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81民初4486号 原告：郎来友，男，1949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兰溪市。 原告：赵惠娟，女，1960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兰溪市。 原告：郎某1，男，2008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兰溪市。 法定代理人：项某，女，汉族，1987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兰溪市，系原告郎某1母亲。 原告：郎某2，男，2013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兰溪市。 法定代理人：项某，女，汉族，1987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兰溪市，系原告郎某2母亲。 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霞，浙江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建云，浙江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兰溪市阿辉古玩店，住所地兰溪市。 经营人：吴某2，男，1955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兰溪市诸葛镇义泰巷17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嗣祥，上海市南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国网浙江兰溪市供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兰溪市溪西供电大楼。 法定代表人：叶国庆，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学，浙江大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杨雷，男，1981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 第三人：项春生，男，1962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兰溪市。 原告郎来友、赵惠娟、郎某1、郎某2与兰溪市阿辉古玩店、国网浙江兰溪市供电有限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于2019年8月19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郑倩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叶彩银、徐燕妹组成合议庭， 分别于2019年11月14日、2020年3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庭审原告郎来友及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霞、潘建云，被告兰溪市阿辉古玩店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嗣祥，被告国网浙江兰溪市供电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学，第三人杨雷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庭审原告郎来友及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霞，被告兰溪市阿辉古玩店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嗣祥，被告国网浙江兰溪市供电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学，第三人项春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郎来友、赵惠娟、郎某1、郎某2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共同赔偿四原告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各项经济损失暂计人民币1711458.58元；2.由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郎来友、赵惠娟系郎建进父母，原告郎某1、郎某2系郎建进儿子。2019年7月3日，郎建进受被告兰溪市阿辉古玩店老板吴某2雇佣，为其吊运石头制品古玩，后因7月4日至5日下雨，吊运工作暂停两天，并于7月6日继续。2019年7月7日早上7点多，郎建进在开始吊运当天第二车古玩时，因吊车吊臂触碰到场地上空的高压电线，导致其触电当场昏迷，后被送至兰溪市人民医院抢救，又转院至金华市中心医院治疗23天，最终因电击伤，继发缺氧缺血性脑病，中枢性呼吸衰竭死亡。经查，事故高压电线为10ＫＶ架空裸导线，架设在万田333线113号-万田333线114号杆塔之间，属被告国网浙江兰溪市供电有限公司经营与管理，现已被被告国网浙江兰溪市供电有限公司组织人员拆除。原告认为，郎建进受被告兰溪市阿辉古玩店雇佣，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被告兰溪市阿辉古玩店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国网浙江兰溪市供电有限公司作为事故地高压设备的所有者、管理者，未按法律规定架设线路，高压电线穿过被告兰溪市阿辉古玩店经营场所相邻建筑物上空，与该建筑物最下垂直距离仅有几公分，该路段的高压电线架设存在重大安全隐患，且被告国网浙江兰溪市供电有限公司未在事故高压线路杆塔上悬挂任何安全僵尸标志，未尽到对高度危险活动区域的高度注意义务和警示义务，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各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向法院提起诉讼。 