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7民终1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斌晖，男，1963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南陵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泰业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南陵县籍山镇中央商业广场1号楼15层。法定代表人：戴云忠，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娘军，安徽瀛国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琳，安徽瀛国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枞阳县鸿基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枞阳县经济开发区新楼工业园。法定代表人：贡和忠，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光敏，安徽枞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邓斌晖因与被上诉人安徽泰业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业建设公司）、枞阳县鸿基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基置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枞阳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日作出的(2019)皖0722民初2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斌晖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泰业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144072.69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邓斌晖作为实际施工人，处于弱势地位，相关证据大都保存在泰业建设公司。在一审时邓斌晖并没有自认工程款为517万元，而是以工程款暂定517万元起诉。从泰业建设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其还欠144072.69元，且其也承认尚欠144072.69元。2.一审判决适用法院错误。一审判决认定20万元工程款及利息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应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进行判决。泰业建设公司答辩：1.邓斌晖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其丧失胜诉权。邓斌晖提交的《工程造价结算书》上记载的时间是2012年7月28日，安徽华伟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14年10月23日出具两份审核报告，2015年2月26日邓斌晖在审核报告上签字确认，2016年1月28日邓斌晖出具《工程款结算说明书》，2016年1月28日鸿基置业公司最后一次付款。所以，邓斌晖主张工程款的起始时间应是2012年7月29日，即便以鸿基置业公司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诉讼时效起算点，本案诉讼时效期间最后一日应是2019年1月27日，而邓斌晖起诉状记载的时间是2019年2月18日，这显然超过了诉讼时效。2.邓斌晖认为工程款暂定517万元与事实不符，邓斌晖已在两份审核报告上签字，说明他对工程款数额是知道的。3.即使邓斌晖的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邓斌晖也违反了合同义务，因为邓斌晖没有履行支付全部材料款、工资等对外费用，也未移交工程全部资料，还未履行维修义务。鸿基置业公司答辩：1.邓斌晖在一审已自认工程款总额为517万元。2.邓斌晖已在工程造价审核附表上签字“同意按此结算”，2016年1月28日出具《工程款结算说明书》确认工程款已结清。3.二审上诉请求与一审诉讼请求冲突，应另案解决，不宜作为二审案件审理。邓斌晖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泰业建设公司、鸿基置业公司立即给付工程款及利息共计949679元［工程签证449582元、决算时保温漏项费用204097元，除以上工程款外还欠工程款20万元（517万元付了497万元）及利息96000元（利息从2015年元月1日至2019年元月1日）］；2．本案诉讼费由泰业建设公司、鸿基置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事实如下：2011年4月28日，发包人鸿基置业公司与承包人泰业建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鸿基置业公司将枞阳县钱桥镇桂花新苑1#－9#楼土建、水电工程以包工包料方式发包给泰业建设公司，建筑面积26052.5㎡，六层框架结构，工程预算概价（暂定价）700元/㎡。2011年4月28日开工至2012年2月28日竣工。工程质量标准为合格。每幢楼造价暂定700元/㎡（仅作为进度款拨款依据，不作为决算依据），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资料齐全后付款90%，工程验收合格后，发包人应在三个月内办理竣工决算（如果发包方三个月内不能办理竣工决算，发包人应按照暂定价700元/㎡价款付至承包人工程款100%），并确定最终决算价后，付最终决算价款的95%，余款5%在两年内结清（第一年3%、第二年2%），工程价款按实结算，并就结算编制依据进行具体约定。双方还就其他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泰业建设公司加注：“所有工程款请汇入我司指定账户20000243409810300000018芜湖扬子银行二街分理处否则我司概不负责。”2011年5月11日，泰业建设公司（甲方）与邓斌晖（乙方）签订《安徽泰业建设有限公司内部承包合同》，泰业建设公司将其从鸿基置业公司承包的枞阳县钱桥镇“桂花新苑”工程中的3#、5#商住楼交由邓斌晖施工，按泰业建设公司与鸿基置业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等约定的全部内容由邓斌晖全面履行，包工包料，自负盈亏。质量标准为合格，合同工期200天，合同价款约6341×609.38元/㎡＝3864078元（以补充协议及决算总价为最终价款）。乙方按工程总造价的1.1%上缴甲方管理费，双方还就其他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邓斌晖组织人员就枞阳县钱桥镇“桂花新苑”3#、5#商住楼工程进行施工。2012年1月11日主体结构工程验收记录，仅有施工单位自评情况，验收结论处为空白。工程完工后，邓斌晖以泰业建设公司名义向鸿基置业公司报审于2013年2月26日形成的《枞阳县钱桥镇“桂花新苑”3#、5#楼工程造价（结）算书》，报审结算造价分别为4113457.43元、3258856.38元。