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1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章文强，男，1983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浪，江西皆诚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1201110190901。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力，江西皆诚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1201011420258。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久挺，男，1983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玉玲，女，1989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红亮，北京市京师（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1201510717548。 原审第三人：王金勇，男，1981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 原审第三人：蔡绍金，男，1987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 原审第三人：蔡松松，男，1993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 原审第三人：胡珍龙，男，1977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 原审第三人：吴金财，男，1982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 原审第三人：龚文龙，男，1975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 原审第三人：章小玲，男，1964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高新技术开发区。 上诉人章文强因与被上诉人蔡久挺、甘玉玲及原审第三人王金勇、蔡绍金、蔡松松、胡珍龙、吴金财、龚文龙、章小玲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新建区人民法院（2019）赣0112民初2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元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章文强上诉请求：改判被上诉人甘玉玲对被上诉人蔡久挺应支付章文强的劳务费319878元及利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甘玉玲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是错误的，2017年9月至2018年2月期间，上诉人与本案第三人在被上诉人蔡久挺承包的工地从事外架搭设作业，至2月12日作业完工。2月14日蔡久挺收到业主支付的工人工资43万元，一直拖欠上诉人及第三人劳务费319878元，上诉人代被上诉人蔡久挺垫付了第三人的劳务费，该笔劳务费发生于2018年2月，被蔡久挺占有，该款不是借款，而是蔡久挺从事工程承包的工程款，该工程款收入是被上诉人家庭生活的主要来源，被上诉人甘玉玲对蔡久挺的工作是知情且认可的。本案中甘玉玲与蔡久挺是2018年6月离婚，劳务费发生在两被上诉人离婚之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两被上诉人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且两被上诉人离婚时，家庭唯一财产分给了甘玉玲，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请求甘玉玲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损害了债权人利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甘玉玲答辩称，1、甘玉玲并非劳务合同的相对方，没有直接法律关系；2、此款项并非夫妻共同债务，离婚是因蔡久挺婚内出轨，导致双方离婚；3、甘玉玲与蔡久挺已经离婚，在离婚协议中也写明了蔡久挺的债务由他个人承担，上诉人在一审时可以调取到离婚协议，上诉人并未提交，更加证明上诉人恶意诉讼，增加甘玉玲的诉累；4、离婚后，蔡久挺对婚内生育的两个女儿不管不顾，小孩的抚养费也没有得到。综上，章文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蔡久挺、王金勇、蔡绍金、蔡松松、胡珍龙、吴金财、龚文龙、章小玲对章文强的上诉未予答辩。 章文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工资20,728元，支付原告为被告垫付给第三人的工资299,150元，合计319,878元；2.请求判令两被告支付原告欠款319,878元的利息，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5%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上海置辰智慧建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分公司把南昌绿地朝阳中心2号地块项目中的部分外架搭设业务发包给被告蔡久挺，该工程金额为459,984元。被告蔡久挺承揽该业务后，又将其中部分劳务转包给原告章文强完成。2017年9月，原告章文强组织了第三人王金勇、蔡绍金、龚文龙、吴金财、胡珍龙、章小玲、蔡松松等人完成外架搭设工作。2018年2月，外架搭设工作基本完成，原告与被告蔡久挺进行了结算，尚欠原告劳务费为319,878元，被告蔡久挺向原告出具了欠条。后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蔡久挺一直拖欠，原告也就一直拖欠第三人王金勇等人的劳动报酬未付。后第三人王金勇等人向劳动监察部门报案，劳动监察部门经调查发现上海置辰智慧建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2018年2月14日已向被告蔡久挺支付了工资款430,000元，被告蔡久挺向原告支付了60,000元后，其余款项被其截留他用。2018年6月13日西湖区劳动监察局下达《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要求被告蔡久挺在2018年6月19日前支付原告等8人工资319,878元，被告蔡久挺并未执行，2018年7月27日，西湖区劳动监察局以被告涉嫌犯罪，依法移送南昌市公安局西湖分局立案侦查，2018年9月26日被告蔡久挺被抓获归案。原告在2018年8月支付了被告蔡久挺拖欠的上述第三人的工资共计299,150元。