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2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五矿二十三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雨花区湘府东路二段208号万境财智中心北栋24层。法定代表人：宁和球，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帅，男，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电建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航空港区滨河办事处姬庄村寺下李。法定代表人：贾杰铭，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存，北京大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五矿二十三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河南电建建材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人民法院（2019）豫0192民初25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五矿二十三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对货款本金的查明有误，对违约金的计息时间起算点查明错误；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3、原审法院因另案冻结了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应付款。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河南电建建材有限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河南电建建材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所欠货款本金14,089,206.9元；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343,511.48元（按照每日0.33‰的标准，以欠付的货款为基数，自被告最后一次付款之日起暂计算至实际款清之日止）；3.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按照年利率6%，自2019年2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款清之日止）；4.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30日，被告五矿集团公司（甲方）与原告电建公司（乙方）分别签订了合同号5535-CPQ-CG-17-011的《五矿二十三冶郑州国际车业总部港项目商品混凝土采购合同》（以下简称3#地合同）、合同号5535-E03-CG-17-015的《五矿二十三冶郑州国际汽车公园4#地块商品混凝土采购合同》（以下简称4#地合同）、合同号5535-CPR-CG-17-025的《五矿二十三冶郑州国际赛车场项目商品混凝土采购合同》（以下简称赛车场合同），三份合同约定：由原告按双方合同约定的工地向被告供应预拌商品混凝土。其中，3#地用量暂定为25,000立方米,价款总金额为9,000,000元；4#地用量暂定为30,000立方米,价款总金额为12,000,000元；赛车场用量暂定为15,000立方米，价款总金额为5,400,000元。合同约定项目单价以《郑州市建设工程主要材料基准价格信息》中当月商品混凝土的含税价格为计价基准，采取以基准价下浮百分比为结算依据（含3%增值税专用发票），各规格单价=各规格信息价×（1-下浮百分比）；抗渗砼系列同标号单价的基础上P6加0元/立方米、P8加10元/立方米，细石混凝土加10元/立方米，早强混凝土加10元/立方米，防冻系列在同标号基础上增加10元/立方米。以上混凝土量为预估量，实测量以实际到货签收量为准。上述总价款包括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设计费、设备材料费、制造检验费、文件资料费、包装费、运输费、现场服务费以及3%增值税专用发票税金等，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合同第五条价款结算及支付方式约定：1、价款结算以双方实际验收确认的货物清单为依据。双方约定唯一计量依据为：按甲方现场实际抽查过磅量进行计算，正常损耗为±3%，如过磅重量在正常损耗范围内，按乙方送货单签收结算，否则按甲方地磅实际过磅重量结算，如有异议，乙方有权选择第三方单位复磅确定重量，其中，3#地密度按C10-C20≧2.35吨/立方米，C25-C35≧2.38吨/立方米，C40-C50≧2.41吨/立方米；4#地密度按C10-C20≧2.35吨/立方米，C25-C35≧2.40吨/立方米，C40-C50≧2.41吨/立方米，若不足量，则此次过磅至上次过磅期间所供商品混凝土（或本次浇筑部位混凝土）均按此差量的百分比计量；赛车场密度按C10-C20≧2.35吨/立方米，C25-C35≧2.38吨/立方米，C40-C50≧2.41吨/立方米。签收人员应在收到货物当日签发货物签收单一式两份，由乙方指定送货人和甲方指定签收人共同签字，双方各执一份，作为结算时确定货物数量的唯一法律依据。甲方对货物的入库签收并不影响乙方对货物本身应承担的质量责任；2、价款的支付时间：甲乙双方以月为结算周期（上月21日至本月20日），每月21日进行对账，并签订结算单，乙方每月向甲方开具与结算货款等额的真实合规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入账；3#地、赛车场均是甲方按月支付上月所供货款的70%；4#地约定甲方收到乙方发票入账后按每月合格供货总额（含税）的70%向乙方付款。