2014年10月23日，安徽华伟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审核报告，审定3#、5#楼结算造价分别为3026562.4元、2346077.2元，共计造价为5372639.6元。鸿基置业公司、泰业建设公司均盖章确认。2015年2月6日，邓斌晖在审核上签字“同意按此结算”。2016年1月28日，邓斌晖向鸿基置业公司出具《工程款结算说明书》：“本人承建的鸿基置业公司钱桥镇“桂花新苑”3#、5#楼两幢工程款已于2016年1月28号结清（注转账泰业建设公司）。”鸿基置业公司与泰业建设公司就枞阳县钱桥镇“桂花新苑”3#、5#楼按审核确认后的工程款5372639.6元进行结算完毕。一审法院认为：邓斌晖是无相应资质的自然人，与泰业建设公司以内部承包形式承建鸿基置业公司的枞阳县钱桥镇“桂花新苑”3#、5#楼工程，可认定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关于工程签证单449582元、保温漏项费用204097元的问题。施工单位泰业建设公司于2012年1月19日的工程签证单，金额449582元，建设单位代表贡国兴审核意见为：以上工作量经核定后，在决算时公司可做适当考虑。故本签证单不能独立作为结算工程款的依据。施工单位泰业建设公司报审的案涉5#楼建设工程造价（结）算书中，直接费计算表序号第28号、第29号，与邓斌晖主张的保温漏项费用204097元相吻合。安徽华伟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枞阳县钱桥镇“桂花新苑”3#、5#楼工程结算的审核报告》，审核依据已包含工程签证单和决算书，鸿基置业公司、泰业建设公司及邓斌晖均已确认，且审核报告在工程签证单和决算书之后，应以该审核报告为准。现邓斌晖在审核报告以外再行主张工程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即使审核报告确有遗漏，邓斌晖于2015年2月6日在审核报告上签字确认后，均未对枞阳县钱桥镇“桂花新苑”3#、5#楼审核确认后的工程款5372639.6元提出异议，向法院主张工程签证单及保温漏项费用为2019年2月18日，鸿基置业公司及泰业建设公司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故对邓斌晖要求泰业建设公司给付工程签证单449582元、保温漏项费用204097元，由鸿基置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欠工程款20万元及利息96000元的问题。邓斌晖自认案涉工程款为517万元，泰业建设公司已支付497万元，尚欠20万元，但邓斌晖未提供与泰业建设公司就案涉工程款进行对账结算尚欠20万元的相关证据，主张利息也就失去了依据，且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可另行解决。发包人鸿基置业公司只在欠付工程价款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鸿基置业公司已将审核确认后的案涉工程款5372639.6元支付给泰业建设公司，即使泰业建设公司尚欠邓斌晖工程款，鸿基置业公司也不应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邓斌晖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297元，由邓斌晖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出新的证据、事实和理由。当事人的举证及质证意见同一审，本院认证同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泰业建设公司应否支付邓斌晖工程款144072.69元。鸿基置业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泰业建设公司。邓斌晖借用泰业建设公司资质承接工程，邓斌晖与泰业建设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一审庭审中，鸿基置业公司认可案涉房屋已交付使用。而且，一审鸿基置业公司提供的2016年1月28日邓斌晖出具的《工程款结算说明书》，证明鸿基置业公司与泰业建设公司的工程款已结清。因此，泰业建设公司应在收到鸿基置业公司工程款的基础上扣除税费、管理费后，将剩余工程款支付给邓斌晖。一审中，泰业建设公司提供的《枞阳县钱桥镇桂花新苑3#、5#楼工程款支付明细》，证明泰业公司实际收到鸿基置业公司给付的工程及奖励款5472639元，扣除管理费、税金394719.4元，已付邓斌晖4933846.84元，尚欠邓斌晖工程款144072.69元。因此，邓斌晖提出泰业建设公司给付144072.69元工程款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邓斌晖的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诉讼时效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时起算，一般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本案中，邓斌晖一审提供的2019年2月22日录音资料，证明其一直向泰业建设公司主张工程款的事实。而且双方至今尚未结算。因此，对泰业建设公司关于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泰业建设公司提出其为邓斌晖垫付工人工资、材料款50万元，以后还要代邓斌晖支付材料款10万元，这两笔钱应从工程款中扣除，故不拖欠邓斌晖工程款的辩解。一审泰业建设公司提供的借条、欠条、领条，证明其支付的工人工资、材料款均发生在制作《枞阳县钱桥镇桂花新苑3#、5#楼工程款支付明细》之前，说明泰业建设公司在核算工程余款时，已扣除了工人工资及材料款50万元，故不应再从工程款中扣除50万元。另外的10万元尚未发生，故亦不应从工程款余款中扣除。因此，对这一辩解，本院不予采纳。泰业建设公司提出邓斌晖应保证工程质量，履行维修义务的辩解，不足以对抗邓斌晖要求泰业建设公司给付工程款的主张，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邓斌晖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不当。故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枞阳县人民法院(2019)皖0722民初2203号民事判决；二、安徽泰业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邓斌晖工程余款144072.69元；三、驳回邓斌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297元，由安徽泰业建设有限公司负担2017元，邓斌晖负担112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81元，由安徽泰业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方 彤审判员 朱小文审判员 盛丽娜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法官助理王小江书记员武华君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