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56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国投立方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太阳宫乡牛王庙村新东坝河路5号二层2021室。法定代表人：令狐昌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风平，北京市权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台州阳光电机泵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岭市大溪镇大洋城工业区。法定代表人：赵军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剑纳，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丹敏，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国投立方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台州阳光电机泵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950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投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出具的(2018)京0105民初9500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判决结果;2.判决驳回阳光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改判。一、一审判决认为国投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交付相关资产并确保品牌授权系认定事实不清。1.(2014)朝民初字第24850号民事判决书中的“经审理查明”与“本院认为”部分与并没有认定国投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交付相关资产的内容。(2018)京03民终2676号民事判决书中没有新查明的事实，但是却在“本院认为”部分增加了“国投立方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交付相关资产”。(2018)京03民终2676号民事判决书在没有对一审查明事实进行增加或变更时,在“本院认为”部分增加了“国投立方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交付相关资产”的认定,该认定没有事实与证据依据。在(2018)京03民终2676号民事判决书存在错误的情况下,本案一审判决进行引用,存在错误，本案存在未查清事实。2.使阳光公司取得“水立方”品牌授权系国投公司的义务,但由于签订合同时,内容少写了一句“将该品牌授权给阳光公司指定的第三方视为国投公司履行合同义务”,致使阳光公司在品牌授权时,直接指定授予了其指定的森泉公司,森泉公司通过国投公司履行合同义务取得“水立方”品牌授权,而阳光公司使用了该合同漏洞，不向国投公司支付余款。森泉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赵某系阳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军正的儿子,赵正军想给儿子赵某谋一份事业,故想取得“水立方”的资产与品牌授权,找到原经营商国投公司国投公司进行协商，故虽是阳光公司签订协议，却是森泉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赵某在上面签字。之后国投公司依赵某的指示,将相关资产交给了周先富“水立方”品牌授权也在赵某的指示下登记在森泉公司名下。阳光公司通过协议漏洞,使森泉公司取得品牌授权,又通过周先富将资产交付给森泉公司,从而达到不付尾款的目的。阳光公司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其诉请不应当得到支持。国投公司已依阳光公司的指示将品牌授权与资产与交付给了赵某指定的人,已履行了合同义务。以上事实,一审判决未能查清,望二审查清后予以改判。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应当进行纠正(2014)朝民初字第24850号民事判决书和(2018)京03民终2676号民事判决书,阳光公司所提的反诉请求是双倍返还定金,其依据是认为国投公司违约,合同解决,故要求依定金规定,双倍返还。而本案中,虽然阳光公司将请求改为返还定金,但是其依据仍与上一案件相同。在相同事实与理由的情况下,并且诉讼请求基本一致的情况下,应当认定为基于同一事实进行的诉讼,应适用一事不再理原则,不应支持阳光公司诉讼请求。故一审判决书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改判。阳光公司辩称，双方争议的焦点，即国投公司是否违约及交付资料的事实，已经经过生效判决认定了国投公司违约，并解除了双方的合同，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国投公司应当返还50万元定金。双方涉案合同争议焦点的并非仅仅只有资料交付，根据生效判决，双方争议焦点在于国投公司是否有义务保障取得“水立方”授权，以及造成阳光公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关于国投公司不能确保阳光公司取得品牌授权，造成阳光公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一节，已经过判决认定，该判决认定国投公司构成违约，请求驳回国投公司的上诉请求。