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2刑终25号原公诉机关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清林，男，1954年4月2日出生于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因本案于2018年8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1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贵州省六盘水市第二看守所。指定辩护人罗红梅，贵州金鸟律师事务所律师。指定辩护人周小琴，贵州金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加秀，女，1972年8月28日出生于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因本案于2018年8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1日被执行逮捕，同年11月2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11月13日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决定后对其执行逮捕，同日因病被取保候审。指定辩护人刘海，贵州大局律师事务所律师。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审理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清林、王加秀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一案，于2019年12月24日作出(2019)黔0201刑初17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清林、王加秀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贵州省六盘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程丰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张清林及其指定辩护人罗红梅、周小琴，上诉人王加秀及其指定辩护人刘海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14年7月7日，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政府决定依照《六盘水市钟山区城市（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钟府办发[2013]231号）文对六盘水市钟山区松坪棚户区征收改造。2016年4月至2018年8月，被告人张清林、王加秀伙同卢焕东、龙平（后二人后期退出）提出要求政府“划地安置”、称“当地政府太黑暗，要去北京才行”、“大家要团结”、“现在不去，以后拆到你家没有人帮忙”等言论，煽动、组织钟山区松坪村28户村民采取多人访、越级访、闹访等方式提出无理要求、抵制政府征拆工作，严重影响六盘水市钟山区松坪棚户区项目进程，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具体事实行为如下：1、2016年5月4日12时许，被告人王加秀、张清林以及松坪村村民陈尚珍、卢焕东等40余人，以吴正兰被征拆人员殴打为由，将吴正兰抬到六盘水市人民政府出口处上访。后经疏导，将吴正兰送到贵州省六盘水市人民医院检查，其余人员被劝至钟山区群众工作中心进行接访。2、2016年7月18日，被告人张清林、王加秀以及卢焕东、龙平等松坪村村民28人到贵州省信访局、北京国家信访局越级上访，滞留十余天后被钟山区广场社区工作人员接回，花去交通等费用计人民币5.00万余元。3、2016年8月22日，被告人张清林、王加秀等钟山区松坪村数十户村民到钟山区广场社区上访，未经允许进入会议室打断社区周一例会，同时拥堵在二楼走廊，导致会议中断10余分钟，群众办事受到影响。4、2017年2月27日，被告人张清林、王加秀等钟山区松坪村村民28人赴京上访，于同年3月1日8时到达北京国家信访局，当日9时被驻京工作组人员劝返，花费交通费用计人民币13.60万元。5、2017年7月10日22时许，被告人张清林、王加秀等钟山区松坪村村民26人赴省上访，于同月11日3时许被钟山区广场社区工作人员和六盘水市公安局钟山分局民警拦截在贵阳火车站出口广场处，王加秀躺在地上哭闹，吴正群等辱骂前来劝返的公安民警和社区工作人员，引发群众围观，造成贵阳火车站出口广场处拥堵。当日9时许，张清林、龙平、龙兵三人先回六盘水向相关部门提条件，后由钟山区政府领导接访，剩余23人在贵阳火车站滞留。同日17时许，上访群众才被全部劝返，花费交通费用计人民币0.37万元。6、2017年7月27日21时许，因六盘水市公安局钟山分局朝阳派出所民警传唤王加秀等人进行询问，钟山区松坪村村民10余人在朝阳派出所门口、大厅聚集，吴正群等人在派出所大厅窗口处高声喧哗并辱骂民警，造成该所民警不能正常处理其他群众报案事宜。7、2017年10月16日23时许，因六盘水市公安局钟山分局朝阳派出所民警传唤龙平、王秀云等人进行询问，被告人张清林、王加秀等10余名松坪村村民到朝阳派出所要求放人，后又准备前往六盘水火车站乘车赴省、进京上访，在六盘水市交警支队路口被钟山区广场社区工作人员劝返。8、2018年6月2日，被告人张清林、王加秀等钟山区松坪村村民20余人购票准备前往北京上访，在六盘水火车站被钟山区广场社区工作人员劝返。据六盘水市钟山区信访局、钟山区广场社区统计，2015年至2018年因松坪棚户区房屋拆迁问题接访37次，造成劝返交通等费用共计人民币20余万元；据钟山区松坪棚户区改造指挥部出具的松坪棚户区过渡费统计清单显示，因延误松坪棚户区工期，造成多发放过渡费用计人民币500余万元。因该群体2017年3月至北京越级上访事件，2017年3月20日，钟山区纪律检查委员会书记周海对钟山区广场社区党委书记吕馗及党委副书记、社区服务中心主任肖璇进行诫勉谈话，钟山区广场社区党委委员、服务中心副主任陈德华被免职，钟山区广场社区纪委对社区相关稳控人员进行诫勉谈话。另查明：1、2018年4月14日，被告人张清林、王加秀经民警到水西路旁一羊肉粉馆内将其传唤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处理；2、经社区调查评估，二被告人居住社区均不同意对其进行社区矫正。原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及相关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以被告人张林清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被告人王加秀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清林、王加秀均不服，张清林以“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为首要份子是错误的，应属于积极参加者；原审法院将上诉人未参与、不知情的第一、二、六起归责在上诉人名下，要求上诉人承担刑事责任属于主观归罪，显失公平；政府拆迁行政行为违法是导致本案发生的原因，政府相关部门对解决问题一直拖拉，具有过错，上诉人上访事出有因，应酌情减轻或从轻处罚；起诉书认定因上访造成的损失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审法院将公诉机关对张清林认定的自首情节不予认定错误，上诉人应构成自首；上诉人属于初犯、偶犯，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且认罪悔罪，承诺以后不越级上访，家属也签订了息诉罢访承诺书，原审法院未对认罪等情节进行综合从轻处罚，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提出相同的辩护意见。