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6民初6920号 原告：葛元贵，男，1956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生，杭州市下城区力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杭州市西湖区转塘街道转塘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转塘街道转塘社区。 负责人：郑捷。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超，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葛元贵与被告杭州市西湖区转塘街道转塘社区居民委员（以下简称转塘居委会）债权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葛元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生，被告转塘居委会的负责人郑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代为杭州转塘股份经济合作社履行清偿（2016）浙0106民初1075号《民事调解书》的法定债务5200000元；2.债务人杭州转塘股份经济合作社承担因未履行（2016）浙0106民初4075号《民事调解书》造成原告的债权利息损失851150元（计算至2019年7月30日），被告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债务人杭州转塘股份经济合作社承担因未履行（2016）浙0106民初4075号《民事调解书》而造成原告的案件受理费损失46900元，被告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葛元贵与本案债务人杭州转塘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转塘经合社）就案涉的转塘商业街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经由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6民初4075号《民事调解书》调解结案，根据该调解书，转塘经合社应支付给葛元贵52OO000元，于2018年2月15日支付1560000元，余款3640000元于2018年7月30日前付清。后因转塘经合社未按照调解书履行支付款项的法定义务，葛元贵于2018年9月向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8）浙0106执4258号。2019年4月16日，原告作为执行申请人提出执行听证申请并被法院受理，案号为（2019）浙0106执异33号。经法院组织的听证程序审查明，转塘经合社与转塘居委会虽不属于同一组织，但办公地点为同一地点，组织领导同为一套班子，且财务为同一人履职。听证程序中还查明，由于转塘经合社涉及他案，其银行账户被其他法院冻结且已经多年未使用，目前也无资金及明确的财产可执行。经法庭核实，案涉房屋的拆迁补偿款项是属于专款专用的性质，款项经拆迁办与转塘经合社及社区的上级领导部门——转塘街道办事处达成约定，案涉房屋的拆迁补偿款项由拆迁部门（之江管委会）直接汇给被告转塘居委会。听证程序中，转塘居委会提供了拆迁补偿款的入账相关证据并配合法庭将案涉拆迁补偿款专款专用情况予以说明。核实了上述证据、结合转塘居委会的陈述，执行部门在2019年5月5日向转塘居委会发出（2018）浙010执4258号《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你单位自收到本通知后的十五日内向本院履行对被执行人杭州市转塘股份经济合作社到期债务5253400元，不得向被清偿人清偿。如有异议，应当自收到本通知后的十五日内向本院提出，如擅自向被执行人杭州市转塘股份经济合作社履行，造成财产不能追回的，除在已履行的财产范围内与被执行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外，本院将依法追究你妨碍执行的法律责任。逾期不履行又不提出异议的，本院将强制执行。”转塘居委会收悉该通知书后，于2019年5月16日以口头方式向执行部门提出不予执行的异议。执行部门于同日依据执行规定作出了《履行到期债务执行事项停止的决定》，并告知原告可通过诉讼途径进行救济。原告认为，根据《合同法》第十三条及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已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结合本案，法院已经听证程序查明转塘居委会与转塘经合社的债权债务的基本事实。故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判如所请。 被告辩称：转塘经合社对转塘居委会不享有到期债权，原告提起的代位权之诉的基础不存在。根据法律规定，债权人行使到期债权的基础是本案存在到期债权。本案中，由于转塘经合社的账号被封，转塘居委会收取案涉拆迁款项属于替转塘经合社代收。收款后，转塘居委会根据转塘经合社的指示用于分红，且转塘居委会支付款项总额已经超出代转塘经合社收取的款项总额，故转塘居委会对转塘经合社享有债权。原告作为债权人应该对次债权的成立附有举证责任，现原告未举证证明次债权的数额、成立及内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原告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请。