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3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好百年服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厚街镇河田社区厚街大道东40号创新大厦五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736176658Q。法定代表人：庞锦霞，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益平，男，1961年3月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士华，男，1970年12月5日生，汉族，住江西省遂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乐生，江西金秋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东海丰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市石滩镇荔石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83618778746K。法定代表人：王弘，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培，男，1977年8月13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南召县，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广东好百年服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百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士华、原审被告广东海丰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遂川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7民初2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好百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士华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1、江西省遂川县人民法院早在2011年3月9日，就以（2010）遂民一初字第353号判决书认定，陶玉海、陶勇并非好百年公司员工，其仅与好百年公司存在劳务分包关系。因此，陶玉海、陶勇在此期间与被上诉人产生的买卖合同与项目总承包方好百年公司没有任何关系，系陶玉海、陶勇与被上诉人之间产生的买卖合同。被上诉人提供的欠条系陶勇个人出具，非本公司签名或盖章出具的欠条，好百年公司对欠条不负民事责任。2、好百年公司所属员工名册中从来没有陶玉海、陶勇其人，均非本公司员工。本公司不承担上述二人在外的任何民事经济责任。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王士华答辩称：1、原审被告海丰公司的案涉工程承包人系上诉人。施工期间，陶勇等人雇请了案外人康建国等人在工地施工，陶勇等与康建国分别进行了结算，出具了欠条等债权凭证，上诉人的另一名员工杨中勤作为证明人在欠条上签字，上诉人根据陶勇等出具的工程款债权凭证向康建国出具了确认书予以确认。被上诉人为其运输砂石及供应砖时，上诉人及陶勇等人从未披露陶勇、陶玉海系劳务分包人。因此，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出具欠条的陶勇系上诉人项目负责人或项目经理，系上诉人的代理人。其在一审未提出任何抗辩，应当视为认可答辩人主张的陶勇系其代理人之事实。且遂川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7民初2220号生效判决，查明确认陶勇系上诉人案涉工程的项目施工管理人员。2、退一步说，即使上诉人与陶勇等人存在劳务分包关系，根据法释（2004）14号规定，自然人不具有劳务作业法定资质，其劳务分包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工程款包含人工费、材料费、机械费等，答辩人主张的砖款系材料费，主张的砂石运输费属于人工费，答辩人属于实际施工人。特别是运输费，包含劳动力的给付，系项目施工的一部分，被上诉人属于实际施工人当无疑义。根据该法释第26条规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诉请款项应当承担支付责任。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王士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好百年公司支付原告运费和砖款53945.50元，并支付从起诉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欠款时的利息，被告海丰公司在欠付的工程款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左右，被告好百年公司承包建设了被告海丰公司遂川分公司的宿舍楼等工程。被告好百年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将土石方开挖和运输包给了原告。2010年2月4日，被告好百年公司的工程负责人陶勇向原告出具了一张欠条，确认尚欠原告运砂石款31427.5元。被告好百年公司因承包被告海丰公司的建设工程向原告经营的东圣砖厂购买砖块尚欠原告砖款22518元，其工程负责人陶勇为此向原告出具了欠条。被告好百年公司出具欠条后怠于付款，原告故起诉。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好百年公司因承包建设工程向原告购买砖块，由原告为其运输砂石，被告好百年公司应依约支付货款和运费，被告好百年公司怠于支付构成违约，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原告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被告广东好百年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告王士华货款和运费53945.50元，并支付从2019年9月2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货款时的利息。被告广东海丰鞋业有限公司在未支付的工程款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5元，由被告广东好百年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围绕争议焦点，双方当事人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本院依法组织进行了质证。上诉人提交了以下证据：1、劳务分包合同。