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15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满先，男，1962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瓦房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健，辽宁瑾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隋承良，男，1961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普兰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秀云，女，1975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达鹏，辽宁仁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大连东辰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庄河市黑岛镇山南头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831188218087。法定代表人：范锁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硕，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牧琪，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大连诚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瓦房店市岭东办事处东长春路二段51A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81687090136T。法定代表人：李会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泰，辽宁金刚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满先因与被上诉人隋承良、高秀云，原审第三人大连东辰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辰公司）、大连诚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泰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19）辽0281民初47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满先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隋承良、高秀云向上诉人履行受让的合法债权883万元。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第三人东辰公司在一审已提供证据证实其为隋承良垫付工程款、供水费、安检费、检测费、投标费用等相关费用488874.44元，并提交了《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等证据证实为隋承良垫付2446106元款项。东辰公司于一审提供的请款单150万元以及付据4082571元（共计5582571元），证实确实将上述款项垫付给隋承良，隋承良在一审时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承认收到上述款项，而（2015）大民二初字第137号民事判决，判令诚泰公司支付隋承良工程款26096705元及利息，在该判决中双方认可三栋楼总决算值为3850万元，已付款11633295元。从上述事实可知，隋承良工程款总付款中并不包含东辰公司向隋承良垫付的款项5582571元。因此，东辰公司所提供的证据可证明其为隋承良垫付款项，对隋承良享有有效的债权。2、案涉《债权转让协议》对隋承良发生效力，应当向上诉人承担偿还责任。2018年5月12日，经上诉人与东辰公司对账，东辰公司向上诉人出具对账单，表明东辰公司欠上诉人借款、工程款、安措费共计812.69万元及借款利息70.31万元。即上诉人对东辰公司享有883万元的合法债权。2018年5月12日，上诉人与第三人东辰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东辰公司将其对隋承良的债权883万元转让给上诉人，与此转让债权相关的其他权利也一并转让，该协议合法有效。同日，东辰公司将该债权转让通知书邮寄送达给隋承良，该债权转让对隋承良发生效力，应承担偿还责任。3、案涉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高秀云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案涉债务存在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隋承良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东辰公司主张垫付费用未得到我方确认，也无法证明与我方有关，东辰公司曾向我方支付过工程款，但不能证明为垫款，一审对该节事实认定正确。从款项来源看，东辰公司向我方支付的款项均来源于诚泰公司拨付的工程款，一审中诚泰公司已提交证据证明向东辰公司拨付工程进度款5900余万元，其中包括应当支付给我方的工程款，东辰公司应当转付给我方，东辰公司向我方付款的行为系履行转付工程款义务的行为，因此不存在东辰公司向我方垫款的事实。