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刑终57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广元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邹爱国，曾用名邹仁爱，男，1955年5月20日出生于重庆市合川区，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四川省旺苍县。1974年12月7日因犯扒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5年，1979年9月21日刑满释放；1980年9月26日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9年；1981年7月31日因犯抢劫罪、强奸罪、脱逃罪、盗窃罪被判处无期徒刑，1999年1月11日刑满释放；1999年11月23日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2年，并处罚金2000元，2001年4月7日刑满释放；2003年3月14日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1年，2003年11月4日刑满释放；2008年7月29日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3年6个月，并处罚金3000元，2011年5月21日刑满释放。2019年1月9日因涉嫌犯抢劫罪被刑事拘留，同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四川省旺苍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何彦，四川蜀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某1，男，1967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旺苍县，系被害人配偶。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某2，男，1989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旺苍县，系被害人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某1，男，1944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旺苍县，系被害人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女，1949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旺苍县，系被害人之母。 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广元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邹爱国犯抢劫罪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某1、姜某2、田某1、马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12月24日作出（2019）川08刑初2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被告人邹爱国对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指定辩护人的意见，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01年6月1日凌晨3时许，被告人邹爱国进入旺苍县东河镇环城路加油站值班室窃取财物时，为防止盗窃行为被发现，用木棒对熟睡的值班员田某2头部连续击打二次后劫走营业款200余元。被害人田某2因颅脑挫伤颅内高压死亡。原判决根据经当庭质证的物证木棒，情况说明、谈话教育记录等书证，毕某、吴某等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及同步录音录像等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原判决认为，被告人邹爱国为窃取财物，用木棒击打被害人头部致其死亡，其行为构成抢劫罪。被告人邹爱国在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以后，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从重处罚。原判决认定被告人邹爱国犯抢劫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继续追缴被告人邹爱国犯罪所得人民币200元，发还旺苍县东河镇环城路加油站；被告人邹爱国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某1、姜某2、田某1、马某丧葬费32358.5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某1、姜某2、田某1、马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邹爱国上诉提出：有罪供述是其胡编乱造的，不是事实；尸体检验报告与当庭出示的作案工具木棒不能相互印证，本案证据不足。指定辩护人提出原判决证明上诉人邹爱国打击被害人致其死亡的证据不足的意见为其辩护。 经审理查明，2001年6月1日3时许，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邹爱国进入旺苍县东河镇环城路加油站值班室窃取财物时，发现加油站值班员田某2（女，被害人，歿年33岁）在值班床上熟睡。为防止其在翻寻财物过程中被田某2发现，邹爱国到加油站入口处路边寻一木棒向田某2头部连续击打，致田某2不能反抗后，劫走值班室抽屉内的营业款200余元。