被告兰溪市阿辉古玩店答辩称，郎建进为长期操作案涉特种车辆的专业人才；被告支付的每天1400元包含汽车吊的油费、磨损费、维护费、司机报酬等，与兰溪一般小工和工匠的薪资差异较大；被告石头制品的古玩是有限的，吊装完毕就结束了，不会产生新的工作任务；在为被告兰溪市阿辉古玩店吊装和运输作业过程中，案涉车辆始终控制在郎建进手中，并不受兰溪市阿辉古玩店管理控制和指挥。故被告与郎建进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系承揽关系或运输关系。按承揽关系，被告兰溪市阿辉古玩店作为定作人，在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方面并不存在过失，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按运输合同关系，被告兰溪市阿辉古玩店作为合同相对人，在运输过程中出现事故，也不应承担责任。事故发生后，被告也已尽必要的救助义务。案涉车辆系由第三人项春生出资购买，结合郎建进与项某离婚协议中未有案涉车辆分割事宜，项春生收取被告兰溪市阿辉古玩店70000元款项及其在医院对郎建进“都怪我，是我害了你啊，你起来啊，你起来啊，我养你一辈子啊”的陈述等事实，应认定第三人项春生为案涉车辆所有人并系郎建进雇主，其应当承当雇主项下的相应赔偿责任。第三人项春生作为案涉车辆实际所有人，第三人杨雷作为案涉车辆名义所有人，在案涉车辆为特种作业车的情况下，应有义务就案涉车辆进行检查修理，对从业人员进行安全培训，因其二人未尽上述义务，应承担相应管理责任。事故发生时，郎建进触电身亡发生于车外，对于车辆属于第三人，应追加案涉车辆保险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吉县支公司作为第三人承担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责任。郎建进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长期从事吊装工作，不听被告老板娘的注意安全提醒，对伸展自己的吊装臂可能触碰到高压线的后果认识不足，未尽一般人所应有的谨慎、注意义务，本身具有重大过失。被告国网浙江兰溪市供电有限公司作为事故高压设备的所有者、管理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应当承担较大的赔偿责任。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兰溪市阿辉古玩店认为医疗费用过高；郎建进对于案涉事故发生本身具有重大过失，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按最高标准计付明显不当；原告郎来友、赵惠娟有社保收入，且赵惠娟未年满60周岁，二人不属于丧失劳动能力且无生活来源需要的被抚养人。 被告国网浙江兰溪市供电有限公司答辩称，首先，被告在本案中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过错责任。1.案涉事故高压线路万田333线113号-333线114号杆塔上方高压线Ａ、Ｂ、Ｃ、三相高压线离地垂直距离测量，均超过8米，符合电力线路架设时的行业标准（ＤＬ／Ｔ5220-200510ＫＶ及以下架空配电线路设计技术规程）；案涉高压线路于2004年前由国网浙江省建德市供电有限公司建设（当时古玩市场营业房并未建造），不应适用2019年5月1日实施的住建部及国家市场监管局联合发布的ＧＢ51302-2018架空绝缘配电线路设计标准，也没有法律规定或强制性规范要求10ＫＶ高压线路应装有自动熔断装置或保安装置。2.案涉万田333线113号-114号10ＫＶ高压电线并不符合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设立安全警示标志电力设施的情形，原告及被告兰溪市阿辉古玩店以被告未设立安全警示标志为由，主张被告有明显过错，无法律依据；郎建进作为高中毕业生及吊车作业老师傅，凭其经验和社会常识应完全能区分案涉线路是否属于高压线，是否能在高压线下作业。其次，被告在本案中不应承担无过错责任。案涉事故的发生系因郎建进及被告兰溪市阿辉古玩店在电力线路保护区内违法作业，违法从事法律法规禁止性行为，属间接故意。第三，湖南飞涛专用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与湖北人杰特种汽车科技有限公司存在私自改装汽车行为，主观上存在明显过错；项春生为案涉汽车实际所有人，若其明知汽车吊改装及违法行为，应承担所有人和管理人的责任及相应的过错责任；第三人杨雷作为鄂Ｃ×××××汽车吊的登记车主，对非法改装明知，故对于案涉事故的发生，其主观上有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第四，被告兰溪市阿辉古玩店未经电力主管部门审批，未采取任何安全措施，未审查吊车作业人员是否具有特种设备作业人员证，现场无人指挥吊车作业，指使郎建进在10ＫＶ高压线路保护区内冒险施工作业，明显是违法行为，在指示、用人、选任方面明显有过错，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郎建进明知是在高压线路保护区范围内从事吊装作业，具有高度危险性，存在重大事故隐患，在未经安全培训教育、未取得特种设备作业人员证，未定期检验情况，未经电力主管审批，未采取安全措施情况冒险作业，现场又无人指挥，违法从事法律禁止性行为，主观上为间接故意，在本案中其应承担主要责任。第五，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认为：1.原告郎来友有稳定合法的退休工资，并非郎建进生前实际扶养人；2.原告赵惠娟有合法收入，听力四级伤残残疾证是郎建进死亡之后取得，且一耳听力丧失并不能代表失去劳动能力和生活能力；3.医疗费中有两张发票没有印章，系复印件，依法不能予以认定，1200元救护车费用也缺少相应事实依据，与情理不符，不能予以认定；4.丧葬费过高，应按30549元确定；5.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原告方本身具有重大过错，不应予以支持。 第三人杨雷在庭审中陈述称，虽然案涉车辆吊登记在第三人名下，但实际所有人是郎建进，是项春生出钱为其购买的。在法庭通知第三人之前，第三人因为车辆出险的事宜和郎建进有过联系，项春生则是在看车辆买卖合同时发现的，之前和他们都不认识。案涉车辆的买卖事宜也并不是第三人经手的，车辆登记商户也只是借用了第三人的身份证件。知道案涉车辆的事情后，第三人曾联系郎建进协商过户事宜，但是因为过户费用问题双方没有进行办理。 