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31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非海行舟影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沙头街道福强路4001号深圳文化创意园H馆4层405室。法定代表人：鲍忠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伟，男，深圳非海行舟影业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磊，天津津北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世纪国晖（北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法定代表人：杨金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武，男，世纪国晖（北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明珠，北京谦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非海行舟影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非海行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世纪国晖（北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国晖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6民初84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非海行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世纪国晖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结果缺乏证据支持。现世纪国晖公司要求非海行舟公司履行给其建正式建筑这一行为，世纪国晖公司应提供国有土地使用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现一审法院说非海行舟公司不能证明原有房屋是违建，但要求建房举证责任不同，世纪国晖公司不能提供施工前置文件国家是不允许施工的。二、一审法院判决不具有可执行性，被拆除房屋只是拍电影用的道具房，现在只有基本外观的照片，没有建筑面积、结构等基础信息，任何施工队都没有办法进行所谓的恢复施工。三、一审纯属主观臆断判案，世纪国晖公司的房屋不是正式房屋不在合同恢复范围，也违背了双方的事先约定；其次世纪国晖公司不能提供建房相关手续；原房屋基本信息不具备，恢复工作无法展开。一审法院认定的二十五万损失费没有依据。世纪国晖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上诉意见。一审法院判决内容具有可执行性，非海行舟公司拍摄结束后未按照《场地租赁协议》附件二第三条第5项恢复也未赔偿，违反合同约定。一审判决如非海行舟公司未恢复原状则赔偿25万元，由我方自行恢复。开工需要有关部门批准的问题是行政方面的问题，与本案没有关系。合同履行之初非海行舟公司为恢复拆除房屋原状绘制外观效果图和内部房屋结构图并拍照录像，按照图纸可以重建，可见其履行合同之初是要全面履行合同的。非海行舟公司不接受置景施工人员恢复费用报价，又不参与世纪国晖公司询价，是被拆除房屋不能恢复原状的直接原因。世纪国晖公司曾向非海行舟公司的置景负责人江龙建就重建景致房询价，其答复是五十五万左右。本案二审律师费是新发生的损失，上诉人应当承担。世纪国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非海行舟公司将其拆除的租赁场地上属于世纪国晖公司的房屋按房屋照片及非海行舟公司绘制的图纸规格重建；2．判令非海行舟公司赔偿世纪国晖公司律师费40000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非海行舟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电影《鬼吹灯之云南虫谷》摄制组隶属于非海行舟公司。2017年6月7日，世纪国晖公司作为出租方（甲方）与承租方电影《鬼吹灯之云南虫谷》摄制组（乙方）（以下简称云南虫谷摄制组）签订场地租赁协议（以下简称涉案协议），该协议载明：“第一条租赁场地及用途：乙方承租甲方位于北京市怀柔区峪口村南的国晖影视基地作为‘电影《云南虫谷》’的拍摄场地。第五条乙方责任……4．……对非因甲方原因造成甲、乙方或第三方人身或财产损失的，乙方除承担全部法律责任及5.3条约定的责任外，还需向甲方双倍支付损失赔偿金并支付由此产生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损失赔偿费、公证费等）……第七条场地管理……3．拍摄结束后，乙方于拍摄结束后立即将场地及甲方提供的相关设施以良好、整洁的状态交还甲方，并将垃圾带离现场。如有损坏甲方正式建筑的，乙方须修复或按市价赔偿……”上述合同签订后，云南虫谷摄制组在进入国晖影视基地（以下简称涉案拍摄场地）前将原属于世纪国晖公司的建筑拆除，并建设了适合拍摄的临时建筑。电影拍摄结束后，云南虫谷摄制组并未将世纪国晖公司的原有建筑恢复原状，亦未进行赔偿。2017年11月14日，世纪国晖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案外人梦想者电影（北京）有限公司恢复涉案拍摄场地上原属于世纪国晖公司所有的房屋。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19日作出（2017）京0116民初7998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7998号判决），认定梦想者电影（北京）有限公司并非涉案协议的合同相对人，非海行舟公司为涉案协议的实际权利义务享有及承受人。该案审理过程中，世纪国晖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涉案拍摄场地上重建房屋及院墙所需工程款数额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经摇号程序确定北京永达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2018年6月25日，北京永达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造价鉴定函，表示申请方能提供的所有资料及现场实际情况无法支持该案件的造价鉴定工作，故终止鉴定。