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201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四川旌启扬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益州大道1999号银泰城15栋阿里中心（阿里巴巴西部基地）1003-1004号。 负责人：周旭曦。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亭，四川旌启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鹤，四川旌启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成都美好家园商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晋阳路269号。 法定代表人：周建。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宇，四川开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第三人）：成都大商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晋阳路269号。 法定代表人：于颖锐。 上诉人四川旌启扬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旌启扬律所）、成都美好家园商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好家园）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大商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商投资）诉讼、仲裁、人民调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3民初1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旌启扬律所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3民初1297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一项、第二项，并依法改判支持旌启扬律所的全部诉讼请求，具体包括：（1）判令美好家园向旌启扬律所支付律师费718147.445元；（2）判令美好家园向旌启扬律所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718147.45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0日起按每日3‰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3）判令大商投资对前述第（1）、（2）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2.依法维持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3民初1297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3.判令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美好家园、大商投资承担（包括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等等）。事实和理由：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相关规定，美好家园系大商投资的全资子总司，大商投资为其唯一股东，大商投资对美好家园的债务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大商投资并非委托代理合同的签订主体，及旌启扬律所无事实依据证明美好家园与大商投资人格混同，判决大商投资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系法律适用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宜宾中山公司诉讼标的为21043163元，生效判决书确认美好家园应支付宜宾中山公司违约金1000万元，与宜宾中山公司诉讼请求金额差额为11043163元”，根据宜宾中山公司的民事起诉状、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及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作出的民事判决书，可知宜宾中山公司在该案中的诉讼标的金额为29543163元，而一审法院支持宜宾中山公司的金额为1000万元，则支持金额与诉讼请求之间的差额为19543163元，根据《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美好家园、大商投资应向旌启扬律所支付律师费293147.45元、一审法院认定的减损金额错误，应予以纠正。三、本案委托代理合同的具体条款系经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达成，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法院应予以尊重。在美好家园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时，旌启扬律所进行催收，并按照合同约定的比例主张迟延支付的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根据旌启扬律所实际损失及美好家园在履行合同过程中的因素，将违约金标准调整为每日0.03%，缺乏事实依据，系法律适用错误。 美好家园辩称，一、美好家园与大商投资系两家独立的法人公司，旌启扬律所无证据证明两家公司法人人格混同的情况下，即便是大商投资是美好家园的股东也不能认定大商投资需对美好家园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的责任，而证明公司法人人格混同的基本责任在于旌启扬律所的举证。但一审中旌启扬律所并没有证据证明大商投资与美好家园在财务、人事管理、业务方面有任何混同的迹象。