第三人项春生在庭审中陈述称，其本人长期从事吊装车运输，郎建进原系其女婿，在郎建进表示想要从事吊装车运输工作后但缺少购车资金后，其为郎建进垫付部分款项购进案涉车辆。案涉车辆交付后，一直由郎建进自行使用，工作承接、车辆保险等事宜均由郎建进自行处理。事故发生后，其他人叫自己一起去被告兰溪市阿辉古玩店处处理事情，因当时自己不知道郎建进与项某已经离婚的事实，就一并去了，并代为收悉了被告兰溪市阿辉古玩店交付的70000元款项，上述款项已经全部作为郎建进的医疗费交付医院。 原告郎来友、赵惠娟、郎某1、郎某2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1.原告郎来友、赵惠娟身份证复印件，户口本复印件，郎某1、郎某2出生证复印件，郎建进身份证复印件，郎建进与项某离婚协议书、被告兰溪市阿辉古玩店、国网浙江兰溪市供电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查询信息，证明四原告与郎建进的亲属关系，原告郎某1、郎某2的抚养情况及各原、被告诉讼主体资格。 被告兰溪市阿辉古玩店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质证认为原告郎来友、赵惠娟均系退休工人，依法领取有社保退休金，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丧失劳动能力，需要由郎建进进行扶养，其二人的生活费不应被列入诉讼请求中。 被告浙江国网兰溪市供电有限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质证认为原告郎来友、赵惠娟不应作为郎建进的被扶养人，原告郎某1、郎某2的抚养费用应由郎建进与项某各半负担。 第三人杨雷、项春生对该组证据没有异议。 2.兰溪市应急管理局询问笔录、诸葛派出所询问笔录及照片、事故现场照片，证明郎建进受被告兰溪市阿辉古玩店雇佣为其吊运古玩的事实，2019年7月7日郎建进在从事雇佣作业过程中发生触电事故的事实及被告国网浙江兰溪市供电有限公司架设的高压电线存在重大安全隐患，未设置任何安全警示标示的事实。 被告兰溪市阿辉古玩店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兰溪市阿辉古玩店质证认为，该组证据并不能证明郎建进受兰溪市阿辉古玩店雇佣，从安全生产行政执法文书询问笔录中吴某2的笔录可以看出，兰溪市阿辉古玩店的老板娘已经尽到了合理的提醒义务并在事故发生后积极拨打120抢救郎建进。 被告国网浙江兰溪市供电有限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国网浙江兰溪市供电有限公司质证认为，该组证据不能证明案涉高压电线存在重大安全隐患，且是否设置安全警示表示是要结合相应规范表征予以证明。同时，照片中的线杆上也都有10KV的具体信息。 第三人杨雷、项春生对该组证据没有异议。 3.兰溪市人民医院急诊出院记录、医疗费发票、金华市中心医院死亡记录、死亡通知书、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证明郎建进触电后被送往医院抢救并最终死亡的事实，经鉴定郎建进死亡与触电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及郎建进因抢救、治疗产生的医药费、救护车费用、相关鉴定费用。 被告兰溪市阿辉古玩店对兰溪市人民医院、金华市中心医院出具的各项通知、票据没有异议，对司法鉴定的程序有异议，质证认为，进行司法鉴定时没有通知兰溪市阿辉古玩店到场，故对鉴定费发票也有异议，但对鉴定意见书载明的内容没有异议。 被告国网浙江兰溪市供电有限公司对2019年7月7日、2019年7月8日两张没有医院公章的票据不予认可，对2019年7月19日的丽水市急救费用发票的三性有异议，对两次兰溪的急救费用有异议，对该组其他证据材料没有异议。同时认为，郎建进的死亡与其没有接受专业培训有直接因果关系。 第三人杨雷、项春生对该组证据没有异议。 原告郎来友、赵惠娟、郎某1、郎某2对该组证据补充陈述称，2019年7月7日、7月8日两张收据是金华市中心医院出具的，没有公章可能是因为医院新系统打印的缘故；丽水市急救费用发票是因为当时想要将郎建进送到杭州抢救，但是期间被告知抢救的意义不大，后放弃，但因急救车辆已经达到了，还是支付了该笔费用。 4.证明一份、残疾人证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赵惠娟听力四级残疾，原告郎来友、赵惠娟无收入来源，由郎建进一人扶养的事实。 被告兰溪市阿辉古玩店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兰溪市阿辉古玩店质证认为，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残疾人证办理的日期为2019年8月9日，在事故发生之后，被告认为原告是为了得到相应赔偿才办理的该证据。 被告国网浙江兰溪市供电有限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其质证认为，原告郎来友、赵惠娟是否有其他子女，若有但未陈述的，属伪造事实。且原告郎来友、赵惠娟均有退休工资收入，不需要郎建进予以独立扶养。残疾人证只能证明听力四级残疾，并不能证明是否失去劳动能力，且该证件办理于本案事故发生之后。 第三人杨雷、项春生对该组证据没有异议。 5.郎建进驾驶证、行驶证、从业资格证，证明案涉车辆为轻型货车，郎建进持有C1E驾驶证，具有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 被告兰溪市阿辉古玩店对该组证据没有异议。 被告国网浙江兰溪市供电有限公司对于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案涉的车辆吊是特殊作业车，需要特种设备作业证，特种设备作业证与普通的证件并不一致，且该组证据也不能证明郎建进经过培训并受训合格。 6.《GB51302-2018架空绝缘配电线路设计标准》，证明架设10KV高压线应使用绝缘导线、应有接地保护，架设10KV高压线在人口密集区与地面最小距离为6.5M，与建筑物最小垂直距离为3M，不应跨越房屋等易燃建筑物。 被告兰溪市阿辉古玩店对该组证据没有异议，认为被告国网浙江兰溪市供电有限公司应当承担相应责任。 被告国网浙江兰溪市供电有限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案涉高压线路架设的时间为2004年前，符合《电力法》关于离地距离的规定，而原告提供的标准的实施时间为2019年5月1日。 第三人杨雷、项春生对该组证据没有异议。 7.郎建进与项某的离婚协议、原告赵惠娟病历，证明郎建进与项某离婚，二婚生子由郎建进抚养及原告赵惠娟患有左侧听神经瘤、术后面瘫、残留肿瘤，现为听力残疾四级，没有劳动能力的事实。 