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43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刘雅杰，女，1973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个体业主，住沈阳市沈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修振波，男，1973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设计师，住沈阳市铁西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尹刚，男，1975年3月17日出生，汉族，务工人员，住沈阳市铁西区。上诉人刘雅杰与被上诉人修振波、原审被告尹刚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4民初209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雅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依法确认位于沈阳市浑南区湖滨路100-17号4-1-1，号码为10-2-0146994，建筑面积为300.89平方米的房产系上诉人刘雅杰所出资购买并享有权利；3.依法判决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政府执行机关停止对刘雅杰位于沈阳市浑南区湖滨路100-17号4-1-1，号码为10-2-0146994房产的执行；4.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5年7月21日，尹刚向刘雅杰借款1,424,481.41元，同日刘雅杰通过其银行账号向尹刚转账1,424,481.41元，尹刚出具借条一张，并自愿以其名下位于沈阳市浑南区湖滨路100-17号4-1-1，号码为10-2-0146994房产为上述借款担保。2017年7月25日，刘雅杰与尹刚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尹刚将上述房屋的钥匙等相关房屋手续交给刘雅杰交付使用。2017年9月7日，刘雅杰将涉案房屋出租至今。2018年6月12日沈阳中院送达（2018）辽01民终4038号民事裁定书，刘雅杰得知涉案房屋被查封，2018年7月31日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2019年11月5日，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送达（2019）辽0114执异58号执行裁定书，中止对涉案房屋的执行。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刘雅杰是案外人，名下无任何房产，刘雅杰已经在涉案房屋查封之前就涉案房屋签订了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并支付了全部价款，并且刘雅杰在涉案房屋查封之前已经合法占有，非案外人自身原因未能办理过户登记。上诉人刘雅杰为善意买受人。修振波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尹刚述称，同上诉人的意见。修振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准许执行沈阳市浑南区湖滨路100-17号4-1-1房产；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刘雅杰与被告尹刚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2年4月5日经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原告修振波与被告尹刚股权转让纠纷，一审法院于2018年2月1日作出了（2017）辽0114民初3930号民事判决，判决尹刚给付修振波股权转让款51.302.3元。尹刚不服向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日作出（2018）辽01民终403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7)辽0114民初39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2017）辽0114民初39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尹刚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上主诉人修振波股权转让款510,000元；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该案在上诉审理过程中，修振波于2018年4月10日申请财产保全，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0日作出（2018）辽01民终403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了尹刚所有的位于沈阳市浑南区湖滨路100-17号4-1-1房产（新档案号为10-2-0146994，建筑面积300.89平方米）。该案于2018年7月23日进入强制执行阶段，执行案号为（2018）辽0114执4592号。执行该房产时，被告刘雅杰对该房产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5日作出（2019）辽0114执异58号执行异议裁定：中止对沈阳市浑南区湖滨路100-17号4-1-1房产的执行。原告收到该裁定书后，在规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了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案涉位于沈阳市浑南区湖滨路100-17号4-1-1（档案号为10-2-0146994，建筑面积300.89平方米）房屋于2016年7月15日依法登记在尹刚名下，为尹刚单独所有。庭审中，尹刚自述案涉房屋是由其全款购买，购买时价格为120万元左右。后因尹刚做生意失败，即用该房屋作为抵押物向银行贷款50万元。刘雅杰在庭中自述：尹刚于2015年7月21日曾向其借款1，424,481.41元用于装修洗浴中心所用，借款期限至2017年7月20日，并用尹刚名下的案涉房产作为抵押。