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39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原名成都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八宝街111号。 法定代表人：李善继，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彦，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励飞，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积洪，男，1960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彬，四川应天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州勇，四川应天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成都建工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原名成都市工业设备安装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琴台路147号。 法定代表人：翟跃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梅，系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都江堰兴市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都江堰市翔凤路693号。 法定代表人：傅恩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南毅，四川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虹，四川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建工）因与被上诉人杨积洪、原审被告成都建工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工业公司）、原审被告都江堰兴市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兴市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18）川0181民初1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成都建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杨积洪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积洪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未就案涉合同效力及相应诉讼请求对杨积洪进行释明而径行判决属程序违法，应当发回重审。一审中杨积洪认为案涉《工程分包合同》有效，但一审法院认为无效，因此一审法院应当向杨积洪释明，如杨积洪不变更诉讼请求，应当驳回其起诉，而不是作出实体判决。二、一审法院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杨积洪主张工程款的请求权对应的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案涉《工程分包合同》中对付款时间进行了明确约定，均以案涉项目审计备案时间作为工程款支付的时间节点，因此杨积洪起诉时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此外，案涉项目中还有577078.3元的已付款和抵扣款未予认定。三、成都建工作为成都建工建筑节能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取得依法注销后的剩余财产，并不等于其承继了成都建工建筑节能科技有限公司全部的权利义务。杨积洪和一审法院均认为成都建工建筑节能科技有限公司经清算注销后，出资人理所当然承接了全部权利义务，包括该案所涉建设工程分包合同，该认识错误的将公司法规定的股东有限责任突破而变成无限责任，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公司法及相关规定，出资人承担责任的前提是对公司清算存在过错。根据成都建工在一审中提供证据，成都建工建筑节能科技有限公司清算程序合法，成都建工作为股东并无过错，不具有法律规定的清算义务人应该承担民事责任的情形，因此成都建工不应承担责任。综上，一审法院未查明相关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审理程序存在瑕疵，造成成都建工合法权益和国有资产损失，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成都建工的全部上诉请求。 杨积洪辩称，无论一审法院是否就合同效力进行释明，杨积洪的诉请都不会发生变更，本案唯一的事实就是成都建工拖欠杨积洪工程款未支付。一审中成都建工并未提交任何付款凭证，而成都建工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都产生在2010年，因此成都建工存在故意不提交证据的行为。一审法院对诉讼时效期间是否届满的认定正确。一审判决认定成都建工承担责任正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成都建工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兴市公司述称，与兴市公司无关，兴市公司不发表意见。 