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9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向雷，男，1988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隆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敏明，浙江中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虞支公司。住所地：绍兴市上虞区百官街道大普路350-366号。 负责人：钱新祥。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铁锋，浙江月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邓向雷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虞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2民初7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邓向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提及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错误之处，但其并非弃车逃逸。上诉人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因同车人员受伤，立即将其送往皋埠人民医院，医院就诊完返回现场时车辆已经被交警队拖走，其不属于弃车逃逸，被上诉人无拒赔的理由。二、2000元属于交强险中赔付第三者的财产险，不应当在本案中处理。三、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部分证据三性均存在问题，一审法院认定实属错误。1、被上诉人提交的照片，无法核实该照片的来源，不属于原件，且被上诉人在庭审中也未演示投保时照片在线形成的时间、形成的过程，这些在被上诉人的后台系统中均留有相关数据，完全可在庭审中登录系统出示并核实，该照片的证据形式不合法，应否定其证明功能。2、被上诉人提交的电子投保单及相关条款，同上，亦应当证实系当初电子投保时被上诉人出示的条款，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电子签名，需明确电子投保单与签字形成的先后顺序。证据形式不合法，证据取得程序也无法证明，应当排除该证据的采纳。3、被上诉人提交的APP流程图，该证据系被上诉人自行制作，并非投保过程中形成的客观数据，更不是上诉人投保的流程，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作为本案证据。4、操作视频的演示，上诉人认为该操作视频看起来符合投保人本人投保，且尽了提示义务，但是存在以下问题，一审法院没有仔细展开论证。第一，该演示视频系被上诉人针对其他车辆投保的演示过程，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第二，该视频中的操作流程是否为上诉人2018年5月8日操作的APP版本不清楚。据了解，平安保险公司的投保流程在逐步改善，现在的版本并非一次形成。保险公司出示目前最新版本的投保操作流程（2019年形成的材料）来证明2018年5月8日发生的事实，实属荒谬。第三，被上诉人出示的最新改善版本的APP的免责告知都未能看到“提示”的方式（文字字体、符号或其他明显标志等形式），未能尽到提示义务，更何况未改善前的版本。第四，视频中未强制投保人阅读免责条款，投保人不可能认真注意到免责条款。不能将自身软件系统不完善导致的风险转嫁给客户。即使保险公司在APP投保过程中出示了免责条款，但因其提示的方式不合理，存在一定程度的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四、笔迹鉴定报告认为投保单上签名字迹与样本上的签名字迹不能判断是否为同一人书写笔迹，一审法院却认为“仍不能否定”系上诉人所签错误。笔迹鉴定是专业度极高的技术工作，只能由有资质的鉴定机构才能做出意见，法院不能仅凭推理得出“仍不能否定”的结果。据上诉人自述，其在投保时，保险营销人员让其在空白纸上签过字，不排除该字迹来源于此。 平安保险公司辩称,涉案被保险车辆上诉人是通过手机电子投保形式进行操作，被上诉人提供了操作流程，投保时经过身份确认和人脸识别，免责条款保险公司在保单上进行了提示说明，并由上诉人签字确认。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承认电子投保的事实，一审法院作出的认定符合事实及常识。被上诉人不仅履行了提示义务，也进行了明确说明。投保单上的签字虽然鉴定机构无法作出认定，但是上诉人的手机以及对上诉人人脸识别都经过确认，应当推定电子投保单中签字系上诉人本人的签字。电子投保过程中需要三道程序，即身份、手机、人脸识别，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是上诉人本人签字。二、上诉人对于事故发生后弃车逃逸有异议，该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在公安部门作出事故认定时没有申请复核，对于一审提供的证据也没有提出异议，事故发生后上诉人弃车逃逸是事实。上述情形符合保险合同条款约定的拒赔情形，应当驳回上诉。 邓向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0501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5日13时15分，原告邓向雷驾驶浙Ｄ×××××的小型客车沿人民东路至绍兴市越城区洁达渣运地方时，与阮金法驾驶的浙Ｄ×××××的小型客车发生碰撞，导致浙Ｄ×××××小型客车上乘客马荣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发生交通事故后，邓向雷弃车逃逸。经绍兴市公安局越城区分局高新交警大队事故认定，原告负全部责任，当事人阮金法、马荣无责任。事故发生后，浙Ｄ×××××车辆损失201290元保险公司赔偿后已另行追偿。