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7民终2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铜陵国泉生态农庄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铜陵市义安区天门镇高联村。法定代表人：孙致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史万全，安徽智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铜陵长久机电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铜陵大市场B区19号。法定代表人：俞礼球，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铜陵国泉生态农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铜陵长久机电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长久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铜陵市义安区人民法院(2018)皖0706民初15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泉公司向本院提出如下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长久公司的诉讼请求；2.由长久公司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工程总造价1350874.21元不符合事实。1.合同中添加的内容并非张刚所写，即使是张刚所写，其个人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所以一审法院按照添加的内容确定工程造价的前提不成立。2.确定部分工程造价1118479.08元中第10页第6项、第12页第22项、第14页第40项、第16页第60、61项、第17页78项、第19页第96、97项、第47页6-23项、第48页29-46项、第49页59-69项属于甲供材费用，应在确定造价中扣除，相应的管理费和税金也要扣减，扣除的材料费和管理费、税金为100000元左右。3.不确定部分造价中的232395.13元属于甲供材费用，不能计入总造价。二、一审法院确认已付款993900元不符合事实。1.长久公司领取的现金为561000元。2.窗帘款25460元由长久公司人员王世才签字代付，应为已付款。3.从长久公司提供的验收单能够确定工程存在问题，故由此产生的费用48531元应由长久公司承担。三、根据双方约定，长久公司需提供上一次工程款发票，才能领取下一笔工程款，但长久公司未提供发票，故付款条件未成就，并且支付利息也不符合约定和法律规定。长久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国泉公司支付装饰装修款55万元（以鉴定价格为准）；2.由国泉公司自2014年8月1日起至本案判决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逾期付款利息；3.诉讼费用由国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2013年底，长久公司法定代表人俞礼球与国泉公司投资人吴正国口头约定，将国泉公司建造的别墅群中的12套别墅交由长久公司装饰装修。随后长久公司并派员进场施工，2014年3月份全面施工，双方签订了一份《别墅室内装饰装修合同》，约定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造价以实际工程量为准计算总造价，双方并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至2014年8月装饰装修工程竣工，当月长久公司向国泉公司提交了《竣工报告单》，后长久公司又向国泉公司提交了《申请验收报告》及单方制作的《结算费用清单》：实际成本1286991元，15%管理费193048元，总计1480039元。后双方尚未对工程进行竣工验收，国泉公司就已实际使用。国泉公司亦提供2017年2月28日单方制作的对账明细表，证明其已实际支付工程款1101663.50元（含餐饮费、生姜款等其他费用）。上述金额各方均存有异议。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根据长久公司的鉴定申请，法院于2019年5月28日委托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对《别墅室内装饰装修合同》文本原件中，“工程造价”项中手书部分“以实际工程量为准计算总造价”进行字迹鉴定，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7月17日作出了金陵司法鉴定所[2019]文鉴字第189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别墅室内装饰装修合同》中首页第二条：“工程造价”项处“以实际工程量为准计算总造价”字迹与样本字迹系同一人张刚所写。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27日委托安徽省鑫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安徽省鑫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5日作出鑫诚造鉴字[2019]040号鉴定意见报告，结论按实际工程量计算：确定部分金额1118479.08元，不确定部分金额包括双方存在争议的甲供材费232395.13元、电力维修费10000元、垃圾清理费4656.38元。另查，张刚在案涉工程施工期间系国泉公司总经理，在《别墅室内装饰装修合同》中写明“以实际工程量为准计算总造价”。一审法院认为：国泉公司与长久公司签订的《别墅室内装饰装修合同》,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张刚在《别墅室内装饰装修合同》中写明“以实际工程量为准计算总造价”，系代表国泉公司的职务行为，故该案涉工程应以实际工程量为准计算总造价。因双方对工程总造价存有争议，后该工程经安徽省鑫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鉴定，总价款为1118479.08元+232395.13元=1350874.21元；另对电力维修费10000元，长久公司表示愿意承担，应在总价款中扣除，对垃圾清理费4656.38元，因双方无证据证明为哪方施工，应不予计算。故国泉公司仍应支付给长久公司的款项为1350874.21元-993900元-10000元（电力维修费）-13772（餐饮及生姜款）=333202.21元。