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06刑初51号 公诉机关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士凤，女，1982年3月20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程度，无业，现住杭州市西湖区（户籍地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富锦市）。因本案于2020年2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3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岚，浙江根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以西检一部刑诉（2020）14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士凤犯妨害公务罪，于2020年2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姜琪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士凤及其辩护人陈岚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20年2月4日10时20分许因被告人张士凤阻碍北山街道办事处及社区工作人员履行防疫措施并脚踹志愿者邹某1、推搡社区社工周某、推倒防疫硬隔离栏杆、抓伤街道工作人员葛某1。在场人员遂报警。10时30分许，被告人张士凤拒不配合出警民警依法传唤调查，通过脚踢、手抓、嘴咬等方式抗拒民警蔡某及辅警马某、陈某1依法执行公务，致使陈某1右手背尺侧表皮剥脱、右小指近节背侧表皮剥脱，且造成数十名群众围观，有新型冠状病毒传播潜在风险。当时14时57分许，被告人张士凤在北山派出所办案区1号讯问室内，摘下口罩，对依法讯问的民警朱某1、韩某吐口水，并咒骂、言语威胁民警。 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家属代为向社区社工周某及志愿者邹某1赔礼道歉，并取得谅解。 上述事实，有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相关书证及辨认笔录、监控视频等证据予以证实。认为被告人张士凤的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张士凤辩称，案发当日其因体温已被多次测量，故拒绝配合社区工作人员再次测量体温，双方因此发生争执，其推了工作人员。因有人现场对其拍摄，气愤之下其推倒拦杆。后社区工作人员报警，其在现场等候民警。民警到现场未对其做任何解释，其对民警无任何攻击性，其脚踢手抓嘴咬民警系为了保护自己。 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士凤主观恶性不大；其系初犯，之前无任何犯罪记录；被告人家庭困难，独自抚养未成年儿子，无经济来源；疫情导致被害人情绪一直处于紧绷状态，遇到一点小事行为举止和平日大不相同。恳请对被告人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2020年2月4日10时20分许，被告人张士凤在杭州市西湖区口防疫卡点，抗拒北山街道办事处及社区工作人员履行防疫措施，脚踹负责对其进行体温检测的松木场社区志愿者邹某1，推搡松木场社区社工周某，推倒防疫硬隔离栏杆，并抓挠阻止其离开的北山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葛某1，致被害人葛某1右手背0.2cm*0.2cm表皮剥脱。在场工作人员遂报警。 2020年2月4日10时30分许，民警到达现场后，被告人张士凤拒不配合出警民警传唤调查，通过脚踢、手抓、嘴咬等方式抗拒民警蔡某及辅警马某、陈某1依法执行公务，致被害人陈某1右手背尺侧2.8cm*0.1cm及0.6cm*0.3cm表皮剥脱、右小指近节背侧0.4cm*0.2cm表皮剥脱，且造成数十名群众在现场聚集围观，有新型冠状病毒传播潜在危险。 当日14时57分许，被告人张士凤在北山派出所办案区1号讯问室内，摘下口罩，对依法对其讯问的民警韩某、朱某1吐口水，并咒骂、言语威胁民警。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邹某1（松木场社区志愿者）的陈述，证实2020年2月4日上午10时20分许，其在保俶路××路口给进出人员测量体温，一个女子不肯测体温，其抓住该女子袖子说不要走，她一脚踢到其左小腿处。