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14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桓航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桓台县唐山镇后诸村。 法定代表人：耿嘉亮，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传峰，山东大地人（桓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庞允美，女，1964年4月19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桓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慧，女，1988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明泽，男，1997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原审被告：桓台县田庄镇田庄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桓台县田庄镇田庄村。 法定代表人：田家伟，主任。 上诉人山东桓航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桓航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庞允美、李慧、李明泽，原审被告桓台县田庄镇田庄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田庄村委）公共道路妨碍通行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桓台县人民法院（2019）鲁0321民初30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桓航物业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支付三被上诉人各项赔偿费用共计163038.14元或将案件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1、一审判决书中认定李淑成撞至未清理的垃圾堆上致伤，与上诉人未及时清理垃圾存在一定的联系。一审法院的这种观点不是建立在证实未清理垃圾堆属于生活垃圾堆，应该由上诉人负责清理的基础上认定的，而是直接主观地认为村内道路上的所有垃圾应当由上诉人清理的基础上认定的。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事发过程的视频资料，从视频中明显看出垃圾堆更多的是杂草以及土堆堆积而成，并非生活垃圾。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合同书》约定，并不属于上诉人工作范围之内，因此足以证实上诉人并无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2、一审已经认定李淑成死亡直接原因为酒后无证驾驶摩托车逆行，符合认定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一审在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存在侵权行为的情况下，要求上诉人承担15%的赔偿责任显然不公平，没有法律依据。酒后无证驾驶本就应当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本案中李淑成更是逆行，将自己完全处于一个危险的境地，其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预见即将发生的危险，并为自己错上加错的行为承担全部的责任。在该次事故发生过程中上诉人并无过错，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3、李淑成自事故发生之日2019年8月17日至去世之日2019年9月6日长达21日之久，最终死亡的原因并不能确定为此次事故，不能排除在治疗过程中存在医疗事故的可能性，这从死者事发后在桓台县中心医院治疗期间检查记录不完备、且各项指标均存在异常可以体现，是否存在治疗中因肺部感染或因拖延治疗致使身体某些指标异常最终导致死亡无法排除。因此在有诸多无法排除的导致死亡结果因素的前提下判定上诉人承担15%责任显然证据不充分。4、被上诉人另案以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与李淑成共同饮酒的案外人田茂荣、崔利兵、李清春承担赔偿责任，且经过审理判决案外人田茂荣、崔利兵、李清春承担10%的赔偿责任，与本案判决结果合并后，李淑成本人仅承担全部责任的75%，也就是主要责任，这与一审法院认定李淑成本人酒后逆行驾驶为事故直接原因相违背。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应当有直接的证据证实上诉人对此次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但从庭审提供的证据来看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上诉人存在过错，且上诉人未对李淑成喝酒后驾驶车辆逆行提供原因力，判决其承担15%的责任显然于理、于法不符。 被上诉人辩称，一、一审已查明李淑成撞至垃圾堆经医治无效死亡，可见其死亡与上诉人未及时清运垃圾存在直接关联。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视频可以看出事发地点的垃圾堆已经接近道路中心线，严重妨碍交通。根据上诉人提交的“合同书”第三条，上诉人有义务负责事发地点的清扫保洁和垃圾清运。上诉人虽称垃圾堆不仅含有生活垃圾也有建筑垃圾，但这并不能排除其清扫保洁和垃圾清运的合同义务，一审认定上诉人承担15%责任并无不妥。上诉人主张李淑成死亡原因不能排除治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但其无证据证实其观点。 庞允美、李慧、李明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医疗费、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3175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淑成生前无固定工作单位，从事零星劳务工作。2019年8月17日，李淑成到案外人田茂荣处帮工修缮房屋，中午受田茂荣邀请吃饭喝酒。当日下午14时，李淑成酒后驾驶两轮摩托车顺田庄村内东西路，由西向东行驶期间，驾驶摩托车跨越东西路的中心线，撞至路北侧的垃圾堆摔倒致伤。李淑成受伤后，被送往桓台县中心卫生院住院治疗，2019年8月20日至桓台县人民医院入住重症医学科继续治疗，2019年8月21日至山东大学齐鲁医院入住重症医学科继续治疗，于同年9月6日死亡。淄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桓台大队于2019年9月17日出具（淄）公交证字[2018]第201909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一份，载明因事故案发后未及时报警，导致现场证据缺失，道路交通事故成因无法判定。另查明，李淑成耕种的土地已于2006年12月9日被征用，用以建设山东东岳有机硅材料有限公司工程项目。庞允美系李淑成之妻，李明泽系李淑成之子，李慧系李淑成之女，三原告为李淑成的合法继承人，李淑成父母已先于李淑成去世。