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盟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内29民终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贺全军，男，汉族，1969年12月14日出生，甘肃省玉门市人，个体户，现住甘肃省玉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建刚，男，甘肃河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哈密新科茂能源有限公司。 住址：新疆哈密市伊州区胜利路华泰苑4号4-402。 法定代表人：李新年，职务：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鄯善工业园区信达物流有限公司。 住址：新疆吐鲁番市鄯善县火车站镇兴新南路。 法定代表人：吴勇，职务：总经理。 原审被告：朱从怀，男，汉族，1974年4月7日出生，甘肃省武威市人，个体户，现住新疆维吾尔族自治区哈密市。 上诉人贺全军因与被上诉人哈密新科茂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哈密新科茂公司）、被上诉人鄯善工业园区信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鄯善信达物流公司）、原审被告朱从怀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上诉人贺全军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右旗人民法院（2019）内2922民初5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 上诉人贺全军的上诉请求：一、一审审判程序有误。一审开庭后，法庭在举证期限已过的情况下再次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属于违反审判程序。一审判决认定涉案金额30万元属于不当得利，与本案并无关联，本案案由为执行异议之诉，该30万元应由鄯善信达物流公司返还给哈密新科茂公司。因此，一审判决鄯善信达物流公司返还哈密新科茂公司30万元应以返还不当得利纠纷来另案解决，一审判决将返还不当得利一并进行判决，属于审判程序有误；二、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实其汇入鄯善信达物流公司的30万元属于误汇。一审提交的转账凭证证实被上诉人于2019年6月25日向鄯善信达物流公司转账30万元，但被上诉人提交的其与新疆思瑞安运输有限公司的6月运费结算单中最后一日的结算日期为2019年6月27日，被上诉人与新疆思瑞安运输有限公司在未结算完毕的情况下，向鄯善信达物流公司转账30万元，该事实与被上诉人主张的其向鄯善信达物流公司汇入的30万元属于新疆思瑞安公司的运费相互矛盾。二次开庭时，被上诉人又提交了一份由新疆思瑞安运输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欲证实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转款日期一直存在错误，该份说明并不具备证明力，一审依据该份说明不再追究被上诉人提交的结算单与转账凭证之间相互矛盾问题，实属认定事实不清；三、哈密新科茂公司并非涉案金额30万元的权利人，不具备排除本次强制执行程序的权利。货币为种类物，适用“占有即所有”原则，哈密新科茂公司将涉案30万元汇入鄯善信达物流公司银行账户内时，该30万元的权利人已由哈密新科茂公司变为鄯善信达物流公司，且鄯善信达物流公司银行账户内有其他资金，哈密新科茂公司汇入的30万元已与鄯善信达物流公司账户内部其他存款混同，无法再将哈密新科茂公司汇入的30万元单独固定出来，哈密新科茂公司主张鄯善信达物流公司银行账户内有其所有的30万元并无事实依据。哈密新科茂公司如果认为鄯善信达物流公司拖欠其运费应另案诉讼，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应一并进行处理；四、上诉人于2015年12月1日发生交通事故受伤，经鉴定为一级伤残，上诉人受伤后向阿拉善右旗人民法院起诉，要求鄯善信达物流公司、朱从怀等人赔偿其损失，经阿拉善盟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20日作出生效判决驳回鄯善信达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支持原告的诉请。上诉人收到生效判决后近三年未收到过鄯善信达物流公司的任何赔偿，保全鄯善信达物流公司银行账户内的存款也近三年未执行到位，执行程序无法顺利进行，各种执行异议不断，一审判令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在执行款迟迟不能到位的情况下，无法承担相应的费用，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哈密新科茂公司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鄯善信达物流公司、原审被告朱从怀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哈密新科茂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不得执行由其转入鄯善信达物流公司银行账户的30万元；2、解除鄯善信达物流公司银行账户中的30万元的冻结，并返还给哈密新科茂能源有限公司；3、由贺全军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和邮寄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5日，原告财务人员通过网上银行转账支付新疆思瑞安公司运费时，误将30万元的运费款转入被告鄯善信达物流公司的账号为×××建设银行的账户。