剩余主体结构部分款项四个月内结清，二次结构混凝土三个月内付款一次，按100%付清；3、甲方可通过现金、银行转账或承兑汇票的方式向乙方付款。若以银行转账支付的，均付至乙方指定的以下账户：开户名称：河南电建建材有限公司；开户行：郑州银行航空港区支行；账号：93×××16；4、以上款项的支付，每次须由乙方向甲方开具和送达与结算金额等额的真实合规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甲方方可付款。乙方应自开票之日（以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载明的开票日起为准）起一周内将发票送达甲方，并与甲方办理发票交接签收手续；第十条双方责任约定：（一）甲方责任：1.甲方按合同约定的方式及期限向乙方付款。甲方未依约按期付款的，乙方给予甲方30天的宽限期；超出30天后仍未支付的，从第31天开始计算，每逾期一日，甲方应按逾期付款金额的0.33‰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一旦乙方主张的违约金得到甲方认可或通过诉讼、仲裁程序被确认，乙方需向甲方开具和送达与违约金金额面值相等的真实合规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甲方方可支付违约金；2.甲方按合同约定接收产品。（二）乙方责任：1.乙方应按合同要求及时保质保量供应材料，如不能按时供应，或供应的材料不合格，由此给甲方造成的损失，乙方应负责赔偿。乙方不能交货的，每逾期一日，应向甲方偿付不能交货部分货款的0.33‰的违约金，并赔偿甲方因此造成的损失。2.……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开始向被告供应商品混凝土，被告亦按合同约定支付部分货款。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又签订《混凝土采购合同补充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被告支付货款的方式由原来的通过现金、银行转账变更为可以通过现金、银行转账、建设银行E信通供应链金融产品等方式，且采用建设银行E信通供应链金融产品方式产生的利息费用和手续费全部由原告承担。诉讼中，经本院组织双方进行对账，确认原告于2017年10月至2018年9月期间总供货量为:3#地：被告对原告已供货款总计13,117,635.86元无异议，对另外280,421.32元的供货单因没有被告公司人员签名或者是签名人员身份无法确认被告不予认可；4#地：被告对原告已供货款总计10,516,962.3元无异议；赛车场：被告对原告已供货款总计7,859,803.42元无异议，对另外13,059.2元的供货单因没有被告公司人员签名不予认可。被告向本院提供了2018年2月12日至2019年1月9日期间20,700,000元的付款凭证，被告自认其中1,000,000元为付款后对方又重复出具了收据，并自认向原告付款金额为19,700,000元。原告认可被告已支付金额为17,700,000元，并陈述称相差的2,000,000元原告方虽然已接受，但系被告向双方合作的案外项目（书香庭项目）支付的款项。另查明，1、双方除本案3#地、4#地、赛车场项目存在供应商品混凝土合同外，另还在被告开发建设的书香庭、大运城三号地、大运城四号地、雁鸣府等项目中亦存在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关系，且除雁鸣府项目已经结算外，其余项目均未进行结算。原、被告双方均认可，涉案的3#地、4#地、赛车场三个项目已停建、原告已停止供货。2、原、被告均认可原告所主张的货款中，部分货物系由河南天泰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泰公司）、郑州捍旭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捍旭公司）、河南中建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物资公司）供应，天泰公司、捍旭公司、中建物资公司分别出具《承诺函》，载明：针对电建公司承接五矿集团公司的郑州国际汽车公园3#地、4#地，郑州国际赛车场商品混凝土供应项目，电建公司供应的商品混凝土中，部分商品混凝土是由电建公司安排三公司生产和供应的，电建公司已将全部货款全额付给三公司，但合同的签订、发票的开具及货款的结算均由电建公司进行。在这三个项目中，三公司不会再向五矿集团公司主张货款等权利。3、申素连就其与原告电建公司签订的三份债权转让合同接受本院调查询问称：虽然我与原告电建公司签订了三份债权转让合同，但合同签订后，向债务人即本案被告送达，被告拒绝签收并明确表示不同意债权转让，该债权转让实际并未成立，被告作为债务人也从未向我支付过货款。4、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法庭提交了其向被告开具的2018月2月16日至2018年12月5日期间的增值税发票复印件。庭审中，被告对已收到上述原告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五矿二十三冶郑州国际车业总部港项目商品混凝土采购合同》（3#地合同）、《五矿二十三冶郑州国际汽车公园4#地块商品混凝土采购合同》（4#地合同）、《五矿二十三冶郑州国际赛车场项目商品混凝土采购合同》（赛车场合同）以及《混凝土采购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上述四份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依据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本案中，原告按合同约定向被告供应了货物，被告理应支付货款，经本院组织双方对账，双方对原告及原告安排的案外公司向3#地供应了13,117,635.86元、向4#地供应了10,516,962.3元、向赛车场项目供应了7,859,803.42元商品混凝土的事实无异议。双方争议的主要是3#地项目中总计280,421.32元的供货单、赛车场项目中13,059.2元的供货单所记载的商品混凝土是否已经实际供货。