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7民终3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于青杨，男，1987年2月16日生，汉族，现住松原市乾安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常明明（曾用名常明），男，1988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乾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项柏林，吉林剑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柏树英，女，1965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蛟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振杰，男，1964年7月28日生，汉族，现住吉林省蛟河市。 上诉人于青杨、常明明因与被上诉人柏树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乾安县人民法院（2019）吉0723民初28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于青杨、常明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项柏林、被上诉人柏树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振杰到庭参加诉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于青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常明明的还款应当归于青杨所有。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于青杨给付柏树英4万元是完全错误的。一审中于青杨已提交银行转账记录给柏树英转账一笔2万元、一笔1万元，给郭云静银行转账一笔1万元，共计4万元。用以证明、柏树英转来的4万元是于青杨用该三笔转账抵还给柏树英。因此常明明还款应归于青杨所有。 常明明上诉请求：撤销（2019）吉0723民初28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常明明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柏树英本诉不是重复告诉错误。乾安县人民法院（2019）吉0723民初2180号民事判决书已驳回柏树英对常明明的诉讼请求。柏树英在乾安县人民法院（2019）吉0723民初2855号民事判决书中所告诉请求是一个事实。因此柏树英无权再对常明明提起诉讼。且本案于青杨当庭陈诉常明明已将利息全部给付其于青杨。综上，望二审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改判常明明不承担偿还利息的义务。 柏树英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我在农村信用社只有一张银行卡，于青杨所称转账给付的4万元，我没有收到。常明明借钱后，第一年的利息即自2016年1月1日到2017年1月1日的利息4,800元，通过于青杨夫妻转给我的，我收到了。其余的本金及利息应当偿还给我。 柏树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二被告共同给付欠款4万元及自2016年1月1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月利1.2分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29日，柏树英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郭云静汇款4万元。常明明于2016年1月11日出具一枚欠条，载明欠款4万元，利息为1分2，于2016年年底还清，常明明在欠款人处签字“常明”，于青杨在收款人处签名。常明明与常明系同一人，2018年3月6日，于青杨出具一枚收据，载明于青杨收到常明明偿还借款4万元整，于青杨在收款人处签字捺印。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是否为重复诉讼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2018年11月5日，原告柏树英起诉被告常小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作出（2018）吉0723民初2994号判决支持了原告柏树英的诉讼请求，常小明提起上诉，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7民终649号民事裁定撤销了本院的（2018）吉0723民初2994号判决并驳回柏树英的起诉。2019年8月7日，原告柏树英起诉被告常明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作出（2019）吉0723民初2180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原告柏树英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而本案被告为于青杨与常明明，与上述案件当事人不相同，所以本案不构成重复诉讼。二、关于本案债权人的认定问题。柏树英于2015年11月29日向郭云静转账4万元，通过原告柏树英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可以证明转账这一事实。转账之时系于青杨与郭云静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郭云静在收到转款后，于2015年12月4日至2016年1月11日期间在ATM机分次取款共计3.2万元，通过原告柏树英提交的郭云静存款明细账可以证明上述分次支款的事实，常明明出具欠条的时间为2016年1月11日，常明明出具的欠条由原告柏树英持有。庭审中于青杨抗辩此款系本人向常明明出借并非柏树英出借，且常明明已经偿还完毕，对于其出借的款项来源以及支取并向常明明交付的过程仅有当庭的陈述，没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向于青杨释明了抗辩主张与举证责任以及对应承担的法律风险，并给予一定期间的关联证据补交，于青杨在限定时间内提交三页《交通银行个人客户交易清单》，同时于青杨在每页清单中将其认为与本案有关联的交易做了标注，经审查，标注的每笔交易与本案基础事实不具有关联性。综上，应当认定柏树英为案涉欠款的实际债权人。三、关于欠条中载明收款人于青杨如何认定的问题。郭云静系柏树英女儿，柏树英通过银行向郭云静转款之时恰处于青杨与郭云静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常明明收到借款后出具借据并在借据上签字，该据中同时存在收款人于青杨，此据由原告柏树英持有，柏树英对欠条载明收款人于青杨并未提出异议，基于当时婚姻家庭关系，应当认定欠条载明的收款人于青杨系原告柏树英授权可以代为接收债务人清偿债务的收款人，柏树英家居异地，距离较远，如此认定符合婚姻家庭关系的常理。四、关于于青杨、常明明如何履行义务的问题。如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四条规定：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给委托人。常明明将借款向于青杨进行清偿，于青杨作为受托人应当将借款转交给柏树英。