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7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金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象山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象山县石浦渔港东路71号。 负责人：朱恩，该分公司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金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长逸路6号。 法定代表人：张正武，该公司董事长。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尧，浙江怡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理法，浙江怡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象山县石浦日红水泥经营部。住所地：浙江省象山县石浦镇渔港东路。 经营者：柯健芳，男，1961年8月11日出生，住浙江省象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明，浙江省象山县浦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上海金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象山分公司（以下简称金润象山分公司）、上海金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象山县石浦日红水泥经营部（以下简称日红经营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2019）浙0225民初90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刘晓丽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润公司、金润象山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日红经营部提供金额为2343991.50元的发票。事实和理由：首先，双方之间仅签订一份《水泥购销合同书》，合同中未约定有效期及具体供货数量，日红水泥部的所有供货物均是履行该合同项下的义务。一审判决将日红经营部的整体供货行为割裂成三个独立的买卖法律关系，分别结算，并判令金润公司及金润象山分公司支付违约金有误。而根据结算单显示，日红经营部的供货结束时间为2015年9月30日。其次，日红经营部提供发票及资料是仅次于供货的合同义务，也是收取货款的前提。一审判决认定开具发票仅是合同附随义务，未支持金润公司及金润象山分公司开具发票的要求有误。第三，在日红经营部未履行提供发票资料义务的情况下，金润公司及金润象山分公司不予结算剩余货款符合合同约定，因此金润公司及金润象山分公司未违反合同约定，无需支付违约金。 日红经营部答辩称：双方合同中约定的资料并不包含发票，交付发票也并非金润公司及金润象山分公司支付货款的前提。在双方长期的交易过程中，日红经营部提供货物后，金润象山分公司陆续支付货款，也未要求日红经营部先开具发票。金润公司及金润象山分公司尚欠货款的金额等事实清楚，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日红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诉请判令金润公司及金润象山分公司共同支付货款124554元，并支付逾期付款累计违约金319843.50元[自2014年2月22日起暂算至2019年9月4日按日万分之四计算，分别以本金824554元自2014年2月22日起计算至2014年5月8日（共76天）计25066.32元，以本金724554元自2014年5月9日起计算至2015年2月12日（共273天）计79120.86元，以本金474554元自2015年2月13日起计算至2016年2月3日（共355天）计67386.67元，以本金424554元自2016年2月4日起计算至2016年11月9日（共275天）计46700.50元，以本金324554元自2016年11月10日起计算至2017年8月20日（共280天）计36349.60元，以本金274554元自2017年8月21日起计算至2018年12月9日（共468天）计51396.50元，以本金244554元自2018年12月10日起计算至2018年12月25日（共15天）计1467.30元，以本金124554元自2018年12月26日起计算至2019年9月4日（共248天）计12355.75元，合计319843.50元]，以后另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润象山分公司系金润公司下设分公司。金润象山分公司因承包象山石浦阳光雅苑二期土建工程，于2013年1月8日与日红经营部签订一份《水泥购销合同》，其中约定供方（日红经营部）向需方（金润象山分公司）供应强度等级为425号、数量约为15000吨的海螺水泥，总金额约为600万元，约定包装标准、包装物的供应与回收为“散装水泥，随车提供出库单”，试验报告为“供方按GB175-99国家标准规定期限内向需方提供试验结果报告”，交货地点、方式为“到达需方阳光雅苑工地泵站”，运输方式及到站费用为“供方组织运输，运费由需方承担，运费同货款同期支付”，约定结算方式及期限为“签订合同后7日内，支付10%（即60万元）定金；以后按月供货量结算，支付比例为当月结算货款的90%，付款日期为次月5日前；供货结束，交齐所有资料后，30日内结清所有货款”，违约责任为“逾期付款的，每天偿付逾期付款总额万分之四的违约金”，“逾期交货的，按逾期交货部分货款总值计算，每天偿付万分之四的违约金”。 合同签订后，日红经营部不间断向阳光雅苑二期工地供应水泥，由金润象山分公司的工地验收员吴荣林验收。2013年4月，金润象山分公司以承兑汇票方式向日红经营部支付货款2000000元，后日红经营部提前兑付，并支付贴息款64800元。2013年7月5日至2014年1月22日期间，金润象山分公司陆续支付日红经营部货款合计4000000元。2014年3月24日，日红经营部与吴荣林在一份《阳光雅苑二期泵站水泥汇总表》上签字，汇总表载明供货期间、数量、单价及金额，明确总计水泥款6824554元，包括表格内水泥款6137387元、贴息款64800元、运费593932元、小包装水泥款28435元。2015年2月10日，吴荣林在一份《阳光24号楼至二期工程》汇总表上签字，汇总表显示2014年2月至2015年2月期间供应325编号的水泥总金额为85690元。2015年9月30日，吴荣林在一份《阳光公司二期15年工程》汇总表上签字，汇总表显示2015年3月至9月期间供应325编号的水泥总金额为25460元。 2017年8月，金润象山分公司的会计褚孟明在上述《阳光公司二期15年工程》汇总表上签字明确上述三份汇总表的总计结算水泥款为6935704元（6824554元+85690元+25460元），截止2017年8月21日已支付水泥款6550000元，余款385704元。