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渝03民终19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正容，女，1973年3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垫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杨，重庆圣石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发忠，重庆市垫江县桂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军，男，1968年9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垫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波，男，1967年7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垫江县。上诉人张正容因与被上诉人王军、王波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1民初35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正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军之间系建筑设备租赁合同关系，截至2018年6月15日，被上诉人王军尚欠上诉人塔吊租金555740元。被上诉人挂靠重庆市垫江市政建筑有限公司并承建位于垫江县黄沙镇万胜村“巴渝新村”1号、2号楼。王军于2014年8月18日、10月15日起分别租用上诉人的1＃、2＃塔吊。经双方核算，至2016年6月1日，王军租用两台塔吊租赁费388860元（另包含2013年塔吊租赁拆除费10000元），减除2015年2月17日支付的30000元，尚欠358860元。因被上诉人迟迟未支付租金，上诉人起诉至垫江县人民法院，该院于2017年11月28日作出（2017）渝0231民初4197号民事判决，判决被上诉人王军支付所欠租金326060元（扣除2016年6月6日支付的32800元）。2016年3月31日以后被上诉人仍继续使用1号塔吊，且并未履行上述判决。2018年3月2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进行二次算账，王军与张正容对塔吊租金进行结算后达成《万盛巴渝新村塔吊租金结算单》，该结算单主要载明：租金结算共计616760元（包含2016年4月1日以前结算的金额），减除已支付90000元，下欠租金526760元。应王军要求，上诉人愿意减少租金76760元，但前提是王军在2018年4月30日之前一次性支付现款450000元。被上诉人王军同意并承诺于4月30前一次性付款，并亲笔书写载明内容包括租金费540000元，减去90000元，尚欠450000元的结算清单。2018年4月底，王军未按约定支付450000元。2018年4月28日，上诉人就（2017）渝0231民初4197号民事判决向垫江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8年6月20日张正容与王军就2018年3月15日至2018年6月15日期间1＃塔吊租金进行了结算，确认租金为28980元。综上，2014年8月18日至2018年6月15日，王军租用塔吊产生租金总计645740元，减去已经支付90000元，下欠上诉人555740元。经垫江县黄沙镇人民政府和垫江县人民法院协调，案涉项目开发商重庆巍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愿意将巴渝新村1-1号楼三套房屋以总价款565160元出售给上诉人，并以该价款代为支付王军所欠租金555740元。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王军与上诉人之间形成的是建筑设备租赁法律关系，在以房屋作价抵偿前，王军欠上诉人塔吊租金555740元，以及重庆巍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用三套房屋作价565160元代被上诉人抵偿租金均是客观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王军欠上诉人塔吊租金450000元，系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错误采用证据优势原则认定450000元结算清单效力，与事实相背离，导致判决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结算的450000元与上诉人主张的555740元租金相差10多万元违背常理，且以未经质证的通话录音作为定案依据，认定450000元结算单效力，并否认了上诉人的证据效力及主张。一审法院未查明450000元结算单形成原因以及双方塔吊租金具体金额，最终导致本案判决错误。3.一审法院错误适用不当得利的法律规定。本案被上诉人王军、王波以不当得利提起诉讼，但是上诉人张正容获得被上诉人用房屋总价款565160元抵付的租金合法有据，并不构成不当得利。王波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给被上诉人王波不当得利86180元，无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王军辩称：被上诉人租用上诉人塔吊属实，2016年4月1日双方经第一次结算，租金总额为358860元。因被上诉人未支付租金，上诉人向垫江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支付其租金。垫江县人民法院（2017）与0231民初4197号民事判决支持了上诉人的请求，最终该案进入执行阶段也属实。因塔吊长期未拆除，存在安全隐患，在垫江县黄沙镇政府的要求下，上诉人张正容与我于2018年3月20日进行了最终结算，尚欠剩余租金总额450000元，双方在结算依据上当场签字并最终确认。本案争议焦点是租金是450000元还是555740元，我已经向一审法院举示了大量证据，证明了租金450000元的真实性，也得到了一审法院确认。