阳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国投公司退还定金500000元；2.要求国投公司支付利息（以50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4月8日至全部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要求国投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6日，甲方阳光公司与乙方国投公司签订《“水立方”净水器系列产品的项目转让协议书》，约定：甲乙方双方经平等自愿、友好协商一致，现就甲方收购乙方所持有的“水立方”净水器系列产品包括（销售渠道、营销方案、营销策划方案、营销电子和纸质资料、办公室一间）整体项目打包转让一事达如下协议，以资信守：乙方经营管理的“水立方”净水器项目的资产详情：资产范围：由乙方出具资产详细清单（看清点表），经甲方清点、确认后附后；乙方承诺本公司经营的“水立方”净水器项目资产无设定抵押、担保情形，如承诺不实，愿承担法律责任；过渡期条款：过渡期：为本协议签订并生效后至甲方与国家游泳中心签订品牌使用协议之日止；乙方承诺在过渡期内妥善保管、维护本公司对“水立方”净水器项目上的所有资产，避免“水立方”净水器项目上的资产价值减少；双方对于本协议书所提供的一切资料，均负有保密义务，不得对外泄露（附表见特别说明）；转让价格及付款方式：资产价格为人民币四百九十万元整，预付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整，此合同的转让价款由两笔支付，第一笔在甲方与国家游泳中心签订品牌使用协议当日支付人民币二百四十万元人民币给乙方，余款人民币二百万元在甲方与国家游泳中心签订品牌使用协议当日计算30日内支付给乙方（定金五十万元人民币自动转入合同价款）；双方权利义务：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应保证乙方与各地代理商之间签订的原代理协议合同对甲方继续有效，有效期至少一年；乙方经营的“水立方”净水器项目在支付完转让价款前已经承接且正在进行的业务由乙方照常经营（在甲方与国家游泳中心签订授权协议前），甲方不予干涉；乙方经营的“水立方”净水器项目转让后并取得转让价款后，须经甲方授权，乙方以甲方名义及品牌对外承接业务，否则甲方将按照相关法律进行维权，并追究法律责任；本协议签订后，如因本协议的签订产生的各种税费由甲方承担；补充条款：甲方应按照乙方的要求，及时提供与国家游泳中心签订使用协议所需要的全部资料和资质；乙方要确保国家游泳中心“水立方”品牌授权给甲方，在甲方现有提供的授权资料前提条件下，如因乙方原因导致水立方品牌不能授权给甲方，乙方需双倍赔偿给甲方，如甲方的厂房原因（不符合国资委验收要求）导致水立方品牌不能授权给甲方的，乙方在三天之内退回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整）给甲方，如因甲方自身原因，甲方不配合、不合作的，五十万元人民币归乙方；本协议经双方盖章和签字后即生效，在生效当天甲方需支付乙方五十万人民币作为本协议履约的定金；在本协议的履行过程中，如甲方不能按照本协议第四条的约定按期支付第一笔合同价款，则按日收取10%的违约金，如在违约开始日计算30日仍未能给付第一笔合同价款的，则视为甲方根本违约，甲方应继续给付合同价款，并同时支付则甲方应赔偿乙方壹百万人民币作为违约金；在本协议在履行过程中，如甲方不能按照本协议第四条的约定按期支付第二笔合同价款，则按日收取10%的违约金，如在违约开始日计算30日仍未能给付第二笔合同价款的，则视为甲方根本违约，甲方应继续给付全部合同价款，并同时支付两百万元人民币作为违约金。上述协议后附《特别说明》，其中约定有：甲方使用国家游泳中心授权商标“水立方”使用年限10年，使用费用共500万整，由甲方自行支付给国家游泳中心，与乙方无任何权利和义务关系，付款方式为5年一付即每次250万；甲方在与国家游泳中心签订品牌使用协议当日需向乙方另行支付250万元人民币的前期市场品牌调查费（即“水立方”净水器系列产品项目整体转让费四百九十万元人民币之外另行支付二百五十万元）；在甲方分别与国家游泳中心签订品牌使用合同、房屋承租合同后，甲方承诺自愿将其承担的办公室中的一间提供给乙方免费办公使用。上述协议后附《资产清点表》约定现有资产为：渠道专卖店：全国13个地级城市、销售网点60家；广告片：5部广告片，策划计划原稿60份（品牌、招商、直销、运营手册、指导手册、招商手册、推广手册、运营手册）；物料清单：店面设计、单页、易拉宝、产品介绍；办公设备：水立方现有办公设备；办公室：国家游泳中心合同签订后甲方保留1间办公室，其他由乙方处理；水立方内展厅：1个；库存：现有库存40万元人民币，现有库房月租金3200元人民币；模具：现在迷你双筒模具一套；OEM厂家：美淼、极筒科技、蓝盾、白鲸；其他：网络推广、电视广告宣传。2013年4月8日，阳光公司通过台州银行向国投公司支付转让费定金50万元。2014年，国投公司在朝阳区人民法院起诉阳光公司，要求阳光公司支付产品转让费4400000元、前期市场品牌调查费2500000元、违约金3000000元并承担诉讼费。阳光公司在该案提出反诉，要求解除《“水立方”净水器系列产品的项目转让协议书》，国投公司双倍返还定金1000000元并承担诉讼费。2017年10月19日，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朝民初字第2485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国投公司的诉讼请求；二、解除双方之间于2013年4月6日签订的《“水立方”净水器系列产品的项目转让协议书》；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阳光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后双方均不服（2014）朝民初字第24850号民事判决书，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3月9日，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3民终2676号民事判决书，其认为现阳光公司虽未获得授权，但未能证明“水立方”品牌不能授权系因国投公司原因导致，阳光公司关于国投公司双倍返还定金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定金返还，阳光公司可遵循合同解除的法律之后果另行主张。