被告兰溪市阿辉古玩店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原告赵惠娟的病历并不能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且残疾证系事故发生后才办理的，同时该组证据中的离婚协议显示郎建进与项某未就案涉车辆作有离婚财产分割，证明了案涉车辆系属第三人项春生所有的事实。 被告国网浙江兰溪市供电有限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是否属于被抚养人应当依照法律规定，并不能依据该组证据进行确定，同时离婚协议没有就案涉车辆进行分割证明了案涉车辆由第三人项春生所有。 第三人杨雷、项春生对该组证据没有异议。 本院经审核，对原告郎来友、赵惠娟、郎某1、郎某2提供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被告兰溪市阿辉古玩店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1.被告兰溪市阿辉古玩店营业执照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身份说明书，证明被告兰溪市阿辉古玩店身份及法定代表人身份信息。 原告郎建进、赵惠娟、郎某1、郎某2对该组证据没有异议。 被告国网浙江兰溪市供电有限公司对该组证据没有异议。 第三人杨雷、项春生对该组证据没有异议。 2.事故现场监控视频U盘，证明事故发生的现场情况。 原告郎建进、赵惠娟、郎某1、郎某2对该组证据没有异议，认为从该证据材料看，在35分30秒左右的时间，车辆吊臂在卸下古玩后，吊臂绳索有往上移动的情况，郎建进下车查看情况被高压电吸附，在51分左右的时间，现场有人用绳子将吊臂下拉，后将绳子绑在石头上才把人隔离开来，可见高压电的吸力极强，且在被人为隔断之前，一直没有自动断电。 被告国网浙江兰溪市供电有限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没有异议，但并不能证明原告主张的证明目的。该证据材料证明了郎建进在电力保护区内实施禁止性行为，而高压线是否需要设置自动断电装置有相关法律规定，该证据材料并不能证明。 第三人杨雷、项春生对该组证据材料没有意见。 3.注册登记联、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副本），杨雷身份信息，证明案涉汽车登记在第三人杨雷名下及第三人杨雷的身份信息。 原告郎建进、赵惠娟、郎某1、郎某2对该组证据中除保单外的其他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该组证据材料能证明案涉车辆为随车起重吊车，与原告主张的轻型货车是一致的，并没有登记为特种设备。对于保单，认为该保单是复印件，真实性需庭后核实。 被告国网浙江兰溪市供电有限共公司对该组证据没有异议，但认为保单上载明的机动车类型与行驶证载明的机动车类型不一致。 第三人杨雷对该组证据材料补充说明称，其于2016年11月入职，案涉车辆发票开到其名下因业务办理需要是有可能的。按照自己对案涉车辆的了解，案涉车辆系普通轻型货车，以郎建进的证件操作案涉车辆也没有任何问题。 第三人项春生对该组证据没有异议。 4.收条二份，证明项春生已收到吴某1交付的郎建进工资款及医药费总计70000元的事实。 原告郎建进、赵惠娟、郎某1、郎某2确认收到有被告兰溪市阿辉古玩店交付的70000元款项，但认为该70000元系项春生帮忙收悉的郎建进医疗费，并不包含郎建进的工资款。 被告国网浙江兰溪市供电有限公司对该组证据没有异议。 第三人杨雷、项春生对该组证据没有异议。 5.照片，证明事故现场高压线已被被告国网浙江兰溪市供电有限公司拆除的事实。 原告郎建进、赵惠娟、郎某1、郎某2对该组证据没有异议。 被告国网浙江兰溪市供电有限公司对该组证据没有异议。 第三人杨雷、项春生对该组证据没有意见。 被告兰溪市阿辉古玩店为证明其主张，同时向本院申请证人胡某、吴某1出庭作证。 证人胡某出庭作证陈述称，其与郎建进是朋友，其经营的古玩店与被告兰溪市阿辉古玩店是隔壁店，高压线路离店面房屋顶的最高处大概2米左右，屋顶是用瓦片铺设的。郎建进是证人介绍给被告兰溪市阿辉古玩店的，郎建进收取证人费用是1200元每天，如果东西一天就搬掉了那就付1200元，如果没搬完，第二天还有活就第二天的另付，收取被告兰溪市阿辉古玩店的费用是1400元每天。高压线附近没有标识，柱子上有没有标识证人并没有特别注意，但特别明显的标识是没有的。 证人吴某1出庭作证陈述称，其是被告兰溪市阿辉古玩店经营者吴某2的儿子，被告已经在事故现场片区经营古玩生意十多年了，证人亦参与古玩店的经营。事故发生的时候，证人并不在场，听到有人喊“触电了”，跑出去看才发现。高压线距离营业房的距离最多只有两米，营业房的屋顶盖的是瓦片，下面是木头，附近也没有高压电的警示标识。郎建进是其联系的，工资报酬是1400元每天，工作内容是将货搬到镇政府帮营业户找的新场地，具体将货物放到哪里听从吴某2的指示。证人并不认识第三人项春生。 原告郎建进、赵惠娟、郎某1、郎某2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人证言证明了郎来友与项春生并没有法律上的关系，而是受雇于被告兰溪市阿辉古玩店进行古玩搬运工作，且在工作过程中受到被告兰溪市阿辉古玩店老板吴某2的指示。证人证言同时证明了被告国网浙江兰溪市供电有限公司经营管理的高压线路没有设置任何警示标志，对于高危区域没有尽到告知义务，高压线路的设计、与建筑物的距离等均不符合标准。 被告兰溪市阿辉古玩店对证人证言的三性均予以认可，认为证人证言证明了郎建进与被告兰溪市阿辉古玩店的运输关系，双方并不存在雇佣关系。被告国网浙江兰溪市供电有限公司经营管理的高压线路与建筑物距离不到二米。 被告国网浙江兰溪市供电有限公司对证人证言质证认为，证人胡某与郎某3朋友关系，证人吴某2系被告兰溪市阿辉古玩店老板的儿子，对二位证人证言关于郎建进因触电死亡的陈述没有异议，对其他内容的陈述均有异议。高压线路的架设、与房屋距离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是否需要设置安全警示标志，并不能依靠证人的主观臆测，应当依据相应法律法规予以判断。 