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9民终2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十四冶建设集团云南第五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下关镇原七里桥乡政府办公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00064274094R。法定代表人：何定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鹏，男，1990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系十四冶建设集团云南第五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佩耘，男，1996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丽江市华坪县，系十四冶建设集团云南第五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理市奥红建材经营部，经营场所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大理经济开发区满江晋湖村委会朋曲村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32900MA6L1FA31L。经营者：赵松，男，1987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大理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葵，男，1990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大理经济开发区，系大理市奥红建材经营部员工，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斌，云南瀛铢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十四冶建设集团云南第五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四冶第五建筑安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理市奥红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奥红建材经营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19）云2901民初33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24日会见了上诉人十四冶第五建筑安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鹏、李佩耘，被上诉人奥红建材经营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葵、沈斌，对案件事实进行了核实。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十四冶第五建筑安装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19）云2901民初3347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奥红建材经营部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包括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用等）由奥红建材经营部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其做出的错误判决直接损害了十四冶第五建筑安装公司的合法权益。主要理由如下：一、十四冶第五建筑安装公司与奥红建材经营部之间尚未完成结算。根据双方签订的《罩面砂供需合同》约定，双方每两个月进行的对账活动，支付比例为供货款的70%，目前奥红建材经营部尚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十四冶第五建筑安装公司按期进行过对账并产生相应的由双方确认的对账单，因此十四冶第五建筑安装公司不应支付相应货款。二、奥红建材经营部供至案外人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十四冶金建设公司大理泰悦观沧海项目的货物货款的付款义务不应由十四冶第五建筑安装公司承担。奥红建材经营部提供的2018年9月15日供货单需方为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十四冶金建设公司大理泰悦观沧海项目部，与十四冶第五建筑安装公司无关，且根据奥红建材经营部当庭的表述，该货款已由案外人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十四冶金建设公司以借款形式支付20000元，即便奥红建材经营部与案外人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十四冶金建设公司没有签订任何书面合同，也可认定其与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十四冶金建设公司存在事实合同关系。十四冶第五建筑安装公司与案外人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十四冶金建设公司系两个独立法人主体，应当独立承担法律责任，故剩余货款不应由十四冶第五建筑安装公司承担。三、十四冶第五建筑安装公司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首先，一审法院认定开具发票的义务为附随义务，明显不当。附随义务指法律无明文规定，当事人亦无明确约定，为保护对方利益和稳定交易秩序，当事人依诚实信用原则所应负担的义务。而开具发票是我国税法体系中一项重要的义务，它关系到当事人是否可以抵扣增值税的合法利益以及国家税收稳定。试问，如果该判决生效，奥红建材经营部不履行开具发票义务，十四冶第五建筑安装公司可以抵扣增值税部分的合法利益以及国家税收的公共利益又将如何保证。其次，十四冶第五建筑安装公司与奥红建材经营部约定的工程竣工预验收三个月内付款实际上并非单纯约定不明的履行期限，而应拆分理解为以工程预验收为条件，三个月为付款期限的两个方面，这在建设工程相关领域中也是一种常见的约定方式，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其为约定不明的履行期限不当，其适用的法律也因此错误。十四冶第五建筑安装公司当庭补充上诉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第四页认定朱启凤和申凡系十四冶第五建筑安装公司员工是错误的，经查，该两人未与十四冶第五建筑安装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并非公司员工，第十五页中认定的加盖凤仪庄园项目部印章认定错误，加盖的是凤仪庄园项目部资料章，并不是行政章。十四冶第五建筑安装公司也不是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十四冶金建设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十四冶金建设公司仅是控股股东。奥红建材经营部辩称，一审认定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及理由：奥红建材经营部与十四冶建设公司大理泰悦观沧海项目部并未签订罩面砂供货合同，也无任何供货义务，奥红建材经营部根据罩面砂供需合同的约定履行合同，并完全按照对方的指引和安排进行供货。且双方签署的供货清单载明收货方为十四冶第五建筑安装公司，并由其公司工作人员朱启凤、申凡等人确认签字。十四冶第五建筑安装公司称双方之间尚未完成结算，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等纯属借口，双方按照合同约定已完成交易，十四冶第五建筑安装公司理应支付货款。双方供货清单证实货款金额总计为161070元，已支付74070元，尚欠货款87000元。关于十四冶第五建筑安装公司所说朱启凤、申凡未签订劳动合同，那为何让该二人在其公司工地上班？十四冶第五建筑安装公司这种做法违反了劳动法的规定。关于印章的问题，这个是十四冶第五建筑安装公司内部操作的问题，奥红建材经营部交完货以后任务就完成了，盖什么章奥红建材经营部无法决定。奥红建材经营部供货是按照十四冶第五建筑安装公司的指示供到其指定的工地上，现在十四冶第五建筑安装公司说是两家公司纯属推脱责任。奥红建材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十四冶第五建筑安装公司支付奥红建材经营部货款87000元；2.十四冶第五建筑安装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十四冶第五建筑安装公司因其所承建的凤仪庄园项目施工需要，于2018年3月2日，与奥红建材经营部签订《罩面砂供需合同》，约定甲方（十四冶第五建筑安装公司）向乙方（奥红建材经营部）购买罩面砂。