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28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某，男，汉族，xxxx年x月x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敖忠，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亮辉，湖南弘一（岳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某，男，汉族，xxxx年x月x日出生，住湖南省临湘市，现羁押于株洲茶陵监狱。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某，男，汉族，xxxx年x月x日出生，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露瑶，湖南通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思翔，湖南通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唐某因与被上诉人姚某、钱某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9）湘0121民初99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某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9）湘0121民初9920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唐某的上诉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姚某、钱某承担。事实与理由：1、姚某和钱某对唐某构成共同侵权,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唐某的陈述和证人钟某的证言，可以证明钱某用铁棍打了唐某腰部。姚某与钱某均实施了打击或脚踢唐某腰部、腹部的行为，导致唐某人身受损，因此，钱某应当对唐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2、唐某对其自身损害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唐某并无打架斗殴，自始至终都是受害者，不应当承担责任。3、唐某关于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应当得到支持。残疾赔偿金属于物质损失，并非精神损失，姚某承担刑事责任不影响其依法应当承担的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且本案应当优先适用《侵权责任法》。另外，基于公平原则和赔偿能力看，姚某年纪尚小，且刑期不长，其出狱后完全有能力承担赔偿责任，而对于唐某来说，其损失巨大，其残疾必然会导致生活能力和收入的降低，且因身体受损，导致其无法正常备孕，给其本人和家庭带来了极大的精神损害。如果唐某不能得到应有的赔偿，显失公平。4、一审法院对于唐某损失的认定过低，交通费、营养费、误工费都应当增加。综上，唐某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当，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钱某辩称，1、钱某未对唐某实施侵权行为，唐某所受损害与钱某无关。涉案损害事故系偶然发生，钱某事先并不知晓也不能预见唐某等人会前来，亦无法遇见唐某与姚某会发生扭打，钱某无法预见也无法控制现场人员的行为，钱某对损害事故的发生无任何过错。2、一审判决唐某对自身损害承担部分责任，符合事实。根据刑事案件中已查明的事实可知，唐某系与其妹妹找钱某讨要说法，可见唐某预见双方会发生冲突，且唐某实施了准备殴打舒蕾的行为，故唐某对其损害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3、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数额适当，赔偿标准系对法律的正确理解，应予维持。综上，钱某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唐某的上诉，维持原判。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姚某、钱某赔偿唐某各项损失554370.39元；2、诉讼费由姚某、钱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姚某与钱某系朋友关系。钱某与案外人唐艳平离婚后因女儿抚养等问题一直存在矛盾纠纷，2018年12月7日22时许，唐艳平邀其哥哥唐某等亲朋以看望女儿为名前往长沙县湘龙街道龙塘安置小区B13栋7楼钱某的出租屋讨要说法。此时，钱某在家中与女友舒蕾，朋友姚某、刘武、马林等人在一起玩牌，唐艳平进屋后即上前打了舒蕾两个耳光，两人发生冲突，接着唐某进门也往这边扑来，姚某认为唐某是上去帮忙欲行制止，两人发生扭打并一直打到卧室。唐某被姚某推倒并按压在床上又被甩到床下，还被压到姚某身下。事发后，唐某诉说腰痛，于次日前往长沙市中心医院检查，结果显示其系多发肋骨骨折并脾脏破裂。经鉴定，唐某所受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2019年1月16日，姚某主动到长沙县公安局湘龙派出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经法院判决，姚某因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该判决现已生效并正在执行中。2、唐某受伤后，至长沙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住院天数为13天，用去医药费35826.22元（唐某提交的440.89元的票据产生于鉴定之后，应属于后续治疗费部分）。3、事发后，姚某的家属主动向一审法院缴纳赔偿款15000元。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1、2019年4月28日湘雅二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湘雅二[2019]临鉴字第50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唐某本次损伤分别评定为八级伤残、十级伤残；预计后续治疗费用约为1.5万元或以实际发生费用计算；误工时间评定为120日；伤后需一人护理60日；营养期限评定为90日。此次鉴定花费鉴定费1900元。姚某对该鉴定意见不予认可，但没有提出具体的理由，也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交重新鉴定申请，一审法院对该鉴定意见书予以认可。2、住院伙食补助费。唐某主张按照60元/天的标准支付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780元（60元/天×13天）。3、营养费，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1500元。4、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六十四条之规定，在刑事诉讼中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在刑事诉讼中，姚某犯故意伤害罪已被追究刑事责任，唐某没有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而是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但相关的赔偿范围应当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保持一致，故唐某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和残疾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5、护理费。