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鲁民再52号抗诉机关：山东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周长芹，男，1955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费县。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吴迪，男，1988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费县。申诉人周长芹与被申诉人吴迪侵权责任纠纷一案，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16日作出（2017）鲁13民终2594号民事裁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周长芹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请监督，山东省人民检察院作出鲁检民（行）监[2019]37000000336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作出（2019）鲁民抗8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因周长芹和吴迪均出具书面意见同意本案不开庭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查终结。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二审民事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本案纠纷性质及是否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受理范围。首先，周长芹实际享有涉案荒山的承包经营权，依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周长芹与费县大田乡五圣堂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五圣堂村委会）于1997年10月11日订立了《荒山开发拍卖合同》，约定使用期限为50年，每年一次于10月10日前向五圣堂村委会交纳使用费。自《荒山开发拍卖合同》生效之日起，周长芹已经取得涉案荒山的承包经营权，并对荒山进行了实际经营和管理。虽然周长芹仅交纳承包费至2006年，但之后承包费未继续交纳的原因在于五圣堂村委会未经周长芹同意变更承包合同约定的承包费交纳方式，周长芹按照原合同约定一年一次交纳承包费时，五圣堂村委会拒收，并且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双方签订的《荒山开发拍卖合同》已依法解除，故周长芹仍实际享有涉案荒山的承包经营权，本案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所规定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因未实际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提起民事诉讼的情形。其次，吴迪提供的证据不能形成完整证据链，证明其对涉案荒山享有承包经营权。吴迪在诉讼中提交五圣堂村委会于2011年12月20日出具的涉案土地一次性荒山承包费5000元的收据，主张其自2007年即承包了涉案荒山，期限为40年，但根据检察机关对收据出具人孙宗富所做调查笔录，时任村书记和主任的吴昭启与吴迪系父子关系，孙宗富在吴昭启的授意下向吴迪出具了该证据，其当时并未实际收取吴迪的承包费。因此，在吴迪未提供书面承包合同及其他相关证据的情况下，仅凭该收据不足以证明其享有涉案荒山的承包经营权。本案中，吴迪在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合法享有涉案荒山承包经营权的情况下，对周长芹合法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涉案荒山造成妨害，是对周长芹承包经营权的侵害，因此本案系承包经营权侵权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应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受理范围，原审法院裁定驳回周长芹的起诉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九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二百条第六项之规定，特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周长芹申诉称，原一、二审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周长芹与五圣堂村委会签订荒山承包合同后，一直对案涉荒山进行经营管理，按时向村委会交纳承包费，没有任何违约行为。周长芹与五圣堂村委会订立的荒山开发拍卖合同没有依法解除，以此证明周长芹对涉案荒山享有承包经营权，原审裁定认定本案使用权权属不清并驳回周长芹的起诉，不符合农村土地承包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周长芹向山东省费县人民法院一审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吴迪停止侵害；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是1997年10月11日，周长芹与五圣堂村委会订立了荒山开发拍卖合同，约定村委会将坐落于大寨顶前脸山场拍卖给周长芹开发利用，期限50年。合同订立后周长芹一直履行合同，但自2007年吴迪多次抢收周长芹种植的板栗，给周长芹造成较大损失，特提出上述诉请。山东省费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周长芹在本案中提交于1997年10月11日和五圣堂村委会签订的荒山开发拍卖合同，五圣堂村委会将坐落于本村大寨顶前脸山场拍卖给原告开发利用，期限50年；吴迪则提交费县大田庄乡五圣堂村委会于2011年12月20日出具的涉案土地一次性荒山承包费5000元的收据，主张自2007年即承包了本案诉争荒山，期限40年，并向村委会一次性交清承包期间承包费。因此，本案纠纷的实质属于对涉案土地权属存有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有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的规定，故本案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裁定驳回周长芹的起诉。周长芹不服一审裁定，上诉至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请求撤销一审裁定，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周长芹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本案系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争议案件，吴迪的行为构成侵权，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按照农村土地承包法和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所属集体对应的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发包、经营和管理，是否分配土地以及如何分配土地，决定权在村民集体，司法权不能代替和干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因未实际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其向有关行政主管部门申请解决。本案中，周长芹虽与五圣堂村委会签订了荒山开发拍卖合同，但吴迪亦主张自2007年承包了涉案荒山，且持有五圣堂村委会出具的涉案土地一次性荒山承包费收据，一审调查过程中，双方均认可周长芹的承包费交到2006年，因此本案名为侵权责任纠纷，实为承包经营权争议纠纷，周长芹因此而提起民事诉讼，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范围。综上，周长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案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本案纠纷性质及是否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受理范围。该争议焦点问题涉及到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如何理解与适用的问题。根据双方当事人举证情况和原审查明的事实，周长芹于1997年10月11日即与五圣堂村委会签订了荒山开发拍卖合同，约定五圣堂村委会将涉案讼争荒山由周长芹承包经营，期限为50年。抗诉机关对此认为周长芹与五圣堂村委会订立的涉案荒山承包合同符合农村土地承包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应认定周长芹合法取得涉案荒山的承包经营权，而吴迪未提供其与五圣堂村委会订立的书面承包合同，仅凭其交纳承包费的单据不足以认定其合法取得涉案荒山的承包经营权。在周长芹已取得涉案荒山承包经营权的情况下，不存在使用权权属争议，本案应属于土地承包经营权侵权争议，人民法院理应作为民事诉讼的受理范围。本院对此审理认为，依据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判定土地承包人是否取得经营权的依据是其与当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即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具有设权合同的性质。周长芹与五圣堂村委会订立的涉案荒山开发拍卖合同在卷足以证实其先行取得了涉案荒山承包经营权，而吴迪原审中并未举证证明其与五圣堂村委会签订了涉案荒山的承包经营权合同，故涉案荒山不存在使用权争议，原审裁定认定本案争议属于土地使用权争议，并裁定驳回周长芹的起诉，适用法律不当。但周长芹与五圣堂村委会订立的涉案合同是否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合同订立后是否已实际履行，合同履行中是否业已解除以及五圣堂村委会是否将涉案荒山另行发包吴迪等事实问题，关系到周长芹依约取得的涉案荒山承包经营权是否受到侵害，进而关系到其诉求能否成立，而上述事实问题均需通过实体审理才能予以查清，并在查明本案基本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作出认定。因本案与五圣堂村委会具有一定的利害关系，审理中必要时可以通知五圣堂村委会参加本案诉讼。综上，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依法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13民终2594号民事裁定和山东省费县人民法院（2017）鲁1325民初895号民事裁定；二、指令山东省费县人民法院审理本案。审判长  王永起审判员  张 华审判员  柴家祥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法官助理王磊书记员张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