被告辩称上述供货单上有的没有收货人员签名、有签名的签名人员不是被告公司的员工，无法确认这些供货单所记载的商品混凝土已经实际向被告供应。对此，本院认为，上述供货单显示具体的时间、数量、供货地点等信息，且与其他供货单及增值税发票相互印证，可以确认原告向被告供应了商品混凝土，被告的该辩称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依据前述分析，结合已查明案件事实，本院确认原告向被告供应的货款为：3#地共计13,398,057.18元（13,117,635.86元+280,421.32元）、4#地共计10,516,962.3元、赛车场共计7,872,862.62元(7,859,803.42元+13,059.2元)，上述三个项目货款总计为31,787,882.1元。关于被告的已付款金额，被告提供证据并主张其向原告支付该三个项目的货款共计19,700,000元，原告虽然对其中的2,000,000元不予认可，但对已收到该2,000,000元货款并不否认。本院认为，原告主张该2,000,000元是案外项目的货款，该主张系其公司内部对各个工程项目的区分记账，被告系按照合同及补充合同的约定向原告支付的该2,000,000元，其支付方式符合合同的约定，故对原告主张的该2,000,000元并非是涉案三个项目货款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由上述分析可知，上述涉案的三个项目，原告就本案涉及的3#地项目、4#地项目、赛车场项目向被告供应商品混凝土货款金额总计为31,787,882.1元，减去被告已支付的19,700,000元货款，被告尚有货款12,087,882.1元未支付，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拖欠的12,087,882.1元货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支持。关于被告辩称的原告已将债权转移给申素连的意见，根据本院对申素连的调查询问，申素连并不认可与原告之间的债权转让，且在实际履行合同中，被告始终是向原告支付货款，并未向申素连支付过相应款项，故被告该辩称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涉案三个项目均已停建，原告已停止供货，并按合同约定开具了增值税发票，被告对前述事实认可，故其辩称货款未到履行期没有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违约金问题。双方合同约定了违约金，经查明，原告于2018年9月结束供货，于2018年12月5日开具最后一张发票。依据双方合同约定，本院确认被告支付货款的最晚时间是2019年3月1日。被告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违约金以12,087,882.1元为基数，按照每日0.33‰的标准，自2019年3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完毕之日止。违约金已是对原告损失的一种补偿，原告在违约金之外又主张利息损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五矿二十三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向原告河南电建建材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2,087,882.1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12,087,882.1元为基数，按照每日0.33‰的标准，自2019年3月2日起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河南电建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182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15,182元，由原告河南电建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7,411元，由被告五矿二十三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97,771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上诉称被上诉人已将债权转移给申素连的上诉理由，经查，一审法院对申素连进行的调查询问，证明申素连并不认可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转让，被上诉人也不认可该债权已转让，且在实际履行中，上诉人始终是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并未向申素连支付过相应款项，故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上诉称对违约金起点计算有误的上诉理由，经查，双方合同履行期间，因被上诉人多次向上诉人供货并开具发票，原判结合被上诉人于2018年9月结束最后一次供货的实际情况，同时考虑被上诉人已于2018年12月5日开具最后一张发票，原判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情况，最终酌定将上诉人支付货款的最晚时间确定为2019年3月1日，同时将未支付的货款从2019年3月2日起计算违约金，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五矿二十三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327元，由上诉人五矿二十三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耿胜利审判员  徐卫岭审判员  赵自伟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王科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