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皖民再9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山西煤乡煤炭有限公司宁武分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宁武县凤凰镇刘家园村。负责人：李海生，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煜，山西鼎信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山西煤乡煤炭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杏花岭区半坡东街77号。法定代表人：马会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鹏刚，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煜，山西鼎信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安徽航佳龙川煤炭营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绩溪县南大街8号。法定代表人：钱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劲松，浙江金浙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山西煤乡煤炭有限公司宁武分公司（以下简称宁武分公司）、山西煤乡煤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煤乡煤炭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安徽航佳龙川煤炭营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川煤炭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皖民二终字第00989号民事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2018）最高法民申75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宁武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煜、煤乡煤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鹏刚、张煜，被申请人龙川煤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劲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宁武分公司、煤乡煤炭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龙川煤炭公司存在严重违约行为，二审法院肯定一审判决认定的宁武分公司没有充分证据证明龙川煤炭公司在案涉合同履行中存在违约行为的事实错误。宁武分公司、煤乡煤炭公司向法院提交的《2012煤炭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已充分说明，宁武分公司、煤乡煤炭公司只有明确知道龙川煤炭公司的接货条件、收货人、供货数量和到站信息，才能发运煤炭，但龙川煤炭公司没有履行通知义务。因龙川煤炭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向宁武分公司、煤乡煤炭公司提报煤炭铁路发运计划，为减少双方损失，宁武分公司、煤乡煤炭公司应龙川煤炭公司请求，借用山西省国能新能源发展集团岢岚煤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西岢岚煤炭公司）的车皮计划发运煤炭，一、二审法院对宁武分公司、煤乡煤炭公司“借用”计划的行为不予认可错误。2、《2012煤炭购销合同》是2011年9月17日《煤炭购销合同》的延续，原审判决未对双方签订的两份合同和一份补充协议进行结算，仅以宁武分公司、煤乡煤炭公司提供损失鉴定的基准日不当为由，不予认定宁武分公司、煤乡煤炭公司因龙川煤炭公司违约受到损失的事实错误。（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且未经质证。1、龙川煤炭公司提交的《货权确认函》是伪造的。2016年8月，山西岢岚煤炭公司向岢岚县公安局报案，岢岚县公安局经鉴定出具的《鉴定意见通知书》显示，《货权确认函》上山西岢岚煤炭公司的公章确实与企业真实公章不一致，系伪造的假公章。另外，《货权确认函》上“发货单位联系人”打印的“徐建设”及“发货单位联系人”处的联系电话均为龙川煤炭公司的信息，非发货单位山西岢岚煤炭公司的信息。2、宁武分公司、煤乡煤炭公司二审期间向法院提交了《鉴定意见通知书》及相关证据材料，并要求进行质证，但二审法院以其在一审庭审中对四份《货权确认函》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为由拒绝质证，严重损害了宁武分公司、煤乡煤炭公司的合法权益。（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法院以其“没有充分证据证明龙川煤炭公司在案涉合同履行中存在违约行为”为由，将龙川煤炭公司已履行合同的举证责任强加给宁武分公司、煤乡煤炭公司，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适用法律错误。2、原审判决违背双方签订的2011年《煤炭购销合同》《2012煤炭购销合同》《补充协议》的约定，适用法律明显不当。综上，请求依法撤销本案一审、二审民事判决，驳回龙川煤炭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改判支持其反诉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均由龙川煤炭公司承担。龙川煤炭公司辩称：（一）双方在履行2011年《煤炭购销合同》过程中，龙川煤炭公司没有违约，宁武分公司因无法供货构成违约。