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38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拓展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芙蓉中路518号。法定代表人：丁小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乐明光，湖南泓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贺凌，女，1949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康乃馨，女，1982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康照训，男，1944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殷俊，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毛莹，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天玺大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芙蓉中路518号。法定代表人：程诚，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钧城，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波，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拓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拓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贺凌、康乃馨、康照训、湖南天玺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玺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3民初84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拓展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康乃馨没有参加本案诉讼，康照训、贺凌诉讼主体不适格；2、一审判决认定《协议》有效，康照训、贺凌有权依照《协议》行使合同债权，拓展公司向康乃馨（康照训、贺凌）借款70万元，2011年以前拓展公司是天玺公司实际控制人，二者系内部关系等事实，均缺乏证据证明；3、一审判决拓展公司履行《协议》及认定拓展公司向康乃馨（康照训、贺凌）借款70万元，系适用法律错误。康乃馨、康照训、贺凌共同辩称：1、康乃馨委托律师出庭参与诉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康照训、贺凌均为本案的适格主体；2、2011年11月15日，其与拓展公司、天玺公司签订的《协议》系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相关规定，合法有效；3、《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康乃馨对拓展公司的债权全部转让给康照训、贺凌。康照训、贺凌当然有权行使债权，要求拓展公司承担违约责任；4、《协议》中已说明70万元借款系三方协商康乃馨退房，拓展公司应当支付退还50万元购房款与20万元的房屋增值款相加而来。天玺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天玺公司不是适格的被告，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康乃馨、康照训、贺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拓展公司退还借款本金700000元；2、拓展公司支付借款利息暂计105000元（双方约定每年“纯利”为105000元，纯利即借款利息，暂计2018年5月16日至2019年4月30日部分，超期部分按年利率15%计算利息至实际结清为止，利随本清）；3、拓展公司支付违约金70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暂计29624元（以所欠805000元为基数，按日利率万分之四，自2019年5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金额以欠款实际结清之日为准，暂计92天），共计99624元；4、拓展公司按约定承担其因诉讼产生的律师费30000元；5、天玺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与拓展公司共同承担责任；6、本案诉讼费由拓展公司、天玺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4月8日，康乃馨作为买受人、拓展公司作为出卖人，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康乃馨购买拓展公司开发的位于长沙市房屋，房屋价款50万元。同日，康乃馨作为委托方、天玺公司作为被委托方，双方签订委托经营管理合同，双方约定康乃馨委托天玺公司经营管理上述房屋，委托期限自2003年5月1日起至2008年4月30日止。后双方就该委托经营管理合同经三次续签后有效期延长至2011年4月30日。2011年11月5日，康乃馨作为甲方、拓展公司作为乙方、天玺公司作为丙方，三方签订协议，载明，2003年，甲方与乙方签订编号为ＴＺＢ2003018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长沙市芙蓉中路518号“拓展大厦”即乙方投资的产权酒店丙方的1516号房产壹间，并与丙方签订《委托经营管理合同》，将1516房委托丙方经营管理，收取投资纯利；现因丙方被海南航空并购将重组上市，应乙方和丙方请求，甲方同意解除上述两份合同。乙方自愿将解除上述两份合同时乙、丙两方应清退给甲方的全部款项转为向甲方的有偿借款。现叁方就涉及的有关事项达成一致，自愿签订如下协议：一、丙方为保证公司重组上市时资产完整，祈望甲方不按《委托经营管理合同》约定，将1516房交丙方长期经营；不再要求乙方办理1516房的产权证，将该房退房给乙方。二、甲方同意丙方的请求，不按《委托经营管理合同》约定，将1516房交丙方长期经营；不再要求乙方办理1516房的产权证，将该房退房给乙方。