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3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楷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以下称石柱县）南宾镇万寿大道12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40554052611L。法定代表人：邹文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波，重庆固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真，男，土家族，1986年9月9日出生，住重庆市石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眭庭方，重庆律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楷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称楷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谭真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石柱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0民初44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上诉人楷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波，被上诉人谭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眭庭方进行了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楷迪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石柱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0民初4434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上诉费由谭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清谭真的具体离职时间，欠付工资的情况认定错误。楷迪公司欠付谭真的工资应当以谭真实际在楷迪公司提供劳动的时间为计算依据，一审法院未查清谭真离职时间的情况下，直接将2019年9月的工资全部认定，属实事实认定错误。且谭真于2019年9月24日向楷迪公司寄送了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书，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9月24日解除，工资应计算至2019年9月23日，而不是2019年9月30日。另，谭真上班至2019年9月24日，即该月工资应为5588.5元，谭真劳动合同解除或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工资总额为77823.75元，应当支付的经济补偿金为15647.5元。二、楷迪公司不应向谭真支付双倍工资。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不仅是用人单位的义务，也是劳动者的义务。本案中楷迪公司曾通知谭真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谭真拒绝签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应视为双方已经签订劳动合同，因此楷迪公司不应向谭真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即使应支付，双倍工资计算的终止时间也应为2019年9月23日，而非整个2019年9月都计算。谭真答辩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谭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楷迪公司支付谭真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的工资56000.00元；2.判令楷迪公司支付谭真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未签订书面合同的工资72000.00元；3.判决楷迪公司支付谭真经济补偿金160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楷迪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日，楷迪公司（甲方、用人单位）与谭真（乙方、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书》。劳动合同期限：本合同期限为全日制固定期限，自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为期壹年（合同期满，合同终止）。劳动报酬：按照按劳分配的原则，甲方给乙方发放的工资标准为每月8000元（含单位及个人部分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失业保险、工伤保险、生育保险、离退职金等）。甲方应以法定货币（人民币）形式按月支付乙方工资、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费等，发薪日为次月10日，不得克扣或无故拖欠。该劳动合同到期后，双方未再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谭真仍在楷迪公司处上班至2019年9月30日止。期间，楷迪公司支付谭真1月、2月的工资各8000.00元。此后，因楷迪公司无力支付谭真工资，楷迪公司出具《拖欠民工工资情况表》加盖公章、签字“属实”予以确认：楷迪公司拖欠谭真2019年3月至8月的工资48000.00元、2019年9月的工资8000.00元，共计56000.00元。2019年9月24日，谭真向楷迪公司邮寄送达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楷迪公司于当日签收。2019年9月27日，谭真向石柱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递交劳动争议仲裁申请书。当日，石柱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石劳人仲不字〔2019〕第272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支付劳动报酬。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劳动者解除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经济补偿金按劳动者在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标准。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谭真与楷迪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后，从2018年1月1日始在楷迪公司上班。一年的合同期满后，谭真持续在楷迪公司处上班，但从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现楷迪公司未及时足额将2019年3月至9月的工资56000.00元支付给谭真，该笔拖欠的工资理应支付，故该院对谭真的该项主张予以认可。另，谭真以楷迪公司未足额支付工资为由已于2019年9月30日解除了双方的劳动关系，楷迪公司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给谭真。关于经济补偿金的金额，因谭真在楷迪公司工作的年限为1年9个月，应按二年计算，则楷迪公司应支付给谭真二个月工资标准的经济补偿金，即16000.00元（8000.00元×2）。故该院对谭真该项主张亦认可。再，因楷迪公司在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未与谭真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按照法律规定向谭真支付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即8个月）的二倍工资的差额，即64000.00元（8000.00元×8）。故该院对谭真关于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的差额的主张予以认可，金额应为64000.00元，对其请求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关于楷迪公司辩称谭真的基本工资为每月5000.00元，未与谭真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系自身的原因所致，因谭真与楷迪公司于2018年1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明确约定了工资为每月8000.00元，且2019年1月、2月也是按照每月8000.00元的标准在支付，楷迪公司出具的2019年3月至8月、9月的两张《拖欠民工工资情况表》上均载明谭真的工资标准为每月8000.00元，故能够认定谭真的工资为每月8000.00元。另，楷迪公司未举示任何证据证明该项辩称，理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楷迪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谭真工资56000.00元；二、楷迪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谭真经济补偿金16000.00元；三、楷迪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谭真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64000.00元；四、驳回谭真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已减半收取），由楷迪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双方之间劳动关系的解除时间如何确定；二、楷迪公司是否应支付谭真自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止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本院对前述焦点评述如下：关于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享有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权利。楷迪公司存在欠付谭真2019年3月至9月工资的行为，谭真于2019年9月24日以楷迪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为由向楷迪公司邮寄送达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楷迪公司当日予以签收，双方对该事实均无异议，谭真与楷迪公司之间劳动关系一般情况下应自楷迪公司收到解除劳动合同的书面通知之日解除。但谭真主张邮寄送达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后仍继续上班至2019年9月30日才离开楷迪公司，对此，谭真提交了“2019年9月拖欠民工工资情况表”予以证明其主张，该份工资情况表加盖有楷迪公司公章，楷迪公司不能反驳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对该份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该“情况表”载明，谭真工资标准为8000元/月，楷迪公司欠付谭真2019年9月工资8000元，盖章处落款时间为2019年9月30日。依据这张“情况表”可以认定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实际履行至2019年9月30日方才解除。一审法院认定谭真2019年9月30的工资为8000元并无不当。据此计算出的楷迪公司应付谭真金额无误。关于焦点二。2018年1月谭真与楷迪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为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即2018年12月31日劳动合同期限届满。劳动合同期满后劳动合同即告终止，原有劳动合同中约定的权利义务即对双方当事人不发生效力，用人单位应重新与劳动者订立新的劳动合同，否则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即处于不确定状态，劳动合同终止后继续用工的，第一次的劳动合同关系已经完全终止，继续用工的属于新的劳动合同关系的确定，继续用工开始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二倍工资。楷迪公司上诉主张在第一次签订的劳动合同到期后，是谭真拒绝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不是楷迪公司不与谭真签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五条规定：“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经用人单位书面通知后，劳动者不与用人单位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书面通知劳动者终止劳动关系，无需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但是应当依法向劳动者支付其实际工作时间的劳动报酬。”真如楷迪公司所言是谭真拒绝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楷迪公司应当对谭真予以辞退。且楷迪公司为证明其此项主张，仅有证人谭光平的证言，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谭光平称“要发工资才签”，也违背生活常理。故对楷迪公司此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楷迪公司应当支付谭真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综上所述，重庆楷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重庆楷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咏梅审 判 员 陈明生审 判 员 王军峰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秦清华书 记 员 程方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