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06民初9890号 原告：郑章财。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琼、薛春晓，浙江凯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滨州市滨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 法定代表人：邢大举，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培奉、王方志，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滨州市滨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渤海五路分社。 负责人：程攀，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娟，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郑章财与被告滨州市滨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滨城农信社）、滨州市滨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渤海五路分社（以下简称滨城农信社渤海五路分社）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25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被告滨城农信社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2018年11月29日，本院裁定其管辖权异议成立，本案移送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处理。原告不服上诉至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9年1月9日裁定撤销原裁定，本案由本院管辖。本案于2019年3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春晓，被告滨城农信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培奉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滨城农信社渤海五路分社经传票传唤未到庭。2019年3月25日，本案转为普通程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10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春晓，被告滨城农信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培奉，被告滨城农信社渤海五路分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六个月的普通程序审理期限。经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经当事人和解未果。本案经专业法官会议讨论，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两被告支付原告存款本金300万元；2.两被告支付原告利息37.4万元（自2014年10月27日起暂计至2018年7月18日，此后利息按年利率3.3%计算至付清时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10月27日，原告到分社办理存款业务，现场取号在银行柜台通过银行柜员办理了300万元一年定期存款业务（整存整取），并通过银行转账将300万元转入理财账户。办理完毕后，被告向原告出具了储蓄存单，载明：户名郑章财，账号913013120011108613362，存入日2014年10月27日，存期一年，存款金额300万元，利率3.3%，起息日2014年10月27日，到期日2015年10月27日，到期利息9.9万元。存款到期后，原告持存单到分社办理取款手续，但被告以储蓄存单系伪造为由拒绝办理。原告认为，被告系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设立的金融机构，有经营存款业务的资格，原告在被告的法定经营场所、工作时间，经被告银行柜员办理了存款业务，并向原告出具了储蓄存单，原被告之间的储蓄存款合同关系合法有效，被告负有到期支付原告存款本息的义务。 被告滨城农信社辩称，一、原告的起诉尚不具备条件，应当依法予以驳回。首先，案件涉及刑事犯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139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5条“被告人非法占有、处置被害人财产的，应当依法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经过追缴或者退赔仍不能弥补损失，被害人向人民法院民事审判庭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受理”之规定，原告的诉讼尚不具备起诉的条件，请求裁定驳回原告起诉，待滨州当地追赃程序终结、赃款分配完毕后再决定是否受理。其次，鉴于原告属于刑事案件的受害人，在追赃程序未终结前，其实际经济损失尚不能确定，也就是说即使原告的起诉符合受理条件，因其损失有待确定，法院也应当中止本案审理，待实际损失确定后恢复审理。二、本案属于侵权纠纷，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确定各侵权人的责任。为此，请求法院依法追加实际用款人山东创能石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能公司）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并将其列为侵权人，分别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员工李勇、赵兰格伙同创能公司工作人员段某某、杨某某以及中介人等分工协作，有的寻找受害人，有的伪造存单；被告员工则利用职务之便将被害人的存款转移，他们共同利用犯罪手段骗取被害人的信任，将被害人的款项挪作他用，已经构成民事侵权。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因创能公司作为不可或缺的侵权人之一，无论从查清案情的角度，还是承担侵权责任的角度，均应追加其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并判令其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三、原告对涉案款项的损失应承担重大过错责任。原告作为一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为了获取不当利益，从浙江到千里之外的山东滨州办理所谓的“非阳光贴息”存款。原告知道且应当知道“贴息”的来源肯定不是金融机构，而是实际用款单位，且“贴息”也不是直接由金融机构支付的。从原告收到额外“贴息”之日，知道且应当知道所谓的“存款”已经被支付到用款企业。原告早已认识到，其“存款”被用款企业实际使用，即使产生了风险，也有金融机构予以背书，客观上有意或无意甚至恶意配合犯罪分子的行动。本案中，原告在被告处办理业务时，稍加注意就可以注意到办理存取款手续时银行应当给存款人的回执中，并没有存款人亲笔填写的定期存款回执单，且正常的存款程序中银行也不会额外给存款人所谓的“存款证明”。