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8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广核能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法定代表人：李亦伦，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力，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中广核鲁电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高新区综合保税区港兴一路116号办公楼三层。法定代表人：王育新，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红，山东德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山东能源谷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高新区综合保税区港兴一路116号一楼中部。法定代表人：杨东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德超，山东瀛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广核能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广核公司）、山东中广核鲁电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电公司）因与原审第三人山东能源谷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能源谷公司）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191民初35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广核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鲁电公司解散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由鲁电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仅以一份复印件形式的股东会决议认定鲁电公司曾于2018年7月6日召开过股东会，属于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证据应当提供原件或者原物，仅在特殊情况下可以向人民法院提交复印件。一审期间能源谷公司提交2018年股东会决议复印件欲证明鲁电公司曾于2018年召开过股东会，一审法院以三点理由错误地认可该证据的事实性，具有较大的主观臆断性，与客观事实不符。首先，对于理由一“股东会决议原件应在鲁电公司处存放”，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据原件应当由鲁电公司向法庭提交，否则将认定该复印件可作为证据使用，但根据正常的商业习惯，股东会决议作出时，各方股东和目标公司均会留存相关的决议原件，因此如果鲁电公司在2018年真有过股东会的召开，那么能源谷公司应当会持有股东会决议原件。况且如果该会议确有召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及鲁电公司公司章程的相关规定，相关召集人必然会向能源谷公司发出《股东会召开通知书》等相关材料，即使能源谷公司确实不持有所谓的2018年股东会决议原件，但其也应当存有《股东会召开通知书》等相关资料，故在能源谷公司未提交任何相关材料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应当草率地将该材料作为证据使用。其次，对于理由二“结合2018年8月15日工商变更登记”，一审法院错误的将不具有关联性的事项结合在一起。根据鲁电公司《公司章程修正案》第五条的规定，鲁电公司董事系由双方股东委派产生，而非股东会表决产生，因此鲁电公司在2018年8月15日的工商备案内容不仅与所谓的2018年股东会决议不具有关联性，而且还存在矛盾与冲突。再次，对于理由三“中广核公司和鲁电公司均未能提供反证”，一审法院明显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情形。对于鲁电公司在2018年是否召开过股东会这一事实，能源谷公司主张的是召开过股东会，属于积极事实，而中广核公司和鲁电公司均主张的是未召开过股东会，属于消极事实，对于消极事实本身就无法进行举证，况且中广核公司和鲁电公司双方均对2018年未召开过股东会的事实进行了认可，而且该2018年股东会决议也确实没有真实存在，因此一审法院要求中广核公司和鲁电公司提供反证，实属强人所难。2、能源谷公司在一审第一次开庭陈述中，已经明确表示自2017年以来，鲁电公司从未召开过股东会，也未形成书面的股东会决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根据该规定，能源谷公司提交的2018年股东会决议所证明内容已经与其此前陈述具有明显矛盾之处，而且其后提交的材料形式还为复印件，因此不能以能源谷公司其后提交的证据认定本案的相关事实。3、综合以上事实和理由，能源谷公司在第二次开庭中提交的2018年股东会决议复印件在本案中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也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亦不能否认鲁电公司已经持续两年无法召开股东会的事实。