所以旌启扬律所要求大商投资承担清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二、一审法院认定的减损金额系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与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两审判决书中所载明的金额，不存在事实的认定错误。三、合同约定每日3‰明显高于对于违约行为的赔偿，故一审法院适当的调整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 大商投资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美好家园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3民初129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美好家园不应当向旌启扬律所支付律师费或依法发回重审；2.判令旌启扬律所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认定美好家园及宜宾美好家园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宾美好家园）作为原告，以宜宾中山公司为被告向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合同纠纷之诉，黄鹤律师作为美好家园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的事实认定不清。首先，该认定未对案件情况，另诉缘由进行分析，未提及旌启扬律所建议并诱导美好家园违背自身利益提起另诉，利用《委托代理合同》中律师费计算条约的漏洞，从中获取远高于其本应收取的律师费用的基本事实。旌启扬律所损害美好家园公司利益，并因此获利，但一审法院却认定旌启扬律所在另诉案件中处于从属地位，明显系事实认定错误。其次，美好家园、大商投资并未收到旌启扬律所向二者汇报案涉诉讼案件概况及进展的书面材料，旌启扬律所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美好家园工作人员曾收到上述材料，一审法院径行认定美好家园收到上述材料，属事实认定错误。最后，在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中，美好家园未支付租金明显违约的事实清楚明确，宜宾中山公司起诉后，美好家园参与诉讼的目的在于减少损失、较少诉累，美好家园在一审的反诉状、答辩状、代理词中均明确、反复提及，旌启扬律所当庭陈述其请求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中止审理的理由在于将两案合并审理，一审法院违背基本事实与旌启扬律所、美好家园、大商投资的共识，作出“美好家园、大商投资并非愿意将案涉分红款与房屋租赁关系一并解决”的认定明显错误，应予以纠正。二、根据《律师法》第40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仅以美好家园同意旌启扬律所的建议，便排除旌启扬律所在代理过程中应承担的责任，显属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 旌启扬律所辩称，一、旌启扬律所与美好家园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该合同是合法有效的。需要注意的是该合同条款特别是关于律师费计算的条款，是经过双方多次协商和沟通所确定下来的。大商投资和美好家园都是大连大商集团公司的子公司。大商投资系上市公司，有完整的法务和风控系统，该《委托代理合同》是旌启扬律所和大商投资的法务部门在反复沟通和协商之后所确定的条款，完全不存在美好家园在上诉状中所提及的故意诱导或者是错误设置支付条件的情况。更没有利用合同中的漏洞牟取利益的行为。二、在案涉的租赁合同纠纷中旌启扬律所恪尽职守，根据大商投资及美好家园的指示和委托完全履行了作为委托律师的职责和义务。履行了双方委托代理合同所约定的内容，并不存在美好家园在上诉状中所诉称的故意或重大过失导致其遭受损失的情况。三、案涉租赁合同纠纷因为诉讼标的额较高且在宜宾地区具有较大影响，因此该案对于大商投资及美好家园都非常重视，甚至包括上述两公司的母公司大连大商集团公司。在案件的整个处理过程中，包括案件诉讼启动之前旌启扬律所均全程参与。且根据律师事务所的专业意见和专业判断将相关信息和情况向大商投资、美好家园、以及大连大商集团公司做全面详细的汇报，给予案件重视，大商投资和美好家园在案件开庭和审理过程中均派遣了员工作为诉讼代理人参与整个案件的审理。实际上，所派遣的员工就是大连大商集团公司法务部的工作人员，因此，案件审理和处理的整个过程中大商投资和美好家园都是十分清楚的，处理方式方法也是大商投资与美好家园从公司层面决策的结果。旌启扬律所不存在任何诱导或者重大过失导致错误的情况，需要提醒法庭注意的是，是美好家园上诉状中所提及的在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申请中止审理的事实正好说明案涉的租赁合同纠纷中整个决策的机制是由大商投资主导的。这也是大商投资以及其母公司大连大商集团公司决策的结果，另案向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而非在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提起反诉，既是大商投资的决策也完全符合我国相关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为此，美好家园和大商投资均以书面形式向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申请中止审理，并将案件移送至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合并审理。从这一过程可以看出，将两个案件分别在两级法院起进行处理的方式是美好家园、大商投资二公司决策的结果，也是其追求的结果。既非旌启扬律所故意或重大过失造成，也非旌启扬律所诱导其作出的决定。四、无论整个诉讼策略和诉讼过程如何，旌启扬律所在本案中均不应该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作为代理律师旌启扬律所的律师在案件处理过程中已经尽到了足够的谨慎义务，且依法代理该案件的全部过程。如果按照美好家园的诉讼观点的逻辑推理，那么岂非是所有败诉案件中代理律师均应该向委托人承担赔偿责任。相信如此荒谬的的结论不能得到法律的支持。五、针对美好家园所提及的其与大商投资是两个独立法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主张，这是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错误的理解，美好家园代理人所提出的有关公司法人格混同的法律规定是指称《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该条规定是针对一般情况下公司与股东人格混同的规定。