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1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市房屋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辽阳路241号。法定代表人：谭海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尧祥，山东润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乳山市兴荣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乳山市白沙滩镇董格庄村。法定代表人：姜其航，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文，乳山蓝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申菱置业有限公司(原名“乳山市小陶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乳山市白沙滩镇小陶家村。法定代表人：夏霞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大鹏，山东北斗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乳山市德涵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乳山市海河路165号。法定代表人：王德生，总经理。原审被告：姜其航，男，1980年5月12日生，汉族，住乳山市。上诉人青岛市房屋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房建集团）、乳山市兴荣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申菱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菱置业公司）、原审被告乳山市德涵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涵公司）、姜其航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乳山市人民法院（2018）鲁1083民初32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青岛房建集团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青岛房建集团不负担案件受理费；二、青岛房建集团在一审中支出的差旅费、律师费以及一、二审诉讼费等费用由申菱置业公司、兴荣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错误。青岛房建集团与德涵公司不存在涉案塔吊的租赁关系。1.青岛房建集团与德涵公司从未签订过所谓租赁合同，该合同不真实，经办人“闫士彬”并非青岛房建集团的员工，也非公司授权人员。为查明事实青岛房建集团一审申请追加闫士彬为本案被告，但被一审法院驳回，实际上，案外人乳山市环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才是涉案工程的施工方及涉案塔吊的承租方；2.青岛房建集团不是涉案工程的施工方，租赁合同的签订缺乏事实基础。申菱置业公司虽曾与青岛房建集团签订过施工合同，但未实际履行，双方经协商解除了合同。申菱置业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了乳山市环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申菱置业公司故意隐瞒了这一事实；3.一审中为查明事实青岛房建集团提交了调查取证申请书，请求一审法院调取涉案工程及塔吊相关的全部备案材料，但一审法院未予调取，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剥夺了青岛房建集团对相关证据质证的权利。一审第三次开庭时，申菱置业公司补充提交了新证据《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复印件，青岛房建集团质证时因当庭无法核实，故向法庭明确说明“庭后提交书面质证意见”，一审法院未予反对，却当庭宣判，实际上剥夺了青岛房建集团对该证据的质证权利。三、本案系申菱置业公司提起的恶意诉讼。申菱置业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开发商，明知涉案工程施工方不是青岛房建集团，明知、应知青岛房建集团不是涉案塔吊的承租人，却不如实陈述，也不提供相关备案材料。申菱置业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兴荣公司辩称，同上诉内容。德涵公司、姜其航均未提交答辩意见。兴荣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涉案租赁合同合法有效且尚在继续履行并未解除，法院判决拆除塔吊，应先判决双方解除合同后由承租方拆除并承担一切费用；2.青岛房建集团不承认与兴荣公司签订涉案租赁合同，恰巧兴荣公司遗失了合同原件，一审法院未认真审查就做出了错误判决，实际上涉案租赁合同与建祥公司、青岛房建集团之间的租赁合同是同时分别签订的，两者的情形是一致的，虽然合同原件丢失，也应对双方租赁合同予以确认，妨害他人的是承租方与出租方无关；3.申菱置业公司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涉案山水御园小区房产已由乳山市财金资产运营有限公司回购，该公司才是本案真正的诉讼主体。青岛房建集团辩称，1.兴荣公司依法应当提供合同原件，以供比对；2.青岛房建集团公司未与兴荣公司签订案涉租赁合同，兴荣公司不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申菱置业公司辩称，兴荣公司无论与青岛房建集团是否存在塔吊租赁关系，在青岛房建集团撤出工地时，兴荣公司将塔吊继续存放在我公司工地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另外乳山财金公司收购我公司相应的安置楼，并不能否认我公司系该工程的开发建设单位，我公司具备合法的诉讼主体资格。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德涵公司、姜其航均未提交答辩意见。申菱置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青岛房建集团、兴荣公司、德涵公司、姜其航立即停止妨碍，拆除并搬离停放在乳山市山水御苑小区的一台塔吊；2.本案诉讼费由青岛房建集团、兴荣公司、德涵公司、姜其航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申菱置业公司提交的青岛一宅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即墨分公司（以下简称一宅公司即墨分公司）与德涵公司于2014年7月10日签订《建筑机械（设备）租赁合同》（以下简称租赁合同）复印件载明：一宅公司即墨分公司租赁德涵公司所有的塔吊1台，在申菱置业公司开发的山水御苑小区19号安置楼使用，合同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也作出了约定。