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宗泽，男，1972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园，四川中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腾飞，男，1992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万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隆，四川明炬（龙泉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蒲向东，男，1975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郫都区。 上诉人袁宗泽因与被上诉人万腾飞、蒲向东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4民初5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袁宗泽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园，被上诉人万腾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隆，被上诉人蒲向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袁宗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袁宗泽不承担万腾飞因自身意外造成的所有治疗费用及赔偿金。事实和理由：（一）袁宗泽没有向万腾飞抛雪，没有造成万腾飞的眼部受伤。（二）一审庭审中，在双方各执一词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袁宗泽承担主要责任，没有证据和法律支撑。（三）万腾飞作为完全民事行为人，对自己出现的伤情应自行承担全部责任。（四）一审法院程序违法，至今袁宗泽未收到一审判决书。（五）一审判决超越一审诉讼请求，因当按照一审万腾飞提出的119267.58元为基数进行责任比例承担。 万腾飞辩称，根据本案的证据可以证明万腾飞受伤系袁宗泽与万腾飞在相互由远至近抛雪球所导致，在万腾飞受伤后，袁宗泽退后几米，才取出手上套的登山杖。针对袁宗泽的上诉意见，本案并不存在超过一审诉讼请求进行判决的问题，万腾飞主张119267.58元是要求袁宗泽承担责任，而判决的149084.47元是总的一个审视。总的来说，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 蒲向东辩称，案涉的户外活动都是自发主张的，根据巴蜀户外徒步群群规，蒲向东作为一个组织者没有违背任何法律条款。另外，事发当天晚上在成都市青羊宫派出所也做了相应的笔录，详细记录了事发当天的经过，第二天也写了事发过程文字材料，这些材料都已提交给了一审法院。综上，一审判决公正、公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万腾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袁宗泽向万腾飞支付人身损害赔偿费149084.47元×0.8=119267.58元；2．判令蒲向东在未能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责任范围内就上述赔偿承担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8年1月27日，万腾飞与袁宗泽、蒲向东等多名群友前往“卧龙梯子沟”进行徒步活动。在徒步活动过程中，经过雪地，万腾飞与袁宗泽等群友打雪仗嬉戏，后万腾飞与袁宗泽两人相互扔雪球，导致万腾飞眼部受伤。随后，袁宗泽、蒲向东共同出具《徒友万腾飞受伤情况记录》，主要内容为：2018年1月27日，万腾飞与袁宗泽、蒲向东等多名群友前往“卧龙梯子沟”进行徒步活动。在14点40分许，万腾飞见群友在打雪仗嬉戏，便参与到其中，后便单独与袁宗泽进行对抛雪球，两人由远至近互抛，其中袁宗泽单膝跪地与万腾飞双膝跪地互抛，而其他群友未参与。随后万腾飞受伤。群友都积极参与救治。经万腾飞家属和袁宗泽同意先将伤者医治痊愈后，协商责任承担比例。该份记录有蒲向东和袁宗泽签名捺印。 （二）当日晚间，万腾飞后被送往四川省人民医院接受治疗，其间陆续五次住院治疗共计23天。第一次入院时间为2018年1月27日，首次出院时间为2018年2月6日，出院诊断证明记载：患者因“左眼被异物扎伤7小时”于2018年1月27日入院，期间经住院治疗后出院，出院诊断：1.左眼球穿通伤；2.左眼眼睑皮肤裂伤；3.左眼巩膜裂伤；4.左眼外伤性白内障；5.左眼前房积血；6.左眼球内异物；7.左眼眼内炎；8.左眼眼睑皮肤异物，治愈后出院。最后一次入院时间为2018年11月5日，出院时间为2018年11月7日，出院病情诊断证明，记载：出院诊断1.左眼瞳孔畸形；2.左眼玻切术后；3.左眼外伤性白内障术后（人工晶体眼）；4.左眼外伤术后；5.双眼屈光不正。期间出院病情诊断证明载明医嘱建议休息时间共计5个月，共计支付医药费43287.85元。 （三）在住院治疗期间，万腾飞尚在四川省人民医院、成都市第七人民医院眼科门诊就诊治疗以及向成都中一大药房有限公司、四川德仁堂药业连锁有限公司龙泉驿区龙泉街道万源路药店购买药品花费医疗费共计6798.08元。2018年11月12日，万腾飞的损伤经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鉴定为十级伤残，并支付鉴定费1860元。 （四）一审庭审中，万腾飞认可袁宗泽通过各种方式共计向其支付5000元。万腾飞主张其通过案外人缴纳了60元费用，该费用包含保险费用、车费等，蒲向东作为活动组织者认可万腾飞所述，并主张该金额中还包含向导费，双方均一致陈述除上述收费外，活动未收取其他费用。万腾飞主张其眼睛受伤很有可能系袁宗泽登山杖撞击所致，受伤时双方相距1米左右，但未提交直接证据证明，而蒲向东陈述事发后其看见袁宗泽将双手手腕上的登山杖取下。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有万腾飞提交的身份证复印件、四川省人口信息（户籍）证明、徒友万腾飞受伤情况记录、出院病情诊断证明5份、住院费用结算票据5份、四川省人民医院门诊票据、成都市第七人民医院门诊票据、发票联3份、川求实鉴［2018］临鉴4506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四川省增值税普通发票，袁宗泽提交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蒲向东提交的报名情况复印件、保险单号复印件，以及万腾飞与袁宗泽、蒲向东的一审庭审一致性陈述等证据。 