社工周某过来，准备给该女子量体温，该女子说有人拿手机拍她，生气了，就把防疫护栏推倒了。街道工作人员葛某1过来，叫她不要走，她一定要走，还将葛某1的右手抓伤。后其等报警。民警到达现场后，要将该女子带回派出所，该女子不配合，有一些反抗行为。事情的起因是该女子讲她进出王家弄和菜市场，都量了好几次体温了，不愿意再量了。 2.被害人周某（松木场社区社工）的陈述，证实2020年2月4日上午10时20分许，一个女子和志愿者争执不愿意配合测量体温，其上前要该女子冷静，该女子说有社区的人在拍照，其说是路人，该女子不信就推了其一把，其被身后的共享单车绊倒，该女子还将防疫护栏推倒。葛某1科长将该女子拦住，该女子就将葛某1手背抓伤，其听说志愿者邹某1被该女子踢了一脚。其还看见后来出警的民警手受伤。 3.被害人葛某1（北山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的陈述，证实2020年2月4日10时20分许，周某、邹某1等人根据街道安排在保俶路××路口设卡，开展测量体温等防疫工作。期间，一名白衣女子（指被告人张士凤）与周某等人发生争吵，并推搡社区工作人员，还将卡点铁栅栏推翻。后该女子准备离开，其上前阻止该女子时，该女子就抓其手。周某、邹某1等社区工作人员都是带红帽子，穿红白色马甲，没有动手。其也没有动手，其右手手背被该女子抓伤。后来警察过来将这名女子控制住了，在控制过程中这名女子还踢了两名警察的脚，用手抓警察，抗拒抓捕。当时马路上还有人路过围观，对公共秩序产生一些影响。 4.被害人蔡某的陈述，证实2020年2月4日10时40分左右，其接110指令在保俶路170号有人不配合防疫工作并打人的事件。到现场后其表明身份，让特保队员陈某1、马某将涉案女子带离现场，该女子拉住绿化带护栏拒不离开，用“操你妈”等脏话辱骂其等人，其告知她涉嫌阻碍执行公务，要传唤该女子，该女子继续辱骂，用脚踢和手抓的动作抗拒，陈某1右手被该女子抓破，右小腿被踢了好几脚，马某也被踢了好几脚，右手背还被她咬出红印。后该女子被其和派出所民警一起控制，现场围观群众大约30人左右等情况； 5.被害人陈某1的陈述，证实2020年2月4日10时40分许，根据110指令，其和两个特勤跟随民警蔡某到达现场出警。民警蔡某当场向嫌疑女子表明身份，让其和两个特勤控制该女子，该女子用脚踢，还抓伤其右手，且在过程中一直辱骂其等人。特保马某也被踢了几脚，右手背被该女子咬出红印。造成现场30-40个群众聚集围观等情况； 6.被害人马某的陈述，证实其和民警蔡某及陈某1根据110指令到达出警现场处理警情，蔡某指令其和陈某1等人将嫌疑女子带离现场，该女子用脚踢其和陈某1，抓伤其同事右手，并一直对其等进行辱骂。陈某1的右手被该女子抓伤，右腿被踢；其的右手背被该女子咬了一下，有点红印。现场有30、40个群众聚集围观等情况； 7.被害人朱某1的陈述，证实2020年2月4日14时30分左右，其和韩某在北山派出所办案区1号讯问室内表明警察身份后讯问张士凤，张士凤以手铐太紧，卡得太痛，手被民警弄伤等理由，辱骂民警，并在讯问期间突然拿下口罩向其和韩某吐口水等事实； 8.被害人韩某的陈述，证实2020年2月4日14时30分至15时，其和民警朱某1在北山派出所办案区1号讯问室内表明身份后讯问张士凤，张士凤在讯问期间用侮辱类语言辱骂其二人，并拉下口罩向其和朱某1吐口水。张士凤主观上认为保俶路王家弄现场是其和朱某1处置的，对执法有意见，听不进解释，故有上述行为。 9.证人洪某（松木场社区社工）的证言，证实志愿者邹某1给进出人员量体温，一女子不肯配合，直接一脚踢到邹某1左小腿。踢完之后就有人围观了，还有群众拍她视频，她想去抢那个男子手机，周某就过去劝她，她就推了周某胸口一下，有群众还在拍她的视频，她很生气冲过去把护栏踢倒。街道工作人员葛某1拉住她，不让她走，拉扯过程中就把葛某1的右手背抓伤了。民警到现场后表明身份，该女子还是不肯配合，还用手打来打去，一个民警手掌下侧被抓伤，其还帮他消毒。民警伤势是该女子在反抗过程中造成的。并证实王家弄卡点已经设立三天了，现在疫情严重群众都知道，会自觉接受体温测量。 10.证人朱某2（北山派出所民警）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上午10时28分许，其接报警后赶到现场，机动队民警已经将一名女子控制住，该女子家属往民警这边挤，其协助机动队民警将这些人和该女子分开，该女子乱蹬腿，还用脏话辱骂民警，现场用于防疫的铁栏杆已经被推翻，围观群众很多，现场混乱。后其与其他民警一起将该女子带上警车，传唤至北山派出所等情况。并有北山派出所协警章力的证言予以佐证； 11.证人张某（被告人张士凤哥哥）的证言，证实2020年2月4日上午10时许，其父亲和妹妹张士凤至惠民菜场买菜，10点半左右其接到父亲电话称张士凤和人吵架，让其下楼劝劝。其到现场后见到张士凤站在绿化带边上，旁边围了一堆人。