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5民终4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宗永宝（曾用名宗永伟），男，1979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相龙，山东元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乾乾，山东元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通客车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经济开发区黄河路261号。法定代表人：孙庆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丽茹，山东舜翔（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苗广斌，山东舜翔（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宗永宝因与被上诉人中通客车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9）鲁1502民初78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宗永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相龙、高乾乾,被上诉人中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丽茹、苗广斌，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宗永宝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9）鲁1502民初7825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涉案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中通牌LCK6106HT大型柴油客车系因质量问题停运，不存在用户私自改装等情况。一审法院以2016年中通公司向宗永宝及临沂市客运有限责任公司发送的信函作为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的证据，认为系用户自行改装导致客车出现质量问题与实际情况不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涉案客车于2012年1月交付，仅两年多便出现大架断裂及两侧骨架断裂等严重影响营运安全的质量问题。后宗永宝将该车送至临沂交通运输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客车修理厂(以下简称临沂交运集团修理厂)先后四次进行维修(分别为2014年11月11日、2015年3月17日、2015年5月18日、2016年1月20日)。宗永宝一审对此提交了客车修理厂出具的证明等证据材料，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2015年5月第一次出现质量问题。2016年3月，临沂交运集团修理厂作出《关于鲁Ｑ×××××》车辆停止运营的说明，称涉案车辆因主梁断裂三处，安全状况已不符合安全例检条件和要求，因车辆质量问题严重，不再对该车进行相关安全例检。至此涉案客车停止运营。从该份说明可以看出，涉案车辆系因质量问题停运，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用户自行改装等因素。涉案客车自购买之日起一直在柏油路运营，自2014年第一次出现问题时便在临沂交运集团修理厂进行维修，并不存在用户自行焊接及加装部件等情况。临沂交运集团修理厂系中通客车官网可查询的维修点，一审时宗永宝已提交有关证据予以证明。二、涉案车辆已停运是事实，对于车辆是否停运一审法院未查清。一审法院认定客车已经运营五年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涉案客车自2016年3月起便未再进行运营，因一直与中通公司协商赔偿事宜，该车辆无法进行报废处理。依据客运站的相关规定，不进行报废处理的客车需进行例行年检并交纳相应的保险及公司管理费并签订《客车承包经营合同》，在此期间持续给宗永宝造成损失。需要说明的是，客运站例行年检仅检查车辆大灯及刹车情况，不涉及底盘大架及骨架，涉案客车系因主梁断裂三处停止运营，仍需进行例行年检，但无法投入运营。依据有关道路运输条例，涉案客车的客运班线经许可机关核定的经营期限为六年，自2012年1月21日至2018年1月20日。2016年3月后至运营期结束宗永宝购买的客车一直未投入营运，仅运营四年便结束。中通公司交付的客车因质量问题给宗永宝造成了巨额停运损失。三、一审中宗永宝主张涉案客车质保期为6年，并提交了中通公司官网网站查询记录等作为证据。中通公司亦对涉案客车的质保期有关情况进行举证。涉案客车质保期时间属于本案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对此关键事实并未查清，未认定涉案客车的质保期，而是直接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未约定检验期间。依据交易习惯，大型客运车辆出卖人与买受人之间显然不可能未就检验期间进行约定，一审法院认定未约定检验期间与常理不符。四、依据中通公司官网承诺，车身骨架、底盘骨架质保为6年，双方对于车辆质保期有明确约定。一审法院在双方存在明确约定质保期的前提下，适用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中通牌LCK6106HT型客车属于45座大型客车，多用于承担长途运输等任务，依据有关营运车辆管理规定，营运车辆运营期限多为6年左右。宗永宝购买的客车在投入营运仅两年多便出现车辆底盘大架及两侧骨架断裂等严重质量安全问题，鉴于中通公司所称的底盘质保期过短，客车在运营周期内质量安全得不到保证，宗永宝有理由怀疑该型客车存在底盘质量问题缺陷。同型号客车目前仍有车辆投入运营，为维护广大旅客安全，对此宗永宝已经向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提出举报，请求依法调查中通牌LCK6106HT型客车是否存在底盘结构缺陷等质量问题。