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4民终7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宜威，男，1978年5月5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钟楼区。法定代理人：陈某（陈宜威之父），男，1946年2月3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钟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洲，江苏宏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江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和平中路413号。法定代表人：陆向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飞雄，江苏宏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宜威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江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南银行）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2民初6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宜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陈宜威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关于江南银行提供的视频截图显示内容事实认定存在错误。2、一审判决关于陈宜威的精神状况、行为能力效力及对外签订合同的认知的事实查明不全，认定存在错误。3、关于陈宜威的监护人陈某是否知悉、认可及同意陈宜威签订案涉抵押合同及办理抵押登记的相关认定存在错误。4、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钟楼法院）处理的有关案件属于借贷纠纷，当事人包括张燕等其他人，诉讼标的为金融借款法律关系。本案诉讼标的为抵押合同的效力，各要素均不相同，本案起诉具有正当性，不属于重复诉讼。被上诉人江南银行在答辩期内未作答辩。上诉人陈宜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其于2015年4月24日与江南银行所签订的编号为01121252015720040的《最高额抵押合同》无效，其不应承担合同所约定的抵押担保责任并解除相应抵押登记；2、诉讼费由江南银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4日，陈宜威与江南银行签订一份《最高额抵押合同》（编号为01121252015720040），约定陈宜威愿意为江南银行与债务人（张燕）所签订的编号为01121252015620059号的《最高额借款（信用）合同》项下所形成的一系列债权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抵押物为常州市广成路4-1幢甲单元302室。双方于2015年4月27日办理了抵押登记。江南银行向张燕发放贷款28万元。因张燕未按期履行义务，2018年4月24日，江南银行向钟楼法院起诉张燕、陈宜威、江苏来加来健身有限公司、姜华金融借款合同纠纷，要求张燕归还借款，担保人承担抵押担保责任。2018年6月19日，陈某向钟楼法院提出申请，申请认定陈宜威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钟楼法院于2018年10月25日作出（2018）苏0404民特23号民事判决，宣告陈宜威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指定陈某为陈宜威的监护人。2019年1月21日，陈宜威诉来法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陈宜威提供了其残疾人证，2015年10月26日为精神三级。2018年10月10日为精神二级。陈宜威有三次住院记录。2008年4月1日，入院诊断精神分裂症偏执型，入院时情况：因“多疑、感被议论、行为冲动加重一月，总病史4年”入院。神清，查体合作。神经系统检查未见异常。精神检查：意识清楚，接触欠主动，思维散漫，有关系妄想及被害妄想，表情略显平淡，对治疗不配合，有冲动行为，智力正常，定向良好，自知力丧失。2008年5月23日出院，情况为：精神症状明显好转，意识清晰，接触交谈好，问答切题，思维内容及形式未见明显异常，情绪好，情感反应协调，自知力全，服药后无明显不适。2017年8月24日入院情况：神清、查体合作。精神检查：意识清楚，接触欠主动，思维散漫，有关系妄想及被害妄想，表情略显平淡，对治疗不配合，有冲动行为，智力正常，定向良好，自知力丧失。出院情况：精神症状明显好转，意识清晰，接触交谈好，问答切题，思维内容及形式未见明显异常，情绪较前好转，情感反应协调，无明显躯体不适主诉，自知力不存在。2018年4月23日入院情况：意识清，接触被动，问答尚切题，存在被害妄想、被监视感，情感易激惹，意志减退，行为冲动，自知力缺失。出院情况：一般情况良好，意识清晰，接触交谈尚可，被害妄想基本消失，情绪尚平稳，自知力部分恢复。江南银行提供了2015年4月27日的视频截图，视频截图显示办理房屋抵押登记当天，陈某、陈宜威、张燕、银行工作人员一起，在柜台前办理登记手续，办理登记的工作人员未发现陈宜威有精神异常。庭审中陈某起初表示当天发现陈宜威被张燕欺骗，他赶到现场，但已无法阻止。后来又改口表示当天去找儿子，不知道他去办理什么事情。另查明，陈宜威与张燕系亲戚关系。2015年8月3日，陈某、张雅琴夫妇又以其夫妻所有的常州市房屋为张燕提供抵押担保。江南银行于2018年4月24日向钟楼法院起诉，钟楼法院于2019年4月作出（2018）苏0404民初2035号民事判决，判决张燕向江南银行归还借款本金52万元及利息，陈某、张雅琴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庭审中，陈某陈述一开始他有70万元放在张燕那，后来从70万元增加投资到125万元，经过利滚利，张燕给他写了260万元的借条。