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04刑终31号原公诉机关河南省舞钢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667243879X，负责人贾国军，地址：郑州市金水区黄河路11号豫粮大厦15、16层及东配楼1层。诉讼代理人梁南，河南铭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女，汉族，1953年7月24日生，住河南省舞钢市。系被害人李某5之妻。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2，男，汉族，1981年10月14日生，住河南省舞钢市。系被害人李某5之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3，女，汉族，1989年9月12日生，住河南省舞钢市。系被害人李某5之女。以上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讼代理人王东广，河南德施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4，男，汉族，1951年1月12日生，住河南省舞钢市。系本案被害人。原审被告人孔某某，男，汉族，1967年12月22日出生，小学文化，货车司机，住河南省舞钢市。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4月11日被舞钢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3日被逮捕；2019年11月19日被舞钢市人民法院取保候审。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河南中泰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泰混凝土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481661883154P，法定代表人吴松波，地址：河南省舞钢市石门郭村河湾组。诉讼代理人***，男，汉族，1959年8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舞钢市。系中泰混凝土公司职工。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古某某，女，汉族，1976年9月4日出生，住河南省舞钢市。诉讼代理人何佳，河南金豫律师事务所律师。河南省舞钢市人民法院审理河南省舞钢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孔某某犯交通肇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2019）豫0481刑初18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公诉机关未提起抗诉，原审被告人孔某某未提起上诉，刑事部分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诉讼代理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及诉讼代理人的意见，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9年3月22日18时10分许，被告人孔某某驾驶豫Ｄ×××××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沿舞钢市钢城路西半幅由南向北行驶至钢城花园路段时，撞住前方李某5驾驶同方向行驶的无号牌三轮摩托车，造成车辆损坏、李某5及三轮摩托车乘坐人李某4受伤，其中李某5于2019年3月26日经医院治疗无效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孔某某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事发后，孔某某在现场等待交警处理。2019年3月22日事故发生后被害人李某5被送至舞钢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天，花去医疗费用16382.62元；因病情严重，被转送至河南省洛阳正骨医院（河南省骨科医院）住院治疗3天，花去医疗费用34498.08元，于2019年3月26日经医治无效死亡。李某5生前居住在舞钢市铁山街道扁担李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系李某5之妻，李某2系李某5之子，李某3系李某5之女。2019年3月22日事故发生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4被送至舞钢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天，花去医疗费用15038.49元，后于2019年4月10日出院后在家康复治疗。医嘱建议出院后休息三个月。李某4居住在舞钢市铁山街道扁担李村。肇事车辆豫Ｄ×××××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登记车主为古某某，案发前该车辆由中泰混凝土公司具体运营，被告人孔某某受雇于中泰混凝土公司，按照公司车队领导指派驾驶涉案车辆运送混凝土，后发生事故。肇事车辆在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分别为122000元和500000元，保险期间均为2018年5月24日至2019年5月23日止。事故发生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古某某向被害人李某5垫付50000元，向李某4垫付10000元。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被告人孔某某的供述，证人李某2的证言，被害人李某4的陈述，舞钢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舞）公（物）鉴（病理）字[2019]21号鉴定书、舞钢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舞公交认字[2019]第10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及道路交通事故照片，孔某某常住人口基本信息、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机动车信息查询单、违法犯罪记录查询说明，舞钢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发破案经过，被害人李某5、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李某2、李某3身份证复印件、舞钢市铁山街道扁担李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及李某1户口本复印件，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交强险保险单及商业三责险保险单复印件，舞钢市人民医院医疗费票据、出院证、诊断证明及病历资料，河南省洛阳正骨医院（河南省骨科医院）医疗费票据、诊断证明、出院证、病历资料，李某5死亡证明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被害人李某4身份证复印件，舞钢市人民医院医疗费票据、出院证、诊断证明及病历资料，古某某在事故发生后向二被害人垫付60000元费用的收条两份等证据证实。原判认为，被告人孔某某违反道路交通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一人受伤的严重后果，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孔某某在肇事后及时拨打急救电话救助伤者，向公安机关报告情况，并在现场等待处理，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依法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其合法合理且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部分，予以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李某2、李某3损失为：医疗费50880.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0元，营养费100元，护理费1082.79元，误工费541.4元，交通费酌定2000元，死亡赔偿金509987.04元，丧葬费27998.5元，以上合计为592840.43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4损失为：医疗费15038.4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营养费400元，护理费2165.59元，误工费11910.74元，交通费酌定500元，以上合计为31014.82元。因肇事车辆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分别为122000元和500000元，不计免赔，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分项按比例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损失。在事故发生时中泰混凝土公司作为涉案车辆的实际管理人，且被告人孔某某受雇于中泰混凝土公司驾驶涉案车辆发生事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损失先由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孔某某和中泰混凝土公司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李某2、李某3589176.82元，下余3663.61元由孔某某、中泰混凝土公司赔偿；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430823.18元，下余191.64元由孔某某、中泰混凝土公司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孔某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李某2、李某3589176.82元，在保险限额内赔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430823.18元。三、被告人孔某某、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河南中泰混凝土有限公司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李某2、李某33663.61元，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4191.64元。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上诉称：1.原审被告人孔某某在事故发生时未取得驾驶营运货车的从业资格证，违反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的禁止性规定，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承担赔付责任。2.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的规定，医疗费应扣除20%非医保用药。3.