田某2因钝器打击右颞部致颅脑挫伤颅内高压死亡。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 1.报警案件登记表、受案登记表、重大刑事案件立案报告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情况说明、到案经过说明，证明2001年6月1日，旺苍县东河镇环城加油站副站长毕某至旺苍县公安局报案，同日该局立案侦查，通过指纹比对，旺苍县公安局于2019年1月8日在成都市双流区抓获邹爱国。 2.拘留证、拘留通知书、变更羁押期限通知书、提请批准逮捕书、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逮捕通知书，证明公安机关对被告人采取强制措施情况。 3.基本情况、户籍证明、常住人口登记表，证明被告人及被害人的基本身份情况，被告人邹爱国符合犯罪主体身份要求。 4.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证明邹爱国于1974年12月7日因扒窃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于1979年9月21日释放；1980年9月26日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九年；1981年7月31日犯抢劫罪、强奸罪、脱逃罪、盗窃罪判处无期徒刑，于1999年1月11日被释放；1999年11月23日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于2001年4月7日被释放；2003年3月14日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于2003年11月4日被释放；2008年7月29日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于2011年5月21日被释放。 5.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平面图，证明公安机关于2001年6月1日对现场进行了勘验。现场位于旺苍县环城路加油站值班住房，一楼一底，坐南朝北，每层有5间，底楼第三间是开票加油值班室，第四间是改建加油机临时工所住用，楼上系职工住房。中心现场位于开票加油值班室，东北角为一推拉门无锁，紧靠玻璃门是办公桌，桌上中间的抽屉被拉开，抽屉上端沿检见两枚加层指纹，桌下有一纸篓内有一把钳子，地上有1角纸币及不成形的泥土脚印，西墙靠茶几放有小号保险柜（完好无损），东南角有一张1.9×1.3米的木质床一张，床上有穿蓝色运动服的女性尸体，面向东墙，头朝南侧卧床上，头部左耳处有血迹，枕头上有18×20cm的血迹，有一小木块（已照相提取），尸体肩部处有一小块木夹（已提取），被子盖于腰腹部，床下有一把刀刃在外的美工刀，床边放一双拖鞋。在加油站出口处，靠右边的地里（公路边）有一90×8cm的木柴，上面有毛发一根及红、绿纤维等物质（已提取），木柴呈大小头，大头处有两处缺口，与床上的小木夹相吻合。 6.辨认笔录及录像、照片，证明2019年1月10日，被告人邹爱国归案后，在见证人见证下，辨认了自己当时租住房、加油站，并表示现在案发地及周边发生了较大变化，当时是花台和荒山坡的地方现在变成了房子，用来打人的木柴丢在现在加油站出站口附近围墙处，辨认出当时加油站的值班室位置，并表述了值班室内当时的情况，指认了捡木柴的地方、丢木柴的地方及来加油站、离开加油站的路线。 7.被告人邹爱国手绘的现场示意图，证明被告人邹爱国于2019年1月10日在办案中心讯问室内绘制了案件现场图，图中对捡木棒、丢木棒的地方进行了标示，对值班室内柜子、床的陈设位置进行了标示。 8.木棒实物、两块碎木块和提取时的木棒照片及旺苍县公安局出具的物证保存情况说明，证明现场提取的木棒一直保存在旺苍县公安局刑警大队物证室内，由于刑警大队办公地几次搬迁，搬运工在搬运中将木棒尾部较细处弄断遗失，目前保存的系该木棒的主体部分。一审庭审中，检察官将案发现场床上提取的两块碎木块与木棒宽而粗的一端的残缺处予以拼接，完全吻合。 9.尸体检验鉴定书、尸检照片及情况说明、任职文件，证明2001年6月1日，旺苍县公安局法医王文祥对被害人尸体进行了检验。检见被害人卧于值班室床上，左右耳可见血性液体流出，在枕头旁有一长约6ｃｍ柏木块碎片，被盖盖于上下身，尸僵未形成。头发染金黄色，右上肢手背处有不规则表皮损伤，淤血，剃除头发，右侧颞部有两条长条形平行长10ｃｍ头皮淤血痕。对被害人尸体头部进行解剖，颅骨完整，左侧硬脑膜下巨大血肿为10×10×3ｃｍ，分析被害人系在睡眠中被人用木质棍棒猛击右侧颞部造成对冲性颅脑挫裂伤。结论为被害人系钝器打击右颞部，颅脑挫伤颅内高压死亡，致死工具应为钝性木棒，死亡时间为6月1日凌晨3时左右。结合检验情况以及现场发现的木棒与被害人田某2枕边遗留的两块木碎块互相吻合，应为现场发现的木棒形成。 10.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广元市利州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6月26日出具鉴定意见，被害人田某2系外界暴力致颅脑损伤死亡。右侧颞部头皮淤血痕，圆柱状或条状钝性物体击打可以形成。 11.技术性证据审查意见书，证明绵阳市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10月16日出具审查意见，确认被害人田某2右侧颞部损伤符合两次钝性外力作用形成，死亡原因符合颅内出血致颅内高压而死亡；被害人田某2尸表检验见右上肢手背处有不规则表皮损伤、淤血，损伤符合钝器伤特征；被害人田某2右侧头部及右上肢手背处有不规则表皮的损伤，本案中提取的木棒可以形成。 12.提取笔录及鉴定委托书、鉴定事项确认书、送检检材及材料、鉴定文书、鉴定资格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2019年1月9日，公安机关提取被告人邹爱国十指指纹及掌纹送检。经广元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检验，在现场办公室抽屉上提取的两枚指纹与被告人邹爱国左手环指、左手中指指印一致。 