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6民终1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建飞，男，1955年11月26日生，汉族，住启东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能康（系村民），男，1948年12月13日生，汉族，住启东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启东市海复镇垦牧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镇。 负责人：徐莉娟，该合作社社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斌，启东市鹤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杨建飞因与被上诉人启东市海复镇垦牧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启东市人民法院(2019)苏0681民初48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建飞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启东市海复镇垦牧村经济合作社按《农民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以下简称流转合同)的约定支付土地流转费3667.2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其原审中提交了1998年启东市人民政府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案涉5.03亩土地已登记在该证的“承包土地登记表”中，根据1999年1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三条“国家依法实行土地登记发证制度。依法登记的土地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案涉5.03亩土地既登记又发证，是国家机关依职权制作的公文书证，属于最佳的直接证据，证明其自1998年取得了案涉5.03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主体是承包方。承包方有权依法自主决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否流转和流转的方式。”其有签订流转合同的法定资格，案涉流转合同合法有效。2.本案属于民事诉讼的处理范围，启东市海复镇垦牧村经济合作社原审中提供的三级法院裁定书与本案无关，原审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佐证。其不服三级法院裁定，已向最高人民检察院申请抗诉。3.原审查明的户长会议与事实不符，户长会议上应是10户不同意，而非11户不同意。综上，其已持有1998年《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取得案涉5.03亩土地承包经营权，具有订立流转合同的法定资格，该流转合同合法有效，原审认定事实不清，滥用法律错误。 启东市海复镇垦牧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案涉5.03亩土地系机动田，已由生效判决作出认定，杨建飞不具备经营权，无权取得该土地的收益。案涉5.03亩土地已经户长会议表决，按民意进行了分配。综上，请求驳回上诉。 杨建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启东市海复镇垦牧村经济合作社按合同约定支付土地流转租金3667.2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15日，杨建飞作为甲方、启东市海复镇垦牧村经济合作社作为乙方签订流转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亩承包经营的土地以委托方式交于乙方集体流转，用于政府租地造林和苗木培育，期限为2014年起至2027年二轮土地承包期结束。土地流转价格为每亩每年800元，当年另加赔青费补贴每亩200元，每三年递增80元/亩，双方亦就其他事项作出约定。杨建飞2016年之前、2017年800元/亩流转费，启东市海复镇垦牧村经济合作社已支付。尚有2017年递增的80元/亩、2018年度流转费合计3667.20元（3.82亩×80元/亩+3.82亩×880元/亩）未支付。 另查明，2018年1月30日，杨建飞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启东市海复镇垦牧村经济合作社停止侵害杨建飞承包土地经营权，对杨建飞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恢复承包地面积7.27亩。启东市海复镇垦牧村经济合作社辩称，杨建飞在二轮土地承包时，取得的家庭承包地为2.24亩。在2011年该村土地确权试点时，双方已经共同确认杨建飞家庭承包地为2.24亩。案涉5.03亩土地系村集体机动田，该土地在二轮土地承包时给案外人郁某耕种，郁某耕种到1998年后由案外人沙某耕种了一年后将土地交还村小组，后村小组成员间私下调剂，案涉土地由杨建飞自2000年起耕种至今，但土地性质并未变化。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农业补贴发放等属于相关行政主管部门的职责范围，杨建飞起诉启东市海复镇垦牧村经济合作社的实质是要求启东市海复镇垦牧村经济合作社向其颁发面积为7.27亩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但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的行为是具体的行政行为，不属于民事诉讼的处理范围。杨建飞应向行政机关申请解决。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28日作出（2018）苏0681民初997号民事裁定书，驳回杨建飞的起诉。 杨建飞不服，向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南通中院经审查认为，启东市海复镇垦牧村经济合作社与杨建飞签订了《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合同中约定垦牧村合作社将农村集体所有的2.24亩土地发包给杨建飞。尽管杨建飞的承包土地登记表上对该2.24亩记载之外，另行记载了5.03亩，但根据垦牧村合作社的陈述，该5.03亩土地属于村集体机动田，由杨建飞代种，之所以记载在登记表中，是为了便于收取相关的费用。同时，杨建飞户2011年11月25日填报申请的土地承包情况登记表中载明该户的承包面积2.24亩、垦牧村合作社1998年农业承包合同兑现结算归户计算表记载的杨建飞户承包耕地面积2.24亩。现杨建飞要求确认其享有7.27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实际上属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未实际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而提起的诉讼，该纠纷不属于民事诉讼的处理范围，应当向行政机关申请解决。综上所述，杨建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南通中院于2018年8月8日作出（2018）苏06民终2070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杨建飞还不服，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法院申请再审。