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6民终5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泽春，女，汉族，1963年2月19日出生云南省大关县人，本科文化，居民，住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冬靖，云南滇东北（大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平飞，男，汉族，1972年5月10日出生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小学文化，居民，住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上诉人蔡泽春因与被上诉人刘平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民法院（2019）云0602民初38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确认本案如下法律事实：2014年9月8日刘平飞与蔡泽春签订《借款协议》，蔡泽春为支付农民工工资向刘平飞借款150000元，约定借款期限为4个月，自2014年9月8日至2015年1月8日，利息按月利率4%计算，并约定违约责任：本人承诺该借款于2015年1月8日之前还清，如到期无法归还，愿承担借款额日1%违约金，直至借款全部偿还为止。协议签订后，刘平飞扣取第一个月利息6000元，于当日通过农业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蔡泽春交付了144000元。2015年5月31日刘平飞与蔡泽春签订《借款协议》，蔡泽春因工地上急需用钱又向刘平飞借款50000元，约定借款期限为1个月，利息按月利率4%计算，并约定违约责任：如到期无法归还，愿承担借款额日1%违约金，直至借款全部偿还为止。刘平飞于当日向蔡泽春支付了50000元。从2014年9月8日截止到2018年7月刘平飞共计收到蔡泽春支付的利息共计332000元。刘平飞请求原审法院判决蔡泽春偿还借款200000元，并支付自2014年9月8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以年率36%计算的利息；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担保费、公告费由蔡泽春承担。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蔡泽春因需要资金向刘平飞借款，是一种合法的借贷关系，依法应受到法律保护。作为借款协议的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刘平飞已按约定向蔡泽春提供了借款本金，蔡泽春应当按照约定返还借款。蔡泽春未按协议约定向刘平飞还款，属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之规定，2014年9月8日刘平飞在支付蔡泽春借款本金，扣取第一个月利息6000元，实际支付给蔡泽春本金为144000元，故本案借款本金应认定为144000元。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之规定，刘平飞与蔡泽春约定的月利率为4%，即年利率为48%，该利率已超过年利率36%。按照年利率36%计算，2014年9月8日的借款144000元至2018年7月31日应支付利息202032元。2015年5月31日的借款50000元至2018年7月31日应支付利息57000元。两笔借款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为：332000元-202032元-57000元=72968元，刘平飞应返还蔡泽春。蔡泽春主张2015年5月31日借款50000元，刘平飞实际支付蔡泽春22000元，扣除了28000元的利息，本金应认定为22000元。刘平飞不予认可。蔡泽春对其此主张未举出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对其此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国务院《诉讼费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蔡泽春偿还原告刘平飞借款人民币194000元，并支付自2018年8月1日起至付清款之日止的利息（以194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二、由原告刘平飞返还被告蔡泽春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72968元；上述两项相抵，被告蔡泽春实际还应偿还原告刘平飞借款人民币121032元，并支付自2018年8月1日起至付清款之日止的利息（以194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计算），限被告蔡泽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告刘平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原告刘平飞负担849元，被告蔡泽春负担1301元。蔡泽春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刘平飞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人民法院认为本案2015年5月31日刘平飞向蔡泽春支付借款本金为50000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刘平飞实际支付蔡泽春22000元，扣除利息28000元后，本金应认定为22000元，有蔡泽春当庭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大关县支行账户交易明细为证，该份证据已明确记载刘平飞于2015年5月31日向蔡泽春转存22000元的事实，这与蔡泽春提供的借条时间相互吻合。刘平飞在一审中只提到通过现金方式交付给蔡泽春50000元，却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根据民间借款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刘平飞明显是作了虚假陈述。二、一审人民法院对法律法规理解错误。本案中，双方对利息的约定为每月4分，自2014年9月8日至2015年4月，蔡泽春每月支付给刘平飞的利息为以150000元为基数的利息6000元。自2015年5月31日至2018年7月，蔡泽春每月支付给刘平飞的利息为以200000元为基数的利息8000元。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相关规定，本案的利息应当按照实际出借本金的年利率24%或者低于年利率24%来计算，并且因本案的年利率已经超过24%，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再计入后期的借款本金中，应视为蔡泽春偿还借款本金。一审人民法院在判决中并没有将超过部分的利息折抵本金后，再重新计算利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刘平飞未作答辩。二审中，蔡泽春对原判决认定2015年5月31日刘平飞向蔡泽春支付的借款为50000元的事实有异议，对原判决确认的其余法律事实双方当事人未提出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当事人的上诉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2015年5月31日刘平飞向蔡泽春提供的借款金额是50000元，还是22000元？2.原判决认定的蔡泽春还应支付给刘平飞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是否合法恰当？