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40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嘉克，男，1956年8月1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静，北京市广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霍腾飞，男，1987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丰台区。原审被告：北京丰台城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望园西里1号院。法定代表人：董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行，男，北京丰台城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职员。上诉人杨嘉克因与被上诉人霍腾飞、原审被告北京丰台城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台城建公司）相邻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6民初262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嘉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霍腾飞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错误分配举证责任，认定事实不清。霍腾飞在一审中未进行漏水成因鉴定，无法证明漏水点与各项财产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特别是无法确定木地板的损坏是否是漏水所致以及橱柜范围内是否存在漏水点等；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给杨嘉克，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法院判例；勘验现场时杨嘉克也在现场，根本就不存在橱柜，评估机构也承认现场没有橱柜，既然没有橱柜，就没有橱柜损失，霍腾飞也没有证据证明漏水导致橱柜受损程度。2.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不清的基础上，必然适用法律错误。霍腾飞辩称，我同意一审判决，杨嘉克上述主张的内容不符合事实。丰台城建公司述称，我公司同意一审判决。杨嘉克上诉内容与我公司无关。霍腾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嘉克恢复北京市丰台区嘉园一里14号楼6层604号房屋的建筑结构；2.杨嘉克赔偿损失11651.43元；3.评估费3000元由杨嘉克承担；4.律师费15000元由杨嘉克承担；5.杨嘉克支付租房费用2个月10000元；6.杨嘉克承担房屋价值减损的差额人民币300000元；7.丰台城建公司督促杨嘉克恢复604号房屋的建筑结构原状，并对上述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8.诉讼费由杨嘉克和丰台城建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霍腾飞系北京市丰台区嘉园一里14号楼5层504号房屋（以下简称504号房屋）业主，杨嘉克系北京市丰台区嘉园一里14号楼6层604号、605号、606号房屋（以下分别简称：604号、605号、606号房屋）业主。丰台城建公司系上述房屋的物业管理公司。现霍腾飞诉至法院，称504号房屋从2015年10月开始装修，并因杨嘉克私自改动604号房屋结构导致504号房屋出现多处漏水，并称其漏水点共有8处。庭审中，霍腾飞向法院出示了504号房屋平面图纸、漏水照片及光盘、维修报价单、马家堡西区69号楼整体结构规划图及604-606号房屋分布图纸、杨嘉克房屋改造对比图片等证据，用以证明504号房屋漏水点、受损情况以及杨嘉克三套房屋存在异常装修情况的事实。杨嘉克表示没去过霍腾飞家中查看故不清楚漏水点，对除杨嘉克房屋改造对比图片外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不认可，认为房屋改造对比图片亦不能证明其房屋改造了结构。丰台城建公司对霍腾飞房屋漏水照片及杨嘉克房屋改造对比图片真实性认可，表示其公司当时阻止过杨嘉克改造房屋，但无法强制其停止改造。另，霍腾飞向法院出示了装修工程施工合同、装修保服务合同、集成吊顶单、橱柜款单、建材购销合同、散热器合同单等证据，用以证明其装修及购置相关家具的事实；杨嘉克和丰台城建公司仅认可装修工程施工合同、装修保服务合同的真实性，但不认可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杨嘉克述称其已将房屋出租给案外人北京中天置地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应由该公司维修和赔付，并向法院出示了委托代理合同两份；霍腾飞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为其不能排除杨嘉克作为产权人的责任；丰台城建公司认可其真实性，认可杨嘉克确实对外出租房屋的事实。