原告的行为，绝不能仅用“对银行的信任”或“疏忽大意”来简单定性，其行为已经接近犯罪的边缘。原告的行为对涉案款项的损失存有重大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四、根据被告掌握的材料，原告早在2014年就知道涉案存单不存在，但原告出于恶意没有主张权利。2014年开始就应当计算诉讼时效，本案原告的起诉超过了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起诉期限，丧失了诉讼时效。综上，因原告所诉涉案款项已经支取，与被告不存在储蓄存款合同关系，原告的存单不是被告出具，本案涉及个人经济犯罪，单位对犯罪产生的损失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 被告分社辩称，同意被告滨城农信社的答辩意见。一、本案中出现虚假存单，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存单纠纷案件的若干规定》，原告与被告之间并不存在储蓄合同关系。因此，根据上述规定应追加实际用款人承担偿还责任。二、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原告所持虚假存单系由段某某等人伪造，而根据博兴县人民法院、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刑事判决书，确定了段某某等人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本案原告作为段某某等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受害人，而段某某等人与原告之间存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关系，原告所持有的虚假存单仅是段某某与创能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途径和方式。因此，原告应先向实际用款人即创能公司主张权利。 原告举证如下： 1、储蓄存单、存款证明书。证明2014年10月27日原告在分社办理了300万元一年定期存款业务（整存整取）。 2、工商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证明2014年10月27日原告将300万元汇入原告在被告的账户。 3、银行叫号单、照片。证明2014年10月27日原告在分社营业厅现场办理存款业务。 4、（2017）鲁16刑终203号刑事裁定书打印件。证明2014年10月27日案发时原告的存单系银行工作人员从柜台拿出，受害人没有过错。 经质证，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滨城农信社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储蓄存单有异议，从复印件辨认，滨城农信社没有景超和刘峰两位工作人员，上述公章与滨城农信社公章不一致，存单本身作为金融凭证，上述编号和账号不存在。存款证明书，没有被告印章和经办人签章，不能证明原告的诉讼主张。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不能证明原告在被告处存款300万元。根据原告陈述，原告收到中间人梁哲峰好处费十余万元，但原告提交的证据显示是由李国强向其支付了19.5万元的费用，因此不能仅从原告提交的由犯罪分子伪造的储蓄存单来确定原被告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证据3，银行叫号单真实性没有异议，原告对叫号单这种与存款关系不大的证据进行保存，但与存款有关的其他业务凭证却没有当庭提交。照片真实性没有异议，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照片的取得是原告在存款案发地拍摄，不能证明拍摄过程就是为办理存款业务的过程。从拍摄照片的行为看原告对该次存款的合法性已经产生怀疑，有意主动保留证据，目的就是为以后出现纠纷保留相关证据，因此原告对被告出具的、应当给原告的相关凭证缺失承担重大过错责任。证据4，根据刑事裁定书可以确定原告身份是该刑事案件的受害人，涉及犯罪分子非法占用、处置受害人财产的，应适用追赃程序。刑事裁定书认定的犯罪分子犯罪事实第五项与客观事实不符，根据被告查证并提交法院的银行凭证看，原告将涉案300万元存款以现金方式提取后，并未转入或存入案外人杨肖的账户，且无论是存单的载体或印章、经办人均不是被告的，所以原被告之间不存在事实上的储蓄存款合同关系，刑事裁定书不应作为认定本案储蓄存款合同关系的证据。且从该裁定书记载看，联系原告的中间人为王兆康、吴某等人，与原告承认的中间人不符。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分社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储蓄存单已证实系伪造，不是被告出具。存款证明书并非是正常办理定期存款时应出具的证明。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仅能证明原告从工行转入被告账户后将300万元提取的事实。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同意被告滨城农信社的意见。通过原告提交的照片及保留叫号单的行为可以说明原告的行为与正常存款相比是不正常、不合逻辑的，正常银行存款不会进行拍照，也不会保留叫号单。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刑事裁定书确认原告提交的证据1系伪造存单，原告不能就该伪造存单确定原告与被告之间有储蓄存款合同关系。刑事裁定书明确原告是在将款项转至其本人在被告处账户后，又将款项提出，而对于其自称的向被告处存款，则没有办理相关存款手续，其在没有与被告办理存款手续的情况下就接受了赵兰格的伪造存单，不能确认赵兰格的表见代理，因此原告实际与被告单位之间不存在储蓄存款合同关系。刑事裁定书已经确认原告与创能公司及段某某等人之间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关系，即创能公司吸收了原告的该款项，而不是被告接受原告的款项，且原告已经接受了创能公司中间人所支付的高额利息，可见对于其款项存入创能公司，原告及中间人均知情。因此，申请调取刑事裁定书相关证据及原告和中间人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以查明原告在办理该虚假存款过程中的真实情况。 被告滨城农信社举证如下： 1、个人业务取款凭证。证明涉案款项已经取走。 2、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的关于滨州市农商银行“假存单”案善后处置工作的进展情况。证明在（2016）鲁1625刑初80号刑事案件中已启动追赃程序。 经质证，对被告滨城农信社提供的证据，原告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关于来源，是原告从活期账户存入定期账户的取款凭证，从卡里取出存到存单中。办理300万元的定期存款是先在分社办理一张银行卡，存了300万元，再将活期存款变为定期存款（存单），所以先取出活期款项，存款种类是银行卡活期存款，止息日到2014年10月27日。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无关。本案案由是储蓄存款合同纠纷，原告要求被告承担的是合同责任，是否要处理赃款，是银行作为受害人向其追赃。对被告滨城农信社提供的证据，被告分社对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无异议。 被告分社未提供证据。 经审查，本院认证如下：原告提供证据1系原件，来源于被告，且与待证事实有关联，可以作为本案证据。