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12民终6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央储备粮肇东直属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泽宇，职务：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红玉，女，黑龙江高盛律师集团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利秀，女，1976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肇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新，黑龙江宗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央储备粮肇东直属库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利秀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黑龙江省肇东市人民法院（2019）黑1282民初16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央储备粮肇东直属库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黑龙江省肇东市人民法院（2019）黑1282民初1640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不清。2003年末，被上诉人得知原肇东市第五粮油储备库依据黑龙江省国有粮食企业政策性改制文件，实施企业政策性改制后，自动离开工作岗位，一审未查明被上诉人离岗原因，未依据民事诉讼举证规则认定被上诉人自动离职，属认定事实不清。2004年初，原肇东市第五粮油储备库陆续通过考试聘用人员继续经营，因此原肇东市第五粮油储备库未因经营不善等停止经营，更无通知职工下岗待工等待企业恢复正常经营事实。被上诉人明知原肇东市第五粮油储备库实施政策性改制，即使不同意解除劳动关系或因其怀孕，生子休假，也应在产假结束要求上班，被上诉人明知有权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领取经济补偿金，或者要求上班，被上诉人对权利的放弃，应自担后果。被上诉人行业内调入原肇东市第五粮油储备库一年，被上诉人与肇东市第五油储备库在改制总文件中记载是合同制工人，双方应当签订过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即使未签订劳动合同、未约定劳动关系期限，劳资双方均可随时提出终止劳动关系。一审判决认定向接收方中储粮黑龙江分公司提供人员名单无被上诉人，认定上诉人应对未移交管理担责缺乏事实依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以《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等判令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安排工作适法错误。2004年改制后，原第五粮油储备库尚需经考试方可洽商重新签订劳动合同，建立劳动合同关系，时隔15年，被上诉人无证据证实符合上诉人现聘用人员条件。一审判决未列示判令上诉人给予被上诉人15年生活费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超过仲裁时效。即使双方劳动关系存续，被上诉人亦于2003年末未领取生活费时知悉其权利被侵害，2019年3月提起仲裁超过仲裁时效。张利秀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中央储备粮肇东直属库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被告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告无义务安排被告上岗工作、原告无义务给付被告2004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生活费54,06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7月被告系统内调转至第五粮油储备库工作。2003年9月，根据黑龙江省国有粮食企业政策性改制文件及肇东市政府落实黑龙江省国有粮食企业政策性改制文件出台的政策性改制文件精神，第五粮油储备库制定本企业改制方案，开始政策性改制。被告遂被第五粮油储备库列入应解除劳动关系人员名单中。2003年12月末改制结束，解除劳动关系名单中人员全体离岗。2004年，改制后的第五粮油储备库陆续通过考试聘用部分已于2003年末与之签订解除劳动关系人员，并重新签订了劳动合同。2007年10月24日，根据2007年7月24日黑龙江省人民政府关于将第五粮油储备库等地方国有粮库划转为中央储备粮直属企业协调会议纪要，交方业务主管部门黑龙江省粮食局、交方地方政府肇东市人民政府、交方肇东市粮食局，接方中国储备粮管理总公司黑龙江分公司、被接收方第五粮油储备库，签署第五粮油储备库划转为中央储备粮直属库交接协议书。协议书约定第五粮油储备库有59名人员人事劳资关系由肇东市粮食局移交划给原告，其中无被告；同时第五粮油储备库更名为黑龙江中储粮肇东直属库，2017年12月再次更名为中央储备粮肇东直属库有限公司。2003年9月第五粮油储备库改制时，共有89人被列入应解除劳动关系人员名单，其中81人与第五粮油储备库签订了解除劳动关系协议、领取了经济补偿，被告等8人未与第五粮油储备库签订协议、也未领取经济补偿。改制期间，被告并未收到第五粮油储备库下达的解除劳动关系书面通知。被告于2003年10月待岗至诉前，并于2004年2月2日生育一子王浩羽。被告张利秀（张丽秀）于2019年3月4日向肇东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该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4月2日下发了肇劳人仲字【2019】第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存在劳动关系；2、由被申请人安排申请人上岗工作；3、由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待岗期间的生活费2004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共计人民币54，060.00元。原告即被申请人对该裁决不服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第五粮油储备库政策性改制，原告中央储备粮肇东直属库有限公司接收了原第五粮油储备库的资产和部分人员，因此原告有义务处理原单位遗留问题。