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9民终1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四维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中国西部现代物流港玫瑰大道3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903686103767Q。 法定代表人：罗斌，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任强，四川诸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四川诸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杰川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府琛商务广场1幢丙单元50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1MA1MND8MOD（1/1）。 法定代表人：朱勇，该公司执行董事兼销售总经理。 上诉人四川省四维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维环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州杰川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川机电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2019）川0903民初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上诉人无新证据提交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维环保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2019）川0903民初29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清，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上诉人所购的24套设备无法使用是被上诉人的过错所致。案涉24套设备应采用的质量标准主要有两个方面：是双方对使用环境有特殊要求，是案涉产品所采用的国家或行业标准。上诉人在货抵现场后仅对货物的数量瑕疵和外观瑕疵问题负有验收义务。案涉设备的质保期为一年，根据《要求限期整改产品质量的函》可知，上诉人是在案涉设备出现无法使用后就及时告知了被上诉人并多次与被上诉人协商处理。因此，上诉人提出质量异议是在规定期间（即质保期）内。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的举证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作为案涉设备的设计单位和制造单位，对于案涉设备可以使用的环境要求是非常清楚的。上诉人作为案涉设备使用方，只可能在实际使用过程中才能够知晓所购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而且案涉产品最终无法使用也说明了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对于上诉人存在没有考虑到的技术问题，被上诉人负有完善义务并确保案涉设备能正常使用。既然案涉设备属于非标产品，则说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针对案涉设备应当注意的特殊需求进行了专门约定，没有特别约定的事项则属于设备制造方（即被上诉方）应当考虑的问题。故案涉产品即使在高空安装并使用，该情况也应当是设备制造方应当预见和设计时应当考虑的问题。根据一审证据可知，2018年6月20日开始现场调试时案涉设备就出现了无法使用的情况，而且在更换测试地点和更换更大功率的电机后案涉设备仍然无法使用。案涉24套设备全部返厂维修后仍然无法使用，至今仍闲置于项目现场。结合各方的沟通处理意见和案涉设备悉数返厂维修的客观情况可知，双方都是认可案涉设备可以在上诉人所在的项目中使用，而非案涉设备完全不符合现场使用条件。原审法院将案涉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的举证责任由上诉人承担欠妥。上诉人在质保期内及时告知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被上诉人也实际的履行了积极处理和维修的义务，因此，在案涉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时，应当由产品的生产者即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向案外人德阳标一阀门有限公司采购的相同型号的产品并投入使用，这也反证被上诉人生产的设备无法使用并非所谓的选型失误，完全是被上诉人的设计和设备质量存在问题所致。二、案涉设备最终不能使用，属于合同目的不能达到的情况，上诉人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赔偿损失。被上诉人的产品在长达4个月的时间里均没有维修合格并正常使用，致使上诉人的项目进度严重滞后。上诉人根据产品的三包规定，对于此类无法使用的设备享有退货的权利。三、维修损失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设备出现质量问题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维修和更换的责任。而且案涉设备是在安装使用初期就出现了无法使用的问题，故要求一个对产品性能均不知晓的使用者来承担维修责任也与常理不符。同时，根据原审提交的证据可知，上诉人在维修期间先后出现了多人维修、试验和返厂维修等情况。因此上诉人列明的损失是具有客观性和真实性的。四、被上诉人应当承担延迟交货的违约责任。被上诉人并不具有以货款未支付而抗辩交货义务的权利，同时因上诉人的原因交货延迟需要书面告知。因此，在上诉人并未提供书面的变动告知前，被上诉人并不具有延迟交货的免责事由。因此被上诉人的延迟交货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杰川机电公司未作答辩。 四维环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与杰川机电公司于2017年12月11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2.杰川机电公司退还四维环保公司购货款85,840元；3杰川机电公司支付因迟延交货而承担的违约金69,546元；4.杰川机电公司支付因维修不及时造成的损失共计13,840元；5.本案诉讼费由杰川机电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1日，四维环保公司（需方）与杰川机电公司（供方）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四维环保公司向杰川机电公司购买24套电液动推杆，使用温度≤120℃，使用环境为户外使用存在较强磁场干扰，厂家需确保在以上环境下能正常使用并提交纸协议保证；合同签订10天后到货；供方必须满足现场使用要求；合计80,400元；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供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按照相关国家和行业标准执行，产品实行三包，质保期为正常使用之日起壹年，在质保期内产品出现质量问题，由供方无条件更换或维修，达到技术标准要求；本合同签订后，供方必须立即生产，不得以预付款支付时间对抗交货工期规定，2017年12月22日前本合同所属货物到达现场；产品到达需方，按本合同附件及合同要求和交货清单进行初步验收，提出异议期限为15天；合同签订后，供方立即排产不得以预付款的到账时间对抗交货期，需方支付供方合同总额30%预付款即定金，并7天内开具全额17%增值税发票到需方，供方货物生产完毕后，供方以书面形式通知需方，需方验收合格后，需方支付供方合同总额65%的提货款，余5%待质保期满后无任何问题一次性付清；若出现质量问题，供方应在接到需方电话或电传通知后24小时内全力配合需方进行处理，若因供方不及时处理而给需方造成的全部损失由供方承担；供方未按照合同规定交货期交货，每延迟一天扣除货款总额5‰的违约金；若出现需方未考虑到的技术问题，供方应结合本合同要求的内容要求给需方完善，供方以保证所供产品能够正常使用。2018年1月22日，四维环保公司负责采购的工作人员龙某与杰川机电公司联系，要求先发送一台推杆样品，杰川机电公司要求支付一台的货款3,350元。