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浙01民终17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三墩供销合作社，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振华路189号紫润大厦90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6143249380L。 法定代表人：俞加。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楼燕，浙江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麻时圆，浙江科茂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城北供销合作社建材部，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三墩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67517148219。 法定代表人：骆行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城北供销合作社，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三墩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6143253160K。 法定代表人：张荣平。 上诉人杭州三墩供销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城北供销合作社建材部、杭州城北供销合作社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6民初842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 杭州三墩供销合作社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裁定并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首先，原裁定的制作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28日发布的《人民法院民事裁判文书制作规范》之“三、正文(五)事实1.裁判文书的事实主要包括：原告起诉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被告答辩的事实和理由，法院认定的事实和据以定案的证据。7.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写明‘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应当写明争议的证据名称及人民法院对争议证据认定的意见和理由；对有争议的事实，应当写明事实认定意见和理由。8.对逾期提交的证据、非法证据等不予采纳的，应当说明理由。”等相关规定。杭州城北供销合作社在一审程序中提交了两份落款日期分别为2019年8月5日、2019年12月9日的证据，其在庭审时已明确以2019年12月9日提交的证据为准。杭州三墩供销合作社对杭州城北供销合作社提交的合计13组证据中的11组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并具体说明了理由，原裁定对该11组有争议的证据并未写明证据的名称，更未写明对争议证据认定的意见和理由。另，杭州三墩供销合作社于2020年1月6日以邮政快递的方式向一审法院补充提交了一组证据，包括案涉房屋的《房地产估价报告书》、计算清单、浙江法院网-对外委托机构信息平台(选页)，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7日签收，但是并未对该组证据组织质证，也未在原裁定中提及该组证据，即使是因为杭州三墩供销合作社逾期提交证据而不予采纳的，原裁定也应当依法说明理由。其次，一审程序中，二被上诉人并未提交过《关于实施分块改制需要解决的问题》这份证据，一审法院也并未要求杭州三墩供销合作社对该份证据发表过质证意见，但是原裁定却在大篇幅地摘抄了该份证据的内容，并在论述对证据的认定情况时称“上述事实有。《关于实施分块改制需要解决的问题》。等证据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加以证实。”也不知道原裁定是如何认定“2000年11月，杭州三墩供销社三墩分社向上级社提交《关于实施分块改制需要解决的问题》”这一事实的。再次，一审程序中，杭州城北供销合作社明确承认2004年至2010年期间其向杭州三墩供销合作社支付5000元款项的流程为：杭州三墩供销合作社先向杭州城北供销合作社出具浙江省杭州市房屋出租专用发票，杭州城北供销合作社再向杭州三墩供销合作社支付5000元款项，期间从未对发票所载内容提出过任何异议。杭州城北供销合作社还提交了一份其财务人员来勤勤出具的说明一份，对上述款项支付流程予以证实。但是，原裁定却只认定了“从2004年至2009年，被告杭州城北供销合作社就案涉房屋向原告杭州三墩供销社每年支付5000元款项”，却未认定该款项为案涉房屋租金的事实。最后，杭州三墩供销合作社对于杭州城北供销合作社提交的第9组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一审法院应当依法不予采信。但是，原裁定却在认定“被告拒绝，向区供销联社提交报告，提出该事项涉及2001年改制遗留问题，原告罔顾当年历史事实。”综上，原裁定认定的大部分事实错误，还遗漏认定关键性事实。二、原裁定适用法律错误。原裁定错误地认定“2000年11月，杭州三墩供销社三墩分社向上级社提交《关于实施分块改制需要解决的问题》”、“被告拒绝，向区供销联社提交报告，提出该事项涉及2001年改制遗留问题，原告罔顾当年历史事实。”，遗漏认定杭州城北供销合作社于2004年至2010年期间每年向杭州三墩供销合作社支付的5000元系租金的事实，从而得出案涉争议属于历史遗留的集体企业改制引起的占房、腾房等相关纠纷的结论。即使杭州城北供销合作社能够证明“杭州三墩供销社三墩分社向上级社提交过《关于实施分块改制需要解决的问题》”，“杭州城北供销合作社向区供销联社提交过报告，提出该事项涉及2001年改制遗留问题，原告罔顾当年历史事实。”，这些报告也只是杭州城北供销合作社的单方陈述，并无证据证明报告内容的真实性。关于案涉房屋，杭州三墩供销合作社自1987年11月9日就取得了《余杭县人民政府关于同意征用土地的批复》，1989年8月5日取得《余杭县建设许可证》，并于当年建成，2000年5月11日申请初始登记，并于2000年7月10日取得编号为“杭房权证西字第××号”的《房屋所有权证》，2002年6月10取得编号为“杭西国用(2002)字第000191号”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土地性质为划拨)，2004年12月1日杭州三墩供销合作社因企业改制申请案涉房屋的变更登记，取得编号为“杭房权证西字第××号”的《房屋所有权证》，2004年12月29日案涉房屋的土地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20005年1月1日取得编号为“杭西国用(2005)字第000019号”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土地性质为出让)，自始至终杭州三墩供销合作社一直是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这是不争的事实，原裁定对该事实也已予以认定，而杭州城北供销合作社从未向房屋登记机构提出过异议，也未主张过任何权利。