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4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黄秀岐，男，1978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莱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超，莱州文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信江，莱州文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韩召旭，男，1970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莱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原石花，莱州朱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王艳秋，女，1985年9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莱州市。上诉人黄秀岐因与被上诉人韩召旭、原审被告王艳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1民初30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秀岐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韩召旭返还黄秀岐超支工程款39607元，2、改判韩召旭赔偿黄秀岐因工程质量原因返修造成的经济损失30000元，3、诉讼费和反诉费由韩召旭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工程门窗侧板面积223.29平方米（案值42425.10元）没有事实依据。黄秀岐与韩召旭签订的安装协议第4条约定，窗套为每个350元，该约定非常明确的说明韩召旭安装的是窗套，而不是单一的窗，既然韩召旭安装的是窗套，就应当包括门窗侧板的安装，而一审判决却将门窗侧板单独进行测算计价，并将计价累计到总的工程款里，显然违背常理，也与事实不符。2、黄秀岐要求韩召旭赔付因工程质量返修造成的经济损失30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韩召旭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原审被告王艳秋缺席，且未提交答辩意见。韩召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黄秀岐、王艳秋支付工程款等共计204023元。黄秀岐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韩召旭返还超付工程款39607元；2、韩召旭赔偿因工程质量原因返修造成的经济损失3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8日，韩召旭与黄秀岐签订安装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甲方黄秀岐，乙方韩召旭，今由乙方承包甲方石材外墙干挂工程别墅楼3栋，按实际面积计算。1、质量必须按要求施工，保证质量。2、工期到2012年7月15日必须大面积完工。3、如果甲方材料不及时，耽误工期由甲方负责。4、乙方承包施工费每平方米壹佰玖拾元整，窗套为每个叁佰伍拾元整。5、甲方提供角铁和槽钢、石材、电源，剩余全部由乙方承担。（手写文字：甲方提供材料）6、甲方按工程进度付给乙方施工款。7、甲方付乙方进场费。8、工程完工后工程款付到95%。（手写文字：验收完毕付清，押壹万元质保金三个月内支付）9、如有其它事宜，甲乙双方另行协商。以上协议一方违约，另一方有权追究其法律责任。本合同一式两份，甲方双方各执一份，签字后生效。黄秀岐对该合同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除其签名外的其他手写文字。上述合同签订后，韩召旭进行施工，至2012年10月完工。2012年9月17日，韩召旭向黄秀岐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截止到9.17总计收款肆拾捌万元整（￥480000），2012.9.17号，韩召旭，以前所打收条全部作废。”韩召旭认可收条真实性，但认为黄秀岐实际付款仅为430000元。审理中，经韩召旭申请，一审法院委托烟台东方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鉴定，该公司出具烟东基[2019]Q036号鉴定报告，结论为：干挂石墙面面积（包括装饰线条等）：2191.78㎡、大檐线条：234m、门套37个、窗套129个、门窗侧板面积173.67㎡。后烟台东方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鉴定报告补充说明，内容为：干挂石墙面面积1977.154㎡、宝瓶柱底座下方盖板面积28.446㎡、线条517.89m（参考价格70.49元/m）、门套37个（其中19个双套，参考价格：单套700元、双套1400元）、窗套129个、门窗侧板面积223.29㎡。另查明：黄秀岐、王艳秋系夫妻，于2013年6月9日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一、针对本诉部分。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韩召旭与黄秀岐签订的安装协议书，虽因韩召旭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属无效合同，但韩召旭向黄秀岐交付涉案工程后，黄秀岐应当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本案中，韩召旭与黄秀岐所签订安装协议书仅对施工费、窗套价格进行约定，但实际施工中，韩召旭施工了包括墙面、窗套、门套、线条等。对于未约定施工费的门套、线条的价格，一审法院酌情参考司法鉴定结论及补充意见予以确定。黄秀岐主张窗套侧板包含在窗套内，大檐线条在石材安装费以内，门套韩召旭仅施工二楼。一审法院认为，1、根据常识判断及双方约定的窗套价格，门窗侧板面积如果计入门窗套费用中，价格上具有不合理性，且韩召旭提供证人薛某（曾为黄秀岐施工）证实门窗侧板应当单独计算，故一审法院对门窗侧板单独计算，价格参照施工费标准。2、根据常识判断线条与其他部分施工具有明显的不同，且同前论述，证人薛某出庭证实线条应当单独计算，因此一审法院对线条予以单独计算，因双方并未对线条安装费用进行约定，一审法院参照司法鉴定结论予以计算。