本院经审查，对被告兰溪市阿辉古玩店提供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被告以证据4主张70000元款项中包含有与项春生结算的郎建进报酬款的事实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根据证人吴某1证言证明案涉石头制品吊运系被告兰溪市阿辉古玩店与郎建进二者之间的协议约定，相应报酬亦由被告兰溪市阿辉古玩店与郎建进自行结付，被告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第三人项春生有代为结收报酬的意思表示，且在发生案涉事故的情形下，被告兰溪市阿辉古玩店交付的70000元款包含有郎建进报酬款的事实与人伦常理不符，故本院对该70000元款项作被告兰溪市阿辉古玩店为郎建进垫付的医疗救治费用之认定。 被告国网浙江兰溪市供电有限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1.特种设备作业证、机动车行驶证及特种作业设备项目代号，证明操作流动起重机需要有特种设备作业证及相应驾驶证并需要经过安全培训和年检。 原告郎来友、赵惠娟、郎某1、郎某2对该组证据质证认为，证据材料系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与本案关联性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材料中的机动车行驶证载明，车辆类型为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与案涉郎建进行驶的普通轻型货车车辆类型不同，不能以此类推驾驶案涉车辆需要特种设备作业证，该组证据不能证明案涉车辆属于特种设备。 被告兰溪市阿辉古玩店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质证意见与原告一致。 第三人杨雷、项春生对该组证据的质证意见与原告一致。 2.金电运检【2019】157号、浙镇治办【2016】6号、兰委办【2016】151号、浙电发展【2017】999号、《金华兰溪市诸葛镇小城镇电网综合整治项目》，证明事发万田线仰天田分线列入诸葛镇小城镇电网改造项目的事实。 原告郎来友、赵惠娟、郎某1、郎某2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质证认为从建设改造可知案涉高压线路的架设是不符合标准的，包括架设高度、警示标志和熔断装置等。 被告兰溪市阿辉古玩店对该组证据质证认为，金电运检【2019】157号文件是电力部门的内部文件，浙电发展【2017】999号文件是电力部门上下级之间出具的，《金华兰溪市诸葛镇小城镇电网综合整治项目》是被告浙江国网兰溪市供电有限公司所作的，上述文件都有系因逃避责任所做之嫌；浙镇治办【2016】6号、兰委办【2016】151号文件是2016年发布的，即使有这方面的改造也应当尽早进行，给人民群众营造舒适的环境。 第三人杨雷、项春生对该组证据没有异议。 3.施工承包合同，证明2019年4月17日由兰溪市诸葛古镇参与事发事故路线改造及改造时间为2019年4月20日至2019年4月30日，案涉高压线路拆除是基于改造需要。 原告郎来友、赵惠娟、郎某1、郎某2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施工承包合同的改造项目是电力管道预埋工程，高压线路的经营管理者有义务保证架设的高压线路符合相应规范，不符合的应进行整改，但被告国网浙江兰溪市供电有限公司并没有及时进行整改。 被告兰溪市阿辉古玩店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组证据不能证明案涉高压线路的拆除与本案存在关联性，也不能证明案涉高压线路有拆除的必要性。 第三人杨雷、项春生对该组证据没有异议。 4.照片，证明在高压线区域内实施随车吊业务不符合法律规定。 原告郎来友、赵惠娟、郎某1、郎某2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质证认为，照片显示的是事后状态，从照片上看，也没有发现现场有任何安全警示标志，可以证明高压线路的经营管理者没有尽到相应义务。 被告兰溪市阿辉古玩店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质证认为，从照片可以看出案涉高压线路与屋顶距离很近，最后一张甚至是挨着的，因此存在重大安全隐患。 第三人杨雷、项春生对该组证据没有意见。 5.关于诸葛镇330国道旁35间简易营业房情况说明、浙经贸能源【2004】984号浙江省经济贸易委员会关于调整兰溪、建德两市供电营业区的批复，证明简易营业房是2008年建造的，案涉高压线路是2004年前架设的。 原告郎来友、赵惠娟、郎某1、郎某2对该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质证认为，情况说明系由村委会出具，村委会作为村集体组织，并没有相应证明力，其出具的证明应为证人证言，应由相应证人出庭作证，故该情况说明并不能证明案涉房屋的建造时间，浙经贸能源【2004】984号文件是复印件，不能证明案涉高压线路是2004年前架设的。且不论营业房何时建造，案涉高压线路何时架设，其在事故发生时不符合国家规范标准是事实，被告国网浙江兰溪市供电有限公司在多年期间没有进行有整改，应对事故发生承担相应责任。 被告兰溪市阿辉古玩店对该组证据材料质证认为，村委会情况说明属于证人证言，没有出庭作证不符合证据的要件形式。被告兰溪市阿辉古玩店登记注册的时间是2008年，登记注册地点是案涉房屋，该情况与村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并不一致，说明村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与事实不符。根据被告兰溪市阿辉古玩店申请出庭作证的两位证人证言，案涉营业房已经存在十四五年历史，从2019年往前推算，应该是2005年左右建造。而批复的文件只是说明电力移交，并不能说明案涉高压线路的架设时间。且即使案涉高压线路有架设在前，房屋系违章建筑，电力部门也应报告政府拆除。事故现场的照片显示，案涉高压线路下方不仅仅只有被告兰溪市阿辉古玩店的房屋，还有诸葛派出所，离案涉高压线路均只有一点点距离。 第三人杨雷对该组证据的质证意见与原告、被告兰溪市阿辉古玩店的质证意见相一致。 第三人项春生对该组证据没有异议。 6.公证书、光盘，证明案涉高压线路与地面距离超过6.5米。 原告郎来友、赵惠娟、郎某1、郎某2对该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高压线路架设除了离地高度外，与建筑物顶端的距离也有规定，即使离地高度符合规定，如果与建筑物顶端的距离小于3米，相应的架设高度还应当提高。 被告兰溪市阿辉古玩店对该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质证认为，从光盘视频内容观看，公证机构测量距离采用的是伸缩杆，伸缩杆上下两头可以伸缩，且杆本身有重量，测量并不准确。