（二）双方在履行2012年《煤炭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过程中，龙川煤炭公司没有违约行为，宁武分公司、煤乡煤炭公司存在违约行为。首先，《2012煤炭购销合同》约定的是“确认下月煤炭供应（需求）计划”而不是“发运计划”，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双方在合同第四条明确约定每月供应量为5万吨。合同之所以还约定龙川煤炭公司有义务于每月3日前向宁武分公司确认下月的煤炭供应计划，是因为当时双方考虑到宁武分公司在一个月中不一定能申请到5万吨数量的铁路计划及能供应5万吨数量的煤炭，因此双方要在每月3日前确认一下。事实上双方也是每月都进行确认的，只是因为合同没有约定确认行为必须采用书面形式，所以当时没有留下书面凭证。其次，申报铁路计划是宁武分公司的义务。对龙川煤炭公司来说，宁武分公司是自己申报铁路计划还是借用别人的铁路计划都没有关系，宁武分公司以龙川煤炭公司没有按照约定告知其下月煤炭铁路发运计划为由而没有申报铁路计划，明显构成违约。第三、宁武分公司称龙川煤炭公司没有在每月5日前传真报下月运输计划，导致其无法发运煤炭，显然不符合《补充协议》的约定。第四、宁武分公司与山西岢岚煤炭公司2012年3月7日签订的《煤炭业务合作协议》中明确约定铁路发运计划为每月5万吨，并没有约定宁武分公司还需每月向山西岢岚煤炭公司申报铁路发运计划。因此，宁武分公司认为没有发煤的原因，是龙川煤炭公司没有按约定告知下月煤炭铁路发运计划，导致其无法申报铁路计划的理由不符合事实。（三）本案在一审庭审中，宁武分公司、煤乡煤炭公司对《货权确认函》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货权确认函》的发运主体是山西岢岚煤炭公司，而宁武分公司、煤乡煤炭公司与山西岢岚煤炭公司同属于山西省国新能源发展集团有限公司的下属子公司，且提供给龙川煤炭公司的煤炭就是山西岢岚煤炭公司发运的，其申请再审称该《货权确认函》是伪造的，说明宁武分公司、煤乡煤炭公司毫无诚信。（四）宁武分公司、煤乡煤炭公司所谓的损失并不存在，亦与龙川煤炭公司无关。综上，本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宁武分公司、煤乡煤炭公司的再审请求。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的2011年9月17日《煤炭购销合同》、2012年2月8日《2012煤炭购销合同》及2012年8月12日《补充协议》，原审判决认定该三份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为有效合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为合同纠纷，应当围绕合同内容来确定双方当事人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申757号民事裁定书认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以下问题：一是关于双方当事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是否违约问题。根据双方协议约定内容，龙川煤炭公司须在每月初报送下月运输计划，并负责“点菜单”，但龙川煤炭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履行了每月报送运输计划及“点菜单”确认的合同义务，使得宁武分公司未能向铁路部门申报煤炭运输计划，导致已购煤炭积压在货场，存在违约。在宁武分公司已发运的两批煤炭到秦皇岛港后，龙川煤炭公司亦未安排人员及时处理“冻皮”，导致损耗远超正常范围。龙川煤炭公司在原审中提供的2012年5月、9月、10月、12月四份《货权确认函》，主张双方另行确定煤炭发运，其履行了合同义务，但该《货权确认函》主体为浙江富兴电力燃料有限公司与山西岢岚煤炭公司，且山西岢岚煤炭公司否认出具过该函件，函上加盖的山西岢岚煤炭公司的公章经岢岚县公安局鉴定亦与该公司真实公章不一致。原审在未对该事实查证的情况下，以该《货权确认函》认定龙川煤炭公司在合同履行中不存在违约行为，事实依据不足。二是关于宁武分公司反诉主张的各项损失问题。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和相关证据，宁武分公司为履行案涉购销协议，与山西岢岚煤炭公司签订《煤炭业务合作协议》，并向第三方采购了煤炭，煤炭已入场上站。因双方未能按合同约定履行交货，导致大量煤炭滞留站台。后双方签订了《补充协议》，但对结算价格及相关损失费用承担未做明确约定。在双方均存在违约和合同约定不明的情况下，原审未综合考虑全案情况，查明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仅以《补充协议》未明确变更结算价格为由认定双方仍以《2012年煤炭购销合同》约定的货到当周的煤炭价格为结算标准，进而驳回宁武分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有所不当。对于宁武分公司主张的煤炭差价损失、站台占有费、损耗等费用，应根据合同约定履行顺序、实际履行情况、交易习惯以及各方违约程度等因素，依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合理确定双方的责任承担。综上所述，鉴于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且对相关的基本事实未进行充分审理。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审判监督程序严格依法适用指令再审和发回重审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5）皖民二终字第00989号民事判决及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宣中民二初字第00042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张 坤审判员 张永会审判员 张华春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王永波书记员陈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