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2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纪平，男，1968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廖文燕，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靓，女，1968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新元，系杨靓丈夫，1961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娟娟，浙江宏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国强，男，1955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慈溪市。 上诉人蒋纪平因与被上诉人杨靓、曹国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2民初34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杨靓系杭州市上城区公房的承租人，其将该房屋交由曹国强管理，曹国强不定期的将租金收益交予杨靓。2009年12月16日，曹国强、蒋纪平就涉案房屋签订《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载明：曹国强提供的材料：1、杭州市上城区湖滨街道星远里三弄10号的《杭州市公有住宅租用证》，载明的承租人为杨靓，使用期限从1998年1月至2002年12月。2、杨靓出具的承诺书，同意将该房屋承包给曹国强使用；曹国强承诺的内容：涉案公房真正的、实际使用人是曹国强，杨靓只是收曹国强委托而在名义上登记的使用权人，杨靓作为该公房的名义使用权人，将接受实际使用权人的指令，为实际使用权人的利益进行作为，杨靓作为名义使用权人，不会做对实际使用权人不利的任何行为；曹国强将公房使用权以250万元的价格有偿转让给被告蒋纪平，蒋纪平成为公房的实际使用权人，因上述有偿转让所产生的费用，由曹国强、蒋纪平按照国家规定负责承担。蒋纪平作为公司的实际使用权人，曹国强确保杨靓将接受蒋纪平的委托成为公房的名义使用权人，曹国强确保蒋纪平作为公房的实际使用权人时，杨靓将积极予以配合；曹国强确保：公房被拆迁安置时，蒋纪平作为实际使用权人需通过杨靓名义实现货币安置和／或房屋安置等权益的，杨靓将积极予以配合，不得推诿、拖延，更不得侵占蒋纪平的利益；如本协议项下的曹国强承诺和确保内容无法实现的，特别是公房被拆迁安置时，蒋纪平作为实际使用权人需通过杨靓名义实现货币安置和／或房屋安置等权益，而杨靓又不积极配合并推诿、拖延，甚至侵占蒋纪平的利益的，视为曹国强违约。 2018年8月15日，杨靓曾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1、判决曹国强与蒋纪平于2009年12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2、蒋纪平归还杨靓位于杭州市上城区房屋租赁证，该院审理后认为该案存在蒋纪平被诈骗的可能，将该案移送公安机关，杭州市公安局上城区分局已予受理，故于2019年1月30日作出（2018）浙0102民初447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杨靓的起诉。同年3月7日，杭州市公安局上城区分局审查后认为没有犯罪事实，故作出杭上公（刑）不立字【2019】50008号不予立案通知书。现杨靓再次起诉，要求判如所请。庭审中，杨靓表述涉案房屋由他人开设经营使用。现杨靓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判决曹国强与蒋纪平于2009年12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2.蒋纪平腾空、归还杨靓位于杭州市上城区房屋以及该房屋租赁证；3.案件诉讼费由蒋纪平、曹国强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曹国强与蒋纪平签订的协议中载明的内容可以明确，涉案公房的租赁证登记名为杨靓，曹国强仅是承包使用该房，且双方约定的违约责任明确如杨靓不配合并推诿、拖延，视为曹国强违约。从上述内容反映出蒋纪平在签订该协议书时，虽曹国强承诺相关内容，确保保证蒋纪平的权益，但无证据佐证杨靓知晓曹国强、蒋纪平之间的转让行为、也无证据佐证曹国强协议书中的承诺及表述的内容均获得杨靓的授权，前案审理中，蒋纪平曾以被诈骗进行抗辩，该院移送公安后，杭州市公安局上城区分局经审查认为涉案合同没有犯罪事实。综上，曹国强、蒋纪平在杨靓不知情的情况下，将登记在杨靓名下的公房进行有偿转让，侵害杨靓的利益，现杨靓要求确认曹国强、蒋纪平签订的协议书无效符合法律规定，该诉请予以支持。庭审中，杨靓表示涉案公房由他人使用，故杨靓要求蒋纪平腾空该房缺乏事实，且杨靓无证据证明1998年1月-2002年12月涉案公房的租赁证在被告蒋纪平处，且该租赁证已过期，也无归还的必要性。曹国强经依法传唤，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抗辩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2019年12月27日判决：一、曹国强与蒋纪平于2009年12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二、驳回杨靓的其他诉讼请求。预收案件受理费80元，由曹国强、蒋纪平负担。 宣判后，蒋纪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根据《协议书》的约定，曹国强已明确承诺，标的公房的真正的、实际的使用权人不是杨靓而是曹国强，杨靓只是受曹国强委托而在名义上登记为使用权人。