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10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开友，男，1958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剑，男，1966年1月20日出生，穿青人，住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朝香，女，1964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额尔古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朝俊，男，1970年9月10日出生，穿青人，住贵州省大方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静，女，1973年12月10日出生，彝族，住贵州省大方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嫦，女，1975年10月13日出生，穿青人，住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上诉人刘开友因与被上诉人文剑、文朝香、文朝俊、文静、文嫦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1民初39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开友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缺少必要共同原告。土地承包经营权由家庭全体成员享有，土地转让《协议》是文开平、何代召及其家庭成员共同与上诉人及妻子孙成英签订，文开平是必要共同原告。二、本案法律关系确定错误。本案系土地承包经营权确认纠纷，而非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纠纷。《协议》约定由上诉人及孙成英受让何代召、文开平等四人承包地，上诉人及孙成英以支付土地相关税费已经受让了土地承包经营权。《协议》并另行对地名为“营丫口”的土地进行约定出租给上诉人及孙成英使用，上诉人已将“营丫口”土地返还被上诉人家庭成员。《协议》内容明确将转让、出租及无权使用部分的土地进行了约定，且在《协议》签订后，文开平、何代召将土地承包证交给上诉人。《协议》所指向的土地是“营丫口”地块，并非对整个《协议》涉及到的土地的约定。应根据《协议》内容对转让、出租及不能使用部分的土地严格区分。《协议》约定的其余土地，由上诉人耕种至“土地政策改变”，涉案土地的相关税费由上诉人交纳，就算认定为出租纠纷，也不能推定“不缴纳土地相关农业税费”系约定土地政策改变。三、2015年上诉人与文剑、文朝俊签订的《土地调解协议》内容属无效协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1.文剑、文朝俊在协商和签署该协议时并未得到其他家庭成员的授权，该协议属无权处分。2.2000年的《协议》是上诉人及孙成英为乙方受让被上诉人家庭承包地，《土地调解协议》的协商及签字孙成英均不知情，并未得到孙成英的授权，属无权处分行为。3.《土地调解协议》签订时，上诉人系酒醉状态，一审已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孙成英的签名是上诉人代签，王海东的签字为文剑（文朝仲）代签，村委会组织人员的签字是韦某一人代签，上诉人不清楚村委会是否真正组织调解。被上诉人文剑、文朝香、文朝俊、文静、文嫦二审未作答辩。原审原告文剑、文朝香、文朝俊、文静、文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立即返回原告承包的地名为张家湾一块、下窑湾子一块、河边上一块、谢葫芦坟二块、桥边河两岸四块、岩头坡坡一块、老房子后两块、后厢三块、罗家大坡一块的土地给原告；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文剑、文朝香、文朝俊、文静、文嫦系文开平和何代昭（召）的子女。农村土地承包时，以五原告的母亲何代昭（召）为户主的家庭户6人在大方县核桃彝族白族乡双龙村新街组承包了地名为张家湾、后厢自留地、老房后面、秦家屋基田、岩头包包、桥边、下窑、下窑河边、河沙坝、大坡上、大皮坡两块等十二块的土地。2000年10月15日，五原告的父母将其坐落于核桃乡的房屋包括厕所、晒坝等出卖给被告刘开友，双方签订了买卖契约，被告支付了买房款。同日，五原告的父亲文开平（甲方）与被告刘开友（乙方）签订《协议》，约定“甲方将自己原有四个人转包地转让给乙方耕种，经村主任韦某同意，今后甲方原四个人转包地的一切应向国家缴纳的费用一律由乙方负责，与甲方并不牵连。另二个人口承包地出租给乙方耕种，乙方每年交给甲方伍拾斤干辣椒，一切费用由乙方负责向国家缴纳。其中银丫口沿大纳路边土地乙方无权使用。