丰台城建公司向法院出示了派工单及聊天记录等证据，用以证明其已就涉案漏水事件进行过相应处理；霍腾飞不认可派工单的真实性，认为是后补的且丰台城建公司并未派工上门，认可聊天记录真实性，但认为张贴告示不代表丰台城建公司尽到了义务、其未向城建部门报案投诉应属失职；杨嘉克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庭审中，杨嘉克认可其确实打通了604、605、606号房屋的事实，但认为其并未动过承重墙，并述称其因为房间间隔小、扩大了非承重墙，但卫生间厕所厨房都没动；604号房屋卫生间与楼道之间的墙开了个门，605两居室朝南卧室和朝东的卧室墙开门、没有全打，606号有三个房屋、朝西卧室和客厅之间的门扩大，三个房屋的外面过道换了之前的简易门。对此，霍腾飞述称杨嘉克把墙砸没了，然后用了塑钢的隔断。另，杨嘉克述称其确实在原规划图基础上对房屋做了改动，但改的都不是承重墙，认为其改动未造成漏水结果。应霍腾飞申请，经法院委托，首信（北京）国际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就504号房屋漏水导致的财产损失价值作出《资产评估报告》，评估结论：504号房屋漏水导致的财产损失价值为10849元，其中拆除项目包括：拆除厨房、卫生间轻钢龙骨铝扣板顶棚、铲除客厅、阳台受损乳胶漆墙面及顶面、拆除客厅木地板、拆除整体橱柜（200元）；重做项目包括：铺装实木复合木地板、墙面、顶面刮腻子、打磨、铺网格布、刷界面剂、涂辊乳胶漆、安装轻钢龙骨铝扣板、安装整体橱柜（5300元）；以上合计10849元。霍腾飞为此支付鉴定费3000元。经法院委托，北京市建筑工程研究院建设工程质量司法鉴定中心就504号房屋漏水原因进行鉴定并出具《鉴定说明函》，载明：“2018年9月20日，我中心收到贵院的委托函后，与鉴定申请人进行电话联系，了解案件的相关情况，鉴定申请人称房屋已不漏水。根据鉴定申请人所述情况，现场不具备鉴定条件，我中心无法进行鉴定。”庭审中，霍腾飞对上述报告、函真实性均认可，认为漏水原因系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不代表不是杨嘉克原因所致，认为评估报告未涉及保洁、垃圾清运、管理费等损失；丰台城建公司认为漏水与其无关，全部不予认可；杨嘉克认为说明函可证明霍腾飞也认可不再漏水、认为霍腾飞损失不是漏水导致，并表示对评估报告中的项目不认可，认为都是争议项、评估机构承认签字确认项和勘验项相矛盾且评估报告无事实依据，认为现场没有橱柜、橱柜一项前后矛盾、漏水不一定要整体更换橱柜，对其真实性不认可，并认为因没有成因鉴定故不认可客厅阳台的损失。另，首信（北京）国际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就杨嘉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静提出的质询意见作出《关于对首信涉评报字（2018）第1019号资产评估报告有关质询意见的答复》，载明：“异议人提出的关于受损装修及家具是否因为漏水造成损失，属于定性问题，超出我公司资质权限范围，我公司无权答复。……受损项目是以现场实际勘验到的项目，结合委托方提供的评估资料确认。需要补充说明的是被告当事人对包括橱柜、卫生间吊顶在内的所有勘验项目均表示不认可，因此本次评估结论中的所有项目均为有争议项目，报告中文字叙述‘原、被告当事人对勘验记录进行签字确认’并不是表达被告认可的意思。”法院于2019年5月23日前往504号、604号房屋勘验，霍腾飞表示现在已经不漏水了。杨嘉克对漏水情况不认可；丰台城建公司称霍腾飞曾报修过几次，当时是滴水状态。经法院勘验，604房屋厕所与公共区域墙改为推拉门，将卫生间的门墙体拆除，厨房正门角加造一下水，阳台未见空调，未见水管；605号房屋阳台东北角与604号房屋阳台的东南角挨着，605号房屋阳台东北角有一个排水口，605号房屋阳台处于封闭状态，无门可入，厨房和卫生间有两个窗户连接。霍腾飞对上述勘验结果认可，杨嘉克认为605号房屋与本案无关，不认可604号房屋厨房加下水；丰台城建公司述称605号房屋阳台排水口都有的，原来应该是没有的。关于杨嘉克房屋改动情况，杨嘉克述称系1998年所改，厨房有一处改动，厕所墙有两处改动，605号房屋阳台排水口原来就有。厨房东南角可见四个洞，霍腾飞述称原来安装一个橱柜，东北角有三个洞，霍腾飞述称原安装一个橱柜，并称因为要查漏水原因所以拆除橱柜，且橱柜也泡水了无法使用，对此杨嘉克不认可，称未见过橱柜，丰台城建公司称对此不知情。另，丰台城建公司述称只有在厨房有一条污水管，厕所有一条污水管，阳台无入水管道，有两个出水管道；杨嘉克述称604号房屋厨房厕所有漏水痕迹是前两到三年漏的，且曾报修过。另，庭审中丰台城建公司出示了竣工图纸，霍腾飞对此予以认可，认为其证明了杨嘉克未经许可对其房屋改造的事实；杨嘉克认可其真实性，但认为其不能证明卫生间与其房间有关联，未标明其房屋位置，不能证明图纸与其房屋的关联性。霍腾飞亦表示现在504房屋已不再漏水。关于橱柜损失，霍腾飞表示只有相关收据。庭审中，双方均表示丰台城建公司从未修理过主管道。关于要求赔偿损失11651.43元，霍腾飞称系估算，是加了清运费等费用、未依据评估报告；关于要求支付律师费15000元，霍腾飞出示了律师费发票加以证明，杨嘉克与城建公司认为要求律师费无法律依据。关于要求租房费两个月10000元，霍腾飞称尚未实际发生，但认为会发生；关于要求丰台城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霍腾飞认为系因丰台城建公司未尽到监管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杨嘉克购买了北京市丰台区嘉园一里14号楼604号房屋，其在利用房屋过程中，应当避免对他人的合法权益造成侵害，本案中，现有证据可以证明霍腾飞居住的504号房屋出现漏水并造成装修受损。