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民终6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庆翔，男，1986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上诉人（一审原告）：程丽丽，女，1983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庆鼎鑫船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迎江区水师营港务综合楼底层。法定代表人：徐正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董立人，浙江海昌（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章永海，浙江海昌（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何宏，男，1976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一审被告：台州市鼎盛船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金清镇环西一路456号。法定代表人：徐正华，该公司经理。上诉人李庆翔、程丽丽及上诉人安庆鼎鑫船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鑫公司）为与被上诉人何宏、一审被告台州市鼎盛船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盛公司）海上财产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宁波海事法院(2019)浙72民初8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过浙江微法院对案件进行了质证调查。上诉人李庆翔、被上诉人鼎鑫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董立人参加了质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庆翔、程丽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鼎鑫公司赔偿车辆灭失损失103800元，电焊机、氧气瓶财物损失15000元，共计118800元。李庆翔、程丽丽当庭增加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李庆翔、程丽丽就上述债权对鼎鑫公司所有的“凯旋工999”船享有船舶优先权；2.鼎鑫公司、何宏、鼎盛公司就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2019年2月21日，鼎鑫公司所有的“凯旋工999”船自宁波象山白沙湾装载1981吨石料驶往舟山定海，中途停靠在宁波北仑穿山海域。22日凌晨，船舶因发生事故而沉没，李庆翔受何宏雇佣，事故发生时正在船上进行电焊作业，其随船落水，同时其与程丽丽（李庆翔之妻）所有的停在甲板上的厢式运输车（车牌浙Ｂ×××××）也随着灭失，车上财物电焊机一台、氧气瓶五个等一并损失。李庆翔、程丽丽认为鼎鑫公司作为船舶的所有人，将船舶出租给鼎盛公司，鼎盛公司又转租给何宏，鼎鑫公司、鼎盛公司、何宏对船舶倾覆造成的财产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故诉至法院。鼎鑫公司一审提交书面答辩称，鼎鑫公司已将其所有的涉案船舶出租给鼎盛公司，鼎盛公司又将该船光租给何宏，事故发生时，船舶处于何宏控制之下，应由何宏承担赔偿责任。鼎盛公司、何宏一审未提供任何书面答辩意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如下：“凯旋工999”轮所有人为鼎鑫公司。2018年12月4日，鼎鑫公司与鼎盛公司签订船舶租赁合同，将“凯旋工999”轮出租给鼎盛公司。2018年12月5日，鼎盛公司与何宏签订船舶光租协议，将“凯旋工999”轮光租给何宏，期限为2018年12月5日至2019年12月4日。以上租赁均未经登记。2019年2月22日0345时左右，从宁波象山白沙湾驶往舟山定海途中，在宁波市龙佰矿业有限公司码头北侧水域（概位29°53′.8N/122°08′.1E）发生自沉事故。事故发生时，何宏雇佣的电焊工李庆翔正在“凯旋工999”船上进行电焊作业，其与其妻程丽丽所有的车牌浙Ｂ×××××的江铃牌汽车（该车于2017年11月30日以103800元购置）一并灭失。2019年9月11日，宁波穿山海事处作出水上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船舶登记所有人鼎鑫公司、船舶实际经营管理人何宏等对事故负有管理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海上财产损害责任纠纷，对相关争议焦点问题分析评价如下：一、关于赔偿责任认定根据宁波穿山海事处出具的水上交通责任认定书，鼎鑫公司、何宏对事故负有管理责任，同时李庆翔由何宏雇佣，故李庆翔、程丽丽因涉案事故遭受的财产损失应由鼎鑫公司、何宏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证据证明鼎盛公司存在侵权行为，李庆翔、程丽丽关于要求鼎盛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损失数额李庆翔、程丽丽认为，车辆的购买时间是2017年11月30日，至事故发生时，车辆实际使用仅一年时间，车辆价值应当按照103800元来确认；另外，李庆翔从事的是焊接工作，随船携带电焊机以及氧气瓶用于工作也符合事实，主张的工具价值15000元，也是合理的。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涉案车辆已发生灭失，应根据事故发生时车辆市场价格，同时考虑使用场景、损耗程度等因素来确定损失。对于电焊机、氧气瓶等随车工具损失，结合李庆翔作为电焊工上船的事实，在车辆上装载相应工具用于作业符合逻辑，予以支持，工具损失也应按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折旧计算。综上，车辆及工具损失一审法院认定总计为68000元。三、关于船舶优先权李庆翔、程丽丽认为，就其损失，对涉案船舶享有有船舶优先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海商法相关规定，船舶优先权应当通过扣押船舶来行使。庭审中，就船舶优先权的规定多次向李庆翔、程丽丽释明，二人均未提出船舶扣押申请，故无法行使船舶优先权。故李庆翔、程丽丽关于要求享有船舶优先权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李庆翔、程丽丽诉请部分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9日判决：一、安庆鼎鑫船务工程有限公司、何宏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庆翔、程丽丽财产损失68000元；二、驳回李庆翔、程丽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76元，由李庆翔、程丽丽负担1076元，由安庆鼎鑫船务工程有限公司、何宏负担1600元。