所从事的装、卸劳务，是以劳动力作为投资方式，共同完成劳务，平均分配约定的报酬，只有召集人，没有负责人，所从事的劳务较为专一，可以认定其与东台市双强食品厂系承揽关系。东台市双强食品厂系定作人，黄开明、嵇某、陶荣生等人系承揽人。黄开明在从事承揽过程中受伤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由谁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此规定应当理解为承揽人在完成工作中造成他人或自身损害的，除定作人具有定作、指示或者选任过失情形，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外，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装、卸货是否需要相应资质，我国法律和行政法规对此没有规定，但东台市双强食品厂在委托许学勤帮助请人装、卸货时，没有证据证明其对所请人员的年龄有特殊要求，且在工作现场，亦未对首次做工的黄开明核查其年龄。黄开明已经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卸货、装车作业不等同于普通劳务，车厢距地面有一定的高度，作业人员除应具备必要的体力外，还应具有良好的健康状况。定作人东台市双强食品厂在委托时，对此应尽高度谨慎注意义务而未能尽责，应当认定其在选任中存有过错，亦未提供必要的安全防护条件，理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综合考虑该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原因力，确定其承担20％的民事赔偿责任比例。综上，黄开明在医院治疗先行产生并实际支付的医疗费30767.5元，东台市双强食品厂应承担6153.5元，因已垫付1000元，故东台市双强食品厂仍应给付5153.5元。关于东台市双强食品厂提出转院治疗的不合理性，从而提出用药鉴定的抗辩，黄开明在东台梅氏骨科医院治疗，后因动手术以及照顾的便利所需，转入其儿子就职的泰兴市人民医院治疗，符合常理亦符合情理，故提出的鉴定申请，不予采纳。一审法院遂判决：一、东台市双强食品厂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黄开明因受伤产生的医疗费5153.5元；二、驳回黄开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0元，由黄开明负担456元，东台市双强食品厂负担114元。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东台市双强食品厂的目的是将冷库中的货物搬运至车辆上，其注重的是交付劳动成果，装、卸货的劳动报酬是以货物数量作为计算依据，黄开明等人共同完成劳务，平均分配报酬，只有召集人，没有负责人，所从事的劳务较为专一，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黄开明与东台市双强食品厂系承揽关系正确，符合法律规定。黄开明上诉称双方之间系雇佣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在准确认定双方当事人法律关系的基础上结合各当事人的过错以及对损害的原因力等，确定的赔偿责任比例适当，亦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黄开明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0元，由黄开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岳维群审 判 员 张振福审 判 员 刘圣磊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陈炳秀书 记 员 王圆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