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再77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濮阳市粮食储备库，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法定代表人：薛占杰，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静，河南泰豫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娜，河南泰豫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营业场所郑州市金水路299号。负责人：董琢理，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伟，河南中赢旗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艳芹，河南中赢旗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河南丰太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睢县城南工业区。法定代表人：赵广宇。被申请人（一审被告）：赵广宇，男，汉族，1971年10月23日出生，住河南省睢县。再审申请人濮阳市粮食储备库（以下简称濮阳粮库）因与被申请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以下简称浦发银行）、一审被告河南丰太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太公司）、赵广宇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豫01民终20801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9年11月6日作出（2019）豫民申429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濮阳粮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静、赵丽娜，被申请人浦发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伟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丰太公司、赵广宇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濮阳粮库申请再审称：请求依法撤销原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浦发银行的诉讼请求；原审诉讼费由浦发银行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一审法院送达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之规定，未穷尽送达手段即采用公告形式送达，且缺席判决，导致濮阳粮库未收到法院传票传唤，丧失答辩权，导致判决错误。2、（1）原一、二审判决将本案法律关系认定为金融借款关系，属于对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错误。浦阳粮库与浦发银行签订的《票据贴现业务协议书》。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本协议书项下的票据贴现业务是指：客户作为票据持票人在票据未到期前，将经付款人承兑的商业承兑汇票或者承兑行承兑的银行承兑汇票的票据权利转让给贴现行，贴现行在扣除贴现利息后向客户支付贴现融资款项的业务。”，该协议约定系票据贴现业务，协议签订后，浦阳粮库将票据背书给浦发银行，浦发银行扣除贴现利息后支付濮阳粮库贴现款。双方进行的是票据权利转让行为，而非金融借款行为，而原一、二审判决将票据权利转让款认定为汇票融资款，导致适用法律错误。（2）原审判决对本案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做出错误判决。依据特别法优于普通法的原则，濮阳粮库与浦发银行之间系票据追索权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依据该法第六十五条规定：“持票人向其前手行使追索权时，应当出具出票人拒绝付款的证明。不能出示拒绝证明、退票理由书或未按照规定期限提供其他合法证明的，丧失对其前手的追索权。”，浦发银行未在票据到期日前向出票人丰太公司提示承兑，而是直接向濮阳粮库行使追索权，浦发银行丧失了对濮阳粮库的票据追索权。3、浦发银行非本案适格原告，程序错误。浦发银行已于2017年10月将案涉票据权利转让，并通知了濮阳粮库，濮阳粮库于2018年7月11日收到了权利受让人的《债权处置告知函》，依法应裁定变更受让人。综上，原审法院对本案的法律关系事实认定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浦发银行辩称：1、本案的业务性质为以票据贴现形式进行的金融借款法律关系。《票据贴现业务协议书》的内容多次反复提及本案的融资款项性质为借款。其中第四条规定，贵行可选择依据票据法或者本约定直接向本公司追索。合同第六条第四款第二项描述为向客户计收逾期罚息，直至客户清偿本息为止；包括第三项也是描述为直至客户清偿本息为止。第八款的第二项，客户应当按照本协议书规定的时间、金额、币种即利率偿还本协议书项下的融资本息；第八项相关票据的付款义务人，对于相关票据的支付义务不存在任何基于票据法的抗辩权。第十五款贴现行有权按约定向客户收取违约金、有权宣布融资提前到期，并要求客户立即归还融资本息以及赔偿贴现行包括律师费在内的所有的损失等等。合同中多次反复对本案的融资款项进行界定，通过具体的约定可以断定本案的融资款项的性质为金融借款的法律关系，其中的客户和本公司指的是濮阳粮库。2、民事法律行为，约定优先，不管本案的融资款项的性质定义为何种案由何种纠纷，浦发银行均有权依照双方签订的票据贴现业务协议书的有关规定，直接要求濮阳粮库偿还案涉的融资款项的本息以及其他应付款项。3、本案的融资款项，浦发银行郑州分行依据与濮阳粮库之间的约定，将款融资款项发放给了浦阳粮库，并且为了保证资金安全丰太公司和赵广宇对本案的融资款项进行担保。濮阳粮库实际收到了案涉融资款项，应当依据双方之间的约定偿还融资款项的本息以及其他应付款项。综上，请求驳回濮阳粮库的诉讼请求。