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举证如下： 1.（2016）浙0106民初4075号民事调解书。证明案涉房屋租赁合同纠纷经法院主持达成调解，原告获得合法债权的事实。 2.（2018）浙0106执4258号执行案件受理通知书。证明因转塘经合社未履行上述调解书，原告申请强制执行的事实。 3.（2019）浙0106执异33号听证通知。证明原告作为执行申请人提出执行听证申请并被法院受理，申请将转塘居委会作为可以被追加的执行第三人的事实。 4．银行凭据。证明听证程序中，被告向法院提供了案涉房屋拆迁补偿款是由其代转塘经合社收悉的事实。 5.（2018）浙0106执4258号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证明执行部门要求被告收到通知后的十五日内向法院履行对被执行人转塘经合社到期债务5253400元的事实；被告收到法律文书后并未口头或书面形式回复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说明不能代为履行到期债务的理由。 6.12368司法短信通知。证明经被告口头提出拒绝履行债权之异议后，按照执行规定，执行部门对本案“到期履行债权的执行”停止的事实。 经质证，被告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2、3，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据4，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转塘经合社对被告享有到期债权，被告收到的之江管委会支付的2419万元款项是代转塘经合社收取，且其中600万元不属于转塘经合社所有。证据5，真实性没有异议，被告收到该通知书后向西湖法院递交书面执行异议申请书，法院审查被告的材料后终止要求被告履行到期债权的事项，说明原告要求被告履行代位权基础不存在。且其内容不能证明次债权的数额情况。证据6，真实性没有异议，结合被告对证据5的质证意见，说明经西湖法院查明转塘经合社对转塘居委会不享有到期债权。 被告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举证如下： 1.记账凭证（2014.1）、借条、借款协议书、抄告单；记账凭证（2014.3）、借款协议书、通知。证明2014年1月和3月，被告替转塘经合社向葛元贵预先垫付拆迁补偿款合计6OO万元。故后来之江管委会支付给转塘经合社的拆迁款中（被告代收），应当扣除600万元，该600万元不属于转塘经合社。该两组证据在（2018）浙0106执4258号案件中已经提交给西湖法院，并被认可。 2.股份分红报告单（2017.1）、会议纪要、记账凭证、银行明细账；股份分红报告单（2018.1）、会议纪要、记账凭证、银行明细账；股份分红报告单（2019.1）、会议纪要、记账凭证、银行明细账。证明被告收到之江管委会支付的约2419万元款项（其中600万元应扣除），是替转塘经合社代收，且该款项已经按照转塘经合社的指示全部转出用于支付转塘经合社股份分红，此外转塘居委会按照转塘经合作社要求支出的款项总额已经超出了转塘居委会从之江管委会收到的款项总额，故转塘经合社对被告不享有到期债权。 经质证，原告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借款协议已经在2018年2月13日的4758号调解书中处理过，已扣除该600万元。对该款应在之江管委会支付的2419万元款项中扣除没有异议。证据2，转塘居委会和转塘经合社按照西湖区的基层行政管理的设立看，虽是两块牌子，但是财务混同，管理交叉，人员相互兼职，属于典型的公司法的人格混同的经济组织。案涉款项是转塘商业街的拆迁补偿专项款项，按照专款专用原则，拆迁款项去支付拆迁款项补偿对象以外的开支是不规范的行为，不能被认可。被告以该款代为支付股东分红的后果应由被告承担。 本院对证据审查认为，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对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均没有异议，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的证明力涉及本案的焦点问题，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述。 根据上述本院采信的证据记载的内容，结合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就本案事实确认如下： 2018年2月12日，葛元贵与转塘经合社就（2016）浙0106民初4075号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经本院主持调解，达成如下协议：一、转塘经合社支付给葛元贵5200000元，于2018年2月15日支付1560000元，余款3640000元于2018年7月30日前付清。二、葛元贵放弃其他诉讼请求。后因转塘经合社未履行上述付款义务，葛元贵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18年9月25日受理该案，执行案号为（2018）浙0106执4258号。执行过程中，葛元贵向本院申请追加转塘居委会作为（2018）浙0106执4258号案件的被执行人，并对被执行人转塘经合社所涉执行款5200000元的限额内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本案经审查后于2019年3月26日作出（2019）浙0106执异33号《听证通知》，通知葛元贵、转塘经合社及转塘居委会参加听证，并于2019年4月2日公开进行了听证。