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6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新天地黑牛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高青县唐坊镇李凤鸣村、潍高路以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22349099701K。 法定代表人：郝俊凯，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山序文，山东柏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修营，男，1954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高青县。 原审第三人：西藏汉拿山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山南地区香曲东路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422006868360639。 法定代表人：张文德，董事长。 原审第三人：山东布莱凯特黑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高青县唐坊镇仉家村东南。 法定代表人：董雅娟，董事长。 上诉人山东新天地黑牛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天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修营、原审第三人山东布莱凯特黑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布莱凯特公司）、西藏汉拿山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拿山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青县人民法院（2019）鲁0322民初1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新天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山序文、被上诉人周修营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布莱凯特公司、汉拿山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天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高青县人民法院（2019）鲁0322民初14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债权转让款683355.00元及自2017年3月15日起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暂计至2019年3月14日为82002.00元），以上暂合计为765357.00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通过法院执行程序自第三人布莱凯特公司查封账户（15×××66）领取683355.00元，是合同履行条款，合同解除后应产生返还（或赔偿）683355.00元及利息义务。《债权转让协议》第一条约定“甲乙双方均认可该683355.00元为西藏汉拿山公司错误汇款，该款项属于山东新天地黑牛有限公司（上诉人）应收西藏汉拿山货款，不属于布莱凯特应收货款。”《债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约定“转让对价：债权转让对价120万元（外加甲方欠胡彬的饲料款约6万元），甲乙双方均同意直接由甲方（周修营、被上诉人）直接获得查封账户中汉拿山货款683355.00元，即等同于乙方（新天地公司、上诉人）支付甲方683355.00元（如由山东新天地黑牛有限公司领取上述查封账户中汉拿山汇款683355.00元时，乙方即支付70万元给甲方），同时甲方需通过高青法院裁定执行主体由甲方变更为乙方）”。现被上诉人已经按照《债权转让协议》约定自法院领取该683355.00元，即等同于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683355.00元债权转让款。根据《合同法》97条规定，《债权转让协议》解除后，被上诉人应返还上诉人已支付的683355.00元债权转让款或赔偿上诉人683355.00元损失。二、683355.00元为上诉人新天地公司的财产而非布莱凯特公司财产，第三人汉拿山公司、第三人布莱凯特公司、周修营对此均认可，一审判决未认定该事实错误。1、第三人汉拿山公司、布莱凯特公司均确认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结清，自2016年6月30日后双方无业务往来，认可该683355.00元为汉拿山公司支付给上诉人的货款。2、周修营在签署《债权转让协议》时也认可该款项为第三人汉拿山公司支付给上诉人的货款。3、上诉人举证了与第三人汉拿山公司之间购销业务相关资料、包括《采购合同》、全部发票、全部汇款、全部供货明细，发票金额与汇款金额（加上该683355.00元）相符，以上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与第三人汉拿山公司之间实际基础业务关系，足以证明683355.00元为第三人汉拿山公司应付上诉人的货款。原审判决认定该683355.00元为布莱凯特公司的过付款，认定事实错误。三、《债权转让协议》系因周修营违约而解除，上诉人没有任何违约行为。《债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约定的120万债权转让款支付方式为：1、被上诉人领取683355.00元、被上诉人需通过高青法院裁定执行主体由被上诉人变更为上诉人；2、余款516645.00元自被执行的资产中的车辆鲁Ｃ×××××凯迪拉克凯雷德过户给上诉人后即支付。