浦发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濮阳粮库向浦发银行偿还汇票融资金额1600万元及利息353877.34元（暂计至2017年7月27日，此后利息按照约定的利率计算至全部欠款清偿完毕之日）；2、丰太公司、赵广宇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濮阳粮库、丰太公司、赵广宇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6日，浦发银行分别与丰太公司、赵广宇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各一份。合同约定的主合同项下的债务人均为：濮阳粮库，被担保的主债权均为：浦发银行在自2014年6月6日至2017年6月6日止期间内与濮阳粮库办理的各类融资业务所发生的主债权不超过1760万元的债权（前述期间是最高额担保债权的确定期间即债权确定期间）以及双方约定的在先债权（如有）。前述主债权余额在债权确定期间内以最高不超过等值人民币1760万元整为限。保证方式均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除了本合同所述之主债权，还及于由此产生的利息（本合同所指利息包括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手续费及其他为签订或履行本合同而发生的费用、以及债权人实现担保权利和债权所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以及根据主合同经债权人要求债务人需补足的保证金。保证期间为按债权人对债务人每笔债权分别计算，自各笔债权合同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至该债权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后两年止。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6年9月2日，丰太公司出具收款人为濮阳粮库，票号分别为的0010006124782718、0010006124782720商业承兑汇票两张，出票金额均为800万元，汇票到期日分别为2017年3月1日、2017年3月2日。2016年9月6日、2016年9月7日，浦发银行与濮阳粮库分别签订编号为76012016480205、76012016480207的《票据贴现业务协议书（含协议付息方式）》各一份。协议约定，浦发银行为濮阳粮库持有的丰太公司出具的编号为0010006124782718、0010006124782720的商业承兑汇票贴现融资，贴现汇票金额分别为800万元，两张共计1600万元，上述两张商业承兑汇票到期日分别是2017年3月1日、2017年3月2日，贴现日分别为2016年9月6日、2016年9月7日。贴现期限为自实际贴现金额发放之日起至相关票据到期日止的实际占有天数（包括第一天、除去最后一天），承兑人在异地的，在计算贴现期限时，可在票据到期日外附加约定的划款期间。贴现年利率均为5.28％，逾期罚息利率均为在执行利率水平上加收30％，违约金比例均为1％即8万元。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上述合同签订后，浦发银行分别于2016年9月6日、9月7日依约向濮阳粮库发放了贴现款项。前述商业承兑汇票分别已于2017年3月1日、2017年3月2日到期。濮阳粮库未向浦发银行偿还约定的融资本息及其他应付款项。截至2017年7月27日，濮阳粮库共欠浦发银行本金1600万元，利息353877.34元未还。2017年8月29日，浦发银行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浦发银行与濮阳粮库自愿签订的两份《票据贴现业务协议书（含协议付息方式）》及浦发银行分别与丰太公司、赵广宇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法院予以确认。浦发银行依约向濮阳粮库发放了贴现款项。濮阳粮库未依约向浦发银行偿还约定的款项，已构成违约。截至2017年7月27日，濮阳粮库尚欠浦发银行本金1600万元，利息353877.34元未还。故对浦发银行请求濮阳粮库偿还汇票融资款1600万元、利息353877.34元（截至2017年7月27日）并支付自2017年7月28日起按协议约定计算的利息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丰太公司、赵广宇自愿为濮阳粮库的债务向浦发银行提供最高额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现浦发银行请求丰太公司、赵广宇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濮阳粮库、丰太公司、赵广宇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不影响根据现有证据及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裁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濮阳市粮食储备库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汇票融资款1600万元及利息353877.34元（利息暂计至2017年7月27日，自2017年7月28日起的利息按照约定的利率计算至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二、河南丰太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赵广宇对判决第一项的债务在各自保证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河南丰太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赵广宇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濮阳市粮食储备库追偿。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9923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濮阳市粮食储备库、河南丰太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赵广宇负担。濮阳粮库不服一审判决，其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浦发银行起诉或改判驳回一审浦发银行对濮阳粮库的诉讼请求；3、判令浦发银行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二审期间，濮阳粮库、浦发银行郑州分行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在诉讼中，争议的民事权利义务转移的，不影响当事人的诉讼主体资格和诉讼地位。