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浙11刑终29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龙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沈明荣，男，1958年7月7日出生于浙江省龙泉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浙江省龙泉市。曾因赌博于2018年3月15日被龙泉市公安局处以行政拘留三日。因本案于2019年4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在龙泉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陈俊竹，浙江丽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李建明，男，1965年5月17日出生于浙江省龙泉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浙江省龙泉市，住浙江省龙泉市。因本案于2019年4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5日被逮捕，2019年12月27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叶金付，男，1966年1月23日出生于浙江省龙泉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浙江省龙泉市，住浙江省龙泉市。因本案于2019年4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5日被逮捕，2019年12月27日被取保候审。 龙泉市人民法院审理龙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沈明荣、李建明、叶金付犯敲诈勒索罪一案，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2019）浙1181刑初19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沈明荣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和检察机关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7年6、7月的一天，被告人沈明荣得知被害人李某1、金某、周某、叶某等人在龙泉市塔石街道“垟畈大山”采伐了大量林木，可能超出许可的采伐量。随后，沈明荣联系了被告人叶金付、李建明，共同商议以举报李某1等四人滥伐林木为由相要挟，向李某1等人索要钱财。经向林业局等相关部门了解核实，确认李某1等人超量采伐后，同时为了能更顺利地索得钱财，沈明荣、叶金付、李建明三人商定由李建明出面向李某1等人开价索要钱财，叶金付和沈明荣则充当“中间人”，假意从中协调。经索要钱财未果后，叶金付和李建明先后至龙泉市公安局森林分局举报李某1等四人。李某1等四人得知后，为了平息事件，无奈之下同意李建明三人的条件，于2018年2月11日，由金某和周某在龙泉市周际渔村新大港头渔庄交给叶金付、沈明荣、李建明三人现金共计6万元，钱款由叶金付收下保管，准备事后三人平分，李建明三人也同意不再向相关部门举报。2018年3月，叶金付去森林分局要求撤回之前对李某1等四人的举报，但森林分局对此事已受案调查，叶金付未能撤回之前的举报。 2018年4月，因叶金付不肯将从周某等人处得来的6万元平分，沈明荣和李建明心生不满，遂将周某等人滥伐林木及叶金付收取周某等人6万元的情况举报至龙泉市纪检委和龙泉市信访局。2018年5月10日龙泉市公安局对“垟畈大山”山场被滥伐林木案立案侦查，同年6月26日对金某和李某1刑事拘留。2018年8月份，沈明荣和李建明因未分到钱，就联系周某，并以继续控告周某等人相要挟，向周某索要钱财，周某迫不得已从叶金付处要回了1万元。之后周某凑足2万元交给了李建明，又拿了2万元给沈明荣，但沈明荣让李建明代为保管该2万元，故周某又将该2万元交给了李建明。 综上，被告人叶金付敲诈勒索数额为6万元，被告人沈明荣、李建明敲诈勒索数额为10万元。 案发后，李建明家属退缴违法所得4万元，并取得被害人周某、叶某谅解。 2019年4月9日，被告人沈明荣、李建明、叶金付被民警抓获归案。被告人李建明、叶金付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并自愿认罪认罚。同年12月27日，被告人叶金付在其亲属的帮助下退出赃款5万元。 原判据以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叶金付、李建明的供述与辩解，被害人周某、叶某、金某、李某1的陈述，证人卓某、李某2的证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照片、情况说明、发还清单，抓获经过，龙泉市森林公安局相关材料复印件、关于叶金付要求撤回报案报告的情况说明、刑事判决书，基本情况登记表，刑事谅解书，行政处罚决定书，关于要求打击黑恶势力的报告、情况说明，手机截图，叶某、李建明银行流水明细，搜查笔录，电子数据等。 原审根据上述事实并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沈明荣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上缴国库；二、被告人李建明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五千元，上缴国库；三、被告人叶金付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五千元，上缴国库；四、被告人叶金付退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五万元，返还被害人周某、叶某、李某1、金某。 被告人沈明荣的上诉理由为：1.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有异议。其未参与敲诈勒索，是和朋友一起玩时无意中说过大山采伐的事情。叶金付和李建明两人做的事其根本不知道。李建明的供述存在矛盾，不事实。其没有资格做“老娘舅”，就是被金某叫去在他店里吃了一餐饭。