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6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郭银京(KOAGEUNKYOUNG），女，1968年10月1日出生，韩国人，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生，山东望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黄文萍，女，1988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大勇，山东卫海北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爱超，女，1980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上诉人郭银京因与被上诉人黄文萍、原审被告张爱超合伙协议纠纷，不服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092民初20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银京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第二项，改判黄文萍赔偿经济损失1572075元。事实和理由：1.投资合作协议第一条明确合同目的为双方运营、经营黄文萍注册成立的学校，因此，注册成立学校系黄文萍的义务，无论何种原因未取得办学许可证，黄文萍均应负全部责任。2.因房屋所在小区的中控室的消防设备未保持完好有效而无法取得消防部门出具的二次验收证明,黄文萍作为提供办学房屋的一方,不管是房屋本身的消防原因，还是房屋所在小区的喷淋系统的原因，消防验收应当由黄文萍负责。此时郭银京已经完成了房屋的装修，投入的装修损失远超1572075元，黄文萍要工作人员谎称维修需要20余万元，故意不履行补救措施，而通过一审法院的调查取证，维修费用仅需黄文萍承担1.5万元的维修费即可取得消防部门出具的二次验收证明，黄文萍未采取合理的补救措施，导致郭银京的经济损失，黄文萍应当赔偿。郭银京已按合同约定完成了房屋的装修，装修的材料均符合国家环保标准，不存在任何违约事由，郭银京由此投入的装修损失，根据投资合作协议第五条第四项约定，黄文萍应当100%赔偿。黄文萍辩称，原判决认定黄文萍没有过错是正确的，认定郭银京没有过错不予认可，考虑到诉讼成本及执行难度才选择没有上诉。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均有书面协议明确约定，本案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爱超未陈述意见。黄文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与郭银京签订的星之翼教育机构投资合作协议；2.判令郭银京、张爱超连带赔偿黄文萍租金损失120万元；3.判令郭银京、张爱超连带赔偿黄文萍以12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5日起至协议解除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可得利益损失。郭银京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与黄文萍签订的星之翼教育机构投资合作协议；2.判令黄文萍赔偿郭银京经济损失157207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4日，黄文萍与郭银京经协商签订一份《星之翼教育机构投资合作协议》，双方就经营、运营黄文萍注册成立的培训学校、培训中心达成协议，约定：郭银京以从事学校管理的经验、办学教材、办公软装及负责房屋装修达到符合教学使用的标准作为投资，黄文萍以位于明珠花园附9号楼102、103室房屋及10个车库使用权用于培训学校、培训中心教学使用，并负担租金作为投资；按郭银京49%、黄文萍51%的比例分担费用及利润，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1日郭银京为学校正式运营原储备教师支付的费用由双方共同承担，2019年3月1日机构正常运营后所产生的经营费用及利润按郭银京49%、黄文萍51%的比例分配；如遇天灾、政策、法律、重大公共安全事件等不可抗力因素导致本项目终止，双方皆不承担违约责任；如有违反本协议以上任一条款者，视为违约并自动放弃合作协议；因郭银京违约导致无法继续履行本协议，郭银京的投资全部无偿归黄文萍所有，因黄文萍违约无法继续履行本协议，应当赔偿郭银京的100%投入。同日，郭银京与黄文萍还签订一份《装修协议》，约定：装修所有的材料必须符合国家环保检测标准，所有吊顶必须青钢龙骨，教室里面单层防火板材，走廊大厅瓷砖必须1000㎜×1000㎜，同一颜色，金漆抛釉，小砖用在教室内，最迟于2019年2月25日前完成。同日，郭银京、黄文萍、张爱超三方另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三方就张爱超居间促成郭银京、黄文萍合作开办培训学校、培训中心事宜，达成如下协议：张爱超负责培训学校、培训中心与相关部门的协调、解决工作；郭银京按分得的培训学校、培训中心51%的利润的1.5%支付张爱超；黄文萍按分得的培训学校、培训中心49%的利润的1.5%支付张爱超。