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24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峰，男，1977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居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渠苏腾，北京市国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连军，男，1973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居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兴安，男，1970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居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德宝，男，1989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居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臧俊怡，山东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华，山东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吕峰因与被上诉人彭连军、王兴安、张德宝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191民初23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王兴安、彭连军、张德宝偿还我货款100万元并支付全部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借款利息计算，从2016年6月14日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截至2019年2月14日利息为126666.67元）以上共计：1126666.67元；3.依法判令王兴安、彭连军、张德宝互相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王兴安、彭连军、张德宝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我经案外人丛飞、张雪庆介绍向王兴安、彭连军购买山皮土的事实基本清楚。通过转账记录，一审庭审质证认证和法庭调查查明的事实，基本可以认定2016年初我经案外人丛飞、张雪庆介绍，从王兴安处购买土方，王兴安表示本人没有土方提供，位于济南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草山岭北路与舜华路交叉口处有土方可以提供，但系彭连军所有，每吨5元，保证可以拉走，但要求需先支付100万元货款。2016年6月14日我将款项汇至王兴安个人账户。二、按照王兴安的要求我一次性汇款后，王兴安、彭连军、张德宝有义务保证涉案土方可以采挖拉运，因王兴安保证土方可以拉走，我才支付了款项。我支付款项后组织拉运，随即被政府国土部门查处责令停止拉运。因我不能拉走土方，王兴安应返还款项，庭审中彭连军辩称土方归张德宝所有，应追加张德宝为被告，为进一步查明事实，我同意追加，但张德宝辩称货款收到，涉案土方我可以随时拉运，不能退还土方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我无证据证实政府部门禁止拉运土方，我认为拉运土方当时被政府部门查处，扣押了车辆，虽未进行实质性处罚，但被政府部门禁运的客观事实存在。我承包济青铁路济南东站的铁路路基修建工程，涉案地点显然运输成本较低，如果可以拉运我不可能舍近求远去其他地方拉运土方。三、涉案土方属开发区管委会管理，张德宝虽与济南菠萝山园林绿化有限公司签订投资建设协议，但管委会并未授权允许张德宝进行土石方销售，张德宝通过王兴安、彭连军将涉案土石方出售我，据此王兴安、彭连军与张德宝均属欺诈。四、先打款后拉土在交易习惯中自然要远低于先拉土后打款的商业风险，我认为正是基于王兴安的保证和要求，我才将款项一次性汇入王兴安账户，在王兴安、彭连军、张德宝已经认可我购买土方打款的基本事实的情况下，我汇款时间虽晚于王兴安向彭连军转款的时间，买卖土方的事实应当被确认存在。我认为，我在王兴安的陈述保证下，一次性汇款购买土方，事实清楚。我拉运土方被政府部门查处扣押了车辆，被政府部门禁运的客观事实存在，且政府并未同意张德宝对外出售土方，以上导致合同不能履行，王兴安亦不能保证合同能够履行，王兴安、彭连军、张德宝互相串通涉嫌欺诈，对返还我货款应互相承担连带责任。王兴安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要求维持原判。张德宝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吕峰在一审中明确与其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为王兴安，其认可我不是合同的相对方，其要求我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彭连军未答辩。吕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兴安、彭连军、张德宝偿还我货款100万元并支付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借款利息计算，从2016年6月14日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截至2019年2月14日利息为126666.67元）以上共计1126666.67元；2.判令王兴安、彭连军、张德宝互相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王兴安、彭连军、张德宝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12日，王兴安通过其山东农村商业银行个人账户（账号：901040490010100989014）向彭连军账户（账号：6216900100005162）中转账支付100万元。同日，张德宝向彭连军出具编号为0014236的收款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彭连军转交渣土款40万元现金”。2016年6月13日，张德宝向彭连军出具编号为0014237的收款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彭连军转交渣土款60万元现金”。庭审中，张德宝认可收到彭连军分两次向其支付的100万元。2016年6月14日，吕峰通过其江苏邳州农村商业银行个人账户向王兴安账户中汇款100万元，王兴安称吕峰向其支付的100万元系因之前对垫付款项的偿还。另查明，2015年12月1日，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甲方）与济南菠萝山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乙方）签订《舜华三山森林公园菠萝山景区及综合集贸市场项目特许经营协议》，约定济南菠萝山园林绿化有限公司同意按照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的规划设计方案要求、投资建设和经营管理方式，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36个月内完成菠萝山景区项目内的所有建设投资项目。2016年4月1日，济南菠萝山园林绿化有限公司（甲方）与张德宝（乙方）签订《土石方承包合同书》，约定张德宝承包菠萝山景区的土石方工程。彭连军主张张德宝系涉案合同的出卖人，具备渣土出售条件。