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6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国模，男，1956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平，四川弘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封万华，女，1961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平，四川弘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华，男，1954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春，四川太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赵跃，男，1985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油市。 上诉人赵国模、封万华与被上诉人冯华、原审第三人赵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油市人民法院（2019）川0781民初52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国模、封万华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由赵国模向冯华偿还借款本金420万元及按月息2%计算的利息（已支付的3114002元在结算中品迭）；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大部分由冯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的借款本金比实际发生的金额高出50万元，应予以纠正。2011年6月13日赵国模向冯华出具借款100万元的欠条后，冯华仅通过其妻吴晓林的账户向封万华转账50万元，另50万元作为初次借款的“砍头息”并未支付。一审法院仅凭冯华的陈述及吴晓林自己有提取现金50万元的记录就作出“吴晓林从其银行取现50万元向封万华支付”的认定，与事实及证据均不符。冯华所持有金额为570万元的承诺书是其采用的高利贷套路技巧所致，并非事实。二、一审判决认定的借款利息超出了赵国模实际应承担的利息，应予以纠正。赵国模于2013年1月28日向冯华偿还139669元是为图吉利而形成的金额，并未特定要偿还某笔借款本金利息，冯华要作为偿还100万元及利息的结算，依法只应清偿实际出借的100万元本金及其利息，若有余额则应抵减尚有的债务。另一审判决计算利息的天数使用的每年天数是365天，而财务通行的计算利息规范标准是每月算30天，全年360天，应予以纠正。三、一审判决认定赵国模已偿还给冯华的款额总数比实际已偿还的少了37万元，应予以纠正。一审判决后赵国模找到已偿还其中一笔10万元的收条。四、本案诉讼费大部分应由冯华承担。冯华以不实的900多万元作为起诉标的，实际债权只有420万元，故不实部分的诉讼费应由冯华承担。 冯华辩称，赵国模关于2011年6月13日借款金额的陈述不属实，借款金额确实为100万元，分别是转账50万元及现金交付50万元，该事实也与赵国模于2012年12月21日出具的承诺书相互印证，赵国模亦未申请撤销该承诺书。赵国模称另外还有三笔还款37万元，但未提交证据，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赵国模与封万华的上诉请求。 赵跃未作陈述。 冯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国模偿付冯华借款928万元（截止2016年8月2日的本息）及按2%月利率计算从2016年8月3日起至付清日止的资金利息（截至本案起诉已付利息220万元据实扣除），截止起诉本息约1000万元；2.判令封万华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义务；3.本案受理费、诉讼保全费由赵国模、封万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6月13日起至2012年11月21日，赵国模和封万华陆续向冯华借款，共计借款6笔，合计借款本金570万元，详情如下：1.2011年6月13日，借款100万元。（同日由冯华之妻吴晓林银行账户向封万华银行账户转款50万元，吴晓林从其银行卡取现50万后向封万华支付）；2.2011年12月3日，封万华向冯华出具一份《借款单》，载明“领款事由借款，今领到人民币50万元，借款时间6个月”。（2011年12月5日，由冯华向赵跃银行账户转款50万元）；3.2012年2月16日，赵国模向吴晓林出具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吴晓林现金人民币1000000元，借用壹年时间，月息贰分”。（同日由冯华之子冯某向赵跃银行账户转款100万元）；4.2012年10月26日，赵国模向冯华出具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冯总（冯华）人民币1400000元”。（2012年10月19日，由冯华的朋友胡志林之妻李某向赵跃银行账户转款40万元；2012年10月25日，由冯华的朋友魏某向赵跃银行账户转款94万元；2012年10月28日，由冯华之妻吴晓林向赵跃银行账户汇款6万元）；5.2012年11月3日，赵国模向冯华出具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冯华个人现金人民币500000元”。（2012年10月29日，由冯华的朋友胡志林之妻李某向赵跃银行账户转款30万元,2012年10月30日，由冯华之子冯某向赵跃银行账户转款20万元）；6.2012年11月24日，赵国模向冯华出具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冯华个人人民币现金1300000元”。（2012年11月12日，由冯华之子冯某向赵跃银行账户转款50万元；2012年11月21日，冯华之妻吴晓林向赵跃银行账户汇款60万元，冯华之子冯某向赵跃银行账户转款20万元）。2012年12月21日，赵国模针对上述借款本金570万元，向冯华出具承诺一份，载明“我本人赵国模，借冯华本人人民币现金以借条为准，在2013年元月31号前连本带息一次还清，利息按月息2份计算。大写（伍佰柒拾万元整）”，赵国模在承诺人后签名并捺印。2013年1月20日至2019年7月23日期间，赵国模和封万华向冯华还款10笔，共计金额405.6669万元，详情如下：1.2013年1月28日，还款139.6669万元。