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5民终7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永瑞，男，1983年7月1日生，汉族，住内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恩，河南豫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菅志强，男，1975年7月21日生，汉族，住内黄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志锋，男，1971年4月4日生，汉族，住内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印，河南秉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分公司，住所地：安阳市殷都区文峰大道中段。负责人：张利军，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艳平，河南兴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阳市汇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内黄县亳城乡工贸园区（亳城乡北街）。法定代表人：池敬玲，职务：经理。上诉人刘永瑞因与被上诉人菅志强、安阳市汇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阳汇通物流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安阳分公司）、袁志锋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内黄县人民法院（2019）豫0527民初7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永瑞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人保财险安阳分公司赔偿被上诉人菅志强经济损失239832.85元，超出部分由袁志锋与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投保时，人保财险安阳分公司只给付上诉人一张雇主责任保险（1999版）保险单，并未送达条款，对条款约定与计算方式，上诉人不知情，人保财险安阳分公司未履行明确告知义务，保险条款对上诉人不产生效力。对于保险单显示医药费免赔额100元，免赔率15%，人保财险安阳分公司并未作出合理解释，要求扣除免赔额100元计算医药费。另，人保财险安阳分公司出具的1999版条款对上诉人无约束力，保险单特别约定适用保险条款是“99版”条款，不是“1999版”，现约束本案双方的只有保险单。原审判决的损失项目及数额，在无特别约定及未超过保险单300000元限额的均应由人保财险安阳分公司承担。2、袁志锋应与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袁志锋作为驾驶人因疏忽大意致使事故发生，致使车上人员菅志强受伤，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连带责任。菅志强辩称：服从一审判决。人保财险安阳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1、本案上诉人不是涉案保险投保人，投保人为张彦蕾，投保和险种是投保人的投保选择，险种的内容不同，投保人选择不同，雇主责任险就只能按照雇主责任险的理赔条件享受保险金；2、雇主责任险的理赔条件和人身险相似，都是根据劳务人员的伤残等级按照赔偿比例进行保险理赔，现上诉人要求保险人按照雇员死亡或者完全丧失劳动能力赔偿是毫无道理的；3、上诉人所称的99版条款和1999版，99版是1999版的缩写，在保单的抬头及保障内容都已经写明，另外，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混淆了保险条款的基本条款和免责条款的区别，保险责任是属于基本条款，保险合同中约定保险公司赔付的赔付方式和期限，这都是经保监会备案在网上公开发布的，按照法律规定，基本条款是无需向投保人尽明确说明义务的，一审法院按照保险责任予以判决，并不涉及任何免责条款内容，故上诉人主张保险公司未尽到明确说明义务的主张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上诉。袁志锋辩称：侵权责任法实施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的案由替代了雇主雇佣受害责任纠纷，审理提供劳务者受害纠纷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第35条规定，个人与个人之间形成的劳务关系，提供劳务者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人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为接受劳务这一方，而不适用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第十一条，因此原审判决被上诉人袁不承担责任，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安阳汇通物流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未答辩。菅志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等各项损失285000元；2、诉讼费及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14日19时许，被告袁志锋驾驶豫Ｅ×××××/豫EZ596挂重型半挂牵引车，沿310国道由东向西行驶至民权县野岗乡十字街东300米处时，发生单方交通事故，造成乘坐人的原告菅志强受伤、车辆与货物损坏的交通事故。经民权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处理，对该事故作出第41142112019021400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袁志锋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菅志强无责任。事故发生后，菅志强先后被送到安钢集团公司职工总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1、胸椎压缩性骨折；2、肺挫伤；3、肾结石。”共住院21天，支出住院医疗费共计42320.93元。出院医嘱为：“1、休息3个月，6周内佩戴腰围，避免剧烈运动；2、床上行腰背肌功能锻炼；3、1年后视情况取内固定装置；4、术后1个月、3个月、半年、1年复查，不适随诊。”原告另主张支出交通费2000元。事故发生后，被告刘永瑞为原告垫付医疗费32000元，原告予以认可。诉讼中，原告申请对其伤残等级、护理期限及人数、二次手术费进行鉴定评估。本院依法委托安阳珠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9年8月27日，该所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菅志强上述外伤致胸骨骨折并腰椎横突骨折经临床手术治疗后，评定为九级伤残。”评估意见为：“1、被鉴定人菅志强的护理期限及人数为：伤后90天需要护理，护理人数1人。2、被鉴定人菅志强骨折内固定物取出的手术费大致为人民币柒仟元（7000元）。”原告支出鉴定评估费2500元。事故车辆豫Ｅ×××××/豫EZ596挂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实际车主为被告刘永瑞，该车挂靠在被告安阳汇通物流公司名下经营，原告菅志强及被告袁志锋均系被告刘永瑞雇佣的司机,本案的交通事故发生在原告被雇佣期间。被告袁志锋持有A2有效驾驶证及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原告的父亲菅希明、母亲杨桂民分别出生于1951年1月5日、1956年7月10日，共生育了三个子女，均为农村居民；原告的儿子菅奥博，出生于2008年11月2日。原告于2012年在安阳市××区购买了房屋并居住，从事出租车行业，提供了房屋所有权证及与安阳市兴驰出租车有限公司签订的客运出租车挂靠经营合同、出租车资格证、居住证予以证实。另，事故车辆豫Ｅ×××××/豫EZ596挂重型半挂牵引车系被告刘永瑞与案外人张彦蕾合伙所有，张彦蕾在被告人保财险安阳分公司投保了雇主责任保险，该保险单中约定：“保障内容为：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300000元，每人医疗费用责任限额50000元，每次事故每人免赔额100元，每次事故每人免赔率15%。特别约定：1、使用99版条款，不包含误工津贴…3、本保单不承担法律费用赔偿责任……。”保险条款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约定：“死亡、永久丧失全部/部分工作能力：按保单所附伤残赔偿额度表规定的百分比乘以出险员工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赔付。”附加条款显示九级伤残的赔偿比例为4%。保险条款第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约定：“医疗费用：保险人赔偿包括挂号费、治疗费、手术费、床位费、检查费（以300元为限）及非自费药物部分。但不包括受伤员工的陪护费、伙食费、营养费、交通费、取暖费、空调费及安装假肢、假牙、假眼和残疾用具费用。”