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四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兵04民再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伊宁市白桦机械维修厂。住所地伊宁市达达木图乡四巷一号。 经营者：翟洪霞，女，1963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伊宁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丛建平，男，1963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第四师七十七团一连职工，住该连。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郭锦兰（丛建平之妻），女，1963年8月19日出生，汉族，第四师七十七团一连职工，住该连。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峰，新疆长信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玥，新疆长信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伊宁市白桦机械维修厂（简称白桦机修厂）因与被申请人丛建平、郭锦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兵04民终117号民事判决，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生产建设兵团分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9年10月15日做出（2019）兵民申27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白桦机修厂的经营者翟洪霞，被申请人丛建平、郭锦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峰、张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白桦机修厂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四师中级人民法院做出的（2018）兵04民终117号民事判决，维持新疆生产建设兵团昭苏垦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18）兵0403民初57号民事判决。事实与理由：1.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第一，被申请人在诉讼中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的机械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被申请人已经使用涉案设备两年之久，期间从未提出过维修，而在再审申请人向其索要欠付货款时才提出有质量问题，明显带有恶意。第二，再审申请人在向被申请人交付设备时就已经交付了纸质合格证书，而且机器设备自带的铭牌本身也是产品合格证的标志。第三，即使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被申请人也应向产品的制造商哈尔滨鑫谷农业机械有限公司主张权利。2.二审程序违法，本案的二审开庭是与钱文学案一并开庭的，损害了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且本案主审法官应当回避，但没有回避。 被申请人丛建平、郭锦兰辩称，第一，再审申请人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与被申请人签订合同的是伊宁市白桦机械维修站，经营者为刘强，该站于2016年6月21日被工商登记部门注销。第二，白桦机械维修站的经营范围为电焊、农机械加工、维修服务，不具有从事农机销售和制造资格，却自制产品合格证，销售“三无”产品。第三，白桦机械维修站交付的设备质量不合格，因此被申请人享有减价权，有理由不支付合同尾款。第四，被申请人提出质量不合格的主张未过诉讼时效，根据《农业机械安全管理条例》规定，申请人提供发票时计算农机产品的保修期，申请人至今未向被申请人提供发票，因此保修期未过，被申请人提出产品质量问题的诉讼时效未过。请依法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全部申请请求。 白桦机修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丛建平、郭锦兰给付白桦机修厂货款7000元；2.丛建平、郭锦兰给付自2017年1月1日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3.案件受理费2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90元，合计115元，由丛建平、郭锦兰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17日，伊宁市白桦机械维修站与丛建平签订一份产品订购合同，约定：丛建平购买该站5XFZ-60型清粮机一台，价格47000元；质量要求为按照合同规定尺寸和供方生产加工标准执行，运转正常，无大的故障、焊接牢固；交货地点为七十七团一连，运费由供方负责；供方派一名技术人员指导安装调试，运转正常；需方提货时，需当面验收数量、质量，主机架和滚筒保修期一年，电机和减速机保修一年。同时约定，下列情况不在保修范围之内：1.电机缺项；2.超负荷使用；3.发生问题扩大化和人为造成的损坏；4.减速机缺油；5.易损件；6.因不可抗力造成的损坏。同年7月19日，白桦机修厂将清粮机交付给丛建平，丛建平给付40000元，尚欠7000元未付。后白桦机修厂索要欠款，丛建平以清粮机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绝付款。另查明，丛建平2016年9月22日、2016年10月11日、2017年8月27日、2017年9月19日从昭苏县购买了2.2-4电机，单价均为650元。伊宁市白桦机械维修站于2009年11月20日注册登记，属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刘强，于2016年6月21日被工商登记部门注销。该站于2017年3月30日恢复登记，变更名称为伊宁市白桦机械维修厂，经营者变更为翟洪霞。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产品订购合同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白桦机修厂按约交付了清粮机，丛建平应履行付款义务。丛建平仅付款40000元，余款7000元未付，违反了合同约定，故白桦机修厂要求丛建平给付7000元的诉请合法，一审予以支持。丛建平认为清粮机存在质量问题，对此未提交证据证实，且产品如存在质量问题，购买方应在合理期限内提出，其在使用该清粮机两年后提出质量问题，故对丛建平的反驳主张，一审不予支持。