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2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城建建设集团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安阳市北关区人民大道东段路北18号。法定代表人：高金良，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晓静，河南威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仝飞飞，男，汉族，1987年2月26日生，住河南省新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峰，河南诚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瑶，河南诚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夏青江，男，汉族，1966年12月19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原审第三人：胡珊珊，女，汉族，1988年12月8日出生，住河南省孟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红强，河南达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城建建设集团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城建劳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仝飞飞，原审第三人夏青江、胡珊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0311民初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河南城建劳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袁晓静，被上诉人仝飞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峰、李瑶，原审第三人夏青江，原审第三人胡珊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红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城建劳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仝飞飞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仝飞飞负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认定工程款应按照结算证明单上的数额履行是错误的。该结算证明单是在信访局的调解下按照大概的工程量计算的工程价款，做出的有明确标注的“预”结算单，并非最终的工程量及最终工程款数额。涉诉合同项下的工程量并非仝飞飞一个班组完成，在施工过程中由于工期要求紧张，本来由仝飞飞一个班组完成的工程量改由三个班组共同完成，并在支付工程款的过程中三个班组发生矛盾，从对仝飞飞一个班组结算改为向仝飞飞、夏青江、胡珊珊三个班组分别结算。该事实庭审中，仝飞飞明确认可其与河南城建劳务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中的工程量并非是其独立完成，而是由仝飞飞、夏青江、胡珊珊三个班组共同完成，结算证明单上仝飞飞也是作为班组代表进行签字。双方也均认可河南城建劳务公司证人蒋某是该项目工地负责人，其向法庭提交的由其记录的施工进度和各班组的施工工程量。该事实是在原审庭审中仝飞飞及第三人均承认和认可的事实，而一审法院却未予认定。所以，即便工程总价按照预结算单里的100万支付，也不应该全部支付给仝飞飞一人。最后，仝飞飞班组在工程未完工的情况下，未与该项目工地负责人或工地任何人进行交接，直接撤出工地不再联系，本应由仝飞飞班组完成的工程量也没有按质按量的完工，之后所需改进的部分工程均由他人代为完工。仝飞飞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认定证据充分，依法应予维持。2014年8月25日，仝飞飞与河南城建劳务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砌体〉》。2015年1月5日，河南城建劳务公司对仝飞飞已施工工程进行结算，并出具《结算证明单》，结算工程总金额为100万元。按照工程的施工规定及惯例，对工程价款进行结算应当以工程验收合格为前提，河南城建劳务公司对仝飞飞已经施工完毕的工程作出了结算，可以认定河南城建劳务公司已对该工程进行验收，仝飞飞施工工程为合格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砌体)》、《结算证明单》均系河南城建劳务公司与仝飞飞双方签订，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仝飞飞主体资格适格，河南城建劳务公司依法应向仝飞飞支付工程款。仝飞飞与第三人胡珊珊、夏清江之间的纠纷解决与本案无关，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审理。原审第三人夏青江述称，其认可上诉意见。原审第三人胡珊珊述称，其认可上诉意见，胡珊珊是涉案工程中部分工程的施工人，应当由河南城建劳务公司支付相应的工程款。仝飞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河南城建劳务公司向仝飞飞支付工程款641780元及利息（利息以641780元为本金，自2015年1月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利息约为110000元）；2.