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26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邓伟军，男，1985年11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邵阳县，现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坤，上海博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沙依巴克区克西路帝辰康咖专营店，经营场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克西路135号残联家属院新高层一单元402。 经营者李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和田帝辰医药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洛浦县杭桂路232号。 法定代表人潘锦海。 上诉人邓伟军因与被上诉人沙依巴克区克西路帝辰康咖专营店（以下简称帝辰专营店）、和田帝辰医药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帝辰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互联网法院（2019）浙0192民初9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韦薇独任审判，于2020年4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邓伟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坤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帝辰专营店、帝辰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9年4月12日，邓伟军使用淘宝会员名“tb0125476837”通过淘宝平台在淘宝店铺“帝辰康咖滋补品专柜”购买“帝辰康咖管花肉苁蓉提取精华养生茶包0.2g/袋*15袋多买多送包邮”60件，支付价款5760元，订单编号为406625120257491880。同日，卖家使用顺丰速运（物流单号：054611834523）发货。4月15日，邓伟军收货。交易快照记载：品牌：帝辰；规格：2g*15袋；品名：肉苁蓉茶；配料：肉苁蓉提取物。产品实物外包装记载：品名：肉苁蓉茶；配料：肉苁蓉提取物；饮用方法：每日冲泡1-2袋；生产商：和田帝辰医药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保质期：24个月；食品生产许可证编号：SC12765322400063；执行标准：Q/HDC0005S。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卫生健康委员会于2019年4月21日出具的《复函》记载：你申请公开“和田帝辰医药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企业标准Q/HDC0005S的详细信息”的申请信息公开件已收悉。经查询，该公司企业标准编号为Q/HDC0005S的标准未在我单位进行食品安全企业标准备案。另查明，案涉淘宝店铺首页公布了网店经营者营业执照信息，具体为：“名称：沙依巴克区克西路帝辰康咖专营店；经营场所：新疆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克西路135号残联家属院新高层一单元402；经营者：李健；公司类型：个体户”。另查明，肉苁蓉被列入《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系药品，未被纳入卫生部于2002年印发了《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的物品名单》。还查明，邓伟军于2019年7月29日以在某淘宝网店购买的食品中添加有非食品原料的药品为由起诉至原审法院，要求退一赔十，案号为（2019）浙0192民初6180号。 2019年10月邓伟军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帝辰专营店退还货款5760元；2、帝辰专营店、帝辰公司共同赔偿邓伟军十倍购货款576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帝辰专营店、帝辰公司共同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以下简称《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生产经营的食品中不得添加药品，但是可以添加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目录由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会同国务院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制定、公布。根据《卫生部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卫法监发[2002]51号）的规定，肉苁蓉未被列入《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的物品名单》。并且，案涉产品的执行标准未进行备案。综上，涉案产品应认定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根据案涉淘宝店铺公示的经营者营业执照信息，该店铺对外系以“沙依巴克区克西路帝辰康咖专营店”的名义销售产品，故帝辰专营店系涉案产品的销售商，但其未提供其对食品合格证明文件已经尽到查验义务的相关证据材料，因此，帝辰专营店销售涉案产品的行为属于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的行为。邓伟军作为购买者有权要求经营者帝辰专营店退还货款。《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根据上述规定，向经营者主张惩罚性赔偿的主体应当具有消费者身份。《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以下简称《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根据上述规定，消费者购买、使用商品应当以生活消费为目的。实际从邓伟军在原审法院的涉诉情况及在本案中的购买数量（合计60件）来看，与普通消费者的消费习惯与目的明显不符，而邓伟军对此并未作出合理可信解释，故原审法院推定邓伟军非为生活需要购买涉案产品，不应受到《消费者权益保护法》、《食品安全法》等规定的惩罚性赔偿规则的保护。故对邓伟军要求十倍赔偿金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帝辰专营店、帝辰公司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沙依巴克区克西路帝辰康咖专营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邓伟军货款5760元；二、驳回邓伟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692元，由邓伟军承担629元，由沙依巴克区克西路帝辰康咖专营店负担63元。 宣判后，邓伟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法院有过一次诉讼及在本案中购买了60盒茶叶，以上诉人不是《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的消费者为由，驳回了上诉人的赔偿请求，与最高院指导案例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相违背。最高院指导案例《消费者在超市购买已知过期香肠后请求超市向其支付价款10倍赔偿获法院支持》孙银山诉南京欧尚超市有限公司江宁店买卖合同纠纷案中，消费者在购买数日前发现临近保质期的香肠后起诉至法院。而法院认为，消费者实施了购买商品的行为，并且因此要求索赔，属于行使法定权利，法院应予支持。从该指导案例可以看出，消费者要求经营者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并不以是否受到误导为前提。即使消费者是故意购买，仍有权主张赔偿。该案例被收录在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一庭编著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食品药品纠纷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一书中。最高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26日发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布第六批指导性案例的通知》（法[2014]18号）中收录有该案例。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案例指导工作的规定〉实施细则》的通知（法[2015]130号）第九条明确规定，各级人民法院正在审理的案例，在基本案情和法律适用方面，与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指导性案例相类似的，应当参照相关指导性案例的裁判要点作出裁判。第十一条规定，在办理案件过程中，案件承办人员应当查询相关指导性案例。原审法院未查询相关指导性案例，仅凭主观臆断即认定上诉人不是消费者，难以让人信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3条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在回复《中国消费者报》采访函时表示：“消费者是一个相对的概念，消费者是相对生产者、销售者而言的，凡是与生产者或经营者进行交易，从他们手中购买商品，除非其自身也是经营者外，应被看作是生活消费，其身份应当被认定为消费者。本案中，上诉人购买商品后并未再次进行销售，应被看作是生活消费，应认定为消费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请；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共同承担。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帝辰专营店、帝辰公司未进行书面或口头答辩。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系上诉人是否属于普通消费者，是否应受到《消费者权益保护法》、《食品安全法》等规定的惩罚性赔偿规则的保护。根据一审查明情况，上诉人曾同样以食品中添加有非食品原料的药品为由要求案外卖家退一赔十诉至原审法院。加之，在饮用方法是每日1-2袋，保质期只有24个月的情况下，上诉人一次性购买规格是2g*15袋的养生茶包60件，明显超过了个人的日常需求，上诉人对此却未作出合理解释。综合上述因素，一审推定上诉人非为生活所需购买涉案产品，故不受上述法律规定的惩罚性赔偿规则的保护，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实体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24元，由邓伟军负担。邓伟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办理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韦 薇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苏彧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