（同日，由赵跃账户向吴晓林账户分别转款1153334.00元和243335.00元）；2.2015年11月14日，还款50万元。（同日，由赵俊森账户向吴晓林账户转款50万元）；3.2016年4月21日，还款6万元。（同日，由封万华账户向吴晓林账户转款6万元）；4.2017年4月11日，还款20万元。（同日，由封万华账户向吴晓林账户转款20万元）；5.2018年2月27日，还款10万元，冯华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赵国模、封万华还来借款利息100000元”；6.2018年4月2日，还款10万元，冯华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赵国模、封万华还来借款利息100000元”。（同日，由江油市军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吴晓林银行账户转款10万元）；7.2018年10月29日，还款100万元，冯华于2018年10月25日出具收条“今收到赵国模、封万华交来借款资金利息100万元”，同时出具说明一份，载明“本人同意赵国模借款利息100万元转入何蓉账户”（2018年10月29日，江油市军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何蓉银行账户转款100万元）；8.2019年2月3日，还款50万元，冯华出具收条“今收到赵国模借款利息50万元”。（同日，江油市军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吴琪银行账户转款50万元）；9.2019年7月23日，还款20万元。（同日，江油市军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冯某银行账户转款20万元）。2014年2月27日，赵国模向冯华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冯华本人人民币现金6084702元，月息2分，本年6月底还清本息，必须还款，以前借条一律作废”，赵国模在借款人后签名并捺印。2015年8月2日，赵国模向冯华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冯华本人人民币现金8000000.00元，月息2分，还款时间2015年10月底，还本金含息。以前借条一律作废”，赵国模在借款人后签名并捺印。2016年8月2日，赵国模向冯华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冯华现金人民币9280000.00元，月息2分，借款时间2017年3月30日内归还清。”，赵国模在借款人后签名并捺印，2017年9月14日，封万华在借条上签署“同意延期担保至本息付清为止”。2017年11月10日，冯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赵国模和封万华偿还借款928万元，并从2016年8月2日起按2%的月利率计付资金利息至付清日至。2018年1月8日，甲方：封万华、赵国模（封万华签名并捺印）与乙方冯华签署《调解协议》一份，约“1.甲方借乙方的借款继续按原月息2%结算。2.甲方同意在2018年2月15日前争取支付200万元左右给乙方（利息）。3.乙方现在起诉甲方费用51240元甲方同意支付，由乙方撤诉，乙方不在起诉。4.甲方支付乙方款项（利息）后，所剩的后续款项，甲方争取在半年至壹年内付清。5.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双方签字后生效。”2018年1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川0781民初438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冯华撤诉。因赵国模和封万华未按照上述调解协议还本付息，双方引发争议，2019年10月29日，冯华遂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冯华提交的《承诺》、《借条》、银行转账记录等能够证实其与赵国模、封万华之间存在长期多次借贷关系，双方约定月利率2%，不违反法律和法规的禁止性规定，相互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本案主要争议焦点：1.借款本金总额，尚欠借款本金总额？2.还款金额？3.封万华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1.借款本金总额，尚欠借款本金总额？（1）冯华主张赵国模、封万华共计向其借款570万元，其提供了部分借条复印件和赵国模于2012年12月21日出具的承诺，证人魏某、李某、冯某出庭证实其向赵跃账户转款，系代冯华履行出借义务。赵国模和封万华仅认可借款本金336万元，但未能合理解释赵国模为何于2012年12月21日出具570万元的承诺，亦未能提供证据证人魏某、李某、冯某向赵跃的转款与本案无关，因此，对赵国模和封万华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冯华提供的证据与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一审法院确认2011年6月13日起至2012年11月21日，赵国模共计向冯华借款本金570万元。（2）2013年1月28日，由赵跃账户向吴晓林账户分别转款1153334.00元和243335.00元，冯华认为该款系归还2011年6月13日借款100万元的本金及利息，赵国模和封万华认为系归还此前借款的本金及利息。2011年6月13日至2013年1月28日，此期间100万元应付息39.1233万元（100万×24%÷365×595天），赵国模和封万华实际偿还139.6669元，多计算0.5436万元，应品迭其余欠款利息。赵国模和封万华已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因此，赵国模和封万华尚欠冯华借款本金470万元。2.还款金额？冯华认可赵国模和封万华共计偿还本金100万元及利息305.6669万元，赵国模和封万华辩称已偿还借款本息515万元，但赵国模和封万华提供的证据仅能证实其已归还本金100万元及利息305.6669万元，对于赵国模和封万华未能举证证实的还款金额，一审法院不予采信。3.封万华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封万华向冯华出具了部分借条，部分借款也转入封万华的银行账户，封万华在赵国模出具的借条上也签字同意担保，2018年1月8日的调解协议，封万华也作为甲方签字表示愿意履行还款责任，因此，可以认定封万华系本案共同借款人。