工业公司述称，一审判决对于涉及工业公司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杨积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成都建工、兴市公司、工业公司支付杨积洪成都市都江堰市第二人民医院项目装修工程合同内劳务费2093983元；2.确认并给付合同外设计变更、现场签证工程款70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成都建工、兴市公司、工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1月10日，兴市公司作为发包人与成都建工作为承包人签订《都江堰市第二人民医院重建项目合同书》，约定：兴市公司将位于都江堰市的都江堰市第二人民医院重建项目工程发包给成都建工施工，资金来源为财政及自筹，承包范围为都江堰市第二人民医院重建项目工程图纸及清单所包括的工程范围。合同开工日期为2009年11月10日，竣工日期为2010年4月22日，合同工期180天。合同价款为37655134元（其中暂列金为2970424.57元，专业工程暂估价442000元）。工程进度款支付：基础工程完工后7日内支付合同价款15%的工程款；3层主体完工后7日内支付合同价款15%的工程款；工程主体完工后7日内支付合同价款20%的工程款；内外墙抹灰完工后7日内支付合同价款10%的工程款；竣工验收后7日内支付合同价款10%工程款；工程竣工结算经审计确定后30日内，扣除3%工程质量保修金后一次性支付工程款。 2010年2月24日，成都建工建筑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与杨积洪签订《工程分包合同》，载明：今有成都建工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下称甲方）与杨积洪装饰班组（下称乙方），就四川省都江堰市第二人民医院医技楼及病房楼装饰工程分包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将都江堰市第二人民医院医技楼及病房楼装饰工程合同清单中的全部装饰工程（外墙装饰门窗工程除外）分包给乙方。二、双方商定清单内全部装饰工程税后总价为人民币4500000元整。三、本工程没有预付款，按乙方申报、甲方核定的月完成工程量的70%支付工程进度款（现金支付），工程竣工验收后一周内支付总造价的95%，余款质保期满一周内一工支付。四、乙方在现场必须服从甲方（成都建工集团都江堰第二人民医院项目部）的统一指挥、安排、管理，必须按四川省装饰工程相关规范施工。主要装饰材料必须经过建设单位、甲方及监理认证后方可进场。五、甲方负责与建筑单位结算工程进度款及工程总款，甲方负责按月进度支付乙方工程进度款并负责支付乙方的全部工程款。六、本合同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七、如有合同纠纷，可到工程所在地法院诉讼。该工程分包合同由成都建工建筑节能科技有限公司签章，杨积洪签字。 2011年6月24日，成都建工建筑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与杨积洪签订《协议书》，载明：经成都建工建筑节能科技有限公司、成都建工集团都江堰市第二人民医院项目部及杨积洪装饰班组三方协商，就已完工的都江堰市第二人民医院杨积洪装饰班组承担的装饰工程部分达成如下协议：一、都江堰市第二人民医院杨积洪装饰班组承担的装饰工程部分最终价格确定为税后4200000元人民币。二、装饰班组同意项目部扣留人民币200000元，此价格为三方协商的关于维保的最终价格。由项目部组织完成该工程的后续的全部维修、保修及完善工作。装饰班组不再承担任何与装饰相关的工作和责任。三、装饰班组发生的设计变更及现场签订由装饰班组与建设方、监理方确认后交项目部一并参与竣工决算，返还金额由项目部确定。四、由成都建工建筑节能科技有限公司监督，项目部负责近期内支付拖欠的工人工资（装饰班组提供准确的工资额，并在付款单据上签字确认后生效）。项目部负责近期内按建设方的付款比例补足应支付给装饰班组的工程款，并尽快结清剩余全部工程款。 都江堰市第二人民医院重建项目工程于2009年11月10日开工，2011年5月9日竣工验收，验收评定为合格。该项目现已交付使用，并于2016年1月21日完成审计备案。业主方兴市公司已向成都建工全额支付工程款。 2006年2月22日，成都建工建筑节能科技有限公司注册成立，成都建工持有其55.56%股份，工业公司持有其44.44%的股份。2014年4月16日，成都建工建筑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全体股东一致通过同意对公司进行注销，成立清算组对公司进行清算。2014年7月15日，成都建工建筑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作出《成都建工建筑节能科技有限公司清算报告》，载明：本公司股东会于2014年4月16日做出注销解散公司的决定，同时成立了清算组，成员为：张静、张蓉萍、余世琪、王琳，负责人为：张蓉萍。清算组于2014年4月29日、4月30日在成都日报上刊登了2次注销公司。截止2014年6月15日公告期满，清算组对公司的资产、负债进行了清算核实，现提交清算报告内容如下：清算组对公司的资产进行了清算，并按照以下顺序进行了清偿：清算费用15540.29元；公司职工工资0元；社会保险费及法定补偿金0元；所欠税款215343.64元；公司对内对外所有债务，货币资产4903910.61元，固定资产100471.56元，债权总额4645775.25元，债务总额443600.05元，净资产总额9206557.37元。鉴于成都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为实际全额出资人，公司的剩余财产全部移交成都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包括所有的债权。