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8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永存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城东街道通源社区体育街269号3号楼2303-2305室办公区A1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03MA2XURG779。 法定代表人：林伟强，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跃明，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新耀五交化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金沙大道1045号（杭州长城机电市场）一区一楼0-16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1768234808L。 法定代表人：陈新民，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岑宜岭、王文曲,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永存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新耀五交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耀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浙0191民初26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永存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法院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永存公司仅需支付新耀公司货款91037元。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148066.6元系新耀公司债权，是错误的。原审已经查明该部分货款由案外人杭州金讯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讯公司）向永存公司开具了对应发票，且金讯公司与永存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但原审判决将由新耀公司单方制作的《杭州新耀五交化有限公司》书证认定为对账单，将未经查明的金讯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作为依据，从而认定该部分货款系新耀公司债权，是错误的。1、由新耀公司单方制作的《杭州新耀五交化有限公司》书证并非对账单，该书证上无任何对账单或者确认单等字眼的表述，郑丽玲的签字也仅为签收行为而非确认行为，再者郑丽玲并非永存公司代理人，其也无权代表永存公司对价款构成做出认定。2、金讯公司并未认可其开具的对应发票及收取的10万元货款系代新耀公司所为。3、新耀公司成立于2004年12月17日，若前述148066.6元货物发生在新耀公司与永存公司之间，新耀公司完全有能力自己向永存公司开具发票，根本无须金讯公司代开。同时，新耀公司制作的《杭州新耀五交化有限公司》书证时将其认为的债权分成两部分，一部分为2018年1月29日之前的148066.6元，对该部分没有给出构成明细，另一部分是2018年1月29日之后的236508元，对该部分却给出了具体的构成明细，作这样的安排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事实上，在永存公司与金讯公司交易过程中，金讯公司前述148066.6元货物委托新耀公司向永存公司发送，之后的货物才明确在新耀公司与永存公司之间直接发生，这也就是金讯公司开具对应发票和收取10万元货款的真实原因。退一步而言，即使新耀公司系该148066.6元货物的出卖人，那么金讯公司在2018年1月25日开具对应发票并收取10万元货款的行为也构成了债权转让，即新耀公司将前述148066.6元债权转让给了金讯公司，金讯公司成为永存公司的新债权人，该债权转让行为在2018年1月25日已经完成。二、原审判决认定案涉税款由永存公司承担是错误的。众所周知，在我国发生的买卖交易金额除有特别约定外均为含税金额，按照税法规定缴纳税款是货物销售方应当承担的义务。本案中新耀公司出具的送货单上载明了具体单价和金额，无任何证据证明该单价和金额为税前价。原审判决认为郑丽玲的签字是永存公司认可税款承担的依据，与事实不符。郑丽玲并非永存公司代理人，其无权代表永存公司对价款构成作出认定。而且新耀公司开具的发票货款和税款与送货单上载明的单价和金额严重不符，不具有对应性。 被上诉人新耀公司在二审期间辩称：一、新耀公司与永存公司之间买卖关系合法有效。永存公司在一审中明确认可以下事实：永存公司收到新耀公司提供的货物，收到了同等金额价值的发票，郑丽玲是永存公司在工地的财务人员、联络人，郑丽玲转账支付的款项是永存公司需支付给新耀公司的货款。新耀公司在送完货物、开具发票后多次向永存公司催讨货款，永存公司从未对货款总额提出异议，未提出金讯公司代为开具发票问题，而且所有发票也进行了认证。之后从郑丽玲转账支付款项的情况也能证实，郑丽玲对账单签字的行为代表了永存公司，《杭州新耀五交化有限公司》虽没有对账单等字眼，但明确具体的货物清单内容已经可以证明了是对货物货款对账的内容。二、本案新耀公司与案外人金讯公司之间不存在债权转让。本案所涉货物均为新耀公司所有，也均为新耀公司交付给永存公司，该事实从新耀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可以得到证实。金讯公司对本案货款不享有债权，况且金讯公司与新耀公司之间债权转让的法律条件、手续都不具备，永存公司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便凭空认定存在债权转让的事实，缺乏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的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发票不能单独作为认定金讯公司与永存公司存在买卖关系的依据。事实上，金讯公司与永存公司另有事实买卖关系发生，但金讯公司已经将全部送货单全部交给了永存公司，没有证据可以向永存公司主张权利，而又恰好新耀公司部分货物发票由金讯公司开具给永存公司，永存公司就强行将本案的货物买卖事实拉入到金讯公司名下，企图歪曲实际的买卖关系，违背了基本的商业道德。请求二审依法驳回永存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新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永存公司支付货款254574.6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13365元（以254574.6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7月30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永存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起至2018年1月25日，新耀公司多次向永存公司送货。