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6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宝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林州市东岗岩峰街25号。法定代表人：侯用周，任公司经理职务。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顺国，河南鼎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宁，河南鼎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德松，男，汉族，1963年4月26日出生，住方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仲林，男，汉族，1967年7月23日出生，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系李德松表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向广玉，男，汉族，1961年8月15日出生，住方城县。上诉人宝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德松、向广玉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方城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豫1322民初34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宝鼎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李德松、向广玉向宝鼎公司支付代为支付的工程材料款、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及利息等共计377656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德松、向广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发包方郑州市峪青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峪青公司）已向李德松、向广玉支付了部分工程款，还用部分项目房产折抵工程款给李德松、向广玉，李德松、向广玉至今仍在项目工地施工。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为“宝鼎公司作为显名的承包人，对实际施工者对外所负债务应承担清偿责任”毫无法律依据。首先，宝鼎公司未与峪青公司实际履行协议，亦未领取工程款。李德松、向广玉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中的实际权利义务人，根据民事法律“公平”的基本原则，李德松、向广玉应向宝鼎公司支付宝鼎公司代付的材料款，并承担由此给宝鼎公司造成的诉讼费、律师费等损失。其次，本案中向广玉借用宝鼎公司资质施工，故宝鼎公司与峪青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宝鼎公司与向广玉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书》、向广玉与李德松签订的《建筑工程协议书》，均依法无效。合同无效的后果是返还财产、赔偿损失，宝鼎公司因此造成的损失，应由李德松、向广玉承担。第三，实践中类似案件时有发生，公开查询的判决案例显示，承包人的请求全部得到法院的支持。李德松辩称，宝鼎公司既不享有法定的追偿权，也不享有意定追偿权。李德松只是在向广玉负责的南阳藏珑小区B--9#楼项目工地上的进城务工农民，在向广玉授意指挥组织下从事具体劳务。假设宝鼎公司享有法定的追偿权，那么，充其量也只能对向广玉行使追偿权，断无对李德松享有追偿权。李德松听命于向广玉，只是以经办人身份，与获嘉县鸿捷建材贸易有限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不应把李德松列为一审被告和二审被上诉人。宝鼎公司如认为自己不应当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应该对已经生效的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7民终1166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依法提出再审申请。向广玉未到庭未答辩。宝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德松、向广玉向宝鼎公司返还代其支付的工程材料款、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及利息等共计377656元；2.诉讼费由李德松、向广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3日，宝鼎公司与峪青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将位于南阳市仲景路与信臣路交叉口向西300米路北的南阳藏珑小区B-9#楼的建设工程施工事项交由宝鼎公司承包施工。2016年5月16日，宝鼎公司与向广玉签订《内部承包协议书》1份，主要内容为：“内部承包协议书甲方：宝鼎公司乙方：南阳藏珑小区B06南侧、B06北侧、B07北侧商业楼项目部为确保B06南侧、B06北侧、B07北侧商业楼项目部按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内容顺利完成，甲乙双方特定以下条款，共同遵守。第一条：甲方的责任和义务：1.甲方组织审核项目部班子成员的任职资格，并向建设单位出具相关证明。2.甲方给乙方雕刻项目部章一枚，便于项目部施工管理过程中使用。3.甲方按月对项目部进行巡检一次，巡检中发现质量、安全、文明施工等问题时，必须有书面巡检结果及整改要求。4.甲方每月对项目部技术资料进行检查和盖章。5.甲方对该项目部的施工组织设计进行审核盖章。6.