听证程序中，转塘居委会提供了拆迁补偿款的入账相关证据并配合法庭将案涉拆迁补偿款处置情况予以说明。2019年5月5日，本院执行部门向转塘居委会发出（2018）浙010执4258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载明：“在本院执行葛元贵与杭州转塘股份经济合作社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被执行人杭州转塘股份经济合作社对你单位享有到期债权，申请执行人葛元贵于2019年5月5日向本院申请执行对你单位的到期债权。本院经审查认为，申请执行人葛元贵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1条、第67条规定，通知如下：你单位自收到本通知后的十五日内向本院履行对被执行人杭州市转塘股份经济合作社到期债务5253400元，不得向被清偿人清偿。如有异议，应当自收到本通知后的十五日内向本院提出，如擅自向被执行人杭州市转塘股份经济合作社履行，造成财产不能追回的，除在已履行的财产范围内与被执行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外，本院将依法追究你妨碍执行的法律责任。逾期不履行又不提出异议的，本院将强制执行。”后转塘居委会提出对上述《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的异议，本院于2019年5月16日对该履行到期债务执行事项停止。2019年7月15日，原告以债权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为由诉至本院，要求判如所请。 另查明，2016年1月6日和1月25日，杭州之江度假区财政局土地资金专户向转塘居委会各支付16423117元和7776856元，共计24199973元。转塘居委会认可该款系应支付给转塘经合社的关于土地赔偿款和地面附属物赔偿款在内的土地拆迁补偿费用，因转塘经合社的账户被冻结，故其代为收取上述款项。因2014年1月和3月，转塘居委会已先行向葛元贵垫付关于案涉商业街拆迁补偿款等费用共计600万元，故该600万元应从上述24199973元转塘经合社应收补偿款中扣除。诉讼中，葛元贵对该款应从转塘经合社对转塘居委会的债权中扣除没有异议。转塘居委会称其余款项其受转塘经合社的指示已作为2015年-2018年的分红发放给股民，故该些款项已处置完毕。 本院认为，债权人代位权是指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在债权人的债权范围内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故葛元贵对经合社享有合法债权及转塘经合社对转塘居委会享有到期债权是葛元贵行使代位权的基础。根据（2016）浙0106民初4075号民事调解书，葛元贵对转塘经合社享合法债权当无异议；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转塘经合社是否对转塘居委会享有到期债权。对此，本院认为，葛元贵主张转塘经合社对转塘居委会享有到期债权的理由有二：一是认为二者“财务混同，管理交叉，人员相互兼职，属于典型的人格混同的经济组织”；二是认为杭州之江度假区财政局土地资金专户向转塘居委会支付的拆迁安置补偿款18199973元（24199973元-6000000元=18199973元）属于转塘经合社所有，转塘居委会代转塘经合社收取款项，二者就该代收款项存在委托关系，故转塘经合社对转塘居委会享有债权。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就原告主张的第一项理由而言，根据《公司法》关于人格混同的规定，公司与股东人格混同时，公司成为股东的另一自我、工具、同一体，因而失去独立存在的价值，应否定其人格，由股东对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于此情形下，不同人格主体被视为同一主体，对外承担的为连带责任，在诉讼中应被列为共同被告。而债权人代位求偿关系中，债权人代债务人之位向次债务人主张权利，债务人和次债务人系两个具有独立意思和财产的主体，在诉讼中列次债务人为被告，债务人可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可见，“人格混同”与债权人代位求偿在含义上相悖，无共同适用之基础。故葛元贵以转塘经合社与转塘居委会“人格混同”为由要求行使代位求偿权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就原告的第二项理由而言，在委托关系中，受托人基于与委托人的约定，处置委托人委托的事务。本案中，即表现为转塘经合社委托转塘居委会收取拆迁补偿费用。对内而言，该款的权利人仍为转塘经合社；对外而言，转塘居委会受转塘经合社的指示收取和处置该款的，其法律效果均归属于转塘经合社，两者就该款并非债权债务的关系。综上，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转塘经合社对转塘居委会享有到期债权，原告关于本案债权人代位权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葛元贵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4486元，由葛元贵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 判 长  徐 菁 人民陪审员  廖云飞 人民陪审员  汪云龙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陈佳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