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再4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某1，男，1969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城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峰，女，1969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城阳区，系王某1妻子。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王某2，女，1963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显平，男，1962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城阳区，系王某2丈夫。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姜某，女，1937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城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林鹏，山东盈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王某3，男，1966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爱香，女，1965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城阳区，系王某3妻子。 再审申请人王某1、王某2因与被申请人姜某、王某3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鲁02民终73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1月24日作出（2019）鲁02民申48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峰、再审申请人王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显平、被申请人姜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林鹏、被申请人王某3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爱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某1、王某2再审请求：撤销本院（2018）鲁02民终7312号民事判决书。事实与理由：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二审对姜某的租房费的计算年限和计算标准错误，租房费用应该是每年支付，对租房费的计算标准没有考虑到王某1的居住问题，根据当地经济发展水平确定租房费为每年15000元超过了被申请人生活地的标准，姜某只有二间房屋的居住权，按照六间房屋的各项补助金的一半给付姜某不公平，其只应得到三分之一的利益，即33280元。王某1愿意将拆迁安置的70或80平方的房屋一套提供给姜某居住或由其出租至终老。二审判决没有综合考虑姜某的养老费和抚恤金收入。请求依法改判。 姜某辩称，其与王道正结婚20余年，与继子王某1生活30余年，期间翻建了六间住房，抚养了王道正的孩子，帮助继子王某1照顾了两个孩子，其不知道分家单的事情，该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其理应对六间房屋的八分之五享有所有权。涉案房屋拆迁时，系姜某与王某1共同签字确认，而王某1独自获得了所有拆迁利益，包括三套总面积为260平方的拆迁安置房及24万余元的拆迁过渡费用。现涉案房屋因拆迁导致姜某的居住权利已让渡给王某1，姜某的居住权依法应当得到进一步保障。请求维持二审判决。 王某3辩称，其当年没有从王某1处拿到分家单背面所记载的一间房屋的4200元费用，请求维持二审判决。 姜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分出涉案房屋（地号I12-17-130）中姜某享有的夫妻共同财产份额及法定继承份额；2.依法判令王某1将涉案房屋（地号I12-17-130）拆迁所得利益中姜某依法享有份额的变价支付姜某（约35万）；3.案件诉讼费用由王某1、王某2、王某3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姜某与王道正（已故）系二婚，姜某与王某1、王彩虹、王某3系继母与继子女关系。王道正有房屋六间即涉案房屋，后在分家人主持下订立协议，载明“王某3、王某1兄弟二人与父母分居生活，特立契书如下，家有房子六间，父母居住两间，父母不在，兄弟二人平分，王某1四间房子归他所有，并找给其兄王某3肆仟贰佰元整，两年还清……”另外，还约定了如何赡养父母等内容。还查明，涉案房屋现已拆除，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系由青岛市城阳区河套街道东河套社区居民委员会与姜某、王某1共同签订，该涉案房屋获得应补偿的安置房屋建筑面积为251.59㎡，获得货币补助及奖励共计为249902元，其中房屋及附属设施成本价值补助150062元，搬迁补助费1200元，临时过渡补助费36000元（该款为先行支付24个月，30月内每户按1500元/月发放，超过30个月，每户按2000元/月发放……），签约奖励41760元，腾房奖励20880元，以上款项已由王某1领取。涉案房屋拆除后，姜某一直住在其与前夫所生的女儿家中。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继承纠纷，公民合法的继承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王某1提供的“分家单”，符合当地乡村习俗，该格式化的“分家单”由“分家人”及长子王某3、次子王某1分别签字，且加盖有“崂山县河套乡东河套村民委员会”公章，是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应当确认其法律效力，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上的约束力，故应当认定分家时姜某及丈夫已将涉案房屋中的五间分配给王某1所有，剩余一间分配给王某3所有。现因涉案房屋已被拆除，故法院依法驳回姜某请求依法分割涉案房屋中姜某享有的夫妻共同财产份额及法定继承份额享的诉请。