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11民终4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艳华，女，1965年9月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辽宁省盘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娜，辽宁泰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盘锦大洼农垦新立农场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盘锦市大洼区。 法定代表人：李晓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萍，辽宁双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盘山县坝墙子镇人民政府，机构所在地辽宁省盘山县。 负责人：张哲，该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思洋，辽宁双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曹艳华因与被上诉人盘锦大洼农垦新立农场有限公司、盘山县坝墙子镇人民政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盘锦市大洼区人民法院（2019）辽1104民初27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曹艳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娜、被上诉人盘锦大洼农垦新立农场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萍、被上诉人盘山县坝墙子镇人民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思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艳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1985年7月上诉人由国营坝墙子农场调入新立农场，成为新立玻璃纤维厂的正式工人并工作多年是基础事实。上诉人档案调转事宜由新立玻璃纤维厂的劳资部门负责，并不是上诉人自行办理。《工人商调表》没有劳动部门的盖章是因为1984年建市，县市劳动部门的章封存停用。一审法院没有查清该事实，并据此作出对上诉人不利的判决明显错误。2、被上诉人新立玻璃纤维厂作为上诉人的工作调入单位，且档案调转手续由其劳资部门人员负责办理，毫无疑问新立玻璃纤维厂应当具有保管上诉人档案的职责。退一步说，二被告一个是上诉人的工作调入单位，一个是上诉人的工作调出单位，必然有一方应当保管上诉人的档案，也必然是其双方的失职行为，才造成上诉人档案“丢失”的假象。不能因为二被告相互推诿责任，就否定这一基本事实。一审法院对此事实没有认定，没有据此判决二被告承担侵权责任，没有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是错误的。3、在2015年，上诉人经过10多年的寻找，终于在坝墙子镇政府找到了人事档案，才又拿着档案到被告新立玻璃纤维厂要求办理城镇职工养老保险。新立玻璃纤维厂劳资科人员为上诉人办理保险事宜时，被告知该项政策已经于2015年停办。一审法院对此事实根本没有提及。且虽然上诉人于10多年后在坝墙子镇找到了人事档案，但是该档案是如何在调出后又“回到”了坝墙子镇的，一审法院根本没有审查。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原审判决的依据是“根据当时的政策。要由县以上劳动部门办理调动手续。”事实上，盘锦市于1984年建市，封存了两县各主管部门的公章，而被告国营新立农场玻璃纤维厂于1985年成立，由此可见，原审法院据此所做认定恰恰背离了当时的政策背景。其次，《民诉法》第152条明确规定“法院作出判决的法律依据包括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不包括规章和规范性文件。规章和规范性文件都不能作为判决依据，更何况是悖离真实背景的所谓“政策”。三、原审法院且将“证明该调出、调入手续已由县级以上劳动部门办理完毕”的举证责任归为上诉人，是完全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上诉人提交的个人档案资料足以证明其工作关系于1985年7月19日调入国营新立农场玻璃纤维厂工作的事实，档案事宜是作为调出、调入单位的二被告的劳资人员负责办理，上诉人作为一个普通工人，从未直接接触档案自行办理相关手续，如何证明调出、调入手续已由县级以上劳动部门办理完毕？一审法院将该举证责任毫无道理的强加给上诉人，必然导致判决的不公。四、原审法院没有履行释明义务，程序违法。被告盘山县坝墙子镇人民政府与国营坝墙子农场是一套班子，两个牌子，在一个院内办公。上诉人作为普通百姓，无法区分其主体的不同。如被告盘山县坝墙子镇人民政府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原审法院应当对上诉人释明，询问上诉人是否申请追加或变更，或者依职权追加或变更被告。但原审法院未履行此义务，程序违法。 盘锦大洼农垦新立农场有限公司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并未提供“其是新立玻璃纤维厂的正式工人并工作多年”的相关证据，上诉人也未提供新立农场曾将其档案从坝墙子农场调出或坝墙子农场曾将其档案调入新立农场的证据，不能证明新立农场具有保管其档案的职责。上诉人主张其工作调动，档案调转手续应由新立玻璃纤维厂的劳资部门负责办理也没有依据。因此，上诉人主张新立农场将其档案丢失，并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称其1985年7月调入新立农场玻璃纤维厂，《工人商调表》中没有两县劳动主管部门签章的原因是：盘锦市于1984年建市，封存了两县各主管部门的公章，上诉人的该主张不能成立。无论上诉人主张封存公章这一事实是否客观存在，都不影响跨地区调动工作时，应该履行的法定程序。盖章并非主管单位同意调转的唯一途径，可以签字，也可以有其它解决方法。1984年1月4日，《劳动人事部计划劳动力局关于工人跨地区调动审批手续问题的通知》【劳人计局（1984）1号】中明确规定：工人跨地区调动，仍应按原国家劳动总局一九八二年三月二十七日（82）劳总劳字10号文件《关于加强职工调剂工作的通知》的有关规定执行,即：各单位需要跨地区调动工人时，调出、调入地区双方要协商同意，并要由县以上劳动人事部门办理调出手续，中央各部直属企事业单位，也应执行这一规定。由上述通知内容结合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可知，上诉人的调转只完成了双方（即新立农场和坝墙子农场）协商同意的阶段，并未经县以上劳动人事部门将调动手续办理完毕。由此，不能认定上诉人正式工人的工作关系调入新立农场，更加佐证了，在上诉人未完成工作关系调转的审批手续时，新立农场不可能主动将其档案从坝墙子农场调出。原审法院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适用“政策”进行判决是对法律规定的错误理解。