公司债权债务已经清算完毕，此报告提交给公司股东会审议通过之后方可按照以上分配方案进行公司剩余资产的分配。2014年7月20日，成都建工建筑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载明：经全体股东研究决定，一致同意：因公司自成立以来，经营效益不佳，根据2014年4月16日股东会决议，现公司不再继续经营，依法进行注销。一致通过清算组所作的清算报告。公司债权债务已经清算完毕。公司对内对外无任何债权债务。2014年8月4日，成都建工建筑节能科技有限公司办理公司注销登记手续。 1989年11月16日，成都市工业设备安装公司注册成立。2018年9月25日，经成都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公司名称变更为成都建工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仍为翟跃明。 1986年3月5日，成都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注册成立。2018年9月10日，公司名称变更为成都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仍为李善继。 一审法院另查明，兴市公司系案涉工程的业主方，成都建工系工程总包方，成都建工将工程部分施工作业交由其控股的成都建工建筑节能科技有限公司实施，成都建筑节能科技有限公司将装饰作业发包给杨积洪实际施工。杨积洪装饰班组从2010年7月起至2013年3月31日起分42次从成都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都江堰二医院项目部领取劳务工程款1906017元。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身份信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分包合同、协议书、支付（装修装饰）班组付款财务报表、工商登记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予以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案涉合同法律效力的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发包人可以与总承包人订立建设工程合同，也可以分别与勘察人、设计人、施工人订立勘察、设计、施工承包合同。发包人不得将应当由一个承包人完成的建设工程肢解成若干部分发包给几个承包人。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经发包人同意，可以将自己承包的部分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第三人就其完成的工作成果与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向发包人承担连带责任。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本案中，兴市公司作为业主方，将都江堰市第二人民医院重建项目发包给具有建筑施工资质的成都建工，并签订《都江堰市第二人民医院重建项目合同书》，该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成都建工建筑节能科技有限公司将都江堰市第二人民医院医技能及病房装饰工程再次发包给不具有劳务施工资质的杨积洪，并与杨积洪签订《工程分包合同》，其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该《工程分包合同》应为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以支持”。故杨积洪要求支付劳务工程款具有法律依据。 二、关于杨积洪的诉讼主张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本案中，2011年6月24日，成都建工建筑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与杨积洪就第二医院装饰工程部分价格进行确认，双方未在协议中确定明确的付款时间，且案涉项目于2016年1月21日才完成审计备案，故对成都建工提出的杨积洪的诉讼主张已超诉讼时效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付款责任主体的认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和第一百八十六条：“清算组在清理公司财产、编制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后，应当制定清算方案，并报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人民法院确认。公司财产在分别支付清算费用、职工的工资、社会保险费用和法定补偿金，缴纳所欠税款，清偿公司债务后的剩余财产，有限责任公司按照股东的出资比例分配，股份有限公司按照股东持有的股份比例分配。清算期间，公司存续，但不得开展与清算无关的经营活动。公司财产在未依照前款规定清偿前，不得分配给股东”。本案中，2014年8月4日，成都建工建筑节能科技有限公司办理公司注销登记手续。在注销前，成都建工建筑节能科技有限公司进行了清算，经清算净资产总额9206557.37元，并全部移交成都建工，故成都建工应对成都建工建筑节能科技有限公司的债务在清算净资产范围内承担债务清偿责任，工业公司不承担责任。兴市公司系案涉工程的业主方，且已向成都建工支付完全部工程款，兴市公司不应对杨积洪承担法律责任。 四、关于劳务工程款具体数额的认定。（1）关于杨积洪主张的分包合同内劳务费用的认定。