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5民终4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泸县供电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县福集镇龙脑大道58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21MA62221Q5R。 法定代表人：陈德康，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祖兵，男，汉族，1972年12月23日出生，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系上诉人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杰，北京市天元（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泸县蜀汉天府种粮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四川省泸县方洞镇三界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35105210714388510。 法定代表人：刘道国。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雪梅，四川平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甫全，男，1957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建，男，1987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系梁甫全之子。 上诉人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泸县供电分公司（以下简称国网电力公司泸县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泸县蜀汉天府种粮专业合作社、被上诉人梁甫全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县人民法院（2019）川0521民初20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国网电力公司泸县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易祖兵、王永杰，被上诉人泸县蜀汉天府种粮专业合作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雪梅，被上诉人梁甫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国网电力公司泸县分公司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方负担。 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案件事实不清。一审将计量箱（电表）与配电箱错误等同，在未查明配电箱内引发故障的具体线路及其产权人的情况下，认定国网电力公司泸县分公司为案涉故障线路的产权人，进而判定国网电力公司泸县分公司承担侵权责任错误。（一）故障线路的产权应以电表为划分依据，而非配电箱。根据《供用电规则》第五十一条和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应以电表划分供电设施产权归属，产权属于谁，谁就是火灾事故责任人。（二）配电箱是属于国网电力公司泸县分公司的资产，但配电箱本身不会发生短路等故障，火灾的原因是配电箱内电线线路故障，电火花引燃下面堆放柴油所致。（三）如果本案无法查清具体故障线路及其产权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亦应当由泸县蜀汉天府种粮专业合作社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驳回其诉讼请求。二、本案属于多因一果的侵权责任纠纷，一审判决未充分考虑泸县蜀汉天府种粮专业合作社的过错，判决承担20%的次要赔偿责任错误，应予以改判。泸县蜀汉天府种粮专业合作社将着火点低，自燃点低、着火性能好的柴油随处摆放在室外高温环境下，是引发火灾、加大火势及损失扩大的主要原因。 泸县蜀汉天府种粮专业合作社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维持，驳回上诉。一、本案起火原因是配电箱内电线故障产生的电火花引起的，起火点在国网电力公司泸县分公司的装置内，通过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点不是泸县蜀汉天府种粮专业合作社的用户线路引起的。二、配电箱整个装置内的设备、设施都是国网电力公司泸县分公司安装设计，且配电箱上了锁，泸县蜀汉天府种粮专业合作社没有打开箱子的钥匙，配电箱是国网电力公司泸县分公司负责维护管理的。同时，配电箱内的计量电表平时都是带电运行的，在运行中才会发生短路，而泸县蜀汉天府种粮专业合作社当天的电器都是停用的，气温也不高，未带电的装备不会发生短路。当天的跳闸设备并未有效阻止短路，说明国网电力公司泸县分公司未尽到相应的维护管理义务。三、根据一审提交合同中的示意图，表箱出线后才归泸县蜀汉天府种粮专业合作社所有，配电箱属于国网电力公司泸县分公司所有。四、一审中有证人出庭作证证实是国网电力公司泸县分公司在猫儿岩处的变压器发生故障后，火花随着电线传到梁甫全墙壁外的配电箱的，事故后国网电力公司泸县分公司还更换了熔断器。