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8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群，女，1970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浩，四川瑞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鑫河国际酒店有限公司。地址：四川省成都市大邑县晋原镇蜀望路118号。 法定代表人：何鑫，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鑫开源矿业集团有限公司，地址：四川省成都市大邑县晋原镇蜀望路118号。 法定代表人：何鑫，董事长。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闵太全，四川恒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平，四川恒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郭群与被上诉人成都市鑫河国际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河公司）、四川省鑫开源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开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4民初93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6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郭群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1.司法机关在运用诉讼时效制度时应加强对债权人利益的保护。2.郭群与鑫开源公司之间签订的《工程款抵款协议》约定鑫开源公司应在房屋出售回款七日内支付给郭群，案涉房屋登记在鑫开源公司名下，由鑫开源公司代为售卖，鑫开源公司未按照每套房屋的售价归还欠款，也未如实告知郭群房屋售卖和回款情况，在一审过程中未举证证明其已告知郭群案涉房屋已经售出、回款，郭群是在一审法院开具调查令，才知道案涉房屋已全部售出，才知道自己权利受到损害，故本案诉讼时效应当从郭群调取到房屋备案信息时开始计算。3.一审法院未审理郭群提交的催收短信属于认定事实不清。 鑫开源公司、鑫河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理由如下：1.郭群与鑫开源公司之间签订《工程款抵款协议》的目的是为了履行债务而达成的协议，该协议如何约定不会影响诉讼时效的计算。协议签署之后，鑫开源公司受郭群的委托出售了案涉房屋，并将购房款交给了郭群，鑫河公司与郭群在2015年3月25日签署《对账函》明确了截至当时的债务金额，该对账函明确载明尚欠房款为35万元。签署以房抵债协议时，鑫开源公司的所欠债务为120余万元，签订抵付协议是以三套房屋售房款抵付117万元，说明郭群对以抵付协议基本履行完毕的事实是明确知晓的。2.一审法院对郭群提交的短信证据进行了举证、质证，该证据未被采纳的原因是郭群未能出示该证据的原件，且该短信对话双方身份无法确定，也未提供短信原件，该短信发送时间是2018年1月份，而本案2017年3月25日是诉讼时效已经届满，该证据不能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 郭群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鑫开源公司、鑫河公司立即向郭群支付拖欠货款387032.5元；2.判令鑫开源公司、鑫河公司以387032.5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2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向郭群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计算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3、判令鑫开源公司、鑫河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22日，四川省鑫开源矿业有限公司(甲方)与成华区兴永健酒店用品店签订了一份《以房抵付工程款协议书》，合同约定：甲乙双方于2011年11月6日签订了鑫河国际酒店《酒店用品供货合同》，甲方为“鑫河国际花园”项目开发商，甲方保证该项目拥有3套房屋(1-1-1501号、1-1-2204号、3-1-2103号)，甲乙双方就上述房屋抵付酒店用品供货款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用“鑫河国际花园”项目的商品房等额抵付欠乙方酒店用品供货款；2.乙方给甲方酒店用品的货款总计2107344.5元，甲方已付货款895270元，欠款余额1212074.5元。甲方在乙方购房后给予优惠房价，优惠后上述3套房屋总价为1175042元，另乙方与甲方签订房屋认购合同时已交付定金60000元，乙方应缴房款1115042元，扣去协议抵付供货款之房款后，供货款余额为97032.5元；3.在以房抵付工程款合同生效后，由甲方与乙方或乙方指定第三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开具等额购房发票，协助乙方或乙方指定第三方办理产权登记手续；4.《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后，甲乙双方按该合同履行权利和义务，房屋登记费、契税、物业管理等费用的缴纳由乙方或乙方指定的第三方按规定缴纳。合同签订后，鑫开源公司陆续向郭群支付部分款项。2015年3月25日，成华区新永健酒店用品店向鑫河公司发出《对账函》，《对账函》内容为：本对账函的目的是为了确认双方的债权债务，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别无他用。鑫河公司在结论栏盖章。截止2015年3月25日，鑫河公司欠郭群货款387032.5元(其中房款350000元、货款37032.5元)。 另查明，2005年9月27日，郭群取得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字号名称为“成华区兴永健酒店用品店”，经营者为郭群。2013年7月30日，“成华区兴永健酒店用品店”变更为“成华区新永健酒店用品店”，2014年3月12日，“成华区新永健酒店用品店”注销，经营者仍为郭群。2014年7月18日，四川省鑫开源矿业有限公司变更为四川省鑫开源矿业集团有限公司。“鑫河国际花园”项目1-1-1501号房屋于2014年5月22日销售，1-1-2204号房屋于2013年5月13日销售，3-1-2103号房屋于2014年8月27日销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郭群向鑫开源公司、鑫河公司主张权利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双方于2013年1月22日签订了《以房抵付工程款协议书》，明确鑫开源公司欠郭群货款用鑫开源公司所开发的房屋进行抵付。因此，本案的法律关系仍为买卖合同关系。《以房抵付工程款协议书》签订后，鑫开源公司陆续向郭群支付款项，截止2015年3月25日，鑫开源公司仍欠郭群货款387032.5元。此时，郭群就应知道权利受到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因此，郭群最迟应于2018年3月25日前向鑫河公司、鑫开源公司主张权利。但郭群却在2019年8月15日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确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故郭群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法律条文全文附后）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郭群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458元由郭群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鑫开源公司为鑫河公司唯一股东,二公司注册地址相同，法定代表人均为何鑫。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郭群与鑫开源公司之间签订的《以房抵付工程款协议书》的内容可知，该抵付协议是对双方之前买卖合同价款的结算及支付协议，协议约定案涉房屋由鑫开源公司出售给郭群或者郭群指定的第三方，并在收到售房款的7个工作日内将售房款支付给郭群，以抵扣郭群的货款。本案中，鑫开源公司并未将房屋出售给郭群，而是出售给了案外人，鑫开源公司也未举证证明该案外人系郭群指定的第三方，故鑫开源公司未按照抵付协议的约定进行履行，而是自行销售房屋，并向郭群支付了部分售房款，郭群事实上无从掌握鑫开源公司销售房屋的时间、价款。郭群与鑫河公司之间签订的《对账函》内容能够与郭群与鑫开源公司之间签订的《以房抵付工程款协议书》内容相互印证，该对账函是鑫河公司代表鑫开源公司与郭群对《以房抵付工程款协议书》履行情况的结算，约定鑫河公司尚欠郭群售房款为350000元，货款为37032.5元，属于鑫河公司对鑫开源公司的债务加入。该对账函并未载明鑫开源公司已经完成房屋销售、回款，不能证明郭群已经知道自身权利受损，且该对账函并未约定付款时间，郭群可以随时要求履行，其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鑫开源公司、鑫河公司应当按照对账函的约定向郭群支付货款387032.5元。关于违约金，因对账函并未约定付款时间，本院认定从郭群起诉之日，即2019年8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4民初9393号民事判决。 二、成都市鑫河国际酒店有限公司、四川省鑫开源矿业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郭群支付货款387032.5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式为：以387032.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的标准，自2019年8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郭群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44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916元，由被上诉人成都市鑫河国际酒店有限公司、四川省鑫开源矿业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文飞 审 判 员 董荣昌 审 判 员 仇 静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李培颖 书 记 员 陈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