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88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王德亮，男，1981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龙口市。上诉人（一审被告）：于波，男，1968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蓬莱市。于波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学帅，蓬莱大辛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于波委托诉讼代理人：邢燕，蓬莱大辛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一审被告）：滨州巨泰汽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滨北街道办事处凤冠商贸小区1栋6号房06。法定代表人：冯荣滨，任经理。滨州巨泰汽贸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之佳，山东纲汉佳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许素领，男，1975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定陶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侯艳，女，1976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定陶区。上诉人王德亮、于波、滨州巨泰汽贸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素领、侯艳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1民初13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德亮上诉称，一、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的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有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将涉诉车辆交给许某查看维修与事实不符。因为该车辆之前就在许某所工作的车辆维修店进行维修，上诉人将车辆交付给店方，由店方安排人员进行维修。该维修关系的相对方是店方，且付款也是给了店方，并非上诉人及驾驶员与许某发生业务关系。发生事故时也是许某以店员身份对车辆进行查看维修，其履行的是一种职务行为。因此不能认定上诉人将车辆交付给了许某，而是上诉人将车辆交付给了维修店，一审对此的认定有误，与事实不符。二、一审未查明事实。一审法院应该追加宋某及其维修店作为被告，以此来查明维修业务关系的事实，以及应该查明其雇佣的人员是否具有从业资格证。而一审法院并没有对此事实进行查明即作出认定，实属未查明事实，也未确定劳动关系及上诉人与宋某的业务关系，即在业务相对方未查明也未确定的情况下作出判决。本案事故是我的职务范围内，许某的维修工作是我交给他修理厂的，我并没有指派许某去维修。上诉人于波上诉称，一、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判决一、二审的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有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驾驶员王德亮将涉诉车辆交给许某查看维修与事实不符。因为该车辆之前就在许某所工作的车辆维修店进行维修，上诉人将车辆交付给店方，由店方安排人员进行维修。及该维修关系的相对方是店方，且付款也是给了店方，并非上诉人及驾驶员与许某发生业务关系。发生事故时也是许某以店员身份对车辆进行查看维修，其履行的是一种职务行为。因此不能认定驾驶员将车辆交付给了许某，而是驾驶员将车辆交付给了维修店，一审对此的认定有误，与事实不符。二、一审未查明事实。一审法院应该追加宋某及其维修店作为被告，以此来查明维修业务关系的事实，以及应该查明其雇佣的人员是否具有从业资格证。而一审法院并没有对此事实进行查明即作出认定，实属未查明事实，也未确定劳动关系及上诉人与宋某的业务关系。三、一审法院认定事故发生的原因不明确。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车辆进行了改装是导致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与事实不符。其一，车辆改装完成后的上牌是由被上诉人滨州巨泰汽贸有限公司进行处理的，即上诉人按照要求由被上诉人滨州巨泰汽贸有限公司定做车辆并上牌，车辆的行驶证登记车主也是被上诉人滨州巨泰汽贸有限公司，上诉人根本不知道是否有合格证。其二，事故的方式与车辆是否改装没有因果关系，车辆系尾灯故障要求维修，而宋某的维修店安排一个没有从业资格证的人员对此进行维修，并且在不需要将车厢支起的情况下将车厢支起导致事故的发生，其原因在于维修店及许某本人，与上诉人无关。庭审补充：1、涉案车辆我们交给许某所在的汽修店进行维修是基于原车灯就是该维修点所更换，案发时是送去返修，所以说我们和汽修店之间是基于维修合同关系，与许某个人无任何劳动劳务关系。2、被上诉人许素领、侯艳在一审诉状中自认经龙口市公安局出具的报告书认定许某系意外死亡，不存在其他侵权人的侵权行为。上诉人滨州巨泰汽贸有限公司上诉称，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二被上诉人的一审请求；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1、关于事故定性。一审被告王德亮、于波与死者许某之间并不存在承揽合同关系。