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5民终4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风连，男，1958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临清市。委托代理人：王广民，山东众星为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茵璇，山东众星为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韦其元，男，1983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清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文信，男，1970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清市。委托代理人：李学军，山东君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康潜，山东君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风连因与被上诉人韦其元、吴文信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临清市人民法院(2019)鲁1581民初37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风连上诉请求：1.撤销（2019）鲁1581民初376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参与装货的行为系基于货运习惯的附随义务，并认定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之间既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也不存在义务帮工关系，认定事实明显错误。1、上诉人对与韦其元之间存在货运合同关系没有异议，但双方之间存在的货运合同关系并不能排除双方之间再另行建立劳动合同关系或义务帮工的法律关系。根据查明的事实，韦其元因雇佣人员截板、装车共支付150元的费用，韦其元委托吴文信帮其找人截板与装车，韦其元并不关心吴文信找何人为其截板与装车。在装车现场，吴文信一开始找吴某2、吴某1、刘某河三人装车，但因刘某河对岩棉板过敏未参与装车，在这种情况下，吴文信与吴某2、吴某1一起装车，在装车过程中，吴文信因接电话有事离开，因装车需三个人方可顺利进行，即两人在车下抬板，一人在车上接板配合，在这种情况下，上诉人才参与的装车。上诉人参与装车时，知道韦其元应支付三个人的装车费用，即使没有人主动要求上诉人参与装车，上诉人参与装车后，按常理上诉人也应得到一份装车费用，上诉人也正是在这种情况下为能够另行得到一份装车的报酬才参与的装车，韦其元出资150元让吴文信找人为其装车，属于其发出的要约；上诉人在知道该要约的情况下参与装车，构成对韦其元发出要约的承诺，上诉人与韦其元之间已经形成了事实劳务合同关系。因此，一审判决以双方没有合意为由，认为上诉人与韦其元之间不能形成劳务合同关系是错误的。2、按照货运交易习惯，承运人负责运输，装卸货物的义务一般由托运人或收货人承担，因为有些货物装卸需要使用工具或需多人才能完成。本案中，装卸货物不可能由承运人一人完成，所以托运人韦其元才出资150元雇佣人员为其装车，即使韦其元出资雇佣人员装车，这说明装车的义务属于韦其元，上诉人也就没有装车的义务。上诉人是否具有帮助韦其元装车的附随义务呢？根据《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货运经营者应当采取必要措施，防止货物脱落、扬撒等”，上诉人作为承运人仅有在装车完成后“防止货物脱落、扬撒等”的义务，即装车完成后对采取货物进行捆绑、盖篷布等措施，而没有帮助托运人装车的义务，上诉人并不具有帮托运人装车的附随义务。因二被上诉人不承认韦其元支付的150元装车费用包含应付上诉人的份额，即使不能认定上诉人与韦其元之间形成事实劳务合同关系，上诉人的行为也属对韦其元装车义务的义务帮工行为，根据现有法律规定，义务帮工的形成并不必须要求被帮工人向帮工人明确提出要求的情况下才能认定，一审判决的认定是错误的。3、若不能认定上诉人与韦其元之间形成劳务合同关系，韦其元支付吴文信150元费用让其找人截板、装车，吴文信与韦其元之间则形成截板、装车的劳务承包合同关系，上诉人在吴文信在装车过程中因有事离开现场让上诉人帮助装车的行为，也就形成上诉人与吴文信之间的事实劳务合同关系或义务帮工关系。退一步讲，即使上诉人与吴文信之间也不能形成劳务合同关系，因韦其元系购买吴文信家的岩棉板，且将150元装车费用交付给吴文信，货物的出卖人应负有帮买货人韦其元装车的附随义务，装车的附随义务也不应认定归属于上诉人。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在装车过程中，因突然刮风将车上的岩棉板掀起导致上诉人从车上跌落受伤，上诉人并没有任何过错。因上诉人至少与二被上诉人之一形成了事实劳务合同关系或义务帮工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或第十四条规定，无论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之间系劳务合同关系，还是义务帮工关系，二被上诉人均应对上诉人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2、从另一个角度分析，二被上诉人雇佣吴某2、吴某1装车，上诉人系在与该二人共同装车过程中发生事故受伤，吴某2、吴某1对上诉人受伤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二被上诉人作为吴某2、吴某1的雇主，也应对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3、上诉人在事故中身受重伤，已花费巨额医疗费用，并导致左眼失明的严重后果，上诉人的损失惨重。即使考虑双方均没有过错，按照公正原则，二被上诉人作为受益人也应对上诉人的损失承担适当的补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韦其元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韦其元和上诉人孙风连不构成劳务合同关系。