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民终3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姚能常，男，1971年10月19日出生，苗族，务农，住湖北省利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润，重庆索通（万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卓四海，男，1978年10月1日出生，汉族，务农，住湖北省利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艾训宽，利川市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李文权，男，生于1962年9月11日，汉族，务农，住湖北省利川市。上诉人姚能常因与被上诉人卓四海、原审被告李文权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利川市人民法院（2019）鄂2802民初18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能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判决卓四海向姚能常支付医疗费、后续治疗费等费用共计62839.01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卓四海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姚能常与卓四海之间是雇佣关系，而不是承揽关系。本案中姚能常对于工作如果安排没有自主选择权，其劳动系一种从属性劳动。姚能常与卓四海之间存在一定的人身依附关系。二、基于本案是姚能常为卓四海提供劳务，因此姚能常认为本案的案由“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是正确的，应当维持。三、卓四海有对在其家里工作的人员提供安全保障的义务。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雇主卓四海应承担赔偿责任。五、一审法院认定“卓四海以空心砖每4.5……”既然认定为劳务报酬，则与一审认定不存在劳务关系矛盾。既然双方是承揽关系，那么前述结算标准就不应该是劳务费用。六、卓四海申请的证人认定错误，该证人证言充分说明姚能常与卓四海之间不存在承揽关系而是一种由姚能常向卓四海提供劳务的事实，一审法院以卓四海与其证人存在亲属关系而排除该证人的客观证言是不正确的，而且该证人是卓四海申请的。该证人证言说明姚能常与卓四海之间不存在承揽的关系，而是卓四海雇请姚能常去他家粉刷，因此一审不符合证据规则。七、卓四海在一审中称本案的粉刷是承包给第三人李文权的事实也充分说明姚能常与卓四海之间就粉刷并未进行协商，更不可能形成承揽关系，进一步说明姚能常与卓四海之间一审认定为承揽关系缺乏事实依据，虽然一审姚能常有相关粉刷事宜自称是承包的说法，但该承包也不是姚能常与卓四海协商一致的。卓四海辩称，姚能常称判决上认定是给付的劳务报酬就是劳务关系而不是承揽关系的说法不尊重事实，也是钻字眼曲解法律文书内容。一审的证人证言的证明内容和目的并不是姚能常所说，其中最关键的证人温某在庭审中明确表示他是姚能常聘请的工人，他的工资由姚能常支付，每天按120元给付，并且由姚能常承担中午一餐的生活费。这些充分证明姚能常与卓四海之间系承揽关系而不是雇佣关系。卓四海联系装修粉刷房子是直接找的李文权，承揽的内容也是与李文权谈定的，至于姚能常与李文权是如何谈定的，卓四海并不清楚，但是一审证据上，姚能常和李文权之间不存在任何关系，他们合起来隐瞒案件事实，曲解案件事实，法院就只能按照证据来判定，所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证据都是正确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姚能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文权辩称，本案涉及的赔偿与李文权无关，李文权也没承包。姚能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卓四海赔偿姚能常医疗费及后续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残疾器具辅助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法医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人民币62839.01元；诉讼费由卓四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姚能常长期从事房屋墙体粉刷、贴墙砖劳务，系李文权的妹夫。卓四海修建的一楼一底房屋位于利川市汪××镇沙子××组。房屋主体完工后，卓四海欲将房屋二楼进行装潢。其先与刘西奎协商，要刘西奎以空心砖4.5元/平方米、旧火砖5元/平方米的价格承包墙体粉刷工程，双方因为劳务报酬的给付时间未达成一致意见，遂未达成协议。经李文权介绍，姚能常在到卓四海房屋现场查看后，与卓四海妻子协商一致，约定由姚能常承揽卓四海房屋二楼墙体的搓沙及粉刷工程，卓四海验收合格后，以空心砖4.5元/平方米、旧火砖5元/平方米的价格结算给姚能常劳务报酬。2017年3月16日上午7时30分许，姚能常自带刷子、刮尺等工具，与妻子李云、温某来到房屋现场。由李云负责搅拌砂浆，温某负责挑沙和水泥，姚能常负责搓沙及粉刷，姚能常按120元/天的价格给付温某报酬。在向李文权借得跳架后，三人共同将跳架搭建好。该跳架高约1.8米，由四根钢管支撑，网状跳板延伸出来的钩子挽在钢管上，再用螺销固定。跳架搭建好后，姚能常便站在网状跳板上开始搓沙。在当日11时许，由于跳架垮塌，姚能常从跳架上坠落摔伤。姚能常受伤后，被立即送往利川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腰椎骨折、多处软组织损伤，于4月12日出院，共计住院27天，开支医疗费28871.36元、材料费350元。出院医嘱载明：术后前3月每半月复查术后DR片，3月-1年每月复查患处DR片，1年后回院取内固定物。遵医嘱，姚能常于2018年12月12日再次入住利川市人民医院，被行内固定物取出术，于当月22日出院，共计住院10天，开支医疗费9526.23元。此后，姚能常先后在利川市××××镇中心卫生院进行门诊治疗，开支诊疗费134.8元。尊医嘱，姚能常购买外固定支具，开支费用3000元。经湖北利川腾龙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姚能常被评定为十级伤残、伤后误工时间为180日、护理时间需90日、营养时间需90日。姚能常开支鉴定费1300元。另查明：姚能常与李云均系农村居民，于1997年7月20日生育长子姚顺，2008年4月14日生育次子姚景涛。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身体健康权。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上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姚能常作为承揽人，在简易的跳架上粉刷，其离地面大约1.8米，但未佩戴安全帽、安全绳等防护工具，且未采取有力的措施将跳架固定，因跳架不堪受力而垮塌，应明显能预见到该操作存在的安全隐患，但疏忽大意，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其自身存在重大过失。卓四海的房屋为农村两层房屋，其作为定作人，选任承揽人并不要求具有劳务作业的资质，其不存在选任过失，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李文权系姚能常承揽工程的介绍人，没有从中收取报酬，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故姚能常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五条第(五)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姚能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8元，依法减半收取214元，由姚能常承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姚能常与卓四海之间构成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关系。雇佣关系，是雇员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劳务活动，雇主支付报酬的关系。承揽关系，是约定一方为另一方完成工作，另一方在承揽方交付独立完成的工作成果后支付报酬的关系。雇佣关系中，雇主对雇员存在身份上的支配、控制，雇主提供劳动工具、设备，并对具体工作进行安排和指挥，一般以工作时间为标准支付劳动报酬；承揽关系中，主要关注的是工作成果，当事人双方没有身份上的约束，承揽方自备劳动工具、设备，自主进行工作安排，一般以劳动成果作为依据结算劳动报酬。本案中，卓四海事先仅约定完工后空心砖、旧火砖的粉刷价格，姚能常便带上刷子、刮尺等工具入场粉刷，并以120元／天的工资标准雇请温某为其做小工，粉刷过程中，卓四海及其妻均未在现场安排、指挥。姚能常的粉刷工作不仅不受卓四海的控制、指挥，还自主雇请其他工人为其工作，其行为表明其系案涉工程的承揽人，故本案应定性为承揽关系。本案审理中，姚能常未举证证明卓四海作为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卓四海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姚能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姚能常提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8元由姚能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颖异审判员  胡 明审判员  张成军            本件与原件核对无异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杨新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