且公证机关仅测量了离地高度，并没有测量与房屋顶部的距离，不能反映全面事实。 第三人杨雷对该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没有异议。 第三人项春生对该组证据没有异议。 本院经审核，对被告国网浙江兰溪市供电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其以证据材料1证明案涉车辆为特种设备，操作案涉车辆需要特种设备作业证的事实不予认可。根据质检总局颁布的《特种设备目录》流动式起重机包括轮胎起重机、履带起重机、集装箱正面吊运起重机、铁路起重机四类，案涉车辆并不属于上述起重机种类，驾驶操作案涉车辆也不无相应特种设备作业资格证。 第三人杨雷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买卖合同一份。 原告郎来友、赵惠娟、郎某1、郎某2对该证据材料表示不知晓，但确认案涉车辆由项春生购买，但实际归属郎建进所有。 被告兰溪市阿辉古玩店对买卖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合法性无法评价。质证认为，从买卖合同看，项春生很可能是实际所有人，结合两张收条，兰溪市阿辉古玩店交付的吊装费和垫付的医药费是由项春生收取的，且项某与郎建进2018年已经办理离婚手续，在没有姻亲的情况下，项春生还领取相应款项，说明项春生与郎建进之间是雇佣关系。 被告国网浙江兰溪市供电有限公司对买卖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合同载明的车辆信息和行驶证的车辆有出入，车辆可能存在改装，为了查明车辆的真实数据，应就车辆进行鉴定。 第三人项春生对该证据材料没有异议。 本院经审核，对第三人杨雷提供的证据买卖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被告国网浙江兰溪市供电有限公司提出的应对案涉车辆进行鉴定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车辆有湖北省十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颁给的机动车行驶证，登记的车辆类型亦符合公安部发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共安全行业标准》中关于普通轻型货车的类型定义，且案涉事故发生时案涉车辆在检验有效期内，故对案涉车辆进行鉴定与查明本案事实无关，本院不予准许，对于被告国网浙江兰溪市供电有限公司在庭审答辩中提出的追加湖南飞涛专用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为第三人的主张本院亦基于上述理由认为本案处理结果与湖南飞涛专用汽车制造有限公司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予准许。 为查明案涉车辆投保情况及是否应追加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吉县支公司为本案第三人，本院依法向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溪市支公司调取了案涉车辆的机动车辆商业保险单（抄本）、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抄本）。 原告郎来友、赵惠娟、郎某1、郎某2对本院调取的上述材料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案涉车辆为轻型普通货车，投保的亦为普通车辆保险，不存在特种车辆的特种保险，且案涉事故并非交通事故，不存在追加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吉县支公司为本案第三人之情形。 被告兰溪市阿辉古玩店对本院调取的上述材料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事故发生时，在驾驶室操作台的郎建进在慌乱中下车，脚站在地下、手付在车上，形成跨步电压导致悲剧产生，在此情况下，郎建进触电身亡系发生于车外，对于车辆属于第三人，案涉车辆保险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吉县支公司应承担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责任。 被告国网浙江兰溪市供电有限公司对本院调取的上述材料质证意见与被告兰溪市阿辉古玩店一致。 第三人杨雷、项春生对本院调取的上述材料没有意见。 本院认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系保险期间，被保险人或者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在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而本案属因高压电触电引发的人身损害侵权责任纠纷，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吉县支公司是否应基于保险合同承担案涉车辆下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责任与被告兰溪市阿辉古玩店、被告国网浙江兰溪市供电有限公司是否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及应承担多少责任份额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不追加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吉县支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 经审理，本院结合确认的证据、证人证言及当事人庭审陈述，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0月22日，第三人项春生与湖南飞涛专用汽车制造有限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约定购买随车起重运输车一辆，车辆厂牌型号：东风ＥＱ5042ＪＳＱＺＭＣ随车起重运输车，同时约定由湖南飞涛专用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代上牌。