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2民终25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科瑞嘉工业有限公司（IndustriasCorreaguaS.A.）。住所地：巴拿马共和国巴拿马城米拉街8号塞门玻利维亚大道（特兰西斯特米卡公路）。 法定代表人：EfrainEloyZanettiPinilla（埃弗拉因?伊洛?赞尼提?皮尼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乐之，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峰，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中瑞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象山县工业示范园区。 法定代表人：吴海鹰，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衍修，北京炜衡（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泽彬，北京炜衡（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科瑞嘉工业有限公司（IndustriasCorreaguaS.A，以下简称科瑞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波中瑞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瑞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2017）浙0203民初105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1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科瑞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乐之、关峰、被上诉人中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衍修、方泽彬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科瑞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的争议焦点应当是，中瑞公司收取涉案款项是否有合法根据，也即是否系其合同相对方尼日利亚宽广非洲国际贸易有限公司（AfricaWideInternationalTradeNigeriaLimited，以下简称宽广非洲公司）指示科瑞嘉公司支付涉案款项。史蒂福斯有限公司（SteelforceNV，以下简称史蒂福斯公司）2017年8月1日的发票指示科瑞嘉公司向其在比利时联合银行的账户支付货款，科瑞嘉公司受黑客攻击电邮诈骗，黑客冒用史蒂福斯公司员工法比耶娜？威若的名义发邮件要求科瑞嘉公司付款到中瑞公司的账户，导致本应付给史蒂福斯公司的货款错误付给了中瑞公司。科瑞嘉公司从未接受宽广非洲公司指示代其付款。科瑞嘉公司和史蒂福斯公司均已向本国警方报案。一审法院认定中瑞公司收取涉案款项有合法根据不当。二、一审法院对科瑞嘉公司的证据认定错误。黑客首先入侵科瑞嘉公司的邮箱服务器，之后又申请注册了与史蒂福斯公司邮箱（Ｆａｂ×××＠ｓｔｅｅｌｆｏｒｃｅ.ｎｅｔ）极为相似的邮箱（Ｆａｂ×××＠ｓｔｅｅｌｌｆｏｒｃｅ.ｎｅｔ），并使用技术手段掩盖，科瑞嘉公司在收到假冒的邮件时，发件人一栏对方域名是正常的，但回复该邮件后，底部收件人栏显示的对方域名不正常，也即诈骗邮件在不同情况下会显示不同的域名，并非证据存在矛盾。2017年8月3日班尼斯特默银行通过邮箱发送银行水单时，黑客也掌握了这一信息，如果黑客与换汇中间商有勾结，陈荣海就可能在第一时间取得银行水单，其在科瑞嘉公司向史蒂福斯公司发送水单前取得银行水单也是合理的。科瑞嘉公司委托了专业技术公司潘萨诺米卡有限公司进行调查并出具分析报告，经公证认证，具备合法的证据形式，一审法院未予采纳不当。三、中瑞公司提供的证据中，买卖合同货值仅110万美元，低于涉案的189万多美元，2017年1月3日至2017年8月21日出口货物价值合计1757769.62美元，2017年8月3日（本案付款日）前出口的货物价值1019683.23美元，宽广非洲公司向第三方汇款的银行凭证与中瑞公司的买卖合同、出口单据相矛盾，也与涉案款项差距较大。 中瑞公司辩称，本案是不当得利纠纷，应由主动给付款项的一方承担举证责任。科瑞嘉公司主张受黑客诈骗，但黑客却未指示其汇款到黑客控制的账户，反而汇到中瑞公司账户，明显与常理不符。黑客诈骗的事实不存在。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科瑞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瑞公司向科瑞嘉公司返还不当得利1899814.40美元（折合人民币12768842.56元，按2017年8月3日美元兑人民币汇率中间价6.7211计算）；2.