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民终7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席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万飞，如皋市方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天瑞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如皋市城北街道大司马路459号天瑞绿洲16幢。法定代表人：周昌桂，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光华，江苏金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万全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如皋市吴窑镇人民北路58号。法定代表人：万久全，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卫民，如皋市正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席俊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天瑞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瑞公司）、南通万全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全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6民初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席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万飞，被上诉人天瑞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光华，被上诉人万全公司法定代表人万久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卫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席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天瑞公司、万全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系第三人撤销之诉，天瑞公司与万全公司原项目负责人王长法恶意串通制造虚假诉讼，恶意转移剩余工程款，侵害了席俊的合法权益。以上事实，有2015年2月12日王长法与天瑞公司黄玉良等人出具的承诺书、2月13日王长法345万元的付款时间、2月18日王长法出具的工程结算欠条等证据可以证明。其中，2015年2月13日王长法转账支付的345万元剩余工程款更是直接进入了天瑞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昌桂的个人账户，明显系天瑞公司与王长法恶意串通，致使席俊无力支付农民工工资，侵害了席俊及广大农民工的利益。（二）天瑞公司与万全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了该工程竣工验收后应进行审计结算工程价款，双方亦曾委托审计单位进行审计，但后因审计费用问题，天瑞公司与王长法放弃审计，改由双方协商确定工程价款。但该协商确定的工程价款明显过低，且未得到万全公司的认可，实际系天瑞公司与王长法恶意串通，故意掩盖席俊要求其承担150万元工程欠款的责任。故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苏06民终856号民事判决认定天瑞公司已向万全公司超付工程款与客观事实不符，该判决应予撤销。综上，一审法院未能查清事实，判决驳回席俊的诉讼请求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天瑞公司辩称，席俊主张的天瑞公司与王长法恶意串通制造虚假诉讼，系个人主观臆断，并无证据证明。从合同关系上看，天瑞公司与万全公司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天瑞公司系按照法律程序与万全公司结算工程款，明确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天瑞公司与席俊之间并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综上，席俊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万全公司辩称，万全公司仅与天瑞公司签订第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之后涉案工程所形成的相关合同、承诺书、欠条等均系王长法的个人意思表示，未得到万全公司的授权或追认。故天瑞公司与王长法之间有恶意串通之嫌，本案应发回重审或改判。经查，席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6民终856号民事判决，诉讼费用由天瑞公司、万全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席俊此前的起诉及审判事实。