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4民终2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攀枝花市锦泰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大和中路178-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10400000039796。 诉讼代表人：四川广聚律师事务所，攀枝花市锦泰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 负责人：李明华，系四川广聚律师事务所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车龙，男，攀枝花市锦泰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梅，女，攀枝花市锦泰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宗琼，女，汉族，1973年6月9日出生，住址：重庆市南岸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寇桂君，四川三才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0521976661。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琼，四川民慷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1511325898。 上诉人攀枝花市锦泰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泰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宗琼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2019）川0411民初2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锦泰亨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蒋宗琼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蒋宗琼承担。事实和理由：1.蒋宗琼并非案涉借款的实际出借人。根据四川华光会计师事务所受攀枝花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委托所作的《关于对鹭栖花园资金收支清查报告》显示，蒋宗琼转入的1000万元在锦泰亨公司的会计记录中显示的出借人系攀枝花市东区金联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联小贷公司），且在锦泰亨公司的会计记录显示该小贷公司向锦泰亨公司出借资金61725000元，锦泰亨公司共计向其还款66300386.67元，还款超出借款近500万元，锦泰亨公司与该小贷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已不存在。一审法院仅采信单方面的书证和转款凭证认定具有民间借贷关系缺乏充分依据。2.本案一审中蒋宗琼均认可在2011年11月前锦泰亨公司未拖欠利息，《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载明借款月利率为15%即年利率为180%，也就是说2011年2月至2011年11月期间锦泰亨公司已支付了近1300万元的利息，支付利息超过年利率36%部分应当予以返还折抵本金，因此一审判决认定锦泰亨公司应支付1000万元借款本金不当。3.只有借贷双方在未约定借期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的情况下，出借人主张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人民法院才应支持，本案蒋宗琼的该项主张不符合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29条的规定且与基本事实不符。4.根据破产法第16条的规定禁止债务人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对债权人进行个别清偿，蒋宗琼不得在锦泰亨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通过诉讼的方式要求清偿债权，故应当驳回起诉。5.锦泰亨公司与蒋宗琼没有以签订买卖合同为借贷进行担保的意思表示，2011年2月17日的协议未明确有通过买卖为借款担保的意思表示，锦泰亨公司认为在借贷期间届满后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不是对借贷关系的担保，蒋宗琼无权依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24条的规定主张对案涉房屋优先受偿。退一步讲，即便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对借款本息的担保，锦泰亨公司认为在未完成财产权变动的情况下，仅对买卖合同进行网签备案不具有物权效力，该行为因违反物权法定、物权公示原则不具有担保物权效力，其对案涉商品房不具有优先权。 蒋宗琼辩称：1.一审中，蒋宗琼提交了蒋宗琼与锦泰亨公司的借款合同、借据、转款凭证，后双方为偿还该借款签订了《协议》《商品房买卖合同》，还按协议约定将案涉23套房屋进行网上备案登记，同时，在锦泰亨公司出示的四川华光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2013）10号关于鹭栖花园资金收支清查报告中显示有与蒋宗琼的借贷关系，同时双方也一直在为该笔借款的偿还事宜不断进行磋商，以上这些证据足以证明双方1000万借贷关系真实存在。锦泰亨公司在收到并使用了蒋宗琼的借款后否认借款事实，否认双方签订的系列协议、合同，否认借款期间自己的所作所为之行为，是不尊重事实，不诚信的表现。2.在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中对利息是作了明确约定的，但该利息约定过高，蒋宗琼仅主张年息6%的利息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当予以支持。锦泰亨公司认为已支付1300万的利息无事实依据，还款不能凭空推算，需要真金白银。锦泰亨公司认为其已归还了金联小贷公司的借款，也就是偿还了蒋宗琼的借款，企图通过混淆借款主体达到不还款的目的，蒋宗琼再次强调这是两个不同的借款主体、不同的借款合同、不同的资金走向，蒋宗琼已充分出示了自己与锦泰亨公司形成借贷关系的证据。3.