依据2011年6月24日成都建工建筑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与杨积洪签订《协议书》中约定：一、都江堰市第二人民医院杨积洪装饰班组承担的装饰工程部分最终价格确定为税后4200000元人民币。二、装饰班组同意项目部扣留人民币200000元，此价格为三方协商的关于维保的最终价格。由项目部组织完成该工程的后续的全部维修、保修及完善工作。装饰班组不再承担任何与装饰相关的工作和责任。成都建工建筑节能科技有限公司在扣除维保费用应按此协议支付杨积洪分包合同内劳务工程款4200000元－200000元＝4000000元。因杨积洪装饰班组从2010年7月起至2013年3月31日起分42次从成都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都江堰二医院项目部领取劳务工程款1906017元，剩余未支付分包合同内劳务工程款应为：4000000元－1906017元＝2093983元。该款由成都建工支付。（2）关于杨积洪主张的变更、增加工程量劳务工程款700000元的认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本案中，杨积洪要求支付变更、增加工程量劳务工程款，其应当提出证据证明在施工过程存在变更、增加工程量情况，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杨积洪在施工过程存在变更、增加工程量，故一审法院对杨积洪的此项诉讼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成都建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杨积洪劳务工程款2093983元；二、驳回杨积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152元减半收取的14576元，由成都建工负担10000元，杨积洪负担4576元。 二审中，杨积洪、兴市公司、工业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成都建工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第一组：班组验工结算单（周小刚班组）、周小刚领款单及申请（2010年5月27日，金额70000元）、周小刚费用报销单及借支单（2011年1月29日，金额130000元）、周小刚费用报销单及领款单（2010年6月20日，金额80000元）、周小刚费用报销单及领款单（2010年7月23日，金额60000元）、周小刚费用报销单及领款单和申请（2010年7月17日，金额110000元），拟证明经结算案涉工程施工中，周小刚班组施工结算金额为502605.6元，已经支付450000元，周小刚班组施工内容属于杨积洪分包范围，相应款项应当从杨积洪班组工程款中扣除；第二组：曾广国领款单、工程进度申请单、收方单（2011年4月16日，金额8217.3元），拟证明曾广国制作轻质隔墙产生工程款8217.3元，由案涉工程项目部直接支付给曾广国，该部分属于杨积洪分包范围，相应款项应当从杨积洪班组工程款中扣除；第三组：刘斌费用报销单、结算方单、材料款收据（2012年5月21日，金额18861元），拟证明消防水池防水贴砖工程款18861元，由案涉工程项目部直接支付给刘斌，而该部分工程属于杨积洪分包范围内，相应费用应从杨积洪班组工程款中扣除；第四组：王海轩领款单及工程进度款申请单（2011年3月14日，金额100000元），拟证明案涉工程项目部向王海轩支付精装班组工程进度款100000元，该款项应从杨积洪班组工程款中扣除。 杨积洪针对上述证据材料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于涉及周小刚的相关费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该费用与本案无关，周小刚从事抹灰工作，与杨积洪施工的项目分别属于两个项目；涉及曾广国的材料与本案无关，成都建工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曾广国从事的项目属于杨积洪施工范围，因此曾广国收取的款项与杨积洪无关；刘斌不属于杨积洪的班组成员，刘斌从事的项目和收取的费用与杨积洪无关，同时刘斌收取款项的时间是2012年5月21日，而杨积洪施工的工程在2011年5月就竣工验收了；向王海轩转款的100000元与杨积洪有关，但时间不是成都建工说的2011年3月14日，而是支付财务表中2011年3月4日的工程款项，该100000元已经进入了总付款表中。 工业公司对上述证据材料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的三性请人民法院依法核查。 兴市公司认为上述证据材料与其无关，故不发表意见。 本院对成都建工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认证如下：上述证据材料来源真实、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可以作为本案证据使用，能够证明案涉工程施工中支付了相应款项。但相应款项是否应与杨积洪应收款项品迭，需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本院将在下文予以阐释。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杨积洪于2018年3月1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有两个。现评判如下： 一、关于成都建工是否应向杨积洪支付工程款的问题 （一）成都建工建筑节能科技有限公司是否尚欠杨积洪工程款的认定。 1.杨积洪应得工程款金额的认定。成都建工建筑节能科技有限公司将案涉工程中的装修部分分包给杨积洪，杨积洪完成了相应的施工工作。成都建工建筑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与杨积洪于2011年6月24日签订《协议书》对杨积洪已完工程的价款进行了结算，确定杨积洪应得工程款为4200000元。