死者许某与宋某经营的维修部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维修部有营业执照，经营者系宋某，许某系维修部的员工。一审被告王德亮将涉案车辆交付给死者所在的维修部，一审被告于波与宋某经营的维修部之间存在维修合同关系。死者许某在修车过程中死亡应由维修部承担工伤赔偿责任。2、关于责任承担。本案上诉人与一审被告王德亮、于波不存在任何侵权行为。死者许某的工友程鲁钰及一审被告王德亮可以证实，车辆需要维修的部位系后尾灯，其死亡与涉案车辆是否经过改装不存在任何因果关系，宋某经营的维修部经营的业务范围是电器维修，工友程鲁钰可以证实他们只维修车辆电器，别的活不干，而维修车辆尾灯不需任何机械操作。一审被告王德亮将熄火落平车辆交付维修部后，车辆即脱离了掌控范围，应由维修部在施工安全范围内进行安全操作。综合本案情况及证据材料分析，维修部应根据安全操作规范流程进行维修，二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上诉人、一审被告王德亮、于波存在侵权行为，且维修部老板宋某证实员工在维修电路时是不允许操作车厢升降。因此，不足以认定一审被告王德亮存在过错，车辆的改装与否与本案许某的死亡也不存在关联性。涉案车辆系一审被告于波挂靠于上诉人，上诉人不是实际所有权人，不实际控制该车辆，也未从中获利，并且不存在任何过错，所以不应承担任何责任。3、被上诉人侯艳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行为应有其代理人进行。被上诉人侯艳单独参加诉讼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一审被告王德亮、于波与死者许某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同时更不存在任何侵权行为，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请求。庭审补充一点，1、涉案车辆先挂牌，挂牌时车辆并没有进行任何改装。公司对于改装情形不知情，在挂靠协议中并且自行改装造成的损失应由挂靠人承担。2、被上诉人许素领、侯艳在一审诉状中自认经龙口市公安局出具的报告书认定许某系意外死亡，不存在其他侵权人的侵权行为。于波对王德亮和滨州公司的上诉无答辩意见。滨州巨泰汽贸有限公司对王德亮的上诉无答辩意见。对于波的上诉状中第三条不同意，具体意见同我方上诉补充意见第一点。王德亮对其他两方的上诉无答辩意见。一审原告许素领、侯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给付原告死亡赔偿金36789元×20年=735780元（按照山东省城镇户口标准计算）、丧葬费31781元(山东省2018年城镇居民收入水平计算)，共计767561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二原告系夫妻关系，许某系二原告的婚生子。2018年12月14日中午12时30分许，许某在宋某的修车厂上班时，第二被告雇佣的司机第一被告王德亮，称其驾驶的车牌号为鲁MAQ575Z货车出现故障为由，让许某到龙口上查看车辆故障并进行维修，许某在查看涉案车辆故障时，不慎被涉案车辆的车厢压死。此事故经龙口市公安局出具报告书认定，许某系意外死亡。涉案车辆原系花栏式货车，但该货车经被告私自改装成侧翻车，被告私自改装行为是导致许某死亡的直接原因，并且第一被告在卸完货物后，也没有将车厢斗的升落开关关闭，也是导致此次事故的主要原因。二原告系许某的法定继承人，许某死亡被告应承担全部责任。第一被告系第二被告雇佣的司机，肇事车辆挂靠在第三被告，故三被告对许某的死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赔偿事宜达不成协议，原告只好诉至贵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二原告系夫妻关系，原告侯艳系××人，原告许素领为原告侯艳的合法监护人，许某系二原告的婚生子。许某户口所在地为山东省定陶区滨河街道办事处学东路406号，属于城镇区域。许某生前受雇于宋某，在宋某经营的修车厂从事汽车维修工作，2018年12月4日受宋某的安排在龙口上给被告修车时死亡。许某没有上岗证。经查,涉案车牌号为鲁MAQ575Z货车，车辆出厂时系平板式仓栏货车，后改装为厢式侧顶货车，是被告于波自己找厂子改装的，改装后的车辆没有合格证。被告王德亮是被告于波雇佣的司机。涉案车辆挂靠在被告巨泰公司。许某死亡后的死亡赔偿金735780元（按照山东省2018年城镇户口标准计算36789元/年×20年），丧葬费31781元(山东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3562元/年÷2)，共计767561元，原告请求三被告连带赔偿。以上事实有原、被告当庭陈述，原告提交的证据包括：龙口市开发区派出所出具的事件单、龙口市殡仪管理处出具的火化证明、定陶县公安局西城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定陶县公安局西城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及二原告的结婚证复印件、定陶县公安局西城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定陶县公安局西城派出所、菏泽市定陶区南王店镇丰西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菏泽市定陶区南王店镇丰西村村民委员会及菏泽市定陶区南王店人民政府出具证明、中国残疾人联合会出具的残疾人证、菏泽市定陶区南王店镇丰西村村民委员会及菏泽市定陶区南王店人民政府出具证明、龙口市开发区派出所的询问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1.事故如何定性；2.责任如何承担；3.损失如何认定。焦点一、关于事故定性。许某为被告修理涉案车辆系承揽合同法律关系,许某为承揽人,被告为定作人。许某在为涉案车辆维修时被车厢压死,应属于承揽合同内部侵权责任纠纷。