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民终2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晓丽，女，生于1991年5月3日，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鲍某，女，生于1974年3月24日，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惠文，女，生于1998年12月28日，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某1，男，生于2002年11月9日，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法定代理人：鲍某，女，生于1974年3月24日，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系邓某1母亲。 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进军，四川鑫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杰倪，女，生于1983年5月23日，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靖凡，男，生于1987年5月23日，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瑜，四川虹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川江，男，生于1988年11月23日，汉族，住四川省华蓥市。 上诉人陈晓丽因与被上诉人鲍某、邓惠文、邓某1、邓杰倪、邓靖凡、邓川江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19）川1602民初7410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晓丽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改判解除陈晓丽与鲍某、邓中明夫妇于2015年11月23日签订的口头《房屋买卖合同》；3.改判由鲍某向陈晓丽退还收取的房屋价款10,3000元，大修基金、契税20000元，共计123000元及赔偿占用资金损失（以123000元为本金从2015年11月23日起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赔偿损失至本息付清之日止）；4.改判邓惠文、邓某1、邓杰倪、邓靖凡、邓川江在继承邓中明遗产的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审判程序违法，将举证责任分配给陈晓丽是错误的，导致判决结果错误。1.邓杰倪、邓靖凡质证认为收据上邓中明的签字与其他证据上邓中明的签字字样不同，否认是邓中明本人签字和捺印，一审最初将举证责任分配给邓杰倪、邓靖凡，邓杰倪、邓靖凡未在法院指定的期间内申请对邓中明笔迹及手印的真伪进行鉴定情况下，法院又要求陈晓丽申请鉴定是错误的。如果法院认为确有必要鉴定，法院可以依职权委托鉴定。2.陈晓丽提供的证据形成了证据链，鲍某与陈晓丽的母亲邓中书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鲍某说叫他们一定要房子，鲍某也要向法官陈述陈晓丽的房子是后来买的，交了一部分钱。在邓中明去世后，一审法院不能仅凭被上诉人对证据有质疑，又不向法院举出反驳的证据，就不采信陈晓丽提交的证据。3.鲍某在收据上签署名字是无争议的事实，现实生活中不排除同一个人对同一个字书写字样有所不同，邓杰倪、鲍某庭审时出示的由其持有的两张收据的存根联编号0747603上邓中明的签字与陈晓丽出示的收据编号0747604上邓中明的签字字样是一样的，金额也是印证的，且邓中明去世了，陈晓丽客观上无法去找邓中明手印和同样的字样进行对比，对方有异议，应由对方举证证实。一审认定鲍某提交的银行流水有瑕疵是错误的，该银行流水是客观存在的。证人邓某2与双方都有亲属关系，一审以其有利害关系不采信证言是不恰当的。陈晓丽所交的123000元来源于母亲邓中书取款76475元以及对外借款。邓中明的继承人中包含了鲍某的两名亲生子女，鲍某不会损害自己孩子的利益，一审认为继母有可能损害继子女的利益这一判断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陈晓丽与被上诉人一方存在血亲关系，陈晓丽不可能去要已经去世的亲舅舅邓中明的冤枉钱。陈晓丽提交的证据充分，一审法院应当采信。即使双方都不申请鉴定，陈晓丽的举证也已经达到了证据证明标准，与被上诉人的举证相比已经占有绝对优势。因另案有裁判文书认定四川广安浩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收取的工程款和保证金是邓中明和鲍某的共同债务，四川广安浩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诉讼中申请查封了案涉房屋，至今被上诉人一方无法将房屋交付给陈晓丽，造成房屋买卖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合同不能履行的后果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双方口头达成的房屋买卖合同应当予以解除。