2016年3月21日，席俊曾以万全公司、天瑞公司为被告向如皋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16）苏0682民初2805号。该案中，席俊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万全公司立即向席俊支付工程款人民币1446000元，并从2014年6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天瑞公司对上述工程欠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如皋市人民法院在该案一审中认定以下事实：2012年12月8日，天瑞公司与万全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天瑞公司将如皋市大司马路庆余路口“天瑞绿洲一期”工程二标段的12#楼（12#楼南侧至8#、9#楼北侧地下汽车库）土建与安装工程发包给万全公司施工，合同价款暂定为15850936元，工期自2012年12月28日至2013年9月1日等。天瑞公司在发包人处盖章，万全公司在承包人处盖章，王长法在承包人委托代理人处签名。2013年2月24日，席俊（乙方）与万全公司（甲方）签订《土建工程劳务承包协议书》一份，约定万全公司将承包的“天瑞绿洲一期”12#楼的瓦工、木工、钢筋工三个工种为主的工程发包给席俊施工，采用综合单价包干，总价为355元/㎡，付款方式从基础至5层柜剪结束付总价15%，10层主体柜剪全部结束付总价15%，内外粉符合竣工验收结束付总价30%，竣工验收结束付至完成总价的30%，留10%在6个月内付部价的5%，一年内再付5%全部结清；另外，本工程在春节前不能结束交工付工程总价的80%；工程工期为248个晴天等。万全公司在甲方处盖章，席俊在乙方处签名。合同签订后，席俊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施工期间，王长法与席俊于2013年8月8日签订了《地下汽车库工程承包协议书》一份，约定席俊承包施工3大工种的各种条件及有关要求与大合同协议不变，地下汽车库3大工种的价格按实际建筑施工面积计算，每平方一次性定价为385元结算给席俊。地下车库的付款从基础铲土至阀板钢筋砼浇结束，车库板坪顶板砼全部结束付总价30%，内外粉刷地坪等全部结束付总价的15%，全部竣工验收结束一个月内再付总价的50%，竣工验收后5%全部结清等。上述合同签订后，席俊又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并完成了施工任务。2014年6月26日，前述工程12#楼进行验收，验收意见为已完成工程设计文件和合同约定的全部内容，质量符合规范规定。建设、施工、监理、设计单位在《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上均签名盖章。王长法系案涉工程万全公司所派工地负责人，席俊无建设工程相关资质。经席俊追要，王长法于2015年2月12日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承包的“天瑞绿洲一期”12#楼的瓦工、木工、钢筋工的尾欠款人工工资包括范钦付的工资，由天瑞公司负责优先支付处理工人工资，如代付款项不足支付工人工资的由王长法全面负责支付，与天瑞置业无关。2015年2月18日，王长法出具给席俊《欠条》一份，内容：“今欠到席俊在天瑞绿洲十二号楼及地下车库、人工工资共计1446000元。今欠人万全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天瑞绿洲项目部，王长法（签名）。”2016年3月12日，天瑞公司与万全公司进行了结算，确认万全公司所承建的“如皋天瑞绿洲一期”工程三标段，审定结算总造价为20856495元。2013年5月4日至2015年2月13日，天瑞公司总计支付给万全公司工程款21209983.11元。该案经如皋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天瑞公司将工程发包给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万全公司，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有效。万全公司将其承建的工程分包给无建筑施工及劳务承包资质的席俊，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其分包合同无效。席俊相对于万全公司系实际施工人，席俊与万全公司之间的合同虽无效，但席俊已按约定完成施工任务，席俊与万全公司项目负责人王长法已确定欠付工程价款1446000元，王长法系职务行为，所欠工程款万全公司应及时支付给席俊。根据双方约定，万全公司应于工程验收结束后一年内全部结清，而工程验收时间为2014年6月26日，即2015年6月25日前万全公司应与席俊结清所有工程款，故席俊的利息损失应自2015年6月26日起计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天瑞公司发包工程的行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天瑞公司应对万全公司所欠席俊的债务在欠付万全公司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天瑞公司虽举出了与万全公司结算的相关证据，但不能证明天瑞公司已不欠万全公司工程款，或天瑞公司与万全公司已经结清所有工程款。