在（2019）吉0723民初2180号判决书中，常明明对借款事实认可，向于青杨偿还了借款本金，于青杨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明其收到了常明明交付欠款4万元，但欠条上明确了利息为1分2，对于利息部分常明明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已经偿还，所以常明明应当承担偿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义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于青杨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原告柏树英交付4万元；二、被告常明明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原告柏树英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即：自2016年1月12日始至2018年3月6日止以4万为本金按月利1.2分计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系减半收取625.00元，由二被告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于青杨与案外人郭云静原系夫妻关系，2017年5月17日离婚。柏树英是郭云静的母亲。常明明与于青杨是朋友关系。常明明通过于青杨向柏树英借款，柏树英将4万元通过于青杨借给常明明，2016年1月11日，常明明出具欠条一枚，记载：“欠款40,000元，利息：1分2，年底还清。欠款人：常明。收款人：于青杨”。2016年年底，常明明给付一年的利息4,800元，通过郭云静偿还给柏树英。2017年郭云静与于青杨离婚。2018年11月，柏树英依据涉案4万元的欠条起诉常小明（曾用名常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常小明未答辩未应诉。乾安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吉0723民初2994号民事判决，判令常小明偿还本金及利息，后因常小明并不是出具欠条的常明，而且常小明是女性。柏树英也承认错列被告，本院于2019年7月22日作出（2019）吉07民终649号民事判决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柏树英的起诉。柏树英起诉常明明（曾用名常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在此次诉讼中常明明提交于青杨2018年3月6日出具的收据一枚，记载：“人民币肆万元，上款系于青杨收到常明还借款，收到人：于青杨。”乾安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3日作出（2019）吉0723民初2180号民事判决，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常明明是否已经偿还了本案欠款。柏树英对其提交的欠据中记载收款人为于青杨的解释为于青杨是经手人，常明明不应将案涉款项偿还给于青杨。常明明则主张收款人的意思为其还款的对象。法律规定，对合同中的词句理解有分歧时，应以文义解释为先，在出具欠据时的收款人正常应理解为债务人，用于证明债务人实际收到债权人交付的借款，但本案的收款人处记载为当时交付案涉款项的于青杨，故此时对收款人的理解为债务人的还款对象。鉴于此，无论本案的债权人系柏树英亦或是于青杨，债务人常明明的还款对象为于青杨是符合合同约定。即使本案债权人为柏树英，其收到常明明出具的欠条后，对于收款人为于青杨亦并未提出异议，故应视为柏树英对于青杨为收款人的默认。综上所述，常明明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偿还了欠款，柏树英向其主张欠款无法律依据和合同约定，驳回柏树英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2019年11月柏树英以于青杨、常明明为共同被告提起本诉。 以上事实有三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欠条，柏树英和郭云静的存款明细账，（2018）吉0723民初2994号、（2019）吉07民终649号民事判决书，（2019）吉0723民初2180号民事判决书及庭审笔录，收据为凭，足资认定。 本院认为，二审中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于青杨是否应当给付柏树英4万元；常明明是否向柏树英偿还利息及利息的数额。 关于焦点问题一，于青杨是否应当给付柏树英4万元。常明明一审中，于青杨称于青杨与常明明之间的借贷关系，与柏树英无关。柏树英提交了柏树英与郭云静之间的转账凭证，证明将4万元交于郭云静、于青杨，由二人转交给常明明。于青杨提交了与郭云静、柏树英之间的转账记录三枚，分别是2017年3月28日转给郭云静1万元，2016年3月20日转给柏树英2万元，2016年3月22日转给柏树英1万元，证明三方有多次转账记录，均为家庭内部行为，所以柏树英的转账不能证明是出借给常明明的借款。并且于青杨在一审庭审中称借给常明明的4万元是从自己的银行卡中支付3万元加家中的1万元现金。一审法院要求于青杨将上述3万元的银行支取记录在指定的时间内提交到法庭。于青杨在一审庭审后仅提交了三枚于青杨在交通银行的账户明细，记载：“2016年3月20日向柏树英转款2万元，2016年3月22日向柏树英转款1万元，2017年2月21日向柏树宾转款1万元，2017年3月8日，向郭云静转款1万元”，欲以上述转账“证明柏树英提供的交易记录只能说明是家庭间钱款往来”。于青杨并未提供于青杨将自己的钱款出借给常明明的证据。上诉及二审过程中，于青杨改称当时借给常明明的钱确实是柏树英的，但是后来于青杨将4万元（分别是2017年3月28日转给郭云静1万元，2016年3月20日转给柏树英2万元，2016年3月22日转给柏树英1万元）已经偿还给柏树英，所以常明明还款应当归于青杨所有。对于三枚转账凭证，一审中于青杨称是家庭内部转款与案涉借款无关，二审中又称是偿还涉案的4万元借款，两次陈述自相矛盾。另柏树英提交与常明明的通话录音一份：“柏树英：那你说还钱，他（于青杨）也不是债权人，你知道钱是我的。常明明：是，还钱我有过错，法院让谁给，这钱都得给你。让于青杨给，还是让我给，这钱肯定得给你。”常明明未出庭，其代理人质证认为不确定是否是常明明的对话，并未予以否认。从该录音来看，柏树英是实际债权人，并且常明明对于柏树英是实际债权人也是明知的。综上，柏树英是实际债权人，常明明依据欠条中的“收款人：于青杨”将借款给付于青杨，于青杨应当将其收到的4万元返还给柏树英。于青杨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问题二，常明明是否向柏树英偿还利息及利息的数额。常明明以本案是重复诉讼和已将利息偿还给于青杨为由上诉主张不承担利息的给付义务。关于重复诉讼的问题，由于本次诉讼当事人变更，因此不属于重复诉讼。关于利息的数额，除于青杨出具的偿还4万元借款的收据外，无证据证明常明明向于青杨偿还利息。但柏树英在二审中自认常明明经于青杨、郭云静给付了2016年1月12日至2017年1月11日的利息4,800元，故于青杨应给付柏树英2017年1月12日至2018年3月6日的利息。 综上所述，于青杨、常明明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案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中利息计算有误，本院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乾安县人民法院（2019）吉0723民初28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于青杨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柏树英交付4万元”； 二、变更乾安县人民法院（2019）吉0723民初28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常明明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柏树英利息（自2017年1月12日起至2018年3月6日止，以4万元为基数，按月利1.2分计算利息）”； 三、驳回柏树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25元，由于青杨、常明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50元，由于青杨负担1250，常明明负担100元，因于青杨预交上诉费1,300元，剩余的50元，由本院退还给于青杨。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翟会青 审 判 员 徐 芳 审 判 员 于 航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刘茜爽 书 记 员 于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