被上诉人领取683355.00元后，上诉人向高青法院执行法官申请执行主体变更，但被上诉人已经向高青法院执行法官明确表示不同意执行主体变更，明确表示不履行合同主要义务，被上诉人行为严重违约，若不支持返还或赔偿损失，会出现周修营因其不诚信行为而获益的情况，悖离诚实守信、公平正义的原则，对上诉人严重不公。四、《债权转让协议》并不存在被上诉人一审诉讼中提到的债权转让不公平。第三人汉拿山公司错汇683355.00元后，上诉人即向法院提出异议。法院审查后告知另行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解决。在此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通过协商达成《债权转让协议》，就683355.00元款项来源即归属、债权转让、债权转让金额、支付方式等问题达成书面一致，是双方对各自财产的合法处置。五、被上诉人应返还上诉人683355.00元或赔偿等额损失，各方权利恢复原状，被上诉人可继续执行第三人布莱凯特公司。现因被上诉人违约导致《债权转让协议》解除，依据合同法被上诉人应返还该款项或赔偿等额损失，因此上诉人请求法院查明683355.00元款项产生基础和归属（即为上诉人的应得货款），正确适用合同解除后返还财产法定后果，判令被上诉人返还该683355.00元及利息。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周修营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答辩人与上诉人所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为无效合同。双方在协议中约定，汉拿山公司于2016年12月13日，汇入布莱凯特公司货款683355.00元，不属于布莱凯特公司应收货款，而属于新天地公司应收货款，实际上是无权处分他人财产。上诉人利用受托经营布莱凯特公司，掌管该公司财产之际，拿布莱凯特公司的财产来受让答辩人的债权，且赚取巨大的额外利益，属于恶意损害第三人布莱凯特公司的利益，以债权转让的合法形式掩盖其侵占布莱凯特资产的非法目的，应属无效。汉拿山公司即使出现付款错误，也应当由汉拿山公司负责款项的追回，而一审法院执行期间，汉拿山公司并未追索该款项，说明汉拿山公司并未出现付款错误。二、《债权转让协议》没有实际履行，被上诉人是通过法院执行得到的案涉款项。三、新天地公司是受托经营布莱凯特公司，其无权占有和转移布莱凯特公司的财产。四、上诉人本次诉讼是希望借助《债权转让协议》达到侵吞布莱凯特公司财产的目的。实际上等同于虚假诉讼，不应得到法律的保护和支持。 新天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2017年3月15日签署的债权转让协议；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债权转让款683355.00元及自2017年3月15日起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暂计至2019年3月14日为82,002.00元），以上暂合计为765357.00元；3.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等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21日，山东新天地黑牛有限公司核准变更为山东新天地黑牛集团有限公司。2017年3月15日，周修营与山东新天地黑牛有限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该债权转让协议载明：甲方周修营，乙方山东新天地黑牛有限公司，一、债权转让：甲方对债务人布莱凯特公司享有到期债权本金162万，债权依据为（2016）鲁0322民初1867号民事调解书。债务人布莱凯特公司至今未偿还任何款项，甲方已经申请高青法院强制执行，法院已经查封被执行人布莱凯特公司财产包括车辆账号：15×××66，开户行农行田镇分理处，其中汉拿山公司于2016年12月13日汇入683355.00元，甲乙双方均认可该683355.00为汉拿山公司汇款错误，该款项属于山东新天地黑牛有限公司应收汉拿山公司货款，不属于布莱凯特公司应收货款；二、转让对价：债权转让对价120万元，甲乙双方均同意直接由甲方直接获得查封账户中汉拿山货款683355.00元即等同于乙方支付甲方683355.00元，同时甲方需通过高青法院裁定执行主体由甲方变更为乙方；四、协议生效：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署后且甲方获得账号15×××66中汉拿山货款683355.00元即生效。另查明，2017年9月28日，周修营领取（2016）鲁0322执1453号周修营与布莱凯特公司养殖回收合同纠纷过付款716272.00元。2018年8月1日，山东省高青县人民法院执行笔录中记载：问那么你是否同意将上述债权转让给新天地公司，周修营答不同意，因为他方没有履行承诺，车辆他们也不找，款项也没有给我打。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新天地公司要求解除合同，被告同意解除，故原告请求判令解除原被告2017年3月15日签署的债权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债权转让款683355.00元及利息，该款项在原被告2017年3月15日签署的债权转让协议中有约定，但该约定是协议的生效条款并非履行条款，协议解除后不必然产生返还义务。且该款项为周修营领取的（2016）鲁0322执1453号布莱凯特公司过付款。故原告要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债权转让款683355.00元及自2017年3月15日起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确认2017年3月15日山东新天地黑牛有限公司与被告周修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解除；二、驳回原告山东新天地黑牛集团有限公司要求被告周修营返还原告债权转让款683355.00元及自2017年3月15日起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27.00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周修营负担100.00元，由原告山东新天地黑牛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627.00元。