锦泰亨公司进入破产后，蒋宗琼向管理人申报了债权，管理人审查后依法向蒋宗琼出具了《关于通过诉讼途径确认债权的告知函》，蒋宗琼提起诉讼是基于债权未得到确认而提起，从诉的种类来说，蒋宗琼提起的是确认之诉，这种诉讼的目的在于确认债权，直接确定其能否参加分配受偿，至于确认后的债权怎么参与破产财产的分配，那是在破产程序中财产的处置问题，蒋宗琼也不能通过申请强制执行实现确认的债权，这一点，一审法院已明确作出了蒋宗琼债权的实现在破产程序中依法处置的认定。4.从双方签订借款合同、协议、房屋买卖合同等一系列协议的内容以及网签备案登记的行为足以认定：用房屋为锦泰亨公司借款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同时，管理人向蒋宗琼出具的《告知书》中明确记载了：管理人认为该23套《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真实目的系为民间借贷提供担保。况且，一审法院在（2018）川0411民初1886号民事裁定书中也认定：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对蒋宗琼民间借贷的继续履行提供担保，就此，对双方签订买卖合同以及网签备案登记的行为认定为担保不仅有锦泰亨公司的管理人的认定，也有一审法院的认定，更有证据的支撑。5.锦泰亨公司认为双方对案涉合同的网签行为不具有担保物权的效力，此系对担保概念理解有误。在双方有担保意思表示下，双方为了保证债权的实现，到房管部门进行了网签备案登记，其目的是为了限制锦泰亨公司对该房屋进行处置，应当视为双方选择网签备案登记的形式对房屋进行了物权公示，该物权公示形式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依法应当认定具有担保物权的效力，且23套房屋至今仍备案在蒋宗琼名下。由于锦泰亨公司系破产企业，故一审法院认定该担保物权的实现在破产程序中处置是符合破产法的相关规定的。网签备案登记行为从行政管理角度来说确实是行政机关规范管理开发商、房屋中介的一种行政手段，该行政手段最终达到的目的也是为了防止开发商、中介机构处置房屋，保障登记人最终顺利办理产权、确保登记人物权的最终实现的目的，双方当事人也正是基于有行政管理强制手段的保障才选择了这一物权公示形式。不动产均以登记为公示方法，该登记并未排除网签备案登记，且从实践中也证实了网签备案登记具有公示效力，具有排他效力，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网签备案登记进行了物权公示，具有担保物权的效力是有法律依据的，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蒋宗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锦泰亨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000万元；2.判决锦泰亨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000万元从2011年11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2018年1月15日止的利息；3.请求确认蒋宗琼对双方签订的合同编号分别为47704、47741、47700、47716、47706、47723、4770947735、47761、47755、47769、47725、47750、47730、4770247714、47773、47719、47712、47738、47746、47836、47835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项下的23套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4.由锦泰亨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2月17日，蒋宗琼、锦泰亨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约定锦泰亨公司向蒋宗琼借款1000万元用于归还银行贷款，借款期限自2011年2月17日至2011年4月16日。合同还对其他事宜进行了约定。同日，锦泰亨公司向蒋宗琼出具了借据一份。2011年2月17日、18日，蒋宗琼分四次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锦泰亨公司出借了借款1000万元。同日，蒋宗琼、锦泰亨公司还签订《协议》一份，协议约定锦泰亨公司向蒋宗琼借款1000万元，如到期不能按时归还借款本息，锦泰亨公司自愿将10000平方米房产以每平方米1500元人民币销售给蒋宗琼，销售收入用于偿还蒋宗琼的借款本金、利息、复利、罚息以及实现债权的其他费用。 2011年11月5日，蒋宗琼、锦泰亨公司签订合同编号分别为47704、47741、47700、47716、47706、47723、4770947735、47761、47755、47769、47725、47750、47730、4770247714、47773、47719、47712、47738、47746、47836、47835的共计23套商品房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并进行了网上备案，合同约定蒋宗琼购买锦泰亨公司“鹭栖家园”商品房，23套商品房总价款9968720元，出卖人应当在2013年10月30日向买受人交付该商品房，逾期则承担支付违约金的违约责任。合同附件注明：一次性付款并注明了总房款的金额。 2018年1月12日，一审法院受理锦泰亨公司破产清算案。蒋宗琼向管理人申报逾期交房违约金并以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为由要求交付本案所涉房屋。管理人审查后认为双方的买卖合同无效，对蒋宗琼的申请未予确认。2018年，蒋宗琼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锦泰亨公司履行合同约定义务即请求判决锦泰亨公司交付本案所涉23套房屋并办理房屋权属证书。经审理，一审法院作出（2018）川0411民初1886号民事裁定认为，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对蒋宗琼民间借贷的继续履行提供担保，双方并没有商品房买卖的真实意思表示，裁定驳回蒋宗琼的起诉，二审法院维持了该裁定。后蒋宗琼向管理人申报债权，管理人未予确认，现蒋宗琼提起本案诉讼。 四川华光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川华会审（2013）10号关于对鹭栖花园资金收支清查报告第十二页显示，会计科目其他应付款-蒋宗琼，日期2011年12月17日，公司收账500万元；会计科目其他应付款-蒋宗琼，日期2011年12月18日，公司收款500万元。会计科目其他应付款-蒋宗琼，摘要：归还借款，日期2011年12月17日，公司付款500万元，备注：支票存根，收款人石锦。