王加秀以“原审违反证据规则采信证据，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的行为不具备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的客体要件；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存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认定给国家和社会造成的损失无依据，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应改判上诉人无罪”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对一审法院判决王加秀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不持异议，但提出“王加秀在二审过程中自愿认罪认罚，承诺不再继续上访，认罪态度好，不具有再犯罪的危险，可以对其从轻处罚；王加秀身患多种疾病不宜关押，二审中其所居住社区同意协助司法所进行监管，请求在一年有期徒刑以内对王加秀进行改判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张清林的家属已经配合相关部门拆迁事宜，签署了罢访承诺书，王加秀也配合相关拆迁工作，一审并未评价，可以考虑对二上诉人从轻处罚。二上诉人当庭认罪认罚，可以从宽处理，但幅度不宜过大。张清林、王加秀所居住社区同意对二人进行社区矫正，二审可以酌情考虑。根据二上诉人的犯罪性质，情节，社会危害性，依法对二上诉人改判。张清林是被动归案，归案后一开始没有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一审未认定自首符合法律规定。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张清林、王加秀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均系首要分子的犯罪事实清楚。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在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张清林、王加秀及其辩护人均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期间，经社区调查评估，六盘水市钟山区社区矫正管理局同意将张清林、王加秀纳入社区矫正对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六盘水市钟山区社区矫正管理局出具的调查评估意见书证实，张清林、王加秀适宜为社区矫正对象。上述证据已经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符合证据的合法性、客观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针对上诉人、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依照法律规定，本院评判如下：关于上诉人张清林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为首要份子是错误的，应属于积极参加者；原审法院将上诉人未参与、不知情的第一、二、六起归责在上诉人名下，要求上诉人承担刑事责任属于主观归罪，显失公平；政府拆迁行政行为违法是导致本案发生的原因，政府相关部门对解决问题一直拖拉，具有过错，上诉人上访事出有因，应酌情减轻或从轻处罚；起诉书认定因上访造成的损失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审法院将公诉机关对张清林认定的自首情节不予认定错误，上诉人应构成自首”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以及上诉人王加秀所提“原审违反证据规则采信证据，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的行为不具备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的客体要件；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存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认定给国家和社会造成的损失无依据，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应改判上诉人无罪”的上诉理由。经查，一审判决对此已作出评判，二审不再赘述。关于上诉人张清林及其辩护人所提“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张清林到案后开始并未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张清林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人属于初犯、偶犯，且认罪悔罪，承诺以后不越级上访，家属也签订了息诉罢访承诺书，原审法院未对认罪等情节进行综合从轻处罚，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关于上诉人王加秀的辩护人所提“王加秀在二审过程中自愿认罪认罚，承诺不再继续上访，认罪态度好，不具有再犯罪的危险，可以对其从轻处罚；王加秀身患多种疾病不宜关押，二审中其所居住社区同意协助司法所进行监管，请求在一年有期徒刑以内对王加秀进行改判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经查，王加秀无法定减轻处罚情节，依法应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故“请求在一年有期徒刑以内对王加秀进行改判”的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其余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清林、王加秀在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松坪棚户区改造项目过程中，为了达到迫使政府“划地安置”的目的，组织松坪村28户村民采取多人访、越级访、闹访等多种方式，聚众扰乱钟山区松坪棚户区改造项目进程，致使棚户区房屋改造安置工作不能顺利开展，造成接访、劝返费用计人民币20余万元损失,另还造成棚户区改造延误工期多支付过渡费用计人民币500余万元的重大损失,张林清、王加秀均系要求政府“划地安置”进行非访群体的组织、聚集及煽动者，起主要领导作用，均系首要分子，其行为均已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量刑不当。张清林签署了罢访承诺书，其家属及王加秀也积极配合相关部门的拆迁工作，张清林、王加秀在二审开庭审理过程中当庭认罪认罚，可以从宽处理。经本院委托六盘水市钟山区社区矫正管理局调查评估，对二上诉人的评估意见为适宜为社区矫正对象，宣告缓刑对二上诉人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以对二上诉人宣告缓刑。根据张清林、王加秀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19）黔0201刑初173号刑事判决；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林清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即自2020年4月21日至2024年4月20日止）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加秀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即自2020年4月21日至2024年4月20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含勇审判员  任天贵审判员  魏 炜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李学明书记员严维附：适用的相关法律法条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一款聚众扰乱社会秩序，情节严重，致使工作、生产、营业和教学、科研无法进行，造成严重损失的，对首要分子，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对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十六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轻微的；（二）有悔罪表现的；（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