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3民终2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垫江支行，住所地重庆市垫江县桂溪镇人民东路1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1676130534R。负责人：蒋澜，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小舟，中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谷，男，汉族，1972年10月4日出生，住重庆市垫江县，系该行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向莲，女，1971年9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垫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凤，重庆玉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秋月，重庆玉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垫江支行因与被上诉人陈向莲借记卡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1民初4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垫江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小舟、陈谷，被上诉人陈向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凤、刘秋月到庭参加了诉讼(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垫江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1民初4529号民事判决中第一项“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垫江支行于本判决发生效力后立即赔偿陈向莲经济损失74300元及利息（以743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同期同类活期存款利率计算）”，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陈向莲承担。事实和理由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陈向莲私自出借银行卡并泄露密码给其丈夫廖廷生使用，违背了人民银行颁布的《个人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协议》，以及双方合同的约定，应认定其对存款的损失承担责任；2、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六条的规定不正确。该条款适用的前提应在我行义务范围内，我行无法代替持卡人履行包括妥善保管密码等相关义务。案外人刷卡取款的结果并不是因为我行违反安全防范义务所造成的，与被上诉人陈向莲存款损失的结果不存在因果关系，只是构成其中的一个要件，应公平划分责任。被上诉人陈向莲长期生活在广东顺德，盗刷地点在广东中山市广发银行，不排除被上诉人陈向莲将借记卡出借他人使用或者未妥善保管借记卡导致借记卡被他人复制的可能性。一审法院将全部责任和风险转嫁至银行，而未根据过错责任合理判定双方责任，有违公平正义原则；3、被上诉人陈向莲对密码未尽合理的妥善保管义务，对出现本案利用伪卡加密码取现交易也应承担相应责任。我行对案涉银行卡内的存款在他行ATM机被密码验证通过后取走并不存在过错；4、被上诉人陈向莲借记卡资金被盗刷是否成立江北区公安局并未作出明确认定，该案应适用“先刑后民”的原则中止审理。被上诉人陈向莲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1、其丈夫廖廷生因夫妻生活需要短暂使用该卡，合情合理，其并未私自出借银行卡并泄露密码。上诉人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垫江支行也未举示证据证明案涉25笔取款交易指令是我或其授权的人所为，且从一审视频证据可以看出案涉25笔款项的取款人故意伪装自己容貌，且取款使用的卡是一张白色的伪卡，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垫江支行未能识别伪卡而向他人支付存款理应承担其存款损失的责任。我没有违规出借案涉借记卡不应承担责任；2、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垫江支行未能举示证据证明我对存款损失存在过错，故不能减轻或免除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垫江支行的赔偿责任。对于案外人使用伪卡恶意支取储户存款的情况，相较普通储户，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垫江支行更有条件、有机会、有能力通过技术手段减少安全漏洞，防止犯罪发生。取款时银行卡磁条信息和密码缺一不可，虽然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垫江支行认为银行卡密码具有唯一性，但不能因他人掌握了我银行卡密码就推定其有过错，还有凭密码取款的前提必须是真实的银行卡而不是伪卡；3、我存款虽然在另一商业银行的ATM机被取走，但另一商业银行代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垫江支行接受持卡人的取款指令，并代为支付相应的现金，信息的最终确认者仍是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垫江支行，法律后果也应其承担；4、本案不适用“先刑后民”原则，不应中止审理。本案各方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关系清晰，刑事案件处理结果与本案不存在必然的关联性，且银行承担责任后可向相应的刑事犯罪人员进行追偿。主张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向莲2019年10月1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垫江支行返还其存款74300元及利息（以74300元为基数，按农商行垫江支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从2019年5月31日起计算至付清时止）；2、诉讼费由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垫江支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2月15日，陈向莲向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垫江支行申请开立个人银行结算账户，办理借记卡一张，借记卡卡号为62288510XXXXXXXX。开立个人银行结算账户申请书中，申请人声明栏陈向莲作为申请人签字，声明栏载明主要内容为：1.本人申请开立个人银行结算账户，并承诺所提供的开户资料真实、有效；2.本人已仔细阅读并愿意遵守《重庆农村商业银行个人结算账户管理协议》以及《重庆农村商业银行江渝卡章程》。2019年5月30日23点22分至25分涉案借记卡账户于中山市小榄镇民安南路138号阳光美加三期首层浦发银行在行式ATM取款机取款20000元；2019年5月31日0时44分至47分涉案借记卡账户于中山市小榄镇绩东民安南路亿利楼C幢广发银行中山绩东支行ATM取款机取款20000元；2019年6月1日23时35分至2019年6月2日0时48分涉案借记卡账户于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新开铺路1131号长沙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托支行ATM取款机取款34300元。2019年6月6日，陈向莲之夫廖廷生向重庆市公安局江北区分局报警陈述其妻陈向莲持有的涉案银行卡于2019年5月31日起陆续被盗刷74300元；2019年6月8日，陈向莲办理涉案银行卡挂失业务；2019年8月2日，重庆市公安局江北区分局刑事立案。涉案银行卡未办理短信通知业务。一审法院认为，持卡人与相关借记卡账户的开户行之间就借记卡内资金损失赔偿产生的民事纠纷应当界定为借记卡纠纷。本案中，陈向莲以其在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垫江支行办理的借记卡卡内资金遭受损失为由，起诉请求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垫江支行赔偿其资金损失，系典型的借记卡纠纷，故本案案由应定为借记卡纠纷。本案中，陈向莲在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垫江支行处申请开立了借记卡账户，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垫江支行向陈向莲发放借记卡，双方之间存在储蓄合同关系，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陈向莲、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垫江支行争议的问题主要集中在以下三点：1.