陈晓丽购买的案涉房屋属于邓中明与鲍某的夫妻共同财产，陈晓丽付款给邓中明时，邓中明和鲍某属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鲍某还在收据上签了字，认可陈晓丽购房和付款的事实，鲍某应承担退还123000元购房款并依法承担占用资金损失的责任，同时鲍某、邓惠文、邓某1、邓杰倪、邓靖凡、邓川江应对前述债务在继承邓中明遗产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鲍某、邓惠文、邓某1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邓杰倪提交书面意见辩称，她父亲邓中明生前让她参与了“立新名城”项目销售，邓中明生前的购房花名册中没有陈晓丽的名字，邓中明也从未提及过陈晓丽购买过房屋。房管局的名单以及税务局的名单上都没有陈晓丽的名字，名单中显示为邓靖凡。邓中明去世前曾口头说过案涉房屋是邓靖凡的，购房花名册上也是登记的邓靖凡。邓中明去世后，2016年上半年，她组织购房人员在广安实验学校进行购房确认和资料收集，陈晓丽的母亲邓中书来找她登记，要她承认陈晓丽购房的事宜，她要求邓中书出具凭据，邓中书说是给的现金，没有转款凭证和字据。邓中书第二次来找她时，又拿出鲍某打印的邓中明的银行账单，声称是邓中书存在邓中明银行账户的，并提供了邓中明写的字据。她把这个字据与邓中明给他人出具的字迹进行对比，发现字迹完全不同。同时，原件居然还是铅笔书写的，邓中明从来不会用铅笔来书写这么重要的字据，铅笔书写是刻意隐藏真实情况，增加了鉴定的难度。邓中书几次找她，所陈述的事实经过也不一致。该房屋购买时间及真实情况有待查证，如果是鲍某在邓中明去世后将房屋卖给陈晓丽，这种行为已违背了邓中明生前的意愿，应由鲍某将钱退还给陈晓丽，而非在遗产中执行，鲍某的行为损害了其他继承人的权利。同时，证人邓某2与邓中书关系密切，有共同利益，其陈述不真实，损害了其他继承人的利益。 邓靖凡辩称，1.涉案房产一直登记在邓靖凡名下，如果邓中明生前处分是真实的，那么邓中明也是一种无权处分。2.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仅证明鲍某的签字是真实的，不能证明相关票据的签名是邓中明生前亲笔签名。3.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存在矛盾冲突，有明显瑕疵，陈晓丽经一审法官释明后拒绝进行笔迹、指纹鉴定，未能完成自己的举证责任，因此应该承担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邓川江未进行答辩。 陈晓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鲍某向陈晓丽退还收取的房屋价款10,3000元、大修基金20000元，共计123000元及赔偿占用资金损失暂计30000元（以123000元为本金从2015年11月23日起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赔偿损失至本息付清之日止）；2.判决邓杰倪、邓靖凡、邓川江、邓惠文、邓某1在继承邓中明遗产的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关于收据是否是邓中明出具的问题。陈晓丽举示的两张收据上虽加盖了手印，但并不能证明该手印系邓中明的手印，且陈晓丽未举示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因此不能就此认定手印系邓中明的手印。两张收据中只有一张收据上有邓中明的签字，但该签字与陈晓丽举示的其他证据上邓中明签字的字样完全不一样，此签字也无法证明就是邓中明的亲笔签字，综上，该收据并不能证明出自于邓中明之手。 对于陈晓丽是否向邓中明交付款项的问题。陈晓丽举示邓中明的银行卡明细证明邓中明在2015年11月23日收入款项123000元，但该明细无法显示该款系陈晓丽存入。陈晓丽虽申请证人邓某2出庭作证，但邓某2系双方当事人的亲属，与本案的双方当事人均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予采信。陈晓丽虽举示陈晓丽之母邓中书的取款凭证证明其在2015年11月22日取款7万余元，但该款项与存入邓中明账号的款项并不相符，且该银行明细来源于鲍某，因鲍某系邓杰倪、邓靖凡、邓川江的继母，该份证据有损害其他人利益的可能，对该银行明细的来源本庭亦认为有瑕疵。故陈晓丽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向邓中明交付了款项。 对于举证责任分配的问题。陈晓丽出示的收据上邓中明的签字与陈晓丽出示的《联合开发协议》及《房地产合作开发经营协议》上邓中明的签字的字样大不相同，陈晓丽有理由证明其出示收据上“邓中明”字样确实是邓中明亲笔所签。另外，对于收据上加盖的手印是否邓中明亲自加盖也须陈晓丽举证证明，但经法院核实，陈晓丽既不能证实该手印确为邓中明亲自加盖，亦不愿意申请鉴定笔迹及手印的真伪。对此，陈晓丽应该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在本案中，陈晓丽提供的证据无法形成证据链用于证实其与邓中明及鲍某确实形成了口头上的房屋买卖合同，亦无法证实其确实向邓中明或者鲍某交付了123000元购房款。