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1民再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赵矿英，女，1964年4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凤阳县，经常居住地安徽省凤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安祥，凤阳县府城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根梅，女，1970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永建，安徽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赵矿英因与被申请人王根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皖11民终1802号民事判决，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9日作出(2019)皖民申249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赵矿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安祥、被申请人王根梅及其代理人邹永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矿英申请再审称：1、原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赵矿英与王根梅存在长期的业务合作关系,从赵矿英提供的“欠条及收条”也可以看出,从2011年至2016年期间,双方存在多次的购销买卖业务,如果光赊购，不回收资金，不要欠款是不符合情理的，原一、二审法院认定从“欠款日”的次日起计算诉讼时效是错误的。原审判决认定赵矿英提供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属认定事实不清。对赵矿英申请的证人证言,以存在利害关系为由不予认可是错误的。2、原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王根梅出具的欠条上没有约定争议货款支付的具体日期,即使赵矿英此前一直没有向王根梅催要过该货款，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赵矿英要求王根梅履行义务时（即主张权利时）起算，即从提起诉讼之日次日（2017年4月25日）开始计算，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请求：1、撤销凤阳县人民法院（2017）皖1126民初1770号民事判决书和滁州中院（2017）皖11民终1802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将该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申请人立即偿还申请人货款1092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4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至货款付清日止）。3、由被申请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及再审诉讼费用。王根梅提交意见称:1、赵矿英错列被诉主体。2张欠条欠款人处除签署有王根梅姓名外，还标注有张守波，2张凤阳亨利购销部单据上明确载明购货单位为幸运超市，姓名张守波。把4张单据联系起来看，与赵矿英发生买卖关系的是幸运超市和张守波，或张守波。这4张单据的王根梅的3个字的签署显然系同一人所签署，再结合申请人举证的2016年1月20日、2016年2月23日的2张收条来看，该2张收条上王根梅签名与2张欠条及2张凤阳亨利购销部单据上王根梅的签名明显非同一人所签署，用肉眼便可分辨。因此赵矿英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与王根梅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赵矿英诉王根梅给付货款属错列被诉主体。2、幸运超市和张守波，或张守波或王根梅拖欠货款存疑。按申请人提供的书面证据及证人证言，在此后直到2016年仍然存在业务往来，为何2011年、2012年的欠款没有还清？正常情况下，应为结清旧账才能欠新帐，此种行为违背常理！3、赵矿英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我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价款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买受人支付价款的时间为收到标的物或提取标的物单证时支付。按赵矿英所述，王根梅接受标的物时于2011年5月14日、2012年8月21日向其出具欠条，其此时已明确知道权利被侵害，所以诉讼时效应自第二日开始计算至2013年5月14日、2014年8月21日止。因此赵矿英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4、王根梅要求并积极配合“笔迹鉴定”。为证明王根梅的清白也同时协助法庭查明案件事实，依法作出公正裁判，王根梅申请法庭准许进行司法鉴定。综上,请求依法查明事实,驳回赵矿英再审申请。赵矿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根梅立即支付货款1092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4月20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至货款付清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矿英以凤阳亨利购销部的名义经销白酒、啤酒业务，王根梅从赵矿英处赊购酒。2011年5月14日，王根梅出具了500元、8500元欠条各一份。2012年8月21日，王根梅在赵矿英提供的两份制式欠款单据上分别签名确认欠款704元、1216元。以上合计欠款10920元。赵矿英于2017年4月24日起诉来院，要求判如所请。上述事实有赵矿英提交的欠款单据和庭审中的陈述予以印证。庭审中，王根梅虽不确定欠条上的签名是否是其本人签名，但未申请鉴定，该院对赵矿英提交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赵矿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元，减半收取36.5元，由原告赵矿英负担。赵矿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并由王根梅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买卖合同关系产生的欠款，欠条形成时间分别是2011年5月14日、2012年8月21日，欠条中未约定还款时间。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本案的诉讼时效应自王根梅出具欠条的次日即2011年5月15日、2012年8月22日起计算二年至2013年5月14日、2014年8月21日止。赵矿英上诉称其一直在向王根梅催要涉案欠款，本案未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无证据证明，故本院对其上诉理由不予采纳。赵矿英于2017年4月24日向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已经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故一审判决驳回赵矿英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赵矿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元，由上诉人赵矿英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再审期间,赵矿英提交了证据如下：1、搭赠收条一份,证明目的：王根梅在2015年8月销售赵矿英的酒,获赵矿英赠送相应的奖品酒;双方在2011年至2015年8月间一直存在业务往来。