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1民初32251号原告：兰俊生，男，1952年11月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河北省邢台市柏乡县，原告：赵素省，女，1954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河北省邢台市柏乡县，原告：郭某，女，1982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河北省邢台市柏乡县，原告：兰某1，男，2003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河北省邢台市柏乡县，法定代理人：郭某，系其母亲，身份情况同上。原告：兰某2，女，2007年5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河北省邢台市柏乡县，法定代理人：郭某，系其母亲，身份情况同上。上列五原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丽秀，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石井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石井街石丰路1号。负责人：张振，任主任。被告：广州市白云区石井街市政管理所，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石井街石潭路潭村水闸。法定代表人：方伟森，主任。上列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攀攀，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白云区水务局，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大金钟路19号。法定代表人：李化军，任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龙海，男，1987年8月出生，系被告的员工。被告：广州市白云区水务设施维护管理所，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大金钟路19号408室。法定代表人：陈建荣，任所长。上列两被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伟，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兰俊生、赵素省、郭某、兰某1、兰某2与被告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石井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石井街道办）、广州市白云区石井街市政管理所（以下简称石井市政所）、广州市白云区水务局（以下简称白云区水务局）、广州市白云区水务设施维护管理所（以下简称白云区水务设施管理所）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兰俊生、赵素省、郭某、兰某1、兰某2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丽秀，被告石井街道办、石井市政所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攀攀，被告白云区水务局、白云区水务设施管理所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告兰俊生、赵素省、郭某、兰某1、兰某2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四被告连带赔偿原告691231.5元（含丧葬费53289.5元、交通费5000元、伙食费3000元、住宿费13500元、误工费3561元、死亡赔偿金3433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69521元）；2.四被告连带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如下：我们是兰文涛的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2019年7月2日，兰文涛和同伴马建锋吃过中午饭后经过白云区庆丰兴隆海口基街（63号）旁边放水闸口小桥时，因桥段护栏存在较大缺口，且在距离该缺口的附近亦未设置明显的注意危险等警醒的明显标识，导致兰文涛不幸从该缺口处跌落，最终导致溺水死亡。该河道（涌）名为海口涌，其中区段管理责任单位为石井街道办、管理单位为白云区水务设施管理所，主管单位为白云区水务局，水闸责任管理单位为石井市政所。我们认为四被告为河涌以及河涌水闸的共同管理责任人，涉案河涌桥段护栏处存在重大的、明显缺口、缺陷，即存在严重安全隐患，四被告属于日常管理与维护，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对兰文涛的死亡结果均存在直接的、重大过错，应依法连带承担由此造成的全部侵权赔偿责任。综上，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石井街道办辩称：我单位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我单位对本次事件的发生没有责任，理由如下：一、我单位作为行政机关，并不负有《侵权责任法》等民法意义上的安全责任和合同约定的安全保障义务，原告要求我单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二、兰文涛落水地点之事实试试缺乏有效证据证实。兰水涛的落水地点，仅有同伴马建锋的证明。