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国投公司提交了（2014）京东方内民证字第6866号公证书、周先富QQ号信息网页、《关于协助调查国投立方与台州阳光电机泵业公司合同纠纷的函》《证明函》《关于水立方牌净水器及相关产品的委托合作协议》、（2014）京方圆内经证字第13857号公证书、阳光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森泉公司工商登记信息、（2014）京方圆内经证字第13858号公证书，以证明其履行了合同义务。阳光公司表示森泉公司确实自汇源一家公司取得了品牌授权，但与国投公司无关，其认可《关于协助调查国投立方与台州阳光电机泵业公司合同纠纷的函》、（2014）京方圆内经证字第13857号公证书、阳光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森泉公司工商登记信息的真实性，不认可其余证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国投公司是否应退还阳光公司定金。根据（2014）朝民初字第24850号、（2018）京03民终2676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因国投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交付相关资产并确保品牌授权，导致阳光公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阳光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并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水立方”净水器系列产品的项目转让协议书》。依据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由于国投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阳光公司有权要求国投公司在合同解除后退还已支付的定金，故阳光公司要求退还定金5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国投公司未退还定金，阳光公司有权主张利息，但其起算时间及计算标准有误，一审法院予以调整。关于国投公司主张的阳光公司重复起诉的问题，在（2014）朝民初字第24850号、（2018）京03民终2676号民事判决书中处理的是阳光公司要求双倍返还定金的反诉请求，且终审判决中明确阳光公司有权依据合同解除主张返还定金，故阳光公司不存在重复起诉的问题。国投公司的其他答辩意见，已在前述判决书作出认定，故对其相关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国投立方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台州阳光电机泵业有限公司定金500000元；二、北京国投立方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台州阳光电机泵业有限公司支付利息（以5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10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台州阳光电机泵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国投公司是否应向阳光公司退还定金500000元及支付相应利息。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首先，阳光公司起诉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在阳光公司反诉国投公司的（2014）朝民初字第24850号、（2018）京03民终2676号民事纠纷中，阳光公司的反诉请求为要求国投公司双倍返还定金1000000元，与阳光公司本案诉讼请求不同，且生效判决明确指明阳光公司有权依据合同解除主张返还定金，一审法院认定阳光公司不构成重复起诉并无不当。其次，国投公司应当向阳光公司退还定金并支付相应利息。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依据双方约定，国投公司负有确保国家游泳中心“水立方”品牌授权给阳光公司的义务，国投公司虽上诉主张相关品牌被实际授权给阳光公司指定的第三方，但是国投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就此种履行方式达成合意，而根据业已查明的事实，阳光公司未能获得相关品牌授权，国投公司未能履行己方合同义务，故双方合同解除后，阳光公司有权请求国投公司退还已支付的定金。一审法院认定国投公司应向阳光公司支付相应期间的利息，具有事实依据，确定的利息起算时间和计算标准亦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另，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综上所述，国投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北京国投立方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黎审 判 员  何灵灵审 判 员  陈 静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日广法官助理  赵 纳书 记 员  高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