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2民终3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市观澜湖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马坡岭街道远大二路679号3栋一单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10267804682XL。法定代表人:钱坤，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南羲，湖南南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株洲市云龙发展集团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云龙示范区云龙大道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2000580060854。法定代表人:丁威，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香香，湖南东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舒涵，女，汉族，1977年5月31日出生，住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系该公司副经理。上诉人长沙市观澜湖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观澜湖物业公司）与被上诉人株洲市云龙发展集团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龙物业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法院（2019）湘0202民初27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观澜湖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0日作出的（2019）湘0202民初2705号民事判决，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由上诉人垫付的款项80万元；二、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于2017年9月15日起收回磐龙物业后留用上诉人公司大部分员工，唐利军亦在此留用员工中，即同时唐利军与上诉人观澜湖物业公司的劳动合同实际解除。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唐利军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是明显错误的。一审中，上诉人提供了被上诉人总经理谢峰的视频，证明谢峰对唐利军与被上诉人之间构成劳动关系一事予以认可，同时申请了原上诉人公司在移交物业后留用在被上诉人公司的员工周某出庭作证，并提交了上诉人在移交物业后留用在被上诉人公司员工葛某的视频。以上证据充分证明被上诉人留用上诉人公司大部分员工，且唐利军经被上诉人留用，劳动关系的认定应从隶属关系和有劳动行为的给付方面进行认定，唐利军与被上诉人虽然没有书面合同，但明显构成事实劳动关系，上诉人与唐利军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已实际解除。二、退一万步说，既然一审法院认定唐利军留用在磐龙世纪城做物业的事实，那么此时磐龙世纪城物业此时已经归被上诉人接受管理，假设一审法院仍要牵强的认为唐利军因与上诉人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没有解除，那也就是唐利军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建立劳动关系，故唐利军因工伤导致的相关赔偿责任也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云龙物业公司辩称，上诉人与死者唐利军签订的合同有效期是三年，事故发生在劳动期限内，整个庭审中上诉人确认了其与死者并没有签订任何解除合同的文件。因此上诉人应该承担责任。上诉人在死者发生事故之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委托书中明确了是他们公司的员工，并且交通事故认定书等文件中也认可了上诉人是承担工伤责任的义务主体。上诉人是与死者家属进行自愿调解。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观澜湖物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垫付款项80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9月30日，原告与唐利军签订《长沙观澜湖物业员工聘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3年，2015年10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合同期满自行终止。2015年10月1日，唐利军入职原告担任保洁员，工作地点在株洲云龙示范区磐龙世纪城。2017年10月23日上午6时25分，唐利军在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经抢救无效于2017年10月29日死亡。株洲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云龙大队于2017年12月1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唐利军负此次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2018年3月9日，唐小兵（唐利军的妹妹）向长沙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工伤认定，2018年5月22日，长沙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认为唐利军在发生交通事故时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唐利军在上班途中遭遇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受伤，符合工伤认定的范围，予以认定为工伤。原告认为原告不应对唐利军的死亡承担工伤保险责任，提起诉讼。经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审理认为，依照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原告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唐利军与原告解除了劳动合同关系，判决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后经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维持原判。2019年4月11日，唐利军法定继承人唐利兵、唐小兵起诉原告请求支付一次性工伤补助金、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共1024390元。经一审法院组织调解，达成调解协议：由原告支付唐利兵、唐小兵一次性工伤补助金、丧葬补助金、被抚养人抚恤金等款项共计人民币800000元。另查明，2018年1月30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株洲磐龙世纪城物业管理终止协议》。协议约定乙方于2017年9月15日24:00退场撤出，按照将原从甲方处领用的资料、设备、财物、收缴明细、物业管理用房等相关设施物品移交给甲方，乙方应妥善安置项目在职员工，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唐利军继续在磐龙世纪城从事保洁工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追偿权纠纷。《劳动合同法》第三条规定，依法订立的劳动合同具有约束力，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履行劳动合同约定的义务。2015年9月30日，唐利军与原告签订了《长沙观澜湖物业员工聘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3年，自2015年10月1日起至2018年9月30日止。《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本案中，原告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与唐利军的劳动合同关系在唐利军发生交通事故前已经解除，或为唐利军办理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即不能证明唐利军与被告之间的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时为职工缴纳工伤保险费。依照本条例规定应当参加工伤保险而未参加工伤保险的用人单位职工发生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按照本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支付费用。原告在与唐利军劳动合同关系存续期间未依法为唐利军缴纳工伤保险费，依法应承担唐利军的工伤保险责任。