社区志愿者称其妹妹不配合测量体温，还将设置的栏杆推倒在地，和志愿者发生了争执。民警到现场，要将其妹妹带离现场，其妹妹用手推民警，一只脚往上抬反抗民警。并证实张士凤精神正常，只是偶尔情绪较激动，会和家人吵架。并有辨认笔录予以确认张士凤即是其妹妹，是本案的被告人。 12.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及证据 （1）北山街道办事处证明，证实葛某1为北山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负责辖区防疫卡点巡逻检查工作)；洪某、周某为北山街道松木场社区工作人员，邹某1为社区志愿者，三人负责松木场王家弄与保俶路路口防疫卡点防控工作； （2）关于加强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工作的通告（第1号）、西湖区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指挥部关于实行“三不四严五必查”防疫管控措施的通告，证实：西湖区人民政府相关疫情防控工作通告中，要求在各酒店、宾馆、商场超市、车站及主要道路出入口等一律进行实施体温测量和检疫检查、在各小区门卫出入口要设立体温检查点的规定； （3）西湖公安分局巡特警大队工作证明，证实辅警陈某1、马某为巡特警大队工作人员； （4）警官证复印件，证实蔡某等人的警察身份； （5）110接警单，证实：2020年2月4日10时27分许，杭州市公安局指挥中心接证人洪某（联系电话159××××6110）报警称，西湖区保俶路170号不配合测量体温并打人； （6）体表原始伤情记录表，证实：陈某1右手红肿、有创口；马某右手红肿；葛某1右手背红肿。 （7）病历复印件及医院伤情检查通知单，证实：被害人陈某1因外伤致右手疼痛出血，右手小鱼际处、小指及环指有皮肤挫伤；被害人马某因外伤致右手背部有片状皮肤挫伤；证人葛某1右手背被手抓伤，局部红肿，有抓痕。陈某1、马某、葛某1伤势均为右手软组织挫裂伤。 （8）鉴定意见通知书、鉴定意见告知单，证实：葛某1、陈某1伤势均未达轻微伤标准；马某体表未见明显外伤。 13.谅解书，证实案发后被告人张士凤已经取得部分被害人谅解。 14.监控视频及截图：证实被告人张士凤在保俶路××路口防疫点阻碍防疫工作、妨害民警执行公务并在民警讯问过程中朝民警吐口水、辱骂民警等情况； 15.抓获及发立破案经过，证实本案被告人张士凤系被动归案； 16.常住人口户籍资料及电话查询记录，证实被告人张士凤的身份情况及无前科劣迹等情况； 17.被告人张士凤的供述在卷。 针对被告人张士凤所提民警到现场后未对其做任何解释，其对民警实施脚踢、手抓、嘴咬的行为系为了保护自己等辩解。经查，被告人张士凤为抗拒北山街道办事处及社区工作人员履行防疫措施，推搡、脚踢、抓挠街道、社区工作人员，并推倒防疫栏杆。经相关人员报警，民警蔡某到达现场后表明警察身份、询问事情经过，并指挥特保队员将张士凤带上警车。在此过程中被告人张士凤以脚踢、手抓、咬嘴等方式暴力袭击警务人员，抗拒警务人员依法执行职务。上述事实民警的执法记录仪录像能客观反映案发当时的全部经过，且有在场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等证据予以佐证。民警的行为系依法执行职务，不存在被告人张士凤所辩解的其系为保护自己不受伤害而对民警实施暴力。被告人张士凤的辩解与事实及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士凤以暴力方式阻碍从事疫情防控公务的人员依法执行职务，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本案部分被害人对张士凤表示谅解，酌情予以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张士凤的犯罪情节、悔罪表现，不宜对被告人张士凤适用缓刑。辩护人所提缓刑之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五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士凤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2月4日起至2020年10月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郑 颖 人民陪审员 林 伟 人民陪审员 袁文娟 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 书 记 员 张欣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