陈向莲涉案银行卡是否系被他人盗刷；2.如果陈向莲存在损失，其损失应由谁承担；3.本案是否适用“先刑后民”原则。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陈向莲举示的现场取款视频、交易发生时间地点、陈向莲报警情况、挂失经过来看，可以认定案外人提取涉案款项时，并未出具真实的银行卡，系利用“伪卡”进行的取款。在本案系伪卡交易的情况下，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垫江支行未举示证据证明交易指令系陈向莲本人或者授权的人所为，系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垫江支行未能识别伪卡而向他人支付存款。关于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垫江支行庭审中抗辩，陈向莲将银行账户出借给他人使用并将密码泄露给他人，违反人民银行相关规定及与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垫江支行达成的借记卡相关协议，该院认为陈向莲将本人的借记卡交予其丈夫使用并告知密码并不属转让、转借和出租借记卡，而是夫妻之间正常的对于夫妻共同财产的日常生活支配。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关于陈向莲存款损失责任由谁承担的问题。借记卡的相关信息系银行发放的对持卡人身份进行识别的凭证，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垫江支行作为发卡人，负有按照持卡人指令支付其账户内款项及保障持卡人卡内资金安全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六条、第三十三条规定，商业银行对储户存款具有安全保障义务。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垫江支行为陈向莲提供借记卡服务，就应当确保该借记卡内的数据信息不被非法窃取并加以使用。在陈向莲借记卡被“盗刷”的情况下，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垫江支行未能识别“伪卡”，并从陈向莲的账户中扣去相应款项的行为违反了双方合同约定，属于不当履行合同义务，造成陈向莲享有的债权减损，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垫江支行理应向陈向莲作出赔偿。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关于本案是否适用“先刑后民”原则的问题。该院认为，陈向莲的损失赔偿请求权，是基于其与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垫江支行之间的借记卡合同关系，虽然陈向莲诉请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垫江支行赔偿被支取的资金与他人盗取借记卡卡内资金的行为具有一定牵连性，但这与他人非法获取当事人信息盗取借记卡卡内资金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刑事案件的侦查、审理结果并非本案的前提。本案作为借记卡纠纷的民事案件审理可以独立于刑事案件的侦查、审理，且银行承担责任后其可向相关人员进行追偿。同时，本案中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清晰可辨，刑事案件处理结果与本案不存在必然的关联性，故本案无须适用“先刑后民”原则而中止审理。因此，对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垫江支行请求中止本案审理并要求调取刑事案件证据的主张，该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四条、第六条、第三十三条规定，判决：1、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垫江支行于本判决发生效力后立即赔偿陈向莲经济损失74300元及利息（以743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同期同类活期存款利率计算）；2、驳回陈向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垫江支行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58元，依法减半收取829元，由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垫江支行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该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1、陈向莲将争议的银行卡和密码交给其丈夫廖廷生使用是否违反了与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垫江支行之间的约定；2、一审判决对该案银行卡被盗刷的责任划分是否正确；3、本案是否适用“先刑后民”的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该案中，陈向莲提出其持有借记卡内的存款系其与丈夫廖廷生的夫妻共同财产，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垫江支行并未对此提出异议，陈向莲的丈夫廖廷生对该借记卡内的存款同陈向莲享有平等的处理权，故陈向莲将本案借记卡和密码交给其丈夫廖廷生使用的行为合情、合理、合法，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垫江支行提出该行为违反了人民银行的相关规定和与陈向莲达成的借记卡相关协议，因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垫江支行没有向法院举示足够充分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从陈向莲举示的由公安机关调查取证的现场取款视频、案涉25笔交易发生时间地点、陈向莲报警情况、挂失经过综合来看，案外人盗款时并未出具真实的银行卡，系利用“伪卡”提取了陈向莲账户中的款项，该事实客观存在，应予确认。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垫江支行作为发卡方，为陈向莲提供借记卡业务，应当保障陈向莲该案借记卡账户内存款的安全，确保借记卡内数据信息不被非法窃取和使用。而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垫江支行却未能识别“伪卡”，客观上造成陈向莲借记卡内存款损失，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垫江支行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违反了双方合同约定，一审判决认定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垫江支行属于不当履行合同义务，确定由其银行赔偿陈向莲因该案借记卡账户内存款被盗的赔偿责任是正确的，并无不当。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垫江支行上诉称“陈向莲对密码未尽合理的妥善保管义务，应自行承担相应责任”的理由，因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垫江支行也未向本院提供足够、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依法不予支持。本案中陈向莲提起本案诉讼的请求权基础是借记卡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具有相对性。且陈向莲与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垫江支行之间成立的借记卡合同本身并不构成犯罪，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垫江支行又未提供证据证明陈向莲是刑事案件的共同犯罪人。本案合同纠纷的审理不是必须要以公安机关对该案侦破为前置条件，一审判决确定本案无须适用“先刑后民”原则进行中止审理是正确的，并无不当。综上，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垫江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诉讼费用1658元，由上诉人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垫江支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斌审 判 员  陈胜友审 判 员  蔡 伟二〇二〇年四月六日法官助理  杨丽彦书 记 员  尹 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