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冀05民终2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峰，男，1970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钰琪，河北民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段军祥，男，1960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沙河市。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范慧君，女，1972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上诉人段军祥因与上诉人张峰，被上诉人范慧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9）冀0503民初19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段军祥，上诉人张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钰琪，被上诉人范慧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上诉人段军祥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及理由：张峰与段军祥不存在借贷合同关系，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首先，张峰根本不认识段军祥，在案件庭审前就没给段军祥见过面，没有电话联系过，所以，没有签定借贷合同的机会（包括口头的协议机会）。其次，张峰需要资金时，是由范慧君给解决的。至于范慧君通过什么渠道那是范慧君的事，张峰只管使用借款然后按范慧君要求归还到范慧君指定账户（段军祥、李婷、及段军祥本人）返还本金。故此，存在资金纠纷的应该是张峰和范慧君，段军祥应当给范慧君要款。段军祥在起诉状明确写道其和范慧君的约定是：由被告（张峰）先支付到第三人以李婷婷开立的银行账户，再由李婷转给原告（段军祥）如果说张峰与段军祥存在借贷合同关系，还需要通过李婷吗？需要兜圈子吗？还有个重要事实有必要澄清，本案不能简单的认为段军祥收到多少钱就等于张峰还了多少钱，而张峰支付给范慧君的款；我支付给李婷婷的款、我支付给段军祥的款都是属于还款。因为没有约定款必须打到段军祥账户。因为张峰是找范慧君借的款，范慧君给我张峰提供了并指定了李婷的账户。一审法院仅以段军祥收到多少钱作为张峰已偿还借款依据是不客观、不公正的。段军祥到底从李婷的账户取走多少钱，从范慧君账户取走多少钱？这个的确不是张峰能说清楚的。但张峰把款打到段军祥账户了，打到李婷婷账户了，打到范慧君账户了，就等于还款了。根据张峰向相关银行查询，张峰向范慧君指定李婷账户及范慧君本人账户，包括段军祥账户转款记录足以证明偿还了包括本案200万元在内的借款的，一审法院以张峰提供的银行转账流水信息单不详细没有认定，二审张峰向法院提供详细的，能正确客观反映偿还事实的银行转账记录，希望核查。最后，一审认定了借款没有约定利息，更况且是个人之间借贷，而判决自2019年7月18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段军祥答辩的主要理由为，段军祥和张峰是从2011年开始发生借贷关系，之前不认识张峰，是通过范慧君介绍认识借给张峰钱的，借钱的时候有借有还。以前的借款都已经还清了，最后这笔款发生在2012年12月17日，没有还。段军祥多次向范慧君要这笔钱，范慧君一直说张峰经营困难，让段军祥往后拖一拖。借款的利息都还在付，利息截止2015年2月6日之前都付了。2015年2月6日以后范慧君出了事，段军祥不好联系范慧君，张峰利息也就不再支付了。打钱的时候是段军祥直接打给张峰的账户，张峰还钱的时候也是直接打到段军祥的账户，与范慧君无关。利息从2015年2月6日以后就再没有付过，段军祥多次找范慧君，范慧君说她给张峰要，张峰不给，所以段军祥才把张峰起诉的。一审按照年利率6%判决不符合本案事实，当时约定利息年利率18%，范慧君也清楚这件事。上诉人段军祥上诉请求：改判上诉人张峰按月息1.8%的利率，支付上诉人段军祥2015年2月以后直至全部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期间的利息。主要事实与理由：段军祥与张峰之间的借款关系事实已经为一审判决确认。截止至2015年2月，张峰尚欠段军祥借款本金200万元。一审判决也支持了段军祥的还款请求，对此段军祥无异议。但一审判决认定张峰向段军祥借款利息约定不明，从而未支持段军祥的利息请求，只判决被上诉人从上诉人起诉之日按年息6%支付利息，段军祥认为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理由如下：1.段军祥是通过范慧君借给张峰钱的，借款利息也是由范慧君向张峰约定的。范慧君与张峰的借款利息约定，应视为代表段军祥约定或约定不明，并非没有。2.实际履行过程中，在2015年2月6日之前，张峰均是按月息3分向范慧君支付利息（范慧君是代为段军祥接收借款利息），然后扣除好处，再转交给段军祥（段军祥实际按月息1.8%获得利息）,有张峰向范慧君支付利息的转账记录为证。3.张峰在2015年2月之后未支付过利息，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段军祥与张峰对借款利息约定不明，视为没有约定显然错误。被上诉人张峰答辩的主要理由为，本案一审认定事实不清，答辩人已还清上诉人的款项，不应再承担还款责任。在一审中，段军祥提交了8张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依据该回单，段军祥称已向张峰转款1140万元，张峰向段军祥还款940万元，目前答辩人仍有200万元未向上诉人清偿。该200万元为2012年10月17日中段军祥向张峰转款业务回单的那笔转款。张峰认为，真实的债权应得到清偿，但已偿还过的债权不应再次还款。张峰与段军祥、范慧君共同承认，该借款行为都是通过范慧君发生的，范慧君要求张峰向上诉人段军祥、范慧君、李婷这三个账户还款。