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8民终1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晓平，男，1964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企业经营者，住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洪，江苏海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少云，江苏海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红中，男，1969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企业经营者，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朝芳，安徽杰灵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无锡市晓平无纺布厂，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堰桥街道西漳尤旺。 投资人：潘晓平，该厂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洪，江苏海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少云，江苏海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潘晓平因与被上诉人陈红中及原审被告无锡市晓平无纺布厂（以下简称晓平布厂）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郎溪县人民法院（2019）皖1821民初13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潘晓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改判驳回陈红中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原判决认定案涉合同因郎溪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开发区管委会）拆除事由致使合同目的落空，从而支持陈红中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违反法律规定。其一，开发区管委会拆除行为不属于不可抗力范畴，非我国合同法规定的法定解除事由。其二，案涉合作建房项目起初是在开发区管委会默许下未批先建，后因上级政府部门土地督查致在建工程于2012年1月被开发区管委会拆除，次年潘晓平经开发区管委会等相关部门同意后在原址上重建工程，故该拆除行为并未导致双方合同目的落空。其三，我国合同法明确规定，解除权的行使应当通知对方，而陈红中一审自认未曾通知潘晓平解除合同。2.原判决认定潘晓平在工程重建前未与陈红中达成重建工程的合意，将原建工程与重建工程强行分割，不符合事实，且与生效判决相互矛盾，有违公平。其一，原建工程拆除后，双方未解除合同关系，故重建工程系属继续履行原合作建房合同，无需另行签订合同；且潘晓平在工程重建前曾电话告知与陈红中，陈红中亦予许可，但因潘晓平是时缺乏固定证据意识及时间久远而无法就此节进行举证，原审法院对该举证责任分配过于苛刻。其二，陈红中得知项目拆除直至重建期间，未曾提出解除案涉合同，也未向潘晓平或开发区管委会提出返还已支出的土地出让款，由此可以印证陈红中对案涉工程拆除后能够重建的事实系属明知。其三，陈红中与潘晓平的谈话录音资料反映，陈红中坚决要求与潘晓平共同到开发区管委会洽谈重建项目的补偿问题，由此可见陈红中主张解除合同的真实原因系重建工程烂尾，且该重建工程难以获得开发区管委会补偿所致。其四，一审法院（2018）皖1821民初1876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1876号判决）认定案涉合同（在该案判决时）未解除，而本案判决否认重建工程系对原建工程的延续，其本质上是矛盾的判决。其五，重建工程与原建工程的工程量大抵相当，系因实际施工人陈国锦致工程烂尾，原判决将原建工程拆除补偿款的一半分配给陈红中，而将烂尾的重建工程全部分配给潘晓平，显然不公。3.潘晓平已将拆除补偿款投入到重建工程，对此并无过错；原判决认定潘晓平在领取补偿款后未就补偿款处置问题与陈红中协商存有过错，据此判令潘晓平承担利息损失缺乏依据。且陈红中于2019年5月10日起诉时未主张解除合同，原判决自起诉之日起算利息亦有不当。4.陈红中提起本案诉讼属于“一事不再理”，构成重复起诉。另，双方合作建房现存的共同财产即为重建工程，潘晓平自愿与陈红中就此友好协商处理。 陈红中辩称，1.开发区管委会将未批先建的案涉工程土地使用权收回，是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不能预见且不可避免、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系属不可抗力，致使案涉合同目的不能实现，陈红中以诉讼方式主张判决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2.潘晓平重建工程前未征得陈红中同意，重建行为亦未得到陈红中认可，双方在工程被拆除后未就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进行修正或继续履行合同达成合意，潘晓平向陈红中隐瞒了领取补偿款及擅自重建的事实（陈红中直至2017年4月17日才知晓补偿款发放情况），该重建工程与陈红中无关，原判决此节认定公平、合理；至于录音资料所涉双方共同到开发区管委会洽谈重建项目补偿事宜，系因双方是时就案外的货款纠纷问题进行协商，不能说明双方就重建工程达成一致意见。