中瑞公司赔偿科瑞嘉公司自2017年8月3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暂计至2017年10月11日的利息损失为15839.70美元（折合人民币106460.22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35%及2017年8月3日美元兑人民币汇率中间价6.7211计算）；3.本案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中瑞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日，中瑞公司与陈荣海签订《联合出口协议》一份，约定双方就商品出口开展业务合作，陈荣海主要负责商品的供应体系，中瑞公司按照国家法规及相关规定完成商品的出口通关、物流安排、外汇收核、出口结算等工作。卢欢庆系宽广非洲公司总经理。2016年12月6日，陈荣海与宽广非洲公司签订编号为ZR2017-1《销售合同》，约定陈荣海向宽广非洲公司出售布匹，总价为2964000美元，目的港口为尼日利亚拉各斯港口，运输时间为2017年1月至6月，允许拆单转运，收款户名为中瑞公司，开户行为中国银行宁波分行象山支行，银行账号为40×××79（美元账户）。2017年4月29日，陈荣海与宽广非洲公司签订编号为ZR2017-2《销售合同》，约定陈荣海向宽广非洲公司出售布匹，总价为3527800美元，目的港口为尼日利亚拉各斯港口，运输时间为2017年7月至12月，允许拆单转运，收款户名为中瑞公司，开户行为中国银行宁波分行象山支行，银行账号为40×××79（美元账户）。合同签订后，陈荣海通过中瑞公司向宽广非洲公司出口了货物，宽广非洲公司通过换汇方式由第三方支付货款给中瑞公司。2017年8月2日，科瑞嘉公司员工吉纳多？维加拉电子邮箱收到史蒂福斯公司员工法比耶娜？威若电子邮箱Ｆａｂ×××＠ｓｔｅｅｌｆｏｒｃｅ.ｎｅｔ发来的发票及收款账户信息，发票金额为1899814.40美元，对应的销售订单为S0324509/PAN/GM，收款人中瑞公司，地址中国宁波市灵桥路159号长春大厦12层，账号40×××79，银行名称中国银行宁波分行象山支行，SWIFT代码BKCHCNBJ92A，付款附言S0324509。2017年8月3日下午6：22（巴拿马时间），吉纳多？维加拉的邮箱收到班尼斯特默银行发来的付款水单，告知科瑞嘉公司向中瑞公司付款1899814.40美元。2017年8月4日下午4：58（北京时间），陈荣海将其收到的上述班尼斯特默银行付款水单通过微信转发给了中瑞公司员工黄伯令。2017年8月7日，中瑞公司就涉案款项办理了结汇。 审理中，科瑞嘉公司陈述称2017年8月4日下午3：32（比利时时间），吉纳多？维加拉曾向法比耶娜？威若的电子邮箱Ｆａｂ×××＠ｓｔｅｅｌｆｏｒｃｅ.ｎｅｔ转发了班尼斯特默银行发来的付款水单，2017年8月14日，法比耶娜？威若向吉纳多？维加拉回复邮件，告知银行付款水单中的收款人错误，并未收到该笔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给付行为是一种有意识有目的的财产转移行为，任何财产给付必有一定的原因，尤其涉及国际汇款，汇款人通常会愈加谨慎，仔细核对中间行、收款人以及收款人账号等信息，其中任何一项信息不一致就会导致汇款失败。科瑞嘉公司在本案中诉称其向中瑞公司汇款错误的原因为黑客入侵科瑞嘉公司的电子邮件系统，冒充科瑞嘉公司客户史蒂福斯公司的法比耶娜？威若发送了欺诈性邮件，其中收款人信息为中瑞公司的银行账户信息，故发生了错误支付行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科瑞嘉公司应当就其所主张的“错误支付原因”提交证据，中瑞公司也应当就其所辩称的收款事由提交证据，在最终事实不清、真伪不明的情况下，中瑞公司作为收款方才承担结果意义上的证明责任。本案中科瑞嘉公司就其主张的事实并未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不能证明中瑞公司取得本案款项构成不当得利。第一，根据科瑞嘉公司提交的证据，2017年8月2日，科瑞嘉公司员工吉纳多？维加拉邮箱收到史蒂福斯公司员工法比耶娜？威若电子邮箱Ｆａｂ×××＠ｓｔｅｅｌｆｏｒｃｅ.ｎｅｔ发来的发票及收款账户信息，经过邮箱账号比对，科瑞嘉公司认可法比耶娜？威若电子邮箱账号与Ｆａｂ×××＠ｓｔｅｅｌｆｏｒｃｅ.ｎｅｔ完全一致，邮箱账号不存在篡改，科瑞嘉公司员工吉纳多？维加拉在巴拿马公证流程中所称法比耶娜？威若邮箱被篡改，假冒者使用Ｆａｂ×××＠ｓｔｅｅｌｌｆｏｒｃｅ.ｎｅｔ电子邮箱Ｆａｂ×××＠ｓｔｅｅｌｆｏｒｃｅ.ｎｅｔHYPERLINK"mailto:电子邮箱Ｆａｂ×××＠ｓｔｅｅｌｆｏｒｃｅ.ｎｅｔ"？？？发送了中瑞公司的银行信息，这一事实缺乏依据。第二，科瑞嘉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黑客入侵其电子邮件系统，不能证明黑客冒充其客户邮箱发送了欺诈性邮件。