即便一审法院不能确定涉案客车质保期，宗永宝依约向中通公司支付款项购买客车，中通公司交付的客车出现严重质量问题致使客运班线仅运营4年便无法继续运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的规定，因中通公司交付客车质量问题已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无法保障客车6年营运期内旅客的生命安全，也应认定中通公司有义务提供6年客车的质保期，中通公司构成违约。庭审中，宗永宝补充上诉理由如下：第一，2004年10月1日、2013年1月1日生效缺陷汽车产品召回管理规定和缺陷汽车产品召回管理条例，均对汽车产品存在的缺陷实行严格的召回制度，并不受质保期的限制。通过百度检索，经济日报中国经济网于2017年8月15日报道197件中通客车存在安全隐患被召回，被召回的197辆客车生产日期分为两个阶段，分别为2009年12月1日至2011年11月30日期间生产的LCK6108GC型客车共计161辆，2011年8月1日至2011年8月31日生产客车共计36辆，对此中通客车显然不能用1年或2年的质保期来抗辩。中通客车承诺其中一条车身骨架、底盘骨架质保长达6年，针对新能源中层部件超长质保达到5年，通过中通官网看中通，让我们知道中通是有良知、有社会责任的企业。针对一审的法庭调查，其认为不适用涉案产品，并且主张质保期是1年，让我们感觉中通公司的服务承诺仅仅是口头；第二，2016年3月11日和2016年3月25日，中通客车对如何处理赔偿问题两次向临沂市客运有限责任公司和上诉人致函，表示可以双方委托第三方鉴定机构进行鉴定，没有以质保期为由拒绝协商解决。上诉人并未拒绝鉴定及维修，在协商未果的情况下，才提起民事诉讼，上诉人认为涉案车辆妥善保管，具备鉴定条件，被上诉人对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负有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向其释明是否申请鉴定，其明确表示不鉴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如法院认为上诉人有义务进行鉴定，也应当进行释明。被上诉人中通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宗永宝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涉案车辆于2011年12月销售给宗永宝，经宗永宝查验无问题后方才接收，在车辆质保期限内一直平稳运营，未出现任何问题。从宗永宝一审提交的车辆行驶证也可以看出，涉案车辆每年都在交管部门进行检验，检验有效期直至2020年1月。我国交通运输部编制的《道路运输管理工作规范》规定，营运客车年度审验必须对车辆的情况严格审验，如果真如上诉人所述存在质量问题，涉案车辆必将无法通过年度审验。因此，答辩人销售的该车辆不存在质量问题。二、涉案车辆不存在停运事实。1.宗永宝一审提交的其与临沂市客运有限责任公司2017年1月1日签订的《客车承包经营合同》显示，该合同有效期为1年，且在第二条中明确载明了涉案车辆现已运营5年，根本不存在宗永宝所述涉案车辆于2016年3月已经停运的事实。2.涉案车辆每年都在交管部门进行检验，如宗永宝所述客运站例行年检仅检查车辆大灯及刹车情况，就不会存在大灯刹车无问题的情况下车辆停运，车辆也不会通过交管部门更严格的年度审验。可见，宗永宝所述并非事实，涉案车辆至今并不存在停运事实。即使宗永宝不正常运营车辆也是其自身原因，与中通公司无关。三、涉案车辆质保期限为12个月，已超出质保期限。1.2012年1月16日交付涉案车辆，宗永宝在检验无问题后方才接受。涉案车辆的整车质保期限为自购车之日起12个月，该质保约定明确载明在《维修手册》中，在交车时答辩人已经告知车辆接收人，并且也将该《维修手册》随车交付给了接收人，双方约定的涉案车辆的质保期限为12个月。2.宗永宝以网站截图为依据称涉案车辆底盘质保期限为6年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上诉人提交的截图没有显示截取时间、网站域名，真实性尚存异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其次，该截图未显示涉案车辆的型号，不能证明是对涉案车辆的维修约定；即使存在该质保承诺，也仅适用于现在的车型，并不能适用2011年所销售车辆。涉案车辆售出已近8年之久，已到报废年限，很多车辆技术更新换代，当然不能用现在的质保承诺适用以前销售的车辆。3.从宗永宝提交的证据就可以看出，上诉人既未在1年质保期内提出质量异议，也未在使用车辆后的合理期限内提出异议，而是在车辆使用8年之久且已到报废年限后才提起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合同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应视为涉案车辆没有质量问题。针对宗永宝的补充上诉理由，中通公司补充答辩意见为：第一，车辆召回制度实施于2013年，是适用于有缺陷的车辆，宗永宝列举的车型并不包括涉案车型。缺陷车辆是由工信部认定，全国统一召回。中通公司主动召回其他车辆，就可以看出中通公司是负责任的厂家，如果有存在问题的车辆，中通公司会按照国家的规定及合同约定予以处理。涉案车辆交付后一直由宗永宝使用，宗永宝未在1年保修期内向中通公司提出过质量异议，而是在使用5年之后的2016年向中通公司提出，中通公司的工程师及技术专家针对其问题进行勘验，发现宗永宝已经对车辆原结构进行了自行勘验加装部件，致使车辆出现故障，中通公司也告知宗永宝可于2016年3月18日之前将涉案车辆委托第三方机构进行检验，但宗永宝均不予配合，现在车辆已到了报废年限，且是因为宗永宝使用不当造成的相应问题，其后果应当由宗永宝自行承担；第二，宗永宝称涉案车辆有质量问题，应由其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则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宗永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中通公司支付宗永宝因中通公司交付不符合质量约定的客车给宗永宝造成的损失共计500000元（包括购车款、停运利润损失、车辆维修费、公司管理费、购置税及上牌费、车辆保险费等）；2.本案诉讼费由中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2月17日，宗永宝与中通公司签订全款买卖合同，约定宗永宝以375000元向中通公司购买型号LCK6106HT大型柴油客车一辆；买受人提车时依据本合同要求在出卖人住所地验收车辆并应将客车的数量和质量不符合本合同约定的情况通知出卖人，买受人验收合格后，办理相应的提车手续；车辆售后服务依据出卖人的《客车产品售后质量保修规定》的相关条款执行。