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6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黄河路南段地久商务大厦。负责人：郑善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原杰，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子茹，女，1997年4月4日生，汉族，住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更献，男，1954年7月9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系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街道建新街社区推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高飞，男，1995年4月6日生，汉族，住河南省西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老城区王城大道88号。法定代表人：胡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该公司职工，特别授权。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子茹、王高飞、洛阳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0311民初1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0311民初19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0311民初195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导致结果错误，应予撤销。1、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首先,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保险条款第五条第一款约定“投保人、被保险人及其雇员、代理人的故意或重大过失行为”造成的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就本案来看,肇事司机未根据《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四十五条取得从业资格证件,未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中规定第五十五条:“机动车载人应当遵守下列规定:(一)公路载客汽车不得超过核定的载客人数,但按照规定免票的儿童除外,在载客人数已满的情况下,按照规定免票的儿童不得超过核定载客人数的10%”。肇事司机在明知自身不具备从业资格及出租车限载乘客人数为5人的情况下,仍然运营出租车并违法搭载超额人员,其行为存在重大过失,由此造成的损失应由其自身承担。其次,保险条款第六条第七款约定“无有效驾驶执照的驾驶人员驾驶承运人的客运车辆时造成的损失或责任”造成的损失,保险人也不负责赔偿。对该条款中驾驶执照的解释不能仅仅局限于驾驶证,而应当包含营运执照、从业执照等资格。出租车属于营运车辆,搭载对象为不特定个人,《道路交通安全法》及《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对其从业资格亦有相应规定。由此,因驾驶员无从业资格,依据保险合同约定相应损失应由被保险人自身承担。再次,出租行业搭载对象为不特定个人,如其违法行为亦得到保险公司赔偿,势必将危害公共安全,影响社会稳定。综上,无论依据保险条款约定还是出租行业管理规定,保险公司均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为不足额投保，如确需由保险公司承担替代责任，也应当按照相应比例赔偿。《保险法》第五十五条规定“保险金额低于保险价值的,除合同另有约定外,保险人按照保险金额与保险价值的比例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就本案来看,出租车投保人数为5人(含驾驶员),实际乘坐人数为6人,保险金额与保险价值的比例为5/6,如确需保险公司赔偿,也应按照5/6的比例承担,不足部分由被保险人自行承担。3、保险公司不承担精神损害赔偿金。保险条款第六条第四款约定“精神损害赔偿”,保险人也不负责赔偿。如受害人确产生精神损害,相应的赔偿金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应由被保险人承担。马子茹答辩称：1、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涉及马子茹，仅涉及保险公司与交运集团责任分担，我方希望案件尽快处理，我方得到赔偿，其它不发表意见。王高飞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维持；2、上诉人要求不承担法律责任所依据的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均不适用于本案；3、上诉人提供的保险合同没有明确约定从业资格可以免责，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双方签订保险合同时明确将从业资格纳入免责条款，上诉人以驾驶人没有取得道路从业资格为由免除商业三责险没有事实依据，依法应当不予支持；4、本次事故中所有人员的损失加起来并没有超过保险额度，保险公司要求按车辆承载人数平均保额是错误的。洛阳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二审法院应驳回上诉。王高飞具有驾驶资格，取得了合法的驾驶证，保险约定中也仅涉及驾驶资格，从业资格与驾驶资格是两个不同的概念，从业资格不属于驾驶资格范围之内；2、保险公司免责条款是无效条款，保险公司没有明确免责条款且未明确告知，属于无效条款；3、本次诉讼人数及赔偿金额均在保险范围内，应由保险公司赔偿。马子茹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致受伤住院治疗花去的各项费用暂计16万元；2、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诉讼费、鉴定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30日7时20分，被告王高飞驾驶豫Ｃ×××××号小型轿车（鉴定意见：豫Ｃ×××××号小型车辆事故发生时的行驶速度为89km/h）载杨闯、路雨娜、马子茹、苏菀萱、郑志远沿高铁大道由东向西行驶至高铁大道规划路口时，因王高飞驾驶轿车躲避其他车辆操作不当，致使小型轿车进入路边绿化带，轿车前部与绿化带内信号灯杆相接触，造成杨闯、马子茹、路雨娜受伤及小型轿车、信号灯杆、绿化带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洛阳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伊滨大队作出（2017）第82018000001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被告王高飞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马子茹被送往洛阳新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脑震荡、环枢关节半脱位、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等症状，住院19天，住院期间需要2人陪护。出院医嘱，回当地医院（驻马店康源颈肩腰腿痛医院）住院治疗。后原告马子茹到驻马店康源颈肩腰疼痛医院住院治疗，住院21天，住院期间需要2人陪护。2019年4月24日洛阳景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洛景华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3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和洛景华司鉴所【2019】医评字第28号医疗评估意见书，马子茹的伤情为十级伤残，出院后需要1人护理20天。另查明，被告王高飞所驾驶的豫Ｃ×××××号小型车辆登记所有人为洛阳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该车在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投保承运人责任险，每座限额为30万元，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又查明，原告系洛阳师范学院大三学生，其父亲马文成，1963年1月29日生，母亲刘新爱，1963年7月25日生，系非农业家庭户口。2019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31874.19元，居民服务业、修理和其他服务业39522元。以上事实有事故认定书、病历、医疗费发票、鉴定意见书、医疗评估意见书、鉴定费发票等及庭审笔录在卷资证。