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豫03行终3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汕头市弘展贸易有限公司。地址:汕头市金平区浮西西珠路5号之二。法定代表人李庆，经理。委托代理人苏泳生,广东介福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李锋，广东介福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税务总局洛阳市洛龙区税务局。地址:洛龙区开元大道208号。法定代表人陈松禄，局长。应诉负责人周云峰，副局长。委托代理人张松,河南松皓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河南松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一般代理。原审第三人一拖东方红好友轮胎有限公司。地址:洛龙区开元大道269号。法定代表人李惠林，总经理。上诉人汕头市弘展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展公司)因不服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2行初3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弘展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锋，被上诉人国家税务总局洛阳市洛龙区税务局(以下简称洛龙税务局)的应诉负责人周云峰，委托代理人张松、**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一拖东方红好友轮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友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11日，弘展公司向洛龙税务局提出信息公开申请，请求：1.公开好友公司是否已开具（2014）汕金法民三初字第196号民事判决限定其开具的金额为16381702.5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公开好友公司是否已缴纳上述16381702.5增值税专用发票项下所有税款。2018年12月4日，洛龙税务局作出洛龙（2018）001号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内容为：我局于2018年11月22日收到你公司提交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规定，现答复如下：你公司申请公开1.公开好友公司是否已开具（2014）汕金法民三初字第196号民事判决限定其开具的金额为16381702.5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公开好友公司是否已缴纳上述16381702.5增值税专用发票项下所有税款。经审查：你公司申请公开内容涉及纳税人涉税保密信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四条第四款和《纳税人涉税保密信息管理暂行办法》第二条、第三条之规定，我局决定暂不予公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四条第四款和《纳税人涉税保密信息管理暂行办法》第三条之规定，我局将书面征求纳税人意见，是否同意你公司申请公开事项。待纳税人回复后，我局将通知你公司结果。另我局在收到你公司《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同时，收到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协助调查函，协助调查内容与你公司申请信息公开内容一致，我局已责成相关税务管理机构对相关内容进行回复，如你公司申请信息公开目的与人民法院协助调查一致，建议你公司向人民法院了解相关信息。如你公司认为我局在政府信息公开工作中的具体行政行为侵犯您合法权益的，可以自收到本告知书之日起六十日内依法向国家税务总局洛阳市税务局申请行政复议，或者自收到本告知书之日起六个月内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另查明，洛龙税务局于2018年11月22日向好友公司就弘展公司申请的内容提出征求意见函，好友公司于2019年1月9日书面回复，载明：经公司研究，决定不同意弘展公司公开我公司涉税事项。再查明，2018年10月23日，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向洛龙税务局发出协助调查函，载明：我院受理申请执行人弘展公司申请执行被执行人好友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因案件执行需要，根据有关法律规定，特向贵局调查有关事项请协助：1.被执行人好友公司是否开具16381702.5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被执行人好友公司是否缴纳（2014）汕金法民三初字第196号民事判决书限定其开具的金额为16381702.5元增值税专用发票项下所有税款。如有请提供缴纳税款的相关依据。2018年12月12日，洛龙税务局就相关协助调查事项作出回函。原审法院认为：根据《纳税人涉税保密信息管理暂行办法》的规定，涉税保密信息，是指税务机关在税收征收管理工作中依法制作或采集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涉及纳税人商业秘密和个人隐私的信息。主要包括纳税人的技术信息、经营信息和纳税人、主要投资人以及经营者不愿公开的个人事项。对于纳税人的涉税保密信息，税务机关和税务人员应依法为其保密。除下列情况外，不得向外部门、社会公众或个人提供:(一)按照法律、法规的规定应予公布的信息;(二)法定第三方依法查询的信息;(三)纳税人自身查询的信息;(四)经纳税人同意公开的信息。故纳税人的纳税情况等信息与企业经营活动密切相关，属于企业自身的商业秘密。《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行政机关认为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涉及商业秘密、个人隐私，公开后可能损害第三方合法权益的，应当书面征求第三方意见；第三方不同意公开的，不得公开。弘展公司向洛龙税务局申请公开相关内容，洛龙税务局作出洛龙税告（2018）001号政府信息告知书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弘展公司要求撤销该政府信息告知书的理由不能成立。洛龙税务局在该告知书中告知原告弘展公司将书面征求纳税人意见是否同意弘展公司申请公开的事项，并建议弘展公司向人民法院了解相关信息。洛龙税务局书面征求好友公司，好友公司书面答复不同意公开弘展公司申请的相关信息。