如甲方须耕种或使用时，可无条件收回。如甲方须将此地另外出租或转让给他人时须经乙方同意方可另行出租或转让。其余土地由乙方耕种至土地政策改变。一切费用均由乙方向国家缴纳。此协议一经双方签字即产生法律效力”。此后，《协议》约定的土地由被告耕种、管理，相关税费由被告缴纳。2003年5月，五原告的母亲何代昭（召）去世。被告将通过《协议》取得的土地出让部分给他人修建房屋。2015年2月13日，原告方要求收回《协议》约定交给被告耕种、管理的承包地，被告拒绝，经大方县核桃乡双龙村村委会组织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约定“关于双龙村新街组文开平与刘开友两家为了2000年买卖的房屋和转让的土地产生的矛盾纠纷，两家于2015年2月13日到双龙村委会请求调解，经双龙村村支两委与两家反复协商、讨论，最后达成共识，同意拟订协议如下：一、2000年买卖房屋（包括房屋、厕所、地基、院坝及一切财产）归刘开友所有。二、2000年转让的土地，协商的结果是转让的土地权属归文朝仲所有，仍然归刘开友耕种和管理，如果刘开友提出不愿耕种管理时，刘开友把土地交还文朝仲，如果刘开友愿意继续耕种和管理，文朝仲不能让给其他人耕种。刘开友在耕种和管理土地期间，国家每年支付的农业税直补款由刘开友领取，直到刘开友不耕种管理为止。三、刘开友已经转让给中坝村窑厂组项花妹的田，刘开友把转让的钱全部付给文开平，文开平及其家庭成员永远不再追究此事。四、房屋后面的土地如果是承包地，归文朝仲所有，如果不是承包地，归刘开友所有；五、转让的土地如文朝仲需要自己用，文朝仲随时可以收回，其他人需要用不能认可；六、刘开友在耕种和管理期间，无权转让、出租、或让给别人耕种。七、本协议一式三份，当事人双方各一份，村委会一份，从拟订之日起产生法律效力，不准反悔，如反悔，造成的一切损失由反悔方负责”。根据《协议》转租给刘开友的大皮坡两块土地刘开友已经返还给原告方。原告方现要求刘开友返还剩余土地，刘开友拒绝，原告方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原告家根据《协议》交给被告耕种、管理的土地情况为：张家湾：北抵坡边、东抵文朝顺的土、西抵坡边、南抵李定发的土；后厢：北抵李定权的土、东抵文朝发的土、西抵文朝银的土、南抵文开禄的土；老房后面:北抵原自己的猪圈、东抵原老房子、西抵李定明的土、南抵文开贤的住房；秦家屋基田：北抵杨周门口田坝、东抵罗昌贵门口田坝、西抵范有方、黎万贵田、南抵文朝美田；岩头包包：北抵山坡、东抵山坡、西抵丁琼土地、南抵杨朝艳土地；桥边：北抵文平的土、东抵文开义、蒙朝江、文开祥等人的土地、西抵申泽学的土、南抵申泽学的土；下窑：北抵文显林的土、东抵文兵的土、西抵文显进的土、南抵文兵、文显琼的土；下窑河边：北抵范有方的土、东抵文显贵的土、西抵河边、南抵李明祥的土；河沙坝：一百窝包谷地在山洞门口听河边上；大坡上：北抵文开尚的土，东抵坡边、西抵文开禄的土、南抵文开祥的土，以及已返还给原告家的两块大皮坡(原名银丫口）的土。一审法院认为，五原告的父亲文开平将其坐落于大方县核桃乡双龙村新街组的房屋出卖给被告，同时将五原告的母亲何代昭（召）为户主承包的土地通过协议的形式“转让”和出租给被告耕种，双方签订了《协议》，《协议》中虽然约定文开平一方将四个人的承包地转让给被告耕种，二个人的承包地出租给被告耕种，但同时又约定如文开平一方需耕种或使用时可无条件收回以及其余土地由被告耕种至土地政策改变，可见《协议》约定的转让并非承包经营权的转让，而只是将《协议》约定的承包地暂时交给被告耕种，目的是由被告交纳该承包地所需向国家缴纳的税费，双方在2015年2月13日的《土地调解协议书》中也明确了土地权属是归原告方所有，现相关的土地政策改变，承包地无需再缴纳税费，被告又擅自将《协议》约定的部分土地转让给他人，侵害了原告方的合法权益，故原告方要求被告返还根据《协议》取得的土地符合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对原告方要求被告立即返还土地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辩称其签订《土地调解协议书》时是喝醉了的，但《土地调解协议书》是在村委的组织调解下签订的，证人韦某也证实了《土地调解协议书》达成之后被告按照协议的内容支付给原告家被告转让土地给他人收取的款项，故对被告的该答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被告方提出该案应是土地确权纠纷，人民法院不应该受理，本案所涉承包地是以五原告母亲何代昭（召）为户主承包的六个人的土地这一事实是明确的，不存在土地权属不明的情形，故本案并非土地确权纠纷，属于人民法院受理的范围。被告方提出原告方已不属于本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不享有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案涉承包地是以五原告的母亲何代昭（召）为户主在第二轮土地承包中获得的六个人的承包地，五原告也是该承包地的承包人，五原告现不属于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被告并不因此就当然取得了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被告依约定返还原告方的承包地后，原告方家庭承包的土地是否应交回发包人或由发包人收回应由发包人依法决定。