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9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多抗医药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西区西芯大道32号1楼101号。 法定代表人：康国兵，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兰，四川循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都燕果，四川循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广福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高科技产业园金科南路38号2栋7楼1号。 法定代表人：谢禄云，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心一，四川韬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小倩,四川韬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多抗医药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多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广福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福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104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己审理终结。 多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广福公司的全部诉请，并由广福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主要事实和理由：1.多抗公司与广福公司未签订买卖合同，双方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案涉产品的销售范围仅限安徽省，广福公司没有合法经销权，不是案涉产品的所有权人，也无权在四川省销售。因案涉产品临近有效期，因此广福公司将其交与多抗公司暂行保管。多抗公司所支付的款项是与广福公司其他业务往来的货款，与本案无关。案涉《对账单》上仅有多抗公司的财务章，并不代表公司认可双方存在买卖关系。2.即便双方间存在案涉买卖关系，但广福公司并未提交多抗公司签收货物及验收合格的任何材料。多抗公司在收到案涉产品时未发现在途温度记录，根据相关规定，疫苗运输需具备冷链系统，记录在途温度。多抗公司在收到案涉疫苗后，未确认收货，仅是将疫苗暂存在公司冷库，多次要求广福公司补充完整资料。并要求补充完整资料后方确认收货，但广福公司至今未补充资料，现疫苗已不能做退货处理，已进行报损，因此多抗公司不负有付款的义务。3.广福公司未向多抗公司催款，因此一审确认从案涉《对账函》的次日计算利息存在不当。 广福公司答辩称：1.即使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提交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函件就能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广福公司所提交的案涉对账函已经多抗公司盖章确认，能够有效证明案涉买卖交易关系及案涉债权债务关系的存在。2.广福公司未收到任何多抗公司认为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材料，并且质量问题与双方是否存在买卖关系无关。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 广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多抗公司支付货款264000元及利息（自2016年4月1日起暂计至起诉之日止利息30757.83元，按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并由多抗公司承担诉讼费及实现债权的其他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广福公司多次向多抗公司提供疫苗。2016年3月31日，广福公司向多抗公司发送《对账函》，载明“贵司尚有部分款项未与我司结清，为核对双方账目，特出此函向贵司核对未结之款项，请贵司予以协助。下列数据出自本公司账簿记录，如与贵司的数据相符，请在本函下端‘数据证明无误’处签章证明；如有不符，请在本函下端‘数据不符’处列明贵司账簿金额。……截止2016年3月31日我司账面应收帐余额264000元，具体如下：应收账款项目：贵单位欠我公司，余额：264000……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若款项在上述日期之后已结清，仍请及时函复为盼！……”。多抗公司在《对账函》下方“1、数据证明无误。”处加盖了多抗医药公司财务专用章。 另查明，1.多抗公司在2015年9月至12月期间，有四笔向广福公司支付的款项，业务回单所载明的在摘要均为“货款”，支付的款项总金额为52万元。2.广福公司因涉嫌非法经营罪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1日作出的（2017）川01刑终1088号《刑事裁定书》中载明“……原判认定，被告单位成都鹭燕广福药业有限公司（2016年10月更名为成都广福药业有限公司）成立于2006年12月22日，住所地位于成都。公司经营范围：批发：生化药品、生物制品（不含预防性生物制品）、中成药、化学药制剂、抗生素制剂、生物制品（一类疫苗、二类疫苗）；销售：三类：植入材料和人工器官、医用卫生材料及敷料，第三类（含第二类）6840体外诊断试剂；批发兼零售；预包装食品；销售：第一类及第二类无需许可的医疗器械、消毒用品、保健用品；生物制品技术咨询（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成都鹭燕广福药业有限公司（2016年10月更名为成都广福药业有限公司）现有药品经营许可证有效期2014年12月9日至2019年11月20日，该许可证载明企业负责人系被告张勇，经营范围：生化药品、生物制品（不含预防性生物制品）、中成药、化学药制品、抗生素制剂、生物制剂（一类疫苗、二类疫苗），该药品经营许可证已在2016年被吊销。……本院认为，上诉单位成都鹭燕广福药业有限公司（后更名为成都广福药业有限公司）违反国家规定，未经许可经营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限制买卖的物品，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经营罪。……对于上诉单位成都鹭燕广福药业有限公司（后更名为成都广福药业有限公司）、成都市仁邦医药有限公司，上诉人张勇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中二上诉单位虽然本身具有疫苗经营资质，但明知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向没有疫苗经营资质的个人销售限制买卖的疫苗，该行为属于未经许可经营限制买卖的物品，构成非法经营罪。