原判对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错误，被害人李某5居住地为农村，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4.李某5的死亡赔偿金应计算15年，原判认定死亡赔偿金的赔付年限为16年错误。5.原判计算李某1、李某2、李某3的误工费、李某4的护理费均超出当事人的诉请，违反法律程序。原判认定李某5的医疗费50880.7元错误，多认定46元。6.当事人未提交相应的交通费发票，原判酌定支持的交通费过高且无法律依据。7.原判无李某5住院期间需两人护理的证明，却按照两人护理计算护理费无法律依据。8.原判认定被害人李某4的护理期限过长，李某4在事故发生时已64岁，已达到退休年龄，原判在无任何误工证明的前提下认定其误工期限为110天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9.古某某在一审诉讼前分别给李某4垫付10000元、李某5垫付50000元，而原审法院未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金某中扣除，导致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不当获利，二审法院应当依法改判。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李某2、李某3答辩称：根据2019年12月18日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发布的（豫高法[2019]338号）《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统一城乡标准试点工作的意见（试行）的通知》精神，交通事故案件死亡赔偿金统一按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标准正确，建议维持原判。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4答辩称：其虽然已60多岁，但是在农村一直从事劳动，误工费一审判决较小。古某某垫付的钱在保险公司赔偿之后，其应该还给古某某。原审被告人孔某某答辩称：《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是保险业协会制定的，既不是法律法规，也不是规章，对外不具有法律约束力。《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是部门规章，规定营业性运输的驾驶员必须取得相应的从业资格证，未取得相应从业资格证驾驶道路客货运输车辆的，会受到国家相关政策的处罚，但不是保险公司拒赔的理由。是否具有从业资格证与交通事故的发生不具有关联性，不能成为保险公司免除其承担商业三责险责任的免责事由。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泰混凝土公司对上诉人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予答辩。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古某某答辩称：车辆在上诉人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处投有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率，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主张的赔偿金某及赔偿项目均在保险限额内，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与原审一致。原判所列证据已经原审庭审出示、质证，本院予以认定。关于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提出的上诉意见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原审被告人孔某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泰混凝土公司、古某某的答辩意见，评析如下：1.根据2019年12月20日起施行的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统一城乡标准试点工作的意见（试行）》，全省法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等案件，不再区分受害人住所地或经常居住地、收入来源等因素，其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统一按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故上诉人提出的“原判对李某5的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错误，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的意见不予采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李某2、李某3的答辩意见予以采纳。2.原审被告人孔某某持有准驾车型B2的驾驶证，表明孔某某具有驾驶资格，其无从业资格证并不代表其失去了驾驶车辆的资格，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实无从业资格证即显著增加了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主张的商业三者险的保险条款中，关于无相关从业资格证、许可证等证书即可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的约定，明显加重了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属于免责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审理期间，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就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的义务，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故关于上诉人提出“孔某某在事故发生时无从业资格证，涉案车辆无营运证，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不予采纳，原审被告人孔某某的答辩意见予以采纳。3.关于上诉人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提出“李某5的死亡赔偿金应计算15年”的意见，经查，被害人李某51954年4月15日出生，2019年3月26日死亡，殁年64周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死亡赔偿金按二十年计算，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故原判认定李某5的死亡赔偿金赔付年限为16年并无不当，故该意见不予采纳。4.关于上诉人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提出“医疗费应扣除20%非医保用药”的意见，经查，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害人所花费医疗费中包含非医保用药的具体药名和金某，故该意见不予采纳。5.关于上诉人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提出“原判认定的李某1、李某2、李某3的误工费、李某4的护理费超出当事人的诉请，交通费酌定数额过高”的意见，经查，原判判决的赔偿总额并未超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范围；因李某5病情严重，后从舞钢转至洛阳医院治疗，原判酌定2000元的交通费与实情相符，故该意见不予采纳。6.关于上诉人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提出“原判无李某5住院期间需两人护理的证明，却按照两人护理计算护理费无法律依据”及“原判认定李某5的医疗费50880.7元错误”的意见，经查，医院的诊断证明、病历证实李某5的伤情严重，原判认定两人护理符合李某5伤情的实际情况；经核算李某5的医疗费单据，原判认定50880.7元并无错误，故该意见不予采纳。7.关于上诉人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提出“李某4的护理期限过长，李某4在事故发生时64岁，已达退休年龄，原判在无任何误工证明的前提下认定其误工期为110天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的意见，经查，李某4是农民，事故发生时仍在从事劳动，根据李某4的住院时间及出院需休息三个月的医嘱，原判认定李某4的护理期限、误工期限、误工费等并无不当，故该意见不予采纳。8.关于上诉人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上诉提出“古某某在一审诉讼前分别给李某4、李某5垫付的款项，原审法院未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金某中扣除”的意见，经查，古某某垫付的款项属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与古某某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应由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与古某某解决，故该意见不予采纳。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孔某某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一人受伤，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孔某某在交通肇事后及时拨打急救电话救助伤者，并向公安机关报告，在现场等候处理，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从轻处罚。孔某某因其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因涉案车辆在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分项按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及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事故发生时中泰混凝土公司作为涉案车辆的实际管理人，且孔某某受雇于中泰混凝土公司，故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先由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孔某某和中泰混凝土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和民事判赔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河南省舞钢市人民法院（2019）豫0481刑初18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的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丰奇审判员  张顺强审判员  段励萍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符 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