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1民终7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扬腊香，女，1958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珊，江西鄱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金萍，女，1988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晏东日，北京市盈科（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1201710341746。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北京市盈科（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1201810039931。上诉人扬腊香与上诉人江金萍因侵权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法院（2019）赣0121民初50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扬腊香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江金萍承担50%赔偿责任即人民币62600元，鉴定费按照50%责任比例赔偿1550元。二、本案二审费用全部由江金萍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错误认定双方过错责任，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一审判决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撤销改判。一、该交通事故发生于原被告之间，损害事实客观存在，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了事故各方当事人，双方具有因果关系。该交通事故系因江金萍急刹车车体左倾引起。二、江金萍最低应该负担该起事故的同等责任。扬腊香受伤时处于弱势，江金萍在事故发生当下没有保护现场，致使事故责任无法认定，其自身应当负全部责任，依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方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分别规定：当事人一方有条件报案，而未报案或者未及时报案，使交通事故责任无法认定的，应当负全部责任。当事人各方有条件报案而均未报案，或者未及时报案，使交通责任无法认定的，应当负同等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扬腊香未保持车距负承担70%责任，江金萍承担30%责任错误。三、如本案适用过错责任，举证责任也应当属于江金萍,江金萍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并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江金萍答辩称，本案事故事实是，我在她前面，我前面的电动三轮车突然停车，我就紧急刹车停下来，之后听到后面有声音叫“腿断了”，我回头看发现她摔倒了，她摔倒的位置离我有一米远，摔在两条机动车道中白线位置，因为是上班高峰期，当时有一辆白色轿车飞速行驶过去，感觉挺危险的，我看她没有起身，认为她可能需要帮忙，我就停下车去帮忙扶她。走到她身边发现她的脚卡在车子底下，另外一个和她同行的人过来，我俩一起把她扶起来坐在我电动车后座上，又帮忙把她倒在地上的电动车扶到路边去了。后来我想走，她们就不让我走，要我负责，争辩后，我见无法离开就报了警。交通事故证明书依法只能证明交通事故发生了，无法证明交通事故发生于自身一人还是发生于多人之间，扬腊香说交通事故证明书证明双方存在侵权法律因果关系，于法不符。扬腊香无法证实我方对其交通事故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过错，扬腊香作为电动自行车后车驾驶人负有安全注意及避让义务，其未尽到该义务，应当负责，扬腊香本人存在过错，显然无法适用公平原则解决纠纷。谁主张谁举证，我方在对方交通事故中是否存在过错，对方应举证证明。一审其并未尽到举证责任，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本案也不适用过错推定责任，法院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江金萍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扬腊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未与扬腊香发生碰撞，依法应当驳回扬腊香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江金萍紧急制动时，未尽安全注意义务，引起事故发生，存在一定过错。扬腊香骑行电动车时未保持合理车距与车速，引起事故发生摔倒受伤，其对损害发生也有过错，应减轻被告江金萍的责任，属事实认定错误。本案虽有证据证明有交通事故发生，但扬腊香并不能证明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与上诉人有因果关系，依据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已经明确认定，上诉人与扬腊香的车辆未发现相对应的碰挂痕迹。由此可以认定，扬腊香所发生的交通事故与上诉人并没有因果关系。二、本案举证责任分配不当，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加重了上诉人的举证责任，从而做出了错误的事实认定。谁主张、谁举证是民事诉讼的基本规则，现上诉人所举的证据只能有交通事故的发生和交通事故所造成的伤害，并没有证据证明扬腊香的损害与上诉人之间有因果关系，扬腊香并没有充足的证据组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上诉人因过错导致了对扬腊香的侵权行为以及所产生的结果，且本案在一审过程中，上诉人已经向一审法院出具了上诉人与扬腊香车辆未发生碰挂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和上诉人的笔录作为证据，证明了上诉人未对扬腊香实施侵权行为，扬腊香所受的损害与上诉人没有因果关系，本人已经向一审法院申请扬腊香出庭参加诉讼和调取南昌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本案的全部笔录，但一审法院没有同意，却加重了上诉人的举证责任，要求上诉人证明没有对扬腊香实施侵权行为。