协议签订后，黄文萍按约定向郭银京交付了海上明珠花园附9号楼102、103房屋及10个车库，由郭银京进行装修；并于2019年2月向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教育体育处提交了开办培训学校的申请和审批资料，于2019年4月18日在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社会事务管理局办理了“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星之翼艺术培训中心”的《非民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52371090MJF1280437）。郭银京对黄文萍交付的海上明珠花园附9号楼102、103房屋进行了装修，2019年3月19日黄文萍通过律师向郭银京发函，催促郭银京在2019年3月25日前完成装修。2019年3月23日郭银京装修施工完毕，要求消防部门进行消防验收，相关部门经现场检查，发现海上明珠花园小区消防中控室主机与附9号楼102、103室房屋的消防设施连接的控制线已经老化，不能使用，致烟感喷淋系统连接不上，无法进行消防验收。郭银京曾通过张爱超分别于2019年4月4日、4月12日两次通过“市长政务热线”投诉，反映海上明珠花园附9号楼消防设施不合格，存在安全隐患，要求相关部门尽快修复。2019年4月12日，威海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皇冠派出所向威海市祥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发出《责令整改通知书》，责令对存在的“中控室设备未保持完好有效”的消防安全违法行为进行整改。之后，威海市祥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联系9号楼102、103室业主、消防维保公司等相关方协调维修事宜，但最终未达成一致意见，上述消防设施存在的问题至今未得到维修。2019年5月10日，黄文萍向郭银京发函要求其对装修中存在的消防、安全、环保不达标的部分进行整改。2019年8月15日，黄文萍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处理。在一审诉讼过程中，黄文萍、郭银京对郭银京装修海上明珠花园附9号楼102、103室房屋的价值不能协商一致，郭银京申请鉴定，但未按通知要求预交鉴定费，被鉴定部门作退鉴处理。黄文萍提交其单方委托山东天弘质量检测中心有限公于2019年4月1日检测的室内空气检验报告书，拟证明郭银京装修的房屋不符合国家环保质量要求。郭银京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并称其2019年3月25日才完成装修，黄文萍故意在2019年4月1日检测不符常理，系以此规避无法取得消防验收合格证明及无法取得办学许可证的责任。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5日向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教育体育处发出协助调查函，要求该处协助调查下列事实：1.开办教育培训学校、艺术培训中心流程及所具备的主要条件；2.截止2019年5月30日黄文萍是否提交开办培训学校、培训中心申请和材料。2019年12月6日，该处向一审法院回函介绍了开办培训学校流程和应具备的条件，并称黄文萍于2019年2月委托他人提交开办校外培训机构的申请，因审批资料不全（主要缺消防部门出具的二次验收证明和具有CMA标识的室内环境质量检查报告），该处未完全受理且无法予以批复。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如何确定案涉合伙协议的相对方；二、合伙当事人对合伙协议解除应承担的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第三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本案中，黄文萍与郭银京经协商签订的《星之翼教育机构投资合伙协议》系关于其二人之间权利义务的合伙协议，对其二人具有约束力，该合伙协议并没有张爱超的参与，对张爱超不具有约束力。并且，根据黄文萍、郭银京、张爱超三方签订的协议书内容，明确约定该协议是居间协议，张爱超系居间人，在黄文萍与郭银京合伙事务产生盈利后向张爱超支付报酬。因此，案涉合伙协议的相对方是黄文萍与郭银京，张爱超不是合伙协议的相对方。黄文萍要求张爱超承担合伙责任无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黄文萍与郭银京签订的《星之翼教育机构投资合伙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履行。黄文萍、郭银京均同意解除合伙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予以准许。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内容，提供办学用房屋并负担租金、提交开办培训学校、培训中心申请和材料系黄文萍应承担的义务，而对房屋进行装修并达到使用要求等则是郭银京应承担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黄文萍已按约定提供了办学用房屋、实际办理了培训中心证书，并向有关部门提交了开办培训学校的申请和资料，但非因黄文萍责任未被有关部门审批通过，黄文萍在履行合伙协议过程中无违约行为和存在其他过错；郭银京对黄文萍提供的办学用房屋进行了装修，现并无充分证据证明郭银京装修的房屋不符合办学要求，且也无充分证据证明黄文萍提供的办学用房屋未能进行消防验收系郭银京原因造成，因此郭银京在履行合伙协议中也无违约行为和具有过错。综上，黄文萍、郭银京均同意解除签订的《星之翼教育机构投资合伙协议》，导致合伙协议不能继续履行，双方合伙目的无法实现，无充分证据证明应归责于任何一方，因履行合伙协议产生的费用应由各自承担，黄文萍、郭银京要求对方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理由不当，依法均不予以支持。