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8民终2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赖小东，男，1966年8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上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明，福建吴子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杭县古田镇上洋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上杭县古田镇上洋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50823ME10396610。 法定代表人：张敬荣，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富英，福建政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丘瑞勇，福建政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赖小东因与被上诉人上杭县古田镇上洋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上洋村委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上杭县人民法院（2019）闽0823民初19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赖小东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合同》约定的期限“现有林木砍伐完后即承包期完，时间（2005年10月至2016年10月止）”，结合合同签订的背景及村民代表大会记录，可以证明合同期限应当是现有林木砍伐完毕。现林木没有主伐的原因是由于政策原因，而非上诉人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2.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六十二条的规定，本案的合同期限也应综合考虑。 上洋村委会辩称，1.《合同》约定的期限“现有林木砍伐完后即承包期完，时间（2005年10月至2016年10月止）”中的前半段“现有林木砍伐完后即承包期完”这一约定不具体、不明确，后半段的2005年10月至2016年10月才是具体明确的承包期限。因此案涉合同在2016年10月已履行完毕。2.案涉合同所涉山场实际有进行过林木的砍伐，上诉人的合伙人亦取得了部分林价款。政府禁止所涉山场的林木砍伐是在2017年10月后才发生的事情。上诉人在双方权利义务已终止后才提起本案的解除合同之诉无事实依据。3.案涉合同不存在合同期限约定不明的情况，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赖小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于2005年10月4日签订的《合同》；2、请求判令被告立即返回原告2005年10月4日上缴的承包款192000元，并支付从2005年10月4日起至款清之日止以192000元为本金、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截止2019年5月31日利息为159952.68元）；3、请求判令被告立即返回原告2005年10月4日起至今的护林费13万元；4、请求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山林开路费用3万元；5、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上杭县古田镇上洋村民委员会为维护管理好世行造林，经村民代表、村两委召开会议同意将与上杭县林业委员会古田林业站签订的《租赁山地造林合同》中所规定收益分成的30%通过公开招标的形式给个体经营。2005年10月4日，原告赖小东以192000元的价格中标，并与被告签订了《合同》。《合同》约定：“乙方中标款192000元应在10月12日前交清，村委会将80%中标款返还给全体村民。”合同期限为“现有林木砍伐完后即承包期完，时间（2005年10月至2016年10月止）。”合同签订后，原告支付192000元承包款并履行合同。2019年6月18日，原告以国家和地方政府封山育林打造生态环境，该承包地块山场严禁砍伐，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为由，要求与被告解除合同并归还承包款192000元及赔偿山林开路、护林等费用而诉至该院。另查明，涉案的山场系原告赖小东与赖开华等13户合伙承包，其余13户为隐名股东，赖开华等13户已明确向该院提交声明不参与本案诉讼，视为放弃本案诉讼中的相关权利。 一审判决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原被告双方签订讼争合同不违背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请求解除合同，应当具备法律规定可以解除合同的情形。本案中，原告提出因政府封山育林打造生态环境相关政策，该承包地块山林属于严禁砍伐区域，导致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为由要求解除该合同并要求被告返还承包款及利息、赔偿护林费、山林开路费等相关费用。讼争合同第3点约定“现有林木砍伐完为止即承包期完，时间（2005年10月至2016年10月止）”，其中“现有林木砍伐完为止即承包期完”这一约定不具体、不明确，合同特别注明了约定履行期限至2016年10月止。根据合同订立原则，合同内容必须具体明确，因此，应认定讼争合同的履行期限为2005年10月至2016年10月止，即讼争合同已于2016年10月双方权利义务履行完毕，合同双方权利义务已终止，因此原告要求解除合同，没有事实依据。原告主张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理由是政府严禁砍伐政策，该政策上杭县古田镇人民政府明确规定时间是在2017年10月24日，而涉案合同于2016年10月已经终止，即使原告认为在2010年龙岩市政府就有在古田镇实施全面封山育林的相关文件规定，原告作为权利一方应该在合同有效期限内及时主张自己的权利。由于涉案合同承包期已经结束，双方权利义务已经终止，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七项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赖小东的诉讼请求。二、本案受理费8920元，由原告赖小东负担。 二审诉讼中，赖小东提交民意询问材料，证明赖小东有向村民询问合同期限是否完结的意见，村民认为现在仍在赖小东的承包期内。上洋村委会质证认为，证据中的签字都是承包户或者其亲属的签字，存在利害关系，签名的真实性有异议。同时该份证据不属实，而且也是个人看法。本院认为该证据将结合在案证据予以综合评判。 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并作为二审的事实认定。 本院认为，赖小东与上洋村委会签订的《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案涉合同第三条关于承包期限的约定，虽然载明现有林木砍伐完后即承包期完，但之后又对承包时间予以进一步明确，即从2005年10月至2016年10月止。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履行期限在2016年10月终止正确，赖小东认为其履行期限为林木砍伐完后即承包期完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赖小东请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 关于赖小东要求上洋村委会返还其上缴的承包款192000元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能否支持？案涉合同来源于上洋村委会与古田林业站签订的《租赁山地造林合同》，该租赁合同明确约定由林业站进行世行造林管理、护林育林，待林木主伐时按林价款的三七比例由上洋村委会享有30%的林价款。上洋村委会将其可分得的30%林价分成比例款通过招标的方式予以转让，由赖小东中标，为此双方签订了案涉合同，该合同实质上是对收益分成权利的转让，而收益分成须通过林木主伐来实现，但是林木是否主伐取决于上洋村委会及古田林业站，赖小东并无决定权。现上洋村委会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存在应归责于赖小东的原因致使林木未能采伐，故从本案合同的实际履行看，赖小东通过合同实现收益分成的目的是无法实现的，其要求上洋村委会返还其上缴的承包款192000元有理，应予支持。另则，赖小东通过招投标的方取得30%的利益分成权利，同时应当承担一定的风险，因此其要求上洋村委会支付192000元的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赖小东要求上洋村委会返还其在承包期间支出的护林费13万元及山林开路费用3万元，没有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赖小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九十一条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上杭县人民法院（2019）闽0823民初1912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上杭县古田镇上洋村民委员会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上诉人赖小东中标款192000元。 三、驳回上诉人赖小东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920元，由赖小东负担4140元，上杭县古田镇上洋村民委员会负担47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920元，由赖小东负担4140元，上杭县古田镇上洋村民委员会负担47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丁 斌 审判员 许虹菁 审判员 卢维善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黄 博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 第九十一条【合同消灭的原因】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 （七）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终止的其他情形。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