2018年2月12日，褚孟明再在《阳光公司二期15年工程》汇总表上签字，明确2018年2月12日支付室外总体货款111150元（85690元+25460元）。 还查明，2014年5月9日至2018年12月26日期间，金润象山分公司陆续支付日红经营部货款合计700000元，分别为2014年5月9日支付100000元、2015年2月13日支付250000元、2016年2月4日支付50000元、2016年11月9日支付50000元、2016年11月11日支付50000元、2017年8月21日支付50000元、2018年12月10日支付30000元、2018年12月26日支付12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日红经营部与金润象山分公司之间签订的水泥购销合同系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金润象山分公司系金润公司的下属机构，其对金润象山分公司的欠款具有付款义务。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一为金润公司及金润象山分公司应付多少货款；二为金润公司及金润象山分公司以日红经营部未提供发票为由拒付尚欠货款，是否构成违约；三为违约金开始计算时间点及计算金额。 对于争议焦点一，双方在结算货款时，金润公司及金润象山分公司已确认贴息款计入货款，故金润公司及金润象山分公司要求扣除贴息款，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日红经营部供货时，水泥数量是否存在不足，金润公司及金润象山分公司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双方已对水泥数量进行结算确认，故对金润公司及金润象山分公司主张的不足事实不予采信。根据双方的货款结算及支付情况，确认金润公司及金润象山分公司应付货款为124554元。对于争议焦点二，本案购销合同中有“随车提供出库单”、“提供试验结果报告”约定，没有先提供发票后付款的约定，“交齐所有资料”也未明确注明包括提供发票，金润公司及金润象山分公司据此抗辩资料应包括提供发票，实际上行使的是不安抗辩权。根据合同法第67条、第68条的规定，不安抗辩权是指互负债务的当事人在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合同中，应当先履行的一方未履行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应当先履行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经营状况严重恶化、转移财产或抽逃资金以逃避债务、丧失商业信誉、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可以中止履行。本案中，根据《水泥购销合同》约定，日红经营部的合同义务是提供货物，作为先履行合同的一方，其已按照合同约定及金润象山分公司要求实际供货，但金润公司及金润象山分公司作为付款方迟迟没有付完全款并拖欠至今，其不享有不安抗辩权。开具发票虽然是收款方的法定义务但只是附随义务，是否开具并交付发票不属于当事人行使不安抗辩权的法定情形，且从双方之间的交易过程来看，存在付款后尚未开票的事实。故金润公司及金润象山分公司以对方未交付发票为由行使不安抗辩权不付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争议焦点三，根据《水泥购销合同》约定，日红经营部供货为425号散装水泥，《阳光雅苑二期泵站水泥汇总表》中的各项数据及说明，以及后两份汇总表内容亦能综合指向证明该事实，故日红经营部主张后两次汇总表结算的小包装水泥货款，与诉请货款无关，予以采信。至于供货结束时间，日红经营部未提供证据证明为2014年1月22日，《阳光雅苑二期泵站水泥汇总表》的结算时间为2014年3月24日，该时间应确认为供货结束时间。金润公司及金润象山分公司违约未结清货款，按合同约定应自2014年4月24日开始根据付款情况分段计算违约金，贴息款、运费等款项已由金润公司及金润象山分公司确认计入货款，亦可计算违约金。根据查明，至2014年4月24日金润公司及金润象山分公司未付货款为824554元（6824554元－6000000元）。金润公司及金润象山分公司于2014年5月9日付款100000元，该区段违约金可按约定的日万分之四，以未付款总额824554元自2014年4月24日起计算至2014年5月8日（共15天）计4947.32元。对于后面区段的违约金，日红经营部按后续付款600000元的时间点分段递减计算违约金，一审法院经审核后予以确认。即金润公司及金润象山分公司应支付自2014年4月24日起至2019年9月4日止的违约金总额为299724.50元（319843.50元－25066.32元+4947.32元）。综上所述，金润公司及金润象山分公司应给付日红经营部尚欠货款124554元，并支付计算至2019年9月4日止的违约金299724.50元，以后违约金继续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和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金润象山分公司、金润公司于判决生效后20日内给付日红经营部尚欠货款124554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4年4月24日起计算至2019年9月4日止的违约金总额为299724.50元，以后违约金继续以未付货款总额按日万分之四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日红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一审案件受理费7966元，减半收取计3983元，由日红经营部负担151元，金润公司象山分公司、金润公司负担3832元。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交齐所有资料”包括增值税发票，金润公司、金润象山分公司亦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开具发票是支付货款的前提条件。开具发票作为合同的附随义务，在双方未明确先开票后付款的情况下，金润公司及金润象山分公司不能以日红经营部未履行该附随义务对抗其应当支付货款的主合同义务。日红经营部已经按照双方购销合同的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金润公司及金润象山分公司未按期支付货款构成违约，一审判决其支付货款并支付违约金并无不当。金润公司及金润象山分公司上诉称日红经营部的供货结束时间为2015年9月30日，亦缺乏依据。综上，金润公司及金润象山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96元，由上诉人上海金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象山分公司、上海金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员  刘晓丽 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 书记员  董佳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