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川刑终530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达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唐权，男，1979年3月29日出生于四川省达州市，汉族，初中文化，住达州市通川区。2018年3月22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达州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陈希容，四川法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唐兴平，男，1948年3月20日出生于四川省达州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达州市通川区。因涉嫌犯帮助毁灭证据罪于2018年3月23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余兴兰，女，1952年5月8日出生于四川省达州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达州市通川区。因涉嫌犯帮助毁灭证据罪于2018年3月23日被取保候审。 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达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唐权犯故意杀人罪，原审被告人唐兴平、余兴兰犯帮助毁灭证据罪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4、刘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10月18日作出（2019）川17刑初1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四川省达州市人民检察院不服，提出抗诉，四川省人民检察院审查后，决定撤回抗诉。原审被告人唐权对判决的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合议庭经评议后作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7年4月30日晚上，被告人唐权与其妻曹某1外出玩耍后返回家中，因家庭琐事，唐权与曹某1发生争执、抓扯至次日凌晨，双方争执、抓扯升级，唐权激愤之下掐住曹某1颈部，致曹某1死亡。后唐权将曹某1尸体肢解。同日，唐权告诉其父母即原审被告人唐兴平、余兴兰其将曹某1杀害。余兴兰陆续将曹某1的尸块背回其位于达州市通川区家中，唐兴平将尸块掩埋。经法医学尸体检验,确认死者为曹某1,死者颈部的损伤符合外力作用致机械性窒息的表现。另查明，唐权经通知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在第一次讯问中如实供述杀害被害人的事实。原判以经过庭审质证的现场勘验笔录、物证、刑事鉴定书、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上述事实。原判认为，被告人唐权因家庭纠纷故意剥夺他人生命，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唐兴平、余兴兰明知唐权杀死曹某1，仍帮助掩埋尸体，情节严重，均构成帮助毁灭证据罪。唐权主动到案，在公安机关尚未掌握其犯罪事实、证据的情况下，如实供述杀死被害人的主要事实，可以认定自首，应从轻处罚。余兴兰、唐兴平如实供述罪行，认罪态度较好，可以从轻处罚。唐权除应承担刑事责任外，还应当赔偿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4、刘某造成的经济损失。原判认定被告人唐权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对被告人唐权限制减刑；被告人唐兴平犯帮助毁灭证据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被告人余兴兰犯帮助毁灭证据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被告人唐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4、刘某因曹某1死亡而遭受的经济损失，即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共计39358.5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4、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唐权上诉提出：有自首情节，被害人有过错，取得部分被害人亲属谅解，原判量刑过重。指定辩护人提出:本案系家庭矛盾引发，唐权临时起意犯罪，有自首情节，无前科，被害人有过错，应改判。 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30日晚上，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唐权与其妻曹某1（本案被害人，殁年33岁）外出玩耍后，返回达州市通川区2栋1单元7楼1号家中。因家庭琐事，唐权与曹某1发生争执、抓扯至次日凌晨，双方矛盾升级，唐权激愤之下，双手掐住曹某1颈部，致曹某1死亡。后唐权将曹某1尸体拖至卫生间，用菜刀将尸体肢解。同日7时许，唐权到其父母即原审被告人唐兴平、余兴兰位于达州市通川区家中，告诉唐兴平、余兴兰其将曹某1杀害的事实。后余兴兰陆续将曹某1的尸块分多次背回其家中，由唐兴平将尸块分多处掩埋。经法医学尸体检验,确认死者为曹某1,死者颈部的损伤符合外力作用致机械性窒息表现。 另查明，公安机关接到曹某1失踪的报案后，通知唐权到公安机关，唐权未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后通过询问证人，发现唐权涉嫌杀死曹某1，经讯问唐权，唐权在第一次讯问中供述了杀死曹某1后肢解尸体的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8年3月21日公安机关接到报案后立案侦查。 2.到案经过说明，证实公安机关接到曹某1失踪的报案后，通知唐权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唐权到公安机关后并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因曹某1失踪存在很多疑点，公安机关加大了对唐权的审讯力度，唐权供述了将曹某1杀害后碎尸的事实。 3.