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1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仁训，男，1952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赫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基生，贵州群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洪春，贵州群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赫章县宏宇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赫章县城关镇和平路9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79156304303。法定代表人：陈江，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赫章县教育局，住赫章县城关镇和平路23号，组织机构代码00967003-5。法定代表人：马华，局长。上诉人徐仁训与被上诉人赫章县宏宇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宏宇公司”）、赫章县教育局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27日作出（2015）黔赫民初字第1969号民事判决，驳回徐仁训的诉讼请求。徐仁训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7日作出（2016）黔05民终2091号民事判决，予以改判。判决生效后，徐仁训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16日作出（2017）黔高民申59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18年5月21日作出（2018）黔05民再19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重审。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8）黔0527民初1785号民事判决，徐仁训不服，再次上诉至本院。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徐仁训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以判决恢复原状可能发生“难以执行”的理由驳回上诉人诉求无法律依据，且违背“审执分离”原则。即使被上诉人无相应资质和能力去修复，其可以委托有资质的单位进行修复即可。二、上诉人一审提交的第一份鉴定意见明确上诉人的房屋受损与被上诉人的施工行为存在因果关系，第二份鉴定意见是在第一份的基础上进行的损害价值评估，第二份鉴定意见也应当被采信。三、被上诉人应当对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赫章县教育局作为发包方应当证明其与承包方是合法承包方可免除责任。赫章县教育局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不能证明二被上诉人是合法的承发包关系，无法判断合同的效力，故赫章县教育局应对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请求二审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宏宇公司、赫章县教育局二审未答辩。原审原告徐仁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二被告按照第二次鉴定的修复方案修复原告的住房；2、判决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鉴定费用33200元、经济损失20000元，合计53200元；3、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2年，原告徐仁训在赫章县卸旗村经赫章县土地管理局批准办理132㎡的宅基地建房，1999年办理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后，修建了一层住房，2000年又办理了集体土地使用证，面积168.2平方米。2012年经规划许可加盖第二、第三层房屋。2012年9月被告教育局将赫章县一中新校区教学综合楼的土建及安装工程发包给被告宏宇公司承建，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赫章县一中新校区教学综合楼位于原告家附近。2013年1月，被告宏宇公司进行土建工程的施工，施工中使用的机械产生的震动波和发出噪音，对学校建筑工地周边农户的居住、生活带来一定的影响。2013年2月原告以自己房屋出现开丝现象，墙体出现裂缝，系施工所致，向赫章县教育局等相关部门反映要求处理。原告的房屋受损是否是因被告宏宇公司施工所致，赫章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向原告送达房屋鉴定告知书，告知原告为保护原告及相关单位的合法权益，决定对房屋受损问题进行因果关系和原因力以及责任大小的鉴定，以定纷争。收到告知书后，原告缴纳鉴定费3500元后，赫章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委托云南昭通滇东北乾诚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房屋的受损因果关系、损伤程度及经济损失进行相关鉴定。2015年1月26日鉴定机构对原告的受损房屋进行现场勘测，同年的2月5日，该鉴定中心作出昭滇乾工鉴定（2015）第5号鉴定意见：1、原告房屋的损伤与赫章县一中新区南教学楼基础桩施工有关；2、房屋损伤程度，原告徐仁训所属房屋至鉴定日实际损伤情况，综合评定地下层的损伤程度为C级，即房屋“部分承重结构承载力不能满足正常使用，局部出现险情，构成局部危房。”3、损伤程度为C级的房屋属局部危房，可局部拆除重建，也可以加固修缮。本案中，该房屋地下层进行加固处理，地面一至三层及屋面房墙面裂缝进行修缮。加固、修缮的工程费用为34084.17元。2015年12月2日，原告以二被告拒绝对其受损房屋进行修复为由诉到法院请求被告修复，不同意赔偿损失。审理中原告认为鉴定后其房屋又现新的损害，将其诉讼请求的第一项变更为请求二被告连带修复房屋所有受损的部分。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请求由被告对受损房屋进行修复，首先在实际履行中受损的房屋是否“已修复”，无具体标准进行衡量；其次原告也未提供房屋受损前的原状证据，致修复在实际履行中难于执行。