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保全费、公告费等由河南城建劳务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仝飞飞作为承包方与河南城建劳务公司作为发包方于2014年8月25日签订一份《建筑工程劳务分承包（砌体工程）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发包方河南城建劳务公司，代表人陈又华（以下简称甲方），承包方新安县砌体队，代表人仝飞飞（以下简称乙方）；经甲乙双方协商就信服广场砌体及二次结构工程，订立合同，其条款如下：一、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信服国际广场；2、工程地点：政和路与长厦门街路口北；3、层数：地下二层地上二十二层；4、结构形式:框架。二、乙方承包内容：1、乙方承包内容、包清工不包料(包辅材)、乙方承包砌体工程及二次结构（钢筋、模板、混凝土）、材料卸车、翻样、钢筋下料(含拉墙筋、构造柱、压顶、植筋用钢筋)制作、绑扎、安装、切割、焊接楼层清理及楼梯通道道路清扫。乙方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包文明施工，包含钢筋机械用具、搅拌机、斗车、砖车、钢掀。线绳、线坠、手电锯、点钨灯线、卷尺、红蓝铅笔、粉笔、施工场地运输。支模拆除:模板方木分离并启钉、钢管扣件分离、材料分类整齐堆放。水泥覆盖防水防雨。垫块、扎丝、机械维修、铁丝、钉子、闸刀，一机一闸，开关电箱以下的电线。包验收、配合操平放线。三、承包价格：1、上下统一价格按砌体每立方米壹佰伍拾元整。1、￥:150元/立方米，混凝土构件(含构造柱、独立柱、圈梁、压顶、止水带等的钢筋、模板、混凝土制作)按长度计算，每米叁拾叁元整，(￥：33元/米计算)。另外:楼层外围柱、梁等按每米陆拾伍元整计算65元/米。2、四层以下外架甲方负责、五层以上乙方自负。“若地下室用吊葫碌往下运料、砌砖每平方米增加10元（壹拾元整），混凝土构件每米增加4元（肆元整）（注：该部分为手写）”。四、结算办法:1、以上单价乙方按砌体方数每立方米包干。2、乙方最终结算时凭劳务公司项目部工程量结算单、经项目经理、施工员审核，经双方签字认可后生效。五、付款方式:1、乙方垫付到砌体完成、材料清理完，清扫干净。经验收合格。进行结付工程款。2、工人工资发放时，乙方工资发放，由甲方监督协助配合发放。3、乙方在所有工程任务完成后，所有施工中所有材料清理干净按劳务公司指定位置分类堆放整齐、经劳务公司项目经理及工长验收合格后，劳务公司给乙方班组代表结算，全部工程量，结算后劳务公司先付完成工程量的70%，粉刷完后付清95%，验收合格后付清剩余款。4、乙方班组在施工过程中，前期工程未达到付款期间的工程量，提出不做式停工，罢工者，劳务公司不予结算，达到付款期间的工作量劳务公司结算完成总工程款的60％计算支付。(未完成的工程量，半成品劳务公司不予结算，并追究乙方分承包代表人法律责任，承担全部劳务公司经济损失外，还应向劳务公司支付工程总造价10％的违约金。)。九、1、本合同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各持二份，且具有同等效力，经甲、乙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河南城建劳务公司河南城建公司在该合同上盖章，陈又华作为代表人在该合同上签字，乙方签字的为新安县砌体民工队，仝飞飞作为代表人在该合同上签字，蒋某作为证明人在该合同上签字。河南城建劳务公司于2015年1月5日出具一份《结算证明单》，内容为“关林经开区信服国际广场工地，班组工人工资预结算如下：砌砖班组施工劳务工程量：2880.82方，432920.3元；混凝土工程量量：6378.08米+4483.22米，211195.92元+291409.3元；结算单价：150元/立方，砼33元/m,65元/m,用工：64474.48元，共计：壹佰万元整，￥：1000000元（注：含已付借款未扣除，待扣）”，河南城建劳务公司在上面盖章确认，仝飞飞作为班组代表在上面签字确认。2015年2月9日对方户名为陈又华通过银行卡卡号为43×××30向仝飞飞的银行卡卡号为62×××49转账200000元，仝飞飞与河南城建劳务公司对此转账予以认可。2015年8月23日对方户名为陈又华通过银行卡卡号为43×××30向银行卡卡号为62×××37转账34000元。2015年12月10日对方户名为陈又华通过银行卡卡号为43×××30向银行卡卡号为62×××76转账20000元。2016年2月4日对方户名为陈又华通过银行卡卡号为43×××30向银行卡卡号为62×××68转账29220元。银行卡卡号62×××37的户名为仝飞飞。仝飞飞于2016年2月6日出具一份收条，主要内容为“收到，今收到江铃皮卡车一辆，所值伍万伍仟元整，￥：55000.00，仝飞飞、夏华明，2016.2.6”，仝飞飞与河南城建劳务公司对该事实予以认可。2014年8月31日，仝飞飞出具三份收据，内容分别为：“借据，今借到信服国际广场木工砌墙班组，人民币伍仟元整，￥：5000元，借款用途，二次结构木工组（汪学有），借款人汪学有、仝飞飞、夏华明”；“借据，今借到信服国际广场二次结构砌墙班组，人民币伍仟元整，￥：5000，00，借款人仝飞飞、夏华明”；“借据，今借到信服国际广场工地植筋班组，人民币壹万元整，￥：10000.00，借款人仝飞飞”，仝飞飞与河南城建劳务公司对上述三张收据予以认可。仝飞飞举证第三人夏青江于2018年2月3日出具一份证明，内容为：“夏清江信服广场工地农民工实际工人工资共大写肆拾捌万陆千元。2014年底仝飞飞支付农民工工资陆万捌仟元，2015年春天仝飞飞支付农民工工资壹万元整，共计78000元，夏青江，2018、2月3号”。河南城建劳务公司对该事实予以认可。仝飞飞在庭审中自认又收到工程款20000元。另查明，河南城建劳务公司提供证据证明：第三人夏青江于2016年2月3日向河南城建劳务公司出具一份收条，内容为：“今收到河南城建建设集团劳务有限公司信服广场工地砌砖人工费捌万元整（￥：80000元），收款人：夏青江，2016年2月3日”。第三人夏青江于2017年11月5日向河南城建劳务公司出具一份收到条，内容为：“今收到砌砖款贰万柒仟肆佰元整，2017年10月25号-11月5日（27400元），夏青江，2017年11月5日”。第三人夏青江于2017年12月27日向河南城建劳务公司出具一份收到条，内容为：“今收到陈又华工程款壹拾叁万肆仟伍佰元整，夏青江，2017年12月27日”。第三人夏青江于2018年1月11日向河南城建劳务公司出具一份收到条，内容为：“今收到砌砖款拾万壹仟捌佰肆拾叁元整（101843元），夏青江，2018年1月11日”。第三人夏青江于2018年4月11日向河南城建劳务公司出具一份收到条，内容为：“今收到陈又华民工工资叁万零捌佰壹拾柒元整（30817.00），夏青江，2018、4月11日”。第三人夏青江于2018年4月12日向河南城建劳务公司出具一份收到条，内容为：“今收到陈又华民工程款2000元正，用于活动架租赁费用，夏青江，2018年4月12日”。