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5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市分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新城区北垣街以南、东站南街以北。法定代表人：王栋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乐，内蒙古蒙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惠贤，内蒙古蒙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齐鲁制药（内蒙古）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法定代表人：姜玉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彦，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虹枚，恒信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市分公司（以下简称邮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齐鲁制药（内蒙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鲁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4民初20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邮政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齐鲁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邮政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等诉讼费用全部由齐鲁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判决关于涉案邮件系“经人民法院公示催告作出除权判决的68张承兑汇票,且涉案邮件已经丢失”的相关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邮政公司与齐鲁公司于2016年3月1日签订《速递服务合同》是案件基本事实，但对涉案邮件系68张承兑汇票的认定则属于合同履行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一审庭审中，齐鲁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无法证明其2016年11月5日邮寄的文件是“经人民法院公示催告作出除权判决的68份汇票”，另外，齐鲁公司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涉案邮件已经丢失，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一审判决关于齐鲁公司属于本案适格诉讼主体的认定存在错误，应予纠正。根据邮寄单显示，涉案邮件的寄件人系范鹏杰，但本案的原告却是齐鲁公司，一审法院在齐鲁公司未能提供相关证据的情况下直接认定齐鲁公司属于适格的诉讼主体，明显存在错误。邮政公司认为，范鹏杰属于本案的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人民法院应依法通知其参加诉讼。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酌定邮政公司赔偿齐鲁公司损失239822.42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一审判决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涉案邮件系“经人民法院公示催告作出除权判决的68张承兑汇票”且涉案邮件已经丢失的情况下，径行认定邮政公司应赔偿齐鲁公司部分损失于法无据。涉案的公告费、受理费、挂失手续费、差旅费、保险费、保证金利息、承兑汇票的利息损失等金额属于齐鲁公司的间接经济损失，且上述公告费等费用也存在诸多不合理之处，即使赔偿，也应当是对于合理损失部分赔偿齐鲁公司的直接经济损失。（二）一审判决认定涉案《速递服务合同》以及邮寄单中关于邮件丢失的补偿条款系无效条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第四十七条规定，邮政企业对给据邮件的损失依照下列规定赔偿：（二）未保价的给据邮件丢失、损毁或者内件短少的，按照实际损失赔偿，但最高赔偿额不超过所收取资费的三倍。本案中《速递服务合同》以及邮寄单中关于邮件丢失的补偿条款与《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实施细则》等法律规定遥相呼应，不属于格式条款中的免责条款，依法有效，可以作为裁判案件的依据。（三）一审判决未充分考虑涉案邮件作为“有价证券”不能进行邮寄的特殊情况，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按照案涉《速递服务合同》之附件1《禁寄物品指导目录》第一条第（十一）项规定，国家法律、法规、行政规章明令禁止寄递的物品包括有价证券。承兑汇票属于有价证券，齐鲁公司在明知有价证券不能进行寄递的情况下，仍然对其进行邮寄，存在重大过错。即使认定邮政公司应当承担部分责任，也应当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合理划分邮政公司与齐鲁公司之间的责任，齐鲁公司应承担主要责任。东佳公司辩称，首先，双方签订的《速递服务合同》是格式合同，双方没有经过任何协商，一审时我方也举证证明了邮政公司与其他公司或者单位签订的也是同样的格式合同，邮政公司对合同当中提到的我方权利义务等条款没有任何提示，同时也限制了我方的权利。而《禁寄物品指导目录》只是附在合同后的一个附件，并没有作为一个重要的合同条款进行提示，邮政公司没有尽到提示的义务，所以邮寄物品丢失的过错责任在于邮政公司。齐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邮政公司向齐鲁公司支付30674220元承兑汇票丢失期间的利息损失765693元；2.判令邮政公司支付齐鲁公司找寻承兑汇票及办理公示催告程序产生的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公告费、交通费、保证金滋生利息等共计170608元；3.由邮政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日，齐鲁公司和邮政公司签订了一份《速递服务合同》，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6年11月5日，齐鲁公司的工作人员范鹏杰将68张承兑汇票交由邮政公司寄往齐鲁公司，邮件编号为1090493739218，汇票合计金额30674220元。