在此一般情况下才存在由主张连带责任的一方当事人进行举证，而本案中美好家园系一人有限公司，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关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特别规定，即《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根据该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不能证明其财产独立于股东的，股东应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这正是本案的关键之一，美好家园在此前的陈述中对该两条规定是完全混淆的。 大商投资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旌启扬律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美好家园、大商投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向旌启扬律所支付律师费718147.445元；2.判令美好家园、大商投资向旌启扬律所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718147.45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0日起按每日千分之三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为198208.7元）；以上两项合计916356.15元；3.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等由美好家园、大商投资承担。 美好家园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旌启扬律所向美好家园赔偿损失213252.5元；2.判决旌启扬律所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1日，美好家园作为甲方、旌启扬律所作为乙方签订了编号为（2018）旌代第【04】号《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甲方（以及大商投资）因与宜宾中山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事宜，特委托旌启扬律所律师担任代理人，以诉讼或非诉讼途径处理。1.委托事项为：甲方（以及大商投资）与宜宾中山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审、二审（若有）、执行（若有）、再审（若有）的诉讼代理。乙方指定本所黄鹤、李亭律师担任本合同项下甲方的委托代理人。2.委托代理权限：乙方受委托的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3.代理方式及费用：代理方式为风险代理。乙方律师在完成委托事项前不向甲方收取代理费，代委托事项完成后，甲方根据委托事项的结果按照约定的比例或金额向乙方支付律师服务费。其中基本工作费用：甲方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三日内向乙方一次性支付基本工作费用人民币叁万元整（30000元），风险代理律师费：a.本诉部分：一审判决或和解后，按照判决书或调解书所确认的甲方应向宜宾中山公司支付的金额与宜宾中山公司诉请金额差额部分作为减损金额，按照减损金额的1.5%计收律师费；b.另诉部分:若一审法院支持甲方的反诉（另诉）请求，除按照上述标准支付本诉的律师费外，另行按照反诉（另诉）支持金额的5%支付律师费。4.合同解除及违约责任：委托代理期间，乙方违反律师职业道德，或因故意、重大过失导致甲方经济损失的，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终止委托代理关系，要求乙方退还已收取的律师服务费（包括但不限于基本工作费用、风险代理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费用）、并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甲方未按合同约定向乙方支付律师服务费的，每逾期一日，甲方需按应付费用的3‰向乙方支付违约金。 2018年1月11日，美好家园向旌启扬律所支付了30000元基础代理费。 案涉旌启扬律所代理的由宜宾市翠屏区法院审理的（2017）川1502民初4996号宜宾中山公司诉美好家园、大商投资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旌启扬律所李亭律师作为大商投资特别授权代理人、黄鹤律师作为美好家园公司特别授权代理人参加了诉讼。美好家园指派员工陈博洋、大商投资指派员工刘映为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并参与了案件的庭审过程，二原告均为特别授权。该案中，宜宾中山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金额为2104.3136万元，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川1502民初4996号民事判决书判令美好家园向宜宾中山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万元。宜宾中山公司、美好家园、大商投资均对该份判决提起上诉，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15民终144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各方上诉，维持原判。 后，美好家园及宜宾美好家园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宾美好家园”）作为原告，以宜宾中山公司为被告向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合同纠纷之诉，黄鹤律师作为美好家园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亭律师作为宜宾美好家园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美好家园指派员工陈博洋、宜宾美好家园商贸有限公司指派员工刘映为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并参与了案件的庭审过程。