因该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国泉公司就已实际使用，故对国泉公司提出装饰装修工程使用后产生的相关费用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国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长久公司工程款333202.2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333202.21元为基数,自2018年元月11日起至款项全部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长久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00元,字迹鉴定费6580元，工程造价鉴定费30000元，合计45880元，由长久公司负担18720元，由国泉公司负担27160元。二审中，当事人围绕着上诉请求向法庭提供了新的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并质证。上诉人国泉公司提供的证据如下：向第三方购买材料的发票复印件五张，证明由程桃根经手的，购买材料费近19万元，由三个装修公司分摊；外墙砖45000余元，荷兰砖22094.5元，木门30785元。被上诉人长久公司质证：对上述证据不清楚。长久公司承包的工程是室内工程，外墙砖和荷兰砖与室内装修无关。木门和地砖也与案涉工程无关。本院认证意见：该五张发票缺乏其他证据印证，不能证明这些材料用于案涉工程。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定。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工程款如何认定；已付工程款如何认定；利息如何认定。双方签订的《别墅室内装饰装修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应当全面依约履行。关于工程款的认定。上诉人国泉公司提出不能以手写添加“以实际工程量为准计算总造价”来计算工程总造价的上诉请求。由于一审法院委托对上述手写添加的笔迹与张刚笔迹比对，作出鉴定意见为是同一人所写。一审中，张刚在谈话笔录中陈述自己于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5月期间任国泉公司总经理。虽然张刚不认可自己经办了国泉生态农庄别墅装修工程，但是结合张刚当时的职务，以及合同上的笔迹，能够认定张刚系职务行为，对外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国泉公司承担。因此，工程总造价应当以实际工程量为准计算。上诉人国泉公司提出一审工程造价鉴定结论中，确定造价中包括甲供材10万元左右，不确定部分包括双方存在争议的甲供材232395.13元，合计303363.53元，该款项不应计入总造价，同时，这部分甲供材是国泉公司自行向第三方购买，不包括在已付款993900元内的上诉请求。国泉公司对其主张的上述事实负有举证责任，但国泉公司二审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这一事实。因此，国泉公司这一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已付款的认定。国泉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了一份对账明细，证明已付款共计1101663.5元，长久公司认可993900元和餐饮生姜款13772元，共计1007672元。长久公司没有认可的是对账明细中的第6项购买空调款2万元、第25项购买窗帘款25460元，国泉公司上诉主张上述款项应由长久公司承担。经审查，鉴定结论总造价中不包含空调款和窗帘款，现无证据证明该两笔款项是否为施工范围内，即使是施工范围内，则应同时计入总价和已付款内，最终对尚欠工程款数额并无影响。因此，一审认定的已付工程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国泉公司提出工程返工费用48531元应由长久公司承担的上诉请求。国泉公司一审提供的付款凭证，证明因质量不合格更换灯具和开关以及电工工资等发生费用48531元。由于工程总造价中包括灯具、开关，因此返工费用应由长久公司承担。综上，案涉工程总造价1350874.21元减去国泉公司所有付款993900（包括直接付给材料商的款项）、电力维修费10000元、餐饮及生姜款13772元后，尚欠工程款333202.21元，再减去返工费用48531元，故国泉公司应付长久公司工程款284671.21元。关于付款条件和工程款利息的问题。国泉公司提出因长久公司未履行开具发票义务，国泉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未成就，故不应承担付款及利息的义务的上诉请求。长久公司已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向国泉公司交付了装修工程，国泉公司已实际使用了别墅。因此，符合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利息为法定孳息，欠付工程款应当支付利息。一审认定国泉公司自长久公司起诉时起支付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国泉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部分处理不当，对付款金额予以调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安徽省铜陵市义安区人民法院（2018）皖0706民初15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铜陵国泉生态农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铜陵长久机电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284671.2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284671.21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铜陵长久机电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铜陵长久机电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666元，铜陵国泉生态农庄有限公司负担5634元；字迹鉴定费6580元，工程造价鉴定费30000元，合计36580元，由铜陵长久机电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4420元，由铜陵国泉生态农庄有限公司负担22160元（由铜陵国泉生态农庄有限公司直接支付给铜陵长久机电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6298元，由铜陵国泉生态农庄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铜陵长久机电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298元。审判长 方 彤审判员 朱小文审判员 盛丽娜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法官助理王小江书记员武华君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