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2民终5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君奇，男，1971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波，湖南野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磊，湖南野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国强，男，1959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波，湖南野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磊，湖南野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武，男，1973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波，湖南野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磊，湖南野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恒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泰山西路明月湖22栋1603号。法定代表人：陈烨，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剑东，湖南卓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天星，湖南卓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建阳，男，1961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耒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严皓，湖南丹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赞忠，男，1966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化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固球，男，1974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化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亮，男，1967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化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益阳市强实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环保东路88号。法定代表人：陈星光。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玖红，湖南鑫昊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谢君奇、刘国强、陈武因与被上诉人湖南恒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信公司）、邓建阳、邓赞忠、李固球、冯亮、益阳市强实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实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2019）湘0211民初3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合议庭认为本案不需要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谢君奇、刘国强、陈武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被上诉人恒信公司、邓建阳连带向上诉人支付货款本金1724087.5元，迟延付款违约金999970元（从2016年3月起按欠款金额月利率2分标准暂计算至2018年8月，后续违约金计算至货款清偿之日止）；二、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恒信公司是案涉《木方模板合同》的买方，并在2017年向上诉人支付了10万元货款，其应当承担本案的付款责任。二、被上诉人邓建阳以被上诉人恒信公司的名义实际承包案涉工程项目，两者存在挂靠关系，被上诉人邓建阳应对案涉欠款负连带清偿责任。三、《木方模板合同》中明确约定，若未及时付款，七个工作日后，上诉人有权收取总货款的日率千分之一作为违约金。该约定标准过高，上诉人自愿调整为以未付款项为基数按月息2分收取违约金。被上诉人恒信公司辩称，一、案涉《木方模板合同》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邓赞忠、李固球、冯亮签订的，而被上诉人邓赞忠、李固球、冯亮是被上诉人强实公司的项目部负责人和代理人，付款责任应由被上诉人邓赞忠、李固球、冯亮和强实公司承担。二、被上诉人恒信公司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上诉人恒信公司没有与上诉人签订买卖合同，未授权项目部及谢建义与上诉人签订买卖合同。上诉人提及的范唤祥不是被上诉人恒信公司的项目经理。2017年12月26日，被上诉人恒信公司应被上诉人邓赞忠之兄邓赞新和项目部经理邓建阳的要求代付10万元给上诉人刘国强，上诉人以此认为被上诉人邓赞忠、冯亮是被上诉人恒信公司的代理人缺乏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恒信公司未授权被上诉人邓赞忠、李固球、冯亮从事《木方模板合同》中的买卖行为，事后亦未追认。至于被上诉人强实公司与邓建阳、恒信公司之间的工程施工合同是另一种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解决。