唐某未提供实际支付护理费用的证据，故对护理费的标准，一审法院参照2018年度湖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60798元/年计算，参照[2019]临鉴字第50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护理费为9994.19元（60798元/年÷365天×60天）。6、交通费。唐某未提供交通费用的票据，但其处理受伤后的治疗等相关事宜必然产生交通费用，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交通费为1000元。7、误工费。唐某未提供实际误工损失的证据，因唐某从事汽车销售行业，故对误工费的标准，按照2018年度湖南省批发和零售行业工资59850元/年计算；误工时间，参照[2019]临鉴字第50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为120天。其误工费为19676.71元（59850元/年÷365天×120天）。8、被抚养人生活费。唐某与唐海平、唐艳平三人共同抚养父亲唐安军（1957年7月26日出生）与母亲钱美秀（1956年10月25日出生）。至事故发生时，唐安军年满61岁，钱美秀年满62岁。唐某主张102010.48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唐某各项损失为：医疗费35826.22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80元、营养费1500元、护理费9994.19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19676.71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02010.48元、鉴定费1900元，损失总额为187687.6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依法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致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唐某所受损失的责任分担。首先，纠纷的起因系唐某因妹妹唐艳平的女儿抚养费事宜至钱某家讨要说法，唐艳平进入钱某家中后打了钱某女友的耳光，从而导致双方发生争执、扭打，造成严重后果。因此，唐某对自身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其次，姚某在处理纠纷时不理智，不但没有及时报警，反而采取殴打等手段，企图通过以暴制暴的方式解决问题，最终导致唐某重伤，姚某也因此触犯刑法被判刑。对唐某的损伤，姚某应承担主要责任。再次，钱某是否构成侵权，应由唐某承担举证责任，现唐某主要是依据刑事判决书中的内容主张钱某承担赔偿责任，明显依据不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合全案，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唐某所受损失由其自负20%的责任，由姚某承担80%的责任，即150150.08元（187687.6×80%），扣除姚某已经支付的15000元，姚某还应赔偿唐某135150.08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姚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唐某各项损失共计135150.08元；二、驳回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72元，减半收取1536元，由姚某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唐某在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9）湘0121刑初453号案件中陈述：2018年12月7日22时许，其姐唐艳平说她跟钱某离婚后，女儿在钱某那里生活过得不是很好，她想去接过来住几天又怕钱某不肯，唐某便叫了其堂哥唐帅灵和唐帅灵的两个朋友一起来到了长沙县湘龙街道龙塘安置小区B13栋7楼钱某处。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钱某是否为共同侵权人，应否对唐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2、唐某对其自身损害是否存在过错；3、唐某诉请的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否支持；4、一审法院对于唐某误工费、交通费、营养费的认定是否合理。一、关于钱某是否为共同侵权人的问题。本院认为，依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唐某主张钱某对其实施了持铁棍打击腰部的行为，但唐某并未就其该主张举证证明，且在（2019）湘0121刑初453号案件中，唐某的陈述与钟某、唐艳平的证言不能相互印证，不足以证明钱某对唐某实施了侵权行为，故一审法院认定钱某不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二、关于唐某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本院认为，唐某姐姐唐艳平首先动手打人是导致了双方发生争执扭打的主要原因，唐某主观目的虽为陪同唐艳平就其女儿抚养费问题向钱某讨要说法，但其另外邀请了三人一同前往钱某处，其对于事件的发生虽无主观故意，但应当有所预见。一审法院认定唐某对自身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自负2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三、关于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否支持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六十四条的规定，被害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本案中，唐某的损害后果系姚某的犯罪行为所致，姚某已受到刑罚处罚，唐某虽系在刑事判决之后另行提起民事诉讼，但仍应适用与附带民事诉讼相同的赔偿范围和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从上述法律规定可知，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不在此列。综上，一审法院对唐某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确认。四、关于一审法院对于唐某误工费、交通费、营养费的认定是否合理的问题。1、误工费，唐某主张其系汽车销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应当按照其收入标准予以认定，但其并未提交银行流水、纳税证明等予以佐证其实际收入，一审法院根据唐某主张的其从事汽车销售业务的实际情况，按照湖南省批发和零售行业工资标准计算其误工损失，并无不当；2、交通费、营养费，一审法院根据唐某就医的实际情况及其受损程度，酌情认定交通费1000元，营养费15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6元，由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江审判员  高 进审判员  罗艳华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粟 欢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