段军祥向张峰要求清偿的200万元债权转款时间是2012年10月17日，在该时间后，张峰已通过自身账户向段军祥转款650万元，向案外人李婷账户转款304.7万元，合计954.7万元，已超于段军祥要求的款项。在本案中，段军祥与张峰并不认识，张峰通过本案范慧君借款，范慧君将资金转入张峰账户，这是自2011年起的长期不定额借贷关系，不能单单从段军祥提供的银行卡取回单就认定张峰仍欠上诉人钱款。而应结合段军祥范慧君和案外人李婷这三方的账户与张峰的账户流水情况，切实计算出张峰与段军祥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否仍然存在。现张峰严格按照银行流水比对、计算得出，张峰对该笔债务已全部履行完毕，张峰不应再向段军祥履行还款义务。二、一审中所认定的利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请求支持利息的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并依法改判。在一审中，法院判决张峰承担自2019年7月18日起，以2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货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段军祥在本案中一直未与张峰签订过借款协议，更未约定过利息，上诉人主张的月利率1.8％利息更是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的张峰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也是没有法律依据的。故本案中一审中所认定的利息适用法律错误，段军祥请求支持利息的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范慧君对上诉人张峰、上诉人段军祥的答辩意见为，认可一审判决。段军祥在本案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为：1.依法判令被告张峰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00万元,并自2015年2月6日起按月息1.8%的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直至本金全部还清之日止；2.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峰与范慧君系熟人关系,2011年8月张峰因经营需要向范慧君提出借款，后经范慧君介绍联系，段军祥同意向张峰出借资金，2012年3月1日至2013年3月7日期间，段军祥通过其在中国农业银行、中国建设银行的账户分8笔共向张峰账户转款11，400，000元，但上述款项段军祥、张峰之间并未签订书面借款合同，张峰也未向段军祥出具书面借据。后张峰陆续通过范慧君指定案外人李婷的银行账户向段军祥还款，但至今仍有借款本金200万元未还，故段军祥诉至一审法院。以上查明的事实由段军祥、张峰提交的证据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一、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三）以票据交付的，自借款人依法取得票据权利时；（四）出借人将特定资金账户支配权授权给借款人的，自借款人取得对该账户实际支配权时；（五）出借人以与借款人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时。”本案中，张峰向段军祥借款的事实，有段军祥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条为证，张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并且张峰当庭承认收到了段军祥所转款项，故段军祥、张峰之间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应属合法有效。张峰辩称在2015年将所借款项转入范慧君指定案外人李婷的银行账户，已还清全部借款，并提交其中国农业银行个人账户明细表加以证明，但该表中并不显示张峰转款的对方账号和对方名称，且张峰称转入李婷的银行账户的款项金额也仅为2，004，000元，该证据无法证明张峰已全部还清借款，一审法院对张峰的主张不予支持。因段军祥当庭自认张峰已偿还其借款本金9，400，000元，故段军祥要求张峰偿还剩余借款本金200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张峰称段军祥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因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段军祥可随时要求张峰偿还借款，故段军祥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的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根据上述规定，段军祥称与张峰口头约定按月利率1.8%向其支付利息，因段军祥、张峰、案外人李婷之间资金来往频繁，段军祥、张峰之间无书面借款合同或借据，且张峰又当庭否认存在口头约定向段军祥支付利息。段军祥虽提交李婷资金往来（全渠道）信息结果表加以证明，但该表并未明确显示张峰如何向段军祥支付利息，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属利息约定不明，段军祥要求张峰支付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张峰应从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向段军祥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峰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段军祥借款本金20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8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本金实际偿还完毕之日止）。