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行政裁定书（2020）甘行终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子岩。委托代理人于婷婷，北京圣运（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芮文刚，该区政府区长。委托代理人张耀鸿，该区政府司法局干部。委托代理人秦晨，甘肃泽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市自然资源局西固分局。法定代表人廖世忠，该分局局长。委托代理人秦晨，甘肃泽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市西固区陈坪街道办事处。法定代表人张焘，该办事处主任。委托代理人郭晓芸，北京大成（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子岩因诉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西固区政府）、兰州市自然资源局西固分局（以下简称西固分局）、兰州市西固区陈坪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陈坪街道办）确认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一案，不服兰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9）甘71行初247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四）项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四）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七）款规定：“下列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七）行政机关根据人民法院的生效裁判、协助执行通知书作出的执行行为，但行政机关扩大执行范围或者采取违法方式实施的除外；”本案中，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8日作出（2019）甘0104行审59号行政裁定：“对兰州市自然资源局西固分局（原兰州市国土资源局西固分局）作出的西国土决〔2018〕34号《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本院准予强制执行。强制执行的费用由刘子岩负担。”原告刘子岩未提出行政机关扩大执行范围或者采取违法方式实施强制拆除行为的意见，也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故行政机关依据人民法院的生效裁定作出的执行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款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刘子岩的起诉。上诉人刘子岩上诉称：1.被上诉人拆除房屋时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在拆除上诉人房屋时未出示任何文件、执法人员身份证件，未告知上诉人采取强制措施的理由、依据以及享有的权利、救济途径，未听取当事人的陈述和申辩，也未制作现场笔录，未将上诉人房屋内的财产进行清点及保全便将上诉人的房屋进行拆除，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2.一审法院未对被上诉人强制拆除过程中的合法性进行审查，且违反举证责任倒置的规定。被上诉人仅对强拆行为的法律依据进行举证，而未对强拆过程中的程序合法性以及正当性进行举证。强拆过程中被上诉人拉起警戒线阻止上诉人，上诉人未能就房内财产损失进行拍照留证据，一审法院让上诉人对行政机关扩大执行范围或采取违法方式实施拆除行为进行举证，违反了举证责任倒置的规定。综上，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进行实体审理。被上诉人西固区政府答辩称：《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也就是说，可以提起诉讼的行为应当是行政机关或行政机关的工作人员所作出的行政行为，司法行为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机关根据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实施的行政行为是否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的批复》规定，行政机关根据人民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实施的行为，是行政机关必须履行的法定协助义务，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参照上述规定，行政机关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准予执行的裁定后，行政机关依据准予执行裁定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属于行政机关执行人民法院生效裁定的行为，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被答辩人所诉的强制拆除行为，是行政机关按照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法院的准予执行裁定实施的司法行为，并非行政行为，故兰州铁路运输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71行初247号行政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被上诉人西固分局答辩称：案涉的刘子岩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已经合法征收，因刘子岩无正当理由拒绝接受安置补偿，且拒不交出土地，西固分局于2018年10月17日对刘子岩作出并送达了《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西国土决〔2018〕34号）。刘子岩未在法定期限内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经依法催告刘子岩拒绝执行该决定。西固分局于2019年7月17日向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甘0104行审59号行政裁定，裁定对西国土决〔2018〕34号《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准予强制执行。西固分局和陈坪街道办依据人民法院生效裁定作出《关于实施强制执行的公告》，催告刘子岩在公告发布之日起3日内前往陈坪街道办办理相关土地补偿事宜自行交出土地，若逾期不予办理，将予以强制执行。刘子岩仍拒不履行人民法院生效裁定，依据该裁定予以了强制执行。本案中也不存在行政机关扩大执行范围或采取违法方式的情形，因此刘子岩起诉的强制执行行为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不具有可诉性。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被上诉人陈坪街道办答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的裁定应予维持。拆除刘子岩土地上的附着物，是西固分局依据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4行审59号行政裁定作出的强制拆除行为，该强制拆除行为是和陈坪街道办予以配合的行为，属于行政机关执行人民法院的生效裁定，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在刘子岩未提出行政机关扩大了执行范围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驳回其起诉是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的，一审裁定应予维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四）项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行政诉讼，应当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七）项规定，行政机关根据人民法院的生效裁判、协助执行通知书作出的执行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但行政机关扩大执行范围或者采取违法方式实施的除外。本案中，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4行审59号生效行政裁定查明：2018年10月17日，原兰州市国土资源局西固分局对被执行人刘子岩作出西国土决〔2018〕34号《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并向被执行人刘子岩进行了送达，刘子岩既未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也未执行该行政决定，原兰州市国土资源局西固分局经依法催告后向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行政裁定书裁定：“对兰州市自然资源局西固分局（原兰州市国土资源局西固分局）作出的西国土决〔2018〕34号《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本院准予强制执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裁执分离”后行政机关组织实施行为是否具有可诉性问题的批复》（〔2017〕最高法行他550号）之规定精神，本案被诉强制拆除行为是行政机关根据法院生效裁判作出的行为，本质上属于履行生效裁判的行为，而法院对于行政机关申请执行的西国土决〔2018〕34号决定已经进行了合法性审查。考虑到刘子岩诉请确认被诉强拆行为违法，但又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行政机关在本案中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本身存在违反法定程序、与人民法院作出的准予执行裁定确定的范围、对象不符等特定情形，给其造成了人身和财产的不当损失，因此其就该行为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刘子岩提出被上诉人未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十八条规定程序违法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行政强制包括行政强制措施和行政强制执行。该法第十八条是关于行政强制措施的程序规定，而本案是经人民法院准予强制执行后的行政强制执行，上诉人以该条规定认为行政机关对房屋强制执行前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一审裁定驳回刘子岩的起诉正确，上诉人刘子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李元志审 判 员 朵利民审 判 员 薛 扬 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法官助理 王 蒙书 记 员 邓姣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