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民终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丽萍，女，汉族，生于1984年9月5日，住湖北省来凤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鑫，湖北鹏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慧婷，湖北鹏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慧玲，女，汉族，生于1984年3月6日，住湖北省来凤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欧阳迪，女，土家族，生于1990年1月3日，住湖北省来凤县，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彪，来凤县翔凤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杨丽萍与沈慧玲、欧阳迪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湖北省来凤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鄂28民终324号民事判决后，杨丽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6日作出（2019）鄂28民终1639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湖北省来凤县人民法院重审，该院重审后作出（2019）鄂2827民初1996号民事判决，杨丽萍与沈慧玲、欧阳迪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丽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杨丽萍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是沈慧玲、欧阳迪前往杨丽萍工作的地方，主动纠缠、殴打杨丽萍并导致杨丽萍受伤。2、杨丽萍面部受伤，从受伤至今只能戴口罩出门，从武汉华美整形外科医院的病历来看，这种情况还将持续下去，在此期间，杨丽萍所从事的美容工作也受到影响，因杨丽萍受到严重精神损伤且无过错，沈慧玲、欧阳迪应当承担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沈慧玲、欧阳迪对杨丽萍的上诉辩称，杨丽萍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与本案事实不符，上诉请求不明确。杨丽萍在武汉华美整形外科医院整容是自己扩大的损失，沈慧玲、欧阳迪对此依法不承担责任，对杨丽萍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均不认可。沈慧玲、欧阳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沈慧玲、欧阳迪不承担杨丽萍故意扩大的部分损失，即整容费和车费662元。3、本案是由杨丽萍引发，依法改判双方承担相同责任，即2755.8元。4、杨丽萍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杨丽萍与沈慧玲原是朋友关系，因杨丽萍向沈慧玲借钱后不认账并辱骂沈慧玲，才引发本案，一审法院判决沈慧玲、欧阳迪承担80%的过错，显失公平，双方应承担同等责任。2、一审法院对误工费及住院伙食补助费天数认定有误，2018年11月13日下午，双方发生纠纷后杨丽萍到来凤县人民医院进行治疗8天后，医生要求其办理出院手续，其没有办理出院手续而是采取挂床的方式拖延到2019年11月30日才出院。按照医院的用药清单其用药时间截止到2019年11月22日，因此，杨丽萍的误工时间只能按8天计算，而不是一审认定的16天。杨丽萍没有举证证明其在城镇上班或者居住满一年，其误工损失按照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年工资计算没有事实依据，应按照农、林、牧、渔的标准计算为751元。杨丽萍在治疗8天后有明显好转，其自行到武汉华美整形外科医院就医，花去医疗费23116元属于其故意扩大的损失，一审法院支持该项费用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杨丽萍对沈慧玲、欧阳迪的上诉辩称，杨丽萍不应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对赔偿费用的计算正确。杨丽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二被告立即赔偿原告医疗费24917元、误工费2059.2元、护理费1544元、交通费1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鉴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共计人民币53220.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3日下午，沈慧玲与其弟媳欧阳迪到“铂来之钥”美容店洗面，遇见在该店上班的杨丽萍，沈慧玲便要求杨丽萍偿还其一万元借款，杨丽萍否认与沈慧玲之间存在借款的事实，并告诉沈慧玲、欧阳迪，如果认为他们之间存在借款事实，可以向法院起诉要求其返还借款。双方便发生争吵、互骂。欧阳迪见状便端起桌上一杯水朝杨丽萍面部泼去，导致矛盾升级，三人继而发生互殴，造成杨丽萍脸部被抓伤的事实。杨丽萍随即报警，来凤县公安局翔凤镇派出所出警处理了此案。杨丽萍于2018年11月14日在来凤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计住院16天，花去医疗费3860.6元。同月30日出院诊断为：1、面部外伤；2、侧下肢软组织损伤。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2、不适随诊。生活医嘱：注意休息。复诊医嘱：不适随诊。沈慧玲在杨丽萍住院期间为其垫付了医疗费共计2200元；其间，支付生活费80元。2018年11月13日，杨丽萍在仁信医院购药用费101元。2018年11月26日，来凤县翔凤镇派出所委托来凤县民族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该所作出来民族医院法司鉴[2018]临鉴字第216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杨丽萍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用去鉴定费500元。2018年11月30日，杨丽萍因面（脸）部被抓伤从来凤县中心医院出院后，即前往武汉华美整形外科医院就医，于同年12月4日返回。武汉市武汉华美整形外科医院对杨丽萍面（脸）部的抓伤疤痕进行恢复性治疗。经过二次治疗后，杨丽萍面（脸）部的抓伤疤痕基本消失，用去医疗费23116元。来凤县公安局翔凤镇派出所出警当日根据双方自愿，对双方的纠纷进行了治安调解，未达成一致意见。审理中，原、被告均不申请对杨丽萍因面（脸）部被抓伤在武汉华美整形外科医院的医药费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被告沈慧玲与原告杨丽萍系朋友关系，双方因经济纠纷发生争吵，在争吵无果的情形下，本应冷静处置，寻求合法的途径解决纷争。但由于被告欧阳迪的不冷静导致矛盾升级，三人发生扭打、抓扯，导致杨丽萍脸部被扭打、抓伤住院治疗的后果，二被告及原告均有过错，各自应当承担因此而造成损失的相应责任，二被告承担主要过错责任，被告欧阳迪为其姐姐沈慧玲帮忙而与被告沈慧玲共同行为致伤原告，相互依法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承担次要责任。庭审中，沈慧玲、欧阳迪承认负担杨丽萍在来凤县中心医院治疗的所有费用，但不认可杨丽萍在武汉华美整形外科医院治疗的相关费用。