马建锋自身陈述“中午吃完饭、喝完酒”及“兰文涛喝酒喝多”，其作为一同饮酒的看护义务人，对兰文涛酒后死亡事件或负有赔偿责任，其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除双方互认本案为醉酒溺亡事件之外，其证词当中关于落水地点的重要事实，依法不得采信。三、依现有证据应认定本案溺亡事件系由兰文涛醉酒丧失判别和控制能力落水所致，全部责任应由其本人及或由同饮看护义务人承担。四、政府部门对于公共设施与场所的概括安全保障义务应有边界，不应对醉酒失控事件承担责任。安全保障义务应止于普通人常见疏忽所致危险。醉酒、自杀、极端行为等原因所致损害，不应由政府承担。五、我单位并无原告所称的侵权（失职）行为。原告所称的落水位置并非河涌桥段护栏，而是桥上护栏与河涌管理站围墙之间一米余宽的河涌堤岸。堤岸地面建有一个高约三十公分、宽约六十公分的加盖电力设施井，设施井与围墙之间约六十公分位置长满高于井盖的杂草，加上河涌本身所展示的普通人都能感受到的自然危险，足以警示、防范、阻止正常人进入。假如兰文涛确实是从此处落水，那也绝非是因为通常意义上的疏忽大意所致，而是因为醉酒丧失判别与控制能力所致，该事件与警示牌无关联可言。再则，目前国家并无河涌护栏建设的强制性规定与标准，原告所称落水位置，我单位并无加装护栏的法定义务。六、河涌堤岸设施建造责任并不在于我单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引发进一步完善白云区河涌堤岸维护及水务设施分级管理的工作方案的通知》（云府办[2014]54号）规定街道办负责本辖区内除水务局及有关权属单位直接管理以外的水务设施维护管理工作，依“职责法定”原则，涉案河涌的管理职责在于水务部门而非我单位。综上，请求法院依法审理、公正裁判。被告石井市政所辩称：我所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我所对本次事件的发生没有责任。石井市政所管理的海口水闸墙高院深，界线分明，原告所称事发地点在石井市政所管理范围之外，与我所无关。其余答辩意见同石井街道办答辩意见。被告白云区水务局辩称：我局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我局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具有理由如下：一、我局不是案涉水闸及桥梁设施的管理人，且已经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不应承担相应的责任。1、原告主张我局为案涉水闸及桥梁设施的管理人依据是《水闸管理责任标示牌》。但该标示牌是张贴在事发地旁边大门上的，而在事发地附近没有其他标示牌了。根据该标示牌内容显示，案涉水闸为海口水闸，管理责任单位为水闸石井市政所，由此证明案涉水闸管理人为石井市政所，并非我局。2、根据《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引发进一步完善白云区河涌堤岸维护及水务设施分级管理的工作方案的通知》（云府办[2014]54号）规定，案涉水闸的水务设施维护管理工作由石井街道办负责。3、即使我局并非案涉水闸及桥梁设施管理人，但我局仍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不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在距事发地不远处，我局和白云区水务设施管理所分别立了两块警示牌，内容为“水里湍急，注意安全”和“水深危险，禁止下水”，已经履行了安全保障责任。即使对于河涌管理方石井街道办而言，案涉河涌（海口涌）作为一条全长约9千米长的天然河涌，流域面积较大，事实上无法实现全封闭式管理。二、涉案桥段缺口处有高出地面近30CM的电力设施井阻挡，正常情况下人是不会从缺口处跌落至河涌的。兰文涛在跌落至河涌前有饮酒，是导致其溺亡的主要原因，其应当负主要责任。三、原告主张的赔偿金额缺乏相应的证据，计算标准不符合法律的规定。综上，请求法院在查清相关事实基础上依法作出判决。被告白云区水务设施管理所辩称：我所不是案涉水闸及桥梁设施的管理人，且已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我所不同意赔偿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其余答辩意见同白云区水务局的答辩意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7月2日，兰文涛在广州市白云区石井海口基河段不慎失足落水。同行人员发现后施救未果，随即报警。民警到场后马上组织力量寻找，但未能发现兰文涛下落。2019年7月3日，蓝天救援队在海口基水闸处打捞出兰文涛的尸体。同日，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石井派出所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兰文涛死亡时间为2019年7月3日、死亡地点为广州市白云区石井海口基河段、死亡原因为溺亡。事发当时与兰文涛同行的兰文涛朋友马建锋于2019年7月2日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2019年7月2日14时30分许，我与朋友在广州白云区石井街海口基水闸位置我朋友看到河边有‘鸡蛋花’，我朋友就过去徒手摘河边的花，一不小心就从河边滑落到河里，当时我看到其落水后我就当场在附近叫路边的人过来一起帮忙施救，当我再次看去落水位置，已经看不到我朋友的身影，我就报警了”。兰文涛的妻子郭某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我丈夫是2019年6月30日来广州拉货的，他是做货车司机的。听与我丈夫一起的老乡说是其中午喝过酒，后到广州市白云区石井街海口基水闸河边位置，我丈夫想摘河边的‘鸡蛋花’后不小心落水。溺水位置是在海口水闸（珠江河西河道庆丰海口水闸）”。2019年7月2日，马建锋向公安机关指认，兰文涛失足落水现场位于广州市白云区石井街海口水闸站旁边基口桥桥段护栏与围墙之间的空隙，该位置位于道路的旁侧，不在主道上。