原审法院将《劳动人事部计划劳动力局关于工人跨地区调动审批手续问题的通知》【劳人计局（1984）1号】表述为“当时的政策”，虽然略有不当，但并不影响本案的判决结果。原审法院引用上述通知中的内容认定上诉人提交的《工人商调表》不能证明原告的诉讼主张，是对证据的判定，是案件审理中论理的需要。《劳动人事部计划劳动力局关于工人跨地区调动审批手续问题的通知》是对《关于加强职工调剂工作的通知》中规定的再次明确，二者均属于规定性文件，在上诉人办理工作调转期间都属于“现行适用”。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裁判文书引用法律、法规等规范性文件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根据审理案件需要、规范性文件可以作为裁判说理的依据。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新立农场对其存在侵权行为，其主张新立农场承担侵权损害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盘山县坝墙子镇人民政府辩称，我方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上诉人不是镇政府职工，与镇政府没有劳动合同关系，也没有法律上的其他利害关系，其状告镇政府并要求承担本案民事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曹艳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因“档案丟失”未能办理企业职工养老保险而造成的损失76，800.00元（自2015年9月8日至2019年9月8日）；2、判令二被告自2019年9月8日起每月支付原告养老保险差额；3、判令被告一返还1000元投资款并自1985年7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承担利息损失；4、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涉诉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原为国营坝墙子农场新甸子分场工人。在原告曹艳华的工人档案《工人商调表》中显示，1985年7月，原告欲从国营坝墙子农场调入新立农场，国营坝墙子农场新甸子分场、国营坝墙子农场劳动工资科在《工人商调表》调出单位意见处盖章，新立玻璃纤维厂、国营新立农场劳动工资科在调入单位意见处盖章，但该表中市县劳动局意见处没有劳动部门的盖章。至1990年，仍由国营坝墙子农场为原告进行工资等级评定。2005年，国营坝墙子农场为原告办理了农垦企业职工养老保险。现原告主张其是新立玻璃纤维厂工人，并在该厂工作多年，因二被告之间过错导致原告档案找不到，而错过2009年盘锦市实施国营农场场办企业职工养老保险转城镇职工养老保险时机，给原告造成损失，故提起本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告主张二被告连带赔偿其能办理企业职工养老保险而造成的损失，应提供证据证明二被告实施了侵权行为，造成其损害后果。经审理，虽然原告提交的人事档案中《工人商调表》调出单位、调入单位意见处有国营坝墙子农场新甸子分场、国营坝墙子农场劳动工资科及新立玻璃纤维厂、国营新立农场劳动工资科盖章，但根据当时的政策，需要跨地区调出、调入工人时，调出、调入地区双方要协商同意，并要由县以上劳动部门办理调动手续。原告的该调动手续中并无县级以上劳动部门办理调动手续的签章，且原告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调出、调入手续已由县级以上劳动部门办理完毕，故不能证明原告所陈述的“已经是新立玻璃纤维厂工人，且在该厂工作多年”的事实。故被告盘锦大洼农垦新立农场有限公司无保管原告人事档案的职责，亦不应承担原告主张的因“档案丢失”造成的相关损失。故对原告要求被告盘锦大洼农垦新立农场有限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又因原告诉状及庭审中均主张其为国营坝墙子农场工人，并非被告盘山县坝墙子镇人民政府职工，且原告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被告盘山县坝墙子镇人民政府有保管期档案的职责，故对原告要求被告盘山县坝墙子镇人民政府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二被告自2019年9月8日起每月支付原告养老保险差额的诉讼请求，因该诉讼请求不明确，且如上所述，原告并无证据证明其为二被告的工人或职工，故对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盘锦大洼农垦新立农场有限公司返还投资款1000元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款已经交付被告盘锦大洼农垦新立农场有限公司，且被告盘锦大洼农垦新立农场有限公司未认可收到该款项，故对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曹艳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45元（曹艳华已预交），减半收取872.50元，由曹艳华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均未提供新证据。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侵权法律关系的构成要件为侵权人的主观过错，存在侵权行为、损害后果，侵权行为和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因被上诉人的过错造成其“档案丢失”未能办理企业职工养老保险，因此被上诉人应赔偿损失。上诉人称其于1985年7月19日从国营坝墙子农场调入国营新立农场玻璃纤维厂工作，并提供了《工人商调表》，法院认为，该《工人商调表》只能表明国营坝墙子农场与国营新立农场、新立玻璃纤维厂就上诉人曹艳华工作调动事宜进行协商，三方同意上诉人的工作调转，《工人商调表》中有市县劳动局意见一栏，上方并无签章。同时，根据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职工定级呈报表》和《企业职工正常升级审批表》显示1986年8月15日与1990年6月20日仍由国营坝墙子农场对上诉人劳资进行定级，并经盘山县劳动局批准。故《工人商调表》无法证明上诉人是否实际到新立玻璃纤维厂工作。另上诉人已经于2019年以农垦企业职工的身份从盘山县坝墙子农场办理退休，现已开始享受养老保险待遇。上诉人亦无证据证明即使其以新立玻璃纤维厂职工身份办理退休有何具体差别，故无法确认其损失。 综上所述，上诉人曹艳华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45元，由上诉人曹艳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金生 审判员  高玉波 审判员  王 丹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赵燕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