中广核公司未就公司解散事宜召集过股东会不是公司司法解散的阻却条件，一审法院在此问题上适用法律错误。《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即是公司解散诉讼的立案受理条件，也是判决公司解散的实质审查条件，公司能否解散取决于公司是否符合《公司法》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实质条件，而不取决于公司僵局产生的原因和责任。中广核公司和能源谷公司同为鲁电公司的股东，在一定条件下，均有权要求提起股东会的召集程序，但这只是属于股东享有的权利，而非股东应尽的义务。无论是由于两股东或鲁电公司董事的原因造成鲁电公司股东会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但这都是股东会无法召开的原因，而不是鲁电公司的现状，也不能否认鲁电公司股东会现已陷入僵局的困境。另外，并没有明确的法律规定要求在公司司法解散之前，必须由相关股东就解散事宜召集过股东会，因此一审法院不应当以此为由驳回中广核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关于鲁电公司在2018年董事会召开的问题存在事实认定不清的情形。2018年7月27日，鲁电公司确实召开过董事会，但该董事会决议因达不到董事会的表决通过比例而没有生效，因此一审法院不能仅认定鲁电公司在2018年召开过董事会的事实，而忽略董事会决议没有通过的事实，而且这也恰恰可以证明鲁电公司的董事会已失灵，无法形成有效的董事会决议。中广核公司已充分证明鲁电公司出现的僵局无法通过其他途径解决，一审法院在此问题上事实认定错误。根据中广核公司提交的鲁电公司总经理部会议纪要，已经充分证明中广核公司已经就公司的解散问题与能源谷公司进行过充分的沟通，但未达成一致意见。结合本案已经经过诉前调解程序和诉讼中的调解程序，完全可以证明中广核公司和能源谷公司对鲁电公司的僵局问题争议较大，虽经各种途径解决，但均不能形成一致意见，现已没有其他途径可以解决。鲁电公司完全没有存在的必要性，能源谷公司不同意解散公司具有主观恶性，不应当予以纵容。根据中广核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可以充分证实鲁电公司的组织架构，包括股东会、董事会和监事均已处于失灵的状态，鲁电公司不仅已没有实际经营场所和公司人员，而且还因此而陷入遭受行政处罚的不利局面。在鲁电公司已无任何存在意义的情形下，能源谷公司之所以以各种理由拒绝解散鲁电公司，是因为其欲借助与“中广核”合作的名声，实现其单方的私利目的，具有明显的主观恶意。鲁电公司的继续存在必然会使股东的权益受到严重侵害。综上所述，鲁电公司已完全符合司法解散的法定情形，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的情形下作出错误的判决，严重损害了中广核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改判解散鲁电公司或将本案发回重审。鲁电公司辩称，同意中广核公司的上诉理由，现我公司已处于三无状态，无办公场所，无办公人员，也无业务，判令公司解散，才能最好地保证两股东的合法权益。能源谷公司述称，一、中广核公司的上诉及授权违反《公司法》及公司章程有关规定，系公司大股东中广核公司利用控股股东地位，滥用公司股东职权，严重损害公司及小股东合法权利。本案是公司解散诉讼纠纷，鲁电公司的上诉行为及委托律师代理应当经过三分二股东会决议，但鲁电公司关于解散公司的诉讼及委托律师事宜，均未向能源谷公司通知，中广核公司恶意诉讼。二、鲁电公司随时可以恢复正常经营，公司大部分原班人马随时可以上岗工作，公司作为新旧能转换政策的重点承接企业，受到市委市政府的高度关注，市场前景十分良好。中广核公司之所以恶意提起解散公司之诉，旨在突破两股东竞业禁止限制，独占济南市场。公司股东会机制并未失灵，在2018年5月、6月、8月先后召开过一次现场股东会会议，两次远程视频股东会会议，商讨人事调整、公司经营等事宜，相关会议资料均由鲁电公司控制；鲁电公司全部档案由中广核公司掌控，中广核公司、鲁电公司恶意隐瞒该事实。中广核公司在提起解散公司之诉之前，从未组织召开过相关股东会决议，公司目前的僵局系中广核公司恶意为之；存在能够维护公司及两股东最大利益的解决途径，比如可以将公司人事任免权、公章审批权、合同签署权等经营权利暂时移交给鲁电公司2到3年，市场开拓交由能源谷公司委派人员负责等，能源谷公司有信心、有能力将公司运营更好。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鲁电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公司解散或发回重审；2.中广核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鲁电公司两股东已长时间无法有效沟通，现鲁电公司经营管理出现了严重问题，已无任何办公场所及办公人员，且公司连年亏损，已经形成了公司僵局，继续存在只能给两股东造成更大损失。鲁电公司符合公司解散“公司经营发生严重困难”、“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法律规定。本案诉讼之前，鲁电公司两股东曾通过多种途径解散的方式，但均未达成一致。一审时，中广核公司也提交了有“王育新”、“李业中”签字的“会议纪要”，其中王育新为中广核公司代表，李业中为能源谷公司代表，证实对解散鲁电公司一事，两股东曾作出商议但未达成一致，为了暂时止损，开始采取陆续遣散公司所有员工等措施，现公司已无任何经营，亦无任何办公场所及办公人员，故鲁电公司经营已发生严重困难。