湖南飞涛专用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为车辆上牌需要将案涉车辆登记于公司员工第三人杨雷名下，并依约交付案涉车辆。后，案涉车辆一直由郎建进实际管理、使用于其从事的吊运经营业务。案涉车辆机动车行驶证载明的案涉车辆类型为轻型普通货车，事故发生时，案涉车辆在检验有效期内。2019年7月2日，被告兰溪市阿辉古玩店因城镇整治，需要将古玩店中的石头制品等搬离原经营场所，通过证人胡某联系，与郎建进约定由其帮忙吊运，报酬为1400元每天，被告兰溪市阿辉古玩店同时雇佣有案外人诸葛正中、胡万洪进行物品搬运，报酬按一天一工另计。2019年7月3日，郎建进、诸葛正中、胡万洪开始帮兰溪市阿辉古玩店吊搬古玩，具体工作步骤为：诸葛正中将要吊搬的石头绑上绳索，郎建进通过操作案涉车辆吊臂将石头吊运上案涉车辆，放置好后，胡万洪解开石头绳索，由郎建进驾驶案涉车辆将石头运送到被告兰溪市阿辉古玩店指定的地点并将石头从车上吊搬到指定位置。2019年7月4日、5日因下雨，停工二天，2019年7月6日继续吊搬工作。2019年7月7日，郎建进于上午7时30分驾驶鄂Ｃ×××××进入案涉事故发生场地，并离开驾驶室在吊臂操作台开始吊装当日第二车石头，在7时39分第七次将一长形石头吊运到车上，胡万洪解开石头伸缩后，郎建进操作吊钩上升过程中与架设在万田333线113号至万田333线114号杆塔之间的高压线路发生触碰，郎建进首先发现案涉车辆发生串电，在手扶车辆欲离开操作台过程中发生触电事故。后，被告兰溪市阿辉古玩店老板娘拨打110报警并拨打120急救，郎建进被送入兰溪市人民医院进行抢救，后于当日被送至金华市中心医院进行抢救及收治。2019年7月19日，郎建进家属欲将其送至杭州救治，但因医治希望不大放弃。2019年7月29日，郎建进经医治无效死亡。郎建进住院治疗期间，被告兰溪市阿辉古玩店分别于2019年7月7日、2019年7月10日向郎建进家属交付款项20000元、50000元，款项由第三人项春生代收取并出具收条后，作为郎建进医疗费交付予金华市中心医院。2020年1月21日，因原告表示生活困难，被告兰溪市阿辉古玩店交付原告款项10000元，款项由原告郎来友收取并出具收条。另查明，郎某3原告郎来友、赵惠娟独生子，与案外人项某分别于2008年8月12日生育原告郎某1、2013年3月12日生育原告郎某2。2018年4月16日，郎建进与案外人项某协议离婚并依法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双方离婚协议约定婚生子郎某1、郎某2由郎建进抚养和监护，教育费、抚养费、医疗费等由郎建进一人承担。原告郎来友出生于1949年12月26日，现每月领取退休工资2403.1元，原告赵惠娟出生于1960年5月10日，现每月领取退休工资1948.2元，2018年进行听神经肿瘤切割手术，现有面瘫。案涉高压线路所在的诸葛镇电网综合整治项目，于2017年11月29日被国网浙江省电力有限公司批复纳入治理项目，于2019年4月9日被国网浙江省电力有限公司金华供电公司批复改造设计，于2019年5月10日由国网浙江兰溪市供电有限公司完成相关电力设计图纸审查，确定对案涉高压线路进行上改下落地改造。 本院认为，经法庭调查和各方当事人诉辩，可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原告郎来友、赵惠娟、郎某1、郎某2诉请的赔偿款项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郎建进与被告兰溪市阿辉古玩店、项春生的法律关系；3.案涉事故责任承担主体及相应份额。对于本院归纳的上述争议焦点，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 对于争议焦点一，因各方当事人对诉请的误工费2888.57元、护理费3450元、营养费2070元、交通费4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90元、死亡赔偿金916800元、鉴定费3000元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有争议的医疗费，本院经审核认为，虽原告提供的医疗费发票中有两份发票未加盖医疗单位公章，但结合郎建进治疗过程及其他医疗费发票可以确认，该二份发票系金华市中心医院基于收治郎建进出具，且未有与其他医疗费发票相重复，故应计入郎建进的医疗费支出。对于丽水市莲都区安顺院外护送中心出具的救护车费用，因其本系为将郎建进送护至杭州进行救治产生，亦应将该费用计入郎建进的医疗费支出。综上，本院对原告诉请的109472.02元医疗费予以确认。对于有争议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本院认为，“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以侵权行为发生时被扶养人的情况为标准进行核计”，且被扶养人应满足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收入来源之条件。本案案涉事故发生时，原告郎来友虽已70周岁，但其每月有退休工资收入2403.1元，已达全省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29471元每年的标准，故本院对原告郎来友不作系郎建进的被扶养人之认定；原告赵惠娟虽未满60周岁，但其因患听神经肿瘤于2018年进行了切除手术，现有面瘫，可认定为无劳动能力，每月领取的退休工资收入1948.2元尚不足以达到全省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29471元每年的标准，对不足部分，本院作系被抚养人生活费之认定，年限为20年；原告郎某1、郎某2分别为11周岁、6周岁，根据郎建进与项某离婚时签订的离婚协议，案涉事故发生时，原告郎某1、郎某2由郎建进独立抚养、监护，其二人应为郎建进被扶养人，扶养年限分别为7年、12年。综上，郎建进应予支付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402392.8元（29471元×12年＋6092.6元×8年）。对于有争议的丧葬费，本院认为，根据《2019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人身损害赔偿细化参照标准》，丧葬费应为全省在岗职工月平均收入5091.58元×6个月，为30549.5元。对于有争议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在后文结合争议焦点3进行论述。 