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2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苏申农生物资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地盐城市大丰区大桥镇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吴银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宗国贵，江苏道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苏纵化农业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靖江市城南园区前进工业园8号。法定代表人：刘洪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辉忠，江苏民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申农生物资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纵化农业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纵化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2018）苏0982民初34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申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查明事实后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的损失是客观存在的，造成损失的原因是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一审法院认为相关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存在损失，是对该类作业不了解所致。2份上海市原料采购证明载明的履行时间为2018年，采购合同虽不直接证明损失的大小，但2018年成品饲料应来源于2017年秋季的秸秆收割,与收割证据一同佐证2017年秋季收割事实的发生。其余合同、清单，证明所涉及的时间虽包含了2017年10月1日之前的期间，2017年3月2日至10月1日也确系双方约定的合作时间，这一段合作时间也包含了2017年夏季秸秆收割的时段。上诉人交付捡拾机的对价包含了两台缠膜机夏季使用，由于被上诉人对缠膜机事项的违约，那么该时段替代机械等费用的增加应当列入损失。一审认为该期间支出的费用由上诉人赔偿没有法律依据，是没有注意交换条件的有偿性。使用捡拾机的成本与替代工作方式费用相关证据已列举,因此两种方式的成本差额是可以计算的。对于这两组证据的三性，一审法院未予否定；如果对这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存疑或者费用合理性质疑，应当释明后通过鉴定予以界定。一审法院至少不否认被上诉人在2017年10月1日至当月下旬违约交付捡拾机的事实,这一段时间的损失不可以忽略不计。捡拾车收割的时间为10月1日至11月10日和5月至6月初，通常在一个月左右。因被上诉人错过20余日，导致整个秋季的成本增加。按照开发合作协议的约定，上诉人有2017年5月25日到当年夏季农忙结束时的两台缠膜机的无偿使用权、仿制缠膜机出厂优惠价采购权、秸秆粉碎回收车的成本改造请求权以及25万元设备保证金的占有使用权。上诉人让渡的对价是2017年4月底到当年10月1日草料捡拾机的占有权和使用权。姑且不论缠膜机使用的预期收益，2017年夏季的收割高峰期，两台缠膜机的替代成本是非常大的，这部分损失毫无疑问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虽然没有约定缠膜机和草料捡拾车仿制成功的时间，但对草料捡拾车的归还时间是明确约定的。一审判决第六页中认定仿制不能要求全车拉回，没有时间节点和证据支撑；第五页上诉人自认2017年10月下旬被上诉人提出各自归还，如此便有被上诉人2017年10月1日至当月下旬逾期返还的违约责任，该期间所形成的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赔偿。2.设备保证金具有履约保证金的性质，返还的条件没有成就。《设备仿制开发合作协议》第五条中的设备保证金虽然不是一个法定概念，但是具有履约保证金的性质。该条中的样机是指草料捡拾机，型号4500；完好无损是对形式和性能上的要求；约定时间是指2017年10月1日。结合案涉合同，设备保证金应当是对设备返还时形式、性能的完好性和及时性的保证，不应当有第二种解释。上诉人在2018年8月9日庭审中也已清楚表明，并在法庭小结中得到了承办法官的基本确认。一审法院在判决第四页认为上诉人以协议第二条、第三条未实际履行拒付25万元设备保证金进行抗辩与事实不符，上诉人援引该协议的第二条、第三条是为反驳对方无偿使用的陈述，证明交换条件的有偿性。而且，一审法院认定设备保证金并非履约保证金，并未阐明否认的理由。既然设备保证金具有保证设备完好和按时归还的含义，那么在未按时归还以及在未检验设备是否完好的前提下，归还25万元的条件并不具备。基于设备质量保证金的性质，因设备的损坏修复或赔偿费用可以在保证金中予以抵扣。双方对此虽没有明确约定，但应是商事惯例。一审法院判决设备保证金和设备同时返还，不仅违背了双方之间先履行的约定，增加了讼累和司法资源的浪费，同时损害了上诉人的抵扣权。3.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没有明确捡拾车返还的地点，操作性不强。一审判决书第八页倒数第四行载明“根据双方约定，捡拾车的交付地点为靖江市前进工业园。”根据上下文的意思，这是双方对乙方交付地点的约定，对于甲方返还的地点并没有约定。根据交还或归还的意思，以及从方便验收的角度看，应当裁决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交还案涉车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支持上诉请求、纵化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被上诉人没有拒绝或延迟交付捡拾机，上诉人所谓损失不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纵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申农公司立即将“草料捡拾车，型号4500”样机作退还处理，并将设备保证金25万元返还给纵化公司；2.诉讼费用由申农公司承担。申农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纵化公司与申农公司签订的《设备仿制开发合作协议》，并判令纵化公司返还案涉“型号4500草料捡拾机”；2.判令纵化公司赔偿因未及时返还样机所造成的损失1771000元；3.诉讼费由纵化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日，纵化公司与申农公司签订《设备仿制开发合作协议》，载明：甲方纵化公司，乙方申农公司。基于“相互信任、合作双赢”的原则，由乙方提供相关原型机，由甲方负责仿制开发，并就具体合作细节，甲乙双方达成协议，主要条款约定如下：1、甲方在乙方提供的样机基础上仿制“草料捡拾车，型号4500”，并承诺在2017年10月1日之前将乙方样机完好无损交还给乙方；2、甲方负责进口爱尔兰公司生产的缠膜机（型号9918及998）各一台，并以实际采购成本价售予乙方，最迟交付日期为2017年5月25日。