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5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钱江新城市民街98号尊宝大厦金尊一层、六至十八层及三十六层。 责任人：丛军。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添丽，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下沙开发区支行（以下简称“杭州银行下沙支行”）。住所地：浙江省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三号大街800号。 责任人：宁建萍。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武，该行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红英，该行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灵峰，男，1959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兴腾，男，1972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兰溪市。 原审第三人：陈礼媛，女，1969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 原审第三人：朱海弘，男，1966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 上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杭州分行）因与被上诉人杭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下沙开发区支行（以下简称“杭州银行下沙支行”）、宋灵峰、蒋兴腾及原审第三人陈礼媛、朱海弘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0191民初20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民生银行杭州分行上诉请求：撤销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浙0191民初20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民生银行杭州分行在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5）杭江商初字第3179号案件中确定的4000000元借款、利息11714.92元、逾期罚息243059.93元（暂计算至2015年12月11日，此后按中国人民银行有关规定和合同约定利率计算至本息结清之日止）的债权对原审第三人抵押物拍卖、变卖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事实和理由：一、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5）杭江商初字第3179号判决书已生效，确认原审第三人陈礼媛、朱海弘共同偿还民生银行杭州分行借款本金人民币4000000元、利息人民币11714.92元、逾期罚息243059.93元（逾期罚息暂计算至2015年12月11日，此后逾期罚息按中国人民银行有关规定和合同约定利率计算至本息结清之日止），判决民生银行杭州分行对原审第三人名下位于杭州市××公寓××幢××单元××室（杭房权证上换字第××号）、位于杭州市××苑××幢××室（杭房权证上移字第××号）、位于杭州市××苑××幢××单元××1室房产（杭房权证上换字第××号）以及被执行人周光明、吴文英名下位于杭州××家园××幢××单元××室房产（杭房权证上改字第××号）拍卖、变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分配方案应根据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抵押物优先权进行分配。原审法院作为首封法院在对相关房产拍卖款进行分配时，应严格遵守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优先债权进行分配，即民生银行杭州分行在（2015）杭江商初字第3179号判决书确认的债权对陈礼媛、朱海弘名下拍卖的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二、原审法院根据他项权证书上记载的最高额债务数额认定民生银行杭州分行的优先受偿权范围与事实不符。原审第三人与民生银行杭州分行签订的《最高额担保合同》第19条约定，任一担保人的担保范围为本合同约定的被担保的主债权本金和其他应付款项。其他应付款项包括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房产抵押人安置费用、保全费用等）和所有其他应付合理费用。上述范围中的其他应付款项，计入任一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的范围，但不计入本合同项下被担保的本金余额最高限额。他项权证上记载的被担保主债权数额（最高债权数额）仅是由于登记系统造成并非双方当事人对担保物权担保范围的约定。因在办理抵押登记时需填写被担保债权数额（最高债权数额），并且在民生银行杭州分行与原审第三人的金融借款合同中共有四套不同的抵押物，故在办理抵押登记时，民生银行杭州分行及原审第三人根据已确定的借款本金就四套抵押物分别填写了被担保债权数额〔最高债权数额〉，但事实上原审第三人及担保人是以四套房屋共同为原审第三人与民生银行杭州分行之间的主债务提供担保。故原审法院仅根据他项权证上记载的被担保债权数额（最高债权数额）而认定民生银行杭州分行仅对原审第三人抵押物拍卖、变卖款项在该数额即2700000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显然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约定及事实不符。综上，原审法院对民生银行杭州分行优先受偿权数额的认定与已生效的判决书及事实不符，民生银行杭州分行应就（2015）杭江商初字第3179号判决书确认的债权数额对原审第三人抵押物拍卖、变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 杭州银行下沙支行答辩称：一、原审法院已根据生效的（2015）杭江商初字第3179号判决书确认民生银行杭州分行的债权优先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抵押权人实现最高额抵押权时，如果实际发生的债权余额高于最高限额的，以最高额为限，超过部分不具有优先受偿的效力。案涉三处房产的最高债权额合计为270万元。