对公司解散召开股东会并非判决公司解散的条件，本案中，无论是从诉讼前两股东对公司解散事宜的商讨，还是诉讼前法院的调解程序，甚至到了庭审中，在法庭主持调解下，两股东均不能就公司解散事宜达成一致，根本无法通过诉讼之外的其他途径解决。能源谷公司提交的2018年的股东会决议为复印件，其真实性不应当被确认，不能证明鲁电公司未产生经营困难的情形。一审法院将该举证责任分配给鲁电公司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自2017年鲁电公司从未召开过股东会，能源谷公司应提供真实有效的证据证实鲁电公司召开过股东会。中广核公司辩称，我公司同意鲁电公司的上诉意见，鲁电公司现状已经无法继续经营，公司股东已经形成僵局，依法应予解散。能源谷公司述称，同对中广核能源的答辩意见。中广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散鲁电公司；2.诉讼费用由鲁电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鲁电公司于2015年9月28日成立，注册资本500万元，股东山东鲁电节能环保产业股份有限公司，认缴出资200万元，股东中广核节能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认缴出资300万元。2016年6月13日，鲁电公司与山东福源设备安装有限公司签订《济南市市中区房地产开发（集团）总公司热力公司电能替代项目主辅设备及配套材料供应合同》，2016年11月15日，该工程竣工验收，合同有效期为合同生效之日起至2017年3月22日且货款两清无遗留问题之日止。2016年9月14日，中车山东机车车辆有限公司与鲁电公司签订《10KV电极热水锅炉和配套设备设施采购安装合同》，该项目于2016年12月28日竣工验收，该合同约定鲁电公司须对合同中规定的整套设备，提供经调试、验收合格后2个供暖季的质保期，在此期间，因产品制造质量不良而产生损坏或不能正常工作，鲁电公司应免费维修和正常保养。2017年6月22日，鲁电公司召开2017年第一次股东会议，股东会决议：“同意股东中广核节能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将持有的鲁电公司60%股权以2883915.82元的价格转让给新股东中广核公司”。2017年6月30日，鲁电公司将工商登记信息中股东“中广核节能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变更为“中广核公司”，认缴出资300万元。2018年6月30日，鲁电公司《办公室租赁合同》到期。2018年7月6日，鲁电公司召开2018年第一次股东会议，股东会决议：“一、同意改组公司董事会，免去李晓学、汪玉峰董事职务，委派刘路平、王伟明担任公司董事，刘路平担任公司董事长。二、同意股东山东鲁电节能环保产业股份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山东能源谷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三、通过公司章程修正案。”2018年7月18日，鲁电公司召开总经理部会议，会议纪要载明：“2018年3月5日，中广核公司2018年第9次总经理办公会审议了《关于审议廊坊、鲁电、浦新公司经营管理建议》议案，同意对鲁电公司启动清算程序，并要求做好股东的沟通工作，制定清算方案并组织实施。6月22日，鲁电公司召开股东双方沟通会议，股东双方代表就鲁电公司清算及诉讼等问题进行讨论并交换意见，但未达成一致意见。7月5日，鲁电公司股东双方代表就鲁电公司目前经营状况，制定止损减亏措施展开沟通，就鲁电公司尽快止损股东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并对鲁电公司减员、解聘、经营场所等后续工作作出安排，总经理王育新和副总经理李业中在会议纪要上签字。2018年7月27日，鲁电公司召开董事会并作出董事会决议，同意解聘李业中副总经理职务，杨爱玲财务经理职务，王育新和刘路平出席并签字，王伟明、杨东廷、张晓璐缺席。2018年8月3日，鲁电公司与李业中等八名员工解除劳动合同。2018年8月15日，鲁电公司作出工商变更登记，将董事汪玉峰、李晓学变更为刘路平、王伟明。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以下简称《公司法解释二》）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具体到本案，中广核公司作为持有鲁电公司60%股权的股东，有权提起公司解散之诉，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判断公司经营管理是否发生严重困难，应从公司组织机构的运行状态进行综合分析。鲁电公司章程约定，对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清算等事项应由股东会作出决议并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该章程第10.5条约定，公司股东会会议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定期会议每年至少召开一次。鲁电公司2017年、2018年均召开过股东会并作出决议。中广核公司、鲁电公司对2018年股东会决议不认可，认为该股东会决议为复印件且2018年股东会决议并未实际执行。股东会决议原件应在鲁电公司处存放，结合2018年8月15日工商变更登记，可以证实2018年鲁电公司股东会决议的真实性，股东会机制并未失灵，且中广核公司和鲁电公司均未能提供反证，故其抗辩理由不当，不予采信。