第三人胡珊珊于2016年2月3日向河南城建劳务公司出具一份收条，内容为：“今收到河南城建建设集团劳务有限公司信服广场工地砌砖支模人工费肆万元整（￥：40000元），收款人：胡珊珊，2019年2月3日”。第三人胡珊珊于2019年2月9日向河南城建劳务公司出具一份收条，内容为：“今收到河南城建建设集团劳务有限公司信服广场工地砌砖支模人工费壹万元整（￥：10000元），收款人：胡珊珊，2019年2月9日”。原告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认为第三人夏清江、胡珊珊与仝飞飞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之间合法的民事权益应受法律保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该合同系无效合同。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河南城建劳务公司将涉案工程劳务部分违法分包给不具有工程劳务资质的仝飞飞，双方的合同应为无效合同，但仝飞飞与河南城建劳务公司于2015年1月5日在结算证明单上签字确认，视为双方合同已经履行且双方对工程量进行了确认，河南城建劳务公司应该按照结算证明单上承诺的数额履行债务，故原告要求支付未支付的劳务工程款本院应予以支持。该结算证明单上双方确认的工程量为100万元，仝飞飞举证河南城建劳务公司已向其支付过的款项为200000元、34000元、20000元、29220元、55000元，加上自认收到的工程款20000元、向河南城建劳务公司借的款项20000元共计378220元，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原河南城建劳务公司各自的陈述，一审法院对以上数额予以认可，河南城建劳务公司未提交充分的证据对上述事实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认定剩余621780元劳务工程款河南城建劳务公司未向仝飞飞支付。仝飞飞与河南城建劳务公司于2015年1月5日在结算证明单上对工程量进行了确认，河南城建劳务公司未向仝飞飞支付剩余劳务工程款，故河南城建劳务公司应从2015年1月6日起应以62178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河南城建劳务公司的辩解意见，因证据不足，不能证明其向原告、第三人共同结算及工程款不应清偿等事实，故其辩解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第三人夏青江、第三人胡珊珊的辩解意见因提交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与仝飞飞或与河南城建劳务公司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可另行另案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如下：一、河南城建劳务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仝飞飞支付工程款621780元及利息（以62178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5年1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仝飞飞的其他诉讼请求。河南城建劳务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18元、保全费4370元，由仝飞飞负担388元，河南城建劳务公司负担1530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过对一审案外人蒋某提交的“二次结构结算单”的重新质证，仝飞飞与河南城建劳务公司及夏青江、胡珊珊均认可该结算单，即截止2016年2月4日，河南城建劳务公司尚欠仝飞飞工程款148347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河南城建劳务公司将涉案工程部分违法分包给不具有工程劳务资质的仝飞飞，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砌体〉》合同应为无效合同。仝飞飞依据合同完成了相应工程，河南城建劳务公司与仝飞飞进行了结算，因此，应视为河南城建劳务公司对仝飞飞已完工工程的确认，河南城建劳务公司应该按照结算单支付工程款。依据二审查明的事实，河南城建劳务公司尚欠仝飞飞工程款148347元，该款项河南城建劳务公司应予支付。一审判决河南城建劳务公司支付仝飞飞工程款621780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予以纠正，河南城建劳务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河南城建劳务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0311民初27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0311民初2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河南城建建设集团劳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仝飞飞支付工程款148347元及利息（以148347元为本金，自2016年2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三、驳回仝飞飞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318元、保全费4370元，由仝飞飞负担11900元，河南城建建设集团劳务有限公司负担37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18元，由河南城建建设集团劳务有限公司负担7618元，由仝飞飞负担2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春峰审判员  姬秋萍审判员  范振洋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圆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