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7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倩，女，1990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栋，北京市京师（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济钱，男，1994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射阳县。 原审第三人：深圳聊客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招商街道南海大道1057号科技大厦二期A栋102-30。 法定代表人：胡贻峰，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良，男，1986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张倩因与被上诉人姚济钱、原审第三人深圳聊客科技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128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倩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姚济钱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原审认定双方当事人属于合作关系不当。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充值记录、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聊天记录能证明被上诉人承认欠上诉人14万余元。因此，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且被上诉人欠付上诉人欠款。二、被上诉人在聊天记录中明确承认欠上诉人14万欠款，只是因为没有钱才未还。原审法院没有尊重当事人之间意思自治，认定事实不当。 被上诉人姚济钱未答辩。 原审第三人深圳聊客科技有限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 张倩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姚济钱偿还借款144753元；2.判令姚济钱支付张倩借款利息（以14475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9年7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3.诉讼费由姚济钱承担。 根据当事人陈述及举证质证情况，原审法院认定以下案件要素事实： 2018年7月，张倩与姚济钱在深圳聊客科技有限公司听“聊客”直播平台认识。张倩系“聊客”平台的主播，“聊客”平台的用户可以观看主播的表演，向平台充值后，可以打赏给主播，主播获得用户的打赏后可以获得积分，积分对应相应的金额，在扣除平台20%-40%的抽成、8%的个人所得税及手续费后，主播就可以将积分对应的金额提现。为了增加原告主播的人气，双方当事人约定，由张倩向姚济钱在“聊客”平台的账户充值，姚济钱再将张倩的充值金额打赏给张倩。张倩称其共向姚济钱的“聊客”账户、支付宝账户共计充值370203元。 根据第三人出具的数据，姚济钱的三个账户共充值了460370元，其中有452849元是打赏给张倩的，这些钱张倩可以获得306575的积分，在扣除平台抽成、个人所得税和平台的手续费后，该积分价值对应261983元人民币。加上其他人的打赏，张倩共提现286910元。 本案审理的争议要素为：张倩要求姚济钱偿还借款144753元及利息是否成立。 原审法院认为，张倩的诉讼请求不成立，理由如下： 第一、双方当事人不构成借贷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因此，成立借贷关系，必须要有借贷的合意，张倩未提供借据、欠条等可以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证据，仅凭双方的资金往来尚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根据张倩自己的陈述，其之所以给姚济钱钱，是为了增加自己主播的人气，姚济钱将收到张倩的钱再打赏给张倩，因此，张倩给姚济钱的钱实际上还是用于张倩，姚济钱收了张倩的钱也不是自己用，而是用于打赏张倩，因此，双方在本质上是一种合作关系，双方合作的目的就是为了增加张倩主播的人气，通过增加主播的人气使更多的人喜欢张倩的主播，并对张倩进行打赏，使张倩可以获得更多的积分和经济利益，所以双方之间的这种关系不属于借贷关系。 第二，根据张倩的陈述，其给姚济钱的账户充值了370203元，但姚济钱已打赏给张倩452849元，已超过充值的金额，所以姚济钱并不欠张倩的钱。而之所以打赏给张倩452849元，但张倩只能提现261983元，是因为打赏的金额换成积分后，“聊客”平台要扣除平台抽成、个人所得税和平台的手续费，张倩作为“聊客”平台的主播，对于平台的规则是明白的，即她明知打赏370203元，根本就不可能提现370203元，但她仍让姚济钱进行这种操作，张倩应当自行承担这种风险。而且双方的这种操作模式，相当于是自己出钱给自己打赏，以此增加人气，牟取经济利益，这对于“聊客”平台及平台的用户具有一定的欺骗性，故双方的这种交易模式不受法律保护，由此产生的风险由各自承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倩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95元、减半收取1597.5元，由张倩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张倩与姚济钱聊天记录、欠条及快递单、底单、物流信息一宗，用以证实:1、姚济钱在微信中承认欠付张倩欠款，并于2020年4月3日出具欠条一份；2、姚济钱于2020年4月7日将欠条邮寄给张倩；3、该组证据综合证明欠条由姚济钱签署并邮寄给张倩，单号4304622132288。原审第三人质证称：其只是提供双方当事人在平台上的数据，当事人之间是否有借款不清楚；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原审第三人无关。被上诉人姚济钱未到庭质证。因上诉人提交了手机、欠条、快递单等证据载体或原件，姚济钱未到庭质证视为放弃抗辩权利，故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予以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及举证质证情况，本院查明，2020年4月3日，被上诉人姚济钱出具《欠条》一份，载明：2018年，因为玩聊客直播平台，向张倩借钱，给我充值后我又打赏了她一部分钱。本人现在还欠张倩108220元。2018年至今所产生的一切利息由本人承担。欠款人：姚济钱日期：2020年4月3日。2020年4月7日，姚济钱将该份欠条快递给张倩。二人的微信记录载明被上诉人按上诉人要求书写欠条并将欠条寄给上诉人。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上诉人二审提交的欠条、聊天记录、快递单等证据，结合一审查明的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充值、打赏纪律等，本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108220元的借贷关系。因此，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108220元的上诉请求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 其次，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载明“承担利息”，且上诉人只请求自一审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上诉人主张的以借款本金108220元为基数计算的利息请求符合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因上诉人二审提交新证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予以支持，超出借款本金108220元及相应利息的请求予以驳回。原审判决本院予以部分改判。因上诉人二审提交新证据，故一审案件受理费由其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12837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姚济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张倩本金108220元及自2019年7月1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 三、驳回上诉人张倩其他诉讼请求。 如姚济钱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195元、减半收取1597.5元，由上诉人张倩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195元，由被上诉人姚济钱负担2385元，由上诉人张倩负担8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宿 敏 审判员 谷林平 审判员 汪青松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 书记员 邱若璇  王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