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11民终4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锦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 负责人：王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冰，辽宁鹤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子仁，男，1970年7月2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辽宁省盘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天，辽宁双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蕾，女，1992年4月1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辽宁省盘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钊，男，1987年3月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辽宁省盘山县，系被上诉人孟蕾丈夫。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盘锦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子仁、孟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盘山县人民法院（2019）辽1122民初27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盘锦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冰，被上诉人吴子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天、孟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盘锦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上诉请求一、撤销辽宁省盘山县人民法院（2019)辽1122民初275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超出垫付抢救费用的赔偿份额由被告孟蕾承担，并确认上诉人对孟蕾享有追偿权；二、判令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上诉人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错误。理由如下：一审原告诉讼请求金额为90,684元，请请求法院判令我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我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79684元，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78506.58元。一审判决超出原告诉讼请求的行为已违反民事诉讼不告不理的原则，应予撤销。第二点，孟蕾系无证驾驶，根据《交强险条例》第二十二条，在孟蕾无证驾驶的情况下，机动车一方的责任风险应当排除在保险人的承保责任范围之外。同时，《交强险条例》第二十二条明确规定，无证驾驶车辆造成受害人人身伤亡的，保险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后，有权向致害人追偿垫付费用。所以，在交通事故发生时被保险车辆驾驶人无证驾驶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按照沈阳市中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审判指引第二十条规定，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的免责事由属于法律禁止性规定事项的，保险公司只需就该免责事项向投保人履行提示义务，免责条款即发生法律效力。无驾驶证不得驾驶机动车辆属于法律禁止性条款，在孟蕾向我公司投保当时.我公司已向其履行了提示义务.故免责条款已对其发生法律效力。综上原审判决违反不告不理原则，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改判。特提出上诉，请予支持。 被上诉人吴子仁庭审辩称，一审时保险公司也出示了孟蕾的签名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但此签名并非孟蕾本人所书写，而且保险公司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前没有提交其他证据证明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和告知的义务，故保险公司应对吴子人主张的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及后期治疗费用承担赔偿责任。至于保险公司在赔偿后是否依照交强险条例。 被上诉人孟蕾庭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中国人民中国人寿财险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盘锦市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一审判决并不违反不告不理的原则，本案一审时被上诉人吴子仁，之所以在起诉时请求79684元，那是因为之前被上诉人孟蕾已经给其垫付了医药费用9.5万元。被上诉人孟蕾在一审时出庭提出请求，要求上诉人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将该部分费用直接给付被上诉人孟蕾因为本案涉案车辆在上诉人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的商业险。二、根据保险法第17条的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应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对此上诉人有举证责任。本案中上诉人举所举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履行了必要的提示和说明义务。首先保险单并不是被上诉人孟蕾本人签的，这一事实已通过笔迹鉴定予以确认。而实际上孟蕾从未收到过任何保险条款。上诉人所说的尽到提示义务根本无从谈起。虽然无证驾驶为法律禁止性免责条款。但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上诉人也应就免责条款对被上诉人履行提示义务。结合本案情况，上诉人并未尽到符合的法律规定提示业务义务，因此该免责条款不适用于本案。综合上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吴子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称：一、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残疾赔偿金74，68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及后期治疗费用1万元，共计90，684元；二、判令被告平安保险盘锦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三、本案涉诉费用由被告承担。在诉讼过程中，原告要求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主张全部后续治疗费用11，700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6月28日，被告孟蕾驾驶辽Ｌ×××××号小型轿车沿沈盘线130KM盘山县宋宝忠家交叉路口处，与吴子仁驾驶两轮摩托车相撞后，造成两车损坏及吴子仁受伤。经盘山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孟蕾承担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吴子仁承担次要责任，被告孟蕾驾驶的车辆由被告平安保险盘锦公司承保。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交的证据：1、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拟证明事实发生经过及责任划分。被告孟蕾、平安保险盘锦公司质证无异议。2、病历、医疗费收据，拟证明因此次事故造成原告身体多部位受伤，实际住院41天。被告孟蕾质证无异议。被告平安保险盘锦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与其无关。3、司法鉴定意见书，拟证明因此次事故造成原告十级伤残，所需二次手术费用11，700元。被告孟蕾质证无异议。被告平安保险盘锦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与其无关。4、户口本内页，拟证明原告系居民家庭户口，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被告孟蕾质证认为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得胜街道三棵村户口性质为农村户口，原告诉请应该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被告平安保险盘锦公司质证意见与被告孟蕾意见一致。被告孟蕾提交的证据：1、保险单抄件，拟证明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其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原告及被告平安保险盘锦公司质证无异议。2、和解书，拟证明事故发生后，被告孟蕾给原告垫付医疗费等共计9.5万元。原告质证认为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我方医疗费就花费了105，122.25元，并且和解书写明伤残赔偿金归原告所有。被告平安保险盘锦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和解书的签署我方没有参与，他们之间达成的调解，与我公司没有关系。