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民01终33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中能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永川区泸州街19号附1号。 法定代表人：沈毓明。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善民，男，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卿杰，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德富，男，1968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松，重庆森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重庆中能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德富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8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能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陈德富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德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案涉合同无效，案涉款项并未达到法定支付条件，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在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只有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当事人才可以请求支付工程价款。案涉工程目前处于烂尾状态，并未完成验收，质量是否合格尚未确定。二、一审未就双方书面申请追加被告、第三人的请求作出是否予以准许的认定，属程序违法。案涉工程建设方与总包方对工程情况更为了解，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建设方为本案连带责任人，总包方与本案也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有必要作为诉讼参加人参与诉讼。三、一审法院在未收到中能公司就陈德富提交的新证据提出的质证意见情况下，在判决中引用了中能公司的质证意见，属程序违法。2019年9月25日，陈德富向一审法院提交录音证据，中能公司于2019年9月26日向一审法院邮寄书面质证意见。但一审判决落款时间为9月25日，却存在“中能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的表述，属程序违法。 陈德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陈德富在一审时确曾主张追加当事人，后来考虑到送达问题就没有追加。 陈德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中能公司立即支付陈德富劳务费410849元；2.判令中能公司支付陈德富利息，以410849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直到本息付清为止；3.本案诉讼费由中能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2012年10月26日，中能公司（发包人）与陈德富（承包人）签订《内外装修内部承包协议》，主要约定：1.中能公司将分包的航利•星际工程中的砖砌体、内外装修工程内部承包给陈德富，工程地点位于成都市金牛区；2.陈德富承包工程范围：本工程所有的零星砼（含构造柱、圈梁、压顶、窗台板或空调板、屋面混凝土等）的搅拌和浇注、砌体、内外装修、所有屋面（含女儿墙和所有内外装修的泥土工作）、机械的安装、搅运砂灰、交房时的清洁卫生等工作内容；3.按建筑面积51元每平方米，建筑面积计算按定额的建筑面积计算规则计算（阳台折半算）或按房管局测绘面积计算；5.付款方式：陈德富进场后分包各项工序中的其中一项全部完工验收合格后付款一项中的80%（砖体23元／80%，抹灰23元／80%，卫生间找平、屋面、梯间及公共部分5元／80%）的款项，余款在工程初验后付足总工程款的90%，余10%的款项在综合验收后1个月内付清；6.中能公司用陈德富的计时工时，陈德富必须配合，普工按80元／天、技工按150元／天计算。 同日，中能公司（分包人）与陈德富（承包人）签订《砼内部承包协议》，主要约定：1.中能公司将总承包的航利•星际工程中砼工程以清包工的形式分包给陈德富，工程地点位于成都市金牛区；2.陈德富承包工程范围：本工程图纸范围内和设计变更单所有砼工程，基础浇砼前的：清底、抽水、浇砼、凿毛，磨动测点，自拌砼垫层，浇地梁砼，浇楼层梁、板、柱砼，浇砼后的养护，楼层清洁卫生的清理，基础施工时清洁卫生等工作内容；3.基础地梁以下（含地梁、阀板基础）每立方米8元，含地梁以下所有工程施工范围，地梁以上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12元；陈德富必须无条件满足中能公司用工，中能公司用陈德富的计时工时，陈德富必须配合，普工按80元／天、技工按150元／天计算；如陈德富不派工人时，中能公司高工资请人完成工作，所花费用由在陈德富工程款中扣除；地梁以上价格按建筑面积计算，或建筑公司与劳务公司结算的面积计算（或测绘单位实测面积计算）；5.付款方式：该工程进场施工后，零星用工在工程决算时结算；每完成10层后，次月15日内付足已完成工程量价款的80%，封顶后次月15日内付足完成工程量总价款的80%，余款在内外粉水完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付清；中能公司用陈德富的计时工时，陈德富必须配合，普工按80元／天、技工按150元／天计算，计时工在工程决算时结算。当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对基础垫层、剪力墙用边抹炭及修补、剔打等具体单价进行约定。后陈德富依约进行施工，并将施工成果交付中能公司。 2015年1月17日，陈德富与中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善民等签订《航利星际泥工组陈德富结账清单》（以下简称《结账清单》），共同确认航利•星际项目泥工组陈德富的总工资为2667349元，扣除结账前借支2106500元，余560849元（2667349元-2106500元）。 《结账清单》签署后，中能公司除于2015年2月16日向陈德富的爱人杜燕支付200000元外，截止一审辩论终结前，未再向陈德富支付剩余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因陈德富不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陈德富与中能公司签订的案涉《内外装修内部承包协议》《砼内部承包协议》及《补充协议》应属无效。但基于陈德富已按约进行相应施工，中能公司的合同目的得以实现，并结合双方已结算的事实，对于中能公司主张案涉工程款没有达到支付条件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陈德富与中能公司并未在《结账清单》中约定剩余款项560849元的付款期限，陈德富可以随时要求中能公司履行付款义务，故对中能公司主张本案诉讼时效已过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结账清单》出具后，中能公司向陈德富的爱人杜燕支付200000元，陈德富认可其中的150000元系中能公司支付的案涉欠款，另外50000元与本案无关，但中能公司主张上述200000元均系《结账清单》出具后，中能公司支付的案涉工程款。