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王波辩称：一审中，我提供了充分证据证明450000元是双方真实的租金金额，上诉人提出的555740元系虚假金额，一审判决依法维护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王军、王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正容退还不当得利115160元；2.赔偿王军、王波的误工费、差旅费及损失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6日，因王军欠张正容塔吊租金未支付，张正容诉至一审法院，该院于2017年11月28日作出（2017）渝0231民初4197号民事判决：一、由王军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支付张正容塔吊租金32606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4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二、驳回张正容其他诉讼请求。2018年3月20日，王军向张正容出具《结算清单》一份，该《结算清单》载明：重庆巍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黄沙万胜新村1-1、2-2#楼吊塔租金费540000元，减去支付90000元，尚欠吊塔租金450000元。张正容于同日在该《结算清单》复印件上备注“与原件一致”。同日，在2018年3月20日，王军与张正容对塔吊租金进行结算后达成《万盛巴渝新村塔吊租金结算单》，该结算单主要载明：租金结算共计616760元，已支付9000元（实际应为90000元），下欠526760元。该结算单存于重庆巍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8年6月20日，王军与张正容对塔吊租赁进行结算后又达成《万盛巴渝新村塔吊租金结算单》，该结算单主要载明：塔吊租金28980元。2018年7月18日，王军作为经办人代表重庆市垫江市政建筑有限公司向重庆巍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领条》一份，该领条载明：今领到重庆巍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黄沙万胜新村1-1、2-2项目工程款565160元。该工程款实际为“巴渝新村”1-1号楼中的住房按2000元/平方米折价565160元，将三套住房按总价565160元抵给张正容作为支付王军欠张正容的塔吊租金。张正容分别于2019年2月19日、2019年3月31日、2019年4月3日将该三套住房出售。2019年6月18日，垫江县黄沙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向一审法院出具《关于王军与张正容、王波民事纠纷调解情况说明》，该说明载明，王军、王波与张正容因塔吊租金抵扣问题发生纠纷，王军申请垫江县黄沙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另查明，王军与张正容将垫江县人民法院2017年11月28日作出的（2017）渝0231民初4197号民事判决中载明的塔吊租金一并纳入了双方2018年3月20日的结算之中。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王军用其修建的重庆巍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巴渝新村”1-1号楼中的住房折价565160元用以抵扣租金，该金额各方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争议焦点为，2018年3月20日，王军与张正容达成了自相矛盾的结算清单，如何认定该结算清单的效力。一审法院认为应当以尚欠塔吊租金450000元的结算清单为准，首先该结算清单有张正容签字“与原件一致”，其次该结算清单的原件持有者为张正容，再次王波与张正容通话录音中也多次陈述租金就是450000元，最后，提交案外人重庆巍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处的结算可能系双方为到达某种目的而形成，相比证据优势，应当认定尚欠塔吊租金450000元的结算清单。因此，截至2018年3月20日，王军欠张正容塔吊租金应认定为450000元。对于2018年6月20日形成的《万盛巴渝新村塔吊租金结算单》载明王军欠张正容28980元塔吊租金，张军虽提出否认，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其证明力予以确认。因此，王军欠张正容的塔吊租金应合计应为478980元。因王军用“巴渝新村”1-1号楼中的住房折价565160元抵扣了租金478980元，还剩86180元，故张正容应返还王军不当得利86180元，对王军超出此诉讼请求的金额，不予支持。虽然王波未向法院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与王军、张正容达成三方协议，但通过王军、王波共同起诉及王军的书面意见，应当认定为债权的转让。债权转让至通知债务人时生效，一审法院向张正容送达的起诉书及一审庭审中，王军、王波均要求由张正容支付其款项，视为已经通知到上诉人张正容，且一审法院对张正容的抗辩意见也进行了阐述，因此，张正容应当将不当得利款86180元直接支付给王波。王军、王波还要求张正容支付其误工费、差旅费及损失，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张正容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王波不当得利86180元；二、驳回王军、王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02元，由王军、王波负担325元，由张正容负担97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为证明自己的主张，上诉人张正容提交了：1.垫江县黄沙镇人民政府关于消除万胜新村塔吊安全隐患的情况说明原件1份，拟证明张正容与王军双方结算的租金金额问题，在当地政府要求下双方达成以三套房屋抵偿租金的约定；2.《垫江县黄沙镇人民政府关于限期拆除万胜新村工地塔吊的通知》原件1份，拟证明双方租金情况以及协商租金的原因；3.杨清政出具的情况说明原件1份，拟证明在政府调解时，王军欠租金共计555740元的事实；4.张正容与重庆巍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居民住房买卖合同》复印件3份，拟证明上诉人合法取得房屋；5.