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浙0110行保1号 申请人：何梦瑶，女，1993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武夷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郁鹏飞，浙江阡与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久福，浙江阡与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邱发明，男，1995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兴国县。 申请人何梦瑶于2020年4月21日向本院申请诉前行为保全，请求裁定：1、责令被申请人立即停止使用第39481317号“KELIFAN”商标针对申请人在淘宝平台上经营的店铺为“KELIFAN酒午”（淘宝ID：scheme214）的商品链接及店铺进行知识产权投诉的行为；2、上述行为的效力维持到被申请人与申请人就本争议判决生效之日止；3、申请费由被申请人承担。 申请人何梦瑶称：一、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具有竞争关系 申请人（淘宝ID：scheme214）在淘宝平台开设“KELIFAN酒午”店铺，该店铺主要进行服装销售。被申请人开设个体工商户，名称为锦江区织物集服装店，其本人为经营者，从其经营范围为批发零售：服装鞋帽等，可看出被申请人与申请人具有竞争关系。 二、申请人在服装上使用涉案标识系合法使用，不侵犯被申请人第39481317号“KELIFAN”商标权 1、申请人在服装上使用涉案标识并不会导致消费者的混淆或误认，申请人的标识为“KELIFAN酒午”，被申请人注册的商标为“KELIFAN”。 2、申请人于2016年8月1日起在淘宝网上经营店铺，2017年9月5日正式使用“KELIFAN酒午”作为店铺名称。在涉案商标申请日2019年7月6日前，申请人已经在服装上在先使用涉案标识，在店铺名称、宝贝标题、商品详情页、服装标签、服装外包装袋、微博等均使用“KELIFAN”标识，且通过直通车、广告、签约模特，微博推广等方式，投入大量人力、物力、财力，案涉店铺在被申请人商标申请注册日之前就具有较高的销量额，且支付给模特高昂的签约费用，店铺粉丝数量超过130万人，为一金冠等级。申请人通过对涉案标识的使用已经建立起消费者对涉案标识的认知度，具有一定影响力。 3、被申请人从未在淘宝或其他渠道使用、销售案涉商标产品，申请人在服装上继续使用涉案标识不会对被申请人造成损失。 三、被申请人具有主观恶意 1、被申请人于2019年7月5日起陆续在第25类上注册了38个商标，具有恶意抢注商标的主观故意和客观事实。通过申请人调查发现，被申请人申请注册的商标内大多数商标与其他淘宝经营者在先使用并在同类别商品上享有一定影响力的商品标识相同或近似，故申请人有理由认为被申请人存在恶意抢注行为，主观恶性大。 2、被申请人在首次发起知识产权投诉后，在与申请人取得联系时，从未提出自己使用过涉案商标，也从未提供相关证据说明自己使用案涉商标的情况，也不要求申请人停止使用，仅要求20万元的高额商标转让费。在双方协商无果，申请人申诉后，被申请人又发起了7次知识产权投诉，同时降低了条件，声称“省的我们申诉来申诉去麻烦，还需要改界面”，并提出了5万元的转让费。还说道：“申请人已经申诉，是否考虑不太想要商标了。”后，申请人再一次申诉，被申请人通过电话联系到申请人，希望申请人开出价格，将商标转让给申请人，在双方交涉无果后，第二天就开始报复性地进行了141次知识产权投诉。申请人认为，被申请人的获利方式并非基于诚实劳动，而是攫取他人在先取得的成果及积累的商誉，属于典型的不劳而获行为，该种通过侵犯他人在先权利而恶意取得、行使商标权的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扰乱了市场的正当竞争秩序，且这种恶意投诉的行为需加以规制。 四、采取诉前行为保全的必要性 电商行业区别于传统销售行业，商品链接是消费者接触商品的唯一渠道。2020年3月31日，被申请人基于第39481317号“KELIFAN”商标对申请人的店铺进行了三次知识产权投诉。理由为未生产。申请人进行了申诉后，投诉编号为202003312136406045的投诉申诉失败，导致链接删除并扣2分。申请人再一次申诉后才撤销处罚，致使申请人该链接产品数天未销售，造成了严重的损失。其余两次投诉经申请人申诉后，淘宝公司认定投诉不成立。后，申请人为防止被申请人的继续投诉，对店铺的标识进行了整改，但被申请人于2020年4月8日又一次以第39481317号“KELIFAN”商标对店铺进行了7次知识产权投诉，理由为不当使用他人权利。申请人进行了申诉，仍然有两次投诉因淘宝平台小二误判导致申请人店铺名被释放、商品链接被删除，直至申请人与淘宝平台反复沟通后才恢复。期间，已经对店铺的权重造成了严重的影响。此后，被申请人仍然不顾申请人在先使用的事实，于2020年4月14日以第39481317号“KELIFAN”商标对申请人的店铺、产品链接疯狂发起141次投诉，理由仍然为不当使用他人权利，并且这种投诉行为仍然在进行。