故对陈晓丽的诉讼请求，因陈晓丽举证不力，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陈晓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60元，减半收取1680元，由陈晓丽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2010年4月16日，邓中明与案外人广安立新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刘兴明签订了《联合开发协议》及《房地产合作开发经营协议》，约定三方联合开发案涉房屋所在地块，并约定工程项目的住房商业房及车库按三方各自拥有的实际土地面积比例进行分配。 2015年11月22日，陈晓丽的母亲邓中书的银行账户中共取款76475元。陈晓丽持有时间为2015年11月23日、编号分别ＮＯ.0747603及ＮＯ.0747604、写有“邓中明”的收据两张。ＮＯ.0747603收据载明“收到陈晓丽交来立新名城4号楼302号合伙建房款大写壹拾万叁仟元（100300元）”；ＮＯ.0747604收据载明“收到陈晓丽交来立新名城4号楼302号房代收大修基金、契税大写贰万元（20000元）”。案涉两张收据分为上联及复写联，邓中明在ＮＯ.0747603收据上联经手人处签名，在复写联经手人处加盖了手印，在ＮＯ.0747604收据复写联经手人处签名并加盖手印。之后鲍某在这两张收据复写联经办人处均签名。邓中明将两张复写联交给了陈晓丽一方保管。一审中鲍某向法院出示了ＮＯ.0747603及ＮＯ.0747604收据的上联，同时提交了邓中明2014年3月14日给案外人蒋卓（雷小英）出具的编号为ＮＯ.0747601号收据，该收据内容载明收到蒋卓（雷小英）交来立新名称门市4幢1-1购房款陆拾万元，邓中书在经手人处签字。经与邓中明给案外人蒋卓（雷小英）出具的收据中的相同文字比对，ＮＯ.0747603及ＮＯ.0747604两张收据上的“交来立新名城”“房款”等字迹的书写风格与邓中明给蒋卓（雷小英）出具的收据上的字迹的书写风格一致。2015年11月23日，邓中明的中国工商银行卡号为62×××91的账户里存入123000元。鲍某在一审中陈述，他对陈晓丽买房的事情不知情，事后她从外面回来，邓中明让她在收据上签了个字。 证人邓某2经陈晓丽申请在一审出庭作证，其证言的主要内容为：2015年11月23日那天，他在他大哥邓中明家耍，陈晓丽说来交房款，他送陈晓丽他们去的银行，存钱时他没有进去。邓中明出收条的时候他也在场，邓中明说出个条子等鲍某回来再喊鲍某也签个字，免得他死了找不到人。他看见邓中明在出条子但不清楚出了几张条子，也没有看见邓中明签名。邓中明出条子时，鲍某并没有在场，鲍某是当天回来后再签的字。 各方当事人一致陈述，相关内部名册上记载案涉立新名城4号楼302号房的权利人为邓靖凡，陈晓丽至今未就该房屋与鲍某、邓中明或其继承人签订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未办理房屋的登记过户手续，亦未实际取得该房屋的占有使用。 邓中明在给陈晓丽出具收据时与鲍某系夫妻关系，邓惠文、邓某1、邓杰倪、邓靖凡、邓川江均系邓中明的子女。鲍某系邓惠文、邓某1的生母，系邓杰倪、邓靖凡、邓川江的继母。邓靖凡陈述邓中明于2015年腊月18日因病去世。证人邓某2系陈晓丽的舅舅，系邓惠文、邓某1、邓杰倪、邓靖凡、邓川江的叔叔，其与邓中明及陈晓丽的母亲邓中书系同胞兄弟姐妹。 因邓靖凡、邓杰倪否认NO.0747603及NO.0747604收据上经手人处邓中明的签名或捺印系邓中明本人所为，本院依法通知其就此申请鉴定，邓靖凡、邓杰倪在本院限定的时间内均未提交鉴定申请。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关于一审对收据中邓中明签名、捺印真实性的举证责任分配是否恰当；2.陈晓丽与邓中明是否建立了房屋买卖合同关系，陈晓丽主张解除合同的理由是否成立；3.鲍某、邓惠文、邓某1、邓杰倪、邓靖凡、邓川江应如何承担责任。 关于焦点1举证责任分配问题。陈晓丽出示的2015年11月23日有邓中明签写的收到陈晓丽购房款的两张收据复写联上，要么加盖有手印，要么既有邓中明签名又加盖有手印，且邓中明未签名的ＮＯ.0747603收据复写联对应的由鲍某出示的收据上联上有邓中明的签名。由陈晓丽持有的两张收据复写联上鲍某均进行了签名。邓中明在出具收据时与鲍某系夫妻关系，且鲍某陈述系邓中明叫她在收据上签的名。鲍某的陈述构成对收据真实性的自认。因邓中明已去世，收据上的签名是否是邓中明本人所为，不能单凭肉眼进行判断，即便陈晓丽持有的两张收据上邓中明的签名与邓中明之前在其他材料上的签名在书写风格上有一定的差异，也不能据此否认该签名就非邓中明本人所为。且在收据出具当天，邓中明的银行账户即存入了12,3000元,该金额与两张收据中载明的金额完全吻合。结合系双方当事人亲属的证人邓某2在一审出庭作证的证言、陈晓丽母亲邓中书在收据出具前一天取款76475元的情况以及通过将邓中明出具给陈晓丽的收据字迹与邓中明给案外人蒋卓（雷小英）出具的收据中的字迹对比，虽然经手人邓中明的签名风格有差异，但收据上记载的“交来立新名城”“房款”这些同时存在于陈晓丽收据及案外人蒋卓收据上的相同文字，书写风格是一致的。而邓中明在蒋卓收据上签名，其风格与邓中明之前在与案外人广安立新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刘兴明签订的《联合开发协议》及《房地产合作开发经营协议》上的签名风格是一致的。综上，陈晓丽提交的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明邓中明收取其购房款123000元并给其出具两张收据的 事实。