2016年11月23日，邮政公司书面告知齐鲁公司涉案邮件运输途中暂查无下落。齐鲁公司向承兑汇票出票地人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人民法院作出除权判决，宣告68份银行承兑汇票无效。齐鲁公司为办理公示催告事宜，支出公告费64075元、受理费6600元、挂失手续费7010元、差旅费83878.81元，核减不正常发票中载明的220元为83658.81元、保险费5000元，共计166343.81元。齐鲁公司申请公示催告时，向人民法院交付保证金174000元，期间产生利息3638元。齐鲁公司因丢失汇票无法按时承兑造成了相应的损失，68张汇票的到期日期存在差异，承兑汇票的到期日期分别为2016年12月、2017年3月、2017年4月，产生利息损失需要按照每张汇票到期日至其实际承兑日进行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齐鲁公司丢失的68张承兑汇票的主要责任人是谁？齐鲁公司的具体损失数额如何认定？首先，齐鲁公司与邮政公司签订《速递服务合同》后，齐鲁公司的工作人员范鹏杰将68张承兑汇票交给邮政公司，根据齐鲁公司提供的证据：EMS快递单、邮政公司出具的丢失证明以及人民法院根据齐鲁公司的申请作出的除权判决，可以认定齐鲁公司于2016年11月5日所邮寄文件即是经人民法院公示催告作出除权判决的68份汇票。邮件在双方的运输合同关系下在运输途中丢失，邮政公司应当赔偿给齐鲁公司所造成的损失。虽然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未保价邮件发生丢失，按照实际损失价值赔偿，最高赔偿金额不超过邮费的三倍”，但该约定属于限制赔偿责任的格式条款，且该条款的约定明显为邮政公司免除了部分赔偿责任，且邮政公司未使用足以引起对方注意的方式进行提示，属于无效条款，对双方不具有约束力。邮政公司收件后未能及时安全地将邮件送达约定地点，给齐鲁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应承担主要责任，应赔偿给齐鲁公司造成损失的70%；齐鲁公司将数额较大的汇票交付邮寄，未办理保价，或采取更加安全的运送方式，对邮件的丢失也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按30%计算。其次，对于齐鲁公司损失的具体数额，包括公告费64075元、受理费6600元、挂失手续费7010元、差旅费83658.81元、保险费5000元、保证金利息3638元等各项费用系其因为汇票丢失挽回损失所支付的合理费用，故应予以支持。对于丢失汇票产生利息损失，因为承兑汇票的承兑是指汇票付款人承诺在汇票到期日支付汇票金额的票据行为，本案中68张汇票的到期日期分别在2016年12月、2017年3月以及2017年4月等，故本案中因汇票丢失所造成的损失应该系其到期无法承兑至其除权公告后承兑日之间产生的利息损失，按照承兑汇票记载的金额，依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予以计算。本案中68张汇票，分别依照其约定承兑到期日至实际承兑到账日期计算，利息损失为172621.65元。以上损失共计342603.46元。邮政公司应赔偿给齐鲁公司造成损失的70%，即239822.42元，齐鲁公司也应当承担30%责任，即102781.04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齐鲁制药（内蒙古）有限公司损失239822.42元。二、驳回齐鲁制药（内蒙古）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163元，由齐鲁制药（内蒙古）有限公司负担8266元，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市分公司负担489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相关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本案诉讼主体，案涉邮件的寄件人是范鹏杰，范鹏杰系齐鲁公司的工作人员，其交寄邮件的行为系职务行为，由此发生的法律后果由齐鲁公司承担，齐鲁公司系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对于案涉邮件是否为68张承兑汇票以及该68张承兑汇票丢失的责任是否应由邮政公司承担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第二十五条规定，邮政企业应当依法建立并执行邮件收寄验视制度。……对信件以外的邮件，邮政企业收寄时应当当场验视内件。用户拒绝验视的，邮政企业不予收寄。本案中，邮政公司对齐鲁公司交邮的物品未尽到法定的验视义务，对承接邮寄物品的基本特征无法掌握，导致齐鲁公司邮寄的物品处于争议状态。对此，齐鲁公司提供了EMS快递单、邮政公司出具的丢失证明、公安机关的受案材料以及人民法院根据齐鲁公司的申请作出的除权判决等证据，上述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齐鲁公司邮寄的编号为1090493739218的邮件系68张承兑汇票且汇票已经丢失的事实。虽然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未保价邮件发生丢失，按照实际损失价值赔偿，最高赔偿金额不超过邮费的三倍”，但该约定属于限制赔偿责任的格式条款，明显为邮政公司免除了部分赔偿责任，邮政公司未使用足以引起对方注意的方式进行提示，属于无效条款，对双方不具有约束力。同时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行业标准》YZ／T0128-2007，快递服务人员在收件时应建议寄件人贵重物品购买保价或保险服务，在投递时有义务告知收件人当面验收快件，而本案中邮政公司亦未按照该行业标准执行，对于邮件丢失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关于齐鲁公司诉请的公告费、受理费、挂失手续费、差旅费、保险费等，系因汇票丢失为防止损失扩大产生的合理费用，应予支持。关于责任划分，邮政公司负有将交邮物品安全、及时送达的义务，对于邮件丢失，应承担主要责任。齐鲁公司未如实告知邮寄物品的情况，明知交邮物品价值大，但未对交寄物品进行保价，仅要求采用普通邮寄方式，没有尽到交寄人的合理注意义务亦存在过错。一审法院据此对双方进行的责任划分合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邮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97元，由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 芳审 判 员 吴铁刚审 判 员 卜 芳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雅 茹书 记 员 郜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