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京73行初10706号原告:江苏苏萨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高港高新技术产业园区创新大道58号。法定代表人：刘保兴，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文萁，北京恒都（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北京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珍，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淑芹，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第三人:中山市特中兵饮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黄圃镇食品工业示范基地健业路的中国食品贸易中心内三层B区16卡之一。法定代表人：宋小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广华，广东三环汇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佳乐，男，1992年6月9日出生，汉族，广东三环汇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原告江苏苏萨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萨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8年8月6日作出的商评字[2018]第141237号关于第7600566号“特种兵THESPECIALARMS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简称被诉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被诉裁定的利害关系人中山市特中兵饮料有限公司（简称特中兵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2019年3月19日，本院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苏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文萁、王宇，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淑芹，第三人特中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广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诉裁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特中兵公司就苏萨公司注册的第7600566号“特种兵THESPECIALARMS及图”商标（简称争议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作出。该裁定认定：“特种兵”是众所周知的兵种名称，将其作为商标用在指定商品上，容易使相关公众将上述商品与军事物资联系起来，易对我国政治、军事等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不良影响，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情形。综上，依照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争议商标予以无效宣告。原告苏萨公司不服，向本院起诉称：一、争议商标的注册、使用不会造成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的不良影响。苏萨公司在善意的情况下使用争议商标，具有良好的市场口碑和庞大的消费群体。如果不顾现实生活的客观情况，将已形成的社会秩序破坏，有损社会经济价值，背离商标法维护市场秩序的立法目的。“特种兵”不是禁用词汇，其不是我国党政机关职务或军队行政职务、职衔。“特种兵”代表的是深埋在人们心中的勇士精神，多年来从未有消费者认为该商品来源于特种部队。由于苏萨公司所经营的“特种兵”椰汁在饮品行业知名度极高，大量企业仿冒原告的“特种兵”椰汁，第三人特中兵公司也恶意注册、使用与争议商标相同或近似的商标。二、苏萨公司生产的“特种兵”生榨椰汁已被多个法院认定为知名商品，被诉裁定关于“其他不良影响”的判定与诸多法院的判决相悖。三、“特种兵”商标曾经在多个类别上被其他人申请并获准注册，并未因其他不良影响而被驳回，这些商标在多年的使用中亦未产生不良影响。根据行政行为相一致原则，争议商标亦应维持注册。四、在本案之前，商标评审委员会对于争议商标已经作出了两次评审裁定。在之前的两次评审裁定中，商标评审委员会均认定争议商标本身并没有对我国社会主义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的影响，予以维持。因此，本案中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被诉裁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简称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二条规定的“一事不再理”原则，应当予以撤销。综上，苏萨公司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撤销被诉裁定，并判令被告重新作出裁定。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辩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第三人特中兵公司陈述意见称：一、本案起因系苏萨公司于2017年6月16日以特中兵公司的7490068号特种兵商标违反了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为由提起商标无效。特中兵公司为了维护自身权益，以同样理由对争议商标提起无效。特中兵公司并无恶意。二、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的“其他不良影响”属于绝对理由，其与商标的使用行为无关。故苏萨公司本案提交的争议商标知名度的证据和理由与本案争议无关。三、特中兵公司使用自己的注册商标只是在自己生产的商品上，除了特种兵商标，没有其他任何商标。故特中兵公司的商标注册没有任何恶意。综上，特中兵公司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争议商标为第7600566号“特种兵THESPECIALARMS及图”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申请日期为2009年8月6日，注册日期为2012年1月28日，核定使用在第32类“无酒精果汁饮料；不含酒精的果汁饮料；果汁；水（饮料）；矿泉水（饮料）；矿泉水；果汁饮料（饮料）；水果饮料（不含酒精）；豆类饮料”商品上。商标注册人为苏萨公司。2017年10月9日，特中兵公司以争议商标的注册违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为由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申请，请求宣告争议商标无效。为支持其无效宣告理由，特中兵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百度百科的网页截屏作为证据。