如不立即对被申请人实施行为保全将会使申请人的合法权益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 受新型冠状病毒疫情的影响，申请人刚刚复工，为打造新款服装产品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却遭受被申请人的恶意投诉，致使申请人店铺内的热销商品链接存在被删除或永久删除、店铺流量降低、销量下滑的巨大可能性。且被申请人肆意的恶意投诉行为影响了商品的即时销量，也使得店铺的消费者对申请人店铺商誉的不信任，客户与店铺的信任度迅速降低，客户群体大量流失。同时，申请人将不得不耗费大量的时间、精力、财力去应对被申请人无端的恶意投诉，店铺经营将进入恶性循环。同时，申请人一旦申诉失败，除了会遭受到上述损失，同时将无法参加淘宝平台的一切活动，包括即将到来的618等促销活动。若在诉前不及时采取行为保全措施，将给申请人造成难以弥补的经济损失，不采取行为保全措施对申请人造成的损害明显超过采取行为保全措施对被申请人造成的损害。 针对上述申请，申请人何梦瑶向本院提交了全国企业信用公示信息、公证书（包括申请人淘宝注册信息及支付宝关联信息、淘宝店铺截图、投诉页面、申诉材料、处罚及扣分页面截图、申请人店铺报名淘宝网活动情况、2019年7月6日前申请人店铺上架的商品信息、微博推广页面截图、申请人店铺2017年9月-2020年4月8日期间的店铺销量部分截图、被申请人注册商标信息截图、被申请人注册商标名称对应的淘宝店铺搜索页面截图、QQ邮件及聊天记录）等证据。同时，申请人何梦瑶向本院提供了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出具的《诉讼保全责任保险保单保函》，该保险公司愿意对申请人何梦瑶的行为保全申请提供担保，承诺如申请人行为保全申请错误致使被申请人遭受实际损失，经法院判决由申请人承担的经济损害赔偿责任，由该保险公司负责赔偿，责任限额为人民币500000元。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涉及不正当竞争纠纷，本院作为纠纷所涉侵权行为实施地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查知识产权纠纷行为保全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审查行为保全申请，应当综合考量下列因素：（一）申请人的请求是否具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包括请求保护的知识产权效力是否稳定；（二）不采取行为保全措施是否会使申请人的合法权益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或者造成案件裁决难以执行等损害；（三）不采取行为保全措施对申请人造成的损害是否超过采取行为保全措施对被申请人造成的损害；（四）采取行为保全措施是否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其他应当考量的因素。 （一）申请人的请求是否具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 根据申请人何梦瑶提供的初步证据显示，申请人何梦瑶以会员名“scheme214”在淘宝网上开设淘宝店铺“KELIFAN酒午”销售服装商品；被申请人邱发明系个体工商户“锦江区织物集服装店”的经营者，经营范围包括批发零售：服装鞋帽、箱包皮具、饰品、日用品。二者具有同业竞争关系。 1、申请人享有在先权利。申请人何梦瑶于2016年8月1日开店，店铺等级目前为一个皇冠，好评率99.59%。2017年9月，何梦瑶在店铺名称及销售的商品名称中即使用了“KELIFAN”标识，此后至今，其所销售的大量商品名称中一直持续不断地使用“KELIFAN”标识。自2017年9月开始，何梦瑶每年将多个使用“KELIFAN”标识的商品在淘宝官方营销活动中进行报名推广。被申请人邱发明于2019年7月6日申请注册第39481317号“KELIFAN”商标，其注册时间远晚于申请人何梦瑶开始使用“KELIFAN”的时间，且截止邱发明申请涉案商标日前，何梦瑶涉案淘宝店铺的销售额已逾4000万。由此可见，何梦瑶就涉案“KELIFAN”标识享有在先使用权益。 2、被申请人邱发明具有恶意抢注与恶意投诉的嫌疑。被申请人邱发明以锦江区织物集服装店的名义通过阿里巴巴知识产权保护平台针对申请人何梦瑶的淘宝店铺多次发起投诉，其理由均为侵害其注册的第39481317号“KELIFAN”商标：其中2020年4月1日，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淘宝公司）通知申请人店铺收到邱发明投诉3次，原因均为“投诉方投诉从未生产过卖家所售型号或款式的产品，卖家销售的为假冒、盗版产品或卖家发布的产品信息中出现明显假冒、盗版描述”，后经申诉成立、处罚撤销；2020年4月8日，淘宝公司通知申请人店铺收到邱发明投诉7次，原因为店铺或者商品侵害其商标权等，后经申诉成立、处罚撤销。而邱发明于2020年4月7日后一直通过QQ及邮箱等与申请人沟通，表示可以20万元价格转让“KELIFAN”商标，并表示价格可以协商，“谈妥自然会全部撤诉”，还称“这边看到您都提交了申诉，不知道您这边是已经商量好了，还是感觉不太想要这个商标”等，而在双方协商不成后，邱发明再次针对涉案店铺一次性投诉140余次。另经查询国家知识产权局官网，自2019年7月6日至2019年9月27日共计38件商标（包括2019年7月6日共9件商标，2019年9月27日18件商标）其申请人均显示为“邱发明”。