针对以上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1.关于2015年5月31日刘平飞向蔡泽春提供的借款金额是50000元，还是22000元的问题。本案中，刘平飞与蔡泽春之间共发生了两次借贷关系，对2014年9月8日刘平飞实际向蔡泽春支付的借款本金是144000元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但对于2015年5月31日刘平飞借给蔡泽春的本金是50000元，还是22000元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存在争议。刘平飞认为其借给蔡泽春的50000元是现金，并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其与蔡泽春于2015年5月31日签订的《借款协议》，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的借款金额为50000元。蔡泽春则认为是转账，因刘平飞在出借时扣除了28000元的利息，实际支付的金额只有22000元，并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农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在该明细上载明2015年5月31日刘平飞向蔡泽春转款金额为22000元。本院认为，因刘平飞与蔡泽春于2015年5月31日签订的《借款协议》并非《借条》，对于实际借款的金额，应当审查协议的履行情况，刘平飞虽认为其向蔡泽春支付的50000元是现金，但其未向法院提交支付现金50000元的证据，且在签订该份《借款协议》的当天，刘平飞通过银行向蔡泽春转款22000元，蔡泽春提交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刘平飞提交证据的证明力，农行账户交易明细能够证明刘平飞向蔡泽春实际支付的借款为22000元。因刘平飞不能向法院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来证明其已按照《借款协议》的约定向蔡泽春提供了借款50000元，刘平飞关于其于2015年5月31日向蔡泽春转账的22000元系另外一笔借款，该笔款蔡泽春已经偿还的陈述，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应由刘平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2015年5月31日刘平飞向蔡泽春借款的金额为22000元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原判决认定刘平飞向蔡泽春支付了50000元的事实，采信证据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2.关于原判决认定蔡泽春还应支付给刘平飞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是否合法恰当的问题。在本案一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在2014年9月8日至2018年7月期间，刘平飞收到蔡泽春向其支付的金额共计332000元的事实。关于蔡泽春每次向刘平飞偿还的利息金额是否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范围，是否应当折抵相应本金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刘平飞与蔡泽春之间发生了两次借贷关系，双方口头约定的月利率为4%。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关于“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刘平飞与蔡泽春约定的月利率4%，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范围，超过部分本院不予支持，蔡泽春已经向刘平飞支付的利息，应当按照月利率3%计算。蔡泽春支付利息的情况是：第一笔，即2014年9月18日刘平飞向蔡泽春实际出借144000元，根据蔡泽春提交的农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蔡泽春支付给刘平飞的金额为：2014年12月10日支付6000元、2015年2月12日支付12000元、2015年5月13日支付6000元。第二笔，即2015年5月31日刘平飞向蔡泽春实际出借22000元，蔡泽春支付给刘平飞的金额为：2015年10月10日支付8000元、2015年12月27日支付8000元、2016年2月7日支付16000元。从以上银行转款情况看出，蔡泽春并未按月向刘平飞支付利息，蔡泽春已经支付的金额未超过在此期间其应当支付的利息，且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范围。蔡泽春提交的其与刘平飞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不能证明除银行转账之外，蔡泽春以其他方式向刘平飞每次支付利息的时间及金额，本院不予确认蔡泽春每月支付的利息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以及应当折抵相应本金的事实。根据刘平飞与蔡泽春认可的事实，即截至2018年7月蔡泽春向刘平飞支付的利息金额共计332000元，蔡泽春应当支付的利息是：本金144000元，自2014年9月9日起至2018年7月31日止按照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为204624元；本金22000元，自2015年6月1日起至2018年7月31日按照月利息3%计算的利息为25432元，共计230056元，蔡泽春向刘平飞多支付的利息为332000元－230056元=101944元，借款本金166000元折抵蔡泽春多支付的101944元，从2018年8月1日起，蔡泽春尚欠刘平飞借款本金即为64056元。原判决认定蔡泽春还应当支付给刘平飞的借款本金及利息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蔡泽春认为其已支付给刘平飞的利息应当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蔡泽春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原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和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民法院（2019）云0602民初3883号民事判决；二、由蔡泽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刘平飞偿还借款本金64056元，并支付本金64056元自2018年8月1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三、驳回刘平飞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刘平飞负担1462元，蔡泽春负担6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刘平飞负担2924元，蔡泽春负担137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义务人不主动履行本判决，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的二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刘太永审判员  王宇波审判员  陈贵琼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邢 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