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8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十三号街20号。 法定代表人：康宝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钧文，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超，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新能源幕墙分公司，营业场所：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西南航空港经济开发区工业集中发展区四期。 负责人：薛文仁，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钧文，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超，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铭帝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铜川市耀州区董家河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邓春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霞，陕西兰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大公司）、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新能源幕墙分公司（以下简称远大幕墙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铭帝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帝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6民初7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己审理终结。 远大公司、远大幕墙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9）川0116民初721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判决，驳回铭帝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铭帝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首先，案涉双方通过《铝型材购销合同》对结算数量、质量标准进行了约定，对账单并非合同约定的认定货款总额依据。一审法院以《陕西铭帝铝业有限公司对账单》（以下简称《对账单》）作为结算凭据，并以对账单位和增值税发票认定铭帝公司交付的货物符合合同约定，远大公司幕墙分公司、远大公司欠付铭帝公司货款1166205.26元，认定事实错误。其次，因双方未办理结算，一审法院以1166205.26元作为货款金额，以2016年12月20日作为利息起算时间点没有事实依据；并且双方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从逾期之日起按每日0.5%计算,从第8天起按每日1%计算，合同约定的货款金额为2806316.45元，则违约金最高不得超过5%计算,最高违约金为140315.8元。其三，铭帝公司提交的火车票、住宿票不能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亦并非本案必须支出的费用，双方当事人也没有约定该费用的承担方式。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依法改判。 铭帝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首先，根据《铝型材购销合同》第七条约定，每次验收合格后，幕墙分公司开具同等金额的17%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十日内支付完货款。此外有相应的对账单、增值税发票、付款记录等相互印证，欠付货款事实清楚。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合同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等规定，当事人逾期支付货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约定的违约金过高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调减；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应当按照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利息、主债务的先后顺序予以清偿；逾期付款利息可以参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双方实际履行金额为3084088.77元,并非2806316.45元，即使不超过5%，也应当是154294.99元，不应是140315.8元。 铭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远大公司、远大幕墙分公司立即支付铭帝公司货款1166205.34元及利息（以1166205.34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的1.5倍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判决远大公司、远大幕墙分公司赔偿铭帝公司诉讼期间发生的交通费、住宿费等共计3583元；3、判决远大公司、远大幕墙分公司对上述责任互负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10日，铭帝公司与远大幕墙分公司签订《铝型材购销合同》，合同签订地点：成都市双流县，远大幕墙分公司系合同甲方，铭帝集团系合同乙方，该合同部分内容为：“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就甲方在乙方处购买用于庆阳市东方丽晶城市综合体工程的铝型材事宜，达成如下条款，以兹共同遵守：1、订购货物名称：铝合金幕墙型材。2、货物原产地及生产厂家：陕西铭帝铝业有限公司铭帝牌……4、合同总金额2806316.45元，具体数额按实际发生额计算……7、付款方式：每次到货验收合格后，乙方开具同等金额的17%增值税专用发票后，10日内支付完该批货款，本工程乙方为甲方提供500000元的垫资款，超过500000元，甲方应付乙方材料款，每年的12月20日之前将垫资的500000元付给乙方……15、甲方及时按合同支付款项，若不及时则顺延交货期，每拖延一天支付合同总金额的0.5%违约金给乙方，延期付款超过7天，则从第8天起每天的违约金为1%，违约金累计不超过合同总额的5%”。此后，双方进行了对账，对账单部分内容为：“供货项目名称：庆阳市东方丽晶城市综合体，2019年6月30日，上年余额1166205.34元，本年余额1166205.34元。说明：由于公司发展需要‘陕西铭帝铝业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11日变更登记为‘铭帝集团有限公司’,以上数据为当月数据，请收到后于8月16日前签章回传”。远大幕墙分公司在该对账单上盖章，并批注：“截止到2019年6月30日，本公司庆阳东方丽景项目材料累计挂账金额3084099.77，累计付款金额1917894.51元”。