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4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州浩天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柳林镇马林村四组村北。法定代表人：姚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向明、苟军超，上海段（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五局集团城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伊滨区科技大厦东塔楼8016室。法定代表人：尹陆海，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惠萍，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亮，河南大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州浩天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天混凝土公司）与被上诉人中铁十五局集团城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市建设工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4民初1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浩天混凝土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应付上诉人总砼款的47%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已经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商品砼购销合同》，双方约定的付款节点已经不再适用，应当根据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判决被上诉人支付全部砼款，即上诉人主张的8106952.73元。如果根据被上诉人与业主的付款节点比例，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砼款的比例，显然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对上诉人更是显示公平，相当于剥夺了上诉人主张砼款的权利。另，被上诉人与业主的付款比例并不确定，其提交的的证据仅是起诉状中单方陈述的已付款数额和结算数额，该事实并未经过法院的判决认定，故不能作为有效的证据使用。一审法院仅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起诉状，就认定业主支付工程款的比例为47%，该认定显然缺乏证据支持，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另，根据《商品砼购销合同》的约定，上诉人的主要义务是供应商品砼，被上诉人的主要义务是支付砼款，因此，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合同基础后，上诉人已供应的商品价款，被上诉人应支付完毕。2、被上诉人采用电子承兑支付的400万元产生的贴息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双方签订的《商品砼购销合同》第六条约定，货款支付方式为银行转账支付。合同对支付方式已经明确约定为转账支付，故应按照上诉人账户收到的款项金额确定被上诉人的付款金额。被上诉人通过电子承兑方式支付给上诉人的400万元款项，实际到上诉人账户的金额为3804500元，产生的贴息195500元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虽然上诉人接受了电子承兑方式支付，但并未明确表示同意更改合同约定的支付方式。因此，仍应以上诉人账户收到的金额3804500元为准。3、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不违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双方签订的《商品砼购销合同》第六条的约定，工程出正负零为第一次付款节点，主体10层封顶为第二次付款节点，付款比例均为已供砼款的70%。五号楼出正负零时间为2018年1月30日，六号楼出正负零时间为2017年10月7日，2018年11月23日5号楼10层封顶，2018年12月28日六号楼10层封顶。所以，在合同解除之前，被上诉人应按照上述约定支付砼款。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供货的总货款为12411452.73元，被上诉人仅支付了3804500元砼款，其行为显然已构成违约行为，被上诉人逾期支付货款，应按合同约定支付日万分之三的违约金。城市建设工程公司辩称：1、《商品砼购销合同》对如何付款有明确约定，上诉人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与答辩人签订的《商品砼购销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合法有效。上诉人起诉主张“解除合同”这一诉求本身就恰恰说明双方签订的《商品砼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因为只要有效的合同才能够解除。《商品砼购销合同》中关于停工后如何付款双方在合同第11页有明确约定，即答辩人在收到建设单位工程款后三个月内付清。该约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予以履行。由于该付款条件并没有成就，上诉人要求支付货款显然没有依据。另外，双方合同的解除，并不必然导致该条款约定无效，试想，如果按照上诉人的说法，合同解除，合同中的付款条件就归零需要立即支付，这必然导致大部分合同当事人在合同履行一半时就都会提出解除合同，从而达到迅速获得款项的目的，这必然会导致诚信体系的丧失，导致大部分合同不能完全履行完毕。2、贴息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在一审庭审笔录中上诉人明确表示同意铁建银信付款。铁建银信凭证开票人未答辩人，收款人为上诉人。开票金额为400万。可见，答辩人给予上诉人的是400万元款项，上诉人收到该笔款项后并没有提出异议认可了400万元。上诉人收到400万元票据后是否去贴现，是上诉人自行处置自己财产的权利，与答辩人无关。3、上诉人主张违约金无法律依据。《商品砼购销合同》第六条对于货款的结算明确约定：如因业主付款节点变化时，随业主支付节点比例进行支付商砼款。答辩人支付货款的行为并不构成逾期违约责任，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浩天混凝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原、被告于2018年1月16日签订的《商品砼购销合同》；2、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人民币8106952.73元；并支付违约金（截止2019年7月3日的违约金为607648元；2019年8月1日之后的违约金，以欠款数额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三计算至付清为止，详见违约金明细清单）；3、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6日，被告城市建设工程公司与原告浩天混凝土公司签订关于天境广场二标段5#、6#楼《商品砼购销合同》一份，约定原告浩天混凝土公司给被告城市建设工程公司供应商砼，分别对材料供应要求、产品质量、技术标准、产品的数量和计量单位、计量方法、产品的包装标准、产品的交货时间、交货方法、到货地点、货款的结算、发票开具要求及责任、验收方法、提出异议的时间和办法、保证金、违约责任、不可抗力、解决合同纠纷的方式、合同的解除等进行详细约定。