第三，根据科瑞嘉公司的陈述，其员工吉纳多？维加拉于2017年8月4日下午3：32（比利时时间）向法比耶娜？威若转发了班尼斯特默银行发来的银行付款水单，2017年8月14日法比耶娜？威若向吉纳多？维加拉回复邮件称银行付款水单中的收款人错误，并未收到该笔款项。科瑞嘉公司陈述事实所依据的证据系域外形成，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证据形式要件，即使上述陈述情况真实，根据常理，如本案收款人错误，2017年8月4日法比耶娜？威若收到银行付款水单后当即会发现收款人信息错误这一情况，并会第一时间将这一情况通知吉纳多？维加拉，尤其是在金额较大的情况下，更应当具有较高的警觉性和快速的反应机制，而本案中法比耶娜？威若收到邮件十天后回复吉纳多？维加拉告知收款人信息错误，明显不合常理。第四，根据中瑞公司提交的证据，2017年8月4日下午4：58（北京时间），陈荣海在收到银行付款水单后通过微信转发给了中瑞公司员工黄伯令，根据常理，作为收款方无法直接取得银行汇出款项的水单，如果汇款错误，陈荣海不可能第一时间取得银行付款水单。另外，根据科瑞嘉公司陈述，2017年8月4日下午3：32（比利时时间），吉纳多？维加拉向法比耶娜？威若转发了银行付款水单，按照科瑞嘉公司的最初解释，法比耶娜？威若的邮箱被假冒者使用，假冒者获得该银行付款水单的时间应为北京时间2017年8月4日晚上21点左右，陈荣海通过假冒者获取银行付款水单应当在该时间之后，但事实上陈荣海是早于该时间获取银行付款水单的，对此科瑞嘉公司未提交证据作出合理解释。第五，中瑞公司辩称该笔款项系宽广非洲公司寻找换汇中间人兑换美元，最后由第三方将货款支付给中瑞公司。综合考量科瑞嘉公司与中瑞公司提交的证据，中瑞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形成一条较为完整的证据链，根据高度盖然性原则，中瑞公司所主张的付款事由可能性更大，可以证明其作为陈荣海与宽广非洲公司之间的出口代理公司将货物出口至尼日利亚，宽广非洲公司委托他人将涉案款项汇至中瑞公司。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科瑞嘉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413元，由科瑞嘉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科瑞嘉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科瑞嘉公司与史蒂福斯公司签订的合同、合同履行中的电子邮件、提单、发货凭证，及史蒂福斯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和报案记录，以证明科瑞嘉公司与史蒂福斯公司之间的交易过程及事件发生过程，涉案款项是本应支付给史蒂福斯公司的货款。2.科瑞嘉公司第二次付款的银行付款水单一份，以证明科瑞嘉公司受诈骗后，又在2017年8月31日重新按史蒂福斯公司的指示支付相同数额货款。3.2018年7月5日巴拿马警方出具的说明及报警记录，2018年6月1日比利时警方出具的说明，以证明科瑞嘉公司向警方报案，巴拿马警方的说明显示正在收集罪案证据及犯罪人的身份信息。4.网上下载的有关黑客诈骗手法的文章三篇，以证明本案的诈骗手法符合黑客诈骗的特征。5.对中瑞公司一审提供证据的汇总，以证明中瑞公司2017年1—8月的出口货值约为175万美元，而涉案款项是189万美元，宽广非洲公司支付给换汇中间商的40笔汇款共计约100万美元，但2017年8月3日前的汇款仅24.50万美元，与涉案款项显然无关。6.（2017）浙0225民初7954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及中瑞公司在该中提交的证据，以证明中瑞公司在该案中提供的证据与本案相同，货物也是同一批，其目的不合法。7.2018年6月科瑞嘉公司向月湖派出所的报案书复印件一份，以证明科瑞嘉公司作为受害人报案，月湖派出所因无管辖权而未受理。8.域名steellforce.net的注册登记信息，以证明该域名于2017年8月2日才注册启用，目的是为实施诈骗。9.在科瑞嘉公司的电脑上对电子邮件进行操作的录像及公证认证手续并附光盘，以证明2017年8月2日上午收到的邮件使用了掩盖技术，表面正常，但只要进行回复操作就显示是诈骗邮件。 中瑞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形式上不完整，未经认证，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真实，也不能说明中瑞公司收到涉案款项不正当、不合法。证据2未经认证，真实性无法确定。