万全公司经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诉讼权利。据此，该院于2016年6月15日作出（2016）苏0682民初2805号一审判决：1、万全公司在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席俊工程欠款1446000元；2、万全公司在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席俊工程欠款1446000元自2015年6月26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的利息损失；3、天瑞公司对上述款项在欠付万全公司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17815元，减半收取8908元，由万全公司负担。该案一审宣判后，天瑞公司不服，向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并在二审中提交了其与南京明达监理有限公司的建设工程委托监理合同、南京明达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以及天瑞绿洲一期工程分布示意图、天瑞公司与江苏标龙建筑有限公司关于天瑞绿洲一期工程二标段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等证据。二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该组证据能够证明天瑞公司与万全公司之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所涉施工范围为12号楼及12号楼南侧至8、9号楼北侧的地下汽车库工程，项目名称实际为天瑞绿洲一期工程三标段，双方不存在天瑞绿洲一期工程中其他标段的施工合同。该案二审另查明，（1）在王长法2015年2月12日出具的承诺书上另注有以下内容：天瑞置业承担工程审计后工程余款的监督责任；各班组不得以工程款、工资等支付情况来“天瑞绿洲”与“天瑞公司”。天瑞公司黄玉良在落款“见证人”后签字捺印。（2）天瑞公司提供的收据显示，2012年2月13日起向王长法通过两笔转账支付了3769361.11元。在天瑞公司与万全公司的工程审价审定单上，无审价机构及其代表人签章。天瑞公司称，双方未就审价费用达成一致，故未取得审计报告私下协商出了结算价。该案经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万全公司将承建的工程分包给无建筑施工及劳务承包资质的席俊，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其分包合同无效。但席俊作为实际施工人已按约定完成施工任务，且万全公司项目负责人王长法已确认尚欠席俊工程款1446000元，万全公司应及时向席俊支付剩余工程款。天瑞公司与万全公司在合同中约定了工程暂定价15850936元，且约定工程质量保修金为工程结算价款的5%，质量保修金在竣工验收合格后二年内无质量问题退返3%，五年后无质量问题全部结清。而根据天瑞公司提供的由万全公司出具的收据，天瑞公司在2015年2月13日之前已经向万全公司付款达21209983.11元，远远超过双方的合同暂定价，对此双方未经审价机构审价即确定结算总造价为20856495元，显然有违常情。天瑞公司与席俊虽无直接的合同关系，但其项目负责人黄玉良在万全公司王长法向席俊、案外人范钦付出具的承诺书上以见证人的身份允诺“天瑞置业承担工程审计后工程余款的监督责任”，该允诺足以让席俊等人产生信赖。天瑞公司既已作出允诺，即应在剩余工程款内承担对王长法向实际施工人支付工程款情况监督的责任，然而其在第二日就将三百余万元的工程款转账给王长法，而未事先与实际施工人沟通协调，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故一审判决天瑞公司在欠付万全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据此，该院于2016年10月24日作出（2016）苏06民终2799号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天瑞公司的起诉及审判事实。2016年11月7日，天瑞公司以万全公司为被告向如皋市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万全公司返还过付的工程款353488.11元，并自天瑞公司起诉之日至实际返还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如皋市人民法院在该案一审中查明以下事实：2012年12月8日，天瑞公司（发包人）与万全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GF-199-0201），合同编号：TRLZ1203，约定：1.工程概况，工程名称：天瑞绿洲一期工程二标段；工程地点：如皋市大司马路庆余路口；2.工程承包范围，承包范围：12#楼（12#楼南侧至8#、9#楼北侧地下汽车库）；3.合同日期，开工日期：2012年12月28日，竣工日期：2013年9月1日；…6.