邓靖凡、邓杰倪以邓中明生前形成的其他签名与收据上的签名存在较大差异，提出收据上邓中明的签名捺印并非邓中明本人所为，应就案涉两张收据上邓中明的签名或捺印非邓中明本人所为进行举证。二审中，本院明确告知邓靖凡、邓杰倪可以对此申请鉴定，其在本院限定的期限内未提交鉴定申请，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一审认定应由陈晓丽对邓中明签名捺印的真实性进行举证，举证责任分配欠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焦点2房屋买卖合同是否成立，是否达到解除条件的问题。邓中明给陈晓丽出具的收据上明确载明了收到陈晓丽交来立新名城4号楼302号合伙建房款、大修基金、契税共123000元，鲍某作为邓中明的妻子也在收据上签名。邓中明系案涉房屋的联合开发主体，其在收据中将案涉房屋卖给陈晓丽的意思表示明确，虽然双方未签订正式的房屋买卖协议，但陈晓丽与邓中明、鲍某事实上建立了房屋买卖合同关系。陈晓丽交纳123000元购房款项后，至今未与鲍某、邓中明及其继承人签订正式的房屋买卖合同，未取得该房屋的占用、使用，更未取得房屋的所有权。且双方当事人均陈述相关内部名册上记载案涉房屋的权利人为邓靖凡并非陈晓丽，邓靖凡明确表示邓中明处分该房屋系无权处分，无继续履行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的意思表示，陈晓丽未能实现购买案涉房屋的根本目的。虽然陈晓丽一审中并未明确提出解除房屋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但从陈晓丽在一审中表达出的因为无法实际取得房屋所有权，要求退还购房款的意思，结合其一审诉讼请求要求退还购房款项的主张，本院认为陈晓丽主张退还购房款的前提实质就是解除房屋买卖合同，其一审诉讼请求已涵盖了要求解除房屋买卖合同的意思。故陈晓丽的主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规定的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合同法定解除条件，对陈晓丽提出的解除房屋买卖合同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3责任承担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陈晓丽与邓中明、鲍某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解除后，邓中明、鲍某作为出卖方应当将已经收取的123000元购房款项退还给陈晓丽，并赔偿陈晓丽自2015年11月23日起的资金占用损失。对其资金占用损失标准，结合中国人民银行逾期贷款利率标准，本院酌定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对陈晓丽超过该范围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鲍某与邓中明均在收据上签名，且鲍某与邓中明出具收据时系夫妻关系，邓中明亦实际收取了购房款，因此，解除合同产生的债务属于鲍某与邓中明的夫妻共同债务，陈晓丽主张由鲍某返还123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邓中明的合法继承人邓惠文、邓某1、邓杰倪、邓靖凡、邓川江应在继承邓中明遗产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一审举证责任分配不当，致使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依法予以纠正，陈晓丽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19）川1602民初7410民事判决； 二、解除陈晓丽于2015年11月23日与邓中明、鲍某形成的房屋买卖合同； 三、限鲍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陈晓丽交纳的购房款项共计123000元，并以123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11月23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四、邓惠文、邓某1、邓杰倪、邓靖凡、邓川江在继承邓中明遗产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五、驳回陈晓丽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判决生效后在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3360元减半收取16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60元，均由鲍某、邓惠文、邓某1、邓杰倪、邓靖凡、邓川江负担（陈晓丽均已预付，执行中由鲍某、邓惠文、邓某1、邓杰倪、邓靖凡、邓川江支付给陈晓丽。）。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 军 审 判 员  吴丽华 审 判 员  王 敏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刘超超 书 记 员  程斯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