故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判决的关于民生银行杭州分行对三处案涉房产的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该处的价款不超过270万元。原审判决已严格遵守已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的优先债权进行分配。二、原审法院认定的民生银行杭州分行的优先受偿与事实相符。《最高额抵押合同》第2条显示担保人所担保的最高债权额为(大写)：肆佰万元整，在第15条各方约定的其他事项中阐明各套房屋分别对应的债权金额。原审认定其优先受偿债权数额270万元并无不妥。此外，物权法、担保法的本意以及抵押人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时的预期是抵押人仅在约定的最高限额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民生银行杭州分行主张对400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罚息的债权对原审抵押物拍卖、变卖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而实际上三套抵押物对应的债权仅270万。该最高额合同已变成事实上的无限额，有无限加重抵押人担保责任的风险，该主张违反物权法定的内容。不应予以采纳。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宋灵峰答辩称：法院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民生银行杭州分行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浙0191执779号《关于被执行人朱海弘、陈礼媛名下房产司法处置款的分配方案》，并由其重新制作；2.判令确认民生银行杭州分行对陈礼媛、朱海弘所有的位于杭州市××公寓××幢××单元××室（杭房权证上换字第××号）、杭州市××苑××幢××室（杭房权证上移字第××号）、杭州市××苑××幢××单元1××室（杭房权证上换字第××号）抵押物拍卖、变卖款项就债权本金2700000元及相应利罚息享有优先受偿权；3.判决确认民生银行杭州分行享有的债权本金1300000元及相应利罚息作为一般债权纳入分配方案；4.判决确认民生银行杭州分行代为垫付的上述三套房产的评估费共计21064元从房屋拍卖款中优先扣除后予以支付；5.本案诉讼费由杭州银行下沙支行、宋灵峰、蒋兴腾负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23日，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杭江商初字第317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陈礼媛、朱海弘共同偿还民生银行杭州分行本金4000000元及相应利息、罚息，民生银行杭州分行对陈礼媛、朱海弘名下的位于杭州市××公寓××幢××单元××室房产（杭房权证上换字第××号）、杭州市××苑××幢××室（杭房权证上移字第××号）、杭州市××苑××幢××单元××1室房产（杭房权证上换字第××号）以及周光明、吴文英名下的位于杭州市××家园××幢××单元××室房产（杭房权证上改字第××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该案件执行案号（2018）浙0104执761号。在执行过程中，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处置了陈礼媛、朱海弘名下的位于杭州市××公寓××幢××单元××室房产、杭州市××苑××幢××室房产、杭州市××苑××幢××单元××1室房产，拍卖价款共得5580000元，扣除诉讼费、执行费及网拍辅助机构劳务费后，剩余款项5482644元，交由原审法院统一分配处置。2019年6月5日，原审法院作出（2016）浙0191执779号《关于被执行人朱海弘、陈礼媛名下房产司法处置款的分配方案》，确定剩余拍卖款5482644元，扣除案件受理费、执行费共计94653元，优先支付朱海弘、陈礼媛住房保障费用100000元，优先支付民生银行杭州分行（2018）浙0104执761号案件的最高额抵押债权本金2700000元，尚余2587991元可供参与分配。因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本金，经合议，债务利息、罚息均不参与分配。杭州银行下沙支行可分配金额623028元、蒋兴腾可分配52451元、宋灵峰可分配金额429108元、民生银行杭州分行的（2016）浙0104执2817号案件可分配金额为1483404元。民生银行杭州分行对执行分配方案提出异议，认为被执行人朱海弘、陈礼媛名下房产拍卖价款应扣除其垫付评估费21064元；利罚息不计入最高额抵押限额；民生银行杭州分行在借款本金4000000元及相应利罚息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未将1300000元借款本金及利罚息纳入分配方案错误；杭州银行下沙支行、蒋兴藤、宋灵峰对该异议提出反对意见，民生银行杭州分行遂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陈礼媛、朱海弘以其所有的案涉三套房产在最高债权额2700000元范围内提供抵押担保。民生银行杭州分行支出处置案涉三套房产评估费共计21064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审理范围限于对执行分配方案合法性审理，不涉及对申请参与分配债权债务关系的认定。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民生银行杭州分行优先受偿范围；二、民生银行杭州分行参与分配的债权数额；三、民生银行杭州分行垫付的评估费是否先予以扣除。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民生银行杭州分行主张其优先受偿范围为除2700000元本金外还包含相应利罚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三条规定，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对一定期间内将要连续发生的债权提供担保财产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抵押权人有权在最高债权额限度内就该担保财产优先受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抵押权人实现最高额抵押权时，如果实际发生的债权余额高于最高限额的，以最高限额为限，超过部分不具有优先受偿的效力。案涉三处房产设定的抵押登记，他项权证上明确记载权利种类为“最高额抵押权”，债权数额共计2700000元，该登记依法具有公示效力，故民生银行杭州分行对案涉房产优先受偿范围应以2700000元为限，超过部分不具有优先受偿的效力。