综上，涉案承包地是以五原告母亲何代昭（召）为户主承包的六个人的土地，五原告也是承包人，被告根据《协议》约定耕种、管理该承包地，其间，被告将部分承包地转让给他人，侵害了原告方的合法权益，《协议》约定了原告家一方需耕种或使用时可无条件收回以及其余土地由被告耕种至土地政策改变，故对原告方要求被告返还案涉承包地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被告刘开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原告文剑、文朝香、文朝俊、文静、文嫦在大方县块承包土地，土地名称和四至为：张家湾：北抵坡边、东抵文朝顺的土、西抵坡边、南抵李定发的土；后厢：北抵李定权的土、东抵文朝发的土、西抵文朝银的土、南抵文开禄的土；老房后面:北抵原自己的猪圈、东抵原老房子、西抵李定明的土、南抵文开贤的住房；秦家屋基田：北抵杨周门口田坝、东抵罗昌贵门口田坝、西抵范有方、黎万贵田、南抵文朝美田；岩头包包：北抵山坡、东抵山坡、西抵丁琼土地、南抵杨朝艳土地；桥边：北抵文平的土、东抵文开义、蒙朝江、文开祥等人的土地、西抵申泽学的土、南抵申泽学的土；下窑：北抵文显林的土、东抵文兵的土、西抵文显进的土、南抵文兵、文显琼的土；下窑河边：北抵范有方的土、东抵文显贵的土、西抵河边、南抵李明祥的土；河沙坝：一百窝包谷地在山洞门口听河边上；大坡上：北抵文开尚的土，东抵坡边、西抵文开禄的土、南抵文开祥的土。案件受理费30元，由被告刘开友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一审未追加文开平为共同原告参加诉讼程序是否违法？二、《协议》的性质和效力？三、《土地调解协议》是否合法有效？焦点一：土地承包到户时，文开平系供销合作社工作人员，系非农业人口，并未参与承包农村土地，其并非承包成员，不属于共同原告。上诉人主张一审程序违法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焦点二：承包土地转让是指承包方有稳定的非农职业或者有稳定的收入来源，经承包方申请和发包方同意，将部分或全部土地承包经营权让渡给其他从事农业生产经营的农户，由其履行相应土地承包合同的权利和义务。转让后原土地承包关系自行终止，原承包方承包期内的土地承包经营权部分或全部灭失。出租是指承包方将部分或全部土地承包经营权以一定期限租赁给他人从事农业生产经营。出租后原土地承包关系不变，原承包方继续履行原土地承包合同规定的权利和义务。承租方按出租时约定的条件对承包方负责。二者的区别在于土地承包关系是否发生变化，转让导致原承包关系终止，而出租原承包关系不变，即承包经营权未发生变化。本案中《协议》内容明确为出租，约定“如甲方须耕种或使用时，可无条件收回。如甲方须将此地另外出租或转让给他人时须经乙方同意方可另行出租或转让。其余土地由乙方耕种至土地政策改变。”根据《协议》约定，并不导致承包关系发生变化，故《协议》性质应认定为租赁关系。双方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三、《土地调解协议》是在村民委员会的组织调解下达成，原村委会主任韦某一审也出庭证实该协议签订的过程，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受协议约束。对上诉人所提该协议签订时未经文剑一方承包成员的授权，该协议属无权处分的主张，本案诉讼中，文剑一方其他承包成员对《土地调解协议》并无异议，说明其内部对文剑授权或已追认。对其主张未得其妻孙成英的授权系无权处分的理由，经查，上诉人系承包经营户的户主，《土地调解协议》于2015年2月13日签订，至双方生发纠纷被上诉人于2018年8月23日诉至一审法院，间隔三年半左右，且一审庭审中上诉人陈述原“银丫口”现“大皮坡”的两块地已返还，本案一审法院两次审理过程中，孙成英亦未提出异议。从上述事实可知，孙成英对达成调解协议是明知的，但未提出异议，系对调解协议的默认。对上诉人主张签订《土地调解协议》属醉酒状态的主张，与村干部的证言不符，且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刘开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元，由上诉人刘开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红梅审判员  李厚军审判员  张 伟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钦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