3.1876号判决认定案涉合同未解除，系建立在当事人未提出解除合同的诉讼主张基础之上；而本案判决基于支持陈红中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进而分割补偿款，两者不存在相互矛盾和重复诉讼的问题。4.潘晓平未提举其用于支付工程款的完整凭证，不能证明其投入的真实情况，潘晓平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且原判决对利息的认定，并非以陈红中诉请解除合同之日为起算时点。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晓平布厂述称，对潘晓平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无异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支持。 陈红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案涉《共同发展协议》已终止；2.判令潘晓平、晓平布厂按50%比例给付其支出的前期费用65700元、已付工程款345000元；3.判令潘晓平、晓平布厂返还侵占的拆除补偿款953184元及自2012年7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给付之日的利息。诉讼中，陈红中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决解除案涉《共同发展协议》。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潘晓平在开发区管委会取得面积约为40亩的土地使用权，用于兴办企业，其后潘晓平与陈红中协商在该土地上合作开发建房。2011年4月20日，潘晓平与陈红中签订一份《共同发展协议》，约定：“现有安徽省郎溪经济开发区杨春铺路以南，原用地名称为无锡市正新环保设备有限公司，40亩用地（左边是张伟芳倪小伟，右边是张文元）。由潘晓平与陈红忠（中）共同开发，其一切费用，双方均承担一半（具体地块附红线图）。等一期建好后，领房产证和土地证时，再由政府部门分开。此协议经双方签字后受到法律保护。”次日，潘晓平在该协议上注明“今收到陈红忠（中）前期所有费用合计拾叁万壹仟肆佰元整，其中含贰万元费用。”2011年4月23日，晓平布厂作为发包人与承包人江苏通和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郎溪分公司（以下简称通和郎溪分公司）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安徽晓平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新建厂房；工程内容为厂房、办公楼、围墙等；项目经理为陈国锦。潘晓平、陈红中在发包人法定代表人处签字，陈国锦在承包人委托代表人处签字。合同签订后，陈国锦进行实际施工，期间陈红中向陈国锦支付工程款69万元。此后因案涉土地未能取得相应的审批手续，开发区管委会于2012年1月拆除上述已施工部分的工程。2012年6月19日，开发区管委会与潘晓平签订一份《关于晨鼎汽车零部件公司拆除补偿协议》，载明：开发区管委会于2012年1月拆除了晨鼎汽车零部件公司在建厂房、门卫房、围墙等在建工程，经协商赔付潘晓平共计1906368元（含图审、环评、勘探、监理等费用），并对付款时间作出约定。开发区管委会已实际按约赔付给潘晓平。2013年潘晓平经有关部门同意在案涉土地上进行重建，该重建工程为在建且已停工工程。经查，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下的“安徽晓平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新建厂房工程”与案涉《关于晨鼎汽车零部件公司拆除补偿协议》项下的“晨鼎汽车零部件公司在建工程”系同一工程。 2018年5月19日，潘晓平与陈红中就陈红中任股东的常州凯尔维塑料机械有限公司是否欠付晓平布厂货款问题进行面谈，潘晓平对双方谈话内容进行了录音，此后其向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起诉时提交了该录音资料。该录音资料反映，陈红中是时多次陈述称其不知道拆除补偿款一事；潘晓平称其未告知陈红中系因其不知道陈红中支付了工程款。2018年8月21日，陈红中以潘晓平未告知其领取补偿款事宜为由，以晓平布厂、潘晓平为被告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晓平布厂、潘晓平返还拆除补偿款953184元。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10月18日作出1876号判决，认定案涉《共同发展协议》未解除，且当事人亦未对合作期间的出资、债权、债务、资产等事项进行清算，据此驳回陈红中的诉讼请求。陈红中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此后又撤回上诉，1876号判决业已生效。2019年5月10日，陈红中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如所请。一审庭审中，陈红中认为双方是合作建房关系，潘晓平认为是合伙关系。 一审另查明：案涉工程被拆除后，潘晓平已将此节事实告知与陈红中。该双方争议的事实有二，一是潘晓平有无将拆除补偿款一事告知陈红中；二是双方有无对工程重建事项达成一致协议，陈红中对此均予否认。经核查上述录音资料可知，陈红中对潘晓平领取赔偿款一事不知情；至于重建工程，潘晓平未举证证明业经陈红中认可，故认定潘晓平未及时将领取拆除补偿款及重建工程事宜告知陈红中。 一审法院认为，案争焦点之一为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是合作建房关系抑或合伙关系。