对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从查明的案件事实看，郎建进以其管理使用的鄂Ｃ×××××汽车及其操作案涉车辆的吊装技能长期自行从事汽车吊运经营活动，而被告兰溪市阿辉古玩店与郎建进达成吊运协议系基于被告兰溪市阿辉古玩店因经营场所变更，转移店内石头制品需要，并非基于兰溪市阿辉古玩店实际经营内容之需，且在协议履行过程中，郎建进始终以协议约定的吊运工作为限，被告兰溪市阿辉古玩店并不能安排其从事其他工作内容，故郎建进与被告兰溪市阿辉古玩店之间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隶属关系，双方的协议亦在郎建进完成兰溪市阿辉古玩店的石头制品全部吊运后即告结束，并不长期续存，兰溪市阿辉古玩店支付的报酬是郎建进操作案涉汽车技能吊装和驾驶案涉汽车运输的价值的反映，并非郎建进提供的劳动力价值的体现。综上，本院认定郎建进与被告兰溪市阿辉古玩店之间系吊运承揽关系。 对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行为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是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告人对损害的发生有重大过失的，可以减轻占有人或者使用人的责任。”本案中，被告国网浙江兰溪市供电有限公司作为案涉高压线路的经营者，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案涉事故的发生系基于郎建进的直接故意或不可抗力，且案涉高压线路紧邻村镇公路，架设区域人员、车辆流动频繁，并于2017年11月被纳入整治项目，2019年4月被确定需进行“上改下”改造，但被告国网浙江兰溪市供电有限公司从未在案涉高压线路段设置有明显的危险警示标志，将在电力线路保护区范围内进行作业的危险性告知社会公众，另结合事故现场照片及证人证言，可以明确案涉高压线路的架设存在不符合跨越建筑物的导线与建筑物的垂直距离不小于3M的架设规范的情形，但被告国网浙江兰溪市供电有限公司从未就此向营业房所有者或管理者提出整改或就案涉高压线路进行改造，明显对案涉高压线路疏于合理管理和安全防范，依法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对于郎建进和被告兰溪市阿辉古玩店的事故责任承担，从吊装工作的实际场所和架空电力线路所处的物理空间看，其二者对于使用案涉车辆吊装古玩制品可能发生触电事故的后果均应有认知，但被告兰溪市阿辉古玩店在未能确定郎建进可以有效排除危险的情况下，放任郎建进在案涉事故地点进行吊装作业，且作为案涉事故发生地点的管理者，未在郎建进工作过程中提供必要安全指示，存在一定过错；而郎建进作为长期从事吊运活动的经营者，在明知可能产生触电危险的情况下，未合理选择作业场所、安排作业方式，并在未采取任何有效保护措施下驾驶案涉车辆进入架空电力线路保护区进行吊装作业，且在作业过程中未尽安全注意义务，过度伸展吊臂高度导致事故发生，自身存在重大过失，对案涉事故发生负主要责任。综合上述情形，本院酌情认定郎建进自行承担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的50%，被告国网浙江兰溪市供电有限公司承担30%，被告兰溪市阿辉古玩店承担20%，被告兰溪市阿辉古玩店已支付的80000元款项在其应当承担的责任份额内依法予以扣除。对于四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根据各方过错程度，酌情认定由被告兰溪市阿辉古玩店支付5000元、被告国网浙江兰溪市供电有限公司支付10000元。对于第三人杨雷、项春生的事故责任承担问题，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案涉车辆由郎建进实际管理使用，承揽协议由郎建进与被告兰溪市阿辉古玩店自行达成，报酬亦由郎建进自行收取，被告兰溪市阿辉古玩店、国网浙江兰溪市供电有限公司主张郎建进与项春生之间为雇佣关系无事实依据；案涉车辆虽实际登记在第三人杨雷名下，但其并非实际车主，且车辆性质为轻型普通货车，案涉事故发生时车辆亦在检验有效期内，郎建进也具有驾驶案涉车辆相应资质，故对被告兰溪市阿辉古玩店、国网浙江兰溪市供电有限公司认为项春生、杨雷应基于疏于车辆管理和驾驶员安全培训义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行为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的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郎来友、赵惠娟、郎某1、郎某2的各项损失为郎建进的医疗费109472.02元、误工费2888.57元、护理费3450元、营养费2070元、交通费46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690元、死亡赔偿金9168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02392.8元、丧葬费30549.5元、鉴定费3000元，总计1471772.89元； 二、被告兰溪市阿辉古玩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郎来友、赵惠娟、郎某1、郎某2214354.58元（上述各项损失的20%减扣其已支付的80000元），支付原告郎来友、赵惠娟、郎某1、郎某2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 三、被告国网浙江兰溪市供电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郎来友、赵惠娟、郎某1、郎某2441531.87元（上述各项损失的30%），支付原告郎来友、赵惠娟、郎某1、郎某2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 四、驳回原告郎来友、赵惠娟、郎某1、郎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5958元，由原告郎来友、赵惠娟、郎某1、郎某2负担4480元，被告国网浙江兰溪市供电有限公司负担2688元，被告兰溪市阿辉古玩店负担179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郑 倩 人民陪审员  徐燕妹 人民陪审员  叶彩银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 代书 记员  应 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