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刑初179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男，汉族，1963年5月15日出生，农民，户籍地湖南省凤凰县。系被害人黄某2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女，汉族，1966年11月17日出生，农民，户籍地湖南省凤凰县。系被害人黄某2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女，苗族，2016年3月20日出生，户籍地湖南省泸溪县。系被害人黄某2之长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2，女，苗族，2017年10月23日出生，户籍地湖南省泸溪县。系被害人黄某2之次女。 法定代理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3，男，苗族，1996年12月18日出生，务工，户籍地湖南省泸溪县。系被害人黄某2之夫。 上述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邵忞，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宁波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被告人向丽华，女，土家族，1997年7月12日出生于湖南省泸溪县，初中文化，务工，户籍地湖南省泸溪县，暂住宁波市鄞州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7月24日被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看守所。 辩护人孙国庆，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宁波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被告人向利容，女，土家族，1996年6月20日出生于湖南省泸溪县，初中文化，务工，户籍地湖南省泸溪县，暂住宁波市鄞州区。因涉嫌犯包庇罪于2019年7月24日被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监视居住，2020年1月14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胡志超，浙江波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以甬检刑诉〔2019〕17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向丽华犯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向利容犯帮助毁灭证据罪一案，于2019年12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杨某1、张某1、张某2、张某3以要求被告人向丽华赔偿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合并审理。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存德、陈霞芳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杨某1、张某3及其诉讼代理人，被告人向丽华、向利容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因突发新型冠状病毒疫情，致使案件在较长时间内无法继续审理，于2020年1月23日裁定中止审理，2020年4月23日裁定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控：案发前，被告人向丽华与其男友姚某1共同租住在宁波市鄞州区。姚某1表妹黄某2夫妻亦租住在相邻的租房内。向丽华认为黄某2刻意疏远孤立自己而心生不满。2019年7月22日7时许，被告人向丽华以搬衣柜为由将被害人黄某2（殁年21岁）叫到自己的租房内，与黄某2理论二人关系时发生争吵，向丽华随手抓起桌上的石块连续砸击黄某2头部，黄某2挣扎呼喊，向丽华又用菜刀乱砍黄某2头部、颈部、手臂、腿部等部位致其全身多处软组织裂伤、左侧颈总动脉破裂、右侧颈总动脉离断大出血死亡。 被告人向丽华将被害人黄某2杀害后，于当日上午9时许，通过微信联系其姐姐被告人向利容过来帮忙整理，向利容帮助向丽华将沾有血迹的被褥等衣物丢弃至附近垃圾桶内，又帮助向丽华洗去衣服上的血迹。当日下午14时许，被告人向丽华、向利容共同将装有黄某2尸体的编织袋从宁波市鄞州区搬至该村“卓名机械厂”北侧，将尸体抛于荒地之中。 2019年7月24日下午，被告人向利容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自愿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 公诉机关为证明以上事实，向法庭提交了相关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视频资料截图、被告人向丽华、向利容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向丽华因琐事而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向利容帮助被告人向丽华毁灭犯罪证据，情节严重，应当以帮助毁灭证据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向利容具有自首情节，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和证据没有异议，并自愿认罪认罚，建议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杨某1、张某1、张某2、张某3诉称，因被告人向丽华的犯罪行为致被害人黄某2死亡，请求本院判令被告人向丽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遭受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807106元，其中死亡赔偿金1202680元、丧葬费3539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69036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法庭提交了户口本、身份证、结婚证、出生医学证明等证据材料。 