美好家园、宜宾美好家园公司诉讼请求为：1.判令宜宾中山公司退还美好家园款项850万元；2.宜宾中山公司向美好家园、宜宾美好家园支付违约金1000万元；3.宜宾中山公司向美好家园、宜宾美好家园赔偿经济损失1160.69万元。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川15民初162号判决：判令宜宾中山公司向美好家园退还850万元；驳回美好家园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作出后，美好家园不服，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后于2018年12月26日撤回上诉。 2018年11月20日，旌启扬律所向美好家园、大商投资送达了《关于请求支付大观店诉讼案件代理费的函》，要求其支付（2017）川15民初162号案件的代理费425000元及（2017）川1502民初4996号案件的代理费293147.45元，合计718147.45元。后旌启扬律所又分别于2018年12月11日、2019年2月16日向美好家园、大商投资送达了上述函件。 一审法院另查明，大商投资全额投资美好家园，美好家园系大商投资的全资子公司。旌启扬律所分别于2017年6月19日、2017年7月13日向美好家园呈报了《诉讼代理服务法律方案书》。并多次向美好家园、大商投资书面汇报案涉诉讼案件概况及进展。在（2017）川1502民初4996号一案中，美好家园指派员工陈博洋、大商投资指派员工刘映为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并参与了案件的庭审过程。在（2017）川15民初162号一案中，美好家园指派员工陈博洋、宜宾美好家园商贸有限公司指派员工刘映为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并参与了案件的庭审过程。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旌启扬律所在代理美好家园、大商投资与宜宾中山公司系列案件中是否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情形造成美好家园财产损失；如果不存在，旌启扬律所主张美好家园、大商投资共同支付律师代理费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分别评判如下： 一、关于旌启扬律所在代理活动中是否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给美好家园造成了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在旌启扬律所代理的宜宾中山公司诉美好家园、大商投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一、二审以及美好家园、宜宾美好家园诉宜宾中山公司合同纠纷一案的诉讼活动中，按照委托代理合同的约定完成了上述案件的起诉（应收）、复议、管辖权异议、庭审等事项，美好家园、大商投资均委派公司员工参与了上述案件的庭审活动。从旌启扬律所提交的一系列《诉讼代理服务法律方案书》、《授权委托书》能够证明，其向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的与宜宾中山公司合同纠纷之诉系经过美好家园及其母公司大商投资的同意，并不存在为收取高额代理费故意提起另案诉讼的情形。即便美好家园认为其与宜宾中山公司的合同纠纷之诉应当在宜宾中山公司诉美好家园、大商投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提出答辩即可，无需另案起诉，但从美好家园诉宜宾中山公司合同纠纷的诉因以及该案受理后美好家园、大商投资提出的要求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中止审理租赁合同纠纷的申请（美好家园、大商投资均签章）的诉讼策略看，表明美好家园、大商投资并非愿意将案涉分红款与房屋租赁关系一并解决。旌启扬律所在上述两案的代理过程中并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生的情形。美好家园、大商投资仅以两案最终判决结果推断旌启扬律所在诉讼代理过程中存在过错并不能达到要求旌启扬律所承担赔偿责任的举证程度，故一审法院对美好家园要求旌启扬律所赔偿损失213252.5元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 二、关于旌启扬律所主张的律师费及违约金能否得到支持。根据《委托代理合同》中关于风险代理费收费标准的约定，在宜宾中山公司诉美好家园、大商投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宜宾中山公司诉讼标的为21043163元，生效判决书确认美好家园应支付宜宾中山公司违约金10000000元，与宜宾中山公司诉讼请求金额差额部分为11043163元，故该租赁合同纠纷一案，美好家园应当向旌启扬律所支付律师费11043163×1.5%=165647.45元。在美好家园、宜宾美好家园诉宜宾中山公司合同纠纷一案，生效判决书确认由宜宾中山公司退还8500000元，故另案部分，美好家园应当向旌启扬律所支付律师费8500000元×5%=425000元。两案代理费共计590647.45元。 三、关于旌启扬律所主张的逾期支付律师费产生的违约金标准是否过高，一审法院认为，旌启扬律所依据合同约定每逾期一日以未付代理费的3‰的标准进行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综合案涉旌启扬律所实际损失及美好家园在履行合同过程中的过错程度等因素，将违约金标准调整为每日0.03%。因旌启扬律所于2018年11月19日向美好家园邮寄送达了催收律师代理费的函件，美好家园于2018年11月20日签收，故美好家园应当自2018年11月20日以未付律师代理费每日0.03%标准支付至全部代理费清偿之日。 四、关于大商投资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首先大商投资并非《委托代理合同》（2018旌代第04号）的签订主体；其次，虽然旌启扬律所李亭律师作为大商投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了美好家园、大商投资与宜宾中山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但大商投资并非美好家园作为原告提起的合同纠纷一案的当事人。