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作案现场位于达州市通川区，在厨房内的西侧橱柜面上提取一把刀背处印有“十八子作”字样菜刀，刀刃处有轻微卷刃痕迹，在南侧橱柜内提取一把刀背处印有“阿惠”字样菜刀，刀刃处有轻微卷刃痕迹，公安机关在室内卫生间、盥洗室、冰柜内等处提取多处斑迹的擦拭物等。埋尸现场位于达州市通川区观音岩乱石岗，经唐兴平指认共发现7处埋尸地点，公安机关对该7处地点尸块已提取。 4.达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ＤＮＡ检验鉴定书及情况说明，证实（1）在送检的刀背处印有“阿惠”字样菜刀的刀面圆圈下的擦拭物、4个尸块中检出的ＳＴＲ分型与尸体的牙齿的ＳＴＲ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1.704×1019。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上述检材为尸体的牙齿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2）不能排除唐某是未知名尸体的亲生子女，不能排除唐某是唐权的亲生子女。（3）不能排除未知名尸体是曹某4、刘某的亲生子女。 5.达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尸检照片、法医人类学检验照片，证实通过对尸块组织进行法医学及人类学检验，ＤＮＡ检验，结合外侦调查，确认死者为曹某1。死者颈部损伤符合外力作用致机械性窒息的表现特征。 6.证人曹某2、曹某3、刘某、曹某4的证言，分别证实曹某1在2017年五六月份失踪，电话也打不通，曹某2等人到处寻找，唐权一直搪塞、敷衍，隐瞒曹某1去向。曹某1性格比较倔强，说话直，不讲究方式方法。唐权比较懒，唐权与曹某1结婚后关系不是很好，经常吵架、打架，曹某1很喜欢她儿子，但管教很严。 7.证人唐某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其爸爸唐权、妈妈曹某1饭后回家，唐权、曹某1发生争吵、打架，其到婆婆余兴兰的房间去睡觉了。第二天上午，其和唐权回到婆婆爷爷家，听到唐权给余兴兰说把曹某1打死了。 8.证人唐某、王某、向某、牟某的证言，证实唐权与曹某1有时候吵架、打架。案发时间左右，见唐权脸上有抓痕。曹某1性格有点暴躁，唐权有点好吃懒做。曹某1失踪后，曾问过唐权，唐权说出去打工了。 9.证人赵某、魏某、方某的证言，证实曹某1性格较凶，脾气不好，平时经常打孩子，打唐权。2017年四五月唐权一家人在外面吃饭后，唐权来茶楼耍，打牌，曹某1来后不准唐打牌，晚上8时左右唐权一家人回家了。第二天中午发现唐权脸上被抓烂了，唐权说曹某1跑了。 10.证人牟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3月其看见唐权和曹某1回了家，后唐权在家带孩子，过后就没看见曹某1了。 11.被告人唐权的供述，证实2017年4月30日晚上，其和曹某1、儿子唐某饭后去东岳镇街道凤凰茶楼耍，21时许回家。曹某1叫唐某睡觉，唐某没听，曹某1打唐某。其护着唐某，曹某1打其耳光，将其脸和下巴抓破。曹某1撒泼、哭闹，其就让唐某去睡觉了。曹某1仍哭闹，骂一家人不去死。次日凌晨，曹某1突然跑出卧室，拿菜刀朝孩子睡觉的房间冲过去，喊:“砍死你们这帮王八蛋。”其拉着曹某1的手，曹某1挥舞刀砍，其用手挡住，把她推进主卧室，曹某1继续挥菜刀来砍。其很生气，失去理智，将她推倒在床上，去抢她手上的菜刀，因为曹某1手在乱舞，没有把菜刀抢下来。其压在曹某1的身体，用双手卡住她的脖子，一分多钟后，曹某1眼睛闭着了，嘴角冒血泡，手里的菜刀掉在地上，其把手松开。其感觉曹某1没有呼吸，就被吓傻了，后用菜刀分尸，放水将血冲洗干净。次日其和儿子唐某回到其父母家。给其母说把曹某1整死了。后余兴兰、唐兴平帮其掩埋尸体。 12.指认笔录、照片，证实唐权指认了其杀死曹某1的作案现场。 13.被告人唐兴平的供述，证实2017年5月1日左右的一天，唐权和唐某回来，唐权说把曹某1整死了。余兴兰陆续将曹某1的尸块背回，其掩埋了尸块。后指认了掩埋地，公安机关提取了尸块。 14.指认笔录，证实唐兴平指认其埋葬尸块的7处地点，公安机关从该7处均找到埋葬的尸块。 15.被告人余兴兰的供述，证实2017年的一天早上，其子唐权和孙儿唐某从东岳镇街上回到龙兴村7组家中，其没有看见曹某1，就问唐某，唐某没有说话，唐权说她随时都打我，把她整死了。其看见唐权脸上有被抓伤的痕迹，就相信了。后其将唐权肢解的尸体背回家中，唐兴平将尸块掩埋。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唐权因家庭纠纷，故意剥夺他人生命，杀死曹某1，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原审被告人唐兴平、余兴兰明知唐权杀死曹某1，仍帮助唐权掩埋尸体，毁灭证据，情节严重，均构成帮助毁灭证据罪。 唐权上诉及指定辩护人提出唐权有自首的意见，经查本案的侦破经过及讯问过程，证实死者家属报曹某1失踪案后，民警通知唐权到公安机关，唐权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未如实供述，当晚民警在询问证人后，查实唐权涉嫌杀死曹某1，即加大审讯力度，唐权在讯问中供述了杀死曹某1的事实。唐权在公安机关已掌握其涉嫌犯罪后供述其作案事实，不属自首，故原判认定唐权自首不当，应予纠正。唐权上诉及指定辩护人提出唐权自首的意见，不予采纳。 唐权上诉及指定辩护人提出本案系家庭矛盾引发，系临时起意犯罪，唐权无前科，被害人有过错，原判量刑过重，应改判的意见。经查，本案确因家庭矛盾引发，系临时起意实施犯罪属实，但无证据证实被害人有过错。唐权与曹某1因家庭纠纷发生矛盾，故意杀死曹某1后又肢解尸体，情节特别恶劣，同时唐权有一定认罪、悔罪表现，无前科，原判根据全案事实及被告人悔罪表现，对其判处刑罚，所适用的刑罚在法律规定的幅度内。上诉及辩护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的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和定罪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八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7刑初17号以被告人唐权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限制减刑的刑事裁定。 本裁定自宣告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敬建华 审 判 员 温晓梅 审 判 员 舒 虹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高 珉 书 记 员 刘明星 附本裁定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第二百四十八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