因借款到期尹刚未能偿还上述借款，双方于2017年7月25日签订一份《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有：案涉房屋总价款为1，424，481.41元；房屋抵押贷款所剩余的银行贷款470，870.90元由刘雅杰负责偿还；合同第四条第2款约定，双方定于2025年3月15日起，3个月内尹刚有义务积极协助刘雅杰向有关部门申请办理相关附属设施和相关权益的更名手续；第五条约定，双方约定暂不办理房产过户手续，具体过户期限和权利义务根据本合同第四条第2款规定办理。庭审中，刘雅杰还自认，其在与尹刚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知道案涉房屋有银行抵押贷款的事实。尹刚对上述事实均予认可。再查明，案涉房屋至今仍处于清水房状态，没有进行装修。庭审中，二被告均自认尹刚现在刘雅杰经营的彩票站打工，尹刚称其在彩票站居住。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是案外人刘雅杰对于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能够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真实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由刘雅杰就其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能够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真实权利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该条规定了一般房屋买受人的物权期待权，是为了保护非因买受人过错因不动产所有权的滞后转移导致买受人面临该不动产被强制执行的买受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首先应明确被告刘雅杰是否属于该规定中第二十八条所指的一般房屋买受人。根据刘雅杰和尹刚的陈述，刘雅杰是在向尹刚提供借款后，因尹刚不能偿还借款而其将名下的案涉房屋抵顶给刘雅杰用作偿还借款，双方为此而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该合实质上属于以物抵债协议。刘雅杰并非是前述法律规定中所称的一般房屋买受人，而是属于以物抵债的受让人。根据我国目前法律规定，以物抵债受让人在抵押物没有办理更名过户手续的情况下，其物权期待权不在法律保护范围之内。其次，刘雅杰与尹刚签订该份合同的目的在于消灭刘雅杰对尹刚的债权，并非是单纯的房屋买卖，该份合同不能体现双方买卖房屋的真实意思表示，只是债务人履行债务的变通方式，不必然引起房屋权属的变动，且讼争房屋并未完成权属登记的变更手续，刘雅杰作为债权人只享有债权请求权，而非物权。以房抵债协议在完成房屋登记变更之前并不能形成优于其他债权的利益，不能阻却有其他合法权利的第三人基于生效法律文书申请的强制执行。所以刘雅杰对于案涉房屋并不享有能够足以排除对案涉房屋强制执行的真实权利。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项规定，判决：准许执行被告尹刚名下的位于沈阳市浑南区湖滨路100-17号4-1-1的房屋（新档案号：10-2-0146994，建筑面积300.89平方米）。案件受理费8900元，由被告刘雅杰与被告尹刚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注：一审法院（2019）辽0114执异58号执行异议裁定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二审另查明，在修振波与尹刚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中，生效民事判决中查明，双方于2015年11月11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主要约定修振波转让给尹刚沈阳逸林泉沐浴有限公司30%股权，尹刚支付修振波运营期间投入资金51万元，尹刚未按约定支付51万元，修振波诉至法院，本院生效判决判令尹刚给付修振波股权转让款51万元。二审中，上诉人刘雅杰称涉诉房屋位于浑南区，离市区较远，孩子上初三，需要在市内生活,所以将涉诉房屋出租后又在市内租了一个房子居住。尹刚称从刘雅杰处借款用于经营洗浴中心，修振波称在双方合作期间，尹刚从未提及借款之事，只称费用是从炒股挣的。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审查的焦点为案外人刘雅杰就执行标的即位于沈阳市浑南区的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虽然刘雅杰提供尹刚于2015年7月21日向其出具的借条，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关系，并以涉诉房屋作为借款担保，但是，借条中载明该借款系为装修洗浴需要，而在尹刚与修振波共同经营洗浴公司过程中，尹刚从未对外表示过装修费用系从刘雅杰处筹借；虽然刘雅杰提供了其与尹刚于2017年7月25日的房屋买卖合同，若其双方存在借款事实，该房屋买卖合同实质亦属以房抵债性质，而从房屋买卖合同签订时间来看，晚于修振波与尹刚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间，也就是说，在尹刚尚欠修振波转让款的情况下，将涉诉房屋抵债给其前妻刘雅杰，致使修振波通过法律诉讼程序主张的民事权益得不到有效保护。况且，至今刘雅杰、尹刚均未在涉诉房屋中实际居住，刘雅杰在明知涉诉房屋尚存银行抵押的情况下，仍旧与尹刚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其对房屋不能办理更名过户的后果亦应承担相应的风险责任。综上，虽然上诉人提供的现有证据基本符合上述规定的形式要件，但尚不足以证明其为一般房屋买受人对涉诉房屋具有物权期待权，一审法院认定刘雅杰对于涉诉房屋并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刘雅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00元，由上诉人刘雅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宏斌审判员  姜会军审判员  韩彩霞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刘冰青书记员张潇元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