甲方对建设单位出具工程款直接拨给项目部的证明。第二条：乙方的责任和义务1.严格执行甲方的一切规章管理制度。2.接受甲方的巡检指导。3.按施工规范进行施工管理，工程质量达到优质主体，装修达到合格标准以上。文明工地建设达到市级文明工地标准。4.施工过程中发生的一切质量安全事故由乙方承担全部责任，并及时报告甲方。5.乙方保证专款专用，保证工程工期按大合同要求完成。甲方：（签字盖章）徐学增乙方：（签字盖章）向广玉2016年5月16日”。2014年1月15日，向广玉与李德松签订了建设工程协议书，协议约定李德松以劳务大清包的方式向向广玉承包藏珑小区B-09#楼工程。2014年11月5日，李德松以宝鼎公司名义与获嘉县鸿捷建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捷公司）签订方木、模板供应协议，并加盖宝鼎公司藏珑B9项目部印章。后鸿捷公司诉至河南省获嘉县人民法院，要求宝鼎公司支付鸿捷公司合同货款及利息。经获嘉县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16）豫0724民初2252号民事判决，判决内容为：“一、河南宝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获嘉县鸿捷建材贸易有限公司货款251808元……支付获嘉县鸿捷建材贸易有限公司律师费14000元”，并于2016年6月26日执行。2019年7月3日宝鼎公司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1）向广玉、李德松无相关工程建设资质，向广玉是藏珑小区B09楼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宝鼎公司并非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仅借用给向广玉宝鼎公司相关资质。（2）藏珑小区B9楼工程尚未结算，该工程的发包方至今未向宝鼎公司、李德松、向广玉支付过工程款。（3）向广玉提供的建筑工程协议书，协议约定的工程中藏珑小区九号楼的工程款尚未结算。一审法院认为，宝鼎公司与峪青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宝鼎公司为南阳藏珑小区B-9#楼工程的承包人，宝鼎公司依合同建设该工程，由峪青公司向宝鼎公司支付合同价款及其他应当支付的款项。鸿捷公司与李德松签订的供应工程材料的合同中加盖有宝鼎公司藏珑B9项目部印章，合同相对人为宝鼎公司与鸿捷公司，该合同的相关权利及义务应由宝鼎公司承担，宝鼎公司作为该项目的承包人，应当承担工程的费用。宝鼎公司称李德松、向广玉超越委托权限签订买卖合同，但该合同加盖有宝鼎公司藏珑B9项目部印章，且购买的工程材料用于宝鼎公司承包的项目中，宝鼎公司也未提交足够的证据证明李德松、向广玉超越代理权限。宝鼎公司作为显名的承包人，对实际施工者即李德松、向广玉对外所负债务应承担清偿责任。故此，宝鼎公司向李德松、向广玉追偿由其为李德松、向广玉所清偿的工程材料款的诉请，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宝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65元，由宝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李德松一审被告主体资格是否适格。2.宝鼎公司是否享有追偿权，追偿数额如何确定。关于李德松一审被告主体资格是否适格的问题。宝鼎公司与向广玉虽然签订了《内部承包协议书》，但双方之间实为挂靠关系。李德松与向广玉签订建设工程协议书，以劳务大清包的方式向向广玉承包藏珑小区B-09#楼工程。在履行劳务承包过程中，李德松以宝鼎公司名义与鸿捷公司签订方木、模板供应协议，宝鼎公司因出借资质而被河南省获嘉县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支付货款及律师费的责任。由于李德松购买的方木、模板用于其承包的劳务工程，李德松为该交易的实际相对人和实际受益人，应承担支付货款等民事责任；挂靠人向广玉作为实际施工人，对李德松承包的工程享有权利，亦应承担支付货款等民事责任。宝鼎公司作为被挂靠人虽然是对外交易的名义主体,但并不实际享有对外交易合同的权利义务，宝鼎公司对外承担责任后有权向向广玉、李德松追偿，李德松上诉称其不应成为一审被告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宝鼎公司追偿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经河南省获嘉县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扣划了宝鼎公司账号存款377656元。被扣划的款项中，（2016）豫0724民初2252号民事判决确定的货款251808元及利息100773元，合计352581元，应由向广玉、李德松向宝鼎公司返还，对判决确定的对方律师费14000元及案件受理费、保全费5887元、执行费5188元，合计25075元，因宝鼎公司出借资质存在过错、未能自动履行生效判决致使损失扩大，对该部分损失应由宝鼎公司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上诉人宝鼎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方城县人民法院（2019）豫1322民初3408号民事判决；二、本判决生效十五日内，向广玉、李德松向宝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返还352581元；三、驳回宝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3930元，由向广玉、李德松负担10000元，由宝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9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国伟审判员  李锡敏审判员  周 杰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黄花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