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苏09执复33号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孙成华，男，1959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城南新区。申请执行人：洪清源，男，1967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被执行人：私立盐城成华学校，住江苏省盐城市城南新区。法定代表人：孙成华，该校校长。复议申请人孙成华不服盐城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开发区法院）（2019）苏0991执异54号执行裁定，向本院提起复议。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经审查查明，2015年9月8日，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盐城中院）对原告洪清源与被告私立盐城成华学校（以下简称成华学校）、孙成华、第三人吴文成、吴文秋、吴金狮、吴承发、吴文章、阮安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8)苏09民终5792号民事判决：一、被告成华学校偿还原告洪清源借款本金2960万元并承担相应借款利息及违约金（利息及违约金计算标准：以2800万元为本金，从2010年11月10日至2011年9月9日时止，按月利率按照1.4%计息，从2011年9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违约金至款项付清时止；以160万元为本金，从2010年12月17日至2011年9月9日止，按月利率1.84%计息，从2011年9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违约金至款项付清时止）。二、孙成华对上述借款中的160万元的借款本息及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洪清源有权对孙成华提供的质押股权所对应的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股权的价款在2800万元借款的本息及违约金范围内优先受偿。三、驳回原告洪清源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第三人吴文成、吴文秋、吴金狮、吴承发、吴文章、阮安源的诉讼请求。后被告成华学校、孙成华、第三人吴文成、吴文秋、吴金狮、吴承发、吴文章、阮安源不服上述判决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年5月31日维持了一审判决。根据洪清源的申请，开发区法院立案执行，案号为（2017）苏0991执70号，后以（2018）苏0991恢执42号恢复执行。执行过程中，该院于2018年12月18日组织洪清源及成华学校、孙成华的委托代理人孙靖凯对本案执行数额进行对账，洪清源主张应执行88485664.27元，孙成华主张应执行“85343133.78元，已还3351330元，尚欠81991803.78元”；双方对利息计算方式存有争议，即洪清源主张应当全部按照5年以上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孙成华主张“一年内按中国银行1年贷款利率计算，2-3年按中国银行1-3年贷款利率计算，4-5年按中国银行3-5年贷款利率计算，5年以上按中国银行5年以上贷款利率计算”。由于双方对利息计算方式存有争议，均同意具体计算方式由法院决定。2019年11月20日，该院向成华学校、孙成华作出《释明函》载明：“你们向本院反映，在申请执行人洪清源申请执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在双方对执行金额存在争议的情况下，未对最终金额作出裁定，要求本院对执行款数额进行确定，并进行多退少补。现就你提出的问题，进行释明如下：本案本院于2017年1月24日立（2017）苏0991执70号案件进行执行，在执行过程中你单位的承租人方年珍、崔雅平按本院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分十次将应付你单位租金308.7万元汇入本院，后该案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8年10月24日，本院立（2018）苏0991执恢42号案件对该案重新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本院对被执行人盐城私立成华学校的校园进行评估拍卖，在拍卖程序进行过程中的2018年12月14日，案外人金茂功汇入本院执行款帐户8550万元，用于偿还你们所欠申请执行人洪清源的借款本息，总计为8858.7万元。2018年12月18日，本院组织申请执行人与你们双方进行对帐，由于双方对利息的计算存在异议，申请执行人认为本息等合计为88485664.27元，你们认为本息合计为85343133.78元，故双方未能达成一致，双方均同意由法院依法决定。本案计算执行款本息的依据为，盐城中院（2014）盐民初字第00194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载明：一、被告私立盐城成华学校偿还原告孙成华借款2960万元并承担相应借款利息及违约金（利息及违约金计算标准：以2800万元为本金，从2010年11月10日至2011年9月9日时止，按月利率按照1.4%计息，从2011年9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违约金至款项付清时止；以160万元为本金，从2010年12月17日至2011年9月9日止，按月利率1.84%计息，从2011年9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违约金至款项付清时止）。二、孙成华对上述借款中的160万元的借款本息及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洪清源有权对孙成华提供的质押股权对所应的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股权的价款在2800万元借款的本息及违约金范围内优先受偿。三、驳回洪清源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吴文成等六人的诉讼请求。上述各项给付义务限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729345元，洪清源承担186230元，成华学校承担300000元，吴文成等六人承担243115元。故按上述判决计算为：一、以2800万元为本金从2010年11月10日起到2011年9月9日止按按月利率1.4%计算利息为3917852.05元；从2011年9月10日起到2018年12月15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按银行利率调整时段计算）计算利息为47090783.56元。二、以160万元为本金，从2010年12月17日至2011年9月9日止，按月利率1.84%计息利息为258426.74元；从2011年9月10日起到2018年12月15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利息为2690901.92元。三、总计利息为：3917852.05元+47090783.56元+258426.74元+2690901.92元=53957964.27元。四、本息合计为：53957964.27元+29600000=83557964.27元。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按最高院规定为日万分之一点七五，从2016年6月13日起至2018年12月15日止为4739700元。六、本院拍卖私立盐城成华学校校园评估费188000元。七、你应支付的执行款为83557964.27元+4739700元+188000元=88485664.27元。另要说明的问题：在案件执行前你们支付洪清源30万元，在案件执行中双方均说明是审理案件中一审由私立盐城成华学校承担的诉讼费。本院最终确定执行款的各项费用合计为88485664.27元，另本院应收取执行费155886元，合计为88641550.27元。该数减去你们己付执行款8858.7万元，你单位还应付54550.27元，申请执行人自愿放弃差额部分。在本院讨论确定本案本息的计算方式及原则后，多次通知你们与申请执行人洪清源到本院重新协商并确定你们应付执行款的数额，你们拒绝到法院进行对帐，现特书面告知你们本案你们应付执行款数额及计算过程。”