上述事实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协议、借据、银行转账凭证、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登记表、四川华光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川华会审（2013）10号关于对鹭栖花园资金收支清查报告等书证及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一、《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本案的证据能够证实，蒋宗琼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锦泰亨公司支付了借款1000万元，因此，蒋宗琼要求锦泰亨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000万元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蒋宗琼主张按年率6%支付自2011年11月1日起至破产受理之日的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二、《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性质、效力问题。双方当事人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同时，又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根据各方当事人在诉讼中的意思表示，该买卖合同的目的不是为了蒋宗琼取得房屋的所有权，而是对其借款债权的提供担保，该《商品房买卖合同》不具有独立性，系以债权债务合同的产生为前提，伴随着债务的清偿和消灭而消灭，具有从属性，属于借款债权债务合同的从合同，因此，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性质应为一种担保合同。由于该担保物并未转移所有权，没有发生物权变动，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担保的性质应认定为“后让与担保”。虽然《担保法》和《物权法》中未明确规定该种担保形式，但其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亦不违反《物权法》第十五条所确立的原因行为与物权变动行为相区分原则，属于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依契约自由原则，该种担保合同属有效合同。 三、关于蒋宗琼主张要求确认蒋宗琼对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约定的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由于案涉房屋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担保的财产，案涉以买卖形式用来担保的房屋已经进行商品房网签备案，其目的是为了限制该担保房屋的转让或作其他处分，应当视为进行了物权公示。对该担保物权的实现，应以法律允许的方式进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借款人不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金钱债务，出借人可以申请拍卖买卖合同标的物，以偿还债务，由于锦泰亨公司正在破产清算，该债权的实现应当依照破产相关法律规定，在破产程序中依法处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攀枝花市锦泰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蒋宗琼人民币1000万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1年11月1日起至2018年1月12日的利息；二、若攀枝花市锦泰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能按期清偿债务时，则用本案所涉23套担保房产拍卖所得的价款偿还蒋宗琼的借款本金及利息；三、驳回蒋宗琼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1年2月17日甲方蒋宗琼、乙方锦泰亨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其中约定：合同项下的借款利率为月利率，固定利率按利率15%执行；乙方到期未偿还本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及利息的……甲方对乙方逾期借款按合同利率增加50%的利率计收罚息，并对未支付利息按合同利率增加50%的利率计收复利。 本案二审的焦点为：1.蒋宗琼与锦泰亨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2.尚欠本金数额、逾期利率的确定；3.蒋宗琼起诉是否违反破产法的规定；4.本案担保的性质和效力。 本院认为，一、关于民间借贷关系的事实。蒋宗琼提交了《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据》《协议》《商品房买卖合同》、转款凭证，相关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锁链，能够证明本案借贷主体、借贷金额、借款交付等案件基本事实。锦泰亨公司一审提交的《关于对鹭栖花园资金收支清查报告》为复印件，其中载明是根据锦泰亨公司的会计资料进行清查统计。且蒋宗琼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锦泰亨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反驳蒋宗琼提交的书证原件的证明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一方当事人提出的下列证据，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一）书证原件或者与书证原件核对无误的复印件、照片、副本、节录本”的规定，一审判决对证据的采信准确，认定事实清楚。锦泰亨公司辩称案涉转款1000万元出借人另有其人且债权债务关系已经不复存在，锦泰亨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二、关于尚欠本金数额、逾期利率的确定。1.关于是否应当认定2011年1月至2011年11月期间锦泰亨公司向蒋宗琼支付了近1300万元利息的问题。锦泰亨公司上诉称蒋宗琼仅主张2011年11月1日起的利息表明锦泰亨公司在2011年11月1日前是按约支付利息，且蒋宗琼认可在2011年11月前锦泰亨公司未拖欠利息，故根据合同约定的利率可以计算出锦泰亨公司已支付利息近1300万元。对此，蒋宗琼不予认可，一审中陈述无论锦泰亨公司如何辩解，锦泰亨公司缺乏偿还借款本息的证据，二审中辩称还款不能凭空推算。