经审查认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的民事主体基于共同的经济目的而集合在一起进行经营活动，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负盈亏、共担风险；一般来说，合伙具有独立于合伙人的财产，且对外能够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而本案中，虽双方有建房的共同目的且约定各自负担一半建房费用，但该共同建房目的非为共同的合伙利益，而系在房屋建成分割后各自用于兴办企业使用，且双方也无共同经营获利的意愿，因此双方之间不是合伙关系，而是以共同建设厂房用于各自兴办企业为目的的合作关系。案涉《共同发展协议》以双方合作关系为基础，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系属合法有效合同。争议焦点之二为陈红中提起本案诉讼是否构成重复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诉讼标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的，构成重复起诉。经审查认为，陈红中本次起诉与前诉1876号判决虽当事人、诉讼标的、诉讼请求相同，但前诉1876号判决存在双方合同未解除的情形，而本案涉及解除《共同发展协议》，依法1876号判决对之后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不产生既判力，两者实质上不构成重复，故对晓平布厂、潘晓平关于陈红中起诉属于重复诉讼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争议焦点之三为晓平布厂、潘晓平应否返还补偿款及数额如何确定。首先，案涉《共同发展协议》应否解除问题。本案中，陈红中以政府拆除行为构成不可抗力，致使其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为由主张解除合同。经审查认为，案涉土地上合作兴建的厂房，因土地未能取得相应审批手续而致在建工程被政府部门拆除，虽该工程拆除原因不在于潘晓平，但受客观情况影响双方在约定土地上合作建设厂房的目的已无法实现；潘晓平在领取补偿款后，经有关部门同意在原址进行重建，由于潘晓平重建前未征得陈红中同意，该重建行为亦未得到陈红中的认可，且工程被拆除后双方未就合同权利义务进行修正或继续履行合同达成合意，现已无再继续履行合同的可能，因此合同应予解除。陈红中诉请解除案涉《共同发展协议》，依法予以支持。其次，补偿款分割问题。我国合同法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经审查认为，第一，案涉合作建设的工程拆除后已获补偿款1906368元，且双方合作建设厂房的共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潘晓平应在领取补偿款后及时予以分割。第二，潘晓平辩称再次在原址上重建工程，双方应对重建工程价值进行分割。因该工程重建非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故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第三，案涉协议未对合同解除情形及后果作出约定，依据协议中有关各自负担一半建房费用约定可知，各自厂房建设所需费用大抵相当，且合作建设工程未实际建设完毕，因此工程拆除补偿款应按照双方实际投资比例进行分割。本案中，陈红中已举证证明其为案涉工程支付土地出让金及工程款合计821400元，潘晓平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支出工程款数额，亦不能证明其支出款项大于陈红中，故陈红中诉请主张对半分割工程拆除补偿款953184元，并无不当，依法予以支持。第四，潘晓平在领取补偿款后未及时与陈红中协商补偿款处置问题，给陈红中造成一定损失，对此存有过错，故陈红中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亦予支持，但利息起算时间应确定为其起诉主张解除合同之日。第五，陈红中诉请潘晓平返还其前期费用及已付工程款的50%，因其支付的前期费用及工程款均已物化为工程，在工程被拆除后业已折价补偿，依法其不得再要求返还为工程而投入的款项，故对其该该诉讼主张不予支持。再者，晓平布厂应否承担责任问题。经审查认为，第一，案涉《共同发展协议》明确为潘晓平与陈红中共同开发，且无证据证明潘晓平签字系履行代表晓平布厂的职务行为，故不能推定潘晓平签字代表晓平布厂；第二，潘晓平以个人名义从开发区管委会取得土地使用权，从其使用的工程名称即“安徽晓平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新建厂房”“晨鼎汽车零部件公司在建工程”可知，其取得土地使用权是为在郎溪县兴办新的企业，且其在领取拆除补偿款时亦非以晓平布厂负责人的身份领取；第三，潘晓平虽以晓平布厂作为发包人对外签订施工合同，但潘晓平、陈红中均在发包人处签字，由此可见潘晓平关于借用晓平布厂身份签订施工合同的陈述具有高度可能性。因此，与陈红中发生合作关系的相对方为潘晓平，与晓平布厂无涉。陈红中以晓平布厂与潘晓平的资产出现混同、无法区分为由，主张晓平布厂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陈红中与被告潘晓平于2011年4月20日签订的《共同发展协议》；二、被告潘晓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陈红中补偿款953184元及利息（自2019年5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三、驳回原告陈红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360元，由陈红中负担7030元，潘晓平负担1333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中除另查明部分涉及的双方争议事实外，其他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根据案涉2018年5月19日的录音资料反映：①关于陈红中何时知晓案涉拆除补偿款发放事宜。