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32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志飞，男，1981年7月14日出生，汉族，河北省张家口市尚义县八道沟卫生院职工，住河北省张家口市尚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家骏，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鸣泽，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达晨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于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进红，山东鲁宁（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志飞与被上诉人山东达晨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晨教育公司）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89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志飞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8979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予以改判。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双方签订《2017年中医医术确有专长医师资格考试保过班协议》时，达晨教育公司存在明显的欺诈行为，严重侵害了陈志飞的合法权益，主要体现在如下几个方面：1、达晨教育公司通过其网站网页及工作人员向社会发布虚假信息，擅自解释中医医术专长人员医师资格考核政策，并收取高额培训费用，宣称参加其举办的培训班，保证能通过考核取得执业证书，从而诱骗陈志飞签订保过协议，已严重侵犯了陈志飞的合法权益。2、涉案保过协议中的中医医术确有专长医师资格考试，对于报考人员的资格条件有着严格的要求和限制，达晨教育公司作为长期从事医师资格考试培训的机构，对上述考试的报名条件要求等情况是清楚明知的。但在报名时，确从未向陈志飞进行释明告知，反而多次口头承诺只要签了保过协议保证能够进行报名并顺利通过考试，而实际上陈志飞根本无法进行报名。3、在一审判决书第四页，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达晨教育公司向陈志飞承诺在河北报名不成功时还可以在山东报名，考取的资格证也是全国通用的”（一审判决书第五页第四行后半部）。根据《河北省中医医术确有专长人员医师资格考核注册管理实施细则（暂行）》第二十八条规定：“取得本省颁发的《中医（专长）医师资格证书》者，可以申请在本省行政区域内，以个人开业的方式或者在医疗机构内从事中医医疗活动。持其他省（自治区、直辖市）颁发的中医（专长）医师资格证书拟在本省执业的，可以直接参加本省组织的考核；考核合格后，方可提出注册申请。”所以，达晨教育公司向陈志飞承诺考取的资格证全国通用系虚假承诺，是明显的欺诈行为。4、根据山东省卫生健康委员会（正厅级单位，加挂山东省中医药管理局牌子）2018年12月20日发布的《关于中医医术确有专长人员医师资格考核有关事项的再次声明》中明确表明对于中医医术确有专长人员医师资格考核，不指定任何形式的培训教材或资料，在我省连续跟师学习中医满五年，或具有医术渊源，在中医医师指导下连续在本省从事中医医术实践活动满五年或者《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医药法》施行前已经在我省连续从事中医医术实践活动满五年，对某些病症的诊疗方法独特、技术安全、疗效明显，由至少两名中医类别执业医师推荐，可以申请参加中医医术确有所长人员医师资格考核，仅经过短期培训的有关人员不得申报。因此，达晨教育公司承诺在经过其短期培训后就可以报名参加考试与事实不符，这是明显的欺诈行为。二、本案中，因达晨教育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陈志飞有权要求解除保过协议，并由达晨教育公司承担一切损失。首先，保过协议是由达晨教育公司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的，属于格式合同。达晨教育公司作为提供格式合同一方，有提示、说明的义务，应当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并对主要条款予以说明，同时若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格式合同的理解发生争议，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合同一方的解释，即应做不利于达晨教育公司的解释。本案中，根据协议约定，陈志飞参加达晨教育公司举办的中医医术确有专长医师资格考试VIP保过班学习，并按约定支付了29800元的培训费用，但是支付的培训费明显高于市场同类型培训的正常市场价格，结合协议约定以及在签订协议时达晨教育公司的口头承诺，达晨教育公司应为陈志飞提供自培训到报名成功及最后考试通过的全面服务，而现在达晨教育公司只认可协议仅包括对陈志飞进行培训，双方因为对格式合同中的约定理解上发生争议，进而导致双方产生纠纷，所以应按照不利于格式合同提供方即达晨教育公司一方进行解释，应由达晨教育公司向陈志飞提供培训到报名成功及最后考试通过的全面服务，所以一审法院认定报名系陈志飞的义务系法律适用错误。其次，本案协议中涉及的医师资格考核，对于报考人员的资格有着严格的要求和限制，达晨教育公司作为长期从事医师资格考试培训的机构，应该对相关考试的报名条件要求等情况是清楚明知的，所以达晨教育公司在签订协议时，应对陈志飞是否具备报考资格进行审查或对报名资格的要求向陈志飞明确告知，但自始至终，达晨教育公司都未向陈志飞进行说明，并一直口头承诺保过，直至考试报名时才被告知，因陈志飞达不到报名条件无法报名，并要求陈志飞自行报名，达晨教育公司亦不履行协助陈志飞进行报名的义务，因此陈志飞始终无法达到报名条件，所谓的保过承诺更是无从谈起，致使陈志飞签订协议的目的无法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因达晨教育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陈志飞有权要求解除保过协议，达晨教育公司应退还陈志飞支付的培训费并承担因此造成的一切损失。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十二条规定，举办实施以职业技能为主的职业资格培训、职业技能培训的民办学校，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人力资源社会保障行政部门按照国家规定的权限审批，并抄送同级教育行政部门备案。