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3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万科华东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万安镇东林五社。 法定代表人：冯兆臣，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秋林，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乔，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艳丽，女，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强，男，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强，男，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俊辉，女，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瑞博斯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长益路11号1栋9层25号。 法定代表人：谢登常。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重庆建豪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郫县成都现代工业港北片区港东一路551号。 法定代表人：谢登常。 上诉人成都万科华东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科置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艳丽、黄强、张俊辉、四川瑞博斯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博斯公司）、重庆建豪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以下简称建豪成都分公司）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6民初126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科置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6民初12620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内容；2.一、二审诉讼费由黄艳丽、黄强、张俊辉、瑞博斯公司、建豪成都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令万科置业公司对瑞博斯公司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纠正。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采纳的《工程安装内部劳务承包合同》可知，2014年4月8日，建豪成都分公司与黄光文约定的劳务承包项目为“成都万科金域名邸一期3#、4#楼铝合金门窗、百叶工程安装项目”，该项目的开发商为成都万科南城置业有限公司，并非万科置业公司。而根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所采纳的《三方协议》，万科置业公司与瑞博斯公司、黄光文所约定的款项支付内容系基于“成都万科海悦汇城五期6、7#楼塑钢门窗及百叶工程”项目，该项目与建豪成都分公司同黄光文约定的劳务承包项目并非同一项目，万科置业公司并非黄艳丽、黄强所主张的案涉承建项目的发包人。 黄艳丽、黄强辩称，认可一审判决，对万科置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不认可。 瑞博斯公司、建豪成都分公司、张俊辉未发表答辩意见。 黄艳丽、黄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瑞博斯公司向黄艳丽、黄强支付工程款37446元，并从2016年1月11日起，以3744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截至起诉之日，暂计4672元）；2.判令万科置业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8日，黄光文与建豪成都分公司签订《工程安装内部劳务承包合同》，约定由黄光文承包成都万科金域名邸一期3#、4#楼铝合金门窗、百叶工程的安装劳务，合同总价223945元，工程款支付结算约定如下：1、第一次为按照工程所有框安装每月实际完成的工程量经工程负责人确认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总价百分之三十五的80%，另20%作为工程进度、安全履约保证金，在该工程全面竣工验收合格后一次性支付；2、第二次该工程所有玻璃、扇、五金件安装调试按照每月实际完成的工程量，经甲方现场确认验收合格后支付该合同总价的百分之七十；3、第三次为该工程全面竣工，经相关部门验收合格交付业主，并配合公司与开发商办完结算后付该工程总款的百分之九十五，保修期满之后支付余下的百分之五。质保金为总工程款的百分之五，质保期为二年，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交付业主后次日起至本合同约定的质保期满止。2016年1月11日，黄光文与建豪成都分公司进行结算，结算总金额为190738.3元，已支付153292.25元，尚有工程款37446.05元未支付。随后，万科置业公司（甲方）、瑞博斯公司（乙方）与朱东、黄光文、张刚（丙方）签订《三方协议》载明：2013年11月27日，万科置业公司与建豪成都分公司签订《成都万科海悦汇城五期6、7#楼塑钢门窗及百叶工程合同》合同编号CD-HY-05Q-采购0020，约定由建豪成都分公司承建海悦汇城五期6、7#楼塑钢门窗及百叶工程，后因建豪成都分公司将相应债权债务转让给了乙方，由乙方履行相关权利义务。现三方一致同意原合同项下建豪成都分公司对丙方所负债务转移至瑞博斯公司，并由万科置业公司代瑞博斯公司支付所欠付黄光文的款项为37446元。 另查明，黄光文与张俊辉于2016年8月22日登记结婚。2018年6月26日，黄光文因病去世，黄光文去世后未留有遗嘱及遗赠扶养协议，其法定继承人有妻子张俊辉、长女黄艳丽、次子黄强。 诉讼过程中，张俊辉明确向一审法院作出书面承诺，在本案中放弃继承黄光文所享有的款项并不参与本案诉讼。 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身份信息、工商登记信息、《工程安装内部劳务承包合同》、工程结算单、《三方协议》、瑞博斯公司要求万科置业公司代付门窗安装班组工资明细、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证明、居民死亡户籍注销证明、仁寿县居民社会养老保险注销登记表（城居、新农保）、申明、黄艳丽、黄强的陈述及一审法院依职权调查材料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黄光文去世后未留有遗嘱及遗赠扶养协议，按照法定继承办理，黄光文依法享有的遗产应由其法定继承人继承。建豪成都分公司将成都万科金域名邸一期3#、4#楼铝合金门窗、百叶工程的安装劳务分包给黄光文，但黄光文未取得相应的劳务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规定，双方签订的《工程安装内部劳务承包合同》应当认定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黄光文已进行实际施工，且案涉工程已完成竣工验收合格。