合同价款，暂定合同价15850936.0元，其中高层住宅15850936.0元，未含地下汽车库，地下汽车库造价柒佰贰拾万元正……。天瑞公司与万全公司均在合同上加盖公章，天瑞公司委托代理人黄亚良及万全公司委托代理人王长法亦在合同上签名。万全公司按约进行了施工，案涉工程经过竣工验收。后双方对实际施工量进行审计结算，审计结算总造价为20856495元，形成《工程审价审定单》一份，双方均在上面加盖公章，代表人黄亚良、王长法亦签名确认。2016年9月4日，案涉工程监理单位南京明达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证明万全公司的实际施工范围为“12#楼一幢小高层住宅及12#楼南侧至8#、9#楼北侧的地下汽车库工程，以及该地下汽车库上的一个配电间”。另查明，天瑞公司于2013年5月4日付款100万元、2013年5月16日付款239万元、2013年6月27日付款53.7万元、2013年7月31日付款972203元、2013年8月6日付款78万元、2013年8月20日付款327797元、2013年9月6日付款917473元、2013年10月9日付款1197213元、2013年10月21日付款130万元、2013年10月29日付款870152元、2013年11月1日付款998784元、2014年1月20日付款130万元、2014年1月27日付款310万元、2014年4月16日付款85万元、2014年5月21日付款90万元、2015年2月13日付款319361.11元、2015年2月13日付款345万元，合计付款21209983.11元。该案一审中，法院于2016年12月21日召集双方到庭听证，天瑞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昌桂及万全公司工程负责人王长法到庭，双方表示“案涉工程于2014年6月26日通过竣工验收，为结算工程款，双方申请上海凯程建筑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工程进行审计”；对于审计报告未出的原因，王长法称“因报告的送审价3100万，而审计报告上只有2100多万，如果审计结果出来，可能要按照5%的计收审计费用”；对于最后采取协商价格确定工程款的原因，王长法称“这个数字是审计人员与黄总还有我本人核对的数字为依据确定，数据准确”。该案经如皋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天瑞公司与万全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万全公司按约施工，并已经过竣工验收，天瑞公司应支付工程价款。双方根据实际完成的工程量，经审计结算后双方确定工程总价为20856495元，并形成《工程审价审定单》，该《工程审价审定单》应作为双方最终结算依据。理由：首先，该审定价最终认定的工程价为20856495元，与合同中的暂定价23050936元（15850936.0元+720万元）相差不大；其次，对审计报告未出的原因，是万全公司不愿向审计机构交纳审定价5%的费用，且王长法亦称该工程价款系经各方核对无误；最后，双方均在《工程审价审定单》盖章，并由负责人签名确认。故在双方一致同意以《工程审价审定单》作为结算依据的情况下，法院对双方最后确定工程价为20856495元予以认可。根据天瑞公司提供的收据及银行汇款单，其已付款21209983.11元，过付353488.11元（21209983.11元-20856495元），该款万全公司应返还天瑞公司。天瑞公司主张以过付的353488.11元为本金自起诉的2016年11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予以支持。万全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任何证据，由此引起的不利后果由其自行承担。据此，该院于2017年1月9日作出（2016）苏0682民初10633号一审判决：万全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天瑞公司353488.11元及逾期利息（自2016年11月7日起，以353488.11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该案一审判决后，万全公司不服，向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并在二审中提供（2016）苏06民终2799号判决一份，证明该案中未认定工程造价审定单的效力。天瑞公司对该判决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生效判决中是否认定某一事实对该事实是否成立没有必然的证明效力。二审另查明，双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于工程款的支付方式和时间条款中约定：12号楼工程造价经审计确认之日起，一年后的十天内支付审定总价的20%；地下室造价经审计确认之日起一年后的十天内，支付审定结算总价的15%；其余款项在审计确认之日起之后两年后的十天内付清。在工程变更部分约定承包人不得随意变更设计，发包人或设计人要求工程变更的，按设计变更方式办理相关手续，对于变更价款的支付则约定工程竣工结算时，必须经审计确认后，方可作为追加合同价款，在工程结算完成后按规定支付。在工程的结算申报条款中约定，承包人的结算要实事求是，不能高估冒算也不要漏报，对于虚报高报等行为，按有关规定予以处罚。