3、涉案工程为整个外墙施工，具有整体性和一致性，韩召旭既施工涉案外墙工程，应推定门套亦全部为韩召旭施工，黄秀岐主张楼房一层门套并非韩召旭施工，不符合常理。黄秀岐提供证人贾某1、贾某2到庭作证，一审法院认为两位证人陈述存在明显矛盾，且贾某1与韩召旭存在利害关系，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针对韩召旭主张堵缝、排版、改锯、误工费，韩召旭虽提供证人彭某出庭作证，但证人无法陈述该部分项目的数量、价格等，一审法院无法予以认定。针对韩召旭对司法鉴定及补充意见的异议，一审法院认为，韩召旭所主张窗套及门套上线条应单独计算、双层门套少计算五六个、线条应按80元/米计算、面积少计算40㎡、22#楼加一层石材等，但本案中，韩召旭所有书面证据仅为一份安装协议，协议中对韩召旭主张的以上所有事项均无任何体现，其证人亦无法证实韩召旭主张，因此韩召旭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依据前述观点不予认定。涉案工程造价计算为：（干挂石墙1977.154㎡+宝瓶柱28.446㎡+门窗侧板223.29㎡）×190元/㎡+线条517.89米×70.49元/米+单门套18个×700元/套+双门套19个×1400元/套+窗套129个×350元/套=544345.17元。黄秀岐提供收条系韩召旭出具，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认定。针对韩召旭抗辩仅收到工程款4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韩召旭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出具收条法律后果。黄秀岐持收条主张韩召旭收取工程款480000元，证据充分。根据民诉法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证据规则，韩召旭主张仅收到430000元而非480000元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但事实上韩召旭并未提供证据，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已付工程款为480000元，尚欠工程款64345.17元。韩召旭同时主张自起诉之日至实际给付之日工程款利息，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韩召旭提供视频资料显示，韩召旭向黄秀岐、王艳秋索要工程款，双方磋商的过程。然而涉案工程发生于2012年，黄秀岐、王艳秋婚姻形成于2013年，即使王艳秋对涉案工程款后期知晓，亦不能认定系夫妻共同债务。因此韩召旭要求王艳秋承担共同付款责任，理由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黄秀岐抗辩韩召旭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工程完工后双方并未进行决算，且韩召旭亦提供曾向黄秀岐索款的相关证据，故黄秀岐以诉讼时效进行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二、针对反诉部分。黄秀岐主张超付工程款，同前所述理由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黄秀岐主张质量问题及费用，一审法院认为，韩召旭为黄秀岐提供清工（含小辅料），双方并未对如何验收及验收标准进行约定，因此可推定，黄秀岐应当对韩召旭施工工程随干随验收，故韩召旭交工后黄秀岐以质量问题向韩召旭主张权利，理由不足。再者，涉案工程由黄秀岐提供材料，韩召旭施工完成，如存在质量问题，黄秀岐无证据证实责任应归因于韩召旭而非其自己。另外，黄秀岐庭审中自认涉案工程质保期1年，黄秀岐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曾在保修期内向韩召旭就质量问题主张过权利，故在韩召旭索要工程款的案件中，黄秀岐再行提出该请求，明显不符合常理。因此，黄秀岐的反诉诉讼请求，理由和证据皆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黄秀岐支付韩召旭工程款64345.17元及利息（自2018年5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韩召旭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黄秀岐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司法鉴定费10000元，韩召旭负担6846元，黄秀岐负担3154元。本诉案件受理费4360元，韩召旭负担2985元，黄秀岐负担137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70元，由黄秀岐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同原审。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黄秀岐与韩召旭在签订的安装协议书中仅对施工费单价和窗套单价进行了约定的事实清楚。本案诉讼中，黄秀岐虽主张窗户侧板的价格包含在窗套价格中，不应当单独进行测算，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佐证，且从本案工程造价鉴定看，窗套和侧板价格总和远远高于黄秀岐与韩召旭约定的窗套价格，如窗户侧板包含在窗套中，明显与常理并不相符。据此，黄秀岐的该项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案涉工程已于2012年10月完工并交付使用，黄秀岐自认质保期为1年，则案涉工程的质保期已于2013年10月届满，且黄秀岐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案涉工程完工后要求过韩召旭进行质量维修，时隔近6年时间，黄秀岐又提出质量问题，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黄秀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40元，由上诉人黄秀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卫东审判员  王家国审判员  陈晓彦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张 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