李庆翔、程丽丽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理解和适用法律错误。一、关于财产损失的价值：李庆翔、程丽丽的涉案车辆和装载的电焊机、氧气瓶等随车工具一并灭失，工具随车携带符合工作需要，符合事实，一审判决对此事实也予以认定，但一审判决对损失数额认定为68000元，明显偏低，与事实不符。应按车辆103800元，电焊机、氧气瓶等物15000元，共计118800元认定。二、鼎鑫公司、何宏、鼎盛公司应就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鼎鑫公司、鼎盛公司将船舶租赁给不具备运营资质的何宏，三人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请求撤销原判，支持李庆翔、程丽丽一审诉讼请求。鼎鑫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鼎鑫公司已将涉案船舶光租给何宏实际经营管理，判决鼎鑫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鼎鑫公司已提供证据，确认涉案船舶租赁给何宏实际经营的事实，鼎鑫公司仅为登记所有人。且根据一审判决认定，李庆翔系由何宏雇佣，其与鼎鑫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鼎鑫公司与何宏间不存在共同侵权故意，认定鼎鑫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依据。水上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鼎鑫公司负有管理责任，该责任系针对管理船舶而言，不能推导出对李庆翔的财产也负有管理责任。认定鼎鑫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认定李庆翔的损失为68000元，依据不足。车辆上船本身不合理，李庆翔对其车辆损失也有过错。所谓车辆上装载工具，李庆翔仅提供送货单等证据，并未提供发票，不足以认定携带上船。判决赔偿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鼎鑫公司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李庆翔、程丽丽一审诉讼请求或改判由何宏承担赔偿责任。从李庆翔、程丽丽及鼎鑫公司上诉内容看，构成相互对立的答辩意见。何宏、鼎盛公司二审未提交答辩意见。各方当事人二审中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相应证据支持，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李庆翔、程丽丽及鼎鑫公司各种上诉请求和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李庆翔、程丽丽的车辆及随车工具在船上并随船沉没招致损失的事实是否成立？二、一审判决对损失数额的认定及责任承担是否正确？当事人对本院归纳的争议焦点无异议。针对争议焦点，本院分析认定如下：李庆翔、程丽丽的车辆及随车工具在船上并随船沉没招致损失的事实是否成立李庆翔、程丽丽一审中提供购车发票、车辆行驶证、保险单、事发当日医院门诊记录及证人证言，意图证明其车辆在涉案沉船事故中沉没。一审法院也通过海事部门对此进行了调查。上述证据足以证明李庆翔、程丽丽的江铃厢式货车在涉案事故中沉没。李庆翔、程丽丽同时提供送货单，意图证明随车工具也一同沉没。考虑李庆翔作为电焊工驾驶工具车上船进行电焊作业，相应工具随车并在涉案事故中一同沉没，具有合理性，一审判决对此予以认定，并无不当。二、一审判决对损失数额的认定及责任承担是否正确关于损失数额，车辆2017年11月30日购置，价格103800元，工具12000余元。考虑车辆折旧及市场因素，一审酌定车辆及随车工具为68000元，无不当。关于责任承担主体，鼎鑫公司一审中提供2018年12月4日鼎鑫公司与鼎盛公司《船舶租赁合同》及2018年12月5日鼎盛公司与何宏《光租船舶租赁协议书》等及《水上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意图证明其一审及上诉的主张。根据《水上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鼎鑫公司作为涉案船舶所有人、何宏作为涉案船舶实际经营管理人负有管理责任。考虑光租未经登记，故一审认定鼎鑫公司、何宏为责任主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规定，判决由鼎鑫公司、何宏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这里需指出，鼎鑫公司不是由于对李庆翔、程丽丽的财产负有管理责任，而是由于对其所有的船舶未尽管理责任，至船舶沉没而对李庆翔由于作业摆放在船上的车辆等造成损失，从而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李庆翔对船舶沉没及自身财产损失没有责任。相应地，李庆翔、程丽丽要求既非所有人也非实际经营管理人的鼎盛公司承担责任，也缺乏理由。综上，本院认为，本案系海上财产损害赔偿责任纠纷。李庆翔由于受涉案船舶实际经营管理人何宏雇佣，自带车辆及随车工具上船作用，在涉案沉船事故中自带车辆及随车工具由于沉没而遭受损失，鼎鑫公司作为涉案船舶所有人、何宏作为涉案船舶实际经营管理人负有责任，应当赔偿李庆翔、程丽丽的财产损失。鼎鑫公司关于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李庆翔、程丽丽关于鼎盛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均缺乏证据与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涉案财物的价值，一审法院酌定数额为人民币68000元，无不当。李庆翔、程丽丽关于要求赔偿118800元的上诉主张，鼎鑫公司关于不应赔偿的上诉主张，均缺乏证据与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李庆翔、程丽丽及安庆鼎鑫船务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76元，由李庆翔、程丽丽负担1070元，安庆鼎鑫船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60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苗 青审判员 黄 青审判员 吴云辉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书记员 游利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