2、收条一份，证明目的：王根梅在2016年1月销售赵矿英的酒,获赵矿英赠送相应的奖品酒;双方在2011年至2016年1月间一直存在业务往来。3、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皖11民终1850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目的：本案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4、王根梅户籍证明、张守波死亡证明、户籍成员信息查询，证明目的：王根梅、张守波是夫妻关系。5、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皖民申2493号民事裁定书，证明目的：赵矿英诉王根梅2011年5月14日和2012年8月21日合计10920元欠款，于2017年4月24日起诉未超诉讼时效。6、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皖民再23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目的：赵矿英诉王根梅2014年7月20日欠款20000元，于2017年4月24日起诉没超过诉讼时效，从起诉之日起计算。7、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皖11民终1801号案件的庭审笔录，证明目的：证人李某、孙某、聂某证明几年中多次催要，2015年、2016年初还要过，没有超过诉讼时效。8、凤阳健发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营业执照及赵矿英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明目的：凤阳健发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营业执照和赵矿英是同一体，该公司法人就是赵矿英。王根梅发表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2不认可，不是我打的搭赠收条，签名不是我写的，收条名字不是我签的。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和本案的实际情况有区别，郭洪林对签名真实性及相关事实都是认可的，和本案的实际情况不同。对证据4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认可，2015年5月12日前双方是存在夫妻关系。对证据5的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但是该裁定书就相关事实的认定已经指令交由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进行再审，所以高级人民法院的民事裁定书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使用，而应以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庭审认定的相关证据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是该判决是建立在申请人在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供了相应的证据，然后据此认定进行的判决，对本案来说不能直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证据7的三名证人均是申请人单位的员工，证明力较低。三名证人恰恰证明在2014年即主张权利，因此自2014年起起算诉讼时效，至申请人2017年起诉时止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2年的诉讼时效。对证据8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凤阳健发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与赵矿英是自然人和法人的关系，不是所谓的同一体。本院认证意见为,因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法核实，证据3、6、7、8的真实性、合法性虽可以确认，但与本案均不具有关联性,故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予确认；对证据4、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予以确认。本院再审对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王根梅与张守波系夫妻关系，张守波于2015年5月12日死亡,张守波生前经营幸运超市。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赵矿英主张王根梅支付货款10920元及利息是否应当予以支持？赵矿英提供的2012年8月21日王根梅欠到凤阳亨利购销部百年皖酒金额分别为1216元、704元的欠条和2011年5月14日王根梅欠到亨利购销部啤酒款500元、皖酒王款8500元的欠条,能够证明王根梅因其及其丈夫张守波经营的幸运超市与赵矿英经营的凤阳亨利购销部存在以购销酒业务为内容的买卖合同关系，王根梅共欠货款10920元的事实清楚。王根梅虽否认欠条中的签名系其所签，但未能提供证据支持其主张，其辩称赵矿英诉其属错列被诉主体的理由不能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因王根梅出具的欠条中未约定付款时间,期间也无充分证据证明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故赵矿英于2017年4月24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王根梅支付欠款,诉讼时效期间应从起诉之日开始计算。原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认定赵矿英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判决驳回赵矿英的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赵矿英主张王根梅立即偿还货款1092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4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至货款付清日止）应予支持。综上，赵矿英的再审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皖11民终1802号民事判决和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2017）皖1126民初1770号民事判决；二、王根梅于本判决生效后支付赵矿英欠款1092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4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3元，减半收取3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元，均由王根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贺建国审判员  王 琳审判员  朱 红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许 可附：本案适用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