再次，旌启扬律所以美好家园于大商投资人格混同主张大商投资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依据，鉴于旌启扬律所述称其在2017年8月至2019年8月期间系大商投资法律顾问并签订了顾问服务合同，故旌启扬律所并不能证明大商投资应当对旌启扬律所代理的案涉诉讼产生的律师代理费承担清偿责任。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美好家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旌启扬律所支付律师代理费590647.45元及逾期支付产生的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标准：以590647.45元为基数，按每日0.03%的标准自2018年11月20日支付至律师代理费全部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旌启扬律所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美好家园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一审本诉受理费减半收取6482元，保全费5000元，由旌启扬律所负担3482元，美好家园负担8000元。反诉受理费减半收取2249.39元，由美好家园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二审另查明，（2017）川15民初162号民事判决载明“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8年9月28日，成都美好公司与中山房地产公司签订《合作合同》，合同约定……其中成都美好公司预付合同定金400万元，在合同终止并清算完毕后由中山房地产公司无息退还……任何一方根据合同第十条约定解除合同，违反合同的乙方应向另一方支付违约金1000万元，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支付的违约金不足以抵付乙方损失的，还应当赔偿造成的损失与违约金的差额部分”。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旌启扬律所在代理案件中是否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情形造成美好家园的损失；2、旌启扬律所是否履行书面汇报义务；3、大商投资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4、宜宾中山公司诉美好家园、大商投资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减损金额应如何认定；5、违约金应如何认定。本院综合评析如下： 一、旌启扬律所在代理案件中是否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情形造成美好家园的损失。本院认为，第一，宜宾中山公司诉美好家园、大商投资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中，美好家园不同意解除合同，而在（2017）川15民初162号案件中，美好家园主张退还租赁保证金400万元以及按照《退租协议》应在2018年租金中抵扣的450万元。（2017）川15民初162号民事判决载明“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8年9月28日，成都美好公司与中山房地产公司签订《合作合同》，合同约定……其中成都美好公司预付合同定金400万元，在合同终止并清算完毕后由中山房地产公司无息退还”，故美好家园在宜宾中山公司诉美好家园、大商投资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和（2017）川15民初162号案件中的主张不一致，不能看出提起另案起诉损害了美好家园的利益。第二，宜宾中山公司诉美好家园、大商投资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判决载明宜宾中山公司“后变更诉讼请求为：......二被告共同支付及赔偿原告房租、违约金、房屋占用费、双倍房屋占用费、房租滞纳金、招租期间空置期的租金损失、装修期间免租的租金损失等共计21043163元（冲抵被告预付款和保证金后），由于宜宾中山公司诉请金额为已冲抵美好家园预付款和保证金850万元后的金额，故美好家园无必要在宜宾中山公司诉美好家园、大商投资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中再去抗辩品迭850万元。第三，虽旌启扬律所给美好家园提供了“增加诉讼请求金额，向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另案起诉，以提高案件审级的方式寻求公平救济”的建议，但（2017）川15民初162号案件的起诉状由美好家园盖章，美好家园亦给旌启扬律所出具授权，庭审中美好家园也有员工作为诉讼代理人并发表了意见，且在宜宾中山公司诉美好家园、大商投资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一审中美好家园和大商投资向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提交的加盖其印章的《中止审理申请书》载明“申请人1于2017年11月28日已向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另行提起诉讼......故申请人已向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将两案合并审理的申请......恳请贵院对本案中止审理”，表明向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另案起诉是基于美好家园的决定。并且，（2017）川15民初162号民事判决载明“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8年9月28日，成都美好公司与中山房地产公司签订《合作合同》，合同约定……任何一方根据合同第十条约定解除合同，违反合同的乙方应向另一方支付违约金1000万元，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支付的违约金不足以抵付乙方损失的，还应当赔偿造成的损失与违约金的差额部分”，表明旌启扬律所建议美好家园提起另案诉讼的诉求有一定合同依据，并非是提高案件审级。故本院对美好家园关于旌启扬律所在代理案件中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情形造成美好家园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 二、旌启扬律所是否履行书面汇报义务。