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7民初105号 原告:太平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市高新区（新市区）四平路22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000608946953Q。 法定代表人：邹兆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远，江苏殊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鹏，该公司员工。 被告：三都水族自治县开发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三都水族自治县大河镇政务中心办公楼5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32MA6DLK8Y8Q。 法定代表人：潘志农,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士航，贵州良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三都水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三都水族自治县三合街道办事处县行政中心大楼，组织机构代码77058879-5。 法定代表人：潘仕进，该县县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士航，贵州良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太平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公司）诉被告三都水族自治县开发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都投资公司）、三都水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三都政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1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远、张云鹏与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士航到庭参加诉讼。庭审中双方均同意案涉工程款由第三方进行审计，该案工程款审计于2020年3月16日完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三都投资公司支付至诉讼日逾期未支付建设期工程款5549.01万元；2、判令被告三都投资公司支付至诉讼日逾期未支付回购期工程款14477.96万元；3、判令被告三都投资公司支付至诉讼日未支付垫资利息1557.96万元；4、判令被告三都投资公司承担按合同约定日利率万分之六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至起诉之日起共计3184.37万元（诉讼请求1、2、3、4项共计24769.3万元）；5、判令被告三都政府对被告三都投资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偿付责任；6、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三都火车站至猴场道路工程第Ⅲ标段工程建设项目由原告中标承建，2016年6月18日与被告三都投资公司签署《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述合同中关于工程款支付的约定为：完工前（建设期内）桥梁工程付款比例为造价的45%；其他类型工程付款比例为造价的35%。完工后桥梁工程剩余55%工程款被告三都投资公司分三年偿还原告，依先后每年各偿还工程总价款的25%、20%、10%。其他类型工程剩余65%工程款由被告三都投资公司分四年偿还原告，依先后每年各偿还工程总价款的30%、20%、10%、5%。每年分四次（每次间隔3个月）平均支付，第一次付款时间为项目完工后的第一个月，此后每三个月付款一次。合同另约定，如果甲方不能及时支付工程款，则应承担每日万分之六的违约金。原告于2018年8月20日完成项目竣工验收手续，2019年1月23日原告方报送审计结算，被告三都投资公司迟迟不出具审计结果，导致不能结算。并且被告三都投资公司在完工前的建设期阶段就已经拖欠原告方建设期工程款5549.01万元。2018年9月30日根据合同约定进入回购期后，被告三都投资公司拖欠原告至起诉之日回购期的工程款14477.96万元，垫资利息1557.96万元（按合同约定桥梁部分按工程总价款的55%、道路部分按工程总价款的65%，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利率下浮50%计算，利息支付时间应与工程款同步支付。）。按照约定的日万分之六的违约金计算标准，则甲方应向原告支付违约金3184.37万元。此外，被告三都政府就上述项目曾于2015年10月12日与原告签署有《框架协议书》一份，框架协议书内就甲方逾期支付工程款约定了违约责任，原告认为被告三都政府应受框架协议的约束，就被告三都投资公司结欠的原告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原告于2020年2月底提交了一份落款为2020年2月17日的起诉状，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三都投资公司支付至诉讼日逾期未支付建设期工程款543.88万元；2、判令被告三都投资公司支付至诉讼日逾期未支付回购期工程款16254.78万元；3、判令被告三都投资公司支付至诉讼日未支付垫资利息1309.10万元；4、判令被告三都投资公司承担按合同约定日利率万分之六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至2020年2月1日起共计3243.49万元，其中建设期违约金719.40万元，回购期违约金2424.09万元（诉讼请求1、2、3、4项共计21351.25万元）；5、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6、判令被告三都政府对被告三都投资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偿付责任。事实和理由在第一次起诉的事实和理由基础上增加了审计公司的定案表的工程款造价审计数额具体为371067288.24元。判决前原告诉请要求将进度款、所有回购款、违约金及利息一并进行处理，被告对此无异议。 被告三都投资公司对原告两次的起诉状内容辩称一致，内容为：首先，原告提出被告支付其工程款5549.01万元，原告没有提供相应的依据，例如月工程量表以及进度款的申请表，故该款项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其次，对于逾期支付的回购工程款的金额，我公司认为根据合同的约定，回购期的工程款支付条件为项目达到竣工条件以及项目完工后，本案中原被告双方仍然处在工程结算阶段，项目并未完工，因此不符合支付回购期工程款的条件。第三，对于原告提出的支付垫资利息，我公司认为不应当得到支持，理由是被告三都投资公司已经向原告支付了1.333亿元工程款，而本案的最终工程款审计结果并没有出具，对于原告垫资多少不能明确，其诉讼的垫资利息也不应当得到支持。