第五粮油储备库称与被告解除了劳动关系，但没有证据证明依法向被告张利秀（张丽秀）送达相关法律文件、也没有证据证明被告领取了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其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无效，即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因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不上班的行为为自动离岗，故原告应承担被告待岗期间的生活费。因原告中央储备粮肇东直属库有限公司不能证明被告张利秀（张丽秀）收到解除劳动关系书面通知的时间，被告主张权利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因此本院对原告主张超过时效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中央储备粮肇东直属库有限公司应为被告张利秀（张丽秀）安排上岗工作并支付给被告待岗期间的生活费54，060.00元（从2004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八十二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中央储备粮肇东直属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原告中央储备粮肇东直属库有限公司给付被告张利秀（张丽秀）2004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待岗期间的生活费54，06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履行；三、原告中央储备粮肇东直属库有限公司安排被告张利秀（张丽秀）工作，于判决生效后履行。如不能为被告张利秀（张丽秀）安排工作，自2019年1月1日起按黑龙江省最低工资标准给付张利秀（张丽秀）待岗期间生活费，至安排工作上岗日止。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原告中央储备粮肇东直属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1.国办发（1999）10号文，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进一步做好国有企业下岗职工基本生活保障和企业离退休人员养老金发放工作有关问题的通知。2.《关于加快国有企业粮食购销企业改革和发展的意见书。3.黑龙江省人民政府关于妥善处理国有企业下岗职工中心有关问题的意见。4.财政部、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发文劳社部发[2005]6号。以上证据意在证明第五粮库实施的是政策性改制，无论是依据国家文件、还是省部级文件、还是肇东市地方政府和粮食局的文件、或者是肇东市第五粮库职工代表大会通过并报批的改制文件均没有停工待岗的适用空间，而是解除劳动合同、领取经济补偿金，即使按照98年的文件，生活费领取的最长时间是三年，在2001年的中期就没有下岗分流人员进入企业的再就业中心，而是直接买断工龄走失业保险。被上诉人质证认为，第一，如果被上诉人是自动离岗，上诉人应作出相应的除名决定，而除名决定应当以书面形式送达给被上诉人，对此举证责任应归于上诉人。第二，对于上诉人所称2003年末企业改制等问题，上诉人2003年末，并没有向被上诉人送达任何的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手续，也没有支付经济补偿金。第三，上诉人所称的各项文件本案正是因为上诉人没有严格的执行上述文件，才导致了本案事实的发生，而对于被上诉人待岗等事实仅是属于个案，被上诉人从未说过上诉人单位全方面的待岗，另外被上诉人也并非下岗职工，因此对于领取生活费的问题，上诉人所提供各项文件并不适用。本院认证认为，上诉人所提交的上述证据是企业改制的政策性文件，改制的企业应按相关的文件进行执行。对于上诉人是否与被上诉人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劳动关系是否解除，及上诉人是否应给予被上诉人待岗生活费等问题应由劳动合同法等法律规定约束。本院对于上诉人欲证明的问题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一、关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是否不清的问题。本案上诉人虽称该企业于2003年实施企业改制，并与被上诉人解除了劳动合同关系，但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单位作出过与被上诉人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的决定及履行终止劳动关系的相关程序，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仍存在事实清楚。第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判决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安排工作，是否存在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支付赔偿金。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安排工作符合法律规定。第三、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待岗期间生活费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劳动关系处于存续状态，上诉人未给被上诉人安排工作，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基本生活费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第四、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仲裁时效。本案上诉人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收到解除劳动关系书面通知的时间，被上诉人主张权利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上诉人的上述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中央储备粮肇东直属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上诉人中央储备粮肇东直属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晓涵审判员  姜再民审判员  赵 明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范杨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