白桦机修厂要求按年利率6%给付欠款7000元自2017年1月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请合法，一审予以支持。丛建平购买清粮机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生活，故购买清粮机所负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应共同清偿，故白桦机修厂要求郭锦兰给付欠款及利息的诉请合法，一审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判决：被告丛建平、郭锦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原告伊宁市白桦机械维修厂货款7000元及利息（本金7000元，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7年1月1日计算至付清欠款之日止）。案件受理费2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90元，合计115元，由被告丛建平、郭锦兰负担。 丛建平、郭锦兰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白桦机修厂的诉讼请求或者由其返还货款并赔偿损失；2.本案诉讼费由白桦机修厂承担。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二审认定：关于货物的质量问题，白桦机修厂在二审庭审中的陈述，可以证明该厂出售的设备经三次修理仍不能正常使用，该设备无合格证。二审法院认为，白桦机修厂将设备交付给丛建平后，曾多次进行修理，但仍然不能正常使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白桦机修厂作为清粮主机的销售者和输送系统的生产者，负有确保其出售和生产的设备具备使用性能的法定义务。经审理查明白桦机修厂至今未能提供其所售产品的合格证，因此应认定为不合格产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据此，丛建平、郭锦兰上诉要求驳回白桦机修厂的一审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规定：“出卖人履行交付义务后诉请买受人支付价款，买受人以出卖人违约在先为由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情况分别处理：（一）买受人拒绝支付违约金、拒绝赔偿损失或者主张出卖人应当采取减少价款等补救措施的，属于抗辩；（二）买受人主张出卖人应支付违约金、赔偿损失或者要求解除合同的，应当提起反诉。”丛建平、郭锦兰上诉主张退货和赔偿损失，其在一审应提出反诉来主张自己的权利，但其在一审并未提出反诉，对该项上诉请求，因不符合程序法的规定，不予支持。白桦机修厂属于个体工商户，其经营者和字号的变更，不影响其作为原告向丛建平和郭锦兰主张权利。白桦机修厂以变更后的字号为原告起诉丛建平和郭锦兰，符合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丛建平、郭锦兰认为诉讼主体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丛建平、郭锦兰主张驳回白桦机修厂诉讼请求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二人的其他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实体处理不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六十二条第（一）项、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一、撤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昭苏垦区人民法院（2018）兵0403民初5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伊宁市白桦机械维修厂的诉讼请求；三、驳回丛建平、郭锦兰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财产保全费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合计165元，由伊宁市白桦机械维修厂负担，于本判决送达后三日内将50元支付给丛建平、郭锦兰。 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丛建平、郭锦兰是否应支付白桦机修厂货款7000元及利息。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货款总金额47000元，丛建平、郭锦兰已付货款40000元，尚欠7000元，丛建平、郭锦兰提出质量抗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的检验期间、合理期间、两年期间经过后，买受人主张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丛建平、郭锦兰收到清粮机已超过两年，却抗辩主张清粮机质量不符合约定，由此拒付货款，本院不予支持。故一审判决其应向白桦机修厂支付货款7000元及利息正确。农机产品是否合格需要经专业的第三方检测机构进行检测,二审判决仅凭当事人的陈述认定白桦机修厂提供的设备系不合格产品，证据不足。二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错误，该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调整范围为“为生活消费需要”的消费者，本案丛建平、郭锦兰购买产品是为了生产需要，而不是为生活消费需要。丛建平、郭锦兰辩称白桦机修厂诉讼主体不适格。白桦机修厂属个体工商户，其经营者和字号的变更不影响其权利的行使，故其抗辩意见，不能成立。综上所述，白桦机修厂再审请求成立，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撤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本案根据本院审判委员会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8）兵04民终117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新疆生产建设兵团昭苏垦区人民法院（2018）兵0403民初57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合计165元，由丛建平、郭锦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冬梅 审判员  王战斌 审判员  刘庆平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 书记员  林愈静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