针对特中兵公司的无效宣告申请及证据材料，苏萨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答辩意见称争议商标本身不会产生不良影响，且在实际使用中并未产生任何不良影响。据此，苏萨公司请求维持争议商标注册。为支持其答辩意见，苏萨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苏萨公司的企业信息、苏萨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对争议商标进行宣传使用的材料等证据。2018年8月6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裁定，将争议商标予以无效宣告。苏萨公司在诉讼中，向本院提交了四组证据：第一组证据，包括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在先裁决和法院的在先判决、有效注册的其他“特种兵”商标，用以证明“特种兵”商标及类似商标不具有不良影响。第二组证据，包括企业公示信息、电视广告合同等证据，用以证明苏萨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对争议商标进行了大量宣传。第三组证据，包括各地人民法院的判决和各地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用以证明苏萨公司的“特种兵”商标具有极高知名度，受到多地司法和行政的保护。第四组证据，包括第三人特中兵公司的企业信息、申请的商标信息及苏萨公司在先注册的商标信息，用以证明特中兵公司具有模仿苏萨公司注册商标的恶意。另查一，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4年作出商评字［2014］第113643号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简称在先裁定一），于2017年作出商评字［2017］第15971号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简称在先裁定二），均认定争议商标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规定的情形。在先裁定一中，无效申请人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证据为身份证复印件及商标档案信息资料；在先裁定二中，无效申请人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证据为关于“特种兵”和“THESPECIALARMS”含义的相关解释资料。另查二，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行使。以上事实，有被诉裁定、争议商标的商标档案、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审理的焦点问题为，争议商标是否属于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述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标志。首先，根据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关于该条所述“其他不良影响”应如何判断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简称商标授权确权规定）第五条规定，商标标志或者其构成要素可能对我国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影响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属于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的“其他不良影响”。本案中，争议商标由中文“特种兵”、英文“THESPECIALARMS”及士兵剪影的背景图案组成。其中汉字“特种兵”为该商标的显著识别部分。“特种兵”是众所周知的兵种名称，将其使用在啤酒、无酒精饮料等商品上，容易使相关公众将上述商品与军事物资联系起来，可能对我国的政治、军事等方面的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不良影响。对于苏萨公司主张其生产的“特种兵”生榨椰汁已被多个法院认定为知名商品的诉讼理由，本院认为，第一，各地法院判决所认定的结论为“特种兵”生榨椰汁商品的包装、装潢构成知名商品的特有包装、装潢，并非对争议商标本身作出认定。第二，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规定的“其他不良影响”，系对商标标志或者其构成要素本身是否具有不良影响进行判断，争议商标是否经过使用具有知名度，不是该条款需要考虑的因素。因此，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争议商标构成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情形的结论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其次，对于苏萨公司主张“特种兵”商标曾经在多个类别上被其他人申请并获准注册的理由，本院认为，其他商标是否应予以维持注册，未经司法审查，亦不是本案争议商标应当维持注册的当然依据。因此，苏萨公司的上述诉讼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的结论正确，本院予以支持。最后，对于苏萨公司主张本案中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被诉裁定违反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二条的“一事不再理”原则的理由，本院认为，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二条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对商标评审申请已经作出裁定或者决定的，任何人不得以相同的事实和理由再次提出评审申请。故构成该条所规定的“一事不再理”情形，需要同时满足相同的“事实”和相同的“理由”。本案中，虽然被诉裁定与在先裁定一、二中，无效申请人均提出争议商标构成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规定的“其他不良影响”情形，理由相同；但是在先裁定一、二中无效申请人所提交的证据与特中兵公司在被诉裁定中所提交的证据不一致，不属于相同的事实。因此，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裁定，未违反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二条规定的“一事不再理”原则。苏萨公司的该项诉讼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苏萨公司的起诉理由依据不足，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江苏苏萨食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原告江苏苏萨食品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及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宋鱼水人民陪审员  李淑云人民陪审员  陈绪飞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 助理  张天浩法官 助理  楼三丹书 记 员  梁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