现场照片显示该空隙临近河边，相邻的水闸站围墙外有树木生长，地面上有高出地面约三十公分的电力设施井盖，井盖周边地面杂草丛生。海口水闸站的管理责任单位是石井市政管理所。事发位置所在的河道（涌）为海口涌，主管单位为白云区水务局，管理单位为白云区水务设施管理所，区段管理责任单位为石井街道办。《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引发关于进一步完善白云区河涌堤岸维护及水务设施分级管理的工作方案的通知》（云府办【2014】54号）规定，“区水务局：（1）负责石井河、新市涌、白云新城排渠、景泰涌和沙河涌共6条河涌的堤岸维护……；各街镇负责本辖区除水务局及有关权属单位直接维护管理以外的水务设施维护管理工作，做好三防应急管理工作，主要包括：（1）负责辖区内河涌堤岸、水闸、泵站、灌溉站、水库等各类水务设施的日常养护工作……”。庭审中，原告称本案四被告作为涉案河涌的共同管理责任人，涉案河涌桥段护栏存在明显缺口，有安全隐患，四被告疏于日常管理，未尽安全保障义务，应对兰文涛的死亡后果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石井街道办、石井市政管理所认为本案中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认定马建锋指认的场所即是兰文涛落水点。即使该落水点可以确定，根据云府办【2014】54号文规定，其单位也仅对海口涌现有的设施具有管理维护义务，河涌堤岸设施建造责任并不在于其单位，其并无加装护栏的法定义务。兰文涛落水与其醉酒丧失辨别和控制能力相关，兰文涛应自行承担后果。白云区水务局、白云区水务设施管理所认为根据云府办【2014】54号文规定，其单位并不负责案涉水闸和桥梁设施的维护管理。其单位实际亦在水闸附近设立了“水深危险、禁止下水”的警示牌，已经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如果兰文涛是从马建锋指认的落水点失足落水的，则通常一般人不会从这个缺口跌落，兰文涛溺亡与其事发前喝酒相关，应由兰文涛承担全部的法律责任。为了证明主张的各项损失，原告提交了以下证据：1、广州市殡葬服务中心出具的发票，显示实际殡葬日期为2019年7月9日。2、遗体火化证，显示火化时间为2019年7月9日。3、户口本，显示兰文涛与妻子郭某在2003年12月19日生育儿子兰某1，2007年5月25日生育女儿兰某2。4、亲属关系证明，显示兰俊生是兰文涛的父亲，出生日期为1952年11月7日；赵素省是兰文涛的母亲，出生日期为1954年12月18日；兰文涛、赵素省育有兰文柱、兰文涛、兰文娟、兰利粉四名子女。5、柏乡县步乡马村村民委员会、柏乡县步乡民政局出具的《证明》，内容为兰俊生、赵素省年老体弱多病，已丧失劳动能力，此前的生活来源全部由四个子女提供。原告称为办理兰文涛的丧葬事宜，共有五名家属处理十天，分别为兰文涛的父亲、母亲以及妻子、两个孩子。经质证，四被告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本案中的赔偿标准应按照兰文涛的户籍所在地河北省的农村标准计算，现无证据表明兰文涛的父母均已丧失了劳动能力需要抚养，其余相关项目的赔偿应由法院核实后依法计算。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两个方面：一、兰文涛的落水地点是否为马建锋指认的现场。本案中，兰文涛的落水地点有与兰文涛同行的马建锋在公安机关所陈述的事实和现场指认照片予以佐证。四被告虽对马建锋的陈述持有异议，但马建锋是事发经过的目击证人，其在事发后第一时间在公安机关所陈述的事实具有一定的可信性，四被告亦未能提交相反证据或提出充分理由推翻马建锋陈述的事实，原告已在其举证能力范围内提交基本证据证明上述待证事实，根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本院采信原告的主张，认定马建锋指认的现场是兰文涛的落水地点。二、四被告对兰文涛的死亡后果是否需要承担赔偿责任。涉事地点是否存在安全隐患，相关管理责任单位是否未尽安全保障义务，必须基于法律法规有无明确的规定。涉案的河涌为天然河道，目前我国并无法律法规强制规定对河道应设置全段封闭式的围护。从侵权法的预防功能来看，法律更强调那些更容易采取措施有效预防事故发生一方的责任。河道可能致人溺亡的危险是众所周知的自然风险，该风险足以对一般人产生警示的作用。兰文涛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理应知晓该危险。兰文涛落水地点并非在主道上，一般人通常情况下不会到达该位置，也无需到达该位置。事发时间亦是在午后，并不存在因光线问题无法辨识周边环境的情况。只要兰文涛尽到审慎注意的义务，本次事故完全可以避免。根据有关人员在公安机关所作的陈述内容显示，兰文涛当天中午喝了酒，其为了采摘河边的花不慎落水。兰文涛明知可能面临危险，仍放任自己处于该危险之中，最终导致失足落水溺亡，该事故的发生系兰文涛自身原因所致。本案现无证据证明石井街道办、石井市政所、白云区水务局、白云区水务设施管理所对兰文涛的死亡后果具有未尽安全保障义务的过错，因此，原告主张上述四被告对兰文涛的死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由此，对原告主张的各项赔偿项目的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兰俊生、赵素省、郭某、兰某1、兰某2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955.16元，由兰俊生、赵素省、郭某、兰某1、兰某2承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静纯人民陪审员  陈秀娥人民陪审员  刘美卿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书 记 员  蔡波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