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沪民申39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上海靖烨车辆零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陈丹，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大渊，上海诚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晓骏，上海诚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徽泰海绵(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万祥镇宏祥北路XXX弄XXX-XXX号XXX幢XXX区XXX室。法定代表人：包训佟，该公司执行董事。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包训佟，女，1967年3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合肥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叶影舟，女，1995年12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合肥市。上列三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学锋，上海市上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上海靖烨车辆零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靖烨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徽泰海绵(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徽泰公司)、包训佟、叶影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沪01民终42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靖烨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徽泰公司应当提供比利时瑞克赛尔公司生产的DB30130海绵，属于基本事实认定错误。1.根据《零部件采购合同》第17条其他约定事项2，报价单、试验大纲和图纸等作为合同附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靖烨公司发送给徽泰公司的《订购单》上备注栏的内容载明应符合图纸要求；而《成品零件图纸》中明确泵隔声套材料应当采用比利时瑞克赛尔公司的DB30130海绵。2.案涉DB30130海绵是比利时瑞克赛尔公司生产并命名的特种海绵，瑞克赛尔(上海)公司已经出具了《情况说明》，且徽泰公司业务负责人叶磊发送给靖烨公司的特定数据表也可证明徽泰公司明知DB30130海绵是比利时瑞克赛尔公司生产的特种海绵。3.2014年以前靖烨公司向瑞克赛尔(上海)公司购买DB30130海绵时，叶磊是该公司技术经理，2014年下半年起叶磊称徽泰公司可以以较低价格直接采购DB30130海绵，介绍靖烨公司向徽泰公司购买DB30130海绵，可见其完全了解DB30130海绵相关情况，而徽泰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国内企业也可以生产DB30130海绵。4.二审判决认定报关单系徽泰公司应靖烨公司要求制作，缺乏事实依据。真实情况在录音证据中有详细反映。5.二审判决认定靖烨公司应提供证据证明徽泰公司收到过图纸是错误的。海绵套的孔洞位置有严格要求，若无图纸则无法委托模具商制作模具，相关合同和《订购单》也都注明海绵套应符合图纸要求，且徽泰公司交货前都对海绵套的图形、外观尺寸按照图纸进行检测。6.原审判决依据靖烨公司向瑞克赛尔(上海)公司采购海绵套片的价格与向徽泰公司采购价格差距巨大，进而推定徽泰公司无需交付比利时瑞克赛尔公司生产的DB30130海绵，是错误的。原审法院对于叶磊长期在瑞克赛尔(上海)公司担任技术经理的重要证据未予披露系有意偏袒徽泰公司，事实上可能存在徽泰公司可以以较低价格购买到DB30130海绵的事实，靖烨公司同时从瑞克赛尔(上海)公司采购DB30130海绵也是正常经营行为。7.2017年10月22日的录音证据可以认定徽泰公司销售给靖烨公司的海绵应当是比利时瑞克赛尔公司生产的DB30130海绵，徽泰公司已经承认并表示愿意承担责任，原审法院对录音证据不予采纳是错误的。综上，请求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之规定，对本案提起再审。徽泰公司、包训佟、叶影舟共同提交意见称，1.案涉海绵产品没有技术含量，无需图纸，只要有样品就可以大规模生产，但靖烨公司从未向徽泰公司交付图纸作为合同附件，徽泰公司也从未签署过所谓图纸，若图纸是产品验收依据，则长期合作中应当留存相关验收文件或证据线索，靖烨公司却无法举证，事实上靖烨公司从未按图纸进行验收，靖烨公司单方制作的图纸对徽泰公司没有约束力。2.根据《零部件采购合同》及《订购单》约定，徽泰公司仅有交付XXXXXXXXX型号产品的义务，是否知悉DB30130海绵为哪家公司生产，与合同义务无关，且在价格差异巨大的情况下，常理应当认为肯定不是同一产品。3.如果比利时瑞克赛尔公司生产的DB30130海绵是特种海绵，且由瑞克赛尔(上海)公司独家销售，则其不可能以低价向徽泰公司出售产品以扰乱定价策略。而靖烨公司如果可以向徽泰公司采购DB30130海绵，则其无需同时向瑞克赛尔(上海)公司采购高价的DB30130海绵。4.双方合作期间靖烨公司从未要求徽泰公司提供海关报关文件，可见其明知所涉产品并非进口产品，原审法院对于报关单的认定是正确的。5.录音系靖烨公司私下录制，不具有合法性，且叶磊从未认可需要向靖烨公司交付由比利时瑞克赛尔公司生产的DB30130海绵，叶磊的沉默并不表示愿意赔偿，也不能代表徽泰公司。6.靖烨公司与其客户达成的《备忘录》与本案无关，人民币570万元(以下币种同)的赔偿金额远远超过徽泰公司供货金额299.97万元，其将风险转嫁给徽泰公司远远超出徽泰公司签订合同时的预期。