2019年2月24日，原告自行委托对浙Ｄ×××××车辆损失进行评估，结论为：车损金额100625元。原告支出鉴定费2600元，拖车施救费290元、吊车费1000元、拖车费500元。原告起诉要求理赔各项损失共计105015元。另查明：原告通过手机电子投保对浙Ｄ×××××车辆向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诉讼中，经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虞支公司申请，分别对浙Ｄ×××××车损及保单上的电子签名进行鉴定，车损结论为69173元；笔迹鉴定中分析：检材上“邓向雷”签名字迹与样本上邓向雷签名字迹的分别检验和比对检验，两者既有相同特征，又有不同特征，两者均有一定质量；因检材字迹为电子签名，而样本为传统写法，两者书写工具、书写载体等条件变化，较难判断检材字迹与样本字迹的同一性；经检验综合分析，在现有样本条件下，较难判断检材与样本是否为同一人的书写笔迹；鉴定意见：不能判断是否为同一人的书写笔迹。为上述鉴定，被告支出重新鉴定、评估费合计51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财产保险合同纠纷，而双方的争议焦点为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虞支公司是否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据此就被告交通事故后弃车逃逸进行拒赔。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是保险法明文规定的义务，具有法定性、先合同性和主动性，如保险人对免责条款未明确说明，将产生不发生法律效力的后果；但对无证驾驶、酒后驾驶、交通事故逃逸等严重违反交通法律法规的行为所造成的法律责任及不获保险理赔这一法律后果，是社会公众能够理解，且不容易产生歧义。因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即对于交通事故逃逸等情形的免责条款，保险人只须向投保人尽到提示义务即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本案中，原告系自己手机进行的电子投保，按程序进行操作，应身份验证确认，且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虞支公司提供的原告自拍像更能证明这一事实，而电子投保程序中有免责条款阅读，结合原告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中的“重要提示”，证明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虞支公司已提示原告“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赔偿处理”，保险合同的笔迹鉴定虽不能判断是否为同一人的书写笔迹，但仍不能否定。原告事故后逃逸，对无证驾驶、酒后驾驶、交通事故逃逸等严重违反交通法律法规的行为所造成的法律责任及不获保险理赔这一法律后果理应明知，被告依商业保险合同约定拒赔，符合法律规定和双方约定。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在交强险范围内对车损进行赔付2000元，该院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在商业险范围内要求被告赔付，本院不予支持。诉讼鉴定费用系被告举证所需，由被告负担。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赔付原告邓向雷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车损2000元，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邓向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47元，由平安保险公司负担50元，原告邓向雷负担2897元。诉讼中的鉴定费用5100元由平安保险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二审未提供新的证据。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是否存在驾车逃逸的问题，该节事实公安部门已经做出认定，上诉人提出不存在驾车逃逸的事实，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对于交强险的2000元，一审认定由平安保险公司赔付，平安保险公司无异议，故二审不作审查。关于本案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效力问题，本案系上诉人通过手机软件向平安保险公司投保，该事实各方均无异议，上诉人亦已经缴纳保险费，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已经成立并生效。上诉人认为保险合同中的电子签名非其本人所签，但平安保险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在上诉人通过手机投保时，已经验明了上诉人身份。根据投保流程，上诉人在投保时应当签署自己的名字，现上诉人否认其亲笔签字的事实，但即使其主张属实，其在投保过程中，让他人代签等或自己不认真阅读保险合同文本，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置，相应的法律后果不受影响，保险合同对上诉人有约束力。上诉人认为保险免责条款不生效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94元，由上诉人邓向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单卫东 审判员  张 帆 审判员  黄叶青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  高怡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