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豫07行终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辉县市城关镇人民政府，住所地辉县市城关镇常西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10782005545712M。法定代表人刘天奇，镇长。委托代理人杨涛，辉县市城关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崔海舟，河南百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辉县市运来水泥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辉县市城关镇东石河村东。法定代表人郭运来,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曹延军,北京市盈科（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辉县市房屋征收补偿服务中心（原辉县市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住所地辉县市家天下综合办公楼13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10782555701484B。法定代表人张文峰，主任。委托代理人姚峰，辉县市房屋征收补偿服务中心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谭国强，河南百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辉县市城关镇人民政府因与被上诉人辉县市运来水泥制品有限公司、原审被告辉县市房屋征收补偿服务中心行政强制一案，不服河南省获嘉县人民法院（2019）豫0724行初4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辉县市运来水泥制品有限公司成立于2003年8月4日，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注册号为4107820000，法定代表人郭运来，经营范围新型水磨石地板加工销售，住所地辉县市城关镇东石河村东，该公司所占土地为辉县市城关镇东石河村村民委员会所有，该公司建有厂房、办公楼。但辉县市运来水泥制品有限公司未提供土地使用证及规划审批手续等，辉县市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于2018年6月6日发布“辉县市939亩征收项目房屋及附属物征收公告”，内容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第590号令《国有土地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有关规定，按照我市总体规划，经市政府研究，决定对项目规划范围内的房屋和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等进行依法征收。现将有关事宜公告如下：一、项目名称：辉县市939亩征收项目。二、征收范围：东至规划红线，南至孟庄镇路固一线，西至南水北调工程一线70米以东，北至百泉赵庄一线。三、征收部门：辉县市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四、委托征收实施单位：城关镇、孟庄镇、百泉镇、常村镇人民政府。五、征收实施形式：由辉县市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委托项目所在的城关镇、孟庄镇、百泉镇、常村镇人民政府依法组织实施。六、被征收人：被征收区域内房屋和建筑物（构筑物）及附属物的所有权人。七、征收期限：2018年6月6日至2018年9月15日。八、征收标准：征收实施单位应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国务院第590号令）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辉政（2018）41号《辉县市房屋征收补偿标准》、辉政（2018）42号《辉县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法》等法律法规文件执行。该项目是政府确定的重点工程，造福千家万户。望项目区域范围内的被征收人积极配合做好征收工作，在公告规定的期限内完成搬迁。被征收人对征收决定有异议的，可在本公告颁布之日后60日内向辉县市人民政府法制办提出行政复议，也可以在三个月内向辉县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特此公告，落款单位辉县市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落款时间：2018年6月6日。”辉县市运来水泥制品有限公司所占土地在939亩征收公告范围之内，辉县市城关镇人民政府组织相关人员、车辆，于2019年6月30日开始拆除围墙，7月20日拆除公司院内的建筑物等，辉县市运来水泥制品有限公司不服辉县市城关镇人民政府的拆除行为，于2019年7月11日向获嘉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辉县市城关镇人民政府、辉县市房屋征收补偿服务中心的拆除行为违法，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另查明，辉县市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于2011年5月4日更名为辉县市房屋征收补偿服务中心。原审法院认为，辉县市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在2018年6月6日发布征收939亩征收项目公告中第三条载明征收部门：辉县市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第四条载明委托征收实施单位：城关镇、孟庄镇、百泉镇、常村镇人民政府；第五条载明征收实施方式：其项目委托项目所在地的乡镇人民政府依法组织实施；第六条载明被征收人：被征收区域内房屋和建筑物（构筑物）及附属物的所有权人，依照上述规定，委托单位为辉县市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受委托人为辉县市城关镇人民政府等，在本案中拆除单位为辉县市城关镇人民政府，委托单位为辉县市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辉县市城关镇人民政府受委托实施的行为的后果依法应当由辉县市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承担行政责任，辉县市城关镇人民政府实施的拆除行为依法也应当承担行政责任，辉县市城关镇人民政府、辉县市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于2019年6月30日开始拆除辉县市运来水泥制品有限公司的建筑物、构筑物，拆除行为是二者的共同行为所致，请求确认辉县市城关镇人民政府、辉县市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的拆除行为违法的理由成立，请求合法，其请求原审予以支持。