陈德富为证明其中的50000元与本案无关，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录音》一段，中能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陈德富仅提供录音，但未提交陈德富与中能公司之间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陈德富主张中能公司在《结账清单》出具后仅支付欠款15000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中能公司应当向陈德富支付欠款360849元（560849元-200000元）。中能公司在陈德富起诉后亦未及时履行相应的付款义务，势必给陈德富造成资金占用损失，应当以欠款360849元为基数，自陈德富起诉之日即2019年7月17日起至欠款实际付清时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向陈德富支付利息。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中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德富支付360849元；二、中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德富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方式：以360849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7日起至欠款实际付清时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三、驳回陈德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463元，减半收取计3731.5元，由中能公司负担3356.5元，由陈德富负担375元。 二审中，陈德富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中能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第一组证据：1、通话记录截图；2、《质证意见》邮寄单与投递情况截图；3、EMS官方网站查询到的《质证意见》揽件、投递、签收情况截图；4、邮寄《质证意见》时支付邮寄费用的截图，拟证明一审程序违法，一审在未收到中能公司邮寄的《质证意见》的情况下，在判决中无中生有中能公司的“质证意见”并表述“中能劳务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属重大程序违法。第二组证据：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京东“司法拍卖”网页截图，拟证明案涉房屋未进行综合验收。 陈德富质证认为，中能公司举示的第一组证据不能达到其关于一审程序违法的证明目的，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案涉房屋既然符合拍卖程序，就证明符合交房条件，应当视为验收合格。 本院对中能公司提交第一组证据的评述详见本院认为部分；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但能否达到证明目的将结合全案予以评述。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中能公司对《结账清单》中载明的工程款金额及一审认定的中能公司已付款金额不持异议。中能公司陈述一审判决中载明的中能公司对陈德富提交《录音》的质证意见与其向一审法院邮寄的书面质证意见一致，一审判决未对其实体权益造成损害，但侵害了其程序权利。 本院认为，因陈德富不具备相应施工资质，其与中能公司签订的《内外装修内部承包协议》《砼内部承包协议》及《补充协议》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应属无效。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陈德富要求中能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的条件是否成就；二、本案一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对此，本院分别评述如下： 关于陈德富要求中能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的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本院认为，中能公司与陈德富签订案涉合同，就双方合同目的而言，陈德富是获取工程款，中能公司是获取质量合格的案涉工程。虽然案涉合同无效且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但中能公司自愿与陈德富进行结算并在《结账清单》中签字确认，结合本案中中能公司从未就质量问题拒绝与陈德富结算，以及中能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向陈德富提出过质量异议的事实，应视为中能公司对陈德富已完工程量、工程款以及工程质量的认可，故中能公司的合同目的得以实现。陈德富要求中能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本案一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情形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本案系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中能公司于一审中申请追加的成都瑞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蔡荣强并非案涉合同的合同相对方，与本案处理不具备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属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法院未予追加并无不当；其次，一审判决载明的中能公司关于《录音》的质证意见与中能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书面质证意见一致，既未损害中能公司的相关权利，且更能进一步证明一审判决的落款时间属于笔误范畴，不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故中能公司关于本案一审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重庆中能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63元，由重庆中能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 笛 审 判 员  夏 伟 审 判 员  李 玲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刘方祺 书 记 员  罗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