二、驳回段军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00元，减半收取11，4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张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张峰向本院提交的证据为，张峰的中国农业银行邢台县支行出具的资金往来流水，共26页（对段军祥、李婷、范慧君的转款摘录3页），已加盖公章，证明上诉人张峰于2012年10月17日之后已多次向段军祥和李婷账户转款，转款数额远远超过段军祥和李婷向上诉人张峰的转款额，证明上诉人张峰已偿还段军祥和李婷的借款。上诉人段军祥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中的账号是段军祥的，对于转款数额1700万元也认可，但是对于张峰所盖的章有异议，不符合证据形式。被上诉人范慧君对该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上诉人段军祥向本院提交的证据为，证据一，范慧君的银行转账记录4页，证明范慧君分别于2015年2月6日、2015年1月5日、2014年12月5日、2014年11月6日、2014年10月6日分别给段军祥转了36,000元，1分8的利息，200万元是本金。因为是通过范慧君介绍的借款，所以张峰的利息转给范慧君，范慧君转给段军祥。证据二，向张峰的银行转账凭证共计5页，共计1225万元，证明除了一审认定的给张峰的借款1140万元，还有1225万元。上诉人张峰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于证据一的真实性有没有异议。提出如下意见：李婷向段军祥的转款记录，与张峰方无关，张峰方仅依照段军祥的要求，向李婷、段军祥、范慧君账户还款，至于李婷为何向段军祥账户转款，转款信息，张峰并不清楚，也与张峰无关；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据张峰查看，段军祥的七张流水和第二页的两张单据重复，有220万的转款额度是完全一致的。这220万元，不应再重复计算，应予扣除。其余的1000万流水，张峰仅依银行流水为准。被上诉人范慧君对该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张峰、上诉人段军祥的上诉请求及被上诉人范慧君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应为上诉人张峰是否已归还本案借款200万元及本案借款200万元利息应当如何计算。关于上诉人张峰是否已归还本案200万元借款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上诉人段军祥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2012年10月17日向张峰转账200万元的农业银行转账凭证。上诉人张峰认可收到了该款项。双方之间多次借款均为本案被上诉人范慧君介绍，被上诉人范慧君出具的和解协议、事实经过均证实，上诉人张峰尚欠上诉人段军祥200万元未归还，故本院依据上述证据认定上诉人段军祥已经向上诉人张峰出借了本案借款200万元。上诉人张峰上诉主张该借款已经归还，仅提交了26页银行转账记录。且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张峰无法指出该26页转账记录中，哪一笔是归还上诉人段军祥的借款200万元。又鉴于上诉人张峰与上诉人段军祥除本案争议的200万元外，还存在多笔借款，上诉人张峰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已经归还了上诉人段军祥200万元，故本院对上诉人张峰主张已经归还上诉人本案借款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本案借款200万元利息应当如何计算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上诉人段军祥与上诉人张峰并未对借款签订借款合同等书面合同，上诉人张峰对利息的约定不予认可。上诉人段军祥主张利息是被上诉人范慧君通过李婷的银行卡转账，但仅通过李婷对上诉人段军祥的转账，无法确定利息如何计算。同时上诉人段军祥在本案审理中称，在给上诉人张峰的借款中，以前利息低，后来随着借款数额增加，利息有所增长。对于双方对借款利息不能形成一致意见，又没有证据证实双方之间的借款究竟利息为多少的情况下，应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对利息约定不明，故对上诉人段军祥主张本案借款应按照月息1.8%的利率计算利息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认定上诉人张峰向上诉人段军祥从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向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并无不妥。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峰、上诉人段军祥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张峰负担张峰负担15,200元，由上诉人段军祥负担7,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武 洁审判员 武 聪审判员 周晓明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法官助理韦新燕书记员郝雲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