故原告在承担了唐利军的工伤保险责任后，向被告追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五十条，《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长沙市观澜湖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1800元，减半收取5900元，由原告长沙市观澜湖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三份新证据即证据一、职工安置名单、上诉人2017年8、9、10月银行流水。拟证明：1、上诉人已经安置好职工，包括唐利军及证人周某、葛某在内的大部分人员均在被上诉人处留用。2、上诉人每月中旬发放上月工资，2017年8、9月的银行流水发放的都是满月工资，留用人员10月份仅发放了2017年9月1日-15日的工资，该银行流水与人员名单一致。证据二、证人周某2017年9月15日以后的银行流水明细。拟证明：1、被上诉人2017年12月发放了3次工资，其中一笔1760元为被上诉人为其补发放的2017年9月16日之后半个月的工资。2、2017年9月16日，磐龙物业的人员是由被上诉人进行管理并发放工资的事实。证据三、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款5万元的银行回单、上诉人按被上诉人的要求退回其公司员工肖标账户的银行流水明细及审批流程。拟证明：被上诉人在其职工唐利军发生交通事故后要求我公司出面支付医药费，但被上诉人公司拒绝的事实并将该款5万元退还给被上诉人公司财务肖标的事实。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上诉人未在一审以及二审举证期限内提出，不属于新证据，职工安置名单系上诉人单方制作，其名单上的人员均可由上诉人自行更替或者认定，故对其三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二，上诉人未在一审以及二审举证期限内提出，不属于新证据，依法不应当采纳。对证据三，该证据并不属于上诉人确因客观原因无法在举证期限内提供或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上诉人未在一审及二审举证期限内提出，不属于新证据，该证据反而证明，上诉人2017年10月25日出具《委托书》委托肖标代上诉人处理该事故的事实，证明其向肖标转账的5万元系上诉人支出的医疗费。因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可以证明2017年9月16日上诉人已全面退出磐龙世纪城物业管理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二，该证据可以证明2017年9月16日被上诉人管理磐龙物业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三，该证据与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公司总经理谢峰视频谈话的内容吻合，可以证明唐利军系被上诉人留用的员工，本院予以采信。上诉人向本院申请调取证据一、株洲市劳务派遣服务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劳务派遣合作协议和派遣至被上诉人的人员名单。证据二、株洲市劳务派遣服务有限公司代被上诉人发放2017年9、10、11、12月工资费用计算表。拟证明被上诉人2017年9月16日起向其员工发放工资。证据三、株洲市劳务派遣服务有限公司与证人葛某、周某的签订的劳动合同，至交通银行调取证人周某、葛某的银行流水。拟证明证人周某、葛某自2017年9月16日后留用在被上诉人处，为被上诉人的员工身份。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与证明目的有异议。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劳务派遣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职工安置名单系其单方制作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依法不应采纳。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的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且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依法不应当采纳。陈亚丽并非从事磐龙项目物业工作的人员，也非上诉人观澜湖物业公司聘用的人员，其工资领取及发放情况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证据三，不属于二审的新证据，依法不应当予以采纳。因本院调取的证据可以证明本案的待证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三中陈亚丽的工资支付审批单因与本案无关联，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提交一份新证据即陈亚丽的工作牌。拟证明陈亚丽并非磐龙项目物业工作人员，也并非上诉人聘用人员，其工作领取发放情况与本案无关。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上诉人也不清楚陈亚丽的相关情况。该证据因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二审中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株洲磐龙世纪城物业管理终止协议》第十一条第2项约定，自2017年9月16日起，株洲磐龙项目相关物业管理责任由甲方承担。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法院受理的原告唐小兵、唐利兵（唐利军的法定继承人）与被告观澜湖物业公司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原告唐小兵、唐利兵要求被告观澜湖物业公司支付一次性工伤补助金、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共1024390元。被告观澜湖物业公司辩称，因证据问题，经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被告观澜湖物业公司承担工伤保险责任，但被告观澜湖物业公司保留对云龙物业公司的追偿权利。原告唐小兵、唐利兵经与被告观澜湖物业公司协商，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湘0202民初1112号民事调解：由被告观澜湖物业公司支付唐利兵、唐小兵一次性工伤补助金、丧葬补助金、被抚养人抚恤金等款项共计人民币800000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追偿权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可以向被上诉人行使追偿权；如成立，金额如何确定。现分析如下：虽然在唐利军发生工伤时，与上诉人签订的《长沙观澜湖物业员工聘用合同》并未终止。但是上诉人已于2017年9月15日退场撤出株洲磐龙世纪城物业管理，唐利军并未随上诉人撤出，而是由被上诉人继续留用，故被上诉人自2017年9月16日已成为唐利军的实际用工主体。唐利军在此之后发生工伤，被上诉人理应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上诉人依法可向被上诉人行使追偿权。在一审法院受理的（2019）湘0202民初1112号原告唐利兵、唐小兵诉被告观澜湖物业公司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中，经双方协商调解由被告观澜湖物业公司支付一次性工伤补助金、丧葬补助金、被抚养人抚恤金等款项共计人民币800000元，并未超出工伤赔偿的范围。故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应予纠正，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其垫付唐利兵、唐小兵一次性工伤补助金、丧葬补助金、被抚养人抚恤金等款项共计人民币800000元。综上，上诉人二审提交新证据，其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法院（2019）湘0202民初2705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株洲市云龙发展集团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向上诉人长沙市观澜湖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支付其垫付唐利兵、唐小兵一次性工伤补助金、丧葬补助金、被抚养人抚恤金等款项共计人民币800000元。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减半收取5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合计17700元，由被上诉人株洲市云龙发展集团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石   安   旭审 判 员  陈      蓉审 判 员  梁   雄   文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谢晓红书记员文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