建豪成都分公司也与之进行结算，通过黄光文与建豪成都分公司形成的结算表可知，案涉工程工程款总金额为190738.3元，已支付153292.25元，尚有工程款37446.05元未支付。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确系建设工程分包合同，但在后来建豪成都分公司确认该笔工程款后，约定将该笔债务37446元转移给瑞博斯公司，此后黄光文与万科置业公司、瑞博斯公司签订《三方协议》约定由万科置业公司代为偿还瑞博斯公司所欠付债务。万科置业公司代为偿还瑞博斯公司所欠付债务的行为应视为债务加入。且黄光文并未对此表示反对，故可确定债务加入成立，因此，万科置业公司与瑞博斯公司应共同向黄艳丽、黄强偿还债务。黄光文与建豪成都分公司、瑞博斯公司、万科置业公司形成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的债务转移合同关系。因此，本案案由应为债务转移合同纠纷。黄光文去世后，黄光文对债务人享有的权利义务由其法定继承人继承，黄光文的法定继承人之一张俊辉明确向一审法院作出书面承诺主动放弃本案中黄光文所享有的债权。张俊辉的行为应视为对自身民事权益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对黄艳丽、黄强要求瑞博斯公司支付工程款37446元，万科置业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瑞博斯公司、万科置业公司、建豪成都分公司未提交答辩状且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抗辩权利的放弃。 关于黄艳丽、黄强要求瑞博斯公司、万科置业公司按照3744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6年1月1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瑞博斯公司、万科置业公司未按债务转移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已属违约，理应承担违约责任。可是2016年1月11日，黄光文与建豪成都分公司虽进行结算，但未约定工程款支付时间，且《三方协议》中也未约定债务转移后款项支付时间，黄艳丽、黄强也未能举证签订《三方协议》的具体时间。故一审法院认为，逾期付款利息起算时间以黄艳丽、黄强起诉之日的次日即2018年10月30日计算为宜，黄艳丽、黄强主张以3744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该利息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7条、第49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瑞博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艳丽、黄强支付工程款37446元，并以37446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3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二、万科置业公司对瑞博斯公司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黄艳丽、黄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53元，由瑞博斯公司、万科置业公司负担。 二审中，万科置业公司、黄艳丽、黄强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中，万科置业公司提交证据：1.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2份、到期债务履行通知书1份。拟证明瑞博斯公司和建豪公司的债权已经被法院冻结和查封，万科置业公司不能代瑞博斯公司向黄光文支付款项，万科置业公司根据三方协议履行代付义务的条件不能成就，根据合同法第45条的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能履行债务或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责任”，在万科置业公司不能代瑞博斯公司履行的情况下，应当由瑞博斯公司向黄光文履行债务，黄光文不能直接以债权债务的法律关系向万科置业公司主张权利；证据2.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9）川01民终9175号判决书以及该案生效证明。拟证明三方协议中另一个当事人朱东以相同的事由和诉请在成都市龙泉驿区法院起诉，成都市龙泉驿区法院判决万科置业公司并未加入朱东的债权债务关系，驳回了朱东的该部分诉讼请求。朱东上诉后，二审判决予以维持，该案已于2019年10月4日生效。经黄强、黄艳丽质证，对证据1、2的真实性均无异议。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确认万科置业公司代为偿还瑞博斯公司所欠付债务的行为，应视为债务加入结论是否正确。 根据本案查明事实，《三方协议》“鉴于”部分第三条“......现因乙方（瑞博斯公司）无力支付丙方（包括黄光文），遂乙方委托甲方（万科置业公司），要求甲方代乙方直接向丙方支付工资......”的内容，万科置业公司系接受瑞博斯公司的委托代为向黄光文支付工资，其并未作出加入瑞博斯公司与黄光文之间债务的意思表示，再结合《三方协议》第二条“甲方（万科置业公司）向丙方（包括黄光文）支付工资的行为，视为甲方已合法履行施工合同中向乙方（瑞博斯公司）支付结算款的义务……同时，该行为也视作乙方已向丙方支付完毕工资”，可以进一步印证万科置业公司与瑞博斯公司之间、瑞博斯公司与黄光文之间系不同的法律关系，万科置业公司与黄光文之间并无债权债务关系。一审判决确认万科置业公司代为偿还瑞博斯公司所欠付债务的行为，应视为债务加入的结论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万科置业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根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6民初126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四川瑞博斯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艳丽、黄强支付工程款37446元，并以37446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3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 二、撤销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6民初1262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成都万科华东置业有限公司对四川瑞博斯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驳回黄艳丽、黄强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黄艳丽、黄强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5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53元，由四川瑞博斯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 伟 审判员 王 果 审判员 李 玲 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 书记员 李海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