原告提供的证据2、3均系原件，具有真实性且来源合法，与待证事实有关联，予以认定。原告提供的证据4虽系打印件，但被告分社对真实性不持异议，经核实予以认定。被告滨城农信社提供的证据1、2，其他当事人对真实性均不持异议，对真实性予以认定。 本院确认案件事实如下： 2014年10月27日，段某2等人通过王兆康、吴某等人联系原告至分社办理“存款”300万元，原告通过叫号机取号在柜台现场办理。段某1、王某1、杨肖等人伪造假存单后交于李勇（时任分社会计主管），赵兰格（时任分社柜员）在李勇的指使下将原告的300万元转入段某1指定的户名为杨肖尾号为4885的账户，将假存单从柜台窗口递给原告。段某2、杨肖等人将好处费支付给中间人，剩余资金用于创能公司的资金周转。经鉴定，涉案存单系伪造，其中显示存期为一年，利率为3.3%，存入复核人为景超，存入经办人为刘峰，并加盖了业务公章。同时，还向原告出具了存款证明书，现仅有上半部分且未加盖银行印章。当日，案外人李国强向原告支付了19.5万元所谓贴息。存单到期后，原告无法得到兑付，遂向当地公安机关报案致事发。 根据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针对被告人李勇、赵兰格、周晓栋的（2017）鲁16刑终203号刑事裁定书认定：2011年始，段某2（另案处理）多次为杨某2（另案处理）经营的创能公司进行融资，欠下巨额高利借款无法归还。为归还之前借款以及继续建设创能公司，段某2与杨某2商议后决定继续多方筹集资金。2014年段某2、段某1（另案处理）等人经人介绍认识被告人周晓栋，共谋以“非阳光操作”的方式吸收存款。段某1与时任分社会计主管的被告人李勇商议后决定从李勇所在的信用社办理“非阳光操作”业务，吸收资金用于创能公司资金周转。后被告人李勇、赵兰格、周晓栋及段某1、刘某、王某1、杨肖等人（均另案处理）根据分工积极参与具体运作。同时法院还认定该案被告人利用受害人对银行和银行工作人员的信任，在受害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其钱款转移，并出具虚假存单蒙蔽受害人，受害人对案发虽有一定的疏忽，但尚不构成刑法意义上的过错。最终判处被告人李勇、周晓栋犯伪造金融票证罪、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赵兰格犯吸收客户资金不入账罪。 2019年4月底，山东省滨州市当地法院对“滨州市农商银行假存单案”所涉财产进行了查扣处置。 庭审中原告称存款当日是从案外人梁哲峰处拿到的6.5%共19.5万元的感谢费，其配偶以前做过此类存款，目前没有获得退赔。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是诉讼时效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但对下列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支付存款本金及利息请求权；……”，故本案被告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争议焦点之二是合同效力问题。根据（2017）鲁16刑终203号刑事裁定，本案纠纷的实质是犯罪分子以贴息为诱饵，以银行拉存款业务为由诱骗原告等人开设存款账户并存入现金而引发，这使得涉案储蓄存款合同在订立及履行过程中均存在犯罪分子的欺骗手段，作为载体的存单亦系伪造，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存单纠纷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存单纠纷案件的审理中，如有充足证据证明存单、进账单、对账单、存款合同等凭证系伪造、变造，人民法院应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确认上述凭证无效，并可驳回持上述凭证起诉的原告的诉讼请求或根据实际存款数额进行判决”之规定，本院认定双方之间缔结的储蓄存款合同无效。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原告的存款已由被告工作人员转移，原告因此遭受存款损失的范围、责任承担主体及方式是本案主要争议焦点。虽然涉案储蓄存款合同归于无效系犯罪行为所致，但原告在被告营业时间、营业场所交由被告工作人员办理存款业务并无不妥。原告的存款遭受损失的主要原因是被告监管不到位导致违规操作给实施犯罪创造了便利，故被告应当承担绝大部分责任。而原告作为存款人为了获取额外利息，对存款当天从案外人处收取6.5%利息等的银行定期存款条件予以轻信，对明显不符合常理的仅有半张未加盖印章的存款证明书未尽审慎注意义务，自身存在一定的主观过错，应当自行承担部分损失。综上，对原告的存款本金300万元扣除存款当日获取的19.5万元部分及相应的利息损失（以280.5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整存整取一年定期存款利率从存款之日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由被告承担90%的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原告自担。关于付款主体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本案中应先由分社以自己的财产承担偿还的责任，不足部分由滨城农信社承担补充偿还的责任。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滨州市滨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渤海五路分社对郑章财的存款本金2805000元及利息损失199155元（从2014年10月27日暂计至2018年7月18日，此后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整存整取一年定期存款利率计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承担90%的赔偿责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滨州市滨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对滨州市滨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渤海五路分社管理的财产不足清偿上述债务的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三、驳回郑章财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3792元，由郑章财负担3704元，滨州市滨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滨州市滨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渤海五路分社负担30088元。 郑章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滨州市滨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滨州市滨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渤海五路分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 判 长  吴 凯 人民陪审员  姜克宁 人民陪审员  林秀明 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 书 记 员  赖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