如经发包人或第三方审计，审减率超过5%，由其承担第三方审核结算的全额审计费用，并由发包人视情节对承包人予以处罚，处罚费用由发包人直接从工程款中扣除。万全公司一审中未参加诉讼，二审中对于天瑞公司已付工程款部分中向购房人开具购房款收据冲抵工程款的部分均不予认可；对2015年2月13日转给天瑞公司法定代表人个人账户的345万元不予认可。该案经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2016）苏06中民终2799号民事判决处理的是席俊向万全公司、天瑞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的纠纷。天瑞公司作为发包人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与万全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天瑞公司与万全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未付工程款及未付工程款的数额并非前案处理的主要问题。天瑞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还是应当以其与万全公司之间的工程款是否已经结清为基础。本案即是天瑞公司与万全公司就双方之间的工程款进行结算的案件，天瑞公司与万全公司之间的工程款是否已经结清、是否存在过付，应以双方在本案中的举证质证为基础认定。对于双方之间工程结算价款的数额，合同中虽然有审计之后付款百分比的约定，但未约定工程价款必须以第三方审计为准，且即使合同中有这样的约定，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当事人也可以协商一致进行变更。王长法是万全公司人员，代表万全公司签订并履行施工合同，万全公司称其无权变更合同约定，不符合事实。对于《工程审价审定单》，其中记载了报审金额及审定金额，报审金额高出审定金额约900万元，审定金额与合同约定的预估价格相差200多万元，约10%左右。王长法及天瑞公司法定代表人对该审定单的形成，以及为何未要求审计机构出具审计报告作出了解释，该解释合理也与合同中的相关约定相符。该审定单也无明显不合理之处，双方确认一致的工程价款可以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万全公司否认该审价结算单，但不能合理解释其在结算单上盖章的事实，也不能说明报审价高出合同预定价格约700万元的依据。该审定单应当作为双方工程价款结算的依据。对于天瑞公司的已付款项，天瑞公司提供了万全公司盖章的收款收据及银行付款凭证、付款委托书等证据。其中有部分工程款，根据万全公司的委托抵扣了万全公司指定人员的部分购房款，房屋买卖合同是否履行与本案没有直接关系，万全公司虽否认这些款项的支付，但也未举证开立收据所记载的购房人对享受到这些款项的利益提出过异议；且相应款项都由万全公司盖章的收据为凭。至于向天瑞公司法定代表人个人账户支付的345万元，万全公司也出具了付款委托，说明了该款项支付的原因，还盖章出具了收据，其现否认收到该款，与其出具收据及付款委托书的行为相矛盾。一审法院认定的天瑞公司已付款数额正确。万全公司称王长法与天瑞公司法定代表人相互串通，虚构诉讼，但其至目前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在生效判决判令天瑞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况下，天瑞公司与万全公司通过诉讼确认其是否存在未付工程款，并非逃避责任，天瑞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前提本来就取决于其是否尚有欠付的工程款。至于天瑞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法院谈话过程中陈述35万元过付工程款未必会向万全公司主张，是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不能以此认定存在虚假诉讼。至于天瑞公司是否违反承诺，没有对尚未支付的工程款进行监督，与天瑞公司是否仍欠万全公司工程款是两个法律关系。据此，该院于2017年4月20日作出（2017）苏06民终856号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三）其他事实。席俊曾向如皋市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天瑞公司和万全公司。在执行过程中，天瑞公司提出执行异议，认为该公司已经过付工程款，法院冻结该公司账户不当，要求解除对其账户的冻结。如皋市人民法院裁定：驳回天瑞公司要求撤销执行裁定，解除冻结其账户等执行行为的异议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并应当提供存在下列情形的证据材料：（一）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就本案而言：1、席俊称其不知道天瑞公司与万全公司之间的诉讼，在无充分证据证明席俊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诉讼的情况下，可以认为其不知情而未参加诉讼；2、对于案涉判决确有错误的问题，主要系指该判决中有关过付工程款的认定确有错误。