扬腊香一审开庭时却未出庭参加诉讼，导致本案的基本事实都无法查清，那么扬腊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上诉人已经尽到自己的举证义务，也已经证明了本案的交通事故与上诉人没有任何的因果关系。三、上诉人的行为系见义勇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在案发后，由南昌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的办案警官通知上诉人前往交警做询问笔录，上诉人已经如实陈述当时扬腊香摔倒的全部经过。因案发当时下雨天，且正系上班高峰期，来往车辆非常多，扬腊香的脚是被卡在电动车里，上诉人担心扬腊香发生二次事故，加重伤情，所以前去扶了扬腊香。扬腊香却因上诉人的搀扶行为，进而说是上诉人对其有侵权行为而导致其受伤，引发本次事故。上诉人作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本着助人为乐的精神，不忍扬腊香二次受伤，帮助扬腊香，应当认定为见义勇为。退一万步讲，即使上诉人采取了紧急制动措施，但当时的道路并没有非机动车道，上诉人与扬腊香均属于正常行驶，扬腊香紧跟在上诉人车后，在上诉人采取制动措施时，扬腊香因未与前车保持安全距离而导致事故的发生，应当由扬腊香承担全部责任，而不是上诉人与扬腊香承担按份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与扬腊香驾驶的电动车并未发生碰挂，且扬腊香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上诉人的侵权行为，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注意本案的社会影响，依法改判。扬腊香答辩称：一、双方未发生直接的碰撞并不是江金萍的免责事由，该事故的直接原因是因江金萍急刹车向左打方向引起。扬腊香无法预见江金萍的行为，其刹车行为是被告紧急避险导致的，江金萍作为引起险情发生的人应对损害承担责任。二、江金萍将侵权行为辩解为见义勇为，完全偏离案件真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被告最低应当负事故同等责任。扬腊香受伤处于弱势，被告在事故发生当下没有保护现场，致使事故责任无法认定，故本案中被告自身应当负同等责任。一审原告扬腊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计7055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南昌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于2019年7月11日出具了第360121120190000436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该证明记载：2019年5月31日8时20分许，扬腊香驾驶南昌K10999二轮电动车沿南昌县莲塘镇澄湖西路由北向南行驶至永通商业街路段时，与前方江金萍驾驶的南昌K53792二轮电动车发生事故，造成扬腊香受伤。事故发生后，江金萍和扬腊香将电动车扶到路边，双方均未拍摄现场照片。由于该事故现场破坏，双方对事故发生经过陈述不一致，车辆痕迹鉴定未发现相互对应的碰挂痕迹，且无其他证据能查实事故发生经过，导致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责任无法认定。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往南昌县中医院住院治疗19天，出院医嘱：1.避风寒，慎起居，畅情志，清淡饮食；2.出院后继续予石膏外固定2周，伤后建议全休叁个月；3.遵医嘱适当右踝功能锻炼，术后3个月内禁患肢负重行走；4.出院后1、2、3、6月及1年定期摄片复查，根据骨折愈合后视情况决定下地时间及拆除内固定时间；5.不适随诊。花费医疗费36725.82元，均为原告自行垫付。2019年9月9日，江西南莲法医学司法鉴定所作出南莲鉴字[2019]临鉴字第321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扬腊香评定为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后续诊疗费用（含取右下肢二处内固定物费用）按壹万肆仟（14000）元处理；3、被鉴定人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90日（均自受伤之日起计算）。扬腊香花去鉴定费3100元。扬腊香为农业家庭户，其提交了南昌新照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南昌县莲塘镇定岗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各壹份，证明其在南昌县莲塘镇迎宾中大道869号百城晶典住宅区1栋一单元1303室居住超过一年，应适用城镇标准赔偿。其在一审庭审时还提交了由南昌县赣发桂花村大酒店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其事发时系该酒店员工，从事保洁工作，月工资2600元/月，但未提供劳动（劳务）合同，亦未提供银行流水明细清单。一审庭审中还查明，本案事发时天气为雨天，江金萍驾驶二轮电动车行驶在原告扬腊香右侧前，扬腊香驾驶二轮电动车行驶在被告江金萍左侧后。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载明，南昌K53792的“雅迪”牌二轮电动车与南昌K10999的“阿米尼”牌二轮电动车未发现相互对应的碰挂痕迹，但不排除车辆与车上人体碰挂而未留明显痕迹的可能。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江金萍驾驶二轮电动车与扬腊香驾驶的二轮电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因现场肇事车辆移动，双方均未拍摄现场照片且双方当事人对事故发生经过陈述不一致，车辆痕迹鉴定未发现相互对应的碰挂痕迹，导致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无法对事故进行认定。