孙成华不服开发区法院作出的（2018）苏0991执恢42号《执行结案通知书》及《释明函》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该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一）关于是否减免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部分债务利息4502813.7元的问题。该院认为，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是法律为维护社会公平正义、督促债务人及时履行债务、促进诚实信用的社会氛围，而设立的一种针对未能按时履行生效判决的债务人具有“惩罚”性质的措施，与正常的民间借贷利息并非同一性质。本案听证过程中，申请执行人洪清源并不同意减免该笔费用，故本院对异议人孙成华此项异议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三款规定：“非因被执行人的申请，对生效法律文书审查而中止或者暂缓执行的期间及再审中止执行的期间，不计算加倍部分债务利息。”第四条规定：“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应当先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再清偿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但当事人对清偿顺序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异议人孙成华以上述司法解释第三条、第四条主张减免相关迟延履行金，不符合该司法解释规定的情形，故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之前归还的338.7万元应当优先冲抵本金或冲抵利息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成华学校之前向洪清源主动履行的30万元，应当优先清偿其应当承担的一审诉讼费用30万元；余下308.7万元应当优先清偿利息。（三）关于年利率超出24%的部分是否应当执行的问题。本院执行行为是依据生效（2014）盐民初字第00194号民事判决确定的法律义务。现上述法律文书仍处于生效状态，即使存在以四倍计算利息超出24%的情形，该执行行为并无不当。此外，依据上述判决书确定的法律义务“一、被告成华学校偿还原告洪清源借款本金2960万元并承担相应借款利息及违约金（利息及违约金计算标准：以2800万元为本金，从2010年11月10日至2011年9月9日时止，按月利率按照1.4%计息，从2011年9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违约金至款项付清时止；以160万元为本金，从2010年12月17日至2011年9月9日止，按月利率1.84%计息，从2011年9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违约金至款项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违约金的起算点为2011年9月10日，该时间节点至本案强制执行已远远超出五年。本院执行过程中采纳洪清源主张以中国人民银行五年期以上利息标准计算相关违约金，并无不当。据此该院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2019）苏0991执异54号执行裁定，驳回异议人孙成华的异议请求。孙成华不服上述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称，1、开发区法院作出的（2018）苏0991执恢42号《执行结案通知书》及《释明函》统一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五年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违约金，导致复议申请人多承担了4534951.46元的违约金。2、成华学校是民办学校，根据有关规定应当对其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利息4739700元予以减免。3、开发区法院已实际扣划308.7万元及申请执行人洪清源自认的30万元。法院应按照“先本后息”的清偿顺序依法计算最终执行款数额。请求撤销（2019）苏0991执异54号执行裁定、（2018）苏0991执恢42号《执行结案通知书》及《释明函》。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否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5年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违约金。二、是否应减免被执行人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部分债务利息4739700元。三、开发区法院已扣划的308.7万元及成华学校之前向洪清源主动履行的30万元，是否应按照“先本后息”的清偿顺序执行。关于争议焦点一，是否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5年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违约金。作为执行依据的盐城中院（2014）盐民初字第00194号民事判决书确认，2960万元为本金，从2011年9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违约金至款项付清时止。从2011年9月10到2018年12月14日金茂功向开发区法院打入拍卖款，时间超过5年，开发区法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5年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违约金，符合生效判决确定的计算标准。孙成华复议认为应当按照1-5年及5年以上不同利率标准分别计算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对其该复议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是否应减免被执行人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部分债务利息47397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成华学校、孙成华未按生效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偿还借款义务，应当承担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开发区法院要求被执行人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故复议申请人孙成华关于被执行人已经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违约金，再全额执行加倍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承担的利息超过24%，应当对其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部分债务利息4739700元予以减免的复议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亦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三，开发区法院已扣划的308.7万元及成华学校之前向洪清源主动履行的30万元，是否应按照“先本后息”的清偿顺序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根据上述规定，成华学校之前向洪清源主动履行的30万元，应当优先清偿其应当承担的一审诉讼费用30万元；余下308.7万元应当优先清偿利息。故孙成华关于338.7万元应按照“先本后息”的清偿顺序执行的复议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孙成华的复议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孙成华的复议申请，维持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991执异54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 珩审判员 惠 玲审判员 李汉林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徐煜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