韦其元购买吴文信之女吴某蕊的岩棉板货物，吴文信联系了孙风连进行货物运输，吴文信和孙风连谈好运费550元，货到支付运费。以上事实说明韦其元和孙风连之间不形成劳务合同关系。韦其元支付给吴文信的150元系截板费用，并非支付给上诉人孙风连的装卸费，一审开庭时吴某1、吴某2也证实150元并没有支付给孙风连。因此，韦其元和孙风连不构成劳务合同关系。二、上诉人孙风连因自身原因摔伤和韦其元没有关系，孙风连作为承运人有义务将货物运送至目的地，在运输过程中出现的风险事故应当由承运人本人承担。韦其元在本案中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责任。被上诉人吴文信辩称，原审已经查明吴文信与上诉人既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也不存在义务帮工关系，吴文信与上诉人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上诉人的伤害后果与吴文信无任何关联性，吴文信没有任何过错，因此，吴文信不因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查清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风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等费用共计4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韦其元通过被告吴文信购买吴文信之女吴某蕊出售的岩棉板，被告韦其元委托被告吴文信联系运输车辆，被告吴文信联系原告孙风连进行货物运输，并约定运输费550元，由被告韦其元承担，支付方式为货到付款。2019年7月4日，原告孙风连在帮助装岩棉板过程中，因风大掀起岩棉板致使原告从拖拉机上跌落致伤。后原告入住聊城市第二人民医院、河北省眼科医院治疗。案外人吴某蕊曾垫付医疗费用47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于自己的法律后果。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原告就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负有举证证明义务。关于原告与二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被告吴文信受被告韦其元委托联系原告孙风连进行货物运输，被告吴文信与原告孙风连不存在劳务关系。原告主张其为赚取装车费150元与被告韦其元形成劳务关系，被告韦其元称该150元费用系截板费，被告吴文信称该150元费用系截板费和装车费总额，证人吴某1、吴某2亦称该150元费用系截板费和装车费总额。劳务合同需有双方合意，原告单方意愿和行为不能形成劳务合同关系，结合原告孙风连与被告韦其元关于货物运输及运费支付的约定，被告韦其元与原告孙风连之间不属劳务关系，应为货运合同关系，被告韦其元为托运人，原告孙风连为承运人。原告认可没有他人主动要求其帮助装车，孙风连作为承运人帮助装岩棉板的行为亦不能视为义务帮工，而应视为其作为承运人基于货运习惯的附随行为。同时，原告受伤系风大所致，具有意外事件性质。综上，原告要求二被告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案外人吴某蕊垫付的医疗费4700元，由案外人另行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孙风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0元，减半收取400元，由原告孙风连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孙风连与被上诉人韦其元、吴文信是否形成劳务合同关系的问题。当事人之间是否构成劳务合同关系关键在于当事人之间是否形成合意，即一方当事人同意提供劳务，而另一方当事人也同意接受劳务。依据上诉人孙风连的陈述，被上诉人韦其元、吴文信均未要求上诉人提供劳务，上诉人孙风连也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韦其元、吴文信同意其提供劳务，因此，上诉人孙风连与韦其元，孙风连与吴文信之间均不构成劳务合同关系。上诉人主张韦其元出资150元让吴文信找人为其装车，属于其发出的要约，上诉人在知道其要约的情况下参与装车，构成对韦其元要约的承诺。本院认为，吴文信主张其联系了吴某1、吴某2和刘某河（刘某河因对岩棉板过敏没有参与）装车。上诉人一审庭审陈述“……没有他人主动要求，不是基于合同约定进行的劳务”，一审中证人吴某1和吴某2均称150元费用是给其两人的。据此，吴文信并未向上诉人孙风连发出要约。上诉人关于其参与装车即形成对要约承诺的主张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韦其元及吴文信之间是否形成义务帮工关系的问题。为韦其元货物装车的劳务已经明确由吴某1和吴某2承担，韦其元为接受劳务者，负责支付劳务报酬；吴某1和吴某2为提供劳务者，负责将货物装车。在双方形成劳务合同后，吴某1和吴某2即为提供装车劳务的义务人。上诉人孙风连在未经韦其元和吴文信同意的情况下，主动参与装车的行为不应视为对韦其元或者吴文信的义务帮工行为。关于原审认定上诉人参与装货系基于货运习惯的附随义务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承运人有采取措施防止货物脱落、扬撒的法定义务，实践中，承运人对装车提供指导甚至参与装车的情形并不鲜见。本案中，上诉人孙风连与被上诉人韦其元、吴文信之间既未形成劳务合同关系也未构成义务帮工，因此，即使上诉人参与装货不属于基于货运习惯的附随义务，上诉人孙风连主张被上诉人韦其元、吴文信对其承担赔偿责任也没有充分的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孙风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孙风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育颖审判员  李曙霞审判员  王玉东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陈闪书记员王洪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