第四，关于违约金的问题，我公司认为日万分之六的利息过高，请求法庭依法调整。第五，本案在没有进行审计结算的情况下，其计算垫资利息及违约金的基数属于待定状态，因此原告所计算的违约金及垫资利息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 被告三都政府对原告两次的起诉状内容辩称一致，内容为：首先，被告三都政府不应当对于涉案工程的工程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被告三都政府确与原告签订了框架协议，但该框架协议包含了多个种类，其后原告通过招投标的方式中标了涉案工程，并与被告三都投资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结合施工合同以及框架协议来看，被告三都政府的合同权利义务已经让渡给了被告三都投资公司，因此被告三都政府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其次，通过招投标文件的解释，案涉工程被告三都投资公司是作为发包方也就是建设单位，而原告作为施工单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司法解释的规定，应当以招投标文件以及中标文件为准。因此，被告三都政府从该角度考虑也不应该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经审理查明：被告三都政府于2015年10月12日与原告就三都火车站至猴场道路工程第III标段的建设工程项目签署有《框架协议书》一份，原告于2015年11月27日进场施工。之后该工程经招投标，原告中标，由被告三都投资公司进行发包，2016年6月18日原告与被告三都投资公司签署《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约合同价为399250255.10元。《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于工程款支付的约定为：完工前（建设期内）桥梁工程付款比例为造价的45%；其他类型工程付款比例为造价的35%。完工后桥梁工程剩余55%工程款被告三都投资公司分三年偿还原告，依先后每年各偿还工程总价款的25%、20%、10%,每年分四次（每次间隔3个月）平均支付，第一次付款时间为项目完工后的第一个月，此后每三个月付款一次。其他类型工程剩余65%工程款由被告三都投资公司分四年偿还原告，依先后每年各偿还工程总价款的30%、20%、10%、5%,每年分四次（每次间隔3个月）平均支付，第一次付款时间为项目完工后的第一个月，此后每三个月付款一次。由原告出资65%（或55%）的工程款，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50%计算利息，利息计算起点时间为开工之日起至竣工之日的中间日，利息支付时间与工程款同时支付。工程合同另约定，如果三都投资公司不能及时支付工程进度款或者应付工程款，则应承担每日万分之六的违约金或每逾期一天承担应付未付工程款万分之六的违约金。基于合同的约定以及原告的申请，被告三都投资公司分多次共向原告支付了工程款13330万元。2018年8月20日，施工单位、监理单位、设计单位、勘察单位、建设单位、检测方共同对案涉工程进行了竣工验收。2019年1月23日，原告将竣工结算资料提交给了被告三都投资公司指定的审计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工程价款审计，2020年2月，审计公司出具了《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明确了原告所做工程的审核金额为371067288.24元，原告与被告三都投资公司对该金额予以了确认。2020年3月，审计公司出具了《审计报告》一份，金额与《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一致，该《审计报告》明确了原告所施工的工程桥梁部分的价款为88652638.34元，其他类型工程的价款为282414649.90元。 上述事实，有《三都县基础设施项目框架协议书》、《建设项目施工合同》、《竣工验收备案表》、《结算审核报告》等证据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本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违约金是否应当调整；2、案涉工程款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3、三都政府是否应与三都投资公司一起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认为，本案原告分别与被告三都政府、三都投资公司签订的《三都县基础设施项目框架协议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焦点1、关于违约金是否应当调整问题。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如果三都投资公司不能及时支付进度工程款，则应承担每日万分之六的违约金，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被告主张调整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针对焦点2、案涉工程款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原告与被告三都投资公司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案涉工程款及利息以工程完工为时间节点，分段进行给付，由于案涉工程于2018年8月20日已经竣工验收，因此付款条件已经成就，被告三都投资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给付相应时间节点的工程款、利息及违约金。 2015年11月27日开工至2018年8月20日竣工，期间的中间日为2017年4月8日。被告三都投资公司所支付的13330万元工程款中并未明确桥梁与其他类型工程的工程款金额，为了公平起见，按照审计报告中桥梁工程与其他类型工程的比例进行明确13330万元中有31847045.17元为桥梁工程款，余下的101452954.83元为其他类型工程款。 由于案涉工程其他类型工程的价款为282414649.90元，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在工程竣工时即2018年8月20日，被告三都投资公司应向原告支付其他类型工程的价款为282414649.90元的35%即98845127.47元，但被告三都投资公司支付了101452954.83元，多出了2607827.36元，由于被告三都投资公司在案涉工程竣工时应向原告支付桥梁款88652638.34元的45%即39893687.25元，扣除被告已经支付的31847045.17元，尚欠8046642.08元，因此其他类型工程进度款多出的2607827.36元用于折抵桥梁工程的竣工前的工程款。