因杨丽萍面（脸）部被二被告扭打抓伤，且提供了前往武汉市武汉华美整形外科医院就面（脸）部抓伤疤痕医治的相关证据，则杨丽萍在武汉华美整形外科医院治疗抓伤疤痕的相关费用与二被告的抓伤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二被告应当连带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根据来凤县民族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书，杨丽萍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前期及时治疗让其恢复原貌很重要。故，原告要求二被告承担相关面（脸）部疤痕的医疗费用的请求，依法应予支持。关于杨丽萍请求的赔偿数额及标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2018年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等规定的赔偿范围和标准确定如下：1、在来凤县中心医院住院医治费用3860.6元及武汉华美整形外科医院医疗费23116元，共计26976.6元。其来凤县仁信医院的西药费计101元，没有药名及用途，是否治疗抓伤不明确，不予确认；2、在来凤县中心医院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确定为：16天×50元=900元，原告没有提交去武汉治疗病历的具体天数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3、在来凤县中心医院住院期间的误工费，因杨丽萍受伤前从事美容服务业，参照《2018年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年）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35214元计算，确定误工费为：16天×（35214元÷365天）=1543.63元，原告未提交二次在武汉治疗而误工的天数的证据，应当承担证据不力的法律后果；4、关于杨丽萍主张的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因杨丽萍在来凤县中心医院住院期间没有实际发生上述费用且没有证据加以证实，故依法不予支持，其去武汉华美整形外科医院治疗两次，其中第一次动车票予以证实花费331元（165.5元×2），另一次已经实际客观（存在）发生，故，依法酌情参照第一次的车费331元计算，则，共计交通费662元。其武汉的住宿费，因未提交相应的住宿发票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5、关于杨丽萍主张的精神抚慰金，因杨丽萍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故对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6、鉴定费500元，有鉴定费发票原件，予以确认。综上，杨丽萍因抓伤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0582.23元，被告沈慧玲、欧阳迪连带承担其损失的80%的责任即赔偿人民币24465.78元，原告杨丽萍自负其损失的20%的责任即承担6116.45元。沈慧玲先行垫付的2280元，应予扣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沈慧玲、欧阳迪连带赔偿原告杨丽萍的住院治疗费、误工费等费用计人民币24465.78元，扣减沈慧玲先行垫付的2280元，仍应向杨丽萍赔偿22185.78元，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杨丽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按判决确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被告沈慧玲、欧阳迪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沈慧玲、欧阳迪向本院提交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28民终2455号民事调解书原件1份，证明因杨丽萍欠钱并拒不归还，存在重大过错才导致本案发生。经质证，杨丽萍认为沈慧玲、欧阳迪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且欠钱不是沈慧玲、欧阳迪殴打杨丽萍的理由，不免除其承担责任的义务。杨丽萍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沈慧玲、欧阳迪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杨丽萍在本案纠纷的起因上存在过错，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本案中，杨丽萍未能正确处理与沈慧玲之间的债务纠纷是本案的起因，欧阳迪向杨丽萍面部泼水激化了双方矛盾，在双方抓扯中，沈慧玲抓伤杨丽萍的面部。沈慧玲、欧阳迪为追讨债务对他人所实施的伤害行为不具有合法性及合理性，且其伤害行为是本案损害后果发生的主要原因。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沈慧玲、欧阳迪在本案中承担80%的责任，杨丽萍自负20%的责任与双方的过错程度相当，应予维持。杨丽萍及沈慧玲、欧阳迪关于一审法院认定责任比例不当的上诉理由与查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均不能成立。关于赔偿费用的问题。其一，武汉华美整形外科医院的诊疗费用及交通费，杨丽萍在纠纷中面部受伤，其在该医院进行的疤痕治疗及因此支出的交通费具有合理性，沈慧玲、欧阳迪上诉称该部分费用系杨丽萍扩大的损失，不应得到支持，但其未能就该费用与其损害行为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或者该诊疗行为不具有合理性提交证据，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二，杨丽萍的误工费及住院伙食补助费，杨丽萍在来凤县人民医院的病历资料能够证明其住院治疗16天，在此期间的误工费及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予支持。沈慧玲、欧阳迪认为杨丽萍在住院期间存在“挂床”的情况，天数为8天，其依据是在此期间，杨丽萍无用药记录。但是仅以用药情况不足以否定病历资料记载的住院时间，该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能成立。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沈慧玲、欧阳迪均认可杨丽萍在受伤前从事美容服务业，一审法院按照居民服务业的标准计算杨丽萍的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沈慧玲、欧阳迪上诉称应按照农、林、牧、渔的标准计算杨丽萍的误工费，缺乏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其三、杨丽萍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结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等因素确定，经法医鉴定，杨丽萍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其在本案中存在过错，一审法院未支持其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对杨丽萍关于应支持其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丽萍、沈慧玲、欧阳迪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上诉人杨丽萍负担300元，由上诉人沈慧玲、欧阳迪共同负担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颖异审  判  员  胡 明审  判  员  张成军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法官助理杨艳云书记员(兼)  杨艳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