乙方承诺在2017年夏季农忙后，将上述两台设备交由甲方仿制开发。作为条件，甲方承诺在仿制开发成功后，以出厂优惠价售予乙方相关仿制缠膜机。3、在乙方提供的相关“秸秆粉碎回收机”样机及相关辅助设备的基础上，甲方负责按照乙方要求改造生产一台“秸杆粉碎回收车”，并承诺在2017年4月底之前交付给乙方。乙方按甲方实际改造成本支付相关改装费用。4、所有乙方提供的样机设备，由乙方负责托运交付至甲方工厂，相关托运费用由甲方承担。5、甲方有完全责任确保相关乙方样机设备在约定时间内完好无损地归还给乙方并同时向乙方支付相关设备保证金25万元。乙方在收到甲方保证金之后7个工作日内组织相关样机设备的托运交付事宜。交付地点：江苏靖江前进工业园（靖江人民南路与双鱼路交汇处，联系人：李继晖，手机：138××××0052）6、本协议一式两份，经双方代表签字后生效。7、其它未尽事宜，由双方代表另行协商约定。2017年3月3日，纵化公司汇给申农公司25万元。申农公司将捡拾车及秸杆粉碎机运至纵化公司，后又自行将秸杆粉碎机运回。经申农公司介绍，上海市川东农场的工作人员将捡拾车前部分的车头拆开，纵化公司技术人员研究后认为不能完成仿制。申农公司法定代表人吴银锋提出先将车厢拉回，纵化公司认为已不能完成仿制，故要求申农公司将全车拉回并返回25万保证金，吴银锋以未认定车辆是否完好为由拒绝返还保证金。2017年12月26日，纵化公司负责人向申农公司法定代表人吴银锋发信息，要求还车退押金，称“关于捡拾车，我们没有做任何拆解与测绘，机器将原样归还给你，这样也能确保机器完好，就等你那及早派人前来验收运回（我方承担运费）。我们几个月前提出把车归还给你，你说不急要，现在提出归还给你，你不搭话，如此种种，实在令人费解……”2018年1月15日，纵化公司再次发信息约吴银锋见面解决纠纷。2018年5月14日，纵化公司委托律师向申农公司发出律师函称：“本律师依法接受江苏纵化农业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纵化公司’）的委托，就贵司返还保证金一事宜致函如下：根据纵化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2017年3月2日，纵化公司与贵司签订《设备仿制开发合作协议》，约定贵司提供‘草料捡拾车，型号4500’样机给纵化公司仿制，纵化公司在2017年10月1日之前将样机还给乙方，并且纵化公司向贵司支付该设备保证金25万元。后因该设备仿制存在技术难度，且市场使用价值受限制等原因，纵化公司停止仿制投入，并通知贵司将样机做退还处理。但贵司迟迟不予回复。鉴于此，纵化公司授权本律师通知贵司，请于2018年5月18日前回复退还样机事宜，告知纵化公司退还样机的具体地点以及联系人，并将保证金返还给纵化公司。逾期，纵化公司将诉至法院，索要保证金并追究违约责任，以维护合法权益。”本案双方最终未就返还捡拾机和保证金事宜达成合意，由此成讼。一审中，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4日致函奥地博田农业科技（青岛）有限公司，要求该公司于1个月内提供仿制型号4500草料捡拾机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相关证据，否则视为该仿制行为不违法，但该公司未有回复。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案涉《设备仿制开发合作协议》未约定完成仿制草料捡拾车的时间，现纵化公司明确表示放弃仿制，故申农公司可以要求解除合同。申农公司反诉要求解除该协议，纵化公司在2018年12月19日庭审时同意解除合同，故双方签订的《设备仿制开发合作协议》从2018年12月19日起解除。该合作协议解除后，相关的约定不再履行，案涉捡拾机及保证金应分别予以返还。根据双方协议约定，捡拾车的交付地点为靖江市前进工业园。申农公司要求纵化公司赔偿1771000元的诉讼请求，因申农公司所举证据不能证明该公司的损失，且申农公司亦不能证明损失应由纵化公司赔偿，故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纵化公司与申农公司2017年3月2日签订的《设备仿制开发合作协议》从2018年12月19日起解除；二、纵化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返还申农公司型号4500草料捡拾机；三、申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返还纵化公司设备保证金25万元；四、驳回申农公司其余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纵化公司、申农公司各负担252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409.5元，由申农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是否迟延向上诉人返还案涉捡拾机，如迟延交付的话，是否给上诉人造成损失；二、上诉人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返还设备保证金。本院认为，1、关于被上诉人是否迟延返还案涉捡拾机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看，可以认定被上诉人于此前即已知晓被上诉人不能完成捡拾机的仿制且双方也初步达成了交还捡拾机的意向，从被上诉人发给上诉人的信息内容亦可看出被上诉人多次主动与上诉人沟通交还事宜，但上诉人并未给予积极配合，以致被上诉人未能按时交还捡拾机。因未能交还捡拾机的责任不能认定在被上诉人，故即使存在迟延交付给上诉人造成损失，被上诉人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况且上诉人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迟延交付给其造成损失的证据。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损失的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2、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返还设备保证金的问题。案涉合作协议在一审中经双方合意解除，上诉人一、二审审理过程中均明确要求被上诉人向其返还捡拾机，根据合同解除的处理原则，上诉人亦应当向被上诉人同时返还25万元设备保证金。上诉人称在被上诉人未按时归还捡拾机以及在未检验捡拾机是否完好的前提下，返还设备保证金的条件未成就，对此，本院认为，如前所述，捡拾机未能按时归还给上诉人并非被上诉人单方所致，且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由于被上诉人的原因导致捡拾机在外观或者性能等方面存在问题，故对该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申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869元，由上诉人江苏申农生物资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晓平审 判 员 陈素娟审 判 员 胥 霞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丁 莉书 记 员 王凌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