现席俊并无充分证据对该事实予以证明，只是强调其利益受到损害。席俊提供的欠条和承诺书不能作为万全公司和天瑞公司之间是否过付工程款的依据，席俊不能以天瑞公司是否违反承诺为由而认为法院作出的过付工程款认定确有错误。退而言之，即使天瑞公司违反承诺，亦应由当事人依法另行解决，而不能据以认定有关过付工程款的判决确有错误。至于席俊提出的万全公司与天瑞公司恶意串通的问题，亦无充分证据证实。3、关于利益受损的问题。该案判决确认天瑞公司过付工程款，使得席俊的受偿渠道减少，席俊的利益在某种意义上受到了损害。但需要指出的是，席俊不能证明其利益受损系由该判决确有错误而导致。综上，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举证责任应由申请撤销一方承担，现席俊不能充分举证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且损害其民事权益，故应由席俊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对席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三百条规定，判决：驳回席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02元，由席俊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二审另查明，2015年2月12日，万全公司向天瑞公司出具委托书一份，载明：“致：天瑞公司。兹有我公司承建的天瑞绿洲一期12#楼的工程款345万元，委托贵公司汇入周昌桂个人账号，此款用于归还本公司借的周昌桂个人借款。请将此款打入：收款人周昌桂，开户行如皋农商行开发区支行，账号62×××01。特此委托！”该委托书有万全公司加盖印章，王长法签名。2015年2月13日，万全公司出具编号为4836421的收据一份，载明收到天瑞公司天瑞绿洲一期工程款345万元，收款方式为转账。该收据加盖了万全公司印章，王长法在经办栏签名。2015年3月23日，天瑞公司向周昌桂名下62×××01的银行账户转入345万元，备注“代万全建设还周总借款”。本案二审中，关于以上345万元工程款的支付问题，天瑞公司陈述：涉案工程2013年11月底开工时王长法资金不足，需要筹措资金，故而天瑞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昌桂通过其姨夫何爱军向王长法提供借款。在后来的工程结算时，尾款345万元实际上就是王长法向周昌桂归还以上借款；具体的款项流转方式为，周昌桂先将款项转给何爱军，何爱军再转给王长法；该345万元借款中包含利息，提供借款时实际交付的款项是285万元，时间是2013年11月27日。针对以上陈述，天瑞公司二审庭审中提供以下证据：（1）王长法于2013年11月26日出具的借条一份，载明借到何爱军300万元，借用四个月，每月还息；（2）何爱军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显示2013年11月27日何爱军收到周昌桂汇入475万元，后何爱军于当日汇给王长法285万元。席俊对以上证据质证称：对借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使真实也仅为王长法与何爱军之间的借款关系，王长法在施工中若需用钱，应由天瑞公司支付；若该笔借款确实存在，则亦不合理，周昌桂系通过何爱军收取高额利息以抵销工程款。万全公司对以上证据质证称：对借款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认为该借款与本案无关，即使真实也应属于王长法的个人借款，不应与工程款相混淆。二审庭审中，席俊认为，（2017）苏06民终856号民事判决以天瑞公司与万全公司2016年3月12日形成的《工程审价审定单》作为认定双方工程总价款的结算依据错误，涉案工程总价款应以第三方审计结果为准；（2017）苏06民终856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天瑞公司已向万全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数额错误，其中工程尾款345万元系由天瑞公司于2015年2月13日支付至其法定代表人账户，此应系天瑞公司与万全公司恶意串通、虚假诉讼。为了证明天瑞公司与万全公司、王长法恶意串通而导致工程造价及结算不合理，席俊在二审中申请王长法作为证人出庭作证。王长法称：“如皋市人民法院2016年12月21日对我所作笔录的内容不实；我是万全公司员工，工程的结算是由我代表万全公司进行，《工程审价审定单》上万全公司的印章由我加盖，原因是我有朋友在天瑞公司购买房子交了保证金，后周昌桂不退还保证金，让我将审定单签字了方才退还；我与天瑞公司之间没有恶意串通，我是被天瑞公司欺骗了；我曾向周昌桂借款285万元，打了300万元的借条，是在周昌桂办公室借的，但不清楚具体是谁的钱，是周昌桂帮我借的，该笔借款用在了工程上。在做还款手续时，我要求保证支付农民工工资，在承诺书中也写到了优先考虑农民工工资，（周昌桂）让我做了一个300万元加上三个月利息45万元的手续，内容是同意将工程款直接转账给周昌桂来归还借款；天瑞公司二审中提供的借条是我写的，但人（何爱军）我没见过，借条是出具给周昌桂的；工程审价过程中，周昌桂请了南通审计局，但当时审计局未出具任何东西，《工程审价审定单》是周昌桂拿给我的；工程有增减项的变更，也有签证单，但现场不是我管理，所以不清楚具体的增减项。”