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鲁03刑终9号 抗诉机关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涛，男，1985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个体，户籍所在地山东省高青县，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2011年11月14日因犯聚众斗殴罪被山东省高青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8年2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淄博市看守所。 辩护人尹华伟，山东远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孙美丽，女，1985年5月24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个体经营，户籍所在地及住址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8年2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0日、同年8月15日分别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波，山东盛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审理张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胡涛、孙美丽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一案，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作出（2019）鲁0303刑初22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胡涛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淄博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艳芳、检察官助理杨祎出庭支持抗诉，上诉人胡涛及其辩护人尹华伟、原审被告人孙美丽及其辩护人李波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2016年至2018年期间，被告人胡涛、孙美丽利用实际控制的淄博天悦物流有限公司、淄博千顺物流有限公司、淄博银茂物流有限公司等多家公司，在没有真实交易的情况下，收取票面金额6%-9%不等的费用，为淄博联进国际货运有限公司等多家单位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776份，价税合计63859556.05元，税款数额共计6328424.56元，给国家税款造成损失。被告人胡涛、孙美丽违法所得3831573元。 1.2016年12月至2018年1月，被告人胡涛在没有真实交易情况下，为王某9开具受票方是淄博联进国际货运有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55份，税额共计490514.8元。 2.2016年10月至2017年5月，被告人孙美丽在没有真实交易情况下，为杨某1开具受票方是山东九强集团有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43份，税额共计1395945.39元。 3.2017年1月份，被告人孙美丽在没有真实交易情况下，为祝某开具受票方是山东泰和公路工程有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6份，税额共计55981.34元。 4.2016年8月至2018年1月，被告人胡涛在没有真实交易情况下，为王某1、蔡某1开具受票方是淄博旭佳化工有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90份，税额共计754858.94元。 5.2016年12月至2017年9月，被告人胡涛在没有真实交易情况下，为刘某1开具受票方是新疆西部聚兴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83份，税额共计797507.96元。 6.2017年1月至2018年1月，被告人孙美丽在没有真实交易情况下，为袁某1开具受票方是淄博东大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75份，税额共计654794.34元；开具受票方是淄博东大弘方化工有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3份，税额共计25095.86元。 7.2017年1月至2017年12月，被告人孙美丽在没有真实交易情况下，为杨某4开具受票方是淄博雷钧经贸有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39份，税额共计383277.66元。 8.2016年8月至2018年1月，被告人胡涛、孙美丽在没有真实交易情况下，为王某10开具受票方是淄博太极工业搪瓷有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0份，税额共计61062.90元；为侯某开具受票方是淄博太极工业搪瓷有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56份，税额共计444173.08元。 9.2016年至2018年，被告人胡涛、孙美丽在没有真实交易情况下，为陈某2开具受票方是山东铝业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40份，税额共计89682.64元；为王某11开具受票方是山东铝业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3份，税额共计180249.67元。 10.2016年12月至2018年1月，被告人孙美丽在没有真实交易情况下，为单某开具受票方是山东华伟银凯建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2份，税额共计16728.94元。 