按现场实际量方交货，数量以现场材料员签单验收为准。甲方指定范厚斌、叶芮良、王磊、段文明为现场材料验收员，非甲方指定人员的人员签收甲方不予认可，并不得作为结算和付款依据；每月20日前乙方必须与财务进行对账，双方确认后，甲方开具结算单。结合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每次按节点付款，但不累计，付款节点如下：A.进度款支付：甲、乙双方每次对账两个月，甲方向乙方一次性支付此供应期间供货金额70%（每次付款不累计）；B.尾款支付：竣工预验收（达到交付使用）三个月，甲方向乙方一次性支付尾款。乙方在接收付款时，收款须开具正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承担税收（见票付款）。实际结算金额超过合同金额5%时，需签订补充合同。所有货款均是无息支付，出现甲方无法全额支付款项的，乙方自动放弃对资金占用费及利息等费用的主张。双方在合同中还对各自其他权利义务作出了规定。合同签订后，奥红建材经营部开始供货，并制作了供货单4张，分别为2018年8月15日1张、2018年9月15日2张、2018年10月14日1张，均有朱启凤、申凡的签字，在2018年9月15日、2018年10月14日的供货单中同时加盖十四冶第五建筑安装公司凤仪庄园项目部的印章，2018年9月15日金额为23,200元的供货单需方为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十四冶金建设公司大理·泰悦观沧海项目部。同时在2018年5月21日至2018年6月19日制作送货清单4张，均有范厚斌、叶芮良的签字确认。上述供货单及送货单金额总计161,070元，十四冶第五建筑安装公司已支付54,070元，并由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十四冶金建设公司以借款的形式支付20,000元，现尚欠87,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奥红建材经营部、十四冶第五建筑安装公司签订的《罩面砂供需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均应严格依约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十四冶第五建筑安装公司认为，本案部分货款涉及案外人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十四冶金建设公司大理观沧海项目与奥红建材经营部的罩面砂供需关系，有部分罩面砂由奥红建材经营部向案外人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十四冶金建设公司大理观沧海项目供应，其相应付款义务不应由十四冶第五建筑安装公司承担的答辩主张。一审认为，经查询，本案十四冶第五建筑安装公司系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十四冶金建设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且庭审中十四冶第五建筑安装公司未提供案外人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十四冶金建设公司大理观沧海项目与奥红建材经营部的罩面砂买卖合同，故对十四冶第五建筑安装公司的上述答辩意见不予支持。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竣工预验收（达到交付使用）三个月，甲方向乙方一次性支付尾款”，因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奥红建材经营部作为出卖人已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十四冶第五建筑安装公司负有支付货款的义务，奥红建材经营部履行供货义务后享有要求十四冶第五建筑安装公司支付货款的权利。双方约定以竣工预验收作为付款条件，不应认定为对履行条件的约定，而应认定为履行期限的约定，而双方以不确定的事项作为支付货款的履行期限属于约定不明，当事人对履行期限的约定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给予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至于十四冶第五建筑安装公司关于奥红建材经营部未开具剩余货款发票，付款条件未成就的主张，因开具发票并非买卖合同的主义务,仅仅是附随义务，开具发票与支付货款不能形成对等给付。故对十四冶第五建筑安装公司关于其付款条件未成就的答辩意见，不予支持。本案十四冶第五建筑安装公司尚欠奥红建材经营部货款87,000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均应本着诚实信用原则行使权利，履行义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十四冶第五建筑安装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奥红建材经营部87000元。案件受理费1,975元，减半收取987元，由十四冶第五建筑安装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十四冶第五建筑安装公司认为，一审认定部分供货单加盖凤仪庄园项目部印章认定错误，加盖的是凤仪庄园项目部资料章，并不是行政章。奥红建材经营部对一审认定案件事实无异议。本院认为，资料章亦属于公司项目部印章，故十四冶第五建筑安装公司的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认定案件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当事人对于双方之间存在罩面砂买卖合同关系均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尚欠货款应如何计算。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有责任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奥红建材经营部提交的供货单及送货单足以证实十四冶第五建筑安装公司尚欠奥红建材经营部货款87000元的事实，本案尚欠货款应认定为87000元。关于十四冶第五建筑安装公司认为奥红建材经营部提交的部分供货单中为朱启凤、申凡签字，该二人并非十四冶第五建筑安装公司员工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朱启凤、申凡签字的单据中，在2018年9月15日、2018年10月14日的供货单中同时加盖十四冶第五建筑安装公司凤仪庄园项目部的印章，十四冶第五建筑安装公司对此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上述事实说明，朱启凤、申凡签字时能使用十四冶第五建筑安装公司的印章，不论该二人与十四冶第五建筑安装公司内部关系如何，在外部效力上，以上情形足以让奥红建材经营部相信其有权代理十四冶第五建筑安装公司进行收货确认，故十四冶第五建筑安装公司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关于十四冶第五建筑安装公司认为本案尚欠货款中有3200元对应的收货方为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十四冶金建设公司，与十四冶第五建筑安装公司无关的上诉主张。如上所述，奥红建材经营部有理由相信朱启凤、申凡有权代理十四冶第五建筑安装公司进行收货确认，奥红建材经营部与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十四冶金建设公司并无合同关系，朱启凤、申凡的确认行为只能对十四冶第五建筑安装公司发生效力。故十四冶第五建筑安装公司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十四冶第五建筑安装公司认为本案约定见票付款，故其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一审法院将开具发票的义务认定为附随义务明显不当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在买卖合同中，出卖人的主义务为交付合格货物，买受人的主义务为按时支付货款，开具发票为买卖合同的附随义务，主给付义务与从附随义务之间不具有对价性，十四冶第五建筑安装公司作为买受人，不能以对方未履行附随义务作为其不履行主义务的抗辩理由。附随义务并非表明该义务不重要，也不意味着可以不用履行，若十四冶第五建筑安装公司付款后奥红建材经营部不依法开具发票，十四冶第五建筑安装公司可依法主张权利。故十四冶第五建筑安装公司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十四冶第五建筑安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75元，由上诉人十四冶建设集团云南第五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晓丹审判员  马克辉审判员  沈春梅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马雨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