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刑初11号公诉机关云南省昆明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李治刚，曾用名李治刚，男，1992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云南省嵩明县人，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及住址云南省嵩明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9月10日因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云南省嵩明县看守所。辩护人李凤平、韩雪，云南东建律师事务所律师。云南省昆明市人民检察院以昆检二部刑诉﹝2019﹞3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治刚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1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云南省昆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芮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治刚及其辩护人李凤平、韩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云南省昆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9月9日，被害人李某1（男，殁年51岁）因其子即被告人李治刚未接听其电话而不满，之后在嵩明县的家中，对被告人一直进行责骂。10日凌晨1时许，李某1下班回到家中，走到二楼被告人卧室外，双方沟通过程中再次发生口角。被告人拒绝开门，被害人更加恼怒，返回场院中大声辱骂。被告人随即从卧室床头储物柜中取出一把双刃匕首，下楼到场院中朝被害人左胸部捅刺了一刀，其母李某4上前阻止，被告人遂径直离开到小街派出所投案。被害人李某1当场死亡，其死因经嵩明县公安局法医鉴定：系被锐器刺伤左胸部致肺、心脏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出示了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尸体检验报告书、dna鉴定意见书、物证、辨认笔录及照片、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指控证据，认为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被告人李治刚的刑事责任，同时提交李治刚签署的认罪认罚具结书，建议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提请本院依法予以惩处。庭审中，被告人李治刚对起诉书指控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当庭认罪，辩解自己冲动之下控制不住情绪才持刀捅刺被害人，请求从轻处罚。辩护人李凤平提出:本案事出有因，被害人李某1处理其与李治刚的父子矛盾时方法简单，教育沟通方法不当，对案发负有直接过错；被告人李治刚在情绪失控的情况下偶发犯罪，主观上具有间接故意；李治刚主动到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应认定为自首；李治刚认罪认罚的态度好，并与检察机关签署具结书。请求对李治刚从轻处罚，建议在十年以下有期徒刑量刑。经审理查明：2019年9月9日晚，被害人李某1（男，殁年51岁）因其子被告人李治刚当天未及时接听其电话一事，在嵩明县家中对李治刚持续责骂，后李治刚回其二楼卧室闭门不让李某1进入。次日凌晨1时许，李某1下班回家又到李治刚卧室门外，试图让李治刚开门沟通解决前述矛盾，过程中二人又因言语不合发生口角，李治刚仍拒绝开门，李某1便下楼到自家场院中对李治刚谩骂。李治刚听后心生怨恨，遂从卧室取出匕首一把下楼，挣脱家人阻拦，持匕首捅刺李某1，其间刺中李某1左胸部一刀致其肺、心脏破裂，失血性休克当场死亡。尔后，李治刚到小街派出所投案自首。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监控录音录像证实：2019年9月10日凌晨2时23分，韩某拨打电话向小街派出所报警，称有人被杀，现场位于小街镇××附近，值班民警遂前往处置。后于凌晨2时30分，李治刚到小街派出所投案，称自己因为家庭纠纷使用匕首捅了其父亲李某1一刀，人可能已经死了。与此同时，民警拨打报警人韩某电话，确认其所报警情属实，并确认李某1经120急救无效死亡。后民警将李治刚控制进行审查，当场提取其所穿黄色T恤上沾附可疑血迹。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2019年9月10日凌晨3时54分至当日6时30分，云南省嵩明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技术中队对现场云南省嵩明县被告人李治刚家场院进行勘验检查，在场院水泥地面发现一具头向东北脚向西南的仰面状男尸，尸身所穿蓝色夹克衫的左胸部有呈N型的破口一个，长2cm，破口边缘整齐，对应左胸部亦有2cm的的创口，创口边缘整齐。