美好家园在上诉状中称其未收到旌启扬律所的书面汇报材料，但美好家园二审调查时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而一审已查明“书面汇报案涉诉讼案件概况及进展”，故本院对美好家园关于旌启扬律所未履行书面汇报义务的主张不予支持。 三、大商投资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美好家园系大商投资的全资子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大商投资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美好家园财产独立于大商投资，故大商投资应对美好家园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对旌启扬律所关于大商投资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予以支持。 四、宜宾中山公司诉美好家园、大商投资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减损金额应如何认定。旌启扬律所认为宜宾中山公司诉美好家园、大商投资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判决载明宜宾中山公司“后变更诉讼请求为：......二被告共同支付及赔偿原告房租、违约金、房屋占用费、双倍房屋占用费、房租滞纳金、招租期间空置期的租金损失、装修期间免租的租金损失等共计21043163元（冲抵被告预付款和保证金后）”，但宜宾中山公司诉美好家园、大商投资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判决美好家园支付1000万元违约金，其他损失均未得到支持，故宜宾中山公司诉美好家园、大商投资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宜宾中山公司的诉请金额应为21043163加上850万元（预付款和保证金），即诉请金额共29543163元，故宜宾中山公司诉美好家园、大商投资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减损金额为29543163-10000000=19543163元，律师费亦为19543163×1.5%=293147.45元。本院认为，在宜宾中山公司诉美好家园、大商投资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宜宾中山公司亦认可解除合同能品抵850万元故宜宾中山公司主张的诉请金额仅为21043163元，旌启扬律所并未就宜宾中山公司所认可解除合同能品抵的850万元付出任何劳动，一审判决认为宜宾中山公司诉美好家园、大商投资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的减损金额为11043163元并据此计算出该案律师费165647.45元并无不当。故本院对旌启扬律所关于宜宾中山公司诉美好家园、大商投资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减损金额应为19543163元从而律师费为293147.45元的主张不予支持。 五、违约金应如何认定。旌启扬律所认为违约金条款属于当事人意思自治内容应予尊重且一审法院未释明违约金过高的标准和理由故一审法院不应调整违约金。本院认为，美好家园一审时认为旌启扬律所诉请的违约金标准过高，一审判决亦载明“综合案涉旌启扬律所实际损失及美好家园在履行合同过程中的过错程度等因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故一审判决酌情调整违约金标准为每日0.03%，并无不当，本院对旌启扬律所关于一审判决不应调整违约金标准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成都美好家园商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四川旌启扬律师事务所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3民初129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3民初12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变更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3民初12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成都美好家园商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成都大商投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旌启扬律所支付律师代理费590647.45元及逾期支付产生的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标准：以590647.45元为基数，按每日0.03%的标准自2018年11月20日支付至律师代理费全部清偿之日止）”； 四、驳回四川旌启扬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减半收取6482元，保全费5000元，由四川旌启扬律师事务所负担3482元，成都美好家园商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成都大商投资有限公司负担8000元。一审案件反诉受理费减半收取2249.39元，由成都美好家园商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7930元，由四川旌启扬律师事务所负担8379元，成都美好家园商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成都大商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955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嫘 审判员 叶云婧 审判员 傅科文 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 书记员 盛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