对于承揽人在承揽工作过程中导致的自身伤害,应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焦点二、关于责任承担。法院综合现有证据分析当事人责任如下:第一、承揽人许某从事维修业务，应有上岗证，且应当预见其在修理过程中发动车辆可能引发事故,却疏忽大意,具有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第二、被告王德亮在去修理车时，作为特殊车辆的司机应当在现场操控车辆，并告知修理工车辆的具体情况，其没有告知修理工车辆的情况，被告王德亮存在定作过失，具有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第三、被告于波作为车主擅自改装涉案车辆，且没有合格证，属于有安全隐患的车辆，被告于波存在定作过失，具有过错,应承担部分责任；第四、被告巨泰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从挂靠车辆的运营中取得了利益，对擅自改装、无合格证的挂靠车辆没有进行认真的审核，因此，也具有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故原告请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法院予以支持。被告于波主张许某的雇主已经给付了许某死亡赔偿金，因没有证据证明，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承揽人许某在承揽工作过程中自身过错明显,因无法查清是谁将涉案车辆车厢升起，许某应对事故承担50%责任，被告王德亮承担10%责任，被告于波承担20%责任，被告巨泰公司承担20%责任为宜。焦点三、关于损失认定。(一)死亡赔偿金,许某户籍所在地为城镇，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按照2018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735780元(36789元/年×20年),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二)丧葬费,原告主张按照2018年度山东省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为31781元(63562元/年÷2),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上述全部损失合计767561元，由被告王德亮承担10%份额，即76756.10元；被告于波承担20%份额，即153512.20元；被告巨泰公司承担20%份额，即153512.20元；许某自行承担50%份额，即383780.50元。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三项、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5日判决：一、被告王德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许素领、侯艳各项损失76756.10元;二、被告于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许素领、侯艳各项损失153512.20元;三、被告滨州巨泰汽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许素领、侯艳各项损失153512.20元;四、驳回原告许素领、侯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476元，由原告许素领、侯艳负担5738元，被告王德亮负担1147.60元，被告于波负担2295.20元，被告滨州巨泰汽贸有限公司负担2295.2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上诉人滨州巨泰汽贸有限公司提交涉案车辆挂靠在我公司协议的打印件。上诉人于波质证称，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合同上的于水是于波的车队管理人员，该车辆的实际挂靠人是于波。上诉人王德亮质证称对证据没有异议。本院认为，关于责任承担。王德亮作为特殊车辆的司机在去修理车时应当在现场操控车辆，并告知修理工车辆的具体情况，其没有告知修理工车辆的情况，王德亮对事故发生具有一定过错；于波作为车主擅自改装涉案车辆，且没有合格证，属于有安全隐患的车辆，于波对事故发生具有一定过错；滨州巨泰汽贸有限公司应当对挂靠车辆严格审核，但其对涉案的擅自改装、无合格证的挂靠车辆没有进行认真的审核，对事故发生也具有一定过错。一审法院认定王德亮、于波、滨州巨泰汽贸有限公司对受害人承担相应比例的赔偿责任，与法不悖。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即，第三人作为直接的侵权行为人是最终的责任承担者，但受害人起诉时，既可以基于第三人的侵权行为向其主张权利，也可以基于雇员同雇主之间的雇佣关系向雇主主张权利。因此，被上诉人起诉三个上诉人请求承担赔偿责任而未起诉其雇主，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也不必追加雇主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侯艳出庭与否，并不影响对一审法院对滨州巨泰汽贸有限公司的过错责任认定。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59元，由上诉人王德亮负担1719元，上诉人于波负担3370元，上诉人滨州巨泰汽贸有限公司负担33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鹏亮审判员  杨忠霞审判员  王天松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郭春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