万全公司法定代表人万久全在二审庭审中称：王长法系万全公司安全员，系正式职工；涉案工程并非万全公司承接，而是由王长法自己承接并实际主持施工；万全公司在相关文件上加盖了印章，但未另行组织施工，对相关工程的分包等事宜不知情，工程款亦未经过万全公司账户。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该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故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其应当证明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实体处理错误，且损害了其民事权益。本案中，首先，天瑞公司与万全公司双方就涉案工程签订了施工合同，由天瑞公司将工程发包给万全公司施工，天瑞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万全公司支付工程价款。故在涉案工程的发承包关系中，天瑞公司与万全公司系合同当事人，在无充分证据证明二者有恶意串通损害第三方合法权益的情况下，该二者之间有权直接结算工程价款。在有关工程价款的结算问题出现争议时，天瑞公司通过诉讼的方式要求万全公司返还超付的工程款，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在席俊此前提起诉讼的（2016）苏06民终2799号案件中，虽曾涉及天瑞公司与万全公司之间的工程款结算问题，但席俊系从万全公司处承接分包工程，该案主要处理的是席俊基于分包关系要求万全公司给付工程款，并同时要求发包方天瑞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问题，即主要是就万全公司欠付席俊工程款的事实作出了认定，并未完整地认定天瑞公司与万全公司之间的工程款结算事实，亦未就天瑞公司欠付万全公司工程款的具体数额作出判决。因此，天瑞公司另行就工程款结算问题对万全公司提起诉讼，不违反法律规定，亦不与客观事实相悖。席俊虽上诉称天瑞公司与万全公司及王长法之间存在恶意串通、制造虚假诉讼等情形，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王长法在本案二审出庭时亦不认可有过串通行为，故席俊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次，关于天瑞公司与万全公司工程价款的具体结算问题。其一是工程总价款的认定。天瑞公司与万全公司在施工合同中虽有工程价款经审计后支付的相关约定，但并未约定该工程价款必须以第三方审计结果作为唯一依据，未完全排除其他的结算方式。且即使合同中存在类似约定，当事人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亦可通过协商一致的方式变更原有的约定，此并不为法律所禁止。本案中，《工程审价审定单》已经天瑞公司与万全公司分别以建设单位、施工单位的名义加盖印章、代表人签字，该审定单中记载了工程名称、报审金额、核减金额及审定金额等具体内容，双方应当受其约束。且天瑞公司、王长法对该审定单的形成过程，以及因何未要求审计机构出具正式审计报告等情况亦作出了合理解释，该审定单并无明显不合理或者违法之情形。故（2017）苏06民终856号民事判决认定该《工程审价审定单》可以作为天瑞公司与万全公司双方结算的依据，并无不当。席俊虽称该《工程审价审定单》载明的工程结算总价未得到万全公司的认可，但该主张与万全公司加盖印章、代表人王长法签字等事实不符，该主张不能成立。且万全公司在本案二审中亦称涉案工程系由王长法实际主持施工，万全公司未另行组织施工，对工程的具体施工事宜不知情，故即使万全公司在诉讼中对该《工程审价审定单》不予认可，亦不足以否定其结算效力。其二是天瑞公司已付工程款数额的认定。在（2017）苏06民终856号案件中，天瑞公司提供了万全公司盖章的收款收据、银行付款凭证、付款委托书等证据，可以证明其向万全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事实。至于2015年2月13日345万元工程尾款的支付问题，万全公司及王长法曾向天瑞公司出具了书面付款委托，明确要求将该款项支付至周昌桂账户，并说明了具体原因，万全公司亦出具的相应的收款收据。同时，天瑞公司在本案二审中亦补充提交了王长法出具的借条、银行转账明细等证据，王长法亦当庭认可其曾向周昌桂借款以用于工程施工等事实，故该笔付款事实应予确认。（2017）苏06民终856号民事判决对天瑞公司已向万全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数额认定正确，席俊关于天瑞公司与王长法之间就工程款支付事宜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的上诉理由，缺乏证据证明，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席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02元，由席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三军审判员  刘海平审判员  张丽华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书记员  褚茜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