原告发现转账错误后，与被告鄯善信达物流公司取得联系并要求退还30万元，但被告鄯善信达物流公司告知原告其公司的银行账户被阿拉善右旗人民法院冻结，故无法退还原告的款项。无奈，原告于2019年6月27日向新疆思瑞安公司支付运费30万元。还查明，阿拉善右旗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25日依法作出（2016）内2922民初5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朱从怀与被告鄯善信达物流公司连带赔偿贺全军各项损失共计1891213.86元。2018年10月9日，阿拉善右旗人民法院作出（2018）内2922执158号执行裁定书，依法冻结被告鄯善信达物流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吐哈石油支行的账号为×××账户中的1893733.86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误将本应支付给新疆思瑞安公司的运费30万元转入被告鄯善信达物流公司的账户，造成了自身重大的经济损失。被告鄯善信达物流公司取得原告的运费款项无合法根据，应属于不当得利。被告鄯善信达物流公司理应将不当利益款30万元如数返还给原告。原告主张解除被告鄯善信达物流公司银行账户中30万元的冻结并予以返还的诉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至于被告贺全军提出原告与被告鄯善信达物流公司因不当得利而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原告不应提出执行异议之诉，双方为规避法院的执行很有可能串通一气等抗辩主张，因其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不得执行鄯善工业园区信达物流有限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吐哈石油支行的账号为×××账户中的30万元；二、被告鄯善工业园区信达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原告哈密新科茂能源有限公司返还30万元。三、驳回原告哈密新科茂能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00元，由被告贺全军、鄯善工业园区信达物流有限公司、朱从怀承担。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哈密新科茂公司对涉案款项30 万元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中,哈密新科茂公司提交的《天然气（LNG）运输合同》、新疆思瑞安公司与鄯善信达物流公司账户截图、鄯善信达物流公司申请函、中国工商银行转账凭证两份、新疆思瑞安公司运费结算对账单和说明、阿拉善右旗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内2922民初54号民事判决书、（2019）内2922执异12号执行裁定书等证据能够证实哈密新科茂公司系错误汇款至鄯善信达物流公司的事实。在错误汇款至法院查封账户的特殊情形下，因汇款人自始欠缺权属变动的意思表示，且存款人无实现占有支配权益的客观可能，涉案账户除该笔30万元存款外并无其他款项进入，故该笔款项未与其他款项混合，具有很强的可识别性，应认定汇款人对汇款款项享有阻却执行的民事权益。被上诉人哈密新科茂公司在原审第二次开庭时所提供的证据系为了更清楚地查明案件事实，法院要求被上诉人哈密新科茂公司提交的补充证据，是对举证期限内所提交证据的一个补充并非新证据，不属于审判程序违法的情形，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由于涉案账户冻结在前，错误汇款在后，上诉人贺全军依据阿拉善右旗人民法院（2016）内2922民初54号民事判决书和（2018）内2922执158号执行裁定书排除执行异议，未提供证据证实哈密新科茂公司对涉案款项30万元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事实，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案涉款项系通过银行账户转至法院查封的鄯善信达物流公司账户，被执行人鄯善信达物流公司既未实际占有该款项，亦未获得作为“特殊种类物”的相应货币，该误转款项不适用“货币占有即所有”原则。另外，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旨在保护案外人合法的实体权利，在查明案涉款项实体权益属案外人的情况下，应直接判决停止对案涉款项的执行以保护案外人的合法权益，无须通过另一个不当得利之诉解决纠纷。败诉而承担诉讼费用是符合一般诉讼规则和“败诉方承担诉讼费”的大众认知规律。由于上诉人贺全军主张不负担一审诉讼费的主张和事实并非法定免除事由，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贺全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贺全军负担，免于收取。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那 生 审判员 孙黎静 审判员 斯庆图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 书记员 徐 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