人民法院作出的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对受让人具有拘束力。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濮阳粮库上诉称浦发银行已将涉案票据债权转让他人，不是本案适格原告。但浦发银行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是2017年8月，而其转让诉争债权的时间是2017年10月，即浦发银行在本案诉讼期间转让的涉案债权，故浦发银行的转让行为并不影响其的诉讼主体资格。濮阳粮库上诉又称本案系票据纠纷，而非金融借款关系，濮阳粮库未收到过贴现款，浦发银行未依据票据法提供相关证明和履行手续，濮阳粮库不应对涉案票据承担责任。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票据贴现业务协议书（含协议付息方式）》内容，双方之间系以商业票据贴现的形式进行融资借款，且浦发银行依约向濮阳粮库发放了贴现款项，濮阳粮库则未依约偿还款项，构成违约，应当承担偿还融资款项及利息的责任。综上，濮阳粮库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9923元，由濮阳市粮食储备库负担。再审期间，当事人围绕再审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除与原一、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在庭审中，濮阳粮库提交了浦发银行分别于2016年9月6日、2016年9月7日出具的两份贷记通知，证明浦发银行实付贴现金额分别为7793493.33元、7793493.33元，系扣除贴现息后的金额，濮阳粮库实收贴现金额为15586986.66元。该证据与浦发银行新提交的两份银行对公账户对账单上显示的实际贴现金额一致，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浦发银行是否具备本案适格原告的问题。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九条规定：在诉讼中，争议的民事权利义务转移的，不影响当事人的诉讼主体资格和诉讼地位。人民法院作出的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对受让人具有拘束力。本案中，浦发银行提起诉讼的时间是2017年8月，而浦发银行转让涉案债权的时间是2017年10月，即浦发银行的转让债权的行为在本案的诉讼期间，该行为并不影响其的诉讼主体资格。二、关于本案的法律关系问题。2014年6月，丰太公司、赵广宇与浦发银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对濮阳粮库在浦发银行不超过1760万元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6年1月，濮阳粮库向浦发银行申请授信1600万元；2016年9月，濮阳粮库与浦发银行签订《票据贴现业务协议书（含协议付息方式）》，申请贴现汇票金额1600万元。根据本案票据贴现的流程，结合濮阳粮库自认涉案票据的签发、取得和转让并不具有真实交易关系的事实，本案法律关系应认定为以票据贴现形式进行的融资借贷法律关系，原审判决对此认定并无不当。但依据濮阳粮库再审的陈述以及濮阳粮库与浦发银行双方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濮阳粮库实际收到的款项数额是扣除贴现利息后的数额。即收到款项为15586986.66元。故原审判决认定本金为1600万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濮阳粮库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豫01民终20801号民事判决及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8）豫0105民初9085号民事判决；二、濮阳市粮食储备库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汇票融资款15586986.66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9月6日起，以7793493.33元为基数，按双方约定利息计算至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自2016年9月7日起，以7793493.33元为基数，按双方约定利息计算至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三、河南丰太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赵广宇对本判决第二项的债务在各自保证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河南丰太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赵广宇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濮阳市粮食储备库追偿；四、驳回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9923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24923元，由濮阳市粮食储备库、河南丰太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赵广宇负担117428元，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负担74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9923元，由濮阳市粮食储备库、河南丰太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赵广宇负担112428元，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负担749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楚绍京审判员  冯 进审判员  芦 祎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