关于漏水原因问题，因双方当事人均确认丰台城建公司未对主管道进行过修改，现504号房屋已经无漏水情况，故可以排除主管道漏水，杨嘉克虽不认可该漏水系其所致，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佐证。根据日常经验法则和水流方向，604号房屋导致504号房屋漏水具有高度盖然性，在杨嘉克无有效证据反驳的情况下，应对由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丰台城建公司责任，依据现有证据未能证明丰台城建公司未尽到监管义务，故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霍腾飞主张恢复604号房屋结构一项，现霍腾飞主张604号房屋结构改变对霍腾飞造成损害，导致漏水的发生，但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霍腾飞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诉讼请求，故法院对霍腾飞主张恢复604号房屋结构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损失一项，考虑霍腾飞装修和漏水发生时间、实际损失等因素，赔偿数额依据资产评估报告书予以确定，霍腾飞主张的垃圾清运费，因未提供证据证明，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评估费一项，因漏水系杨嘉克导致，故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一项，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租房费用一项，因并未实际发生，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房屋价值减损差额一项，因霍腾飞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漏水导致该房屋价值减损差额，故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判决：一、杨嘉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赔偿霍腾飞房屋损失10849元；二、杨嘉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赔偿霍腾飞评估费3000元；三、驳回霍腾飞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就本案事实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一审中，为查明漏水的确切原因，霍腾飞曾就此申请鉴定，但因鉴定时504房间已不漏水，故鉴定未能进行。据此，漏水原因鉴定未能进行的原因不能归咎于霍腾飞，而是客观情况导致。在此基础上，一审法院首先根据物业公司未对主管道进行过维修而504房屋现在已经不再漏水的事实，排除主管道漏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其次，在杨嘉克未提交证据证明504号房屋漏水系因其他原因所致的基础上，一审法院根据日常经验法则和水流方向，确认杨嘉克房屋漏水导致霍腾飞房屋漏水具有高度盖然性，亦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民事权益受到侵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杨嘉克房屋漏水导致霍腾飞财产损失，杨嘉克应予赔偿。关于赔偿的数额，因首信（北京）国际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资产评估报告》正是针对504号房屋漏水导致的财产损失价值进行的评估，因此一审据此确定杨嘉克应当赔偿的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杨嘉克主张现场勘验时并无橱柜，故不应当赔偿橱柜损失，评估机构在一审中对此已进行了答复，并提交了现场勘验笔录以及勘验图片予以说明，结合霍腾飞提交的其他证据，本院认可评估机构对橱柜损失的认定，对杨嘉克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评估费，在确认漏水系杨嘉克导致的情况下，一审判决由杨嘉克承担评估费，是正确的，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杨嘉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6元，由杨嘉克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磊审 判 员  王军华审 判 员  刘慧慧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增彬书 记 员  刘梓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