案件审理中青岛房建集团主张其从未与德涵公司签订租赁合同，涉案租赁合同中加盖的一宅公司即墨分公司的印章系伪造，申请对印章的真伪进行鉴定。但因兴荣公司未能提交证据原件而未能鉴定。2016年6月14日申菱置业公司与案外人鹤岗市宏祥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鹤岗公司）另行签订《施工总承包合同》，合同约定鹤岗公司承包申菱置业公司开发的山水御苑二期安置区18#、19#、20#、23#、24#楼除主体工程外的施工工程，承包的范围包括室内外墙体抹灰、屋面造型砌筑、水电暖安装、地面垫层、外墙保温、外墙涂料、标准层塑钢门窗、卫生间厨房防水、草棚防水、落水管安装、室外小区上水下水、雨水管网安装、小区内撤土、地面停车位等。2017年10月18日乳山法院以（2017）鲁1083破2号之一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申菱置业公司破产重整一案，同时指定申菱置业公司清算组担任管理人。管理人接管申菱置业公司后决定继续履行与鹤岗公司签订的《施工总承包合同》。2018年3月22日鹤岗公司向申菱置业公司管理人递交复工申请报告，要求尽快拆除涉案塔吊以便对室外管网进行施工。2018年5月24日德涵公司与兴荣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德涵公司将因上述租赁合同取得的对青岛房建集团的债权全部转让给兴荣公司。案件审理过程中，德涵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兹证明小陶家山水御苑小区、白金海岸小区、大乳山西黄岛农村改造工地等由姜其航经办签署出租的所有塔机等建筑设备的所有权、设备的处置权及产生的设备租赁费索要权等全权转由姜其航本人及其所属的兴荣建筑设备租赁公司所有，自2017年3月14日起以上工地所租赁设备与德涵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无关。2019年4月1日申菱置业公司向德涵公司送达了《关于迅速拆除危险塔吊的紧急通知》，通知要求德涵公司于2019年4月7日前拆除涉案塔吊。兴荣公司明确表示已经收到了该通知书，但因租赁费问题没有解决一直不同意拆除涉案塔吊。另查明，涉案塔吊的制造单位为山东华夏集团有限公司，产品型式为塔式起重机，产品型号为QTZ40A型，产品编号为T08190209。青岛一宅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2014年3月25日更名为青岛市房屋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青岛一宅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即墨分公司于2014年12月29日更名为青岛市房屋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即墨分公司。一审法院认为，第一、青岛房建集团申请对涉案建筑机械租赁合同中加盖的青岛一宅公司即墨分公司印章的真伪进行鉴定，但因兴荣公司未提交涉案租赁合同原件而未能进行鉴定，兴荣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第二、申菱置业公司已于2019年4月1日向德涵公司送达拆除危险塔吊通知书，兴荣公司已经收到该通知。第三、现涉案塔吊已停止使用长期闲置在工地，涉案塔吊的租赁合同已经终止履行。兴荣公司虽主张涉案塔吊在申菱置业公司被法院裁定破产重整后仍在正常使用，但未向法庭提交证据予以证实。综上，涉案塔吊已经对申菱置业公司的正常经营产生妨害，兴荣公司作为涉案塔吊的所有权人应当将涉案塔吊拆除并搬离工地，申菱置业公司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兴荣公司主张青岛房建集团即墨分公司应当先行付清其欠付的租赁费，因青岛房建集团即墨分公司与兴荣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纠纷与本案并非同同一法律关系，兴荣公司可另行主张，故对兴荣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使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乳山市兴荣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拆除并搬离位于乳山市山水御苑小区的产品编号为T08190209的塔吊一台。案件受理费50元，由青岛房屋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乳山市兴荣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青岛房建集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建筑起重机械隐患整改通知书》一份，载明：工程名称“山水御园120#、9#楼”，施工单位“乳山市环保建筑公司”，建设单位“小陶家房地产”；右上角写明：德函，华夏；检验单位盖章“威海建安施工技术服务有限公司”，日期为“2014年4月23日”；证据二，《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整改回复单》各一份，编号为“乳建管停字（2014）第27号”，载明：“乳山市环保建筑公司：经查实，你单位施工的山水御园小区19#、20#楼的塔吊存在如下隐患------”；证据三，《乳山市建设项目规划公示牌》一份，载明：乳山市山水御园小区规划设计方案已经乳山市规划委员会审批通过，现开工建设，项目基本情况如上图所示。建设单位：乳山市小陶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施工单位：乳山市环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013年12月15日。证据四，《工程概况》一份，载明：工程名称：山水御园安置区18-20、23、24#楼------建筑单位：乳山市小陶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总承包单位：乳山市环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施工单位：乳山市环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开工日期：2014年3月20日；证据五，《证明》1份，载明：“乳山小陶家房地产在银滩开发的山水御园二期项目，总承包方是乳山市环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此项目青岛市房屋建设集团并未参与任何建设及资质的使用，以此文件作证！情况属实。证明人：成刚，高朋。2019.9.18”（案涉工程建筑单位乳山市小陶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成刚及工作人员高朋）。上述五组证据拟证明：1.乳山市环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至少于2013年12月15日已成为案涉工程的施工单位，该日期早于案涉塔吊租赁合同的签订时间2014年7月10日，案涉工程的施工单位是乳山市环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而不是青岛房建集团；2.申菱置业公司明知案涉工程的施工单位不是青岛房建集团，仍于2014年7月10日签订案涉塔吊租赁合同，也未审查相关签订人员是否有代理权限，存在重大过失或故意或欺诈；3.