三、鉴于甲方购买1516房为长期投资增值，乙方自愿将应退给甲方的全部购房款和甲方从丙方取得的全部投资增值款转为向甲方的有偿借款，以补偿甲方的投资损失：1、甲方将1516房退给乙方，乙方确认应退给甲方的购房款为伍拾万元整，此款全部转为向甲方的借款；2、《委托经营管理合同》经三次续签于今年到期后，丙方确认应付给甲方的投资增值款为贰拾万元整，甲方授权丙方全额转付给乙方，加入借款。丙方接受授权，本协议签订后即行全额转付。乙方同意由丙方转付，甲方收到乙方对此款的收条后此协议方能生效；3、综上所述，乙方向甲方总计借款柒拾万元整；4、借款期限为伍年，自2011年5月1日起至2016年4月30日止。借款期内，乙方每年度向甲方支付纯利壹拾万伍仟元。每年5月15日之前，乙方将上年度的纯利足额打入甲方指定的账户；否则，从该年5月16日起，至全部到账的前壹日止，差额部分须以万分之肆的日息计付违约金；5、……借款终止，乙方须于借款终止当年的5月15日之前将借款本金及全部应付纯利足额打入甲方指定的账户；否则，从该年5月16日起，至全部到账的前壹日止，差额部分须以万分之肆的日息计付违约金；……7、若因乙方原因导致终止借款，则除退还甲方借款本金外，同时自愿向甲方支付税后补偿金壹佰万元整，补偿甲方的损失；8、本协议中甲方对乙方享有的债权全部转让给甲方父母并由母亲贺凌行使；双方还载明了其他的权利义务。同日，康乃馨与拓展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双方主要是就退房事项进行补充约定。2011年12月6日，拓展公司出具收条，载明收到康乃馨拓展大厦（天玺大酒店）1516房购房合同、契税票原件。据贺凌、康乃馨、康照训以及拓展公司一致陈述，拓展公司已经按每年105000元的标准向贺凌、康乃馨、康照训方支付了利息，且贺凌、康乃馨、康照训提交了部分交易流水予以佐证。另查明，2002年12月31日，天玺公司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贺凌女士订购天玺登峰理财计划预约金贰万元。2003年1月9日，被告天玺公司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贺凌女士认购天玺登峰理财订金伍万元。2003年4月8日，被告天玺公司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贺凌女士交来天玺登峰理财计划首付款贰拾捌万元。2003年5月28日，康乃馨通过银行借款向拓展公司支付15万元。2011年11月16日，拓展公司出具收条，载明，按康乃馨与我公司和天玺大酒店2011年11月15日签订的协议，天玺大酒店应付康乃馨1516房投资增值款贰拾万元整由天玺大酒店转付我公司，现我公司已全额收到。还查明，拓展公司、天玺公司陈述，2011年以前拓展公司是天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康照训与贺凌系康乃馨的父母。一审法院认为，康乃馨与拓展公司、天玺公司签订的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照该协议履行相关的义务并享有相应权利。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贺凌、康乃馨、康照训是否有权以借贷为由向拓展公司、天玺公司主张相关权利，以下分别予以阐述：一、关于贺凌、康乃馨、康照训是否有权以借贷为由主张权益的问题。上述协议各方约定将购房款以及投资增值款转化为借款，该约定合法有效，权利人有权以借贷为由主张权利，根据上述协议约定“本协议中甲方（康乃馨）对乙方享有的债权全部转让给甲方父母”，因此，上述协议载明的债权人应当为康照训与贺凌，故康照训、贺凌有权以借贷为由主张权利。二、关于天玺公司的责任问题。纵观上述协议来看，协议并未约定天玺公司有向贺凌、康乃馨、康照训还款的义务，故贺凌、康乃馨、康照训要求被告天玺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不予支持。三、关于拓展公司的责任问题。拓展公司以未收到20万元投资增值款为由，辩称协议未生效，本案中贺凌、康乃馨、康照训提交了被告拓展公司出具的收条，收条载明其已收到该笔款项，且拓展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反驳收条的真实性，因此相对于贺凌、康乃馨、康照训来说，该20万元付款义务已经履行完毕，故对于拓展公司的上述辩称不予采信，至于拓展公司是否实际收到该笔款项，是拓展公司、天玺公司之间的内部关系，与贺凌、康乃馨、康照训无关，拓展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拓展公司还辩称仅收到贺凌、康乃馨、康照训支付的15万元，剩余35万元未收到，该院认为贺凌、康乃馨、康照训提交的50万元的收款凭证中虽然有35万元是天玺公司出具的，但是考虑到当时天玺公司实际由拓展公司控制，再结合后来拓展公司与康乃馨签订协议、补充协议以及拓展公司出具收条以及拓展公司支付2011年至2018年的利息的连贯事实，拓展公司的上述辩称没有依据，不予采信。综上，拓展公司向康照训、贺凌借款70万元属实，拓展公司应当依约归还借款本息，对于借款利息其已支付完毕2018年5月15日之前的利息，期后利息双方约定已经超过国家有关民间借贷利率的上限，按年利息24%的标准计算自2018年5月16日至借款归还完毕之日止；对于康照训、贺凌还要求支付违约金、律师费的诉讼请求，该院已经判定年利息24%，故对于上述要求，不再支持。对于拓展公司还辩称本案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问题，本案并没有出现不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故对于拓展公司的上述辩称，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限湖南拓展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康照训、贺凌借款本金7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所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息24%计算自2018年5月16日起至借款本金实际归还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康乃馨、康照训、贺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或其他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支付迟延履行金。