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26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尚毅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蒲江县西来镇寿卧路70号1栋2单元1层70号。 法定代表人：王毅，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华溢，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味佳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蒲江县鹤山镇福祥街15号1栋1楼15号。 法定代表人：曾旭娅，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远林，男，系该公司股东。 原审第三人：王崇勇，男，1971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蒲江县。 上诉人四川尚毅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毅公司）因与上诉人成都味佳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味佳公司）、原审第三人王崇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蒲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0131民初9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尚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味佳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从尚毅公司提交的《商品配送单》看，蒲江马南园的单据内容连续，在杨某建与黄某碧共同签字的单据之前，已经有黄某碧单独签字的配送单，说明味佳公司并未规定黄某碧要与杨某建共同签字确认配送单。2.杨某建离职后长达半年的时间里，味佳公司未对黄某碧签收农资提出异议，可见味佳公司以实际行动认可黄某碧的签收效力。 味佳公司辩称，味佳公司与王崇勇等四人之间是服务合同关系，王崇勇要提供技术服务并保证亩产量，但现在经过一年时间果园亩产量只达到约定的三分之一，所以味佳公司付款20万元已经足够，不愿意再支付货款。 味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尚毅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王崇勇与尚毅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2018年王崇勇个人也开设了农资门市部。2.味佳公司与尚毅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3.尚毅公司提供的质量调查表并非味佳公司对其服务满意，而是齐民公司总经理利用在微信群中要求金果种植户填写的，与本案所涉农资无关。4.味佳公司与王崇勇等四人之间是服务合同关系。 尚毅公司辩称，王崇勇是尚毅公司的员工，没有书面合同不代表双方没有劳动关系。《商品配送单》证明了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请求驳回味佳公司的上诉请求。 王崇勇陈述同意尚毅公司的上诉意见。 尚毅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味佳公司向尚毅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904941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尚毅公司2018年期间按约定向味佳公司位于邛崃黄鹤园、邛崃新安园、蒲江马南园猕猴桃果园提供农药、肥料，并安排王崇勇将味佳公司所需农药、肥料送至果园，并由味佳公司果园的管理人在尚毅公司提供的《商品配送单》上签字确认。一审庭审中，各方一致确认王崇勇2017年-2018年间为味佳公司在邛崃黄鹤园配送农业、肥料共计507468元，为味佳公司在邛崃新安园配送农业、肥料共计277455元，为味佳公司在蒲江马南园配送农业、肥料共计320018元；其中王崇勇为蒲江马南园配送的农业、肥料中仅有黄某碧签字的共计201821元（含2017年11月21日配送的肥料款3000元），未有收货方签字的配送单共计29155元，有黄某碧、杨某建共同签字的共计89042元。 味佳公司法定代表人曾旭娅于2018年7月18日向王崇勇支付了200000元货款，银行转账交易明细上备注该款为“味佳农资款”，且王崇勇已将该款转交给尚毅公司，尚毅公司起诉时已扣减已支付的200000元；味佳公司股东刘远林于2019年5月13日填写了关于尚毅公司服务质量调查表，认为尚毅公司提供的产品及服务：及时、高效、专业。 一审法院认为，尚毅公司与味佳公司之间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尚毅公司及王崇勇均认可王崇勇系尚毅公司员工，王崇勇按尚毅公司的安排和指示向味佳公司配送邛崃黄鹤园、蒲江马南园、邛崃新安园猕猴桃果园需要的肥料、农药，味佳公司法定代表人曾旭娅于2018年7月18日向王崇勇支付的200000元货款，王崇勇已转交尚毅公司；且味佳公司股东于2019年5月13日填写了关于尚毅公司服务质量调查表，并认为尚毅公司提供的产品及服务及时、高效、专业，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的规定，尚毅公司与味佳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尚毅公司已安排王崇勇向味佳公司送货，味佳公司应按约向尚毅公司支付未付货款；故对味佳公司提出向王崇勇支付未付货款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未付货款金额。