被上诉人邓建阳辩称，一、案涉合同的相对方和被上诉人邓建阳没有关系，被上诉人邓建阳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二、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邓建阳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邓赞忠辩称，2014年8月我方就案涉工程签订了承包合同。上诉人提出要建筑公司盖章才能签买卖合同，被上诉人恒信公司的范唤祥就在《木方模板合同》上盖了章。虽然范唤祥后来离了职，但买卖合同还在继续。被上诉人李固球辩称，大家都是挂靠的公司。被上诉人邓建阳虽然是后来才进的项目部，但他是被上诉人恒信公司的员工。被上诉人恒信公司在《木方模板合同》上盖了章，就表示愿意承担法律责任。被上诉人强实公司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邓赞忠、李固球不是我公司的劳务经理，我公司也未出具过委托书。对一审中所提交的委托书证据我公司认为：1、该委托书是复印件且上面所盖的合同专用章不是我公司公章；2、合同专用章不是行政章，不具有委托效力。二、我公司不是案涉合同的相对方。三、被上诉人恒信公司与我公司没有任何关系。被上诉人冯亮未作答辩。谢君奇、刘国强、陈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恒信公司向原告谢君奇、刘国强、陈武支付货款本金1724087.5元、迟延付款违约金999970元（从2016年3月起按欠款金额月利率2分标准暂计算至2018年8月，后续违约金应计算至货款清偿之日止）；二、被告邓建阳对上述货款本金及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方承担。一审庭审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为：被告邓赞忠、李固球、冯亮、强实公司对上述货款本金及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15日，恒信公司与耒阳市金城置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耒阳市金城置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开发的位于耒阳市狮子岭公园旁金城·华府豪庭三期工程施工项目发包给恒信公司，当时案涉工程项目部经理是谢建义。谢建义在《恒信公司工程项目部印章管理与使用承诺书》签字承诺：“本人因具体实施公司承接的工程于2014年8月18日领用质地规格的印章壹枚。为落实责任，承诺如下：1…2、不用本枚印章签订工程合同或工程分包合同和机械设备、周转租赁及材料采购类经济契约；3、不用本枚印章开具任何内容的欠据；4、不用本枚印章出具任何形式的经济结算凭条；5、不用本枚印章为他人单位提供任何责任的经济担保；……”。2014年8月12日，项目部经理谢建义以案涉工程项目经理部（甲方）名义与邓赞忠、李固球以强实公司（乙方）委托代理人名义签订一份《土建劳务扩大清包合同》，合同上加盖了强实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陈星光私章的章印，与本案有关的合同内容为：模板工程3.2.1乙方自备材料，包括所有用于模板工程的全部材料，如模板（需采用全新竹夹板或木九夹板）、木方、钢管、扣件、垫块等大型材料，还包括铁钉、铁丝、模板贴（嵌）缝胶带、灯具及补洞等所有小型材料。2014年10月6日，强实公司委托代理人邓赞忠、冯亮以恒信公司金城·华府豪庭三期工程项目经理部（甲方）名义与陈武、刘国强以邵东县廉桥镇君奇木材加工厂（乙方）名义签订《木方模板合同》一份，双方都在合同后面签字确认，并加盖了恒信公司金城·华府豪庭三期工程项目经理部及邵东县廉桥镇君奇木材加工厂的公章，合同主要内容为：货到工地后由甲方指定收材员验收后，开据收货单为准，乙方按甲方的收货单结账、付款；甲方需向乙方购买木方和模板，木方5.5元/米，模板58元/张，此价格包送到甲方工地，乙方不承担任何税费，乙方垫资送货到正负零，出正负零一个星期内甲方必须向乙方付所送总货款的50%，到十二层时，甲方必须向乙方付足总货款的80%，到20层时甲方必须向乙方付足总货款的90%，余下的在封顶的一个月内付清……如付款不及时，七个工作日不计息，七个工作日之后，乙方有权向甲方收取总货款日率千分之一作为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原告方按约提供木方和模板，邓赞忠在原告方的送货单上签字确认。2016年3月20日，邓赞忠、冯亮、李固球出具《结算单》一份，内容为：刘国强于2015年4月起向湖南恒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金城华府狮苑项目部供应模板木方，模板木方款共计231万元整，项目部已付材料款383000元整，下欠材料款1927000元。2017年5月5日，邓建阳向原告刘国强转账付款10万元，2017年12月26日，被告恒信公司向原告刘国强转账付款10万元，另原告自认到案涉项目部的财务上领取现金4000元。之后，原告方催讨货款未果，故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2015年10月24日，恒信公司与耒阳市金城置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谢建义、邓建阳签订一份《耒阳市金城华府狮苑项目会议纪要》，该纪要主要内容：谢建义自愿退出金城华府项目的施工建设，三天之内向新接手负责人邓建阳移交工程资料；邓建阳三天之内将300万元交至金城公司无缝接管项目，十天内到账500万元，一个月内到账1000万元，按照合同履行项目继续施工；五天内建设方按合同返还恒信公司合同履约保证金180万元。该会议纪要载明会议有权人签字：曹传礼、陈胜、谢建义、邓建阳。2015年12月23日，恒信公司（甲方）与邓建阳（乙方）签订《联营合同》，与本案有关的合同内容有：甲方同意将金城公司金城华府豪庭三期顶级电梯房项目承包给乙方施工，工程合同造价暂定13328万元，合同工期600日历天；项目的具体经营由乙方负责，独立核算、自负盈亏、风险自担，甲方委派技术负责人及施工员等代表对工程进行全过程监管；工程款按要求全部付至甲方账户，甲方扣除管理费和代收有关税费以及用于要优先支付该项目的资金外，其余全部划转乙方专户。