因此，弘展公司要求洛龙税务局公开好友公司16381702.5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以及是否缴纳16381702.5元增值税专用发票项下所有税款的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八项之规定，判决：驳回汕头市弘展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弘展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好友公司是否已开具金额为16381702.25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以及是否已缴纳金额为16381702.25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项下税款不属纳税人商业秘密或个人隐私的信息。1、好友公司应向弘展公司开具金额为16381702.25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业经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一审、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以及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监督程序作出判决或裁定,并在“中国裁判文书网”上公布,与前述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相关的信息早已不是好友公司的商业秘密或个人隐私的信息。2、原洛阳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对好友公司所作行政处罚,足以证明好友公司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是税收违法行为,税收违法行为信息不属于保密信息范围。二、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是好友公司依法必须出具给弘展公司的,故弘展公司为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一方当事人,依法有权了解查询该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相关信息。(一)弘展公司是好友公司依法必须出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一方当事人,是该增值税专用发票所涉及的税务部门和好友公司之外的“法定第三方”,故弘展公司有权了解、查询该增值税专用发票相关的信息。众所周知,增值税专用发票必须记载购货单位和销货单位的信息和销项税额,购货单位和销货单位就是增值税发票项下的双方当事人。附件的发票是[2014]汕金法民三初字第19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好友公司已向弘展公司开具的、金额为1005000元的《河南省增值税专用发票》。该《河南省增值税专用发票》清楚记载双方当事人,即销货单位好友公司和购货单位弘展公司,以及好友公司于本次交易项下的销项税额。(二)如下的法律规定足以证明弘展公司对好友公司所出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记载的销项税额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弘展公司有权了解、查询该增值税专用发票相关的信息。《增值税暂行条例》第四条规定:纳税人销售货物、劳务、服务、无形资产、不动产(以下统称应税销售行为),应纳税额为当期销项税额抵扣当期进项税额后的余额。应纳税额计算公式:应纳税额=当期销项税额-当期进项税额。《增值税暂行条例》第五条规定:纳税人发生应税销售行为,按照销售额和本条例第二条规定的税率计算收取的增值税额,为销项税额。销项税额计算公式:销项税额=销售额×税率《增值税暂行条例》第八条规定:纳税人购进货物、劳务、服务、无形资产、不动产支付或者负担的增值税额,为进项税额。下列进项税额准予从销项税额中抵扣:(一)从销售方取得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上注明的增值税额。上述可见,[2014]汕金法民三初字第196号《民事判决书》限定好友公司开具的金额为16381702.25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中的税额,对于好友公司而言,是销项税额;对于弘展公司而言,是进项税额。所以,弘展公司对该增值税专用发票项下的税额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次,不论是好友公司,还是弘展公司,均是依照《增值税暂行条例》规定,负有纳税义务的纳税人。(三)弘展公司依法有权查询好友公司是否已开具金额为16381702.25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以及查询该司是否已缴纳该金额为16381702.25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项下税款。即使本案必须适用《纳税人涉税保密信息管理暂行办法》,但《纳税人涉税保密信息管理暂行办法》第三条规定:对于纳税人的涉税保密信息,税务机关和税务人员应依法为其保密。除下列情形外,不得向外部门、社会公众或个人提供:……(二)法定第三方依法查询的信息;(三)纳税人自身查询的信息;如上所述,该增值税专用发票是好友公司依法必须出具给弘展公司的,弘展公司既是纳税人,也是该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一方当事人,故弘展公司向被上诉人申请政府信息公开,就是依法查询涉及自身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信息,可以适用《纳税人涉税保密信息管理暂行办法》中的“纳税人自身查询的信息”除外情形。如上所述,该增值税专用发票是好友公司依法必须出具给弘展公司的,该增值税专用发票涉及当地的税务部门(监管部门)和好友公司（监管对象）,以及该增值税专用发票出具的对象,即该增值税专用发票涉及的当地的税务部门和好友公司之外的“法定第三方”,故弘展公司向被上诉人申请政府信息公开,就是依法查询涉及自身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信息,可以适用《纳税人涉税保密信息管理暂行办法》中的“法定第三方依法查询”除外情形。换个角度分析问题,按《纳税人涉税保密信息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规定:税务机关对下列单位和个人依照法律、法规规定,申请对纳税人涉税保密信息进行的查询应在职责范围内予以支持。具体包括:……(三)抵押权人、质权人请求税务机关提供纳税人欠税有关情况的查询。作为债权人的抵押权人和质权人都可以查询纳税人涉税保密信息,请问原审法院,作为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一方当事人弘展公司,而且,该增值税发票所记载的税额还是弘展公司的进项税额,为什么就不能查询该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相关信息呢?