11.2017年4月至2018年1月，被告人孙美丽在没有真实交易情况下，为刘某3开具受票方是淄博九鹿纸业有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份，税额共计10922.48元；开具受票方是山东鲁维制药有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份，税额共计11413.92元；开具受票方是无棣德立皮革有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4份，税额共计35829.09元；开具受票方是淄博联昱纺织有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份，税额共计21527.60元；开具受票方是山东沃源新型面料股份有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份，税额6454.26元；开具受票方是淄博友诚毛绒制品有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份，税额782.06元；开具受票方是淄博大染坊丝绸集团有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份，税额5527.25元；开具受票方是山东兰雁纺织服装有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份，税额共计11219.86元；开具受票方是山东华伟银凯建材科技有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5份，税额共计4261.25元；开具受票方是山东金虹钛白化工有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5份，税额共计146008.65元；开具受票方是淄博大桓九宝恩皮革集团有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47份，税额合计450102.49元。以上发票共计82份，税额共计704048.91元。 12.2017年1月至2018年1月，被告人胡涛在没有真实交易情况下，为马某1开具受票方是中铝山东新材料有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6份，税额共计121429.63元。 13.2017年1月至2018年12月，被告人胡涛在没有真实交易情况下，为李某3开具受票方是山东蓝帆化工有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3份，税额共计14318.62元。 14.2017年1月至2018年1月，被告人胡涛在没有真实交易情况下，为韩廷刚开具受票方是山东朗晖石油化学有限公司（山东朗晖石油化学股份有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份，税额共计138753.88元。 上述事实，有证人张某1、焦某1、蔡某1、王某1、刘某1、张某2、张某3、邢某、刘某2、刘某3、马某1、于某2、李某1、王某2、王某3、邹某、于某1、肖某、张某4、李某2、孙某1、张某5、聂某、张某6、张某7、张某8、马某2、代某、王某4、马某3、蔡某2、呼某3、焦某2、周某、苏某1、马某4、杨某1、王某5、尚某、陈某1、杨某2、翟某、祝某、袁某1、梁某、杨某3、单某、吕某、杨某4、张某9、李某3、韩某、王某6、李某4、牛某、魏某、杜某、李某5、高某、孙某2、杜某5、王某7、甘某、王某8、熊某、袁某2、冯某、王某9、王某10、侯某、陈某2、王某1崔某1的证言，辨认笔录，受案登记表及抓获经过、情况说明、调取证据清单、企业信息、交易明细、开票明细、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记账凭证、扣押清单、运输合同、运输协议、投标承诺书、报销汇总表、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承兑汇票复印件、分享比例明细、奖励表，刑事判决书，被告人胡涛、孙美丽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胡涛、孙美丽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税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均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胡涛系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不成立自首。被告人孙美丽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可对其减轻处罚。被告人胡涛、孙美丽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可对二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六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分别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被告人胡涛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判处被告人孙美丽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没收被告人胡涛、孙美丽违法所得人民币3831573元，上缴国库。 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检察院的抗诉理由：原审被告人孙美丽借用他人身份证注册开票公司，与胡涛共同经营，积极联系开票业务，收取开票费用，并安排张某1、焦某1开具发票，涉及税款332万余元，与胡涛作用相当，均起主要作用，应认定为主犯。一审认定孙美丽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属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并据此对其减轻处罚，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量刑畸轻。胡涛、孙美丽共同虚开税款6328424.56元，远超数额巨大标准，且未完全退缴违法所得，一审判决对胡涛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量刑畸轻。 原审被告人胡涛的上诉理由：原审判决认定其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开车主动去办案单位系自首，应当对其减轻处罚。二审审理期间，表示认罪悔罪，认为构成自首，请求减轻处罚。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办案机关用打电话和让胡涛母亲打电话、捎口信形式传唤胡涛到案，胡涛在投案途中被抓获，应当视为自动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涉嫌的犯罪行为，依法构成自首，请求对胡涛减轻处罚。 出庭检察员认为：本案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诉讼程序合法。原审判决认定孙美丽系从犯、减轻处罚，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胡涛、孙美丽虚开税款数额巨大，给国家税款造成损失，且未全部上缴违法所得，原审判决量刑畸轻，抗诉理由正确。胡涛没有自动投案，到案后亦未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不构成自首，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依法改判。 并提交下列证据： 1.证人邹某证实，传化物流园根据公路港内物流公司每月上交的完税证明和开票资料汇总表上体现的销售收入金额，按总金额的千分之五收取交易服务费，物流公司需要在发放奖励前，将交易服务费通过公户打到传化物流公司账户，为了扶持客户，公司发放奖励款时会把交易服务费再返给物流公司。 