省高院审查中，杨建飞提交了时间为2018年10月16日的“关于杨建飞1997年-2018年承包地情况证明”复印件，该情况证明载明7.27亩土地位置、面积以及1997年至今该7.27亩土地一直由杨建飞承包经营耕种，国家的各项补贴补助及国家、集体的各项费支均由杨建飞享受和负担。该情况证明上有杨建飞、杨士高等人的签名及指印。省高院认为，杨建飞提交的1998年9月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在“1.耕地”栏里记载了四块地的位置、面积及小计2.24亩的内容，在第二栏里记载了5.03亩土地。垦牧村合作社对此解释是该证上第一栏中耕地2.24亩是杨建飞的家庭承包土地，5.03亩属于集体机动田，村干部为便于向杨建飞收取费用而添加到该证第二栏的。垦牧村合作社在本案审理中提交的1998年启东市农业承包合同兑现结算归户计算表、第十三村民组农户承包土地清册、2011年土地确权试点时杨建飞户与村里签订的《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杨建飞户填报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申请书均载明该户承包土地面积为2.24亩，上述证据印证了垦牧村合作社对5.03亩土地所作解释的合理性。杨建飞申请的证人陆某甲及垦牧村合作社申请的证人陆某乙出庭作证时，均陈述讼争的5.03亩土地是该十三组的机动田。杨建飞在本院审查时提交的情况证明复印件，上面的内容及签名即便属实，亦仅能证明十三组部分农户认可该5.03亩土地从1997年起一直由杨建飞种植，各项补贴及各项缴费由杨建飞享有和承担，并不能证明讼争5.03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属于杨建飞，故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据此，本案应属于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纠纷，一、二审法院认定该纠纷不属于民事诉讼的处理范围，应当向行政机关申请解决，裁定驳回杨建飞的起诉，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杨建飞关于其已取得讼争的5.03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本案属于承包经营权侵权纠纷，人民法院应当受理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省高院于2019年5月22日作出（2019）苏民申1289号民事裁定，驳回杨建飞的再审申请。 还查明，2019年7月16日，杨建飞所在村民小组的全体户长及村干部在垦牧村公共服务中心召开会议，讨论关于案涉5.03亩机动田分配问题，该组共23户，出席及代签21户，其中同意把5.03亩机动田给杨建飞的共11户，除本案的代理人王能康夫妇外，其余包括杨建飞亲属及姻亲；另有11户不同意。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田即机动地是指为解决人口变化、征地、自然灾害等各种情况而导致人地矛盾问题而预留的土地。可见，除了正常的耕地，农村的四荒地、机动地，均属于村集体资产，属于村集体的所有农户，村民享有共同使用权，其承包或流转应该召开村民集体会议，经村民同意后才可进行土地承包或流转，村民拥有这些土地的共享收益权。本案中，杨建飞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5.03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归其所有，启东市海复镇垦牧村经济合作社未经法定程序将案涉5.03亩土地交杨建飞耕种，又未经法定程序将杨建飞耕种的未取得承包经营权的5.03亩土地与杨建飞签订流转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相关规定也损害了集体经济的利益，该合同应为无效。综上，杨建飞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杨建飞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25元，由杨建飞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除“还查明部分，应为10户不同意”外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启东市海复镇垦牧村经济合作社于2019年8月更名为启东市海复镇垦牧村股份经济合作社。 本院认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十五条规定：承包方依法取得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符合有关法律和国家政策规定的方式流转。本案中，杨建飞虽提供1998年启东市人民政府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以证明其对案涉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但该承包经营权证在“1.耕地”栏里记载了四块地的位置、面积及小计2.24亩的内容，在第二栏里记载了5.03亩土地。而双方在另案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中，杨建飞的诉讼请求是判令启东市海复镇垦牧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停止侵害其承包土地经营权，对其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恢复承包地面积7.27亩。在该纠纷的申请再审审理中，启东市海复镇垦牧村股份经济合作社提供的1998年启东市农业承包合同兑现结算归户计算表、第十三村民组农户承包土地清册、2011年土地确权试点时杨建飞户与村里签订的《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杨建飞户填报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申请书均载明杨建飞承包土地面积为2.24亩。同时，杨建飞亦参加了其所在村民小组关于案涉5.03亩机动田分配的会议，在该会议上杨建飞本人同意案涉5.03亩机动田仍由其承包。原审因此认定案涉5.03亩土地系集体机动田，并无不当。据上所析，一方面案涉土地系集体机动田；另一方面杨建飞与启东市海复镇垦牧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签订案涉流转合同时，并未依法取得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故杨建飞无权对案涉土地进行流转。同时，启东市海复镇垦牧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亦未经法定程序将案涉土地交由杨建飞耕种。原审因此驳回杨建飞要求支付土地流转租金的请求，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杨建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杨建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 风 审判员 王建勋 审判员 谭松平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 书记员 汤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