2018年1月25日，金讯公司向永存公司开具两份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备注:工程名称为杭州吉利汽车部件有限公司年产10万辆AMA轻量化车身项目（焊装车间），施工地点为杭州大江东产业集聚区丰乐路和林鸿路交叉口，金额共计148066.60元。永存公司已经对上述两份发票进行抵扣。2018年2月13日，永存公司支付金讯公司货款100000元。后金讯公司将其中50000元转账给新耀公司。 2018年1月29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新耀公司向永存公司送货17次，产生货款金额共计221037元。新耀公司分别于2018年5月5日、2018年7月27日向永存公司开具三份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金额共计236507元。永存公司记账人员郑丽玲于2018年5月1日支付新耀公司货款40000元。 2018年7月30日，新耀公司出具对账表，载明收货公司为永存公司，自2017年起至2018年1月29日货款总额为148066.60元，已付50000元，尚欠98066.60元；自2018年1月29日起至2018年5月31日货款总额221037元，含税金额为236508元，已付40000元。郑丽玲在永存公司处签名确认。2018年8月17日，郑丽玲支付新耀公司货款10000元。2018年9月13日，永存公司支付新耀公司货款30000元。 2019年11月13日，金讯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说明其于2018年1月25日向永存公司开具的两份金额共计148066.60元的发票，买卖关系实际发生在新耀公司与永存公司之间。因永存公司同时拖欠金讯公司与新耀公司的货款，且金讯公司与新耀公司存在合作关系，故金讯公司将永存公司支付的其中50000元货款作为永存公司应支付给新耀公司的货款转账支付给新耀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永存公司应付新耀公司的货款金额。新耀公司要求永存公司支付货款254574.60元的诉请，永存公司辩称2018年1月29日之前的货款发生在其与金讯公司之间，新耀公司无权主张；2018年1月29日后的货款，对于其中的税款不认可。原审法院认为，新耀公司诉请的货款金额分两部分，一部分发生在2018年1月29日前，剩余货款金额为98066.60元，另一部分发生在2018年1月29日起至2018年5月31日，剩余货款金额为156508元。首先，关于2018年1月29日前的货款98066.60元，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事实，2018年7月30日，新耀公司向永存公司送达对账表，对账表载明了“自2017年起至2018年1月29日货款总额为148066.60元，已付50000元，尚欠98066.60元”且“已付50000元”的表述与新耀公司所述收到金讯公司的转账50000元的内容相吻合，故原审法院对新耀公司主张该部分货款予以支持。其次，关于2018年1月29日至2018年5月31日的货款156508元，原审法院认为，对账表中已经明确载明自2018年1月29日起至2018年5月31日货款总额221037元，含税金额为236508元，税款15471元，已付40000元”，郑丽玲代表永存公司对新耀公司提交的对账表进行签字确认，应视为永存公司对该笔货款的认可，且新耀公司已经向永存公司开具相应金额的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故原审法院对新耀公司主张的该部分货款亦予支持。新耀公司要求永存公司支付自2018年7月30日起计算的逾期利息的诉请，原审法院认为，新耀公司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其催收货款的事实，故原审法院仅支持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福建永存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杭州新耀五交化有限公司货款254574.60元；二、福建永存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杭州新耀五交化有限公司逾期利息（以254574.6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9月25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杭州新耀五交化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永存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19元，减半收取计2659.50元，保全费1860元，合计4519.50元，由杭州新耀五交化有限公司负担225.50元，由福建永存贸易有限公司负担4294元。杭州新耀五交化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福建永存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永存公司应支付新耀公司的货款金额问题。永存公司认为2018年1月29日之前所发生的交易额148066.6元并非发生在新耀公司与永存公司之间，而是案外人金讯公司与永存公司之间的买卖交易金额，新耀公司无权向永存公司进行主张。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从新耀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可知，前述金额的货物系由新耀公司提供，案外人金讯公司亦出具《情况说明》表明该笔货物交易实际发生在新耀公司与永存公司之间，且经审理查明，金讯公司确实将其收取的100000元货款中的50000元转账给新耀公司，同时永存公司在诉讼过程中关于其与金讯公司之间另存在买卖关系且货款未结清的陈述，与金讯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能够相互印证，故新耀公司提出的上述金额货款发票系金讯公司代开的说法更具有合理性。同时，永存公司在诉讼过程中一方面认为该148066.6元货物的实际出卖人系金讯公司，另一方面却认为其支付给金讯公司的100000元中的由金讯公司转付给新耀公司的50000元系其已付款，存在自相矛盾之处。故原审法院认定新耀公司系该148066.6元货物交易的出卖方，并以此作为计算永存公司应付款的依据，并无不当。关于2018年1月29日之后永存公司应承担的货款金额，根据审理查明，新耀公司向永存公司开具三份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金额合计236507元，永存公司在收到上述发票后并未提出异议，且永存公司在收到上述发票后亦指示郑丽玲支付货款10000元，永存公司自己也支付30000元，故现永存公司认为其所应承担的货款金额应为不含税金额，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61元，由上诉人福建永存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丹 审判员 祖 辉 审判员 朱晓阳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 书记员 林叶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