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计6573元，由康乃馨、康照训、贺凌承担75元，由湖南拓展集团有限公司承担6498元。在本院二审期间，康乃馨、康照训、贺凌提交了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3）天民初字第1547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吴湘玲系拓展公司员工，涉案收据由拓展公司出具。天玺公司提交了《补充协议》，拟证明拓展公司与案外人海航机场集团有限公司的协议，本案所涉小业主债务也应由拓展公司承担，与天玺公司无关。本院依法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本案二审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该判决书无法证实案涉时间段吴湘玲系拓展公司的员工，故对该证据不予采纳。《补充协议》系拓展公司与案外人海航机场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该协议只能约束双方当事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故对该证据亦不予采纳。拓展公司在二审询问结束后提交委托鉴定申请书，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准许。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2011年以前拓展公司是天玺公司实际控制人的依据是否充分；2、康乃馨与拓展公司、天玺公司于2011年3月5日签订的《协议》是否合法、有效；3、拓展公司向康乃馨借款700000元的事实是否成立；4、康乃馨是否参加本案诉讼，贺凌、康照训诉讼主体是否适格。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一、关于2011年以前拓展公司是天玺公司实际控制人的依据是否充分的问题。拓展公司、天玺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均承认：2011年之前，拓展公司100%控股天玺公司。根据拓展公司对天玺公司的控股比例，一审据此认定拓展公司是天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并无不当。拓展公司上诉主张2011年以前拓展公司并非天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与拓展公司自认的事实不符，且没有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拓展公司与天玺公司是否系内部关系的问题，一审并没有作出认定，只是在论述拓展公司能否以其未收到20万元来抗辩案涉协议未生效问题，认定系拓展公司与天玺公司的内部关系。拓展公司以此认定拓展公司与天玺公司系内部关系完全是曲解是非。二、关于康乃馨与拓展公司、天玺公司于2011年3月5日签订的《协议》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康乃馨与拓展公司、天玺公司于2011年3月5日签订的《协议》系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即使《协议》存在可撤销情形，康乃馨是否行使撤销权系个人权利，其在一审中未提出撤销《协议》的请求，《协议》当然具有法律效力。拓展公司以康乃馨具有撤销权主张《协议》可撤销、无效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拓展公司向康乃馨借款700000元的事实是否成立的问题。拓展公司上诉主张，《中国银行借款借据》、《收据》仅能证明：康乃馨向拓展公司支付购房款150000元，向天玺公司支付天玺登峰理财款350000元。康照训、贺凌没有没有提供天玺公司向拓展公司转付200000元的支付凭证。经查，拓展公司于2011年11月16日向康乃馨出具了收条，该收条上载明：“按康乃馨与我公司和天玺大酒店2011年11月15日签订的协议，天玺大酒店应付康乃馨1516房投资增值款贰拾万元整由天玺大酒店转付我公司，现我公司已全额付收。该证据足以证明天玺公司向拓展公司支付了20万元，综合康乃馨与拓展公司、天玺公司签订的《协议》、《补充协议》以及拓展公司系天玺公司实际控制人的事实、拓展公司从2011年至2018年一直连续支付利息的事实，可以认定拓展公司向康乃馨借款700000元的事实。拓展公司以康乃馨、康照训、贺凌没有提供20万元的支付凭证否认借款70万元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康乃馨是否参加本案诉讼，贺凌、康照训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九条“当事人有权委托代理人，提出回避申请、收集、提供证据，进行辩论，请求调解，提起上诉，申请执行”之规定，当事人有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康乃馨在本案中提供了授权委托书，委托律师参加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拓展公司上诉主张授权委托书中委托人康乃馨的签名并非康乃馨本人所签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康乃馨与拓展公司、天玺公司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在《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康乃馨对拓展公司的债权全部转让给贺凌、康照训，故贺凌、康照训是本案适格的原告。拓展公司以《协议》存在可撤销事由否认贺凌、康照训的诉讼主体资格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拓展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146元，由上诉人湖南拓展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伏华审  判  员  熊 伟审  判  员  王海华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刘小兵书记员（兼）  刘小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