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7民终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建瓯市新源供水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建瓯市七里街新区91号-6-3-B。 法定代表人：谢从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白露，福建元天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南平市延平区滨江南路228号山水华庭28#楼2单元218、219、220、221号。 主要负责人：余泓，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薇，福建知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建瓯市新源供水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源供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保险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建瓯市人民法院(2019)闽0783民初13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源供水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新源供水公司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29167.2元。事实与理由：一、认定新源供水公司未尽管护义务应承担侵权责任的依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2017年12月22日凌晨2时许涉案供水管道破裂，因夜间不易察觉且水管深埋于地下2米左右，新源供水公司虽已尽到日常定期巡检、勘查等管理职责，但仍无法完全排除事故隐患，此次事故发生难以预见，无法通过管护义务予以避免。且新源供水公司无过错，管道破裂系新区开发时的场地整平填土不密实，造成地面塌陷水管管道被挤压所致，新源供水公司无需承担侵权责任。二、一审法院对新源供水公司应承担涉案漏水事故50%的责任认定不当。南平市12345便民服务平台答复：原因系水管管道受挤压漏水及烟草建瓯分公司地下车库排水系统损坏，不能排水，造成积水导致。该证据具有公信力。烟草建瓯分公司作为涉案车库的管理者，有保障排水系统正常运转的义务，排水系统的损害直接导致车库被淹。且车库凌晨2时漏水，但直至上午7时才联系抢修，未能及时防止损失扩大，烟草建瓯分公司应承担监管不力之责。 华安保险公司辩称，一、华安保险公司因履行保险合同赔付责任而享有投保人在赔付范围内的代位求偿权。华安保险公司行使请求权的基础为投保人财产因新源供水公司及案外人建瓯烟草分公司过错导致的财产损失。二、本次事故发生的责任无法区分具体责任大小，新源供水公司及案外人建瓯烟草分公司应就事故承担同等责任，华安保险公司保留向案外人建瓯烟草分公司追诉的权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华安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新源供水公司向华安保险公司支付代偿的车辆损失费14583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投保人叶子灿对其所有的闽Ｈ×××××号凯迪拉克越野车向华安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损失保险等险种（保单号：1040803802017000097），车损险保险金额为258336.4元，保险期间自2017年3月7日起至2018年3月6日止。2017年12月22日，叶子灿将车辆停放在烟草建瓯分公司地下车库时，因烟草建瓯分公司路口的供水管道破裂，造成车库内叶子灿的车辆被浸泡。经报警后，建瓯市公安局瓯宁派出所出警并出具了出警证明，内容载明：“2017年12月22日9时58分，建瓯市公安局瓯宁派出所接到110指挥中心指令：建瓯市烟草公司地下车库报称：水管爆裂小车被淹，请派员。接到报警后，值班民警迅速赶赴现场进行调查，经查系：建瓯市烟草公司路口一处水管破裂，造成该公司地下车库内停放车辆被水浸泡（水深约96ＣＭ）。经查停放在车库内被浸泡的车辆有：车牌号为闽Ｈ×××××、闽Ｈ×××××、……的小轿车……。”事故发生后，投保人叶子灿向华安保险公司申请理赔。2018年1月10日，华安保险公司与叶子灿签订《保险事故车辆“推定全损”定损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明：一、经当事人共同检验确定，闽Ｈ×××××车辆因本次事故严重受损，已无维修价值，均同意该车按“推定全损”方式处理。二、该车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金额确定为258336元。三、事故车残值所有权归华安保险公司……。2018年1月18日，叶子灿向华安保险公司出具《权益转让书》，将闽Ｈ×××××车辆交付给华安保险公司，并同意将该车辆所有权及附属权益转让给华安保险公司。2018年2月5日，华安保险公司将理赔款258336元支付给叶子灿。2018年2月22日，华安保险公司收到委托北京丰顺路宝机动车拍卖公司拍卖涉案车辆的款项112500元。华安保险公司分别于2019年3月26日及3月29日向南平市12345便民服务平台发起诉求，询问车辆被淹的具体原因及相关责任人，得到建瓯市水利局的答复，第一次答复为：经向新源供水公司了解情况，据了解破裂水管已经新源供水公司的工作人员于当日抢修，并查实地下车库进水原因一是由于新区填土，造成地面塌陷，也造成了水管管道挤压漏水；二是烟草建瓯分公司地下车库排水系统损坏，不能排水，造成积水。第二次答复为：经再次向新源供水公司了解情况，经了解如下：该处填土不是新源供水公司进行的办公、施工填土。该处填土属于新区开发时的场地整平填土，因该处填土不密实，后造成地面塌陷，也造成了水管管道挤压漏水。因烟草建瓯分公司地下车库排水系统损坏，不能排水，造成地下车库积水。另查，烟草建瓯分公司路口的供水管道，埋地面深度约2米左右，所有人及管理使用人为新源供水公司。管道破裂时间约为2017年12月22日凌晨2时左右，约7时许新源供水公司接到抢修电话后即组织抢修，随后华安保险公司亦接到报案电话。因涉案纠纷，2019年1月21日，华安保险公司以烟草建瓯分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诉请为：1.判令烟草建瓯分公司向华安保险公司偿还代偿的车辆损失费145836元；2.……。建瓯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2日作出（2019）闽0783民初38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关于华安保险公司主张的代偿款145836元，华安保险公司主张烟草建瓯分公司就本案车辆的损害结果存在责任，但其提供的建瓯市公安局瓯宁派出所《出警证明》，仅体现涉案车辆停放于烟草建瓯分公司地下车库，因水管破裂而被淹，对其损害烟草建瓯分公司是否存在侵权行为无法确定，故华安保险公司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并判决：驳回华安保险公司的诉讼请求。