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昭阳光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005925285882，住所地兴化市昭阳工业园西区158号。法定代表人：刘仁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善刚，江苏悦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久英，女，1958年5月7日生，汉族，住兴化市。上诉人江苏昭阳光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昭阳光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久英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兴化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1民初50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昭阳光电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苏久明与苏姚琴虽未办理正规收养手续，但符合法律规定的实质要件，双方以父女关系长期共同生活，周围群众也认为是父女关系，苏姚琴在苏久明死后曾手持村委会收养证明到当地派出所，派出所民警也签字予以确认，应认定为事实收养。2、苏久英作为苏久明兄弟姐妹之一，未经其他兄弟姐妹授权，单独提起诉讼，法院应当追加其他近亲属，故原审法院认定主体适格错误。3、苏久明在发病倒地受伤时是履行案外人朱兆广雇佣事务，不是在上诉人的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发病的。故认定苏久明在履行他人职责时仍然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苏久英辩称：1、苏久英的主体适格。苏久英是苏久明的嫡妹，一审时已提供户籍证明予以佐证，苏久英作为苏久明的近亲属有权提起诉讼。苏姚琴虽为苏久明的养女，但未办理正规收养手续，苏姚琴的户籍自始也未在苏久明的户籍上显示，昭阳光电公司认为苏姚琴应作为原告，应提供充分的证据。2、苏久明系昭阳光电公司门卫，24小时在岗，昭阳光电公司在一审中当庭承认这一事实。综上，苏久明事发于工作时间，且在工作岗位，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苏久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苏久明与昭阳光电公司自2017年9月15日至2019年3月2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苏久明生前系昭阳光电公司门卫，苏久英系苏久明妹妹。苏久明于2017年9月15日起在昭阳光电公司担任门岗职务，约定工资为1500元/月，现金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2019年3月27日，苏久明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内，在工作岗位上摔倒治疗无效死亡。双方为此多次协调未果，为维护苏久英合法权益，故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昭阳光电公司系股份有限公司（非上市、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成立于2012年3月21日，法定代表人为刘仁宽。2017年9月，昭阳光电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仁宽招用苏久明至昭阳光电公司位于兴化市昭阳工业园西区158号的厂房内从事门卫工作。2019年3月27日，苏久明在昭阳光电公司门卫室受伤并被送至兴化市人民医院抢救，后死亡。为查明苏久明受伤情况，兴化市公安局开发区派出所曾对刘仁宽进行调查，刘仁宽称：苏久明是我厂里的门卫，他是2017年9月份的样子到我厂里看大门的，当时我也是做的好事，因为他是光棍子，在家无固定住所，我经常在他侄女苏姚琴开的饭店吃饭，就让老苏到我厂里看大门，老苏正常住在我厂里，帮我看看大门。另查明，苏久英系苏久明妹妹，苏久明生前未与他人登记结婚，亦未生育子女。苏姚琴系由苏久明生前抱养，但并未办理相应的领养手续，其双方户籍亦未登记在同一户下。苏久英为苏久明劳动关系纠纷于2019年6月12日向兴化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后该委未在5日内作出处理，并告知苏久英可以自收到通知书之日起15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苏久英遂提出如前诉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苏久英向本院提起诉讼，主体是否适格；2.苏久明与昭阳光电公司是否形成劳动关系。关于争议焦点1，本案为确认劳动关系纠纷，昭阳光电公司虽主张苏姚琴系苏久明养女，苏久英作为第二顺位继承人提起诉讼，主体不适格。但昭阳光电公司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苏久明与苏姚琴之间存在养父女关系，苏姚琴自认其系苏久明抱养，但双方并未办理相应的领养手续。苏久英系苏久明妹妹，其作为第二顺位继承人之一，向法院提起诉讼，主体适格。关于争议焦点2，劳动关系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形成的相对稳定的具有劳动内容的权利义务关系，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劳动条件及劳动保护并支付劳动报酬，劳动者向用人单位提供劳动。同时，劳动者必须服从用人单位安排，接受用人单位管理，遵守用人单位规章制度，双方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指挥与被指挥的从属关系。根据庭审中双方的陈述及昭阳光电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仁宽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可以确认苏久明自2017年9月15日至2019年3月27日在昭阳光电公司从事门卫工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对于已达退休年龄，未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的用工，并未禁止劳动关系的形成。对于用人单位招用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未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符合劳动关系特征的，应依法确认存在劳动关系，给予平等的保护。苏久明入职时虽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昭阳光电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苏久明已经享受了养老保险待遇或者已经领取了退休金。苏久明可以成为劳动关系的主体。综上，鉴于苏久明与昭阳光电公司之间用工情形符合劳动关系特征，且苏久明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确认苏久明与昭阳光电公司自2017年9月15日至2019年3月27日期间存在特殊劳动关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苏久明与江苏昭阳光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自2017年9月15日至2019年3月2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江苏昭阳光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昭阳光电公司提交兴化市安丰镇民政办公室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苏久明自2008年7月纳入兴化市最低生活保障，低保证号062502，2008年7－12月享受1000元，2009年1－12月享受2000元，2010年1－6月享受1000元，2010年7月份起享受170元/月，2016年7月起享受180元/月，2017年7月份起享受220元/月，2018年7月份起享受275元/月，2019年5月核停。苏久英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低保不是养老保险待遇，劳动依然是苏久明主要生活来源。本院认证认为：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认可，能够证明苏久明自2008年7月至2019年5月止一直享有兴化市最低生活保障。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五条规定：“劳动者死亡的，由其近亲属或者代理人参加仲裁活动”。苏姚琴虽自认其系苏久明抱养，但双方并未办理相应的收养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十五条规定：“收养应当向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民政部门登记。收养关系自登记之日起成立”，故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苏姚琴与苏久明之间存在合法的收养关系。苏久英系苏久明妹妹，其作为苏久明第二顺位继承人之一，提起苏久明与上诉人之间确认劳动关系之诉，苏久英主体适格，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一审庭审中双方的陈述及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刘仁宽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可以确认苏久明自2017年9月15日至2019年3月27日在上诉人公司从事门卫工作。至于上诉人认为苏久明于2019年3月27日发病倒地受伤是为了履行案外人朱兆广雇佣事务，因本案是确认劳动关系之诉，苏久明受伤是否是履行职务行为不是本案审查的范围，故本院不予理涉。上诉人提交苏久明生前自2008年7月起至去世一直享受低保的证明。本院认为，苏久明生前享受低保，不影响其作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苏久明入职昭阳光电公司时虽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苏久明没有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已经领取了退休金，故苏久明与上诉人昭阳光电公司形成劳动关系。一审法院确认苏久明与昭阳光电公司自2017年9月15日至2019年3月2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昭阳光电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兴化市昭阳光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旭审 判 员  缪翠玲审 判 员  顾春旺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沈 艳书 记 员  季栋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