张德宝认可其承包了济南菠萝山园林绿化有限公司的渣土，但不存在政府部门停运渣土的情况，其承包的渣土一直在清运。诉讼中，吕峰提交济南三合石料有限公司（甲方）与吕峰（乙方）于2016年5月30日签订的《协议》及济青高速铁路中铁十局集团有限公司项目部四分部（工程承包人）与济南三合石料有限公司（劳务分包人）于2016年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各一份。王兴安作为济南三合石料有限公司的签约代表在两份合同上盖章并签字确认。《协议》约定，乙方确定山皮土的货源由甲方提供，甲乙双方协商同意由乙方借用甲方的公司资质报名投标四分部山皮土的物资招标，并借用甲方资质和四分部签供货合同；甲方为乙方供应的山皮土的价格为每吨5元（不含税，装车及运费由乙方承担），吨位结算以甲方的过磅单为准；因乙方是用甲方的资质与四分部签订合同，所以四分部山皮土货款回款要汇到甲方账户，甲方在收到该货款时，扣除甲方应收的3%的开票税金，并在收到该货款后的两个工作日内必须将此货款全部汇到乙方指定账户。吕峰主张因其2016年初承包了济青铁路部分路基修建工程，需要购买山皮土修建铁路路基，遂通过案外人张雪庆和丛飞介绍找到王兴安，王兴安称其本人没有土，彭连军有土，但需先行支付100万元，后吕峰遂向王兴安支付了100万元，但在实际拉运过程中被政府查处不让拉运，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后从案外人张杰、潘伟等人处购买了土方。庭审中，吕峰明确与其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为王兴安，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仅口头约定土方五元一吨。吕峰主张王兴安、彭连军、张德宝明知涉案土方不能拉运仍将土方出售，存在共同欺诈，故要求王兴安、彭连军、张德宝承担连带责任。王兴安辩称其并不认识吕峰，仅是中间介绍人，是在其朋友丛飞介绍下见过吕峰的两个合伙人，并出借款项给丛飞等人购买渣土。彭连军辩称其与吕峰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仅为中间人，且其已将王兴安向其支付的100万元转交给了张德宝，故吕峰无权要求其返还100万元并支付利息。张德宝认可收到彭连军转交的100万元，但称与吕峰不认识，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因渣土问题产生了远超货款的相应费用，故不同意退还1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吕峰主张与王兴安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王兴安不予认可，首先，根据吕峰提交的汇款凭证及王兴安提交的银行流水、收款收据可知，系王兴安先将100万元转给彭连军，彭连军再将100万元支付给张德宝，且吕峰向王兴安汇款的时间（2016年6月14日）晚于王兴安向彭连军转款的时间（2016年6月12日），吕峰就该问题不能做出合理解释。其次，吕峰提交的其与济南三合石料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及济青高速铁路中铁十局集团有限公司项目部四分部与济南三合石料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上，王兴安均作为济南三合石料有限公司签约代表在两份合同上签字确认，如该两份证据真实，这与王兴安陈述其与吕峰不认识的情况相矛盾；《协议》签订时间（2016年5月30日）早于吕峰向王兴安转款100万元的时间（2016年6月14日），而吕峰在本案诉讼中一直未按照该《协议》主张权利，而是仅凭2016年6月14日的转账凭证主张权利；庭审中，吕峰既陈述王兴安介绍其买土，又陈述王兴安是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其陈述前后不一，互相矛盾。因此，可以确认本案当事人存在规避其他法律关系的嫌疑，一审法院无法查实相关当事人之间真实的法律关系。即便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真实存在，吕峰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政府部门禁止其拉运土方，造成合同不能履行，综上，对吕峰要求王兴安返还100万元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彭连军、张德宝的责任承担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具有相对性，吕峰主张与王兴安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视为其认可彭连军与张德宝非合同相对方。一方面，吕峰未提交证据证明政府部门禁止其拉运土方，另一方面，王兴安、彭连军、张德宝之间转款100万元是否为同一笔款项亦无从查证，吕峰既要求彭连军、张德宝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又要求彭连军、张德宝承担连带责任亦无法律依据，吕峰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彭连军、张德宝存在欺诈。综上，对吕峰要求彭连军、张德宝返还100万元、支付利息并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对于涉案100万元，各方当事人应按照真实的法律关系进行主张和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规定，判决：驳回吕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940元，减半收取7470元，由吕峰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吕峰主张彭连军、张德宝存在欺诈，未提交证据证明。吕峰认可其在本案所主张的100万元货款，同吕峰与济南三合石料有限公司2016年5月30日签订的《协议》是一回事，支付100万元是继续履行《协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对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吕峰仅主张其与王兴安之间存在买卖关系，王兴安系买卖合同的相对人，王兴安不认可其与吕峰之间存在买卖关系，但吕峰除提交其向王兴安转款100万元外，并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同时，吕峰认可其在本案所主张的100万元货款，同吕峰与济南三合石料有限公司2016年5月30日签订的《协议》是一回事，支付100万元是继续履行《协议》。而《协议》系吕峰与济南三合石料有限公司签订，王兴安作为济南三合石料有限公司的签约代表在《协议中》签字，根据吕峰的主张，与其存在买卖关系的主体应为济南三合石料有限公司，故吕峰主张其与王兴安成立买卖关系，王兴安应返还100万元货款，证据不充分，一审判决不予支持并无不当。虽然吕峰主张彭连军、张德宝存在欺诈，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对其请求彭连军、张德宝承担民事责任，亦证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吕峰的上诉请求，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940元，由上诉人吕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伟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穆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