辉县市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更名为辉县市房屋征收补偿服务中心，辉县市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的行为应当由辉县市房屋征收补偿服务中心承担，辉县市城关镇人民政府、辉县市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否认拆除行为，称辉县市运来水泥制品有限公司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没有参与拆除，理由不充分，其答辩请求原审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确认辉县市房屋征收补偿服务中心和辉县市城关镇人民政府拆除辉县市运来水泥制品有限公司厂房办公楼及附属物的行政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辉县市房屋征收补偿服务中心承担。上诉人辉县市城关镇人民政府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未对被上诉人辉县市运来水泥制品有限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进行审查，直接进行判决是错误的。根据该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环境影响报告表》中，辉县市规划局于2011年7月4日出具的证明显示涉案土地属辉县市城关镇东石河村所有，不属于该公司所有。关于涉案土地上的厂房、围墙等建筑物，根据辉县市运来水泥制品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照片”中显示该大门上挂的牌子是辉县市汇源驾校，并不是本案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也未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证明其享有涉案土地上厂房、围墙等建筑物的所有权，一审判决在上诉人已对被上诉人主体资格问题提出异议的情况下，却未对被上诉人的主体资格问题进行审查，直接进行判决，明显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辉县市城关镇人民政府系拆除单位，属认定事实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其符合起诉条件的相应的证据材料”，根据该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原告在提起诉讼时，应当负有证明被诉行政行为存在以及该行为由被告作出等基本事实的义务。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上诉人实施了案涉拆除行为，且上诉人实际上也并未组织或参与实施拆除行为，一审判决在无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主观上直接认定“上诉人组织相关人员、车辆，于2019年6月30日开始拆除被上诉人的围墙，7月20日拆除被上诉人院内的建筑物等”的事实错误，显属不当。根据原辉县市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发布的“辉县市939亩征收项目房屋及附属物征收公告”中内容显示，涉案项目的征收部门为“辉县市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委托征收实施单位为“城关镇、孟庄镇、百泉镇、常村镇人民政府”。由此可知，涉案项目的征收实施单位由城关镇、孟庄镇、百泉镇和常村镇人民政府共四个单位组成，并不是上诉人一个单位，但原审法院在无证据证明的前提下，直接认定上诉人一个单位系拆除单位，认定事实错误；三、原审判决确认上诉人拆除被上诉人厂房办公楼及附属物的行政行为违法，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原辉县市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发布的“辉县市939亩征收项目房屋及附属物征收公告”中内容显示，涉案项目的征收实施单位由城关镇、孟庄镇、百泉镇和常村镇人民政府共四个单位组成，上诉人仅是征收实施单位的其中一个单位。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五条第二款“房屋征收部门对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在委托范围内实施的房屋征收与补偿行为负责监督，并对其行为后果承担法律责任”的规定，结合本案，上诉人并未实施拆除行为，且也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原审法院在对辉县市运来水泥制品有限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未进行审查的情况下，错误认定事实，判决确认上诉人拆除案涉厂房办公楼及附属物的行政行为违法，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辉县市运来水泥制品有限公司答辩称，上诉人辉县市城关镇人民政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在一审审理过程中，辉县市运来水泥制品有限公司提交了在建厂初期相关部门出具的环评报告，该报告具有公信力，庭审中答辩人也提交了与辉县市城关镇东石河村所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等来证明主体资格。厂区门口设有“辉县市汇源驾校”的牌子，系2016年答辩人为了充分利用厂区内的空场地，租赁给驾校使用的，租赁到期后未将该牌子摘去，况且即使有汇源驾校的牌子，也不能以此认定厂区就是驾校的；二、答辩人在一审中提交的照片，明确显示有上诉人单位的领导刘天奇和赵海涛在现场指挥强拆，在庭审中该照片已经辉县市城关镇人民政府确认。本案所涉的征收公告中，原辉县市房屋征收办公室之所以会委托城关镇、孟庄镇、百泉镇、常村镇政府实施，是因为该次征收的939亩土地涉及上述四个乡镇，位于四个乡镇辖区内，而答辩人被强拆的房屋属于辉县市城关镇东石河村，按常理也应当是委托其属地政府实施，不会由四个受委托的镇政府共同参与。案涉土地现已经河南建业公司围挡进行商品房建设，辉县市城关镇人民政府与辉县市房屋征收补偿服务中心未提供其合法拆迁的证据，应被认定为违法强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应予维持。