（2015）大民二初字第137号判决仅仅认定了诚泰公司与我方之间的债权债务，没有审查诚泰公司向东辰公司前期拨付5900余万元的事实，也没有审查东辰公司向我方付工程款的事实，故该民事判决书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直接依据。即使东辰公司向我方支付的款项没有包括在该民事判决书认定的诚泰公司已向我方支付的工程款中，只会出现诚泰公司向我方超付款的事实，超付款的所有权属于诚泰公司，并不属于东辰公司，该判决书虽然生效但没有执行完毕，没有产生诚泰公司向我方超付款的最终结果，对此诚泰公司和我方完全可以在执行程序协商解决，诚泰公司与我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如何处理与东辰公司无关。高秀云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仅以“夫妻关系”为由，将夫妻一方债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缺乏法律依据。首先，本案争议标的性质为工程款，工程款构成中包括了人工费、材料费、机械费、施工管理费、税金等成本费用，并非纯粹的收益，因此工程款不能列为夫妻共同财产，自然也就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其次，上诉人主张其受让的债权金额高达883万元，即便最终认定为隋承良的债务，也远远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的范畴。东辰公司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隋承良以我方项目部的名义，实际施工9、12、25号商品房，在此期间东辰公司为隋承良垫付的相关费用包括工程款5907821.45元，检测费、办事费、招投标费用、管理费用304753.28元，混凝土费用2446106元，共计8658680.73元，隋承良并未偿还，其后东辰公司将部分债权转让给上诉人。隋承良和东辰公司经过对账，确认东辰公司替隋承良垫款884万余元，故东辰公司将债权883万元转让给上诉人。诚泰公司述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二被上诉人的二审答辩意见。黄满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隋承良、高秀云共同偿还款项883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7月25日和2011年5月25日，东辰公司为甲方、隋承良为乙方签订了两份《建筑工程挂靠合同》，约定：东辰公司同意隋承良挂靠东辰公司下属项目经理部，以东辰公司名义参与承建“诚泰文教城”工程项目。隋承良挂靠施工期间以东辰公司项目经理部名义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隋承良应向东辰公司上交承包工程总价款的12%作为管理费及税金，上述管理费用及税金由东辰公司从每笔拨付工程款中按比例扣取。合同签订后，隋承良以东辰公司项目部名义实际施工了大连诚泰文教城项目9、12和25楼商品房的施工建设，该工程已全部施工完毕并交付给诚泰公司。2012年8月21日，诚泰公司为甲方、东辰公司为乙方、隋承良、候伟传(案外人)为丙方签订《三方协议》，约定工程款由甲方直接拨给乙方，乙方只扣留拨款额的8%(含丙方交给乙方的税费及其他一切费用)，余款拨给丙方，由乙方给甲方出具工程款发票。2015年11月23日，隋承良另案起诉诚泰公司，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大民二初字第0013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诚泰公司支付隋承良工程款26096705元及利息等，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18年5月12日，东辰公司与黄满先签订《货权转让协议》(实际为《债权转让协议》)，约定东辰公司将其对隋承良的债权捌佰捌拾叁万元整依法转让给黄满先，与此转让债权相关的其他权利也一并转让。一审法院认为：债权转让的前提是存在有效的债权。东辰公司提供的分账表、检测费专用收款收据、付据、请款单及《诚泰建设(东辰建筑)用砼汇总》、《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在无隋承良确认的情况下，无法证明该2934980.44元(488874.44元+2446106元)是为隋承良垫付的费用；提交证据中的请款单150万元及付据4082571元能够证明东辰公司曾向隋承良打款的事实，但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亦无法证明该款项是为隋承良垫付的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隋承良与东辰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挂靠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东辰公司将应收取隋承良的管理费转让给黄满先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债权的有效存在，是债权转让的基本前提，在东辰公司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其对隋承良享有债权的情形下，黄满先作为债权受让人向隋承良、高秀云主张偿还款项883万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黄满先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61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78610元，由原告黄满先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且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结合各方一审提交的证据及庭审陈述，本院另查明如下事实：2015年11月23日，隋承良以诚泰公司为被告、东辰公司为第三人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诚泰公司支付“诚泰文教城项目”的9#、12#、25#楼工程款29416285.25元及利息。