涉案房屋的拆迁所得利益为安置房屋及货币奖励两部分，关于安置房屋，因涉案房屋所有权在拆除前已通过分家的形式实际转移给了王某1、王某3，分家单同时约定父母在世时享有涉案房屋中两间的居住权，故姜某仅享有安置房中相应面积的居住权，不享有所有权，故姜某主张该部分拆迁利益的变价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货币奖励中“房屋及附属设施补助”系因房屋本身产生的经济补偿，应当由房屋所有权人享有；“搬迁补助费”、“临时过渡补助费”、“签约奖励”、“腾房奖励”，以上四项补助系因涉及居住与签约而产生的经济补偿，姜某在涉案房屋中居住且参与了安置补偿协议的签订，故法院认为姜某应当享有以上补助费用的一半为宜，另外，以上费用已由王某1全部领取。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10内将拆迁所得利益中姜某享有的搬迁补助费600元，临时过渡补助费18000元，签约奖励20880元，腾房奖励10440元，以上共计49920元支付给姜某；二、驳回姜某的其他诉请。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姜某负担5502元，由王某1承担1048元。 姜某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分出涉案房屋中姜某依法享有的夫妻共同财产份额及法定继承份额或将案件发回重审；3、改判王某1将姜某以上请求中的财产份额折价支付给姜某；4、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某1承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故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系继承纠纷，对于姜某的上诉请求分析如下：关于涉案分家单的效力问题，本院二审认为分家单实质是家庭成员之间达成的将大家庭分成小家庭以及将家庭共有财产予以分割的协议，内容一般包括立约人的姓名、家庭共有资产分配、债务承担、老人赡养等事项，对分家单效力的认定，应尊重善良风俗，不得违背公序良俗。具体到本案，涉案分家单是由“分家人”及长子王某3、次子王某1分别签字，加盖有“崂山县河套乡东河套村民委员会”公章，对房屋、养老等事宜做出的约定，符合农村的善良风俗，一审判决认定分家单有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姜某虽对涉案分家单不认可，但仅是单方表述，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其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涉案房屋拆迁利益的分配问题，本院二审认为王某1、王某3、王某2均认可分家单中对涉案六间房屋的分配，即王某1分得五间，王某3分得一间，父母对其中两间（包括王某1的一间和王某3的一间）享有居住权。现涉案房屋已拆除，姜某的居住权利应当依法得到保障，在各方当事人对于姜某居住权的保障形式达不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王某1、王某3应当保证姜某享有拆迁前同等的居住条件，根据当地经济发展水平及本案具体情况，以及涉案房屋拆迁利益全部由王某1占有的情况，由王某1从拆迁利益中给予姜某相应的租房费用，暂计算十年为宜，根据当地生活水平酌定为150000元，十年后姜某可继续主张租房费用。一审判决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二审依法予以改判。关于姜某的其他上诉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姜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维持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7）鲁0214民初35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7）鲁0214民初35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王某1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姜某租房费用150000元。四、驳回姜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姜某已预交），由姜某负担2809元，由王某1负担374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姜某已预交），由姜某负担2809元，由王某1负担3741元。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二审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如何认定因拆迁导致姜某丧失房屋居住权的损失与补偿标准，二审判决认定的数额是否妥当。 本院认为，王道正主持下签订的分家单已经明确约定了姜某在有生之年对两间房屋享有居住权，姜某虽主张其对房屋享有大部分的所有权，鉴于其未对原审判决申请再审，并在本院再审中认可其已经将自己居住的两间房屋的居住权让渡给王某1，故本院确认姜某对涉案房屋中的两间享有居住权，其在拆迁协议签订之时已经将该居住权让渡给王某1，王某1理应给予姜某相应的居住权的保障和补偿。姜某在王某1少年时期即与王道正再婚，对涉案房屋进行过翻建，对王某1尽到抚养义务，并与王道正共同生活了二十余年，并在涉案房屋拆迁时签字配合王某1获得了总价值约200余万元的拆迁利益。现涉案房屋因拆迁导致姜某的居住权利受到损失，依法应当得到进一步保障和补偿。孝敬长辈并知感恩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二审判决在各方当事人对于姜某居住权的保障形式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认为王某1、王某3应当保证姜某享有拆迁前同等的居住条件，根据当地经济发展水平及本案具体情况，以及涉案房屋拆迁利益全部由王某1占有的情况，由王某1从拆迁利益中给予姜某相应的租房费用，暂计算十年，根据当地生活水平酌定为150000元的结果和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的结果总体数额上是公正合理的，姜某也予以认可。二审判决既体现了对老年人权益的保护，也体现出对姜某所受损失的补偿功能，结果公正，应予维持。故对王某1、王某2的再审请求不予采纳，对姜某、王某3请求维持原判的意见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王某1、王某2的再审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8）鲁02民终7312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婧华 审判员  蒲娜娜 审判员  刘述明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杨坤 书记员高嘉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