合伙协议解除后，黄文萍应协助郭银京将在海上明珠花园附9号楼102、103室房屋（含10个车库）中的装修财产及物品撤出，但不得对房屋造成损坏。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驳回黄文萍的诉讼请求；二、驳回郭银京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5600元减半收取7800元，由黄文萍负担；反诉费18948元减半收取9474元，由郭银京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祥云物业负责人吴惠芳一审证实，物业公司与明珠花园附9#楼102、103室业主赫瀚铭委托的“赵院长”进行协调，要求其承担1.5万元的维修费，业主一直未予答复。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郭银京为大韩民国公民，本案为涉外民事纠纷，应适用有关涉外民事诉讼的规定进行审理。双方当事人均同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处理本案争议的准据法，本院对此予以确认。黄文萍的本诉和郭银京的反诉均请求解除涉案投资合作协议，一审判决确认了涉案投资合作协议应予解除，但对黄文萍、郭银京解除投资合作协议的诉讼请求未予判决，本院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合同解除不影响违约方承担因违约行为给对方造成损失的赔偿责任。一审诉讼期间，黄文萍提交产权证明、租赁合同、付款单据等证据主张其存在租金损失120万元；郭银京提供装修协议、付款凭证等证据主张其存在装修损失1572075元。关于涉案合伙协议未能继续履行的原因，黄文萍主张郭银京的装修未达到教学使用标准，包括环保、消防等原因综合导致无法实现办学目的；郭银京主张明珠花园附9#楼102、103室所在社区中控室线路老化无法取得消防合格证明，且顺序在后的环保验收没有做，导致培训学校未取得办学许可。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一审诉讼过程中，黄文萍认可涉案投资合作协议履行过程中，由其申请办理星之翼教育培训学校、星之翼艺术培训中心的相关证件，目前，星之翼艺术培训中心的登记证书已经发放，而星之翼教育培训学校缺少需要消防合格证明和安全环保检测证明，未能办理办学许可证。现有证据显示，黄文萍在郭银京、张爱超均不在场的情况下单方委托进行环保检测，检测报告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故仅凭该单方检测报告，黄文萍主张系明珠花园附9#楼102、103室环保不合格，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关于消防工程，黄文萍主张验收不合格的原因是明珠花园附9#楼102、103室内的消防施工未完成导致，未能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投资合作协议明确约定合作办学的房屋由黄文萍提供，故因黄文萍提供的明珠花园附9#楼102、103室连接的控制线老化，无法取得消防合格证明，以及在缴纳少量费用后就可解决上述问题的情况下，黄文萍未能及时解决，延误合作，黄文萍存在过错。最后，从双方庭审陈述看，因投资合作协议及装修协议约定不明，黄文萍、郭银京对郭银京负责装修的具体内容多次发生争议，且在协议存在继续履行可能的情况下，黄文萍、郭银京均主动要求解除合同，黄文萍、郭银京均有过错。综合上述分析，导致涉案合同不能继续履行，黄文萍应负主要责任，郭银京应负次要责任。综合考虑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及损失举证情况，从案结事了和诉讼经济的角度出发，酌定黄文萍与郭银京各自应承担的赔偿责任部分抵销后，黄文萍应赔偿郭银京相关损失1017660元。一审判决要求黄文萍协助郭银京将装修财产及物品撤出，但不得对房屋造成损坏，不具有履行的可能性，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郭银京之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部分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对当事人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未予处理，且对黄文萍、郭银京的相关责任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092民初2092号民事判决；二、解除黄文萍与郭银京于2018年12月24日签订的《星之翼教育机构投资合作协议》；三、黄文萍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郭银京经济损失1017660元；四、驳回黄文萍、郭银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减半收取7800元，由黄文萍负担；一审反诉费18948元，减半收取9474元，由黄文萍负担6133元，郭银京负担334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黄文萍负担10098元，郭银京负担550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 锐审判员 刘志敏审判员 于 晶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唐玉沙审判员李英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