一审国网电力公司泸县分公司出示的巡检记录均为复印件，国网电力公司泸县分公司无法提供原件。五、火灾后有人打电话要求断电，但是事隔一个多小时后电才断开，电火花四射，无法救火，致使火灾导致损失严重，一审认定泸县蜀汉天府种粮专业合作社承担20%的责任已经过高。 梁甫全答辩称，动力电不能安在私人的墙上，当时火势很大，把房屋砖都烧毁了；损失是通过鉴定的，至今未得到赔偿，因房屋成为危房，现居住在政府安置的房子内。 泸县蜀汉天府种粮专业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梁甫全、国网电力泸县分公司赔偿泸县蜀汉天府种粮专业合作社因火灾产生的财产损失198961元和财产评估费4000元；2.诉讼费由梁甫全、国网电力泸县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9月11日17时左右，泸县蜀汉天府种粮专业合作社和梁甫全所有的位于泸县社的房屋发生火灾。泸县公安局消防大队作出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点为梁甫全房屋后配电箱下堆放柴油处，起火原因为配电箱内电气线路故障，电火花引燃下面堆放柴油。泸县蜀汉天府种粮专业合作社的房屋经四川信合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评估，价值损失为198961元，泸县蜀汉天府种粮专业合作社支付了评估费4000元。 泸县蜀汉天府种粮专业合作社成立于2013年7月3日，位于，刘道国系法定代表人，由刘道国个人进行日常生产。刘道国向国网电力公司泸县分公司申请安装了农业生产用电，该电表及配电箱安装在梁甫全房屋一楼卧室靠近猪圈的外墙处，梁甫全的电表位于配电箱的上方。梁甫全在墙角地面堆放了干草和柴块，刘道国放置了数个柴油桶，桶内装有部分柴油。 另查明，2017年11月18日，刘道国与国网电力公司泸县分公司签订《低压供用电合同》，用电分类：农业生产用电，容量为41.2千伏安/千瓦，供电变压器为猫儿岩台区公用变压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 四十七条一、发生起火的配电箱的权属问题。刘道国向国网电力公司泸县分公司申请安装电表及配电箱，双方对该事实予以认可，但国网电力公司泸县分公司提供的2016年10月16日的《低压供用电合同》中无刘道国的亲笔签字,且刘道国对合同中公用变压器为“下河坝台区”提出异议，因此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其次，国网电力公司泸县分公司提供的线路设备巡视记录和台区巡视记录均系复印件，也无合同中“下河坝台区”公用变压器的巡视记录，火灾发生后，双方于2017年11月18日签订的《低压供用电合同》中，变压器变更为“猫儿岩台区”公用变压器，国网电力公司泸县分公司对此变更也未作出合理的解释。再次，关于配电箱的产权分界点，根据国网电力公司泸县分公司的当庭陈述，示意图纸中的“计量箱”（配电箱）之后的出线属于用电户的产权，但对配电箱和电表的产权归属未作出明确说明，《供电营业规则》第第一款第（一）项“供电设施的运行维护管理范围，按产权归属确定。责任分界点按下列各项确定:1.公用低压线路供电的，以供电接户线用户端最后支持物为分界点，支持物属供电企业”之规定，国网电力公司泸县分公司系配电箱产权人。 供电营业规则二、本案中各方当事人是否存在过错及责任划分。本案发生事故的配电箱由国网电力公司泸县分公司安装，其系所有权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十九条“电力企业应当加强安全生产管理，坚持安全第一、预防为主的方针，建立、健全安全生产责任制度。电力企业应当对电力设施定期进行检修和维护，保证其正常运行”的规定，应当履行日常维护义务，由于其日常管理和维护不当，造成配电箱内线路故障，导致火灾发生，造成泸县蜀汉天府种粮专业合作社财产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六十条“因电力运行事故给用户或者第三人造成损害的，电力企业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第五十一条“在供电设施上发生事故引起的法律责任，按供电设施产权归属确定。产权归属于谁，谁就承担其拥有的供电设施上发生事故引起的法律责任。但产权所有者不承担受害者因违反安全或其他规章制度，擅自进入供电设施非安全区域内而发生事故引起的法律责任，以及在委托维护的供电设施上，因代理方维护不当所发生事故引起的法律责任”的规定，国网电力公司泸县分公司在日常维护和巡视线路设备中未发现刘道国存在违反国家相关规定和双方约定的安全用电的行为，且火灾发生时，刘道国未进行生产，因此国网电力公司泸县分公司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国网电力公司泸县分公司提供的用电安全宣传图片和新闻报道截图，与本案无关，不作评议。本案起火原因是配电箱内线路故障引起，至于“猫儿岩台区”公用变压器是否发生故障，以及是否与本案电表线路故障有关，即使泸县蜀汉天府种粮专业合作社所举证据不能证明，也不能否认本案的消防部门作出的配电箱线路故障引起起火的原因认定。 刘道国安装的电表系农业生产动力电，用于泸县蜀汉天府种粮专业合作社的农业生产，柴油亦作为泸县蜀汉天府种粮专业合作社的生产燃料，故刘道国的上述行为代表泸县蜀汉天府种粮专业合作社。刘道国将柴油桶放置在他人房屋外墙处，泸县蜀汉天府种粮专业合作社应当预见随意放置可燃物放置存在的安全隐患。火灾事故认定书中载明起火点为梁甫全房屋后配电箱下堆放柴油，柴油被引燃后，致火灾扩大，因此泸县蜀汉天府种粮专业合作社对火灾的发生存在过错，自身应对损失承担次要责任。梁甫全的房屋在农村，其在自家房屋外墙放置少量干草和柴块，该行为并无不当，不存在过错，因此不应当承担责任。 