2012年1月16日，中通公司将验收合格的车辆交付宗永宝使用，宗永宝并将鲁Ｑ×××××涉案车辆挂靠于临沂市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从事运输经营。2016年3月25日，中通公司向宗永宝及临沂市客运有限责任公司发送信函:宗永宝反馈该车在使用至2015年5月份时，发现“车架开焊变形及行李舱和车内地板有凸出现象”，自行维修无效后于2015年10月份联系中通公司。经对该车辆进行技术产品质量鉴定，初步鉴定发现该车辆使用四年多，用户已对车辆原结构自行焊接加装部件，已造成其他部件应力变形损坏且车辆运行路况复杂，综上因素导致该车辆故障……。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1月1日，宗永宝（承包人）与临沂市客运有限责任公司（发包人）签订《客车承包经营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鲁Ｑ×××××车辆系发包人所有，首次注册登记时间为2012年1月21日，现已经营5年。鲁Ｑ×××××车辆行驶证显示，鲁Ｑ×××××检验有效期至2020年01月。一审庭审过程中，宗永宝述称涉案车辆挂靠在临沂市客运有限责任公司运营，为了保存线路，凡是不进行报废处理的车辆统一与挂靠公司签订运营合同，缴纳保险进行年检。中通公司称宗永宝与临沂市客运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客车承包经营合同显示，宗永宝一直与客运公司签订客车承包经营合同并持续使用涉案车辆且该车辆已经运营了5年并未停运，不存在其所诉的车辆存在质量问题且已停运的情形。一审法院认为，宗永宝与中通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中通公司依合同约定于2012年1月16日将验收车辆交付宗永宝，宗永宝验收合格后办理了提车手续并从事客车运输经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质期的，适用质量保质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观点。出卖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的，买受人不受前两款规定的通知时间的限制。”2015年10月份，宗永宝以使用至2015年5月份发现车辆出现问题多次维修后联系中通公司，但自宗永宝收到涉案车辆之日起两年内，中通公司并未收到车辆质量不符合约定的通知，故应视为宗永宝收到的车辆质量符合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的检验期间、合理期间、两年期间经过后，买受人主张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涉案车辆检验有效期至2020年1月，宗永宝以中通公司交付不符合质量约定的客车且最终多次维修于2016年3月停止运营给其造成经济损失共计500000元（包括购车款、停运利润损失、车辆维修费、公司管理费、购置税及上牌费、车辆保险费等），证据不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宗永宝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原告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一审中，中通公司提交了《服务手册》一份，其中附有《中通客车公司产品售后质量保修规定》，该规定第3.2条显示，整车保修期为自购车之日起12个月。另查明，宗永宝一审提交了中通公司网站截图，该截图有关于“车身骨架、底盘骨架质保长达6年；针对新能源总成部件超长质保达到5年”的内容。但该网站截图没有显示截取时间，且结合上下文具体内容看，上述质保期等内容没有明确系涉案车型，多针对新能源车型。因此，通过该截图不能认定网页显示的车辆底盘6年质保期适用于2011年销售的涉案柴油车型。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同一审查明。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客车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宗永宝关于被上诉人中通公司应赔偿其损失500000元的主张能否成立。本案中，宗永宝以中通公司交付的车辆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要求中通公司赔偿其购车款、停运利润损失、车辆维修费等费用共计500000元。涉案《全款买卖合同》明确约定：买受人提车时依据本合同要求在出卖人住所地验收车辆，并应将客车的数量和质量不符合本合同约定的情况通知出卖人，买受人验收合格后，办理相应的提车手续；车辆售后服务依据出卖人的《客车产品售后质量保修规定》的相关条款执行。宗永宝经对车辆验收合格后，办理了相应提车手续，中通公司亦将机动车合格证、《服务手册》等相关资料交付宗永宝。针对车辆售后服务问题，双方均应按合同关于《客车产品售后质量保修规定》的相关规定予以执行。《客车产品售后质量保修规定》第3.2条规定，整车的质保期为购车之日起12个月。结合本案，首先，中通公司在2012年1月16日即向宗永宝交付了涉案车辆，截止到2015年10月，宗永宝未就车辆问题向中通公司提出过质量异议，无论是按照合同约定还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的规定，宗永宝提出质量异议的时间均远超过质保期限，应视为中通公司提供的车辆质量符合合同约定标准；其次，涉案车辆属于营运车辆，长期从事旅客运输，车辆损耗及损坏的程度较之于一般车辆的时间更为短暂，涉案车辆在临沂交运集团修理厂进行了多次维修，宗永宝虽否认对车辆进行了私自改装，但也未就修理项目与车辆自身缺陷存在因果关系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实。由此，宗永宝关于涉案客车存在质量问题并要求中通公司赔偿其损失500000元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宗永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 红审判员 陈家勇审判员 刘 颖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赵廷玮书记员雷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