因此，本院依法确认杨积洪于本案中应得工程款为4200000元。 2.对于已付款金额的认定。现成都建工认为在杨积洪自认收到的1906017元外，还支付了50余万元，该50余万元应当作为已付款。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付款情况应当由履行付款义务的一方当事人举证证明。本案存在一个特殊情况，与杨积洪建立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成都建工建筑节能科技有限公司已经注销，但从二审中成都建工提交了部分付款的原始资料以及成都建工系成都建工建筑节能科技有限公司股东和成都建工取得成都建工建筑节能科技有限公司注销后剩余财产的情况来看，可以推定成都建工持有案涉工程相关的财务资料，因此本案中应由成都建工举出相应的付款凭证。其次，虽成都建工举出了向周小刚班组、曾广国、刘斌付款的凭证，但未能举出证明周小刚、曾广国、刘斌系代表杨积洪收款的证据，加之杨积洪对周小刚、曾广国、刘斌收款不予认可，因此，对该部分付款不能认定为向杨积洪付款。最后，成都建工主张王海轩于2011年3月14日收取的100000元应当认定为向杨积洪的付款，杨积洪认可王海轩收取了100000元，但认为该款已经计算在杨积洪自认的1906017元内，与2011年3月4日的付款100000元为同一笔。如前所述，相应付款情况应由成都建工举证，现成都建工未能举出全部付款凭证，在杨积洪主张成都建工所举付款属于杨积洪自认付款的情况下，不能仅凭成都建工举出杨积洪自认的付款时间外的其他时间的付款来认定本案除杨积洪的自认付款外还有其他付款，故本院对成都建工主张该笔100000元还应作为已付款的主张不予支持。因此，基于本案现有证据，本院依法确认杨积洪已收到的工程款金额为1906017元。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成都建工建筑节能科技有限公司尚欠杨积洪工程款2093983元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成都建工是否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的认定。成都建工认为其作为成都建工建筑节能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取得成都建工建筑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依法注销后的剩余财产，并不等于承继了成都建工建筑节能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权利义务，不能突破公司法规定的股东有限责任，进而成都建工不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成都建工建筑节能科技有限公司清算时并未书面通知杨积洪，清算程序存在瑕疵，导致杨积洪债权未能清偿，杨积洪有权要求股东赔偿。同时根据清算报告，成都建工建筑节能科技有限公司的净资产已经由成都建工取得，成都建工也应当就其接受的净资产对清算中受损的债权承担责任，符合公司法的立法原理和目的。现成都建工接受的净资产远远大于本案中杨积洪主张的债权，因此成都建工应当在其接受的净资产范围内承担相应责任。 （三）关于杨积洪的诉请是否因诉讼时效期间届满而不应支持的认定。成都建工认为应当从合同约定的有效付款之日或案涉工程竣工验收之日起算诉讼时效期间，至杨积洪起诉时，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对此本院认为，案涉《协议书》形成于案涉《工程分包合同》约定的95%工程款支付期限（竣工验收后一周内）届满后，其主要内容是对杨积洪应得工程款进行了确认，也对付款事宜进行了安排即近期内按建设方的付款比例补足应支付给装饰班组的工程款，并尽快结清剩余全部工程款，显然双方通过签署案涉《协议书》的方式改变了案涉《工程分包合同》中关于付款时间的约定，因此不能依据案涉《工程分包合同》的约定来认定应付款时间。而案涉《协议书》中仅约定近期内补足进度款、尽快结清剩余工程款，并未明确约定何时支付款项，应认定双方对付款时间约定不明。因此，杨积洪可以随时主张权利，但不得超过最长20年诉讼时效期间。杨积洪向一审法院起诉时，诉讼时效期间尚未届满。故成都建工关于杨积洪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而不应支持的主张，本院依法不支持。 二、关于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存在重大错误而应发回重审的问题 成都建工认为杨积洪主张案涉《工程分包合同》有效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工程分包合同》无效却未释明属程序错误。杨积洪认为无论案涉《工程分包合同》是否有效，其诉请均不发生变化，一审法院不存在程序错误。对此本院认为，现杨积洪以案涉《协议书》确定的应得工程款金额为基础主张剩余工程款，而案涉《工程分包合同》是否无效，并不影响结算协议即案涉《协议书》的效力。因此，即便一审法院对案涉《工程分包合同》的效力未予释明，但不影响案件的处理结果，也未对成都建工诉讼权利造成重大损害。故成都建工关于一审法院审理程序错误应发回重审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成都建工的上诉请求及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152元，由上诉人成都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广智 审判员  王 果 审判员  李 玲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 书记员  毛雅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