陈红中说：“……为什么那个时候开发的时候，郎溪政府违章了拆迁了，全部拆掉了，郎溪有赔偿款下来，你（指潘晓平）没有告诉我，我都不知道，我等了一年多才知道这个事情。……”；“那么你要跟我说呀，你款都赔下来了都不跟我说一声，二、三年以后我才知道这个事情。”潘晓平说：“那么现在我告诉你（指陈红中），为什么我没通知你，我不知道你给陈国锦这么多钱。”②关于涉及重建工程事宜。潘晓平说：“现在还是造到以前拆迁的位置。”陈红中说：“那么好了呀，你（指潘晓平）要补偿给我呀。咱们到政府那里问那里有没有补偿”；“……你（指潘晓平）说郎溪这个后款，没关系按你说的没关系，那么打个比方我这个货款给你了，你怎么保证郎溪那个拆迁款给我，第一次你都没给我，你怎么第二次保证会给我？”潘晓平说：“现在是这样，郎溪的事情必须你跟我一起去。”陈红中说：“那么很简单，必须一起去。去啊，咱们一起去处理好了呀。” 再查明：案涉重建工程目前处于烂尾状态，潘晓平二审中明确表示无续资兴建的意愿；该重建工程能否获得开发区管委会补偿，尚不能确定。 综合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陈红中起诉是否构成重复诉讼。2.潘晓平与陈红中就案涉重建工程有无形成合意，是否体现为双方继续履行合作建房合同；如是，案涉合同能否解除。3.本案中，案争拆除补偿款能否在潘晓平与陈红中之间进行分割；如应予分割，潘晓平应否支付利息。 本院认为，原判决认定潘晓平与陈红中就案涉合同形成合作建房关系，该法律关系性质界定正确，且当事人均未提起上诉，二审予以确认。关于系争焦点一。陈红中在前诉1876号案件中未提出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其在本案一审中将起诉请求“确认案涉《共同发展协议》已终止”变更为“判决解除案涉《共同发展协议》”，该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与前诉不具同一性，属于新的诉讼请求；且陈红中建立在合同解除基础上的返还财产等诉讼请求，亦与前诉返还财产请求权的基础不同，故原判决认定陈红中提起本案诉讼不构成重复诉讼，于法有据。潘晓平此节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系争焦点二。1.关于案涉重建工程性质问题。第一，陈红中是时对案涉原建工程因土地违建被开发区管委会拆除一事知晓，但其未与潘晓平就案涉《共同发展协议》终止履行及后续补偿处理问题另行达成协议，且对原建工程拆除后的相关处理事宜既不参与商谈、亦不主动过问，由此能够印证其是时认可由潘晓平代表二人进行后续处置，并具有继续履行《共同发展协议》的意愿；如若陈红中的真实意思仅为取得原建工程拆除后的补偿款，而不包括对后续工程重建的期待，在其已实际投入80余万元的情形下，其长时间不管不问的行为本身显然违背常情事理。第二，潘晓平于原建工程拆除后经开发区管委会等相关行政部门同意在原址上重建工程，是时其与陈红中未解除或终止案涉《共同发展协议》，且该重建工程仍按原貌建造，体现为对案涉《共同发展协议》的继续履行。第三，结合录音资料内容看，陈红中就重建工程能否取得补偿等事宜表示和潘晓平共同与开发区管委会进行协商，此节亦可印证该重建工程系为陈红中、潘晓平继续履行合作建房合同的成果。鉴于此，虽陈红中、潘晓平未就重建工程单独签订书面协议，但已知的事实足以反映该重建工程体现为二人的共同意思表示；原判决此节认定不符合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二审予以纠正。2.关于合同解除问题。重建工程处于烂尾状态迄今已达七年之久，且潘晓平、陈红中均无注入资金续建的意思，双方以各自行为表明继续履行完成合作建房协议事实上已不可能，故陈红中主张解除合同于法不悖，应予支持。关于系争焦点三。案涉《共同发展协议》解除后，未履行的部分不再履行；已履行部分按如下方式处理。第一，案涉原建工程拆除后已获得补偿款1906368元，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该补偿款利益应由潘晓平、陈红中各分得一半即953184元；潘晓平在实际收取补偿款后未及时告知并分配与陈红中，对此负有过错，原判决确定潘晓平支付自陈红中起诉之日起算的补偿款利息，依据充分，且未损害潘晓平合法利益，应予维持。第二，案涉原建工程建设费用、重建工程建设费用，依约亦应由潘晓平、陈红中各承担一半，但鉴于本案中潘晓平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支出原建工程建设费用及重建工程建设费用的相关证据，故无法在二者间核算费用，如双方对此存有争议，可依法另行协商解决或诉诸人民法院处理。第三，结合本案情况看，重建工程能否获得补偿或通过转让等形式取得货币化利益尚不能作出判断，如日后能够转化为金钱利益，该利益亦应由潘晓平、陈红中各享有一半；在重建工程维持现状的情形下，考虑到该工程所涉土地使用权系以潘晓平名下公司办理，陈红中无法取得相应权属证书，故本案不具备将重建工程形成的房产在二者间进行分割的条件，故如需处置仍应由二人共同办理。各方对原判决作出的其他认定均未提起上诉，视为不持异议，二审直接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潘晓平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应予采信；但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决就案涉合同解除的原因、重建工程的性质及已完成建设工程费用处理等有失妥当，二审予以纠正；鉴于原判决结果正确，二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93元，由上诉人潘晓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瑛 审判员 陈前香 审判员 包 娟 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 法官助理孙如梦 书记员卢艳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