其他类型工程的价款为282414649.90元的余下65%分4年给付，第一年应给付的30%即84724394.96元，应于2018年9月20日、2018年12月20日、2019年3月20日、2019年6月20日分别给付21181098.74元；第二年应给付的20%即56482930元，应于2019年9月20日、2019年12月20日、2020年3月20日、2020年6月20日分别给付14120732.50元；第三年应给付10%即28241465元，应于2020年9月20日、2020年12月20日、2021年3月20日、2021年6月20日分别给付7060366.25元；第四年应给付的5%即14120732.47元，应于2021年9月20日、2021年12月20日、2022年3月20日分别给付3530183.11元和2022年6月20日给付3530183.14元。 由于案涉工程桥梁工程的价款为88652638.34元，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在工程竣工时即2018年8月20日，被告三都投资公司应向原告支付桥梁款88652638.34元的45%即39893687.25元，扣除被告已经支付的31847045.17元，再扣除其他类型工程多支付的竣工前工程款2607827.36元，尚欠5438814.72元。桥梁款88652638.34元的余下55%分三年给付，第一年应给付的25%即22163159.60元，应于2018年9月20日、2018年12月20日、2019年3月20日、2019年6月20日分别给付5540789.90元；第二年应给付的20%即17730527.68元，应于2019年9月20日、2019年12月20日、2020年3月20日、2020年6月20日分别给付4432631.92元；第三年应给付10%即8865263.81元，应于2020年9月20日、2020年12月20日、2021年3月20日分别给付2216315.95元和2021年6月20日给付2216315.96元。 综上，被告三都投资公司于2018年8月20日时应向原告支付竣工前工程款5438814.72元，根据合同约定，该款被告三都投资公司应从2018年8月21日起按日万分之六向原告支付违约金至该款项给付完毕止。截至2020年3月20日被告三都投资公司应向原告支付的两类工程的回购款本金为162547107.82元,2020年6月20日被告三都投资公司应向原告支付的两类工程的回购款本金为18553364.42元,2020年9月20日、2020年12月20日、2021年3月20日被告三都投资公司分别应向原告支付的两类工程的回购款本金为9276682.2元，2021年6月20日被告三都投资公司应向原告支付的两类工程的回购款本金为9276682.21元,2021年9月20日、2021年12月20日、2022年3月20日被告三都投资公司分别应向原告支付的工程回购款本金为3530183.11元和2022年6月20日被告三都投资公司应向原告支付的工程的回购款本金为3530183.14元；回购款的利息以相应阶段的回购款本金为基数，从2017年4月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50%支付利息至相应阶段的回购款本金给付完毕止；未到期的回购款如不按时给付，则违约金以各时间点的回购款金额为基数，从各时间点的次日起按照日万分之六计算至各时间点的回购款支付完毕止。 虽然原告在2020年2月17日的诉状中的诉讼请求所涉的工程进度款、回购款、违约金及利息计算的截止时间为2020年2月17日，但在判决前原告诉请要求将进度款、所有回购款、违约金及利息一并进行处理，被告对此无异议，本院将未到期的回购款一并进行处理。 针对焦点3，本案原告分别与被告三都政府、三都投资公司签订的《三都县基础设施项目框架协议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两份合同所涉工程项目及内容一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在后，《三都县基础设施项目框架协议书》签订在前，《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已经取代了《三都县基础设施项目框架协议书》，因此《三都县基础设施项目框架协议书》不再约束协议的双方当事人，同时三都县政府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当事人，故其在本案中不应该与三都投资公司一起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三都水族自治县开发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太平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本金5438814.72元及违约金（违约金数额以5438814.72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21日起按日万分之六标准计算至该款项给付完毕时止）； 二、被告三都水族自治县开发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太平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回购款（截至2020年3月20日）本金162547107.82元、利息（从2017年4月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50%支付利息至本金162547107.82元给付完毕时止）及违约金（违约金以相应阶段的回购款本金为基数，从相应阶段的回购款的本金应给付时间的次日起，按照日万分之六标准计算至该阶段回购款本金给付完毕时止）；尚未到期的回购款部分按照下列时间段给付：2020年6月20日支付回购款本金18553364.42元,2020年9月20日、2020年12月20日、2021年3月20日分别支付回购款本金9276682.2元，2021年6月20日支付回购款本金9276682.21元,2021年9月20日、2021年12月20日、2022年3月20日分别支付回购款本金3530183.11元，2022年6月20日支付回购款本金3530183.14元；该部分回购款的利息以相应阶段的回购款本金为基数，从2017年4月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50%支付利息至相应阶段的回购款本金给付完毕时止；该部分回购款如不能按时给付，则违约金以相应阶段的回购款本金为基数，从相应阶段的回购款的本金应给付时间的次日起，按照日万分之六标准计算至该阶段回购款本金给付完毕时止； 三、驳回原告太平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28026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285265元，由被告三都水族自治县开发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承担。 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规定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逾期不上诉，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判长 彭 浩 审判员 蔡云飞 审判员 朱代昀 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 书记员 陈彦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