经一审法院依法释明后，原告仍坚持由被告对其受损房屋进行修复，不同意进行赔偿，故对原告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016年5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黔赫民初字第1969号民事判决，驳回徐仁训的诉讼请求。徐仁训不服，向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7日作出（2016）黔05民终2091号民事判决，予以改判：一、撤销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2015）黔赫民初字第1969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赫章县宏宇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诉人徐仁训房屋受损修复费用34084.17元；三、驳回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徐仁训仍不服二审判决，认为自己是要求修复，二审判决赔偿损失，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16日作出（2017）黔高民申590号民事裁定，指令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8年5月21日作出（2018）黔05民再19号民事裁定，以本案事实不清裁定：一、撤销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05民终2091号民事判决及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2015）黔赫民初字第1969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重审。在本次审理中，原告徐仁训于2018年6月29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评估申请书，请求对其房屋至申请之日的修复费用进行评估。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2日向徐仁训释明，其请求修复，不便于执行，其请求可能得不到支持，是否变更诉讼请求为赔偿损失？徐仁训回答说要去问律师，过几天回答。2018年7月31日，一审法院又向原告进行询问，向其释明是否变更诉讼请求，原告还是确定请求修复。问其请求是修复房屋，为什么还要评估修复的费用？徐仁训称：如果评估下来的费用合理，可以要求赔偿损失。问其是否对房屋受损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徐仁训称不申请，就按照第一次鉴定的为依据。问其如果对方申请因果关系鉴定，是否同意，徐仁训说，不同意鉴定，自己也不申请因果关系鉴定。一审法院告知了徐仁训有可能不采信评估意见的风险，但徐仁训仍然坚持不申请原因鉴定，只申请评估。经曲靖福海司法鉴定所鉴定，于2019年3月20日作出鉴定意见，曲福司鉴字（2019）第13号。结果为：原告房屋修复费用为71821.75元。具体修复方案为：1．对负一层后墙面（即主建筑基础）采用加大基础底面积法进行基础加宽处理。对负一层上部有楼梯间的房间，基础采用加大基础底面积法进行基础加宽处理，墙体釆用外加面层加固法（钢筋混凝土面层加固法）进行加固。2．拆除负一层其余两间房间，对原基础进行注浆补强加固后，重新按原建筑尺寸及结构进行重建。拆除重建的房屋与原主建筑基础（墙体）、板面之间设置变形缝，变形缝依照《西南地区建筑设计标准通用图集》西南18J312和西南18J112相关做法。3、对二、三层右侧悬挑部分的墙体从内侧进行钢筋网水泥砂浆加固后，将三层右侧（西面）悬挑建筑构件同相邻建筑物接触的部分，从外侧沿接触部分竖向清除墙体至相邻建筑物30㎜。4、主建筑物一至三层部分墙体裂缝采用表面封闭法进行处理。5、室外地面混凝土裂缝釆用1：2水泥砂浆抹面，厚度30mm。6、所有重新修复处理的部位，采用同原有罩面材料相同的装饰材料进行装饰处理。鉴定意见的特别事项说明：“由于加固修复方案较为专业，实际加固方案应以具备国家相应资质的加固设计单位、加固施工单位出具的方案为准”。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审判人员又两次向原告释明：其请求按照第二次鉴定意见修复房屋，标准不便于把握，是否变更诉讼请求。原告坚持不变更诉讼请求。两次鉴定都是依法进行委托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一审法院都应当采信。对于第一次由云南昭通滇东北乾诚司法鉴定中心于2015年2月5日作出的“昭滇乾工鉴定（2015）第5号鉴定意见”，既对原告房屋的修复费用进行了评估，也对原告房屋受损原因进行了鉴定，因此，就该次鉴定而言，能够明确原告的房屋受损与被告宏精宇公司修建新一中的施工行为有因果关系。但对于第二次由曲靖福海司法鉴定所作出的曲福司鉴字（2019）第13号鉴定意见，只对原告的房屋修复费用进行评估，所评估的结果证明了原告房屋的损失在第一次鉴定的基础上有所增加，但并未对增加损失的原因进行鉴定，因此，不能证明增加的损失与被告宏宇公司修建新一中有因果关系。至于原告称第一次鉴定存在因果关系，就应当以第一次为依据的主张，由于第一次的鉴定时间与第二次鉴定已经相隔四年之久，时间较长，不能用第一次的鉴定意见证明增加的损失与被告宏宇公司修建新一中有因果关系，故原告的这一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告请求按照第二次鉴定的修复方案修复房屋是否支持的问题。首先在实际履行中受损的房屋是否“已修复”，怎么样才算修复，无具体标准进行衡量，若对是否修复产生争议，很可能再次对是否按照方案修复进行鉴定，增加不必要的负担和诉累；其次，在原被告都有抵触情绪的情况下，在修复过程中，双方若不予配合，会产生新的矛盾；再次，对于房屋等建筑物受损，如果采用修复的方式要求对方履行，难以执行；还有，曲福司鉴字（2019）第13号鉴定意见的特别事项说明加固施工单位出具的方案为准。”故对原告的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请求赔偿鉴定费及其他损失53200元是否支持的问题。原告第一次的鉴定，证明损失是被告造成的，故对第一次的鉴定费3500元，应当由被告宏宇公司承担。对于第二次的鉴定费29700元，是原告申请评估，在一审法院充分释明的情况下，原告不同意对受损原因申请鉴定，只对修复费用进行评估，因而不能证明增加的损失与被告修建新一中有因果关系，该次鉴定费应当由原告承担。至于原告所称的其他损失20000元，无证据支持，不予认定。