2018年1月26日，四维环保公司转账支付3,350元，用途为百和再生项目推杆款。2018年1月29日，杰川机电公司将样品快递给四维环保公司。2018年4月2日，杰川机电公司与四维环保公司管理生产的副总肖某联系，杰川机电公司称一台样机已发货，电机23个已经买回，款没有给；肖某称收到样机，最近几天会打款；杰川机电公司称工期10天完成；肖某表示“不好意思我们整个工期延后了，给你带来的麻烦抱歉”。2018年5月21日及22日，四维环保公司分别支付货款50,000元、23,030元。2018年5月21日，杰川机电公司与肖某联系，肖某表示“最好下周二能发出去”，杰川机电公司表示“我们最快10天赶出来的，我们在加班”，肖某表示“抓紧时间”。2018年6月2日，杰川机电公司将23台设备交付给四维环保公司。2018年7月10日，四维环保公司（需方）与杰川机电公司（供方）签订《买卖合同》，约定百合铝业电液推杆维护费用和差旅费共计9,460元；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供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按照相关国家和行业最高标准执行，产品实行三包，在质保期内产品出现质量问题，由供方无条件更换或维修，达到技术标准要求，按原厂家标准，质保一年或到货18个月，保证本合同所供所有产品均为全新原装产品；供方逾期交付货物或安装调试（包括修理、更换、重作、补交等）的，每逾期一日供方应向需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5‰的违约金，累计计算违约金，直至交付或解除合同之日止，逾期超过15日，需方有权随时解除合同，供方除应向需方支付违约金外，还应赔偿由此给需方造成的全部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第三方索赔等）；供方交付的货物质量及服务合同或技术协议等与约定不符，供方负责免费更换符合合同约定的货物及服务，并按逾期交付处理，供方不能更换与合同或技术协议约定相符的货物的，按不能交付处理。2018年7月11日，四维环保公司转账支付货款9,460元。一审审理中，四维环保公司认可杰川机电公司交付的产品符合合同约定，申请对杰川机电公司交付的24套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以及24套产品的设备性能是否符合合同第一条约定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四川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12日作出《司法鉴定退回函》，载明“经过我公司鉴定小组和技术专家对相关资料和相关检测技术条件的研究，本次鉴定标的物属非标产品，我司暂不具备相应的检测技术能力，无法承接本次鉴定工作”。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买卖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四维环保公司认为杰川机电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因四维环保公司认可杰川机电公司交付的产品符合合同约定，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故对于四维环保公司要求解除《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杰川机电公司退还货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四维环保公司要求杰川机电公司承担迟延交货的违约金69,546元的诉讼请求，因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四维环保公司的工作人员变更了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维环保公司要求杰川机电公司承担维修不及时造成的损失13,840元的诉讼请求，因四维环保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系因产品质量问题而进行的维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四川省四维环保设备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85元，由四川省四维环保设备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上诉人四维环保公司的上诉理由，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被上诉人提供的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是否可以主张解除合同并要求赔偿损失，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设备维修损失；二、被上诉人是否存在延迟交货的违约行为。 一、关于被上诉人提供的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是否可以主张解除合同并要求赔偿损失，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设备维修损失的问题。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承认被上诉人交付的产品符合合同约定，现其主张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并要求解除合同，由于产品质量问题不属于法定的举证责任倒置情形，故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举示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举证责任。一审中，上诉人就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向法院申请司法鉴定，鉴定机构以“本次鉴定标的物为非标产品，我司暂不具备相应的检测技术能力，无法承接本次鉴定工作”为由退回鉴定，现上诉人以同样事由再次向本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本院认为，当事人可申请重新鉴定在法律上有四种情形：一是鉴定人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二是鉴定程序严重违法，三是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四是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但是，本案双方选定的鉴定机构具备鉴定资格，且不存在法院鉴定程序违法情形，上诉人以同样理由再次申请司法鉴定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由于上诉人未举示证据证明案涉设备无法正常使用系质量问题，对其请求解除合同及赔偿损失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由于上诉人未举示证据证明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承担设备维修损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延迟交货的违约行为的问题。虽然双方在《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中约定设备交货时间为合同签订后10天，但双方工作人员聊天记录显示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先制作一台样机，在收到样机之后再进行其他设备的制作，事后，双方就产品交货时间再次进行了协商，应当视为双方对交货时间变更达成合意，对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承担延迟交货违约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四维环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85元，由四川省四维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范 芹 审判员 姚梓佳 审判员 杨怡伶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李 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