铭帝公司于2016年7月12日向远大幕墙分公司开具了909857.27元的增值税发票，于2016年8月9日向远大幕墙分公司开具了360434元的增值税发票，于2016年8月31日向远大幕墙分公司开具了1147603.24元的增值税发票，于2016年11月19日向远大幕墙分公司开具了666205.26元的增值税发票，上述增值税发票金额合计3084099.77元。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1月11日，陕西铭帝铝业有限公司经铜川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将名称变更为铭帝公司。铭帝公司代理律师张玉霞于2019年9月8日、11日往返西安、成都产生火车费用526元，于2019年11月14日由西安至成都产生火车费用263元。铭帝公司的员工于2019年9月10日在双流东升产生住宿费148元、于2019年9月11日在双流东升产生住宿费168元。以上事实，有当事人的身份信息、《铝型材购销合同》《对账单》、火车票、住宿费票据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予以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铭帝公司与远大幕墙分公司签订的《铝型材购销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根据双方签署的《对账单》），可以认定铭帝公司已履行了交货义务和截止2016年6月30日远大幕墙分公司尚欠铭帝公司货款1166205.26元的事实。对于付款时间，双方在合同中的约定为：“每次到货验收合格后，乙方开具同等金额的17%增值税专用发票后，10日内支付完该批货款，本工程乙方为甲方提供500000元的垫资款，超过500000元，甲方应付乙方材料款，每年的12月20日之前将垫资的500000元付给乙方”，根据《对账单》和铭帝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可以认定铭帝公司已于2016年11月完成了供货义务，按上述约定，远大幕墙分公司至迟应于2016年11月29日支付完毕全部货款，但其至今未付上述欠款，已经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对铭帝公司要求远大幕墙分公司支付上述欠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双方对迟延付款约定的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明显高于法定标准，铭帝公司要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利息并无不当，但双方对违约金加上了限额，该限额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有效，按双方约定计算，违约金不得高于154294.99元，铭帝公司主张的利息总额不得超过此限额，利息计算时间为2016年12月20日起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息应计算至一审判决确定的宽限期内远大公司实际支付之日止。对于铭帝公司主张的诉讼期间发生的交通费、住宿费等共计3583元，其代理律师张玉霞往返西安、成都的火车票费用789元和其员工住宿费用316元系其因为诉讼产生的合理支出，应由远大幕墙分公司承担，汽油费票据200元与本案的关联性无法确定，不予采信，保全担保费用并非诉讼必须支出，该部分费用不予支持。远大幕墙分公司系远大公司的分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的规定，应由远大公司承担上述民事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铭帝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166205.26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166205.26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宽限期内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之日止，但总金额不得超过154294.99元）。二、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铭帝集团有限公司支付1105元。三、驳回铭帝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679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2019年7月16日《对账单》能否作为货款支付依据；二、违约金的起算日期；三、违约金最高限额应以合同约定金额计算还是以实际履行金额计算；四、铭帝公司维权产生的交通费、住宿票是否应当由远大公司承担。 关于争议焦点一，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认可或者提出的相反证据不足以反驳的，人民法院可以确认其证明力。本案中，铭帝公司提交的2019年7月16日对账单，证明远大幕墙分公司的欠款情况，远大幕墙分公司认可该对账单的真实性，但是又以应依合同约定的单据为依据为由辩称货款未作结算。对此本院认为，远大幕墙分公司并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对账单中确认的欠款数据不符合事实，故一审法院以2019年7月16日对账单是远大幕墙分公司与铭帝公司的结算依据，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铭帝公司为证明其于2016年11月完成货物交付，提交了2017年3月2日的对账单，虽然该对账单系复印件，但该复印件有铭帝公司同期开具的增值税发票的日期予以印证。远大幕墙分公司否认2016年11月完成货物交付，但未提供任何反证，因此铭帝公司于2016年11月完成货物交付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依此自2016年12月20日起计算违约金，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三，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本案中，实际履行金额超出合同约定金额，属于双方对合同总额的意思表示发生变更，相应地违约金的最高限额也应发生变更。一审法院按实际履行金额确定违约金最高限额，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四，《铝型材购销合同》第15条约定：“若远大幕墙分公司不及时付款，每拖延一天支付合同总金额的0.5%违约金给铭帝公司，延期付款超过7天，则从第8天起每天的违约金为1%，违约金累计不超过合同总额的5%”。本案中，铭帝公司主张远大幕墙分公司承担的违约金包括以1166205.34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的1.5倍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以及赔偿铭帝公司诉讼期间发生的交通费、住宿费等共计1105元，该主张并未超出案涉合同关于违约金数额的约定。一审法院对铭帝公司维权产生的交通费、住宿票作为远大幕墙分公司违约产生的损失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远大公司、远大幕墙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358元，由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文飞 审判员  董荣昌 审判员  仇 静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 书记员  甘万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