原判适用法律无误，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认为，广福公司主张其与多抗公司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从广福公司所提供的证据来看，双方就相关欠款进行了书面对账，且多抗公司向广福公司支付了50余万元的货款，现多抗公司抗辩双方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系保管合同关系，但是并未提供证据就50余万元的货款支付作出合理说明，且多抗公司所提供的库存照片并不能证明双方建立了保管合同关系，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双方曾就疫苗建立了保管合同，因此，基于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多抗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存在保管合同关系，故一审法院认为虽双方无书面合同，但广福公司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与多抗公司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之规定，广福公司向多抗公司提供了货物，多抗公司应支付货款。从《对账函》来看，多抗公司确认尚欠广福公司款项为264000元。对多抗公司抗辩的广福公司无销售疫苗的经营权问题，结合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生效的裁定书来看，多抗公司是在2016年被吊销相关经营许可的，在2015年的时候，其并非无经营权，对于涉嫌非法经营罪的问题，系因广福公司向不具备经营资格的个人出售疫苗导致犯罪，而并非其没有经营资格导致，因此，对于多抗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多抗公司认为广福公司的窜货销售问题，因禁止窜货的相关约定系相关供公司之间的民事权利约定，如果违反则导致违约责任，并不会因此影响买卖合同的效力，因此，对于多抗公司的该意见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多抗公司抗辩的广福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二款“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之规定，当多抗公司在收到货物后发现货物不符合约定，应及时提出，但多抗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及时向广福公司提出了货物不符合要求的问题，且在进行对账时亦未就货物提出异议，现多抗公司抗辩货物存在问题，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现广福公司主张多抗公司支付货款264000元，多抗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清偿了该笔款项，故应当向广福公司进行支付。 对于广福公司主张从双方对账的次日起计算的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及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广福药业公司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资金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从2016年4月1日起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未超出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对广福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二款、第一百六十一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四川多抗医药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广福药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64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本金264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1日起至判决确认的给付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类资金贷款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如未按判决确认的给付之日给付，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在二审中，广福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多抗公司提交如下证据：《危险废物转移流程交接确认记录表》1张、《危险废物移转移单》1张，拟证明多抗公司没有销售案涉疫苗，这些疫苗不具备相应的材料，现已报损。经质证，广福公司对前述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认为前述证据所载时间均为2019年10月29日，案涉疫苗是2014年之前货物，且《危险废物转移联单》未说明移转的药品，《危险废物转移流程交接确认记录表》的编号代码与本案无关，无法看出具体的药品。经审查，本院认为，前述证据系多抗公司制作，并无广福公司印章，不能证实与本案存在关联，故对前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 在二审中，多抗公司、广福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认可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多抗公司主张其与广福公司未签订买卖合同，双方间不存在案涉买卖关系；同时主张广福公司向其交付案涉货物时未向其移交有关资料，且存在运输途中温度等问题，前述疫苗现已报废，因此不应支付相应货款。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多抗公司主张其与广福公司不存在案涉买卖关系，同时又认可收到案涉货物但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多抗公司的主张前后自相矛盾；其次，案涉《对账函》是2016年3月31日出具，多抗公司在其上加盖印章确认尚欠广福公司案涉货款，因此案涉货物收货时间应在2016年3月31日之前，多抗公司并未举证证实其在收到案涉货物后至2019年7月广福公司向法院起诉主张权利之间，就案涉货物不符合双方约定曾与广福公司进行任何联系，故应由多抗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多抗公司的前述主张不能成立。 多抗公司与广福公司于2016年3月31日在《对账函》上确认多抗公司差欠案涉货款，但多抗公司一直未支付相应款项，因此一审判决确定从双方对账后次日即2016年4月1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多抗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21元，由上诉人四川多抗医药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文飞 审判员  仇 静 审判员  董荣昌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 书记员  陈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