被告平安保险盘锦公司提交了一份保险单抄件、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拟证明被告孟蕾驾驶的车辆在该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在投保时该公司对免责条款已经为被告孟蕾进行了充分的说明，履行了告知义务，被告孟蕾签字予以确认，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应由被告孟蕾承担，该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质证认为对保险单抄件没有异议，关于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原告不清楚。被告孟蕾质证认为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签字处并不是被告孟蕾本人书写，保险公司对其免责条款内容并没有对被告孟蕾进行提示或者解释说明，免责条款不适用本案，本案的赔偿应由被告平安保险盘锦公司承担，并提出笔迹鉴定。经被告孟蕾申请，辽宁正大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2月12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投保人签字(盖章)处的“孟蕾”签字字迹与样本的“孟蕾”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本院当庭出示了该鉴定意见书。原告质证无异议。被告孟蕾质证无异议，鉴定意见书能够证明被告保险公司对保险条款的免责内容没有为被告孟蕾进行任何提示或者说明，其保单、保险条款并没有对被告孟蕾进行送达，保险条款不能在本案中适用。被告平安保险盘锦公司书面质证认为对该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因被告孟蕾无证驾驶，保单是否为其本人签名不影响保险公司拒赔。在第二次庭审过程中，原告补充了一份盘山县得胜派出所、得胜街道三棵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原告户籍属于城镇户籍。被告孟蕾质证认为真实性没有异议。被告平安保险盘锦公司书面质证认为真实性没有异议。被告孟蕾提交了一份鉴定费收据，拟证明鉴定花费4800元。原告质证无异议。被告平安保险盘锦公司书面质证无异议。本院认证：原告提交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能够证明事故发生的经过，被告孟蕾负事故主要责任，原告负次要责任。病历、医疗费收据，能够证明原告在沈阳中大骨科医院住院治疗41天，诊断为右胫骨远端开放性骨折等，花费医疗费105，122.25元。司法鉴定意见书，能够证明原告因此次事故造成十级伤残，所需二次手术费用11，700元。户口本内页、盘山县得胜派出所、得胜街道三棵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能够证明原告居住在盘山县，户别为居民家庭户口，为城镇居民。被告孟蕾及被告平安保险盘锦公司提交的保险单抄件，能够证明被告孟蕾驾驶的车辆在被告平安保险盘锦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和解书，能够证明事故发生后，被告孟蕾为原告支付医疗费等共计9.5万元。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并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被告平安保险盘锦公司虽提交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拟证明其已对免责条款进行提示、说明义务，但被告孟蕾申请对笔迹进行鉴定，辽宁正大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能够证明“投保人签字(盖章)处的“孟蕾”签字字迹与样本的“孟蕾”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故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孟蕾提交的鉴定费收据能够证据因此次鉴定花费鉴定费用4800元，本院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依据损害事实的发生要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充分的部分及国家法律规定的赔偿项目、标准予以支持。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损害、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事故车辆辽Ｌ×××××小型轿车在被告平安保险盘锦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依据法律规定及保险合同约定，被告平安保险盘锦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原告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孟蕾应向原告赔偿的责任由被告平安保险盘锦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综合全案，本院认定被告孟蕾对其发生的交通事故承担70%的赔偿责任，原告自负30%的责任。依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赔偿项目包括：残疾赔偿金、交通费、护理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医疗费赔偿限额1万元，赔偿项目包括医疗费、住院费、伙食补助费等，财产损失司承担。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锦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1万元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吴子仁经济损失1万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金11万元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吴子仁经济损失79，684元(74684元+5000元)。二、被告孟蕾赔偿原告吴子仁经济损失78，506.58元[(105，122.25元+4100元+1230元+11，700元-1万元)×70%]，此款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锦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被告孟蕾预先支付给原告吴子仁的数额已超过该数额，故此款及鉴定费4800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锦中心支公司转付给被告孟蕾。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67元，减半收取1033.50元，由被告孟蕾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原审原告吴子仁原审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残疾赔偿金74，68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及后期治疗费用1万元，共计90，684元”以及“判令被告平安保险盘锦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原审原告吴子仁并未增加诉讼请求，原审被告亦未提出反诉，原审的审理范围不应超过原审原告吴子仁的诉讼请求，二审亦不能超过吴子仁的原审诉讼请求范围。原审判决第二项已经超出了原审原告吴子仁的诉讼请求，应予撤销。上诉人上诉主张的其向吴蕾的追偿问题亦超过了原审原告吴子仁的诉讼请求，因此本院对上诉人该主张不予审理。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辽宁省盘山县人民法院（2019）辽1122民初27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锦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1万元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吴子仁经济损失1万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金11万元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吴子仁经济损失79，684元）； 二、撤销辽宁省盘山县人民法院（2019）辽1122民初27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被告孟蕾赔偿原告吴子仁经济损失78，506.58元，此款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锦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被告孟蕾预先支付给原告吴子仁的数额已超过该数额，故此款及鉴定费4800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锦中心支公司转付给被告孟蕾）； 三、驳回被上诉人吴子仁原审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067元，减半收取1033.50元，由被上诉人孟蕾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67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锦中心支公司负担1067元；由被上诉人孟蕾负担1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费 旭 审判员 李宝明 审判员 孙继晨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 书记员 范佳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