一审法院对庭审中三原告主张的各项费用认定如下：1、医疗费256023元。有三原告提交的住院收费票据、住院病历等证据予以证明，且两被告对该数额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630元。住院病历记载李淑成住院共计21天，按30元/天的标准计算为630元。两被告辩称李淑成自2019年8月20日起在重症病房，不需要正常的伙食。经审查，李淑成因驾驶摩托车摔倒受伤于2019年8月17日住院，自2019年8月20日一直在重症医学科住院，但其家人需要守护在医院处理相关事宜。故，该费用酌情予以支持。3、护理费360元。三原告主张李淑成实际住院天数为21天，护理人员为1人，按照护工标准120元/天计算，为2520元。两被告辩称李淑成自2019年8月20日起在重症病房，不需要人员护理。经查，2019年8月17日至2019年8月20日8时前，李淑成确需人员护理，该期间护理费应得到支持。后期李淑成一直在重症医学科住院，三原告诉求自2019年8月20日8时之后的护理费不应得到支持。故，护理费为360元。4、误工费2275.42元。三原告主张按照山东省统计局2018年分行业城镇非私营单位平均工资建筑业59229元标准计算，但三原告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三原告的该意见，不予采信。李淑成虽属农村户口，但因其系失地农民，故可参照2018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549元/年标准计算李淑成的误工费。即误工费为2275.42元（计算办法：39549元/年÷365天×21天）。5、死亡赔偿金790980元。李淑成虽属农村户口，但因其系失地农民，可参照2018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作为计算标准，李淑成生于1965年5月22日，故应计算20年。原告的该项主张不违反亦不超出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故，死亡赔偿金为790980元（计算办法：39549元/年×20年）。6、丧葬费34652.50元。三原告主张的该数额不超出法律规定，且两被告对此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7、交通费2000元。三原告提交票据一份，金额1300元，参照李淑成住院天数21天，一审法院酌情支持2000元。以上费用共计1086920.92元。另，三原告于2019年10月13日以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田茂荣、崔利兵、李清春对李淑成死亡产生的费用进行赔偿。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根据桓航物业公司与桓台县市容环卫管理局签订的《合同书》约定，桓航物业公司负有事故发生地即田庄村委内的连村路、进村道路、主街清扫保洁和生活垃圾清运义务，现李淑成因撞至未清理的垃圾堆上致伤，与桓航物业公司未及时完成垃圾清运工作存在一定的联系，因此桓航物业公司对造成李淑成损害的后果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庭审中，桓航物业公司辩称造成李淑成受伤的垃圾堆系建筑垃圾，不属于其应清运的生活垃圾范畴，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垃圾堆为建筑垃圾，故对其该项辩称意见，不予采纳。李淑成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理应认识到喝酒后不能驾驶机动车辆，但其仍然在酒后驾驶两轮摩托车上路行驶，逆向行驶过程中撞至路边垃圾堆受伤，李淑成的酒后驾车行为是引发本次损害的直接原因，足以认定李淑成本人对损害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应当减轻侵权人桓航物业公司的责任。综合考虑李淑成与桓航物业公司的过错程度及各行为对损害结果发生的原因力，一审法院酌定李淑成对其自身受伤死亡的责任比例为85%，桓航物业公司承担的责任比例为15%。另，事故发生地虽在田庄村委界内，但三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田庄村委对村内道路和垃圾堆均负有管理及清理义务，未提交证据证明田庄村委与李淑成损害间存在因果关系。对三原告诉求田庄村委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依据查明事实，三原告作为李淑成的近亲属有权要求桓航物业公司在总计1086920.92元的范围内，按15%的责任比例承担李淑成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等合计163038.14元。因李淑成本人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三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确认桓航物业公司赔偿庞允美、李明泽、李慧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等合计163038.14元，对三原告诉求金额超出163038.14元的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桓航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庞允美、李明泽、李慧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等共计163038.1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庞允美、李明泽、李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62元，由原告庞允美、李明泽、李慧负担2501元，由被告山东桓航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3561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受害人李淑成系撞至未清理的垃圾堆上致伤，而上诉人桓航物业公司负有事故发生地清扫保洁和生活垃圾清运义务，上诉人虽称垃圾堆不仅含有生活垃圾也有建筑垃圾，但该主张不能排除其清扫保洁和垃圾清运的合同义务，一审认定李淑成所受伤害与上诉人公司未及时完成垃圾清运工作存在一定的联系，并综合考虑李淑成与上诉人公司的过错程度及各行为对损害结果发生的原因力，酌定上诉人对李淑成受伤死亡的责任比例为15%，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李淑成死亡原因不能排除治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但对于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及过错程度，上诉人无证据证明，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山东桓航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61元，由上诉人山东桓航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东辉 审判员  胡晓梅 审判员  冯慧芳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巩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