上述商标中，绝大多数均与淘宝网上销售服装类商品的店铺名称相同或近似，且该些店铺均为“皇冠”等级店铺，表明邱发明具有囤积商标牟利嫌疑。由此可见，被申请人邱发明注册涉案商标并非以使用目的，而系利用他人未及时注册相应商品或服务类别的商标的漏洞抢注他人有一定影响力的商标，通过恶意投诉侵害他人合法权益，并企图以“商标转让”等方式获得不正当利益。综上，申请人的请求具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 （二）不采取行为保全措施是否会使申请人的合法权益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 本院认为，不采取保全措施会对申请人造成难以弥补的损害，理由如下：1、涉案店铺销售的商品具有时令性。由于申请人何梦瑶开设的淘宝店铺主要销售服装，而服装商品具有很强的季节性，如果不采取保全措施，会影响申请人的正常销售，造成申请人的销售损失。2、销售链接被删除导致的损失不可逆。网络销售不同于线下销售，商品链接的排名直接影响其交易成功的概率，一款热销商品链接的产生往往是商家耗费大量时间、精力不断积累销售数量、累计评价、销售好评，甚至参与营销活动后积累取得，而一旦商品链接因涉嫌侵权被下架删除后，即使之后发现系权利人恶意投诉所致，链接再被恢复时该链接排名、引流能力将不复从前。3、侵权处罚影响全店销量。根据淘宝公司制定的规则，一旦侵权投诉成立，除删除链接外，往往还触发店铺扣分、临时监管、限制发布商品或参加活动等处罚措施，这将对整个店铺的流量引入、营销活动产生影响，从而影响整个店铺的销量。4、目前正是经历新冠疫情后开始全面复工复产的时期，很多企业、电商商家百废待兴，此时如不及时止损，对其更是雪上加霜。综上，如果不采取保全措施，会使申请人因被申请人的“恶意”投诉行为造成店铺销量减少、竞争能力削弱、市场份额降低、复工复产停滞等难以弥补的损害。 （三）不采取行为保全措施对申请人造成的损害是否超过采取行为保全措施对被申请人造成的损害。 虽然阿里巴巴知识产权保护平台设有投诉申诉机制，但是由于恶意抢注商标并进行投诉的行为具有隐蔽性，甚至从形式上看披着“合法”外衣，申请人往往需要花费大量时间精力进行申诉，尤其是前述被申请人在同一天投诉140余款商品，申请人更是需要逐个申诉，何况也未必能申诉成功，链接被删、店铺名被释放的风险客观存在，且已经发生。无法正常经营以及申诉本身的失败会造成申请人错失当季销售、销量减少、影响排名等难以弥补的损害。而被申请人因行为保全被限制投诉产生的后果主要是，在行为保全期间内，被申请人将无法通过阿里巴巴知识产权保护平台针对申请人的淘宝网店进行投诉，但这并不影响其通过诉讼方式起诉要求申请人停止侵权，其未能及时制止侵权导致的损失也可以通过侵权商品链接在此期间的销量被具体量化。此外，本院已经责令申请人提供了相应担保，为被申请人因申请人诉前行为保全错误可能带来的损害提供相应保障。因此，不采取行为保全措施对申请人造成的损害明显超过采取行为保全措施对被申请人造成的损害。 此外，目前并无证据显示在本案中采取行为保全措施可能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然而，通过攫取他人在先取得的成果及积累的商誉“不劳而获”的行为如不及时制止，反而会损害社会诚信体系。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查知识产权纠纷行为保全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裁定停止侵害知识产权行为的效力，一般应当维持至案件裁判生效时止。考虑到本案可能涉及恶意抢注，侵害在先商标权利人的权益，本院确定本案行为保全措施截止时间为被申请人与申请人就本争议裁判生效之日止。 综上，何梦瑶申请对邱发明采取行为保全措施，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零二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查知识产权纠纷行为保全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被申请人邱发明立即停止使用第39481317号“KELIFAN”商标针对申请人何梦瑶在淘宝网上以会员名“scheme214”开设的淘宝店铺“KELIFAN酒午”及店铺内的商品链接向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提起知识产权侵权投诉的行为，保全期限至申请人何梦瑶与被申请人邱发明就本争议裁判生效之日止。 案件申请费30元，由申请人何梦瑶负担。 本裁定立即开始执行。 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收到裁定书之日起五日内向本院申请复议一次。复议期间不停止裁定的执行。 申请人在人民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后三十日内不依法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本院将依法解除保全。 审判长  成文娟 审判员  沈宇珍 审判员  郎梦佳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王梦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