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被告刘永瑞未提供车上人员责任险（司乘险）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系被告刘永瑞在雇佣原告期间发生，依据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之规定，被告刘永瑞对原告因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因被告刘永瑞所有的豫Ｅ×××××/豫EZ596挂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人保财险安阳分公司投保了雇主责任险,故原告的损失首先应当由被告人保财险安阳分公司按照约定在雇主责任险范围及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下余部分及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的范围部分，由被告刘永瑞承担。原告在此次事故中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关于原告请求被告安阳汇通物流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问题，因被告刘永瑞与该公司系挂靠关系，该公司对刘永瑞的车辆并不存在所有权及收益权，也不存在原告受雇于该公司，故原告的该请求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关于原告请求的误工费，依据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之规定，其请求按照193天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标准应当按照上年度交通运输业71392元/年计算。护理费的期限及人数应当依据鉴定意见确定时间，标准按照上年度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45677元/年计算。依据原告提供的相关证据，原告请求伤残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符合实际情况及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交通费原告请求过高，根据其住院天数及地点，依法酌定1000元。原告请求其父母及儿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未超过法定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原告的损失应依照有效证据及法律规定依法进行确定。依法核定为：医疗费42320.93元，二次手术费7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50元/天×21天），营养费420元（20元/天×21天），误工费37749.74元（71392元÷365天×193天），护理费11262.82元（45677元÷365天×90天×1人），伤残赔偿金164379.29元［伤残赔偿金127496.76元（31874.19元×20年×20%）＋被抚养人生活费36882.53元（父亲菅希明8313.60元、母亲杨桂民11777.61元、儿子菅奥博16791.32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酌定1000元，鉴定费2500元，共计277682.78元。按照上述责任承担方式，首先由被告人保财险安阳分公司在雇主责任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原告41922.79元（已扣除15%的免赔率），在伤残赔偿限额内按约赔偿原告12000元，共计53922.79元。原告下余的物质及精神性损失223759.99元由被告刘永瑞赔偿原告。因诉前被告刘永瑞已给付原告32000元，扣除该款后，被告刘永瑞实际应当赔偿原告物质及精神性损失191759.99元。原告诉讼请求中计算不当或缺乏证据的部分，不应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分公司赔偿原告菅志强物质性损失共计53922.79元；二、被告刘永瑞赔偿原告菅志强物质及精神性损失共计191759.99元；三、驳回原告菅志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四、上述第一、二项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88元，由原告负担388元，被告刘永瑞负担2400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案涉雇主责任保险（1999版）保险单显示医药费用责任限额50000元，每次事故免赔额100元，每次事故免赔率15.00%。人保财险安阳分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尽到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作出提示或者明确说明义务。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主义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雇主责任保险（1999版）保险单虽载明医药费用每次事故免赔额100元，每次事故免赔率15.00%，但对该条款，人保财险安阳分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尽到明确说明或明显提示义务，该条款对上诉人不产生效力。菅志强的医疗费为42320.93元，二次手术费为7000元，以上共计49320.93元，一审按照15%免赔率扣除不当，对上述49320.93元均应支持。但上诉人刘永瑞在上诉状中同意扣除免赔额100元计算医药费，本院予以准许。故人保财险安阳分公司应在雇主责任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菅志强49220.93元。关于本案是否适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雇主责任保险条款（1999版）的问题，根据上诉人一审提交的雇主责任保险单（1999版），该保险单已注明为1999版，虽在保险单特别约定内容中表述为使用“99版”条款，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并无99版条款，上诉人亦未提交证据证明人保财险安阳分公司存在99版条款，99版条款为1999版缩写符合常理，故上诉人认为不能适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雇主责任保险条款（1999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上诉称不知保险条款内容，要求人保财险安阳分公司在不超过30万元赔偿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的上诉理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雇主责任保险条款（1999版）对医疗费的赔偿限额、伤残赔偿比例等作出明确约定，该条款为保险合同基本条款而非免责条款，知悉基本条款的内容系投保人选择投保此险种的前提条件，保险人未尽到提示告知义务系不适用免责条款的理由而非不适用基本条款的理由，一审按照保险条款约定认定人保财险安阳分公司在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菅志强12000元（300000元×4%）并无不当，对上诉人的此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袁志锋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菅志强、袁志锋均为刘永瑞雇佣人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刘永瑞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承担侵权责任，刘永瑞上诉要求袁志锋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永瑞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本院在查清事实后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内黄县人民法院（2019）豫0527民初7128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菅志强物质性损失共计61220.93元；三、刘永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菅志强物质及精神损失共计184461.85元；四、驳回菅志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88元，由菅志强负担388元，刘永瑞负担2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18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分公司负担50元，刘永瑞负担396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静审判员 付文华审判员张利平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孙燕书记员石梦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