关于万腾飞提交的门诊票据（编号3212357381），因该票据显示缴费项目无法判断与眼伤治疗相关，故该证据一审不予采纳。关于万腾飞提交的外购药品发票联3份（发票号码49529612、13304865、06371677），其中49529612号外购药品发票，在一审第二次开庭时，万腾飞提交了四川省人民医院住院原治疗医生乔利峰出具的处方证明予以印证，该购药发票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关于13304865和06371677号外购药品发票，万腾飞虽未提供处方予以印证，但其中的甲钴胺片在门诊治疗中已多次使用，故对该部分用药予以采信，对于外购药品中的中药饮片，因无药品详单及处方印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袁宗泽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巴蜀户外徒步群群规（复印件）、捐款记录（复印件），因该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从万腾飞诉请内容及查明的事实来看，万腾飞诉请袁宗泽承担侵权责任，其主张系袁宗泽对其眼睛受伤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过错责任，而主张蒲向东应承担安全保障义务。综合各方诉辩情况，本案案由应当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一是袁宗泽对万腾飞眼睛受伤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二是蒲向东是否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是否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三是万腾飞因眼睛受伤所遭受的损失。对此，一审法院分述如下： 一是袁宗泽对万腾飞眼睛受伤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从查明的事实来看，万腾飞眼睛受伤，是发生在万腾飞与袁宗泽互相抛雪的过程中，从事后各方确认的受伤记录来看，该过程双方系由远及近近距离相互抛雪，且双方均单膝或双膝跪地抛雪，加之蒲向东亦证实袁宗泽抛雪时双手手腕尚套有登山杖。而袁宗泽虽辩称不排除系他人致伤或万腾飞低头抛雪时自己撞击外物受伤的可能，但该意见仅系推测，并无直接证据证明。结合上述事实因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之规定，袁宗泽与万腾飞短距离相互抛雪致万腾飞眼睛受伤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确认该事实存在。本案万腾飞与袁宗泽短距离相互抛雪，双方作为成年人，应当知晓相互抛雪，尤其是在短距离中，存在相当的危险，一审法院确认万腾飞与袁宗泽均有过错，各自应当承担50%的责任。 二是关于蒲向东是否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是否应当承担相应责任。本案案涉登山活动系群体性自发组织的户外活动，蒲向东作为活动组织者，在活动组织过程中，组织参与者购买了保险，活动过程中，万腾飞与袁宗泽相互抛雪受伤，具有偶然性，蒲向东作为活动组织者亦难以预见，而在万腾飞受伤后，蒲向东积极组织救援送医，并在治疗期间组织协商并为万腾飞募捐，上述行为可以认定蒲向东已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因案涉登山活动，万腾飞虽缴纳一定金额的费用，但该费用主要用于购买保险及车费，并无证据证明蒲向东因此获益，故蒲向东亦不应被科以过重的责任。袁宗泽与万腾飞作为直接责任人，应对受伤事故自行承担责任。 三是万腾飞因眼睛受伤所遭受的损失。1.医疗费。万腾飞眼睛受伤后，在四川省人民医院及成都市第七人民医院眼科治疗，根据万腾飞提交的住院、门诊、外购药品收费票据，结合万腾飞的住院病历、处方等证据，一审法院确认万腾飞在受伤后花费医疗费50085.93元。2.误工费。本案万腾飞因住院治疗及医嘱休息日期间未能参加工作，必定会产生误工费，万腾飞据此主张该期间的误工损失依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万腾飞未举证证明其固定收入或近三年平均收入，因万腾飞系城镇就业人员，依法一审法院按照2018年四川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64717元确定其误工损失。本案万腾飞住院治疗23天，医嘱休息共计五个月，合计误工损失为30674.08元（64717元/365天×173天），本案万腾飞仅主张24790.75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3.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审法院参照成都市市直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差旅费标准，结合本地生活水平和居民收入，确定住院伙食补助标准为30元/天，万腾飞实际住院23天，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30元/天×23天=690元，对于万腾飞多主张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4.营养费。万腾飞住院期间，需要加强营养，其主张19天的营养费570元（30元/天×19天），一审法院予以确认。5.交通费。万腾飞未提交证据证明实际产生的费用，但万腾飞在就医过程中必然会产生一定交通费，且治疗周期较长。万腾飞主张交通费4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6.护理费。考虑到万腾飞住院期间确需要护理，结合万腾飞住院地点及天数，万腾飞主张按照120元/天计算护理费，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其主张19天的护理费2280元，系对自身权益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7.残疾赔偿金。万腾飞因伤致残，并经鉴定为伤残等级十级。万腾飞属城镇户口，居住生活均来源于城镇，且受伤时未满60周岁，万腾飞主张残疾赔偿金61454元（2017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727元/年×20年×10%），其提起本案诉讼时，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未出台，但截至一审法庭辩论终结之日，已有新的标准，依法残疾赔偿金应为66432元（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216元/年×20年×10%）。