本院经审理查明，辉县市运来水泥制品有限公司成立于2003年8月4日，住所地为辉县市城关镇东石河村东，该公司租赁原属辉县市城关镇东石河村村民委员会所有的集体土地进行经营，建有厂房、办公楼及其他地上附属物。2015年、2016年河南省人民政府分次批复同意征收包括辉县市城关镇东石河村在内的辉县市部分集体土地，后国土部门办理了集体土地征收补偿相关手续，本案所涉土地性质即转为国有土地。2018年6月6日，辉县市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发布《辉县市939亩征收项目房屋及附属物征收公告》，决定征收辉县市939亩国有土地上的房屋及附属物，辉县市运来水泥制品有限公司所使用土地上的房屋及附属物处于此次被征收范围。另查明，案涉厂房、办公楼及其他地上附属物均系辉县市运来水泥制品有限公司在租赁土地后自行建造。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强制拆除行为的责任主体是谁、拆除行为是否合法。本案中，辉县市运来水泥制品有限公司所有的案涉厂房、办公楼及其他地上附属物被强制拆除，其与被诉强制拆除行为具有直接利害关系，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上诉人辉县市城关镇人民政府诉称辉县市运来水泥制品有限公司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缺乏事实根据和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第五条规定，房屋征收部门可以委托房屋征收实施单位，承担房屋征收与补偿的具体工作。房屋征收部门对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在委托范围内实施的房屋征收与补偿行为负责监督，并对其行为后果承担法律责任。根据上述规定，在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过程中，有且仅有市、县级人民政府及其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才具有依法强制拆除合法建筑的职权。本案中，辉县市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于2018年6月6日发布《辉县市939亩征收项目房屋及附属物征收公告》，辉县市运来水泥制品有限公司所有的案涉厂房、办公楼及其他地上附属物即处于辉县市城关镇辖区内的被征收范围，根据上述征收公告的内容，辉县市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作为征收部门，辉县市城关镇人民政府作为征收实施单位。现案涉厂房、办公楼及其他地上附属物被强制拆除，辉县市运来水泥制品有限公司请求确认辉县市房屋征收补偿中心、辉县市城关镇人民政府共同实施的强制拆行为违法，辉县市房屋征收补偿服务中心作为案涉项目的房屋征收部门，除非能举证证明案涉厂房、办公楼及其他地上附属物确系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由相关民事主体违法强拆或者客观上发生了意外事件造成房屋损毁，否则应当推定辉县市房屋征收补偿服务中心系强制拆除行为的实施主体，其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案涉《辉县市939亩征收项目房屋及附属物征收公告》明确了“征收实施形式：由辉县市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委托项目所在的城关镇、孟庄镇、百泉镇、常村镇人民政府依法组织实施”，据此，辉县市城关镇人民政府作为案涉厂房、办公楼及其他地上附属物所在辖区的项目征收实施单位，其具体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系接受辉县市房屋征收补偿服务中心的委托，该行为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委托人辉县市房屋征收补偿服务中心承担，原审判决认定辉县市城关镇人民政府也应对强拆行为承担法律责任，属认定错误，应予纠正。原审判决查明案涉土地“为辉县市城关镇东石河村村民委员会所有”，遗漏集体土地被征收转为国有土地的事实，本院一并纠正。上诉人辉县市城关镇人民政府诉称其不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但其称辉县市运来水泥制品有限公司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辉县市城关镇人民政府未参与实施强制拆除行为的理由，缺乏事实根据及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案涉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规定，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第四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依照法律规定的权限和程序可以征收集体所有的土地和单位、个人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第三款规定，征收单位、个人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应当依法给予拆迁补偿，维护被征收人的合法权益；征收个人住宅的，还应当保护被征收人的居住条件。国家因公共利益需要确需征收国有土地上房屋的，应当给予房屋所有权人公平补偿，并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先给予补偿，后实施搬迁。本案中，辉县市房屋征收补偿服务中心在未与辉县市运来水泥制品有限公司签订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的情况下，径行将辉县市运来水泥制品有限公司所有的案涉厂房、办公楼及其他地上附属物强制拆除，该强制拆除行为违反法定程序，应当确认违法。综上，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获嘉县人民法院（2019）豫0724行初48号行政判决；二、确认被告辉县市房屋征收补偿服务中心于2019年6月至7月对原告辉县市运来水泥制品有限公司所有的原位于辉县市城关镇东石河村东的厂房、办公楼及其他地上附属物所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三、驳回原告辉县市运来水泥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辉县市房屋征收补偿服务中心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彩霞审判员  随 伟审判员  谢田霞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丁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