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永强，男，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凌川，四川川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展辰涂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大邑县沙渠镇勤江社区。 法定代表人：陈冰，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华，四川华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唐永强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展辰涂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展辰涂料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大邑县人民法院(2019)川0129民初10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唐永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展辰涂料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费用由展辰涂料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展辰涂料公司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双方建立了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仅以《还款协议》认定双方建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错误。 展辰涂料公司辩称，本案审理中唐永强对《还款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且唐永强按照《还款协议》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还款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任何欺诈或胁迫行为，展辰涂料公司基于《还款协议》提起诉讼符合合同及法律规定。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唐永强的上诉请求。 展辰涂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唐永强支付所欠展辰涂料公司货款1424085元；2.判令唐永强按迟延支付货款金额的万分之三每天向展辰涂料公司支付违约金，从迟延支付货款之日起至付清货款之日止；3.判令唐永强承担展辰涂料公司为主张债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包括且不限于本案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及保全费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至2011年3月，唐永强系展辰涂料公司的销售业务员，2011年3月从展辰涂料公司处辞职。2013年8月28日唐永强作为经营者，注册成立双流县辰源建材经营部，从展辰涂料公司处购销油漆。2015年11月18日，双方签订《还款协议》，约定“唐永强自2009年起从乙方处采购并自行销售展辰涂料公司油漆，截止2014年12月31日，唐永强共计拖欠展辰涂料公司货款人民币壹佰伍拾陆万玖仟零肆拾贰元整（小写：¥1569042元）。一、经甲方双方协商，对上述欠款的支付作出如下协议：1.2015年12月31日前，还款壹拾万元整。2.2016年度内还款叁拾万元整，每季度末支付柒万伍仟元整。3.2017年度内还款叁拾万元整，每季度末支付柒万伍仟元整。4.2018年度内还款叁拾万元整，每季度末支付柒万伍仟元整。5.2019年度内还款叁拾万元整，每季度末支付柒万伍仟元整。6.2020年度内还清剩余所有欠款。二、甲方保证履行以上还款义务，在还款过程中，如有任何一期还款发生逾期，即视为全部欠款支付期限届满，乙方有权要求甲方立即支付全部欠款。三、甲方未按期还款的，应按逾期时间，按照欠款总额每日支付万分之三的违约金。四、如甲方未能履行本协议项下的义务，乙方为主张债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包括且不限于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及保全费等，均由甲方承担。”协议签订后，唐永强分别于2016年1月7日、2016年5月25日、2016年6月17日、2016年8月23日、2017年1月10日、2017年6月23日、2017年11月28日、2018年4月19日向展辰涂料公司支付30000元、10000元、10000元、20000元、20000元、14957元、20000元、20000元，共计144957元的货款。现唐永强尚欠展辰涂料公司货款1424085元。 上述事实，有展辰涂料公司、唐永强双方的陈述，《还款协议》、144957元支付货款的收据、银行转让账记录等凭据、部分《展辰油漆送货单》、辞职申请书、双流县辰源建材经营部信息等证据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展辰涂料公司、唐永强之间签订《还款协议》，就货款的还款方式和金额进行了约定，展辰涂料公司、唐永强双方形成合同关系。《还款协议》签订后，唐永强按照《还款协议》约定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进一步证明唐永强对《还款协议》的债权债务予以确认。唐永强按照约定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后，未按约定继续履行，展辰涂料公司请求唐永强继续履行《还款协议》的请求，一审法院应予支持。唐永强未按照《还款协议》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展辰涂料公司要求唐永强支付剩余货款并承担违约金，符合双方协议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唐永强提出认为《还款协议》是无效的，存在欺诈，但唐永强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撤销协议，且无其他证据证明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还款协议》应认定为有效合同。对于展辰涂料公司方提出与唐永强存在的买卖合同关系，及唐永强提出的其和展辰涂料公司之间是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展辰涂料公司、唐永强双方于2009年至2011年期间确实存在劳动合同关系，2013年8月唐永强成立经营部，从展辰涂料公司处购销油漆，而《还款协议》涉及2009年至2014年期间不同时间段产生的货款，展辰涂料公司、唐永强对各自的主张提交的证据均不充分，故不予采纳。本案案由依据《还款协议》，应是合同纠纷，庭审时已释明。对于展辰涂料公司提出由唐永强承担展辰涂料公司为主张债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包括且不限于本案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及保全费等，除本案诉讼费外，展辰涂料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唐永强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展辰涂料公司货款1424085元及违约金（以1424085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1日至付清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三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617元，由唐永强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还款协议》签订后，唐永强分八次向展辰涂料公司支付共计144957元的货款后，展辰涂料公司出具的八张收据抬头均为“收到唐永强”。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唐永强是否应依据《还款协议》向展辰涂料公司履行还款义务。现分析评判如下： 案涉《还款协议》是展辰涂料公司与唐永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该协议履行各自义务。唐永强主张系因根据展辰涂料公司要求签署案涉《还款协议》，并不清楚签署《还款协议》的后果。对此本院认为，唐永强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签署案涉协议的法律后果，唐永强签署案涉《还款协议》后未按约还款，系属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唐永强主张自己系因销售油漆的工作关系而签署案涉《还款协议》，并未与展辰涂料公司建立真实买卖合同关系，不应按《还款协议》还款。对此本院认为：1.案涉《还款协议》首部载明“甲方（唐永强）自2009年起从乙方（展辰涂料公司）处采购并自行销售展辰品牌油漆”，可知唐永强在展辰涂料公司工作期间，确实存在从展辰涂料公司提货自行销售的情况；2.在签署案涉《还款协议》后，唐永强多次还款，用实际行动在履行还款协议；3.无论唐永强与展辰涂料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通过双方对账形成《还款协议》，唐永强欠付展辰涂料公司款项的事实已经固定，唐永强主张双方无真实买卖关系故不应还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唐永强主张案涉144957元货款是自己代欠款商家转交，并非自己履行还款协议。对此本院认为，1.展辰涂料公司收到案涉款项后，相继出具了八张收据，收据的抬头均载明“收到唐永强”，证明付款主体是唐永强，而非唐永强主张的其它商家；2.案涉144957元货款支付时唐永强早已离职，不再是展辰涂料公司的员工，不具备代为转交货款的身份和职权；3.唐永强主张代交，却没有提交自己就案涉144957元货款系代为转交而与展辰涂料公司沟通，或欠款商家明确委托其代为交付的证据，同时唐永强主张代交商家货款也与商家应付货款需直接向展辰涂料公司账户转账支付的惯例不符。其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唐永强主张自己在展辰涂料公司工作至2014年5月，却并无证据证明，且即使其所述属实，但案涉《还款协议》签订于2015年11月18日，此时唐永强与展辰涂料公司已无劳动工作关系，展辰涂料公司关于案涉《还款协议》系唐永强离职后双方进行彻底对账而形成的说法更为可信。唐永强主张诉争款项系商家欠付展辰涂料公司的款项，在展辰涂料公司内部账簿上能够体现，申请对唐永强以展辰涂料公司名义销售油漆的公司会计账簿、会计凭证等进行鉴定，对此本院认为，唐永强的该项主张仅有其单方陈述，并无相关证据印证，且即使展辰涂料公司的账簿等有所记录，但签订案涉《还款协议》后，诉争款项的还款责任已经转移到了唐永强，故本院对其该项鉴定申请不予准许。一审法院关于唐永强欠付展辰涂料公司款项，应依约还款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唐永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617元，由上诉人唐永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丽莎 审判员  罗 宇 审判员  聂彪峰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 书记员  张玉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