本院认为，事实推定应当符合法律规定，蒋宗琼起诉主张2011年11月1日起的利息这一事实，并不能推定出锦泰亨公司在2011年11月1日前已按约支付利息、累计近1300万元的事实；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但蒋宗琼认可2011年11月1日前未拖欠利息，不属于明确表示承认已收到近1300万元利息的情形，锦泰亨公司未能免除还本付息的举证责任。锦泰亨公司关于付息超过年利率36%应扣减本金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逾期利率的问题。民事案件的当事人可以处分自己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本案《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逾期罚息利率高于年利率24%，蒋宗琼主张锦泰亨公司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判决对逾期利息的判决结果正确。本案并非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的情形，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确定逾期利率，适用法律存在瑕疵，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的规定，可以予以维持。 三、关于本案是否应驳回起诉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七条“管理人收到债权申报材料后，应当登记造册，对申报的债权进行审查，并编制债权表。债权表和债权申报材料由管理人保存，供利害关系人查阅”、第五十八条“依照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编制的债权表，应当提交第一次债权人会议核查。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无异议的，由人民法院裁定确认。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可以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八条“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应当说明理由和法律依据。经管理人解释或调整后，异议人仍然不服的，或者管理人不予解释或调整的，异议人应当在债权人会议核查结束后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债权确认的诉讼。当事人之间在破产申请受理前订立有仲裁条款或仲裁协议的，应当向选定的仲裁机构申请确认债权债务关系”的规定，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本人债权不成立、金额过低或债权性质有异议可以提起债权确认之诉。蒋宗琼申报债权未得到锦泰亨公司管理人确认后，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符合前述法律规定。锦泰亨公司关于本案应驳回起诉的上诉理由，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本案担保的性质和效力。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陈述《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对本案借款债权的担保，锦泰亨公司上诉称本案担保属于意定担保而非法定担保，商品房网签备案不具有物权变动性质，蒋宗琼对案涉房屋不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蒋宗琼辩称本案担保以网签备案登记的形式进行了物权公示，具有担保物权的效力。本院认为，1.本案中，案涉房屋虽已办理了预售备案登记，但商品房预售合同登记备案属我国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城市商品房预售管理办法》第十条规定的行政管理范畴的制度，并未赋予当事人因合同而取得的债权以优先和对抗效力，即商品房预售合同登记备案并不产生登记请求权的物权效力，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认为“应当视为进行了物权公示”，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2.本案担保具有物权效力的前提是已完成财产权利变动的公示，形式上已经将财产转让至债权人的名下。具体来说，动产已经交付债权人，不动产已经变更登记在债权人名下。本案中，案涉房屋虽进行了网签备案，但并未过户登记至蒋宗琼名下，不属于“已经完成财产权利变动的公示方式转让至债权人名下”的情形，蒋宗琼关于对案涉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当事人以签订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借款到期后借款人不能还款，出借人请求履行买卖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并向当事人释明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拒绝变更的，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作出的判决生效后，借款人不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金钱债务，出借人可以申请拍卖买卖合同标的物，以偿还债务。就拍卖所得的价款与应偿还借款本息之间的差额，借款人或者出借人有权主张返还或补偿”的规定，本案担保的债权人就案涉房屋的价额和债权额之间的差额负担清算义务，清算义务的依据，也应当是法院的生效判决，一审判决主文中写明“若攀枝花市锦泰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能按期清偿债务时，则用本案所涉23套担保房产拍卖所得的价款偿还原告蒋宗琼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并驳回蒋宗琼的其他诉讼请求，符合前述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存在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可以维持。 综上所述，锦泰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攀枝花市锦泰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鲜 林 审 判 员  冯明钢 审 判 员  刘 立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许 那 书 记 员  何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