13.入所前健康检查表、医院检查病历，证明被告人邹爱国有职业病矽肺病，进入看守所时身体没有异常。 14.证人毕某的证言，证明其系加油站副站长，案发当晚值班人员是其和被害人田某2，田某2值上半夜，毕值下半夜。毕离开时将零钱二三百元放在办公桌抽屉里，钥匙交给了田某2，大额营业款锁在了保险柜。次日凌晨五时许，站长吴某在楼下喊出事了，说楼下有人喊加油，值班室没人出来，吴国峰听到按喇叭的声音就下楼查看，到现场看见田某2平躺在床上，右耳朵在流血，结成血痂了，办公桌放钱的抽屉被拉开，抽屉上的锁没有被破坏。毕遂拨打了110和120电话，救护人员先到现场并确认田某2已经死亡。警察到后封锁了现场，警察在加油站出站口方向堡坎外的荒地里找到一个木柴，大概是长1米左右，一头宽一头窄。在加油站斜对面的路边上有一堆木柴。证人吴某的证言证明的内容与毕某的证言相互印证。 15.证人廖某某、廖某某、覃某证言，证明三人均系被告人邹爱国同监室在押人员，邹爱国在监室内向同监室的人员承认过其在加油站打人抢钱的事实，翻供是因为看到了鉴定意见写的是右侧颞部，但他记得打的是左边头部，再加上其他人的怂恿，他认为可能证据定不上，才翻供的。 16.被告人邹爱国的供述与辩解及全程同步同音录像视频资料、被告人自书材料，证明邹爱国归案后供认了犯罪事实，但在审查起诉阶段及一审中翻供，只承认进入现场盗窃了二佰元现金，没有持木棍击打被害人。在其有罪供述中，所供事实、情节与本案其他证据相印证。即2001年5月其刑满释放后回到旺苍生活差不多一个月，本地人知道其偷东西，所以找不到事情做，平时没有钱用，就在城里面到处去偷东西和夹包挣钱。作案当晚其一个人在家里，晚上7、8点吃过饭就睡觉了，把手机闹钟定在第二天凌晨2点，闹钟响了就起床出门。其往左手边沿环城路朝油坊沟方向走，沿路边走到环城路加油站，看见加油站里面一排房子，中间屋子的灯是亮的，其走到这间屋外面，透过一扇玻璃推拉门，看见里面是加油站收银室也是一个值班室，其刚好看见窗下是桌子和柜子，因为推拉门没有完全关上，留了个人身的宽度，就轻手轻脚进入房间里面。进门后，其发现屋内左前方的墙角有一张单人床，床上面躺着个人，走近看是个女人，平躺睡着了，身上盖了一床红白相间格子状的被子，其转头看见右边的桌子，中间有个挂锁的抽屉，挂锁上有一串钥匙。其担心偷钱的时候有声音把女的吵醒了或女的突然醒了发现，就想出去先找个东西把她打昏。其出门朝左边走去，因为左边刚好有修房子的，在值班室大概20米远的距离，路边堆放了几堆木棒，找了其中一根长约60、70厘米长的木棒，这根木棒一头宽一头窄，宽的一头类似方形、窄的一头比较圆，拿着木棒窄的一端再次进入加油站值班室，站在这个女人左侧肩膀位置床边，记不清这个女人脸朝左还是朝右，其双手举起木棒直接朝女人的头部击打，第一棒用木棒的棱边打的头部太阳穴位置，那个女的就吆喝了一声，他马上又朝她同一个位置打了一棒，那个女的发出的声音就要微弱一些，身体在动，当时心里紧张，把挂有挂锁的抽屉打开，抓了2、3把钱，把木棒拿上就跑出了加油站，直接朝油坊沟方向跑。跑的过程中，把手中的木棒丢在了加油站的出口边石梯子处。后回家就睡觉了。当天天亮的时候，听见小卖部那里几个女人说环城路加油站遭打死了一个人，其才晓得偷钱时候打的那个女人死了。当时盗窃大约200多元钱。其到加油站的时间是凌晨3点左右。记不清是打在左侧头部还是右侧头部了。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实了本案情况，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邹爱国为窃取财物而用木棒击打被害人头部致其死亡后劫取财物，其行为构成抢劫罪，且系累犯，应从重处罚。因其犯罪行为给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某1、姜某2、田某1、马某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关于邹爱国上诉提出其有罪供述系因身体原因而胡编乱造的理由，经审查，公安机关对邹爱国进行讯问时均进行了全程同步录音录像，在多次讯问过程中，其神情自然、言语流畅，侦查人员没有诱供、提示行为；且其首次接受讯问仅供述了盗窃事实，第二次讯问时才供认了盗窃过程中为避免被害人发现用木棒击打被害人头部的事实，其后多次讯问均供述稳定；其虽有矽肺病，但入所身体检查时并无异常，所提翻供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关于邹爱国及其辩护人所提本案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审查，案发现场桌子抽屉上沿发现了被告人指纹，案发后发现抽屉里少了现金200余元，能够证实其到过现场并劫取钱财；被害人床上发现的木屑能够证实丢弃在加油站出口处并被提取的木棒与本案存在关联，鉴定意见表明该木棒击打被害人头部能够形成本案伤情，以上证据均与被告人供述相印证，被告人在有罪供述中所供的作案时间、打击被害人的部位及次数、丢弃木棒的地点、值班室内物品摆放情况、被害人的头发颜色、所盖被子等细节特征，与尸检报告、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等证据相印证；其亲笔书写的自书材料、绘制的现场示意图，与现场勘查情况完全吻合。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指定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附带民事部分判赔合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抢劫罪判处被告人邹爱国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的刑事裁定。 本裁定自宣告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王静宏 审 判 员 舒 虹 审 判 员 温晓梅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高 珉 书 记 员 刘明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