对尚毅公司提交的《商品配送单》，味佳公司认为黄某碧与王崇勇系夫妻关系，味佳公司雇佣黄某碧为其看守、管理蒲江县马南园的猕猴桃果园，王崇勇在向黄某碧管理的果园送货时，需黄某碧与味佳公司安排的其他果园管理人共同签字确认，故对仅有黄某碧一人签字的《商品配送单》共计201821元（含2017年11月21日配送的肥料3000元）不予认可，且黄某碧于2017年11月21日签字确认的肥料款3000元也不符合尚毅公司所称在2018年向味佳公司送货的情况， 尚毅公司认为仅有黄某碧个人签字的配送单是因为味佳公司果园管理人员流动性大，多数时候仅有黄某碧一个人在果园，故部分金额仅有黄晓碧个人签字，味佳公司亦应按《商品配送单》载明的金额付款，一审法院认为，鉴于第三人与黄某碧的利害关系，味佳公司提出第三人在向蒲江马南园送货时需黄某碧与味佳公司安排的其他管理人共同签字确认符合常理，王崇勇知晓蒲江马南园的货物需黄某碧与其他管理人共同签字，且尚毅公司提交的《商品配送单》中部分金额也确系黄某碧与杨某建共同签字确认，故一审法院对仅有黄某碧签字的《商品配送单》201821元不予认可；对于蒲江马南园配送单中没有收货方签字确认的29155元不予认可；对蒲江马南园配送单中有黄某碧和杨某建共同签字确认的89042元予以认可；对邛崃黄鹤园有签字确认的507468元和邛崃新安园有签字确认的277455元予以认可。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的规定，味佳公司应向尚毅公司支付货款873965元，扣减味佳公司已支付的200000元货款，味佳公司还需向尚毅公司支付货款673965元；对尚毅公司超出该范围的诉请不予支持。味佳公司提出其与王崇勇约定王崇勇配送的肥料、农药按2000元/亩，共330亩的包干价向王崇勇付款的辩称意见，王崇勇及尚毅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由于味佳公司未提供书面证据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应由味佳公司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味佳公司的该项辩称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尚毅公司诉请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味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尚毅公司支付货款673965元；二、驳回尚毅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味佳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425元，由味佳公司负担4785元，由尚毅公司负担1640元。 二审中，味佳公司提交证据：生物有机肥照片及农业农村部微生物肥料和食用菌种质量监督检测测试中心查询照片，拟证明尚毅公司无有机肥生产许可，其提供的有机肥登记号为成都复原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持有的。经质证，尚毅公司认为，有机肥照片上清晰可见生产厂家为成都复原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是尚毅公司委托成都复原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生产肥料。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尚毅公司一审提交的《商品配送单》，味佳公司法定代表人曾旭娅向王崇勇付款的事实，王崇勇自认其按照尚毅公司安排向味佳公司的果园配送农资并将货款交尚毅公司的事实，可以认定尚毅公司与味佳公司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 关于味佳公司欠付货款的金额。味佳公司对仅有黄某碧签字的《商品配送单》不予认可，虽尚毅公司上诉主张黄某碧签字的配送单编号连贯，且杨某建离职后半年多时间味佳公司未对黄某碧签收提出异议，但是王崇勇与黄某碧系夫妻关系，存在利害关系，故本院对仅有黄某碧签字的《商品配送单》不予采信。 味佳公司上诉还主张其与王崇勇等四人存在服务合同关系，王崇勇配送的农资按2000元/亩共330亩包干计算价格，但仅有味佳公司的陈述，并无其他证据佐证，故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味佳公司二审中提出的尚毅公司没有有机肥的生产许可证的问题，从味佳公司提交的尚毅公司供应的生物有机肥照片看，生产厂家为成都复原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该公司有登记许可，尚毅公司有无生产许可证与是否能够销售生物有机肥并无关联性，故对其上述主张不予采信。 关于味佳公司提出的服务质量调查表与本案无关的问题，从味佳公司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看，无法判断味佳公司签署服务质量调查表的原因，退一步说，即使没有这份调查表，也不影响味佳公司与尚毅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以及味佳公司应当支付欠付的货款。 综上所述，尚毅公司、味佳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305元，由上诉人四川尚毅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765元，由上诉人成都味佳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5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文飞 审判员  唐欣欣 审判员  杨中良 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 书记员  刘建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