关于叶金付拿6万元的事，是其和叶金付他们在吃完饭后，金某用电瓶车送其到半路时，李建明打电话说叶金付拿了周某6万元，其在电话里让他们不要拿这个钱。过了几天其劝叶金付将钱退还给周某，否则就举报。之后其将叶金付收取周某等人6万元的事举报至龙泉市信访局和纪检委。李建明拿了周某4万元的事其在看到起诉书时才知道。李建明的供述和周某的陈述自相矛盾。2.请求调查核实相关证据。其没有得到李某1、金某、叶某、周某的获利及叶金付、李建明的赃款。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或重审。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沈明荣在第一笔涉嫌敲诈勒索6万元的相关事实中所起地位作用较轻，且未实际分得任何款项；2.叶金付退还受害人1万元钱款而后又由受害人交给李建明的行为应视为将赃款分出交给李建明的行为，且受害人实际损失钱款为9万元，因此沈明荣涉嫌敲诈勒索金额应为9万元，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10万元；3.沈明荣系初犯，且被依法举报的金某等人已被依法追究滥伐林木的刑事责任，上诉人等人的举报行为客观上打击了犯罪。 丽水市人民检察院的检察意见为：一、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被告人沈明荣、李建明、叶金付均构成敲诈勒索罪。二、被告人沈明荣关于其未伙同李建明、叶金付敲诈勒索周某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一，被告人李建明、叶金付的供述证实被告人沈明荣获知周某等人滥伐林木，联系叶金付、李建明，共谋以举报滥伐林木为要挟，向周某等人索要钱财。沈明荣全程谋划，并扮演“中间人”的角色，从周某等人敲诈得人民币6万元，由叶金付收下。因叶金付未将钱款分给李建明和沈明荣，沈明荣和李建明继续以举报周某等人滥伐林木及叶金付收钱为要挟，再次从周某等人敲诈得人民币4万元，钱款由李建明收取。其二，被害人周某、李某1、金某、叶某的陈述证实，叶金付、沈明荣、李建明三人以山林采伐超量为要挟，向他们要钱，否则就把这事举报到相关部门。周某等人迫于压力先后向三被告人给付了10万元。沈明荣不会直接说自己要钱，而是装成“娘舅”的角色来跟他们谈，经常说些“这个事情举报上去就大了，要坐牢的”之类的话来吓唬他们。他们也都知道沈明荣和李建明、叶金付一起敲诈。其三，公安机关扣押的沈明荣笔记记录内容充分反映出沈明荣全程参与了对周某等人敲诈勒索的行为，因此才可能对叶金付、李建明以及自己实施的要挟、索钱等关键事件和发生时间如此清楚并予以记录。其四，被告人沈明荣供述，其和李建明写了一份举报叶金付收取6万元好处费以及周某等人非法盗伐林木的报告，并且由其送到龙泉市信访局，这足以证明沈明荣与李建明等人共同实施敲诈勒索的行为。对此，被告人沈明荣上诉辩称其劝叶金付把6万元退还给周某，叶金付不听，所以举报叶金付。但该举报信的主要内容不是要求查处叶金付，故该辩解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三、被告人沈明荣关于其未获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刑法规定的非法占有并没有限定为本人不法占有。在案证据足以证明被告人沈明荣与叶金付、李建明共同实施敲诈勒索的行为，即便沈明荣未实际占有周某等人的财产，亦不影响对敲诈勒索共同犯罪犯的认定。叶金付退还给周某1万元的行为系沈明荣等人分赃不均引起，此时沈明荣等人已经实现对周某等人所交付的6万元的完全控制，完备了敲诈勒索的构成要件，犯罪已经既遂，赃款的处分和去向不影响犯罪数额的认定，因此叶金付所退还的1万元金额不应从犯罪数额中扣除。四、原判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一致。原判列明的经庭审举证、质证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具有合法性、客观性及关联性，二审仍作为定案依据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1.被告人沈明荣敲诈勒索的犯罪事实，有同案犯叶金付、李建明的供述与辩解，被害人周某、叶某、金某、李某1的陈述，扣押照片、情况说明、手机截图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被告人沈明荣提出其未参与敲诈勒索的辩解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2.本案系被告人沈明荣、李建明、叶金付共同实施敲诈勒索行为，被告人沈明荣应对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共同承担责任，其最终有无分得赃款及分得的赃款数额大小均不影响对其敲诈勒索共同犯罪事实的认定。3.被告人叶金付已实际收取敲诈勒索违法所得6万元，该部分犯罪已既遂，后经被害人讨要返还给被害人1万元款项，不影响前述敲诈勒索6万元犯罪既遂的认定；被告人沈明荣、李建明再次对被害人进行敲诈勒索获得4万元款项，应当认定该二人的犯罪数额为10万元。4.被告人进行举报的目的不在于打击犯罪，其利用举报线索进行敲诈勒索的行为应当追究刑事责任，辩护人由此提出的辩护理由不成立。 本院认为，被告人沈明荣、李建明、叶金付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敲诈勒索他人财物，其中沈明荣、李建明犯罪数额巨大，叶金付犯罪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敲诈勒索罪。被告人李建明、叶金付有坦白情节，且自愿认罪认罚，从轻处罚。被告人李建明、叶金付已退缴违法所得，其中被告人李建明取得部分被害人的谅解，酌情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被告人沈明荣及辩护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六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周海燕 审 判 员 吴建群 审 判 员 金建荣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 代书记员 李 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