关于二被告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建筑施工企业应当在施工现场采取维护安全、防范危险、预防火灾等措施；有条件的，应当对施工现场实行封闭管理。施工现场对毗邻的建筑物、构筑物和特殊作业环境可能造成损害的，建筑施工企业应当采取安全防护措施”。在本案中，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赫章县教育局存在过错，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二被告存在共同侵权的事实，因此，宏宇公司在施工过程中造成原告房屋损失的责任应当由宏宇公司承担，原告要求被告教育局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赫章县宏宇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徐仁训鉴定费3500元；二、驳回原告徐仁训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被告赫章县宏宇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双方当事人二审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徐仁训于2018年6月29日向一审法院提交评估申请书，请求对其房屋至申请之日的修复费用进行评估。经一审法院委托，曲靖福海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3月20日作出曲福司鉴字（2019）第1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徐仁训的房屋修复费用为71821.75元。具体修复方案为：1．对负一层后墙面（即主建筑基础）采用加大基础底面积法进行基础加宽处理。对负一层上部有楼梯间的房间，基础采用加大基础底面积法进行基础加宽处理，墙体釆用外加面层加固法（钢筋混凝土面层加固法）进行加固。2．拆除负一层其余两间房间，对原基础进行注浆补强加固后，重新按原建筑尺寸及结构进行重建。拆除重建的房屋与原主建筑基础（墙体）、板面之间设置变形缝，变形缝依照《西南地区建筑设计标准通用图集》西南18J312和西南18J112相关做法。3、对二、三层右侧悬挑部分的墙体从内侧进行钢筋网水泥砂浆加固后，将三层右侧（西面）悬挑建筑构件同相邻建筑物接触的部分，从外侧沿接触部分竖向清除墙体至相邻建筑物30㎜。4、主建筑物一至三层部分墙体裂缝采用表面封闭法进行处理。5、室外地面混凝土裂缝釆用1：2水泥砂浆抹面，厚度30mm。6、所有重新修复处理的部位，采用同原有罩面材料相同的装饰材料进行装饰处理。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二被上诉人是否应对上诉人的住房进行修复及如何修复。本院认为，2013年，被上诉人宏宇公司在赫章县一中新校区教学综合楼的土建及安装工程施工过程中，因使用产生强烈振动的机械，对上诉人的住房造成影响，上诉人因此向赫章县教育局等相关部门反映要求处理。经协商，由上诉人缴纳鉴定费3500元后赫章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委托云南昭通滇东北乾诚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诉人房屋的受损因果关系、损伤程度及经济损失进行鉴定。根据该次鉴定的鉴定意见，上诉人房屋的损伤是由赫章县一中新区南教学楼基础桩施工原因造成，鉴定意见给出了明确的处理方案及加固修缮的具体施工方法，并计算加固修缮工程费用为34084.17元。但鉴定作出后，被上诉人宏宇公司未及时对上诉人徐仁训的房屋进行修复，导致上诉人房屋的损伤进一步扩大。经一审法院委托，曲靖福海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结论为：徐仁训的房屋修复费用为71821.75元，同时给出了具体的修复方案。本院认为，上诉人徐仁训的房屋受损完全是被上诉人宏宇公司的施工原因造成，被上诉人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该房屋损伤还有其他原因参与，因上诉人徐仁训不接受赔偿，故被上诉人宏宇公司应根据曲靖福海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的修复方案对上诉人的房屋进行加固、修缮。上诉人徐仁训主张的20000元损失因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而被上诉人赫章县教育局虽为发包方，但被上诉人宏宇公司系有建筑资质的施工企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施工过程中对毗邻的建筑物造成损害应由建筑施工企业承担相应责任。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赫章县教育局应对其房屋损害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徐仁训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对有理部分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7民初1785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赫章县宏宇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九十日内按照曲靖福海司法鉴定所曲福司鉴字（2019）第1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的修复方案对上诉人徐仁训的房屋进行加固、修缮；如被上诉人赫章县宏宇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未履行该义务，上诉人徐仁训可自行修复，费用71821.75元由被上诉人赫章县宏宇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三、驳回上诉人徐仁训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云南昭通滇东北乾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费3500元，曲靖福海司法鉴定所鉴定费29700元，共计34100元由被上诉人赫章县宏宇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 平审判员 朱 莉审判员 曹建军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向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