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1民终6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兵，男，1983年7月1日生，汉族，住安徽省明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广红，男，1984年6月12日生，汉族，住安徽省明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威，安徽赵天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兵因与被上诉人陈广红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明光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2日作出的(2019)皖1182民初38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兵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陈广红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涉案所建养殖大棚的地点地质结构特殊,石头较多,是不可抗力事件,人工成本增加是不可预见的,不变换施工地点,施工成本增加是不可避免的。王兵要求陈广红增加建设费用是合理的,陈广红不同意追加合理的施工费用,就不能克服施工困难。双方约定的价格就不够完成涉案大棚建成。王兵就遇到以上不可抗力情况向陈广红协商解决是合理的,陈广红知道以上情况拒不追加施工费用。王兵停止履行合同,是符合合同法相关规定的,所以王兵有权终止合同。王兵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违约责任。陈广红应该承担涉案大棚没有完工后果的全部责任。2、陈广红陈述的1.8万元是全部的工程款不属实，王兵实际拿到的是16800元。陈广红答辩称：1、双方约定1.8万元是用于建造大棚和网床，包工包料，不再另行支付任何其他费用。2、王兵因地形问题要求陈广红再增加费用不符合双方当时的约定。王兵当时已经去现场查看了大棚网床所在地形情况，王兵作为建造大棚网床的专业人员，应该比陈广红更知道大棚网床实际需要多少钱，多少成本，因为费用的问题停止了大棚网床施工，责任在于王兵。3、因大棚无法正常养殖，陈广红为了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只能将大棚网床拆除。陈广红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4、涉案1.8万元已给王兵，1200元材料钱，其中600元油布，600元钢管钱，与1.8万元无关，当时也没有提到从1.8万元中扣除。陈广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陈广红把涉案养殖大棚和网床材料全部退回王兵，王兵返还陈广红承揽工程报酬款18000元；2、判决王兵赔偿陈广红经济损失2800元。王兵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判决陈广红支付王兵为其承建大棚代垫费用653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广红系贫困户，为发展扶贫产业，2018年9月1日经陈广红所在村的党支部书李某介绍，由王兵为陈广红建设养殖大棚和网床。双方口头约定，在紫阳林场八岔路路南林区建养殖大棚和网床，承建方式为包工包料，养殖大棚和网床两项建设的合同总价款为18000元，没有对养殖大棚和网床的价款分别进行约定。双方约定后，王兵即为陈广红建设养殖大棚，不到一星期时间，建了长40米、宽8米的养殖大棚，但大棚的保护膜没有完成，离地尚有1米左右没有建保护膜。在建设期间，陈广红分两次给付王兵共18000元。王兵收到18000元后，王兵购买了建设网床材料竹笆和塑料网片放在建大棚处，但没有给陈广红建设网床。在约定承建工程前，王兵到建设地点进行了实地查看，需建320平方米的大棚，陈广红对此予以认可。在建设过程中，王兵发现所建养殖大棚地点地形特殊，石头较多，人工成本增加，要求陈广红增加建设费用，遭陈广红拒绝，双方协商未果，王兵便停建网床。王兵为陈广红所建大棚和网床所用材料双方均认可的有：大棚管、门头管、卡槽、梁拉杆、配件（螺丝）、绳子、塑料布、黑白膜、毛毯、竹笆、网片。对大棚和网床材料的数量双方没有异议的有：大棚管43根、门头管2根、卡槽28个、梁拉杆20根、绳子15.7斤、塑料布517平方米、黑白膜517平方米、竹笆70片。王兵认为配件（螺丝）200个、毛毯4卷、网片312斤，陈广红则认为配件（螺丝）100个、毛毯2卷，网片重量与其无关，但自认网片为2捆，每捆大小一样，现家中只有一捆网片，另一捆网片在工地上被人偷去，责任由王兵承担。对大棚和网床材料的价格双方没有异议的有：大棚管65元/根、门头管70元/根、卡槽10元/个、梁拉杆21元/根、配件（螺丝）1元/个、绳子9.5元/斤、塑料布1.3元/平方米、黑白膜3元/平方米、毛毯350元/卷、竹笆35元/片、网片5.8元/斤。庭审中，双方均认可网片价款为1700元。本案在审理中，陈广红自认王兵建大棚还用了扣丝40个，接头40个，弹簧若干，现放在家中由其保管。至于价格双方都不清楚。王兵自认对大棚和网床没有分别约定价款。本案在审理中，王兵提出给陈广红代购的钢管1200元，运费200元，油布650元，但陈广红认为只欠油布款600元、钢管款600元。双方经协商油布款为600元，但对钢管款协商未果。陈广红愿意对欠王兵的油布、钢管款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大棚建了几天后，陈广红便购买鸭苗放在大棚里饲养。