家属确认死者系李某1。另在尸体北侧158cm，距场院东侧围墙402cm处见有80×30cm大小的滩状血迹，雨淋后血水混合；滩状血迹东侧10cm地面有30×14cm大小的滩状血迹，雨淋后血水混合。房屋地梁南侧314cm，距东侧围墙563cm场院地面检见一把双刃匕首，匕首全长24cm，其中刃长16cm，刃宽2.2cm，刃上检见可疑血迹。前述血迹、匕首依法进行提取。3.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1）死亡原因。被害人李某1胸腹部有散在的血迹附着，左侧胸部第五六肋间腋前线部位有长2cm的斜形创口，创口创缘整齐，创角锐，创腔向右下进入胸腔，移动尸体胸腔有血液溢出。打开胸腔见左胸腔肺萎缩，左胸腔积血为2000ml，左肺上叶前缘有长1.2cm的创口，心包内有大量积血，左侧心包有长1cm的破口，打开心包，见左心室壁有长1.5cm的创口，创口边缘整齐；右胸腔未见异常；打开腹腔未见异常。另检见李某1左手掌背部有表浅划痕迹及双下肢前后侧多处软组织挫伤。结论：李某1系被锐器刺伤左胸部致肺、心脏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致伤工具应为刃宽约2cm的锐器。（2）酒精检测。经抽取李某1尸体血定性分析，检出乙醇成分，含量为63.05mg/100ml。4.DNA鉴定书证实：（1）经亲缘鉴定，被害人以及李某2是被告人李治刚的生物学父母，确认死者系李某1。（2）云南省嵩明县小街镇东屯村50号场院内地面滩状血迹、被告人李治刚所穿T恤左胸部血迹检出李某1的人血。（3）李治刚右手掌根部血迹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李某1的DNA分型。（4）送检的匕首柄、刃擦拭物未检出人DNA。5.急救记录证实：2019年9月10日凌晨1时42分，李某1家属打电话向嵩明县人民医院呼救，称李某1受刀伤，人昏迷。医生于2时10分到达现场，经检查，确认李某1已经死亡。家属放弃抢救后向医生表示已经报警。6.证人证言（1）李某2证言证实：2019年9月9日中午，我和大儿子李治刚赶集回家，晚饭后我就外出了。当天18时许，我返回家中，见丈夫李某1和李治刚争执，我问争什么，他们不说并越吵越凶，后李治刚去他二楼卧室，李某1恰好接到工作单位电话，就去处理事情。再后来李某1气势汹汹回家中，我意识到他父子俩还会吵闹，便打电话叫来侄子韩某夫妇劝李某1。我听李某1口气应该是李治刚经常换工作，他认为李治刚干事不踏实才发火。韩某本想上楼劝李治刚，被李治刚反锁门，韩某夫妇就离开了，李某1情绪稳定后返回工作单位。没过多久李某1又回家中，叫我和他一起找李治刚把事说清楚，李治刚不开门也不吭声，李某1性子急就骂他，他回嘴说李某1太虚伪，李某1听后发火，准备踢他卧室门，这时他卧室灯亮了，我怕他们吵打，就拉李某1下楼，不想李某1又到场院上对李治刚卧室窗口骂，我劝不住李某1，就想上楼拦李治刚，李治刚也气势汹汹跑下楼甩开我的手，和李某1撕扯扭打，这时我见李治刚手有匕首，我就去推他，却被他甩倒，我坐地上抱他的腿不让他接触李某1，后听见李某1“哎哟“大叫一声。这时李治刚站在原地，我起身拿走他手中匕首，而李某1也倒地上。我把匕首扔在一旁，这时李某1人不会动了，而李治刚打开场院大门离开。我立刻打电话叫来韩某夫妇，他们打急救电话，医生到场确认李某1死亡。之后韩某打电话报警。（2）韩某证言证实：2019年9月9日18时30分，我和我二叔李某1等人一起吃饭饮酒，李某1先离开。当晚22时许，我妻子刘美华打电话说她在李某1家，让我接她，顺带让我开导堂弟李治刚。我去到李家，李某1也提及要开导李治刚，原因是李治刚最近一段时间不回家，也不知在外做什么，要了解他想法。李治刚在房里不开门，我认为他父子缺乏沟通，还开导了李某1。后来李某1回单位上夜班，我夫妇也就离开了。次日凌晨1时20分许，李某1妻子李某2打电话说李某1被杀了，叫我们去李某1抢救，我夫妇又赶到她家，发现李某1躺地上，身上裹着毛毯。我问谁杀的，李某2说是李治刚，后我们拨打了120和110。（3）刘美华证言证实：2019年9月9日21时4分，李某1妻子李某2叫我去她家玩，说她长子李治刚回来了。我到李家只见李某2和她次子李治强，李治刚没下楼和我见面。李某2提及她丈夫李某1打不通李治刚电话，回家发火的事。之后李某1和我丈夫韩某前后脚进来聊天，过程中听李某1说紧要时候打不通李治刚电话，他怀疑李治刚把他电话拉黑，我们还劝他不要动不动发火，要好好沟通。后我夫妇离开李家，李某1也回单位上夜班了。次日凌晨1时24分，李某2打电话让我夫妇送李某1去医院，我们到李家只见李某1被李某2抱着躺在场院上，地上有血，李某1人叫不答应，我就拨打120，医生到场查看，确认人已经死了。（4）韩绍华证言证实：我堂弟李某1脾气不好，与人交流容易翻脸，而他儿子李治刚比较稳重，经常在外打工，对亲友还是好的。我不知道他父子有什么矛盾，我作为一名退休老师认为李某1教育子女方法不当，李治刚只要做错事就会被他痛骂。（5）李某3证言证实：我二哥李某1的长子李治刚未成家，待人有礼貌，就是长期不回家，性格比较内向。据我所知李某1比较关心李治刚，还帮说亲事。李某1的次子李治强有智障，偶尔发疯病，经常要吃药。7.