遂判决：一、被告赵国模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冯华借款本金人民币470万元及利息（2011年12月5日至2012年2月15日，以借款本金50万为基数；2012年2月16日至2012年10月18日，以借款本金150万元为基数；2012年10月19日至2012年10月24日，以借款本金190万元为基数；2012年10月25日至2012年10月27日，以借款本金284万元为基数；2012年10月28日，以借款本金290万元为基数；2012年10月29日，以借款本金320万元为基数；2012年10月30日至2012年11月11日，以借款本金340万元为基数；2012年11月12日至2012年11月20日，以借款本金390万元为基数；2012年11月21日至付清之日止，以借款本金470万元下欠金额为基数，利率均按月利率2%计算，计算时应品迭二被告已支付利息266.5436万元）；二、被告封万华对上述第一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驳回原告冯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赵国模和封万华提交了一份收条，拟证明其于2017年1月24日向冯华偿还了借款10万元，该笔系一审认定的已还款之外的还款。冯华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冯华提交了一份银行取款凭条及一份银行转账凭条，拟证明其于2011年6月13日向赵国模实际交付了借款100万元。赵国模和封万华对银行转账凭条无异议，但认为银行取款凭条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对该两份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对其关联性在本院认为中予以评判。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关于案涉借款实际出借金额的问题。冯华主张其于2011年6月13日至2012年11月21日期间向赵国模和封万华出借资金共计570万元，赵国模和封万华称其实际收到的借款金额为520万元，双方争议在于2011年6月13日实际出借金额。庭审中，冯华提交了两份银行凭证，分别为其妻吴晓林的同一账户向封万华转账50万元及取款50万元，并陈述当日取款后即向封万华交付了该50万元借款，赵国模和封万华抗辩其并未收到该50万元，但未能合理解释赵国模于2012年12月21日向冯华出具借款金额为570元承诺的原因。据此，赵国模和封万华的该项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合冯华提交的证据能够认定其向赵国模和封万华实际出借的金额为570万元。 本案争议焦点之二，关于赵国模和封万华已向冯华偿还借款及支付利息的问题。赵国模和封万华称除一审判决认定的已还款405.6669万元之外，其还向冯华还款37万元，并提交了2017年1月24日冯华出具的收到还款10万元的收条。冯华对该收条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赵国模和封万华对其主张的另还有两笔还款共计27万元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且冯华对此不予认可，故对赵国模和封万华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赵国模和封万华已向冯华偿还的资金共计415.6669万元。如前所述，2011年6月13日冯华出借款金额为100万元，且冯华认可所偿还资金中由赵跃账户于2013年1月28日向吴晓林账户的两笔转款系归还该10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据此，一审判决认定应当先行扣除该100万元本金及相应的利息，本院认为该认定合理，予以确认。其余的还款则应当作为利息在应支付利息金额中予以扣除。 本案争议焦点之三，关于利息计算方式的问题。由于冯华向赵国模和封万华陆续出借了多笔借款，故一审法院按照借款实际交付时间并按照双方约定的利率计算利息并无不当。赵国模和封万华主张一审判决计算利息方式不当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赵国模和封万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油市人民法院（2019）川0781民初5211号民事判决； 二、由赵国模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冯华借款本金人民币470万元及利息（2011年12月5日至2012年2月15日，以借款本金50万为基数；2012年2月16日至2012年10月18日，以借款本金150万元为基数；2012年10月19日至2012年10月24日，以借款本金190万元为基数；2012年10月25日至2012年10月27日，以借款本金284万元为基数；2012年10月28日，以借款本金290万元为基数；2012年10月29日，以借款本金320万元为基数；2012年10月30日至2012年11月11日，以借款本金340万元为基数；2012年11月12日至2012年11月20日，以借款本金390万元为基数；2012年11月21日至付清之日止，以借款本金470万元下欠金额为基数，利率均按月利率2%计算，计算时应品迭赵国模和封万华已支付利息276.5436万元）； 三、由封万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就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给付内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四、驳回冯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0900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62元，均由赵国模和封万华负担；赵国模和封万华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4438元予以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 坚 审判员 马红科 审判员 严 炎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 书记员 李宏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