在饲养过程中鸭苗有所死亡，陈广红向有关部门进行了反映，但死亡原因及死亡只数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关于陈广红养殖鸭苗死亡要求赔偿问题，本院向潘村镇政府调查，其出具的说明并不能证明鸭苗死亡原因和只数。王兵为陈广红所建的养殖大棚已被陈广红于2019年4月份拆除，拆除的材料及网床材料竹笆、塑料网片均被陈广红拉回家存放在屋内和院内大棚里。庭审中，陈广红增加诉讼请求，要求王兵给付交通费400元、误工费1600元(4×400元/天)，王兵认为该请求系当庭新增加，不予审理，且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给付。另查明，本案在发回重审前，陈广红的诉讼请求为：一是判决王兵为其修建养殖大棚（2.8米高、8米宽、40米长）和网床（1米高、30米长、在7米宽，中间做一个1米宽的走道）；二是判决王兵赔偿其经济损失2800元。本案发回重审后，陈广红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决陈广红把涉案养殖大棚和网床材料全部退回王兵，王兵返还陈广红报酬款1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关于建设养殖大棚和网床约定的价款问题。二、关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是否对包工包料的合同总价款进行变更问题。三、关于陈广红是否按合同约定支付全部合同价款问题。四、关于王兵是否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全部承揽合同工作问题。五、关于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问题。焦点一，关于建设养殖大棚和网床约定的价款问题。从证人杨某的证言能够证明王兵在建设大棚过程中要求增加建设费用，陈广红始终认定18000元是合同约定的总价款，这与证人李某的建设养殖大棚和网床包工包料全部费用为18000元，以及王兵要求增加建设费用不是在建设之前说的，而是在建设中或建设后说的证言相互印证。陈广红提供的证据能够充分证明建设养殖大棚和网床系包工包料，合同约定的总价款为18000元。因此，对王兵并没有约定建设养殖大棚和网床包工包料全部费用为18000元的辩称不予采信。焦点二，关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是否对包工包料的合同总价款进行变更问题。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虽然王兵提出增加建设费用，但陈广红未同意，故双方并未对合同总价款为18000元进行变更。焦点三，关于陈广红是否按合同约定支付全部合同价款问题。根据上述的分析与认定，建设养殖大棚和网床的总价款为18000元，王兵对陈广红已给付18000元不持异议，在王兵提出变更合同价款而陈广红未同意的情况下，因此，能够认定陈广红已按合同约定支付全部合同价款。焦点四，关于王兵是否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全部承揽合同工作问题。王兵自认只为陈广红建设了养殖大棚，而没有为其建设网床。对王兵所建养殖大棚离地尚有一段距离没有建保护膜，王兵称是按陈广红要求所建，但陈广红予以否认，而王兵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王兵的辩称不予采信。因此，王兵并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全部承揽合同工作。焦点五，关于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问题。陈广红建设养殖大棚的目的是为了从事养殖，王兵虽建了大棚，但保护膜不符合要求，同时网床没有建，致使陈广红的养殖大棚和网床不能使用，不能实现养殖的目的。造成陈广红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是因王兵违反合同约定，在建设大棚过程中单方提出增加价款，陈广红未同意而停建网床，责任在王兵。陈广红原诉讼请求要求王兵为其修养殖大棚和建网床，而王兵不为其修建，导致陈广红无法从事养殖的情况下，为避免损失扩大，无奈才将养殖大棚拆除。从陈广红建养殖大棚的目的不能实现，以及王兵是从事大棚建设的经营者，对建设材料相对养殖者陈广红而言更好处理，且王兵以其行为明确表示不再为陈广红修建大棚和网床，故陈广红将涉案养殖大棚和网床材料全部退回王兵，王兵返还承揽工程报酬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涉案养殖大棚和网床材料的数量和价格有争议部分王兵负有举证责任，而王兵并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对陈广红提出的关于配件（螺丝）、毛毯的数量本院予以采信。虽然王兵未按约定完成养殖大棚和网床建设，但陈广红已购买了鸭苗在大棚里饲养。因此，陈广红对王兵所建养殖大棚和网床材料负有看管义务，对少了一捆网片应承担责任。由于陈广红认可网片2捆价款为1700元，每捆大小一样，现陈广红自认只有一捆网片在其家中，另一捆丢失，因此，在王兵返还工程报酬款中应扣除850元网片款。因陈广红愿意在本案中对欠王兵的油布和钢管款一并处理，其所自认的油布和钢管款合计为1200元，应从王兵返还工程报酬款中扣除。若王兵认为陈广红自认的钢管价款高于600元所发生纠纷，可另行主张权利。导致陈广红不能实现建设养殖大棚的目的，建设材料被退回的责任在于王兵，因此对王兵所支付的人工费用和退回材料折旧费用由其自行承担。