被告人向丽华及其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定性均无异议，被告人向丽华表示认罪、悔罪。对于附带民事部分，被告人向丽华表示愿意赔偿，但认为没有赔偿能力。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还认为：1.向丽华与其男朋友姚某1在恋爱及生活过程中，因日常琐事与姚某1的表妹即被害人黄某2引起矛盾和误会，案发当日向丽华叫来黄某2本想通过交谈来消除误会、化解矛盾，因缺乏正确的沟通交流方式，导致情绪失控，以致案发。本案案发应系向丽华在恋爱感情矛盾激化的激情行为，亦系民间矛盾引发的案件，量刑上应与有预谋的杀人犯罪存有区别。2.向丽华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庭审中当庭认罪、悔罪，且系初犯、偶犯。请求法庭对被告人向丽华从轻处罚。 被告人向利容及其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定性均无异议，被告人向利容表示认罪、悔罪。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还认为：被告人向利容具有自首情节，并能当庭认罪、悔罪，又处于哺乳期。请求法庭采纳公诉人的量刑建议，对被告人向利容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8年六七月份开始，被告人向丽华与其男友姚某1共同租住在宁波市鄞州区。2019年上半年开始，姚某1表妹黄某2夫妻亦租住在相邻的租房内。向丽华认为黄某2刻意疏远孤立自己而心生不满。 2019年7月22日7时许，被告人向丽华以搬衣柜为由将被害人黄某2（殁年21岁）叫到自己的租房内，与黄某2理论二人关系时发生争吵，向丽华随手抓起桌上的石块连续砸击黄某2头部，黄某2挣扎呼喊，向丽华又用菜刀乱砍黄某2头部、颈部、手臂、腿部等部位，致其全身多处软组织裂伤、左侧颈总动脉破裂、右侧颈总动脉离断,大出血死亡。 被告人向丽华将被害人黄某2杀害后，于当日9时许，通过微信联系其姐姐被告人向利容过来帮忙整理。向利容帮助向丽华将沾有血迹的被褥等衣物丢弃至附近垃圾桶内，又帮助向丽华洗去衣服上的血迹。当日14时许，被告人向丽华、向利容共同将装有黄某2尸体的编织袋，从宁波市鄞州区搬至该村卓名机械厂北侧，将尸体抛于荒地之中。 2019年7月24日下午，被告人向利容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被告人向丽华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 被害人黄某2被害后，致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遭受了一定的经济损失。本案庭审后，被告人向丽华亲属向本院交纳赔偿款60000元，被害人家属表示愿意接受，本院暂扣并记录在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张某3证言证实：其和妻子黄某2租住在宁波市鄞州区，2019年7月22日10时许，其发现黄某2不见了，于次日15时07分向公安机关报案。 2.证人姚某1证言证实：2019年7月22日6时40分许，其出门上班时见过其表妹黄某2，黄某2与向丽华当天都请了假，没有去上班。当日10时许，向丽华电话告诉其家里没有煮饭，让其中午一起去其母亲处吃饭。中午其见到向丽华时，发现她的手和腿都受伤，手指上贴着创可贴。向丽华说是去她姐姐家玩时摔的。下午向丽华告诉其将家里一个摔坏的柜子丢掉了。当日19时许，其得知黄某2失踪了，便和向丽华一起出去寻找、和家人商量，次日向丽华去上班。同月24日下午向丽华通过微信跟其说一时冲动做错了事之类的话。其与向丽华于2018年六七月份搬到鄞州塘溪镇××外岙124-23的暂住房居住，黄某2一家于2019年上半年搬到这个外岙村的暂住房居住，与其暂住房相隔了几间房子。其与黄某2多说话时，向丽华就不开心。向丽华性格内向、多疑，与黄某2的关系时好时坏。 3.证人蒋某证言及其辨认笔录证实：其是鄞州区的村医。2019年7月22日，一位穿黑色衣服的年轻女子到其卫生室，说是她的手指切菜割伤了。其发现该女子的伤势分别是一手拇指与另一手食指被锐器割开，伤口较小，深度较浅，其进行了清创与包扎。当日14时许，该女子又过来让其重新包扎过一次。证人蒋某辨认出该女子即被告人向丽华。 4.证人黄某3、叶某证言及相关辨认笔录分别证实：其在鄞州区家“世纪乐购”超市。2019年7月22日9时30分许，一位穿着黑色连衣裙的年轻女子到其超市购买了2个创口贴，该女子的左右手指受了伤。同日16时25分，一位穿白色长袖的女子到其超市购买过刀具，样式与她带来的菜刀一模一样。证人黄某3辨认出购买刀具的女子即被告人向丽华。 5.证人陈某1证言及其辨认笔录证实：其在鄞州区家“世纪华联”超市。2019年7月22日上午，一位女子在其超市购买了一张竹席，下午又购买了两个编织袋及八个创口贴。该女子神情慌张，说话紧张，比较反常。下午来购物时，该女子左右手指头用创口贴包着。证人陈某1辨认出该女子即被告人向丽华。 6.证人陈某2证言证实：2019年7月22日14时，其在鄞州区村委会旁边自家工厂里休息时，看到两个女子，一前一后地在拖拉一个大袋子，这个大袋子看起来很重，拖运起来很费劲，从北岙村委会往黄金岙水库方向，沿着小河边的大路上拖拉。 7.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其是向利容暂住房的邻居，2019年7月22日12时许，向利容说要出去一下，让其帮忙照看一下她的女儿，大概一二个小时后返回。 8.证人刘某证言证实：其是向丽华务工的老乡及同事，向丽华跟其说过，她的男朋友骑电瓶车带着表妹黄某2，她边跑边叫也没搭理她，她很生气。 9.证人李某证言证实：其负责鄞州区域的垃圾处理工作，2019年7月23日，由鄞州区运过来的生活垃圾数量巨大，没有分拣的可能性。 10.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刑侦大队调取的监控视频截图证实：（1）2019年7月22日7时08分59秒，黄某2驾驶电动车驶入其居住的暂住房方向。（2）同日9时31分21秒，向丽华开始多次向门外丢垃圾、出入暂住房，购买席子及包扎伤口等。（3）同日14时04分10秒，向丽华、向利容两人拖着一个大号尼龙袋从暂住房走出，至14时37分52秒两人空手沿河边返回，之后两人至超市购物、包扎伤口等。 11.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制作的人身检查笔录及图片说明证实：2019年7月25日0时40分至55分，公安人员对向丽华进行人身检查，发现其颈部有表皮伤、左右手指有伤（包扎）、右手腕部有表皮伤、左腿膝盖下部有表皮伤、右大腿后侧有表皮伤。公安人员提取被告人向丽华双手指甲、双手指印、口控试子。 12.