还查明，恒信公司于2017年12月18日以耒阳市金城置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被告，向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就该案作出的生效判决书中认为，根据恒信公司与邓建阳签订的《联营合同》及《耒阳市金城华府狮苑项目会议纪要》的内容，可以认定邓建阳系以恒信公司名义实际承包金城·华府豪庭三期工程，即邓建阳是案涉项目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再查明：邵东县廉桥镇君奇木材加工厂的经营者系谢君奇，该木材加工厂于2016年9月19日已被注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争议焦点为：一、案涉《木方模板合同》的相对方是谁及如何认定原、被告之间法律关系；二、原告要求被告连带清偿货款本金1724087.5元及迟延付款违约金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合分析如下：从案渉《土建劳务扩大清包合同》、强实公司委托书、《联营合同》、（2018）湘0481民初1771号民事判决书及专题会议纪要等证据内容，足以确认恒信公司、强实公司之间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谢建义、邓建阳系以恒信公司名义实际承包金城·华府豪庭三期工程，即案涉项目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委托代理人邓赞忠、李固球、冯亮既系强实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也是强实公司土建劳务扩大清包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从案渉《木方模板合同》内容来看，该合同为买卖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该《木方模板合同》显示合同相对方为原告谢君奇、刘国强、陈武与被告邓赞忠、冯亮、李固球。至于被告邓赞忠、冯亮、李固球代表恒信公司还是强实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在合同书上加盖公司公章的法律意义在于，盖章之人所为的是职务行为，即其是代表或代理公司作出意思表示。但章有真假之分，人也有有权无权之别，不可简单根据加盖公章这一事实就认定公章显示的公司就是合同当事人，关键要看盖章之人有无代表权或代理权。盖章之人为法定代表人或有权代理人的，即便其未在合同上盖章甚至盖的是假章，只要其在合同书上的签字是真实的，或能够证明该假章是其自己加盖或同意他人加盖的，仍应作为公司行为，由公司承担法律后果。反之，盖章之人如无代表权或超越代理权的，则即便加盖的是真公章，该合同仍然可能会因为无权代表或无权代理而最终归于无效，不能对公章所显示的公司产生合同有效的预期法律效果。从谢建义的承诺书内容来看，恒信公司刻的“湖南恒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金城·华府豪庭三期工程项目经理部”章印不能用于签订工程合同或工程分包合同和机械设备、周转租赁及材料采购类经济契约，可见该枚项目经理部章印不具备签订案涉木方模板买卖合同之功能，且邓赞忠、冯亮、李固球仅系强实公司委托代理人及土建劳务扩大清包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并非恒信公司项目工程上的管理人员，事后该合同也未获得恒信公司的追认，而且原告提供的结算单上也未加盖恒信公司的公章或财务专用章，故邓赞忠、冯亮、李固球无权代理恒信公司签订案涉木方模板买卖合同，只能相对于强实公司构成表见代理。另，从案渉《土建劳务扩大清包合同》约定来看，亦明确约定所有用于案涉项目工程的木方模板均由乙方强实公司、邓赞忠、冯亮、李固球负责采购自备，因此，采购案涉项目工程的木方模板亦与恒信公司无关。综上，案涉《木方模板合同》的相对方应为原告方和邓赞忠、冯亮、李固球、强实公司，依照法律规定买卖合同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原理，原告方诉请邓赞忠、冯亮、李固球、强实公司对案涉木方模板的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而原告方诉请恒信公司、邓建阳承担案涉木方模板的货款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至于邓建阳于2017年5月5日向原告刘国强转账付款10万元以及恒信公司于2017年12月26日向原告刘国强转账付款10万元的问题，因该两笔付款均系邓赞忠授权邓赞新审核后才支付，因此，邓建阳以及恒信公司上述付款行为应为代付行为，不能由此认定邓建阳以及恒信公司应承担案涉木方模板的货款偿还责任。关于原告方要求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999970元（从2016年3月起按欠款金额月利率2分标准暂计算至2018年8月，后续违约金应计算至货款清偿之日止）的诉讼请求，经查明，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约定“如付款不及时，七个工作日不计息，七个工作日之后，乙方有权向甲方收取总货款日率千分之一作为违约金”，因案涉《木方模板合同》系货物买卖合同，原告方又未举证证实存在其他损失，故其损失只应为利息损失。因该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于损失，因此，可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月利率4.35‰）计算原告方的利息损失，至货款清偿完毕之日止。依据被告邓赞忠、冯亮、李固球出具的《结算单》，可以确认其欠木方模板货款1927000元及自2016年3月28日截止至2017年12月27日期间的违约金即利息损失为176031.45元（1927000元×4.35‰×21个月），并结合原告方庭审中自认已收到货款204000元，按照先清息后还本，确认被告邓赞忠、冯亮、李固球、强实公司至今尚下差原告货款本金1899031.45元【1927000元-（204000元-176031.45元）】，且自2017年12月28日起应以未付货款本金1899031.45元为基数按月利率4.35‰计算利息损失至货款付清之日止。