由此,足以说明原审判决粗暴无理。三、被上诉人致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的《回函》并未明确答复法院好友公司是否已开具[2014]汕金法民三初字第196号《民事判决书》限定好友公司开具的金额为16381702.25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以及明确该司是否已缴纳该金额增值税专用发票项下的税款。所以,弘展公司不得不提起行政诉讼。请求:1、撤销(2019)豫0302行初39号《行政判决书》;2、判令被告立即履行其行政职责,对上诉人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好友公司是否已开具金额为16381702.25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以及是否已缴纳该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项下税款)予以公开;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被上诉人洛龙税务局答辩称：一、答辩人已经按照法律规定履行了政府信息公开。关于本案被答辩人质疑的证据和事实归根结底就是一个问题:答辩人是否依法公开了其申请的信息公开事项。针对被答辩人的两项信息公开申请,第一项是公开第三人好友公司是否开具发票的信息,被答辩人早已从国家税务总局洛阳市税务局稽查局处获知了好友公司未向其开具发票的结果（该事实在2019豫0304行初8号判决书中体现),曾因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的协助调查函与被答辩人申请的内容一致,答辩人按照法院要求向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函告了相关情况,即便如此,答辩人还是安排工作人员向被答辩人口头告知了该结果。第二项是申请公开第三人好友公司缴纳税款的信息。被答辩人已经根据法律规定对此事项进行了告知,并说明了不予公开的理由。因此答辩人作出的[2018]001号《依申请公开政府信息告知书》程序合法,告知事项符合规定,说明理由合法,一审法院判决应予维持。二、被答辩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首先,根据《国家税务总局关于印发的通知》(国税发〔2008〕93号,以下简称《纳税人涉税保密信息管理暂行办法》)第二条“本办法所称纳税人涉税保密信息,是指税务机关在税收征收管理工作中依法制作或者采集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涉及到纳税人商业秘密和个人隐私的信息。主要包括纳税人的技术信息、经营信息和纳税人、主要投资人以及经营者不愿公开的个人事项”,第三人好友公司是否缴纳税款,属于纳税人经营信息,属于税务机关应为纳税人保密事项。为此国家税务总局曾于2017年12月25日对十二届全国人大五次会议第6453号建议的答复:“投资负债表、损益表、纳税情况表等信息与企业经营活动密切相关,属于企业自身的商业秘密”,进一步明确了被答辩人申请公开的第三人好友公司缴纳税款的信息属于第三人的经营信息,税务机关和税务人员应依法为其保密,对纳税人缴税信息保密也是国际通用规则。好友公司的纳税情况不属于税收违法行为,公开好友公司的纳税信息必须征求该公司的同意,答辩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2008)第二十三条“行政机关认为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涉及商业秘密、个人隐私,公开后可能,损害第三方合法权益的,应当书面征求第三方的意见;第三方不同意公开的,不得公开。但是,行政机关认为不公开可能对公共利益造成重大影响的,应当予以公开,并捋决定公开的政府信息内容和理由书面通知第三方”规定征求了第三人好友公司的意见,第三人好友公司不同意公开,因此,答辩人决定不予公开。其次,被答辩人断章取义,企图混淆纳税人的概念,本案涉及到的第三人好友公司的涉税信息确实由答辩人掌握,只因答辩人是第三人好友公司的税收主管机关,好友公司才是答辩人主管的纳税人,并非被答辩人所认为的凡与其进行经济往来,接收发票的主体都是“纳税人”,因此被答辩人不是《纳税人涉税保密信息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第二项所称的纳税人,其无权查询第三人好友公司的纳税信息,所以被答辩人的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答辩人无论从程序上还是实体上均已经履行了政府信息公开,请求法庭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2008年5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四条第四款规定，行政机关不得公开涉及国家秘密、商业秘密、个人隐私的政府信息。但是，经权利人同意公开或者行政机关认为不公开可能对公共利益造成重大影响的涉及商业秘密、个人隐私的政府信息，可以予以公开。《纳税人涉税保密信息管理暂行办法》第二条、第三条规定，涉税保密信息，是指税务机关在税收征收管理工作中依法制作或采集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涉及纳税人商业秘密和个人隐私的信息。主要包括纳税人的技术信息、经营信息和纳税人、主要投资人以及经营者不愿公开的个人事项。对于纳税人的涉税保密信息，税务机关和税务人员应依法为其保密。除下列情况外，不得向外部门、社会公众或个人提供:(一)按照法律、法规的规定应予公布的信息;(二)法定第三方依法查询的信息;(三)纳税人自身查询的信息;(四)经纳税人同意公开的信息。国家税务总局2017年12月25日对十二届全国人大五次会议第6453号建议的答复表明:“投资负债表、损益表、纳税情况表等信息与企业经营活动密切相关,属于企业自身的商业秘密”。根据上述规定，纳税情况与企业的经营活动密切相关，属于企业自身的商业秘密，被上诉人答复上诉人申请内容涉及纳税人涉税保密信息，决定暂不予公开，待征求好友公司意见后通知上诉人结果的做法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申请内容不涉及纳税人商业秘密或上诉人属于具有法定查询权的纳税人本身、法定第三方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另外，上诉人与好友公司之间的民事争议由来已久，对于第一项申请内容上诉人实际上已经通过向税务稽查机关投诉获知了结果；如果上诉人认为好友公司未向其给付发票导致其无法进行进项抵扣，侵害了自身的合法权益，可以通过民事诉讼的途径予以救济。综上，一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50元，由上诉人汕头市弘展贸易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海霞审判员  李太山审判员  王 艺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孙月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