综上，徽泰公司、包训佟、叶影舟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驳回靖烨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再审审查期间，靖烨公司提交以下证据作为新证据：一、经公证的叶青(靖烨公司股东李厚容的原配偶)电子邮件，证明2012年7月24日，靖烨公司股东李厚容代表靖烨公司委托叶青将涉案DB30130海绵套图纸发送给彼时瑞克赛尔(上海)公司业务负责人叶磊，图纸明确海绵套材料应当采用比利时瑞克赛尔公司生产的DB30130海绵，叶磊持有该图纸并依据图纸制作模具，大批量生产海绵套片销售给靖烨公司。二、2014年12月23日对账单和2014年12月24日增值税发票，证明徽泰公司与靖烨公司通过叶磊发送电子邮件的方式进行业务联系，叶磊是徽泰公司代理人。徽泰公司质证称，两份证据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均不认可。证据一的邮件发件人是帕萨思汽车零部件(上海)有限公司，收件人叶磊在瑞克赛尔(上海)公司工作，邮件发送时间为2012年7月24日，并非双方公司合作时间，邮件图纸内容也并非涉案产品，一个是弧角一个是直角，均与本案无关。证据二结合靖烨公司陈述，可以证明产品是经靖烨公司验收合格之后双方才正式合作的。本院认证认为，上述证据均非再审申请阶段的新证据。证据一不能证明双方合作期间靖烨公司向徽泰公司发送了图纸，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证据二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认定双方合作自2014年11月开始，早于正式签订合同日期2015年1月1日。徽泰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作为新证据：一、2016年12月9日靖烨公司章春华与徽泰公司叶磊之间的邮件及附件《零部件采购合同》，附件合同有效期为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但签署时间记载为2015年12月30日，实际上是根据靖烨公司要求倒签的假合同以应对靖烨公司客户调查，该合同明确约定了产品规格为DB30130，不含税价格为1.7元，即含税价格1.989元，可见靖烨公司明知其向徽泰公司订购的是国产海绵。二、2016年1月8日《零部件采购合同》扫描件，内容与上述倒签的假合同一致，仅日期变动，也是应靖烨公司要求而制作的。三、帕萨思汽车零部件(上海)有限公司基本信息，证明靖烨公司补充证据一显示的“PassAutomotiveComponents(shanghai)Co.,Ltd”中文名为帕萨思汽车零部件(上海)有限公司，该公司与靖烨公司无关，因此不能证明叶青是受靖烨公司股东委托发送邮件。靖烨公司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2016年12月9日的《零部件采购合同》是由于2016年12月8日艾福迈汽车系统(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福迈公司)人员到徽泰公司调查取样后，徽泰公司提出补签合同，以与之前提供的4份报关单内容一致，合同内容及制作均由叶磊完成，靖烨公司仅是被动认可。关于2016年1月8日的《零部件采购合同》是按照徽泰公司发送给靖烨公司的标注时间为2015年12月30日的合同制定的，该合同内容也是徽泰公司为了证明海绵套材料是DB30130海绵。关于靖烨公司的补充证据一，可以证明靖烨公司委托叶青将图纸发送给叶磊，徽泰公司持有图纸且知道应当采用比利时瑞克赛尔公司生产的DB30130海绵。本院认证认为，上述证据均非再审申请阶段的新证据，且双方关于证据的陈述均不能达到证据优势，因此本院对徽泰公司再审申请阶段提交的补充证据均不予确认。本院经审查认为，第一，双方均认可涉案《零部件采购合同》于2015年12月31日结束，2016年事实履行的合同权利义务系对2015年合同的延续，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据此，靖烨公司与徽泰公司均应恪守合同内容。一方面，涉案《零部件采购合同》并未约定徽泰公司应当提供比利时DB30130海绵，另一方面，虽然合同约定图纸等附件与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但靖烨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向徽泰公司提供了图纸。事实上，双方合作近两年时间，靖烨公司对徽泰公司交付的货物均进行了验收，即使如靖烨公司所称系外观验收，也可以说明徽泰公司交付的货物符合靖烨公司的图纸要求(若有)，毕竟海绵材质与图纸所示的海绵形状并无关联。第二，叶磊在瑞克赛尔(上海)公司的任职经历，与本案系争合同无必然关联。叶磊介绍靖烨公司从徽泰公司采购海绵，并不影响靖烨公司与徽泰公司实际签署采购合同，靖烨公司所称因叶磊的任职经历以及经叶磊介绍，则实际采购的一定是比利时DB30130海绵，本院难以认同。第三，靖烨公司同时向徽泰公司以及瑞克赛尔(上海)公司采购海绵，价格差异巨大，根据商业常识亦可得知两者并非同一产品，结合靖烨公司与徽泰公司签订合同时未将比利时DB30130海绵列入条款，在被案外人艾福迈公司索赔之前，其在明知比利时DB30130海绵由瑞克赛尔(上海)公司独家销售的情况下，也从未询问过徽泰公司关于海绵的进货渠道，未索要过海关报关单，也未进行海绵材质的检测，说明其对于从徽泰公司采购的海绵是否是比利时DB30130海绵并不关注，持放任态度。第四，靖烨公司向艾福迈公司销售的系经过其缝制加工的海绵套产品，加上了辅料和内外包装，因此不能认定海绵材质因素与靖烨公司对艾福迈公司损害赔偿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且靖烨公司向艾福迈公司赔偿的570万元远远超过其与徽泰公司之间的海绵采购总价款，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此外，本院认同原审法院关于录音证据的意见，在此不予赘述。综上，靖烨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海靖烨车辆零部件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曹克睿审 判 员 贺 幸审 判 员 陆 烨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胡晓萌书 记 员 胡晓萌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