案涉分配方案已在2700000元范围内予以优先受偿分配，并无不当，民生银行杭州分行该项主张缺少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其他已经取得执行依据的债权人发现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参与分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一十条：“参与分配执行中，执行所得价款扣除执行费用，并清偿应当优先受偿的债权后，对于普通债权，原则上按照其占全部申请参与分配债权数额的比例受偿……”。债权包括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本金以及一般债务利息，案涉分配方案仅将债权人优先受偿的2700000元纳入分配方案，未将其他债权纳入分配方案，显属不当。本案中，民生银行杭州分行在（2018）浙0104执761号案件中申请强制执行债权本金4000000元及相应利息、罚息，除去已优先受偿的2700000元外，均可作为普通债权参与分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应当先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再清偿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但当事人对清偿顺序另有约定的除外。”由于本案执行所得款项尚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可以不纳入执行分配方案之中。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民生银行杭州分行支出的处置案涉三套房产评估费21064元，属于执行费用，依法先予扣除，对该项主张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第五百一十条、第五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垫付的评估费21064元应先予扣除；二、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在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5）杭江商初字第3179号案件中确定的4000000元借款、利息11714.92元、逾期罚息243059.93元（暂计算至2015年12月11日，此后按中国人民银行有关规定和合同约定利率计算至本息结清之日止）的债权，除去2700000元优先受偿之外的部分作为普通债权参与分配；三、由本院执行机构重新制作分配方案；四、驳回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690元，由被告杭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下沙开发区支行、宋灵峰、蒋兴腾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民生银行杭州分行作为担保权人与保证人杭州东兴运输有限公司、杭州加联净化设备有限公司及抵押人陈礼媛、朱海弘、周光明、吴文英签订的《最高额担保合同》第15条第2款约定：杭州市上城区凤凰南苑4幢1405室房产作抵押，建筑面积54.91平方米，评估价值128万元，对应债权102.4万元；杭州市上城区××苑××幢××单元1××室房产作抵押，建筑面积50.03平方米，评估价值114万元，对应债权91.2万元；杭州市上城区××公寓××幢××单元××1室房产作抵押，建筑面积42.78平方米，评估价值96万元，对应债权76.4万元；杭州市上城区××家园××幢××单元××室房产作抵押，建筑面积66.11平方米，评估价值163万元，对应债权130万元。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民生银行杭州分行垫付的评估费21064元在房产司法处置款中先予扣除并无异议，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民生银行优先受偿的范围。对此，本院认为，最高额抵押是指抵押人与抵押权人协议在最高债权额限度内，以抵押物对一定期间内连续发生的债权作担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九条的规定，最高额抵押权本质在于其所担保的债权为不特定债权，且具有最高限额。最高额抵押所担保债权的范围，可包括主债权及其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等，但总计不得超过已登记的预定最高限额，超过部分，抵押权人不能行使抵押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三条第二款亦明确规定抵押权人实现最高额抵押权时，如果实际发生的债权余额高于最高限额的，以最高限额为限，超过部分不具有优先受偿的效力。本案中，《最高额担保合同》中明确约定四套房产为主债务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同时对各套房屋各自对应的债权金额作出了明确的约定，他项权证亦明确记载权利种类为“最高额抵押权”，登记的债权数额与《最高额担保合同》的约定一致。因此，民生银行杭州分行对现被法院司法处置的三套房屋分别在其各自担保的最高债权限额内享有优先受偿权。虽然《最高额担保合同》约定其他应付款项不计入本合同项下被担保的本金余额最高限额，但是案涉债权的本金及利罚息的总额已经超过了抵押担保的最高债权额，如果依照民生银行杭州分行的主张，将使抵押权所担保的债权突破最高债权额、事实上成为无限额，这与抵押人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的合同预期不符，亦与物权法、担保法的立法本意相悖。因此，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三套房屋剩余拍卖款金额及最高额债权额情况，认为民生银行对案涉三套房产的优先受偿范围以270万元为限，并无不当。民生银行杭州分行现提出对400万本金及利罚息享有优先受偿权，已经超越其一审中所提出的就债权本金270万元及相应利罚息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超出部分，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民生银行杭州分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690元，由上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楼继文 审判员  张喜妹 审判员  陈洁雅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 书记员  胡 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