申请费4347.00元，由原告山东新天地黑牛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新天地公司提交：1、丰田汉兰达和凯迪拉克车辆拍卖和流拍抵债的情况，证明被上诉人通过2016鲁0322执1453号执行案件，以拍卖车辆得款和车辆抵债，获得执行款418000.00元。经过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2、证人孙某出庭证明：新天地公司在2016年8月份与汉拿山公司合作，先开票后汇款。12月份开票之后只回款60多万元,剩余68万元多汇错账户，是我公司开的发票，汉拿山公司的人没有告诉我，我是问的之前的销售会计。他告诉我汇的60万汇到了山东新天地黑牛有限公司的账户，其他的683355.00元汇到了布莱凯特公司。被上诉人经质证，认为证人不是上诉人的会计，对其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证人系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且其证明汉拿山公司汇错款项是听其他人所说，属于传来证据，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周修营提交：和布莱凯特公司的总经理柏学进的对话录音一份，证明布莱凯特公司一审提交的说明是虚假的。上诉人质证认为录音的真实性不能确定，该录音与本案没有法律上的关联性。本院经审查认为，该录音证据不能证明通话人是布莱凯特公司的总经理柏学进本人，且该录音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没有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案涉683355.00元系一审法院在（2016）鲁0322执1453号案执行过程中冻结的布莱凯特公司账户存款，执行过程中，上诉人新天地公司对该执行标的提起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7年3月3日作出（2017）鲁0322执异字第7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上诉人的异议请求，并告知其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上诉人并未提起相关诉讼。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行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争议的货款683355.00元，系被上诉人周修营通过一审法院执行程序过付。 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债权转让协议》解除后，被上诉人周修营应否返还上诉人683355.00元，并赔偿相应的利息损失。 1、案涉《债权转让协议》，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愿签订，并不违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周修营辩称合同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解除，双方均未对此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确认。 2、案涉683355.00元系一审法院在（2016）鲁0322执1453号案执行过程中冻结的布莱凯特公司账户存款，并过户给周修营，并非上诉人直接支付的案涉债权协议转让款。案涉债权转让协议只是约定视为上诉人支付的转让款，该约定不能改变被上诉人通过法院执行程序取得争议款项的事实。 3、如上所述，案涉683355.00元系一审法院冻结执行的布莱凯特公司账户存款。如案外人对此有异议，应通过执行异议程序处理。虽然上诉人曾经提起过执行异议，但其异议请求被驳回后，并未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且该款项即使按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系汉拿山公司错付款项，该款项作为种类物，进入的是布莱凯特公司账户，上诉人并未掌握该款项，对该款项也不具有所有权。即使有权属争议，也应当由汉拿山公司提起，而汉拿山公司并未提起过执行异议。 4、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鉴于被上诉人取得案涉款项683355.00元，系通过一审法院强制划拨布莱凯特公司账户所得，并非上诉人直接支付，故上诉人要求返还案涉款项实质属于恢复原状请求范围，若支持该案涉款项返还给上诉人，显然不符合恢复原状之情形。故上诉人上诉请求周修营返还683355.00元，并赔偿相应的利息损失，不应得到支持。至于案涉债权转协议解除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违约，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不属于本案二审审查范围，当事人可另行处理。 综上所述，新天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454.00元，由上诉人山东新天地黑牛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忠熙 审 判 员 苏坤明 审 判 员 王 鹏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车俊鹏 书 记 员 皮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