2.税务局说明及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联复印件证实，受票单位山东铝业有限公司、中铝山东新材料有限公司、淄博东大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山东泰和公路工程有限公司、淄博东大弘方化工有限公司、山东兰雁纺织服装有限公司、淄博友诚毛绒制品有限公司、淄博大染坊丝绸集团有限公司、无棣德立皮革有限公司、山东沃源新型面料股份有限公司、淄博联昱纺织有限公司、山东朗晖石油化学有限公司、山东蓝帆化工有限公司、淄博太极工业搪瓷有限公司、淄博大桓九宝恩皮革集团有限公司、新疆西部聚兴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的运输增值税专用发票均已认证抵扣。其中山东铝业有限公司59份发票于2018年12月进行了进项税转出，转出税额255824.56元；鲁维制药有限公司发票号码096××××5124增值税专用发票未认证。 3.账本证实，胡涛、孙美丽记录的对外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名单情况。 原审被告人孙美丽及其辩护人的意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请求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胡涛、原审被告人孙美丽利用实际控制的多家物流公司，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776份，价税合计63859556.05元，税款6328424.56元，违法所得3831573元的事实清楚。 另查明，上诉人胡涛在虚开运费销项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同时虚开柴油、轮胎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税款，掩盖犯罪行为。此外，胡涛、孙美丽还通过淄博传化金泰公路港物流有限公司非法享受政府返税。受票单位除山东鲁维制药公司1份税款8137.87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未认证、淄博联进国际货运有限公司3份税款共计29729.73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未抵扣外，均已将涉案销项发票认证抵扣税款。但截至2018年1月，淄博大桓九宝恩皮革集团有限公司转出进项税额450102.49元；2018年12月，山东铝业有限公司转出进项税额255824.56元。 案发后，侦查机关冻结胡涛、孙美丽及涉案人员崔某2、张某10、焦某1、马某2、代某、张某6名下款项共计1247266.36元。二审期间，原审被告人孙美丽主动交纳违法所得30万元。 上述事实，有原审已经质证、认证的证据及二审检察员提交的证人邹某的证言、税务局说明、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联复印件、账本、本院过付款收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关于抗诉机关所持“原审判决认定孙美丽系从犯、减轻处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的抗诉理由，经查，原审被告人孙美丽虽借用他人身份证注册多家涉案物流公司，联系招揽并安排实施部分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业务，但胡涛、孙美丽均供述涉案物流公司由胡涛实际控制经营，孙美丽协助胡涛打理日常运营，其对外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均经胡涛安排、同意，且无证据显示其明知并参与胡涛虚开进项掩盖犯罪等其他行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审判决依法认定原审被告人孙美丽系从犯并对其减轻处罚并无不妥。该抗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抗诉机关所持“原审判决量刑畸轻”的抗诉理由，经查，案发后，侦查机关冻结涉案人员款项共计124万余元，原审庭审公诉人建议对胡涛判处有期徒刑十至十二年，原审判决在法定幅度及量刑建议幅度内对胡涛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无不当。原审被告人孙美丽系从犯，二审期间主动交纳违法所得30万元，原判依法对孙美丽减轻处罚，所作量刑亦无不当。该抗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胡涛及其辩护人所持“构成自首，请求减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及检察员所持“胡涛没有自动投案，到案后亦未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不构成自首”的意见，经查，2018年2月1日，侦查人员将孙美丽抓获后，即发现胡涛亦系该案犯罪嫌疑人，遂依法对胡涛进行传唤，胡涛未在家中，且日常驾驶的宝马轿车也不在车库，胡涛母亲张红燕称胡涛已到外地出差，办案机关安排侦查人员到胡涛可能藏匿地点进行侦查并伺机抓捕。同年2月2日下午，侦查人员在张店区张辛小区北门外小路上发现胡涛的宝马轿车，遂上前堵截，将在车内打电话的胡涛抓获并依法传唤至直属分局接受讯问。综上，办案机关已基于相应证据将上诉人胡涛列为犯罪嫌疑人，抓获后即传唤至办案机关进行讯问，不能认定为自动投案；且上诉人胡涛到案前转移作案电脑和开票机等，到案后避重就轻，并未主动交代主要犯罪事实，依法不构成自首。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采纳出庭检察员相应意见。 本院认为，上诉人胡涛、原审被告人孙美丽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税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均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胡涛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原审被告人孙美丽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且二审期间主动交纳部分违法所得，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上诉人胡涛、原审被告人孙美丽认罪态度较好，酌情均可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上诉人胡涛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孙一文 审 判 员 成玉华 审 判 员 张 金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李 扬 书 记 员 张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