同时，因司法实务中，代持行为普遍存在，在审查时不能仅凭合同约定及登记证即表明杨靓为实际使用权人，而应结合其他相关证据综合审查，一审法院仅依据曹国强与蒋纪平签订的《协议书》中载明的内容即认定涉案公房的承租人为杨靓，曹国强仅是承包使用该房，显然是错误的。2、根据《杭州市市区公有住房租赁管理试行办法》第10条的规定，承租人负有按照规定的金额和时间交租的义务，若如一审法院所认定的杨靓系涉案公房的实际承租人，那么，杨靓理应是知悉需要缴纳租金的，但事实上，涉案公房的租金均由曹国强至相关主管部门缴纳，也就是说，从蒋纪平向相关部门交纳租金时起，杨靓即应知悉转让行为，但直至租金交纳长达十余年之后，杨靓才于2018年知悉转让行为，且杨靓在这期间均未予以关注了解，这显然有违常理。一审法院认定杨靓不知悉转让行为是错误的。二、原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第52条第1款第2项的规定认定《协议书》无效，适用法律错误。《合同法》第52条第1款第2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根据该规定，认定《协议书》无效需同时满足如下两个条件：一是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二是上述恶意串通的行为损害了杨靓的利益。但现并不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不符合《合同法》第52条第1款第2项规定的无效情形，理由如下：1、根据杨靓在一审起诉状中的陈述，自1998年1月起，其即将涉案公房交付给曹国强经营管理，也就是说，曹国强合法占有涉案公房及权利凭证，同时，曹国强在《协议书》中亦明确承诺其系涉案公房的实际使用权人。基于上述行为，蒋纪平基于信赖而与曹国强签署合同。2、蒋纪平作为受让方已经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了付款义务。3、此外，需要强调的是，在杨靓于2018年8月15日第一次起诉时，案件即因涉嫌蒋纪平被诈骗而移送公安侦查处理。虽经杭州市上城区公安局侦查认定不构成犯罪，但影响是否构成犯罪的原因很多，不能仅依据未构成犯罪即认定曹国强存在恶意串通，这对蒋纪平显然是不公平的。综上，请求：1、依法撤销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0102民初3431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驳回杨靓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杨靓承担。 针对蒋纪平的上诉，杨靓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蒋纪平请求。一审法院是根据杭州市上城区住房和城市建设局的档案记载认定杨靓系案涉房屋的承租人，根据协议书内容及公安部门经过审查认定蒋纪平未被诈骗。蒋纪平与曹国强存在恶意串通，损害杨靓利益的。协议书的内容是不正常的，蒋纪平明知杨靓才是登记的承租人，但杨靓没有签字确认，显然双方明知该协议内容是侵害杨靓利益的，更何况协议当中应当支付的转让款2500000元并没有实际支付，而是所谓曹国强对其欠债进行互相抵销。综上，该协议书的恶意串通事实明显，符合合同法的第52条规定，该协议书当然无效。 针对蒋纪平的上诉，曹国强没有发表答辩意见。 二审中，蒋纪平向本院提交：直管公房租金结算收据。拟证明：虽案涉公房的登记使用权人为杨靓，但杨靓并未按照规定向主管部门缴纳过租金。曹国强、杨靓并未向本院提交新的根据。 针对蒋纪平提交的证据，杨靓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该证据证明杨靓才是房屋承租人并支付租金。曹国强未发表意见。本院认为，杨靓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中，蒋纪平就案涉合同的效力问题提出上诉，而杨靓未提出上诉，故本案应围绕合同效力问题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予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杨靓以蒋纪平和曹国强恶意串通为由要求确认《协议书》无效，对此，本院认为，现有证据仅能证明蒋纪平在签订《协议书》时存在一定过错，但并不能就此证明双方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故杨靓以该理由要求确认《协议书》无效依据不足，难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2民初3431号民事判决及诉讼费负担部分； 二、驳回杨靓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杨靓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杨靓负担。（蒋纪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办理退费手续；杨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来本院缴纳应负担的诉讼费用）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丁 晔 审判员 金瑞芳 审判员 睢晓鹏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刘婧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