2019年4月22日，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判决被告蔡久挺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 因刑事案件中未处理原告与被告蔡久挺劳务合同纠纷的民事部分，在被告蔡久挺刑满释放前，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其支付拖欠的劳务费，并以该债务发生在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为由，要求被告甘玉玲对被告蔡久挺拖欠的款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蔡久挺达成协议，约定由原告为被告蔡久挺提供劳务，是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劳务合同，但在他们之间形成了事实的劳务合同关系，该合同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原告向被告蔡久挺提供了劳务，经双方结算，被告蔡久挺向原告出具了319,878元的欠条，视原告已履行完了自己的合同义务，被告蔡久挺应及时、足额支付相应报酬，原告诉请被告蔡久挺支付劳务费319,878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5%计算逾期付款损失至欠款付清之日止，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请求被告甘玉玲对被告蔡久挺拖欠的款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经审理查明，涉案劳务合同是由原告与被告蔡久挺签订并履行，与被告甘玉玲没有直接的法律关系，如原告认为被告蔡久挺向被告甘玉玲转移夫妻共同财产，导致对被告蔡久挺不能履行债务时，可提供证据另行提起撤销权之诉，将被转移的财产追加用于执行债务，原告要求在本案中直接追究被告甘玉玲的付款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蔡久挺在本院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原告章文强支付劳务费319,878元及逾期利息（以319,87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5%计算，自2019年7月11日起至付清款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章文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99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蔡久挺负担。 二审期间，经本院释明,被上诉人甘玉玲向本院提交了2018年6月11日与蔡久挺在民政部门办理离婚登记时的《离婚协议书》，双方约定“二、子女抚养：婚生二女，大女儿蔡静雯，今年12岁，跟随女方生活，由女方负担一切抚养责任。小女儿蔡静怡，今年5岁，跟随男方生活，由男方承担一切抚养责任。男方每月支付人民币三千元整给女方，作为小孩的生活费。男女双方都有探视权。三、家庭财产：位于南昌县南新城诚义路248号中新.幸福时光住宅区××栋××单元××室（南房权证莲塘镇字第××号）的房产归女方所得。一辆小车（赣Ａ×××××）归男方所得。四、债权债务：一切债权债务归男方承担和享有”。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结合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蔡久挺对章文强所负的劳务报酬是否属于蔡久挺与甘玉玲的夫妻共同债务而由甘玉玲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首先，依据已查明事实，一审法院认定蔡久挺欠章文强劳务费319,878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判决后蔡久挺亦未提出上诉，对该认定本院予以维持。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劳务合同是由章文强与蔡久挺签订并履行，与甘玉玲没有直接的法律关系，如章文强认为蔡久挺向甘玉玲转移夫妻共同财产，导致对蔡久挺不能履行债务时，可提供证据另行提起撤销权之诉，将被转移的财产追加用于执行债务，属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章文强所主张的诉求为确认之诉，请求在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基础上，甘玉玲对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此与一审法院所认为的撤销离婚协议中的财产约定的变更之诉，属于两个不同的诉讼法律关系，且存在本末倒置，本院予以纠正。其次，章文强及第三人王金勇、蔡绍金、龚文龙、吴金财、胡珍龙、章小玲、蔡松松于2017年12月至2018年2月，承揽蔡久挺承包的南昌绿地朝阳中心2号地块项目中的部分外架搭设业务，完工后于同年2月章文强与蔡久挺进行了结算，尚欠原告劳务费为319,878元，蔡久挺向章文强出具了欠条。而甘玉玲与蔡久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2010年2月1日至2018年6月11日。本案所涉及的债务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关于该债务是否属于共同债务应由甘玉玲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院评析认为，案涉蔡久挺因承包工程所发生的拖欠劳务费319，878元显然超出了当地家庭日常生活所需的债务，因而依据上述法律规定，章文强主张夫妻共同债务的，负有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生产经营或甘玉玲认可的举证责任。二审中，经本院释明，章文强不能举证证明上述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经二审查明，蔡久挺与甘玉玲的离婚协议中关于房产、车辆等财产的分割以及子女抚养的约定，不足以证明章文强所称的唯一财产分给了甘玉玲的事由。综上，章文强上诉主张的案涉债务319，878元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甘玉玲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章文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处理结果无不当，但适用法律欠妥，本院予以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6098.17元由上诉人章文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段 毅 审 判 员  刘卫平 审 判 员  李 恒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樊之珏 书 记 员  万晨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