本案中达晨教育公司开展职业资格培训，应按照要求向相关行政部门申请审批，但达晨教育公司未提交相应审批材料或办学许可，其工商登记的经营范围并不包括教育培训，达晨教育公司应首先对其是否具备相应教育培训资质及许可举证证明，否则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不得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达晨教育公司在其招生宣传中的“保过宣传”以及此后双方所签订的保过协议均违反了我国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第二十四条规定，教育、培训广告不得包含下列内容：（一）对升学、通过考试、获得学位学历或者合格证书，或者对教育、培训的效果作出明确或者暗示的保证性承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对合同无效有明确规定。因此，陈志飞与达晨教育公司签订的保过协议应为无效协议。达晨教育公司辩称，一、请法院审查陈志飞是否超过上诉期限。二、陈志飞一审已自认合同合法有效，合同约定未经双方一致同意不得解除合同。三、上诉状中提到的一审判决第四页中本院认定事实部分是陈志飞在庭审中的陈述，达晨教育公司并没有认可，且达晨教育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里也并没有这部分陈述，判决中关于这部分的事实认定错误。陈志飞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志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陈志飞与达晨教育公司签订的《培训服务协议》；2.判令达晨教育公司退还陈志飞中医确有专长医师资格培训费29800元；3.判令达晨教育公司支付陈志飞逾期退回培训费的利息（以298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7年9月1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4.判令达晨教育公司支付陈志飞因培训产生相关费用2000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达晨教育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2日陈志飞（乙方）与达晨教育公司（甲方）签订2017年中医医术确有专长医师资格考试保过班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将根据乙方的个人情况制定个性化学习方案，并指定专属学管人员进行学习管理服务；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在需要办理保过手续时提供正确的个人信息、准考证号、考试成绩；乙方根据甲方保过班课程进度安排学习，确保出勤率达到90%以上；保过合作条款：学员第二次考试未通过，无条件全额退费；未经双方协商一致，不得擅自更改、解除和终止合同。协议签订后，陈志飞向达晨教育支付培训费29800元，达晨教育公司向其出具了收款收据。陈志飞参加了2017年8月12日-8月15日达晨教育公司在济南首期培训。根据达晨教育公司提交的与陈志飞的微信聊天记录，达晨教育确给陈志飞提供了协助报名的服务，达晨教育为陈志飞提供了需要填写的标准表格、中医病症的编码表、渊源＋专长（模板）、感冒综述、回顾性病案的模板、内服类渊源及专长综述，重庆报名表格的模板等资料。陈志飞书写好胃病的方子让达晨教育为其修改，在第二次修改完成之前，陈志飞找卫生局的查看该方子，得到了该方子不行的结果后，陈志飞并没有报名。达晨教育完成了对方子的两次修改后，陈志飞也未报名；达晨教育公司向陈志飞承诺在河北报名不成功时还可以在山东报名，考取的资格证也是全国通用的，12月24日达晨教育公司询问陈志飞是否在河北报上名时，陈志飞没有回复。庭审中，陈志飞称其至今未通过报名，因报名须两名职业医师推荐，因其没有推荐医师，而达晨教育公司亦未推荐医师协助报名成功，应属违约。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2017年中医医术确有专长医师资格考试包过班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协议履行。陈志飞自认合同合法有效，因合同中约定，未经双方一致同意，不得擅自更改、解除和终止合同。现陈志飞要求解除合同，达晨教育公司不同意解除合同。故陈志飞要求解除其与达晨教育公司签订的协议的履行，不予支持。达晨教育公司按照协议，组织陈志飞参加培训等，已经按约履行了合同，根据协议约定，考试报名是陈志飞的义务，达晨教育公司虽没有承诺为陈志飞报名，却依然协助其参加报名，陈志飞因自己没有推荐医师推荐而选择放弃报名，责任应由其自己承担。根据协议学员第二次考试未通过，无条件全额退费，而陈志飞至今未参加考试，不具备退款的条件。因此，陈志飞要求达晨教育公司退还培训费及利息，理由欠当，证据不充分，不予支持。对于陈志飞要求达晨教育公司支付其因培训产生的相关费用的诉讼请求。陈志飞未提供该费用的有关证据，双方亦未约定该费用的承担问题。故陈志飞的该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陈志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0元，由陈志飞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经与一审法院核实，陈志飞并未超过上诉期限。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2017年中医医术确有专长医师资格考试保过班协议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合法有效正确。协议中并未约定达晨教育公司负责为陈志飞报名，本案查明的事实是陈志飞因自己没有推荐医师推荐而选择放弃报名，故其起诉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达晨教育公司退还培训费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不予支持正确。综上，陈志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上诉人陈志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梅审判员 许海涛审判员 曹 强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郭凯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