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1民终39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明东，男，1972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夏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友震，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昌仕，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洪英，女，1952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兴莲，女，1978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兴菊，女，1975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萍，山东金钥匙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瑞，山东金钥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周连进，男，1951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上诉人宋明东因与被上诉人张洪英、马兴菊、马兴莲、原审第三人周连进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0112民初94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宋明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宋明东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张洪英、马兴菊、马兴莲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涉案争议地面附着物的所有权人系宋明东，土地的使用权人亦系宋明东。2014年12月3日，宋明东于与济南市历城区王舍人街道办事处杨家屯南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书》，约定宋明东租用该村集体土地31.6亩、土地的四至、租赁期限为40年，2014年12月3日，宋明东与济南高新华能气动液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新华能公司）签订《厂房产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将租用土地上的所有建筑物转让给宋明东，涉案土地地上附着物坐落于宋明东租赁的土地之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宋明东在一审时提供的《厂房产权转让协议书》《土地租赁合同书》及其他证据，均能证明宋明东系涉案土地地上附着物的权利人即所有权人。二、宋明东作为涉案争议财物的产权人与政府签署了补偿协议，且已经获得大部分补偿款，这足以证明政府对宋明东产权人地位的认可，人民法院在没有确定证据的情况下，不宜对此再进行干预。宋明东与历城区王舍人街道办事处济南高新东站片区建设工程指挥部及杨南村村委会签订的《济南新东站枢纽王舍人街道杨南村地面附着物拆迁补偿协议》中产权人为宋明东。可见，行政机关对宋明东作为被征收人的身份并无异议。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宋明东的上诉请求。 张洪英、马兴菊、马兴莲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宋明东对涉案厂房办公室不享有所有权，进而不享有足以对抗强制执行的权利，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宋明东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周连进未作陈述。 宋明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5）历城执字第2924-2号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2.诉讼费用由张洪英、马兴菊、马兴莲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1日，一审法院受理马吉泉诉周连进、高新华能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5年11月6日作出（2015）历城民初字第563号民事判决：一、限周连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马吉泉借款本金700万元。二、限周连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马吉泉借款利息1314000元（以3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自2014年6月6日计算至2014年7月3日；以7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自2014年6月6日计算至2015年3月6日）。自2015年3月7日至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借款利息，以70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另行计付。三、高新华能公司对上述第一、第二条所判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高新华能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周连进追偿。 上述判决生效后，周连进和高新华能公司均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马吉泉于2015年12月28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6年8月2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历城执字第2924-2号裁定：冻结周连进在张马指挥部应发放的补偿款900万元整，冻结期间不得发放，不得办理一切手续，期限自2016年8月24日至2019年8月23日。 2016年8月4日，一审法院受理了宋明东与高新华能公司合同纠纷一案，该案在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高新华能公司所建位于济南市历城区开源路9号的厂房及办公室等所有地上建筑物归宋明东所有；二、位于济南市历城区开源路9号高新华能公司所建的厂房及办公室等所有地上建筑物如遇征用拆迁，以上地上建筑物的拆迁补偿款等归宋明东所有，与高新华能公司无关；三、高新华能公司于2017年1月20日前支付宋明东厂房使用费125万元；四、双方其他互不追究；五、案件受理费8025元，由高新华能公司负担。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17日作出（2016）鲁0112民初5000号民事调解，对上述调解协议予以确认。 2018年7月30日，宋明东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解除撤销（2015）历城执字第2924-2号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认为其系高新华能公司所建的厂房及办公室补偿款实际所有权人，上述裁定书侵犯其合法权益，应当予以撤销，解除冻结。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涉案补偿款实际是对高新华能公司地上物的补偿费用，因周连进与高新华能公司均是该案被执行人，在该补偿款实际所有人不确定的情况下，宋明东依据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17日作出的民事调解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请求，不符合上述规定。故对宋明东提出的异议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20日作出（2018）鲁0112执异113号执行裁定，驳回宋明东的异议请求。宋明东不服该裁定，提起本诉。 另查明，马吉泉于2016年9月23日死亡，张洪英系马吉泉之妻，马兴菊和马兴莲系马吉泉的长女和次女。周连进系华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4年3月28日，张马指挥部在登记济南市历城区王舍人街道杨家屯南村民委员会集体土地地上物时，周连进在登记高新华能公司地上物财产明细表产权人处签名。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在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依据前述法律规定，不动产物权的取得除法律另有规定情形外，须以不动产登记为要件。高新华能公司的厂房未办理不动产登记，宋明东仅享有债权请求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七条规定：“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在分割共有不动产或动产等案件中作出并依法生效的改变原有物权关系的判决书、裁决书、调解书，以及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作出的拍卖成交裁定书、以物抵债裁定书，应当认定为物权法第二十八条所称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2016）鲁0112民初5000号民事调解书不属于上述规定的裁判文书，不能导致物权变动。故宋明东对高新华能公司的厂房、办公室不享有所有权，进而不享有足以对抗涉案强制执行的权利。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宋明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800元，由宋明东负担。 二审中，宋明东向法庭提交了在历城区王舍人街道济南新东站片区建设工程指挥部拍摄的其与历城区王舍人街道济南新东站片区建设工程指挥部签署的拆迁补偿协议及补充协议复印件，拟证实涉案厂房及地面附着物产权人为宋明东。张洪英、马兴菊、马兴莲质证称，该证据系复印件，真实性不能确定，亦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新证据的范畴。对于协议内容，根据物权法规定，不动产物权的取得需以不动产登记为要件，拆迁补偿协议并不具有确认物权的功能，拆迁补偿协议中虽载明产权人为宋明东，但与周连进在登记高新华能公司地上物财产明细表产权人处签名相矛盾，不能证明涉案标的物的产权人是宋明东。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因周连进和高新华能公司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马吉泉于2015年12月28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6年8月24日作出（2015）历城执字第2924-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周连进在张马指挥部应发放的补偿款900万元。而宋明东据以主张权利的（2016）鲁0112民初5000号民事调解书的作出时间为2016年11月17日，系在一审法院采取冻结措施之后。故，根据上述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宋明东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800元，由宋明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松成 审 判 员 陈 勇 审 判 员 赵玉兰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乔 斌 书 记 员 李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