后世纪国晖公司再次申请对涉案拍摄基地上原有的景致房屋、院围墙的市场价值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经摇号程序确定北京大地盛业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2018年8月31日，北京大地盛业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鉴定退回函，表示对于拆除的房屋，鉴定人员无法对房屋进行实地勘察，根据现有的图片资料，房屋的建筑面积、结构、檐高、柱高、墙体厚度等基础信息无法确定，故将案件退回。2018年9月11日，一审法院就该案件如何进行听取了涉案双方的意见，非海行舟公司表示拆除的房屋存在权利瑕疵，且事实上不能恢复原状，世纪国晖公司表示鉴于原有房屋无法恢复原状且不能进行评估鉴定，申请撤回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并表示将自行恢复，待恢复原状的费用实际发生后另案主张。7998号判决作出后，世纪国晖公司和非海行舟公司均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4日立案，世纪国晖公司于2019年1月14日向北京谦雅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25000元，委托该所律师程明珠为二审诉讼代理人。2019年3月29日，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3民终407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407号判决），认定非海行舟公司应依约恢复涉案拍摄场地上的原有房屋。该案审理结束后，世纪国晖公司曾于2019年5月9日向非海行舟公司及云南虫谷摄制组发送征询函，询问其是否参与涉案拍摄场地原有房屋恢复事宜的议价或合同签订过程，非海行舟公司未予回复。2019年10月11日，世纪国晖公司向北京谦雅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15000元，委托该所律师程明珠为一审诉讼代理人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受理。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云南虫谷摄制组与世纪国晖公司在涉案协议第七条第3款中明确约定承租方于拍摄结束后应立即将场地及出租方提供的相关设施以良好、整洁的状态交还出租方，并将垃圾带离现场，如有损坏出租方正式建筑的，承租方须修复或按市价赔偿。现涉案协议的实际权利义务人非海行舟公司认可该公司摄制组在进入涉案租赁地块拍摄电影时拆除了出租人世纪国晖公司的原有建筑，根据协议约定，其应当修复该建筑或按照市价赔偿。非海行舟公司认为该建筑为违章建筑，但是否为违章建筑应由行政机关认定，在被认定为违章建筑前，非海行舟公司不得以此由拒绝履行合同义务。现世纪国晖公司依照涉案协议要求非海行舟公司恢复建筑有合法理由，一审法院应予支持。考虑到恢复原状为行为义务，如果非海行舟公司拒绝履行，将造成执行上的困难，同时涉案协议载明世纪国晖公司可以采取修复或按市价赔偿两种方式维护权利，故一审法院确定一定期限由非海行舟公司恢复拆除的建筑物，若在期限内未能恢复，则由非海行舟公司进行货币赔偿。又因在7998号案件中已对被拆除建筑物的造价提起两次鉴定，但均未能出具鉴定结果，本案中双方又不能补足鉴定所需材料，无法通过鉴定确定被拆建筑物的准确造价，且世纪国晖公司表示不同意自行恢复后向非海行舟公司主张恢复费用，故在非海行舟公司拒绝为世纪国晖公司恢复被拆建筑物的情况下，由一审法院酌情确定非海行舟公司需支付的赔偿款数额。对于世纪国晖公司要求非海行舟公司赔偿律师费的请求，涉案协议对此有明确约定，世纪国晖公司此项请求有相应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深圳非海行舟影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九十日内，依照其拍摄的被拆除建筑物的照片及绘制的图纸为世纪国晖（北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恢复被拆除的建筑物；如深圳非海行舟影业有限公司未在上述期限内恢复建筑物，则由深圳非海行舟影业有限公司赔偿世纪国晖（北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建筑物损失250000元，被拆除建筑物由世纪国晖（北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行恢复；二、深圳非海行舟影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世纪国晖（北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律师费4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非海行舟公司是否应当对涉案场地进行恢复，如不能按期恢复是否应当赔偿世纪国晖公司二十五万元损失。本案中，云南虫谷摄制组与世纪国晖公司签订涉案场地租赁协议，并在协议第七条第3款中明确约定承租方于拍摄结束后应立即将场地及出租方提供的相关设施以良好、整洁的状态交还出租方，并将垃圾带离现场，如有损坏出租方正式建筑的，承租方须修复或按市价赔偿。现涉案协议的实际权利义务人非海行舟公司认可该公司摄制组在进入涉案租赁地块拍摄电影时拆除了出租人世纪国晖公司的原有建筑，根据协议约定，其应当修复该建筑或按照市价赔偿。因此世纪国晖公司依照涉案协议要求非海行舟公司恢复建筑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非海行舟公司上诉提出恢复原状需由世纪国晖公司提供相关文件手续以及无结构图等房屋基本信息无法恢复等理由认为一审不具有可执行性，但一审法院已经考虑到可能存在的执行困难，因合同还约定了按市价赔偿的方式，为避免执行困难，一审法院同时确定若在期限内未能恢复，则由非海行舟公司进行货币赔偿由世纪国晖公司自行恢复的替代方式。在无法进行鉴定的情况下，由法院酌情确定非海行舟公司无法按期恢复原状时的赔偿数额亦无不妥。非海行舟公司对酌定数额提出异议，但依据不足。本院对其上诉意见不予以采信。对于世纪国晖公司一审中要求非海行舟公司赔偿律师费的请求，涉案协议对此有明确约定，世纪国晖公司此项请求有相应依据，但其二审中提出二审新增律师费请求超出上诉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非海行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深圳非海行舟影业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淑敏审 判 员 付 辉审 判 员 楚 静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玮玮书 记 员 李星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