原告浩天混凝土公司与被告城市建设工程公司分别于2018年2月6日、2018年2月8日、2018年3月2日、2018年4月2日、2018年5月2日、2018年6月2日、2018年8月2日、2018年10月13日、2018年10月19日、2019年1月4日进行结算，并出具结算单14份。经结算，原告浩天混凝土公司向被告城市建设工程公司供应商品砼共计12411452.73元，并且原告浩天混凝土公司已开具相应数额发票交付给被告城市建设工程公司。2018年2月12日，被告城市建设工程公司通过铁建银信平台以电子承兑方式向原告浩天混凝土公司支付4000000元货款。2018年3月4日，原告浩天混凝土公司完成电子承兑，收到货款3804500元。2019年2月3日，被告城市建设工程公司通过转账方式向原告浩天混凝土公司支付货款500000元。2019年8月15日，被告城市建设工程公司（施工单位）、郑州金运置业有限公司（建设单位）与方大国际工程咨询股份有限公司（监理单位）共同出具《停工说明》一份，证实天境广场（一期）5#、6#楼地下车库2项目从2019年1月起现一直处于停工状态。另查明，被告城市建设工程公司已于2019年10月16日向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郑州金运置业有限公司，要求其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商品砼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原、被告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相应义务。由于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商品砼购销合同》约定“第六条货款的结算……（如因业主付款节点变化时，随业主支付节点比例进行支付商砼款）”，且被告已于2019年10月16日向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郑州金运置业有限公司要求其支付商砼款，并在提交的起诉书中列明“……工程结算价为8562.3646万元，减去截止到起诉时的已付款4053万元……”，即业主支付价款为工程总价款的47%，故该院认定被告城市建设工程公司应向原告支付商砼款的47%即5833382.78元（12411452.73元×47%）。由于原告于2018年3月4日完成电子承兑，且在收到货款后未就支付方式向被告提出异议，视为原告接受该支付方式，故原告应对该支付方式所产生的相关费用予以承担。因此，被告还应向原告支付货款1333382.78元（5833382.78元－4000000元－500000元）。由于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商品砼购销合同》约定被告付款随业主支付节点支付，故被告的行为不构成违约，其不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此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的诉求，该院不予支持。由于案涉工程从2019年1月起一直处于停工状态，且被告与建设单位已解除合同，已构成事实上的履行不能，故原告请求解除合同的该项诉求该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郑州浩天混凝土有限公司与被告中铁十五局集团城市建设工程公司于2018年1月16日签订的《商砼购销合同》；二、被告中铁十五局集团城市建设工程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郑州浩天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商砼款1333382.78元；三、驳回原告郑州浩天混凝土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72902元，减半收取36451元，由被告中铁十五局集团城市建设工程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城市建设工程公司与建设单位就案涉工程已解除合同，且该工程自2019年1月起一直处于停工状态，实际已不能继续履行合同,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浩天混凝土公司请求解除合同的诉求本院予以确认。双方签订的合同解除后，城市建设工程公司应当清偿拖欠的全部货款。虽然双方签订的《商品砼购销合同》第六条约定“货款的结算……（如因业主付款节点变化时，随业主支付节点比例进行支付商砼款）”，但根据城市建设工程公司提交的民事起诉状中显示，并非城市建设工程公司与业主方协商导致付款节点发生变化，而是其认为业主方违约未支付相应款项。城市建设工程公司与业主方关于付款情况对于浩天混凝土公司而言难以知晓，且就此情况城市建设工程公司也未通知浩天混凝土公司，故合同解除后城市建设工程公司应当清偿拖欠的全部货款共计12411452.73元。本案中，浩天混凝土公司已开具相应数额发票交付给被告城市建设工程公司，城市建设工程公司已支付的货款500000元及以电子承兑方式支付的4000000元货款应予扣除，故城市建设工程公司应再支付剩余商砼款7911452.73元（12411452.73元－4000000元－500000元）。合同履行期间,城市建设工程公司未依约向浩天混凝土公司付清相应货款,其行为构成违约,应当依法承担违约责任。因浩天混凝土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支付货款的时间节点等事实，其要求按照合同约定节点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城市建设工程公司至今未付清货款已给浩天混凝土公司造成实际损失，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及双方合同约定，本院酌定从浩天混凝土公司起诉之日即2019年8月30日起，城市建设工程公司按照日万分之三向浩天混凝土公司支付违约金。关于浩天混凝土公司上诉所提的贴息问题，因其已电子承兑方式收到货款后未就支付方式向城市建设工程公司提出异议，且该笔款项已经贴现，视为其已经接受该支付方式，其应对该支付方式所产生的相关费用予以承担，对其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4民初13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维持河南省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4民初137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河南省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4民初137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铁十五局集团城市建设工程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郑州浩天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商砼款7911452.73元，并从2019年8月30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三给付违约金；四、驳回郑州浩天混凝土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72902元，由上诉人郑州浩天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22902元，中铁十五局集团城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刚审判员  王 睿审判员  衡宏波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邱云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