该判决业已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华安保险公司曾以烟草建瓯分公司、福建省烟草公司南平市公司为被告一并起诉，要求该二被告与新源供水公司承担共同责任。建瓯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7日作出（2019）闽0783民初1377号民事裁定书，以华安保险公司以同一事实、同一理由对烟草建瓯公司、福建省烟草公司南平市公司进行起诉，构成对烟草建瓯公司、福建省烟草公司南平市公司的重复起诉为由，裁定驳回华安保险公司对烟草建瓯公司、福建省烟草公司南平市公司的起诉。该裁定业已发生法律效力。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为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因此，华安保险公司根据该规定在车辆损失险范围内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后,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享有向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争议焦点为：1、在事故发生时，华安保险公司与叶子灿间关于涉案的闽Ｈ×××××车辆是否存在保险合同关系；2、涉案车辆是否在2017年12月22日因涉案事故被淹；3、如有被淹，损失金额的认定问题；4、如有被淹，新源供水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及责任份额的问题。对此，认定如下：对于争议焦点1，投保人叶子灿对其所有的闽Ｈ×××××号凯迪拉克越野车向华安保险公司的保险合同关系，该事实业经生效的（2019）闽0783民初38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故予以认定。对于争议焦点2，涉案漏水事故发生后，建瓯市瓯宁派出所已派员出警，且出警证明载明“经查系建瓯市烟草公司路口一处水管破裂，造成该公司地下车库内停放车辆被水浸泡（水深约96ＣＭ）。经查停放在车库内被浸泡的车辆有：车牌号为闽Ｈ×××××、闽Ｈ×××××、……的小轿车……。”显然，职能部门已经确认涉案车辆在本起事故中受到浸泡。新源供水公司主张出警证明记载不真实，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现其未能举证。因此，应认定涉案车辆在2017年12月22日的涉案事故中被淹。对于争议焦点3，涉案事故发生后，华安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及车辆实际被淹情况推定全损并进行理赔，且委托第三方资质机构对车辆残值进行拍卖，故华安保险公司所发生的实际损失为理赔款258336元扣去拍卖所得款112500元，即145836元。新源供水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华安保险公司与投保人或第三方资质机构存在串通损害他方利益的情形，因此对华安保险公司就涉案车辆受损金额145836元予以认定。对于争议焦点4，由于新源供水公司系涉案漏水管道的所有者和管理使用人，新源供水公司对涉案漏水管道负有管理维护的义务。现因管道爆裂漏水导致涉案损害结果的发生，故新源供水公司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新源供水公司主张烟草建瓯分公司地下车库排水系统损坏，不能排水，造成积水，烟草建瓯分公司应对本起事故承担责任。由于生效的（2019）闽0783民初384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烟草建瓯分公司对本事故中的损害是否存在侵权行为无法确定，并驳回华安保险公司的诉讼请求。因此，对新源供水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纳。新源供水公司主张建瓯市新区开发时因相关单位在该处施工不当、填土不密实，造成地面塌陷，继而供水管道受到挤压导致破裂漏水。对于该主张新源供水公司不能举证证明，故不予采纳。考虑到涉案供水管道埋地面深度约2米左右，日常管理维护具有一定难度，管道突然破裂亦具有一定偶然性、不确定性和意外性因素，并兼顾公平原则，因此，酌定新源供水公司承担50%的责任。综上，新源供水公司应向华安保险公司支付涉案损失的50%，即7291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新源供水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华安保险公司支付代偿的车辆损失款72918元。二、驳回华安保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新源供水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了自行制作的抢修记录、管道检漏记录等，拟证明其已经尽了日常管护义务，并及时对案涉漏水管道进行了抢修。华安保险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新源供水公司对案涉事故的抢修是及时有效的。本院认为，华安保险公司对新源供水提供的上述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新源供水公司的主张应结合本案的事故情况进行判定。一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南平市12345便民服务平台对案涉事故原因的答复为新区开发时场地整平填土造成的地面塌陷，水管管道挤压漏水，以及烟草建瓯分公司地下车库排水系统损坏，不能排水，造成的地下车库积水。新源供水公司作为该处管道的所有者和管理使用者，对于其所管护的管道上方堆放填土应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并应加强对该处管道的日常维护和检漏，现因管道爆裂漏水导致案涉事故的发生，其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新源供水公司主张其已尽到管护义务，不承担侵权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因案涉事故的发生系多方原因造成，故一审法院酌定新源供水公司承担5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新源供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93.77元，由上诉人建瓯市新源供水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争春 审判员  夏 雯 审判员  吴彦瑾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庄淑鸿 书记员任云卿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