所以，杭州三墩供销合作社是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杭州城北供销合作社是案涉房屋的承租人，案涉争议属于因财产关系提起的民事诉讼，属于我国现行《民事诉讼法》第三条规定的受案范围，一审法院应当依法受理，依法判决。原裁定在《民事诉讼法》第三条有明确法律规定的情况下，却引用最高人民法院的指导性文件作为裁判依据。即使一审法院有权引用该指导性文件作为裁判依据，原裁定也错误地理解了该指导性文件的原则和精神。该指导性文件第一条就明确规定“凡公民之间、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他们相互之间因房地产方面的权益发生争议而提起的民事诉讼，由讼争的房地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的民事审判庭依法受理”，很明显，案涉房屋的权属明确，杭州城北供销合作社与杭州三墩供销合作社之间只是因该房屋是否应该支付租金，租金的标准存在争议，一审法院理应依法受理，依法判决。退一万步讲，根据该指导性文件的第三条规定，不符合民事诉讼法有关起诉条件的属于历史遗留的落实政策性质的房地产纠纷，因单位内部建房、分房等而引起的占房、腾房等房地产纠纷，人民法院才应不予受理或驳回起诉，很明显，案涉争议均不符合。如果杭州城北供销合作社起诉要求确认案涉房屋归其所有，才属于历史遗留的落实政策性质的房地产纠纷。如果杭州城北供销合作社是杭州三墩供销合作社的员工，且在案涉房屋权属不明的情况下，杭州城北供销合作社占有案涉房屋，杭州三墩供销合作社要求其腾房的，才属于因单位内部建房、分房等而引起的占房、腾房等房地产纠纷。原裁定错误地理解该指导性文件的原则和精神，错误地得出“案涉争议属于历史遗留的集体企业改制引起的占房、腾房等相关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工作范围，应当驳回起诉”的结论。 杭州三墩供销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原、被告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关系。2、二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拖欠的房屋租金或房屋占用使用费暂计540000元（以6万元/年为标准，自2010年1月1日起暂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实际要求计算至两被告腾退之日止）；（租金或房屋占用使用费实际要求按评估价格计算）3、二被告立即支付原告逾期付款损失暂计145800元（以逾期支付的租金和房屋占用使用费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逾期之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实际要求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4、二被告立即归还三墩街295号的房屋。5、案件受理费、评估费（如有）等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0年前后，三墩供销社进行改制。该社向杭州市西湖区供销合作社联合社（简称“区供销联社”）提交西墩供[2000]第6号《关于改制规模的请示》。2001年5月，区供销联社作出西供联[2001]33号《关于同意三墩供销社按三个企业法人独立改制的批复》，同意按三墩供销合作社、三墩供销社三墩分社、三墩供销社蒋村分社三个企业法人独立改制。 2000年11月，杭州三墩供销社三墩分社向上级社提交《关于实施分块改制需要解决的问题》，指出分社与大社虽是二个独立核算的部门，但从行政角度、地方政府上来讲，一直是视作一体的；分社要求上级社将三墩后马路的营业房划给分社使用，原茧站围墙内一块及分社其他在使用的房屋、场地退回给分社所有，大社安置到分社的职工，分社为其上交的养老金等费用及工龄置换金应由大社承付，原三墩副食品、工业品、生产资料商店、双桥、长桥分社及合并三墩分社上交大社的折旧费，应退回分社。 2000年12月，《杭州三墩供销社三墩分社改制工作的实施方案》出台。2002年3月，杭州三墩供销社三墩分社向区供销联社上报前述实施方案，同时抄报杭州三墩供销合作社。区供销联社予以批复同意。杭州市西湖区经济体制改革办公室于2002年6月出具西体办字[2002]第10号《关于同意杭州三墩供销社三墩分社改组为股份合作制企业的批复》，由杭州城北供销合作社工会与蒋建荣等39名股东共同出资，将原杭州三墩供销社三墩分社改组为股份合作制企业，企业名称为杭州城北供销社。 2004年12月颁发的房屋所有权证载明，三墩街295号-299号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为杭州三墩供销合作社，房屋座落于。本案诉争房屋为三墩街295号，实际使用人为被告杭州城北供销合作社建材部。从2004年至2009年，被告杭州城北供销合作社就案涉房屋向原告杭州三墩供销合作社每年支付5000元款项。 2015年4月，原告杭州三墩供销合作社委托律师向被告杭州城北供销合作社发出律师函，称三墩供销社是三墩街295号-299号房屋所有权人，被告杭州城北供销合作社占用其中一列半房屋并使用至今，但从2010年度起一直未支付租金，要求补签《房屋租赁合同》，并根据同时段周边商铺的租金标准支付2010年至2015年的租金。被告拒绝，向区供销联社提交报告，提出该事项涉及2001年改制遗留问题，原告妄顾当年历史事实。原告于2019年9月16日诉至本院。 一审法院审查后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法发（1992）38号）第三条的规定“凡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行政诉讼法有关起诉条件的属于历史遗留的落实政策性质的房地产纠纷，因行政指令而调整划拨、机构撤并分和等引起的房地产纠纷，因单位内部建房、分房等而引起的占房、腾房等房地产纠纷，均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工作的范围，当事人为此而提起的诉讼，人民法院应依法不予受理或驳回起诉，可告知其找有关部门申请解决。”案涉争议属于历史遗留的集体企业改制引起的占房、腾房等相关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工作范围，应当驳回起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杭州三墩供销合作社的起诉。 本院认为:首先，原审裁定书上没有列明当事人的质证意见、认证理由及遗漏事实，并不能成为认定原审裁定错误并应予撤销的理由。其次，虽然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为杭州三墩供销合作社，杭州城北供销合作社从2004年至2009年就案涉房屋向杭州三墩供销合作社每年支付5000元款项，但鉴于杭州三墩供销合作社的诉讼请求不仅仅要求二被告支付租金，还要求归还案涉房屋，而当事人之间并未签订书面房屋租赁合同，且本案纠纷的形成有一定历史成因，属于因行政指令而调整划拨、机构撤并分和等引起的房地产纠纷，故一审法院适用《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第三条之规定裁定驳回起诉，并无不当。由此，杭州三墩供销合作社所提出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员  缪蕾 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 书记员  张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