鲁电公司与中车山东机车车辆有限公司签订的《10KV电极热水锅炉和配套设备设施采购安装合同》以及与山东福源设备安装有限公司签订《济南市市中区房地产开发（集团）总公司热力公司电能替代项目主辅设备及配套材料供应合同》，两份合同的项下的义务均已履行完毕，通过验收且质保期均已届满。能源谷公司认为项目涉及民生工程，按照行业惯例应签订维修及售后服务的补充合同，但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对其抗辩不予采信。《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侧重点在于公司管理方面存有股东会机制失灵、无法就公司的经营管理进行决策等严重内部障碍。本案中，中广核公司作为持有60%股权的大股东主张解散公司，但未就公司解散事宜召集过股东会，亦未能举证证明股东会机制失灵、无法就公司的经营管理进行决策。鲁电公司目前虽无法正常经营，但公司出现僵局并非无法通过诉讼之外的其他途径解决。故中广核公司要求解散鲁电公司的主张，证据不足，理由不当，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中广核能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山东中广核鲁电新能源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1.鲁电公司的公司章程第十条第八款规定，股东会作出以下决议，应当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三）公司合并、分立、结算或者变更公司形式。2.2018年1月1日，鲁电公司与鲁电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办公室租赁合同，租赁期限6个月，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8年6月30日，租赁期限现已届满。3.2018年7月18日，鲁电公司召开总经理部会议，形成会议纪要载明：“2018年6月22日，鲁电公司召开股东沟通会议，股东代表对鲁电公司清算及诉讼等问题进行讨论并交换意见，但未达成一致意见。2018年9月底，鲁电公司办公场所租赁协议到期后，停止办公场所续约；鲁电公司存续期间，由新能源山东分公司为鲁电公司提供经营住址。”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鲁电公司是否符合司法解散的法定条件。《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关于公司解散的具体事由，《公司法解释二》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公司解散应当同时符合以下三个条件，第一，公司经营管理已经发生严重困难。第二，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第三，无法通过其他途径解决公司僵局。一、鲁电公司的经营管理已经发生严重困难。判断公司的经营管理是否发生严重困难，应当从公司组织结构的运行状况进行综合分析，着重考察公司管理方面是否存有严重内部障碍，如股东会失灵、无法就公司的经营管理进行决策等。第一，鲁电公司章程规定公司解散应当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鲁电公司仅有中广核公司、能源谷公司两股东，中广核公司持股占比60%未达到三分之二，能源谷公司不同意公司解散，两股东无法对公司解散形成有效的股东会决议，也无法对公司之后的正常经营形成决议。第二，鲁电公司与大部分工作人员解除了劳动关系，除法定代表人外，无履行职责的公司员工。第三，鲁电公司无固定的经营场所，其办公室租赁合同已经到期，暂由新能源山东分公司为鲁电公司提供经营住址。综上，鲁电公司股东会无法对公司解散或继续经营作出决议，公司已与大部分员工解除劳动合同，且无固定经营住所，足以证实公司经营管理已经发生了严重困难。二、鲁电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鲁电公司已签订合同的履行期限已经届满，没有发生新业务，公司现在实际上处于无经营业务的状态，继续存续会使公司资产不断消耗，股东的投资目的无法实现，使股东利益遭受重大损失。三、本案已无法通过其他途径解决公司僵局。2018年7月18日鲁电公司总经理部会议纪要载明：2018年6月22日鲁电股东代表已对鲁电公司清算及诉讼等问题进行讨论并交换意见，但未达成一致意见。从本案立案经一二审诉讼，能源谷公司在诉讼过程中提出的转移人事任免权、公章审批权、合同签署权，由能源谷公司开拓市场等调解意见，亦无法与中广核公司达成一致，已经无法通过其他途径解决公司僵局。综上，中广核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191民初3541号民事判决；二、解散山东中广核鲁电新能源有限公司。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山东中广核鲁电新能源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山东中广核鲁电新能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培森审判员  赵永先审判员  李平公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胡晓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