证据3中，比利时警方的说明显示本案调查已经束，但并未写明调查结果，不能说明是黑客诈骗，对巴拿马警方出具的说明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4并非本案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证据5中瑞公司收到的189万美元中包括了宽广非洲公司支付给陈荣海的2017年的货款及2016年的余款，宽广非洲公司与换汇中间商的交易往来中瑞公司并不清楚，但宽广非洲公司确认其为付货款而购汇支付了124万美元，后因科瑞嘉公司委托律师发函给中瑞公司，宽广非洲公司就暂停支付了。证据6中该案已经法院认定中瑞公司收到的款项不构成不当得利，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证据7的报案书是否提交给公安机关并不清楚，且与本案无关。证据8是复印件，现该域名已无法查询，无法验证该证据的真实性。对证据9不予认可，认为并不能证明收到中瑞公司银行账户信息的邮件是假冒的邮件。 本院认为，科瑞嘉公司在第二次证据交换时补充提交了证据1-3的公证认证手续，本院对证据1-3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据4、6、7、9的真实性也可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将结合本案其他情况综合予以认定。证据5是中瑞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也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证据8是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认定。 中瑞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出口货物报关单、通关无纸化出口放行通知书，及中瑞公司开具的商业发票、装箱单各一份，以证明2016年11月14日，中瑞公司将陈荣海供应给宽广非洲公司的185989.18美元货物向北仑海关报关出口，海关通关放行。 科瑞嘉公司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合法性不予认可，认为报关单记载的合同协议号与陈荣海和宽广非洲公司签订的两份《销售合同》不符，货物报关日期为2016年11月14日，早于中瑞公司与陈荣海签订《联合出口协议》的时间，也早于两份《销售合同》的签订时间，中瑞公司虽然解释为他们是滚动交易，2016年底的这批货物记入2017年的账期，但在一审中并未提及。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上述证据反映的申报日期及出口日期、中瑞公司开发票的时间均在2016年11月，对其关联性亦应结合本案其他事实综合认定。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因本案为涉外不当得利纠纷，应参照涉外案件进行审理，双方当事人均同意适用我国内地法律处理本案，故应适用我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中瑞公司收到科瑞嘉公司支付的涉案款项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科瑞嘉公司作为主张成立不当得利的给付人，应当证明受益人获得利益、给付人因此而受损，还应当证明受益人获得利益没有合法根据。科瑞嘉公司在一、二审中提供了其与比利时史蒂福斯公司签订的合同、合同履行中的电子邮件、提单、发货凭证、报警记录，史蒂福斯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据，但科瑞嘉公司向巴拿马警方报案后，巴拿马警方至今没有作出调查结论，其是否系因受到黑客诈骗而支付涉案款项，目前并无定论。可疑邮件中有的发件人域名正常、有的不正常，而是否可通过技术手段伪装邮箱域名，黑客是否侵入科瑞嘉公司邮箱服务器，仅有巴拿马潘萨诺米卡有限公司的技术报告。科瑞嘉公司向史蒂福斯公司发送付款水单十天后，史蒂福斯公司才回复称收款人信息错误，未收到款项，也不合理。中瑞公司在本案中提供了陈荣海与宽广非洲公司之间贸易往来的资料、宽广非洲公司汇款给换汇中间商的汇款单据等证据，以证明涉案款项是其代理陈荣海向宽广非洲公司出口货物的货款。综合双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科瑞嘉公司是否因受黑客欺诈而汇款尚存疑点，其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说明中瑞公司收到涉案款项缺乏合法根据，一审法院对其诉请未予支持，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413元，由上诉人科瑞嘉工业有限公司（IndustriasCorreaguaS.A.）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华 审判员 倪春艳 审判员 陈 艳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 书记员 沈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