综上，国网电力公司和泸县蜀汉天府种粮专业合作社的共同行为造成了泸县蜀汉天府种粮专业合作社房屋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根据泸县蜀汉天府种粮专业合作社和国网电力公司泸县分公司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确认责任比例为2:8为宜。根据评估报告和评估费发票，泸县蜀汉天府种粮专业合作社的损失共计202961元（198961元+4000元），由国网电力公司泸县分公司赔偿162368.8元（202961×0.8），其余损失由泸县蜀汉天府种粮专业合作社自行承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十九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泸县蜀汉天府种粮专业合作社的房屋因火灾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202961元，由被告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泸县供电分公司赔偿162368.8元，其余损失由原告自行承担，上述款项限期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泸县蜀汉天府种粮专业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44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泸县蜀汉天府种粮专业合作社负担869元，被告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泸县供电分公司负担3475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结合一审证据及二审庭审，二审补充查明，配电箱内所有设备均由国网电力公司泸县分公司提供并负责安装，配电箱由国网电力公司泸县分公司上锁管理。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依照泸县公安消防大队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原因为配电箱内电气线路故障，电火花引燃下面堆放柴油”的认定结论，本案属于多因一果的侵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认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应按照各自责任大小承担赔偿义务。本案各方争议的主要问题：一是配电箱内电气线路故障的责任归属；二是责任大小的划分问题。结合查明事实，本院综合评析如下： 对于故障设备线路的责任主体问题。国网电力公司泸县分公司认可配电箱是其所有，仅主张配电箱内的电表以及供电侧的电线属于国网电力公司泸县分公司所有，而配电箱内的开关闸以及电表出线后的电线属于泸县蜀汉天府种粮专业合作社所有，无法查明是哪部分线路出现问题时，应由泸县蜀汉天府种粮专业合作社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其主张，本院审查认为，由于国网电力公司泸县分公司是配电箱的所有权人，同时也是配电箱内设施设备的提供者、安装者，而国网电力公司泸县分公司并未举证证明配电箱内的具体设施设备及连线情况，即无法查明本案是否存在开关闸及出线的具体位置。同时国网电力公司泸县分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其自行提供、安装的配电箱内设备中有部分产权属于泸县蜀汉天府种粮专业合作社所有。加之当天泸县蜀汉天府种粮专业合作社并未生产用电的事实，本案举证不能的责任应当由国网电力公司泸县分公司负担。另，国网电力公司对配电箱进行了上锁管理，其虽主张泸县蜀汉天府合作社也有钥匙，但未举证证明，足以认定配电箱及内部的设施设备的维护管理职能都是国网电力公司泸县分公司负责。现配电箱内的线路故障引发火灾，根据管理和维护职责以及危险控制理论，亦应由国网电力公司对配电箱内的电气线路故障承担相应的责任。 对于本案责任如何划分的问题。首先，从主观过错来看，国网电力公司泸县分公司作为专业的供电公司，其将配电箱安置于梁甫全的私人外墙壁上，且未尽到相应的安全管理及预防义务，致使线路故障，引发火灾，主观具有重大过错。泸县蜀汉天府种粮专业合作社未妥善保管易燃的柴油，也具有过错。但因柴油又是泸县蜀汉天府种粮专业合作社农业生产的必备燃料，泸县蜀汉天府种粮专业合作社并不具备相应的储藏条件和技术，从现场勘验情况可知，当天的气温属正常温度，不属于高温，泸县蜀汉天府种粮专业合作社主观上也无法预知配电箱有可能会发生线路故障导致电火花，主观过错较小。其次，从事故发生的原因上看，电气线路故障导致电火花是引发火灾的直接原因，柴油未安全堆放是火灾发生的次要原因，故一审认定泸县蜀汉天府种粮专业合作社承担2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国网电力公司泸县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44元，由上诉人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泸县供电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杰 审判员  卓 波 审判员  张晓余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李 霞 书记员  胡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