案涉塔吊由乳山市环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而非青岛房建集团管理、使用；4.青岛房建集团没有签订案涉塔吊租赁合同的事实基础，案涉塔吊租赁合同不具真实性。证据六，《隐患整改通知书》二份、《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一份，乳山市城乡建设局盖章；证据七：《监理工程师通知单》（编号：2014-4-17）、《监理工作联系单》（编号：JL14-04-19）、《监理通知单》（编号：JL2014-6-7）、《监理通知单》（编号：JL2014-6-12）、《监理通知单》（编号：JL2014-6-21）、《监理通知单》（编号：JL2014-6-28）、《工作联系单》（编号：JL2014-6-28）、《工作联系单》（编号：JL2014-7-24）、《监理通知单》（编号：JL2014-7-26）；证据八，证据名称《建设工程质量整改报告》、《建设工程注册建造师（项目总监）变更情况申请表》、《房屋建筑工程扬尘治理公示牌维护农民工权益公示栏》。证据六、七、八拟证明，无论是乳山市城乡建设局，还是监理单位、建设单位及公示信息，均认可或载明案涉工程的施工单位是乳山市环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而不是青岛房建集团；申菱置业公司明知青岛房建集团不是案涉工程施工单位，提起本案诉讼具有恶意。申菱置业公司质证称，青岛房建集团未说明上述证据的合法来源，也不属于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所规定的新证据。对青岛房建集团提交的证据一和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根据青岛房建集团提交的证据一中使用单位意见，安装单位意见里的负责人有青岛房建集团分公司总的项目负责人包敬五的签字，与我方一审提交的青岛一宅20万保证金的收据里包敬五的签字吻合，可证实青岛房建集团在申菱置业公司施工的事实，申菱置业公司开发的建设工程总承包单位是乳山市环保建筑公司，但青岛房建集团是挂靠乳山市环保建筑公司进行施工的。故建设主管部门在下发整改通知以及其他的书面材料时是发给总包单位乳山市环保建筑公司的，但实际施工单位是青岛房建集团的即墨分公司，所以该证据证实不了青岛房建集团的上诉主张，该证据亦否认不了青岛房建集团与兴荣公司签订的塔吊租赁合同以及塔吊实际存放在工地的事实。对证据三至证据八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和本案没有关联性。关于证据五，因申菱置业公司于2017年10月18日进入破产重整程序，由管理人和乳山市人民法院予以接管，故2019年9月18日原公司法定代表人成刚，已无权对原公司的事项作出决定，且该证明也不符合客观事实。兴荣公司质证称，对青岛房建集团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及待证事实均有异议。我方只与青岛房建集团签订了涉案租赁合同，而青岛房建集团提交的证据中注明的施工单位为环保公司，申菱置业公司已解释清楚，我方只是作为塔吊的出租方，从未参与工地工程上的其他行为，对青岛房建集团提交的证据我方不知情。从证据一可看出项目负责人为青岛房建集团的项目经理包敬五，可说明我方与青岛房建集团租赁合同真实有效。兴荣公司提交了由威海建祥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实涉案合同真实有效。青岛房建集团质证称，对证据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出具该证明书的人员应当出庭作证，且由于威海建祥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系另一案件当事人，与青岛房建集团存在利益冲突，其不具有证明力。申菱置业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经审查，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所规定的新证据，且对方当事人均对相关证据真实性及关联性提出异议，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与关联性不作直接认定，将结合在案证据综合分析认定。本院二审查明，乳山市小陶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26日经核准更名为山东申菱置业有限公司。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10日作出裁定，对一审判决中的笔误补正为“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乳山市兴荣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申菱置业公司提起的是排除妨害诉讼，形成妨害的是涉案塔吊，而涉案塔吊的所有权人是兴荣公司。兴荣公司虽然主张涉案塔吊租赁合同真实有效，但青岛房建集团否认涉案租赁合同的真实性，否认其即墨分公司是涉案塔吊的承租方和实际使用者，并申请司法鉴定，而兴荣公司却不能提供涉案租赁合同文本原件，致使无法进行鉴定。基于以上事实，一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认定由兴荣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并据此判决兴荣公司限期拆除并搬离位于乳山市山水御苑小区的涉案塔吊，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认证规则，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兴荣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至于兴荣公司与青岛房建集团就涉案塔吊租赁合同的权利义务关系、青岛房建集团与相关行为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及责任等，不属于本案排除妨害之诉的审查范围，当事人可另案处理。关于青岛房建集团不应负担案件受理费的上诉请求，首先，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当事人不得单独对人民法院关于诉讼费用的决定提起上诉，故该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其次，从一审判决的论证过程看，一审法院认为应当承担本案实体责任的是兴荣公司，并未认定青岛房建集团应当承担本案排除妨害的民事责任，一审判决中关于案件受理费的负担部分属于笔误，且已予以裁定补正，该请求也没有事实依据。至于青岛房建集团要求申菱置业公司、兴荣公司负担差旅费、律师费以及一、二审诉讼费等费用由的上诉请求，不属于本案二审审理范围，本院依法不予处理。综上，兴荣公司、青岛房建集团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乳山市兴荣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光成审判员  郑华章审判员  潘 慧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法官助理安姣姣书记员刘珍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