后来张燕说把他房子拿去抵押，给他点钱作为回报。陈宜威的妻子也有20万元投资在张燕处。平时陈宜威夫妇和陈某夫妇共同生活在一起。陈宜威的财物由陈宜威夫妇管理。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是否重复起诉。钟楼法院受理了江南银行起诉的（2018）苏0404民初2032号金融借款合同纠纷，该纠纷涉及到江南银行与张燕之间的借款合同和江南银行与陈宜威之间的抵押担保合同。就抵押担保合同来讲，本案的当事人、诉讼标的、诉讼请求与该案相同，系重复起诉。陈宜威完全可以在该案中抗辩或者提出反诉，而陈宜威又向该院提起了诉讼，钟楼法院案件予以中止。考虑到减轻当事人诉累，该院予以实体处理；二、关于陈宜威行为的效力。涉诉合同发生在民法总则施行前，适用民法通则和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民法通则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的行为无效，不能完全辨认自己行为的××人可以进行与他的精神状况相适应的民事活动；其他民事活动由他的法定代理人代理，或者征得他的法定代理人的同意。本案中，陈宜威于2018年10月25日被判决宣告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其被依法宣告前，其所实施的行为并不当然无效，而应结合其精神状况，并看有无征得其监护人的同意。结合陈宜威的病历可见，三次出院后，其神清，智力正常，问答切题。陈宜威与父母共同生活，与张燕是亲戚。陈某本人也出借钱给张燕，并用房屋进行了抵押担保。陈某、陈宜威对借款的事实是了解的。办理抵押登记当天，陈某陪同陈宜威一起去办理登记手续。因此，陈宜威签订合同并办理登记时，有认知并进行了真实意思表示，陈某对此明确知晓并认可。因此陈宜威的签订合同行为、办理登记行为有效，抵押担保合同也不存在违法，损害国家利益、损害公共利益等情形，合同有效。因此陈宜威主张确认编号为01121252015720040《最高额抵押合同》无效，不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并解除抵押登记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陈宜威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陈宜威负担。本院二审经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陈宜威提起的本案诉讼构成重复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一审判决以减轻当事人诉累为由，对本案作实体处理理由、依据均不充分；故二审应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裁定驳回陈宜威的起诉。理由及依据为：一、陈宜威提起的本案诉讼构成重复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2018年4月24日，江南银行向钟楼法院起诉张燕（主债务人）、陈宜威（抵押担保人）、江苏来加来健身有限公司（保证人）、姜华（保证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要求张燕归还借款本息，陈宜威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姜华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江南银行依据其与陈宜威签订的编号为01121252015720040《最高额抵押合同》向陈宜威主张抵押物变价款的优先受偿权等，显然系以该合同有效为前提，江南银行对陈宜威的诉讼请求实际隐含了确认编号为01121252015720040《最高额抵押合同》有效这一确认之诉。该案件审理过程中，陈宜威于2019年1月向天宁法院提起以江南银行为被告的本案诉讼，请求确认其与江南银行签订的编号为01121252015720040《最高额抵押合同》无效，其不应承担合同所约定的抵押担保责任等；陈宜威提起的本案诉讼，不仅与钟楼法院审理的江南银行提起的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涉及的抵押合同法律关系的当事人、诉讼标的相同，且陈宜威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江南银行的诉讼请求，两者构成实质性冲突。据此，陈宜威提起的本案诉讼构成重复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二、一审判决以减轻当事人诉累为由对本案作实体处理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法律、司法解释并无明文规定减轻当事人诉累可作为“一事不再理”原则的例外；恰恰相反，允许当事人重复诉讼，会导致本应在钟楼法院审理的前案中一并处理的事项，再次形成诉讼，不仅会浪费司法资源，更会对当事人造成诉累；况且，涉案《最高额抵押合同》的效力判断，不仅涉及陈宜威、江南银行的利益，还可能涉及另两个保证人的利益；据此，一审判决以减轻当事人诉累为由对本案径行作实体处理不当。综上，本案应撤销一审判决、裁定驳回陈宜威的起诉；陈宜威上诉所称本案不构成重复诉讼不能成立，二审不予支持；对本案中的其他问题，上诉人陈宜威的其他上诉主张，二审均不予理涉，陈宜威可在钟楼法院审理的前案中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2民初60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陈宜威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均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裴国伟审判员  姜旭阳审判员  周韵琪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李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