8.精神损害抚慰金。万腾飞主张精神损害赔偿4000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的规定，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应以造成严重后果为前提，万腾飞的伤情构成十级伤残，一审法院酌情确定1000元。关于鉴定费用，万腾飞委托伤残鉴定，为此支付1860元，并提供了发票，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前述赔偿金除精神损害抚慰金外共计147108.68元，按照双方的责任比例，袁宗泽应承担73554.34元，加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袁宗泽合计应承担74554.34元。袁宗泽已向万腾飞支付5000元，该款应在支付时予以扣除，故一审法院确认袁宗泽应向万腾飞支付赔偿金69554.34元，对万腾飞多主张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袁宗泽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万腾飞支付赔偿金69554.34元；二、驳回万腾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343元，由万腾飞负担671.5元，袁宗泽负担671.5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中，袁宗泽对一审中认定的“在14点40分许……而其他群友未参与”及“蒲向东陈述事实后其看见袁宗泽将双手……登山杖取下”两项事实有异议，对一审判决确定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金额有异议外，对其他一审认定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对无异议的事实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对有异议的事实及费用金额部分，本院在后文一并评述。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袁宗泽是否系万腾飞眼睛受伤的直接侵权人，是否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针对本争议焦点以及上述对一审判决有异议的事实，本院评述如下： 关于袁宗泽是否系万腾飞眼睛受伤的直接侵权人，是否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的问题。从袁宗泽、蒲向东签名的《徒友万腾飞受伤情况记录》看，明确记载了万腾飞单独与袁宗泽进行对抛雪球情况，而其他群友未参与，后万腾飞受伤。虽袁宗泽上诉否认其向万腾飞抛雪情况，但未提交相反证据，本院对其上诉意见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以及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之规定，袁宗泽与万腾飞对本次万腾飞眼睛受伤事故的发生均有责任。袁宗泽不承担万腾飞本次事故所有治疗费及赔偿金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赔偿项目部分，经本院核实，袁宗泽对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鉴定费及精神抚损害慰金提出异议，其余部分未提出异议，本院对此审查认定如下： 关于医疗费问题，袁宗泽对医疗费50085.93元有异议，认为只能认定住院费，不能认定门诊、外购药品费用。门诊费、外购药品费用皆为万腾飞治疗眼睛受伤所必要和合理的费用支出，属于医疗费范畴之内，袁宗泽该项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误工费问题，袁宗泽认为一审法院计算误工费天数过长。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之规定，一审法院按照万腾飞住院时间23天及出院证明医嘱确定的5个月休息期，共计173天计算误工时间并无不当。关于护理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及第二款：“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用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之规定，一审法院按照万腾飞主张120元/天的标准，基本符合实际行情，并无不当。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本院认为，因万腾飞的伤情构成十级伤残，根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贯彻执行的意见》第二条：“判断侵权行为是否对受害人的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应当从全案情况进行综合分析评判。（一）侵犯他人物质性人格权利，凡具备下列情形之一的，应认定为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已造成严重后果：2.侵权行为人侵害人健康权、身体权致人残疾已达到评残等级的”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之规定，一审法院酌情确定1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关于鉴定费问题，袁宗泽主张鉴定费应一人一半。本院认为，人身损害中有关伤残鉴定等事项的鉴定费用属于由于人身损害导致的损失，一审法院将该费用计算至赔偿总金额中，由袁宗泽、万腾飞按照双方应承担责任的比例进行分担并无不当，袁宗泽该项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袁宗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86元，由上诉人袁宗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健文 审 判 员 陈进梅 审 判 员 张艳秋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王洪云 书 记 员 许利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