证明陶玉海与好百年公司是分包关系，陶勇签字与上诉人没有关系。2、（2010）遂民一初字第353号判决书。证明陶玉海、陶勇并非好百年公司员工，其仅与好百年公司存在劳务分包关系。被上诉人质证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被上诉人王士华提交了以下证据：1、欠条2份（康建国工程款）。证明康建国案涉工程款系由陶勇负责结算，上诉人予以确认，且上诉人员工杨中勤亦在欠条上作为证明人签字，证明相信陶勇系其管理人。2、（2019）赣0827民初2220号判决书。证明查明确认陶勇系其项目管理人。3、（2019）赣08民终228号判决书。证明符合表见代理，上诉人应当承担责任。上诉人质证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系当事人无须举证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提交的其他证据，本院将结合本案事实予以综合认定。本院二审审理查明：2010年9月，好百年公司向遂川县人民法院起诉陶玉海、陶勇，要求返还相关垫付款，承担违约金100000元，该院作出（2010）遂民一初字第353号民事判决，支持其100000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驳回了其他诉讼请求。该份判决书中认定了以下事实：好百年公司于2009年与陶玉海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将所承建的海丰公司遂川分公司干部宿舍楼部分建筑、结构工程劳务分包给了陶玉海，陶玉海指定其子陶勇负责管理工地事务并进场施工，合同总价为3377180元。合同履行期间，好百年公司陆续支付陶玉海、陶勇工程款2985000元。2009年2月4日，好百年公司支付陶玉海、陶勇工程进度款171792元，2010年春节后，工程因故停工。2010年4月9日，好百年公司与陶玉海签订补充协议书，双方约定工程重新开工，竣工日期推迟至2010年5月10日，如有违约，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100000元。工程复工后，好百年公司代陶玉海、陶勇垫付了材料款，工人工资计120208元。2010年6月4日，陶玉海、陶勇撤离了工地，工程未完工，好百年公司为其完成剩余工程。2010年5月25日，由于陶玉海、陶勇拖欠该工程工人工资，遂川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了裁决，由好百年公司中代为垫付。2010年12月1日，好百年公司代陶玉海、陶勇垫付农民工工资18500元及执行费177元。由此，好百年公司直接或间接共支付陶玉海、陶勇工程款3368356元。2010年9月，好百年公司向遂川县人民法院起诉陶玉海、陶勇，要求返还超额支付的工程劳务款及垫付的工人工资、执行费，并承担违约金100000元，该院作出（2010）赣民一初字第353号民事判决，支持其100000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驳回了其他诉讼请求。2019年9月20日，案外人康建国起诉好百年公司与海丰公司，要求好百年公司支付其工程款13731元，诉请海丰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遂川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遂0827民初2220元民事判决，支持了康建国要求支付人工费13731元的诉讼请求。在陶玉海承建海丰公司遂川分公司的工程期间，陶勇向王士华购买了砖块，并拖欠了王士华砂石运费。2010年2月4日，陶勇向王士华出具了欠条，并签字认可欠下王士华砖款和运费53945.50元。根据诉辩双方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好百年装饰公司应否对涉案款项承担支付责任？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好百年装饰公司是涉案工程的总承包人，陶玉海、陶勇是工程实际施工人。被上诉人王士华诉请上诉人给付砖款和运费的主要依据，一是上诉人对案外人康建国的债权确认行为，是上诉人构成表见代理的证明；二是认为陶勇在施工过程中，对外打出上诉人公司的牌子，以上诉人公司的名义进行施工，并向被上诉人称其是项目负责人，也能证明陶勇是上诉人的表见代理人，其代理行为应由委托人承担。本院认为，第一，上诉人在一、二审提交案外人康建国与被上诉人的债权确认等相关证据，以此证明陶勇向康建国出具的欠款上诉人予以了确认，其有理由相信陶勇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该观点不能成立。陶勇向康建国出具的欠款凭证首先与本案无关联，退一步即使有关联，康建国的债权确认涉及的是劳务费，与本案陶勇拖欠的材料款有着本质的区别，不能作为陶勇构成表见代理的证据予以采信。其次，从建筑行业普遍存在的转包、分包的情况分析，被上诉人作为建设材料的供应商，应该且能够对陶勇的身份尽到注意义务。在本案中，陶勇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款凭证上仅有其个人的签名，即其是以个人身份出具的欠款凭证，换言之，被上诉人并没有证据证明，陶勇是以公司项目负责人的名义出具。被上诉人主张陶勇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证据并不能达到“有理由相信”的程度，被上诉人主张本案陶勇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本院不予支持。第二，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合同仅对缔约各方发生法律效力，在没有法律明确规定下，对合同以外的第三人不产生法律约束力。被上诉人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为由，认为其可以参照实际施工人的身份，诉请给付材料款，没有法律依据。原审认定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构成买卖和运输关系，判决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王士华支付砖款和运费，缺乏事实依据，依法应予纠正。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有误，处理不当，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遂川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7民初221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王士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合计1725元，由被上诉人王士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欧阳骥审判员  肖建文审判员  肖永兰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