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邓赞忠、冯亮、李固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谢君奇、刘国强、陈武支付货款本金1899031.45元，并自2017年12月28日起以未付货款本金1899031.45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4.35‰计算利息损失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二、被告益阳市强实劳务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被告邓赞忠、冯亮、李固球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谢君奇、刘国强、陈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59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3592元，由被告益阳市强实劳务有限公司、邓赞忠、冯亮、李固球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争议焦点为案涉买卖合同的买方是谁；被上诉人恒信公司、邓建阳是否应向上诉人支付货款；案涉货款逾期支付的违约金应如何认定。经查，上诉人起诉所依据的《木方模板合同》上列明的甲方（即买方）系恒信公司金城.华府豪庭三期工程项目经理部（以下简称恒信公司项目经理部），该买卖合同的抬头和落款处均盖有恒信公司项目经理部的公章，被上诉人邓赞忠、冯亮亦在合同落款的甲方处签名。合同签订后，上诉人作为卖方依约将货物送至被上诉人恒信公司的项目工地上，工地予以接收并使用。2016年3月20日，被上诉人邓赞忠、冯亮、李固球向上诉人出具《结算单》一份，内容为：刘国强于2015年4月起向湖南恒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金城华府狮苑项目部供应模板木方，模板木方款共计231万元整，项目部已付材料款383000元整，下欠材料款1927000元。2017年5月5日，被上诉人邓建阳向上诉人刘国强转账付款10万元；2017年12月26日，被上诉人恒信公司向上诉人刘国强转账付款10万元，另上诉人自认在案涉项目部的财务上领取现金4000元。本院认为，《木方模板合同》中明确约定了买方为恒信公司项目经理部，合同的抬头和落款处均盖有恒信公司项目经理部的公章。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上诉人将货物运至被上诉人恒信公司的项目工地，工地予以接收，且被上诉人恒信公司、邓建阳均向上诉人支付过部分货款。上诉人提出其合同相对人是被上诉人恒信公司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支持。被上诉人恒信公司提出其未曾授权项目部经理谢建义或他人签订过案涉买卖合同，项目部经理谢建义亦无权在该合同上加盖项目经理部公章。经查，虽然谢建义向被上诉人恒信公司出具了《恒信公司工程项目部印章管理与使用承诺书》，承诺“不用本枚印章签订工程合同或工程分包合同和机械设备、周转租赁及材料采购类经济契约”，但实际上谢建义却使用该印章与本案被上诉人强实公司签订了《土建劳务扩大清包合同》（被上诉人邓赞忠、李固球在该合同上以被上诉人强实公司的代理人身份签字，被上诉人强实公司在该合同上盖了其公司合同专用章和法定代表人陈星光的印鉴）。故谢建义的承诺书仅是被上诉人恒信公司对其项目部经理的内部管理行为，谢建义实际并未遵守该承诺。被上诉人恒信公司未举证证实上诉人存在明知恒信公司项目经理部无权签订案涉合同的情况，而上诉人货物已由被上诉人恒信公司的项目工地实际使用，故被上诉人恒信公司应当向上诉人支付货款。被上诉人邓建阳是被上诉人恒信公司的项目部经理，对外应由被上诉人恒信公司承担责任，故被上诉人邓建阳在本案中无需承担向上诉人付款的责任。被上诉人邓赞忠、李固球以被上诉人强实公司名义与被上诉人恒信公司的项目部经理谢建义签订《土建劳务扩大清包合同》，后被上诉人邓赞忠、冯亮自愿在案涉《木方模板合同》的合同落款甲方处签名，并与被上诉人李固球一起于2016年向上诉人出具结算单。被上诉人邓赞忠、冯亮、李固球的上述行为表明其自愿加入案涉货款的债务承担责任，构成债务加入。原审判决被上诉人邓赞忠、冯亮、李固球向上诉人支付拖欠的货款及违约金，并判决其挂靠的被上诉人强实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本案实际情况，且被上诉人邓赞忠、冯亮、李固球、强实公司均未提出上诉，故应当予以维持。关于案涉货款的违约金，《木方模板合同》中约定的计算标准过高，上诉人请求调整为按欠付金额的月息2分来计算。原审法院认为该标准依然过高，考虑到上诉人的实际资金损失，原审判决将逾期付款违约金认定为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月利率4.35‰）来计算，系原审法院对其自由裁量权的运用，并无不当，可以维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2019）湘0211民初320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2019）湘0211民初320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2019）湘0211民初32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湖南恒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邓赞忠、冯亮、李固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谢君奇、刘国强、陈武支付货款本金1899031.45元，并自2017年12月28日起以未付货款本金1899031.45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4.35‰计算利息损失至货款付清之日止；四、驳回谢君奇、刘国强、陈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59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3592元，由湖南恒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邓赞忠、冯亮、李固球、益阳市强实劳务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050元，由谢君奇、刘国强、陈武负担2050元，由湖南恒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胤彪审 判 员 唐俊平审 判 员 胡 芸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成 静书 记 员 刘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