被告人李治刚供认：我从小随外公外婆生活，长大后随父母的打工处就近读书，16岁后在外打工。案发前，因家里建房，我就闲居在家。我父亲李某1平时很暴力，脾气不好，又虚伪，在家中很霸道，动不动就乱骂人，说我们不争气，还多次动手打我和我母亲李某2，而我性格内向，不善表达和沟通，对他积怨越来越深。2019年9月9日中午我和李某2去小街镇赶集，其间没及时接听李某1电话，他便在电话里发脾气辱骂李某2，随后我们回家中，他又持续骂我很久才去上班。再后来，李某1回到家中又对我责骂，感觉他喝过酒，他叫我解释为什么不接他电话，我性格本来就内向，不善表达，没搭话就回二楼自己的卧室睡觉，听到李某1在卧室门外又骂我很久。后李某1隔着卧室门跟我谈话，我不知怎么向他表达，没给他开门，我听见好像是堂哥韩某劝开他。再后来我在床上睡得很迷糊，李某1敲门，说：“李治刚，就算手机有问题，就算今晚我错了，我们父子之间没有什么不可以讲的，你开开门，我们说说”。我和他常年不沟通，以为他故意找我麻烦，于是忍不住说他虚伪。李某1生气地踢门，紧接着我听到李某2劝他，但被李某1吼一声。李某2拉李某1到场院上，二人发生争吵，听见李某1说：“你们说我虚伪，那就家破人亡!”他连说两遍，我被彻底激怒，既然他喜欢家破人亡，我就成全他，于是我从床上起来穿好衣服，从床靠背储物箱内找到一把匕首带着，开门下楼走到场院上。李某2拉我，被我推开，我走向李某1，李某1仍在谩骂，我迎上去掏出刀捅他胸部一下，他手捂胸口往后退，我还想再补几刀，李某2过来制止，李某1慢慢倒地上，我就停手了，刀被李某2拿走。后来我去小街派出所投案。8.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辨认，被告人李治刚确认云南省嵩明县场院就是其作案现场，公安机关现场勘验提取的匕首一把就是其杀人凶器，称该匕首是被害人李某1放在家中的。9.刑事谅解书、请求书证实：案发后，被害人李某1的近亲属均出具刑事谅解书，请求对被告人李治刚从轻处罚；被害人李某1的工作单位及所在村委会均出具材料证明李某1的家庭生活困难，其中李某1妻子患有严重疾病，李某1的次子李治强患智残，请求司法部门酌情对李治刚从轻处罚。10．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李治刚的身份情况。以上所列指控证据经当庭质证，取证程序合法有效，内容客观真实，能相互印证并形成锁链，且被告人、辩护人对上列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治刚以非法剥夺他人生命为目的，持凶器杀人，造成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经触犯刑律，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李治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李治刚作案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当认定为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李治刚当庭认罪悔罪，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所提李治刚构成自首等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对案发负有过错的辩护意见，李治刚供述其仅因家庭矛盾对父亲李某1心怀积怨，相关亲属均证明双方矛盾源于管教和沟通问题，李某1作为父亲并无恶意侵害李治刚的言行，尤其是案发当天李某1因琐事责骂李治刚后有主动找其沟通试图解决矛盾的积极态度和行为，却遭李治刚言语刺激，使矛盾激化，李治刚不顾家人劝阻，竟选择行凶杀人，于情于理均应对本案承担全部责任，被害人李某1对案发不负有任何过错。故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其他辩护意见，本院已经注意。鉴于本案确系家庭成员间的琐事矛盾引发，被害人近亲属均出具刑事谅解书请求对李治刚从轻处罚，加之其家庭情况极为特殊，本院可以作为量刑情节考虑。综合评判李治刚犯罪的事实及情节，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依法予以采纳。辩护人建议对李治刚判处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本院为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打击严重刑事犯罪，维护正常的社会治安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李治刚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10日起至2034年9月9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张 军审 判 员  程思进人民陪审员  王晓云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书 记 员  李丽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