本案事发时天气为雨天，江金萍驾驶二轮电动车行驶在扬腊香右侧前，扬腊香行驶在江金萍左侧后。江金萍紧急制动时未尽安全注意义务，引起事故发生，存在一定过错。扬腊香骑行电动车时未保持合理车距与车速，引起事故发生摔倒受伤，其对损害发生也有过错，应减轻江金萍的责任。依据一审庭审时查明的事实，按照“以事实为依据”的法律准则，依法酌定江金萍承担30%的民事赔偿责任，扬腊香自负70%责任。现扬腊香要求赔偿，理由充足，一审法院对其合理合法诉请予以支持。扬腊香虽为农村户籍，但其在城镇居住超过一年，其损失应适用城镇标准。江金萍辩称其与扬腊香之间未发生交通事故，且对事故的发生没有责任，未提供确切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其辩解，不予采信。根据扬腊香的诉请和提供的有效证据，并结合庭审中江金萍对扬腊香诉请的陈述意见，一审法院确定扬腊香的赔偿项目及金额如下：1.医疗费凭有效票据确定为36725.8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100元/天×19天）；3.营养费，金额为380元（20元/天×19天）；4.后续治疗费参照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为14000元；5.护理费，根据上一年度城镇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37426元计算，金额为1948.20元（37426元/年÷365天×19天）；6.误工费，按南昌市2018年度在岗职工最低工资标准1680元/月计算至定残前一天，共计100天，金额为5600元（1680元/年÷30天×100天）；7.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十级伤残一处，金额为64256元（33819元/年×19年×10%）；8.交通费190元（10元/天×19天）；9.精神抚慰金，因原告扬腊香在本次事故中负主要责任，故对其主张的精神抚慰金3000元，不予支持；10.财产损失费，酌定为200元。以上共计125200.02元。由江金萍承担37560元（125200.02元×30%）。鉴定费3100元（已由原告扬腊香垫付），根据受害人与侵权人各自的过错程度分担原则，由扬腊香负担2170元（3100元×70%），由江金萍负担930元（3100元×30%）。扬腊香的其他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对案件的全部证据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限被告江金萍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扬腊香赔偿款37560元；二、驳回原告扬腊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4元，减半收取计782元，由扬腊香负担401元，江金萍负担381元。鉴定费3100元（已由扬腊香垫付），由扬腊香负担2170元，由江金萍负担93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针对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即江金萍是否应对本案交通事故承担赔偿责任及责任大小的问题，本院评析和阐述如下：本案中，交警部门未对本案交通事故作出事故责任认定。江金萍驾驶二轮电动车行驶在扬腊香右侧前，扬腊香行驶在江金萍左侧后。二审中，双方亦确认，扬腊香驾驶的电动自行车与江金萍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在行驶过程中没有发生碰撞行为。但碰撞行为并非认定交通事故责任的必要条件，如车辆行驶过程中存在违法交通行为或未尽安全注意义务且与损害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则亦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江金萍在交警部门询问笔录中自述事故经过为:“。我前方一辆三轮电动车突然刹车，我刹车不及，撞到了三轮电动车左侧尾部。这时我听见我后侧有辆电动车摔倒了，后面有人在叫腿断了。”。在其一审答辩状中，江金萍分析扬腊香摔倒原因是扬腊香未保持合适的车距和车速及其发现前面车子紧急停车未及时刹车。基于上述江金萍对事故现场的陈述及其对事故起因的直观性判断，扬腊香存在受江金萍驾驶车辆行为的影响而摔倒的可能性及自身驾驶电动车操作不当而自行摔倒的可能性。一审法院综合双方对事故现场的陈述、事故现场道路的实际情况和天气状况认定，江金萍紧急制动时未尽安全注意义务，引起事故发生，存在一定过错，扬腊香骑行电动车时未保持合理车距与车速，引起事故发生摔倒受伤，其对损害发生也有过错，该认定属合理认定。关于赔偿责任比例，因本次事故并非因江金萍驾驶的车辆在行驶过程中与扬腊香发生碰撞而造成，且本次事故的发生与江金萍的驾驶行为仅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并非主要原因，故一审法院酌定由江金萍承担30%的赔偿责任，扬腊香自负70%的责任，合乎法理。扬腊香要求江金萍承担50%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欠缺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江金萍关于其在本案交通事故中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扬腊香和上诉人江金萍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扬腊香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42元，江金萍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39元，均由其自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燕审 判 员  吴红龙审 判 员  周朝阳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周 燕书 记 员  杨乾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