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制作的现场辨认笔录及图片说明证实：（1）经向丽华现场辨认：①宁波市鄞州区的暂住房，是其杀害黄某2及藏尸体的地点；②暂住房西侧小溪边的垃圾桶是其丢弃木棍、石头等物的地点；③沿小溪往西至世纪乐购超市门口对面的垃圾桶是其丢弃旧席子、衣物的地点；③该世纪乐购超市是其购买新菜刀、创口贴的地点，超市北侧的卫生服务站是其看医生给其包扎手指伤口的地点；④沿世纪乐购超市往北过桥至世纪华联超市，是其购买新席子、购买装尸体编织袋的地点；⑤世纪华联超市西南方向小路进去约150米处两个厂房间的空地，是其伙同向利容抛尸的地点。⑥出村太平桥西面约50米处的绿色垃圾桶，是其丢弃用来杀害黄某2菜刀的地点。（2）经向利容现场辨认，向利容辨认出向丽华杀人现场、扔衣服、鞋子的垃圾箱、抛尸地点及包扎伤口的卫生服务站等地点。 13.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甬公鄞刑勘〔2019〕070169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说明证实：（1）抛尸现场位于宁波市鄞州区卓名机械厂北侧荒地里，提取现场香奈儿图案袋子及紫色棉纱手套等物。（2）案发现场位于宁波市鄞州区暂住房，公安人员在现场提取多处斑迹。 14.宁波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甬公鉴（理化）字[2019]3680号检验报告证实：死者胃组织及肝脏提取物未发现常见毒物成分。 15.宁波市鄞州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甬鄞公鉴（尸）字[2019]5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黄某2系遭锐器砍切致全身多处软组织裂伤、左侧颈总动脉破裂、右侧颈总动脉离断，大出血死亡。 16.宁波市鄞州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甬鄞公鉴（物）字[2019]499号鉴定书证实：（1）送检的编织袋上一处可疑斑迹、斑迹3、斑迹7、斑迹9、斑迹10、床单上一处可疑斑迹、床侧面布块上一处可疑斑迹、斑迹13均检出人血成分，上述血迹与被害人黄某2右乳拭子和黄某2肋软骨在D3S1358等21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似然率2.77×1027；②送检的手套斑迹、向利容右手指甲上斑迹和向利容口腔拭子在D3S1358等21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似然率3.12×1025；③送检的纸巾上一处可疑斑迹、向丽华左手指甲上斑迹、向丽华右手指甲上斑迹和向丽华口腔拭子在D3S1358等21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似然率1.12×1025；④在排除同卵多双胞胎、近亲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黄某1、杨某1分别是黄某2的生物学父亲、母亲，亲权指数为2.52×1011。 17.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出具的到案经过、抓获经过证实：2019年7月24日15时许，向利容主动到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塘溪派出所接处警大厅投案，供称其妹妹向丽华杀人后，与其一起将尸体扔到一个草丛里，公安人员当场将向利容控制并对其进行调查。同日17时许，公安人员在宁波市凯普电子厂门口将向丽华抓获。 18.湖南省泸溪县公安局出具的户籍证明、湖南省凤凰县公安局出具的户籍证明、凤凰县公安局木江坪派出所常住人口登记卡、湖南省泸溪县解放岩派出所常住人口登记卡、身份证、结婚证、湖南省吉首市协和医院出生医学证明、湖南省湘西协和医院出生医学证明、宁波市妇女儿童医院出生医学证明证实：被告人向丽华、向利容、被害人黄某2、附带民事诉讼原告等人的身份情况、被告人向利容处于哺乳期等事实。 19.被告人向丽华、向利容的供述与辩解，对上述事实均供认不讳。 本院认为，被告人向丽华因生活琐事而故意非法剥夺被害人黄某2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向利容帮助被告人向丽华毁灭证据，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帮助毁灭证据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向丽华犯罪后果严重，应依法严惩，鉴于其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当庭认罪、悔罪，庭审后其亲属代为部分赔偿，被害人家属亦表示接受，依法可予从轻处罚。辩护人要求对被告人向丽华从轻处罚的相关合理意见，予以采纳。案发后，被告人向利容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自首情节，并当庭认罪、悔罪，依法可予从轻处罚，考量其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可对其宣告缓刑。公诉机关对被告人向利容的量刑建议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向丽华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本院要求被告人向丽华承担赔偿责任，其诉讼请求合法、合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赔偿金额依据本案具体情况酌情确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三百零七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向丽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向利容犯帮助毁灭证据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向丽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本案遭受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00000元（赔偿款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履行完毕）。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世宇 审 判 员  孔 飞 人民陪审员  张小红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曹灵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