张正容取得三套房屋后售卖房屋签订的《居民住房购买合同》复印件3份；6.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法院（2018）渝0231执928号执行案件复印材料[（2017）渝0231民初4197号判决、执行申请书、电话笔录、立案通知书、执行笔录、执行通知书、送达回证、拘留笔录、结案通知书复印件各1份]，拟证明2018年3月20日被上诉人王军在牡丹广场给上诉人出具450000元结算清单，当时结算总计金额为616760元。上诉人同意协商为540000元，减去已支付的90000元，还需支付450000元，但是前提条件是被上诉人需在2018年4月30日前支付450000元现款，2018年4月底被上诉人没有支付租金，上诉人申请法院执行（2017）渝0231民初4197号民事判决。被上诉人王军质证认为，对证据1黄沙镇政府的说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自己没有向黄沙镇政府说明过塔吊租金金额及情况；对证据2黄沙镇政府要求拆去塔吊的通知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据3杨清政出具的情况说明因不具有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4、5张正容提交的买卖合同真实性予以认可，巍盛公司签订的以房屋抵押吊塔租金的协议自己没有带来；对证据6人民法院的执行材料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中，垫江县黄沙镇人民政府关于限期拆除万胜新村工地塔吊的通知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且未在一审程序中提交，同样证据杨清政出具的的情况说明也未在一审程序中提交，上述证据不是因客观原因无法收集，其不属于新证据，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证据垫江县黄沙镇人民政府关于消除万胜新村塔吊安全隐患的情况说明能够反映本案争议焦点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具体租金金额，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4、5居民购房买卖合同属于双方无争议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证据6与上诉人证明目的缺乏关联性，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塔吊租金450000元是否错误；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是否错误。关于焦点1。2018年3月20日，王军与张正容达成了自相矛盾的结算清单，双方争议租金数额核心在于如何认定结算清单的效力。本院认为,双方最终结算塔吊租金应为450000元。理由是：第一、该结算清单原件为上诉人张正容所持有，被上诉人王军持有的该结算清单复印件有张正容签字及确认。第二、本院二审中，上诉人张正容提出被上诉人提交的电话录音未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但经本院审查，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9日已经将该证据交由上诉人张正容的代理人质证并对其质证意见记录在卷，王波与张正容在通话录音中多次陈述尚欠租金为450000元。第三、上诉人张正容提出其认可450000元的租金结算附有条件即王军须在2018年4月30日前支付450000元现款，否则应按526760元支付，但是上诉人对其主张的该事实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况且张正容作为一个从事塔吊租赁的经营者，对于结算金额从526760元减少76760元至450000元的所附条件，却未在结算清单中予以载明，在2018年6月20日双方进行的再次结算中也未对附加条予以申明或主张，也明显有悖常理。综上，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张正容与王军于2018年3月20日就塔吊租金的结算金额为450000元，并无不当。关于焦点2。王军从上诉人张正容处租赁塔吊，双方形成建筑设备租赁合同关系，案涉项目开发商重庆巍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愿意将巴渝新村1-1号楼三套房屋以总价款565160元出售给上诉人，并以该价款代为支付王军所欠租金，在上诉人张正容取得房屋后，王军已经清偿了所欠塔吊租金，双方基于租赁关系形成的权利义务终止。本案中，张正容应当收取的租金为478980元，而房屋的总价款为565160元，因此，超过租金部分的房款86180元，张正容取得于法无据，应当予以退还。二审中上诉人张正容虽提出未收到王军将超过租金部分的房款转移给王波的通知，但结合垫江县黄沙镇人民调解委员会2019年6月18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张正容与王波的微信记录、电话录音，可以认定王军已于一审起诉前将部分债权转让通知了张正容，故上诉人张正容应将退给王军的款项直接支付给王波。关于本案王军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于当事人诉讼地位及相应法律关系的审查、审理存有瑕疵，即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应将王军列为第三人。对此，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但一审法院就实体权利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张正容的主要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55元，由上诉人张正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云中审 判 员 陈胜泉审 判 员 李 勇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王宏军书 记 员 蔡世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