对陈广红退给王兵的材料，若有缺少，可按双方认可的材料价格从返还承揽工程报酬款中扣除或折价赔偿。陈广红所饲养的鸭苗虽有死亡，但未提供死亡的原因及只数的证据，因此，要求王兵赔偿经济损失2800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鉴于本案是包工包料的承揽合同，双方约定了合同的总价款，所有材料均有王兵提供，在双方没有对合同总价款进行变更的情况下，王兵以提供的材料价款超过合同价款，增加因拆除损耗及人工费，要求陈广红承担垫付费用6534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陈广红要求王兵给付交通费、误工费系当庭增加诉讼请求，王兵不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且陈广红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若因此发生纠纷，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当事人达成的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七十八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王兵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反诉被告)陈广红承揽合同报酬款15950元(18000元-850元-1200元)；二、原告(反诉被告)陈广红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回被告(反诉原告)王兵以下材料：大棚管43根、门头管2根、卡槽28个、梁拉杆20根、绳子15.7斤、塑料布517平方米、黑白膜517平方米、竹笆70片、塑料网片1捆、配件（螺丝）100个、毛毯2卷、扣丝40个、接头40个；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陈广红要求被告(反诉原告)王兵赔偿鸭苗死亡经济损失2800元的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王兵要求原告(反诉被告)陈广红支付承建大棚代垫费用6534元的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2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5元，由原告(反诉被告)陈广红负担45元，被告(反诉原告)王兵负担3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合同价款1.8万元陈广红是否履行到位。2、涉案养殖大棚及网床停建，王兵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关于合同价款1.8万元陈广红是否履行到位问题。2019年2月19日第一次庭审时，王兵答辩称，给我1.8万元之前，陈广红还欠我3000元塑料布和围栏钢管钱，实际只相当于给我1.5万元。2019年8月22日王兵在反诉状中陈述，在建设期间，陈广红向王兵支付了1.8万元。2019年9月4日庭审中，王兵的特别授权代理人质证时陈述，陈广红给王兵1.8万元用于建设大棚款是事实。王兵上诉称陈广红支付的1.8万元并是全部的工程款，其实际收到的是16800元，两者相差的1200元，其中油布600元，钢管600元。该两笔款项与本案1.8万元并不属同一法律关系，陈广红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为避免当事人诉累，一审在判决王兵返还工程报酬款中予以扣除，但并不代表涉案大棚及网床陈广红向王兵仅支付16800元。故对王兵上诉认为陈广红合同价款1.8万元并未履行到位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涉案养殖大棚及网床停建，王兵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涉案养殖大棚及网床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协议，但通过查明的事实，能够确定双方口头协议约定，涉案养殖大棚及网床的总价款为1.8万元，包工包料。而王兵在施工过程中，提出增加建设费用，其性质系对合同总价款进行变更，但陈广红未同意。王兵在双方对合同总价款未达成变更情况下，自行对涉案养殖大棚及网床停建，已违反了合同的约定，构成违约。王兵上诉称，涉案养殖大棚地点地质结构特殊，石头较多，是不可抗力事件，人工成本增加是不可预见的，不变换施工地点，施工成本增加是不可避免的。因涉案大棚施工之前，王兵到现场查看过。对于施工地点石头较多，并非不可预见、不能避免。另，从已建的养殖大棚照片来看，养殖大棚的保护膜离地面尚有一段距离，说明保护膜的覆盖短了，并非不可抗力的原因造成的。因此，王兵上诉称其不应承担违约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故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王兵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0元，由上诉人王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达审判员 葛敬荣审判员 田 祥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朱婧靓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