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洛阳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伊滨大队作出（2017）第82018000001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符合法律规定，且被告没有提出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该证据证明被告王高飞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本院认定被告王高飞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豫Ｃ×××××号小型车辆登记所有人为洛阳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在庭审中陈述愿意承担连带责任，故本院予以准许，豫Ｃ×××××号小型车辆在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投保承运人责任险，每座限额为30万元，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故原告的损失首先由保险公司在承运人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责任，超出承运人责任险范围的由被告王高飞与被告洛阳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辩称的依据保险合同，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赔偿的条款，其没有证据证明其尽到了充分的提示说明义务，故不能免责。另外，被告王高飞具备驾驶资格，保险公司依据其免责条款上载明的事项作为不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原告在本次事故中的损失主要如下：医疗费：25663.44元，由原告提供的医疗费票据为证，原告在洛阳新区人民医院住院期间王高飞垫付2000元，保险公司垫付13167.81元，原告在诉讼时并没有包含二被告所垫付的费用合计15167.81元。护理费：10095元，因原告马子茹第一次住院19天，期间需要2人陪护，第二次住院21天，需要2人陪护，洛景华司鉴所【2019】医评字第28号医疗评估意见书，出院后需要1人护理20天，护理费应参照2019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39522元／年的标准计算，每天108.2元／天，但原告仅主张按照100.95元／天计算，本院予以准许，原告的护理费为：100.95元／天×19天×2人+100.95元／天×21天×2人+100.95元／天×20天×1人=10095元。营养费：800元，结合原告伤情、住院等因素，每天营养费20元为宜，原告的营养费为：住院40天×20元=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50元，因原告在分别在洛阳新区人民医院和驻马店康源颈肩腰疼痛医院住院治疗，参照当地一般国家工作人员出差补助标准每天50元予以确定，计算40天，原告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住院40天×50元=2000元。残疾赔偿金：63748.38元，原告家庭的户籍性质为非农业户口，且原告为洛阳师范学院大三学生，其残疾赔偿金可参照2019年河南省城镇居民的人均纯收入31874.19元标准计算，因原告的伤残等级经洛阳景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洛景华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3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十级伤残，故应计算为：31874.19元×20×10%=63748.38元。关于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41796.3元，虽然向法庭提交了其父亲马文成和母亲刘新爱的失业登记证书，但该证书不能证明其父母失去劳动能力，不符合被扶养人的条件，故本院对原告马子茹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精神抚慰金：5000元，结合原告的伤残程度、当地的经济条件等因素，本院酌定为5000元为宜。交通费3000元，结合住院转院治疗的情况，本院认为3000元为宜。鉴定费：1300元，拍片费390元，结合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能够证明鉴定的事实，对该鉴定费及拍片费予以支持。残疾器具辅助费用600元，因原告提供了相关的发票，本院予以认定。关于原告主张的物品损失手机和眼睛共计5500元，因没有物价部门的评估意见，对其损失无法确定，故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其他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马子茹的总损失为112596.82元。（医疗费25663.44元+护理费10095元+营养费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63748.38元+交通费3000元+拍片费用390元+残疾器具辅助费用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300元）。关于被告王高飞垫付的2000元，由保险公司直接向王高飞支付。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九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马子茹各项损失共计111296.82元；二、被告王高飞、洛阳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马子茹鉴定费1300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500元，由被告王高飞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由于王高飞所驾驶的豫Ｃ×××××号小型车辆登记所有人洛阳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作为投保人在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投保有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发生保险事故后，保险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应当承担有关保险赔偿责任。关于“肇事司机未取得从业资格证件，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从业资格证件，是对从业人员从事特定岗位职业素质的基本评价，并不涉及对驾驶员驾驶能力的考核，洛阳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豫Ｃ×××××号小型车辆的驾驶员王高飞持有机动车驾驶证，表明其具有驾驶员资格，无从业资格证件并不代表驾驶员失去了驾驶对应车型的资格，故上诉人关于“肇事司机未取得从业资格证件，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不足额投保问题。洛阳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作为投保人在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投保的是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每人赔偿限额30万元，投保座位数5座），目前尚无证据证明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已超过赔偿限额支付保险赔偿金，且《保险法》第五十五条的内容系针对财产保险合同的规定，故上诉人关于“本案为不足额投保，如确需由保险公司承担替代责任，也应当按照相应比例赔偿”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保险公司是否承担精神损害赔偿金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虽然案涉《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险条款》第六条第四款载明“精神损害赔偿”属于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项目，但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未提交能够证明其对该条款的内容已向投保人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或者明确说明，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故上诉人关于“保险公司不承担精神损害赔偿金”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26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翟 涛审判员 胡豫勇审判员 张予洛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法官助理白璐书记员马晓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