东辰公司陈述意见称“对实际发生的情况不清楚，同意隋承良的诉讼请求”。2016年5月19日，本院作出（2015）大民二初字第13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诉讼中，隋承良与诚泰公司进行了对账，认可三栋楼的总结算值为3850万元，已付现金为860345元，抵顶房屋20套价值为10772950元，总计付款11633295元，欠付工程款26866705元。2016年8月2日，诚泰公司（甲方）与东辰公司（乙方）、隋承良、侯伟传、曲德吉、黄满先（丙方）签订《确认书》一份，就“诚泰.文教城”1#至25#楼的决算值、诚泰公司已付东辰公司及各项目部的工程款予以确认。即，1#-25#楼决算值为153113692元，隋承良所施工的9#、12#、25#楼结算值为3850万元。诚泰公司已付东辰公司59575501.72元；已付隋承良工程款中包括现金1060345元，以房抵款11211200元，合计12271545元。东辰公司与黄满先于2018年5月12日签订的《货权转让协议》中虽约定“东辰公司将其对隋承良的债权883万元转让给黄满先”，但并未附有上述债权的具体明细。本院审理过程中，东辰公司承认其与隋承良之间没有书面的对账单；黄满先承认在签订《货权转让协议》时，东辰公司未附债权明细，亦未向其交付相关债权凭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转让是指在不改变合同权利义务关系的前提下，合同权利方将其依据合同享有的债权通过协议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人与受让人间就原合同债权的转让而订立的合同，为债权转让合同。债权转让的条件有三，一是存在有效的债权；二是债权依据法律和合同不存在不得转让的情形；三是债权人与受让人的转让意思表示一致。黄满先上诉称其基于与东辰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合同，受让了东辰公司对隋承良的债权，要求隋承良、高秀云共同偿还债权转让合同项下的债权883万元，而隋、高二人则辩称东辰公司对隋承良并不享有债权。因此，本案并非债权转让合同的转让人与受让人之间因债权转让合同发生争议，而是因原合同的履行发生的纠纷。故需要在对原合同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债权债务审查的前提下，确定黄满先的主张是否成立。首先，根据法律规定，债权转让的前提是必须有效的债权，且债权明确、清晰。“债权转让”，是合同权利方将其依据合同享有的债权通过协议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按照东辰公司所述，其转让的债权包括“垫付的供水费、安检费、检测费、投标费用、意外伤害险、混凝土款”、多支付的工程款、隋承良欠付的管理费等多项费用。东辰公司和黄满先虽均称东辰公司与隋承良之间曾经对账，但未提交任何书面证据。东辰公司和黄满先在签订《货权转让协议》时虽约定转让债权为883万元，但对于883元如何构成并无明确约定，且未附具体明细、附件，在一、二审法院审理时，东辰公司与黄满先之间就883元债权的构成陈述亦不一致。故东辰公司转让给黄满先的债权并不明确、清晰。其次，隋承良与东辰公司之间签订有两份《建筑工程挂靠合同》，二者之间为挂靠和被挂靠的关系。《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东辰公司与隋承良之间所签订合同的效力、东辰公司所称的“债权”是否为依据《建筑工程挂靠合同》所产生的合同之债、有效之债，均需东辰公司与隋承良之间通过对账或其他法律途径予以确认。在此情形下，东辰公司将未确定的“债权”转让给黄满先，无法认定为有效的债权。最后，本案中，诚泰公司是案涉项目的开发建设单位，东辰公司是承包单位，隋成良挂靠东辰公司进行施工，黄满先与隋承良之间原并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本案基础法律关系发生在诚泰公司、东辰公司和隋承良三方当事人之间，东辰公司所称的转让给黄满先的对隋承良的“债权”发生在2010年至2012年间，在本院（2015）大民二初字第137号案件审理时，东辰公司曾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但在该案审理过程中，东辰公司述称“对实际发生的情况不清楚，同意隋承良的诉讼请求”，并未提及其曾向（或替）隋承良支付相关款项，导致相关款项未能在诚泰公司尚欠隋承良的工程款予以扣除。因此，在没有隋承良与东辰公司之间关于确认债权债务的书面文件情况下，东辰公司将其所谓的对隋承良的“债权”转让给黄满先，相当于通过本案诉讼查清东辰公司支付给隋承良的款项是否是替诚泰公司转款、诚泰公司是否超额支付隋承良工程款、东辰公司是否替隋承良垫款等一系列问题，而上述事实的认定实质是否定或推翻本院（2015）大民二初字第137号判决所认定的事实，故不属于本案审理范畴。综上所述，在东辰公司与隋承良之间债权债务不清的情况下，黄满先基于债权转让向隋承良、高秀云主张权利，依据不足。黄满先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610元，由上诉人黄满先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春雨审判员  杨 威审判员  任 娲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任建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