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33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恩国，男，1969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汶上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济南长清恒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占华，男，1976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振华，山东海中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负责人：李立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胜庆，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东，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汶上县腾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汶上县。法定代表人：胡兆清，总经理。上诉人李恩国因与被上诉人安占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济宁分公司）及原审被告汶上县腾达物流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3民初3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恩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李恩国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安占华、人保济宁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令李恩国赔偿安占华停运损失79515元、鉴定费3000元不当。一、一审的鉴定结论不应予以采信。1、安占华的事故车辆在一审过程中并未主张车辆损失。在向一审法院申请的车辆鉴定中也没有对此进行鉴定。因此能够判定安占华的事故车辆受损较轻，损失较小，不影响车辆的正常使用。2、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该事故是追尾所致。安占华的事故车辆是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车并未受损，仅是挂车受损不影响牵引车的使用。安占华没有及时采取措施放任损失扩大所导致的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3、安占华车辆损失鉴定是针对牵引车和挂车所做与事实不符，牵引车车牌号和保险都是独立的，牵引车可以和其他挂车结合使用，并无损失。4、安占华在事故发生后，事故车辆并未继续使用而是转卖他人。事实上安占华并没有停运损失。因此一审鉴定整车的停运损失为每日1767元由李恩国承担与事实不符更没有法律依据。二、交警部门因办理案件认定事故责任期间所扣留车辆37天不应计入车辆停运期间。1、一审法院将交警办案期间37天计入停运期间判令李恩国承担停运损失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2、交警扣车期间不能主张停运损失。交警为了查明事故依法扣留车辆期间的停运损失不应当由肇事方来承担。依据《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交通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为搜集证据可以扣留事故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公安局交警大队做出扣押事故车辆，是合法的行使职权。交警扣车系具体行政行为，车主要求赔偿车辆扣押期间运输费用损失，是因该车发生交通事故而被扣押引起的，并非发生交通事故的对方侵权行为直接必然所致，不符合民事责任承担的法律规定，所以在此期间的停运损失当然不应由对方承担。三、停运损失应当由保险公司予以赔偿。1、停运损失及其他损失均未超过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限额，因此，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限额赔付。2、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首先，虽然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载明了停业、停驶等情况下的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但是该条款属于保险人的责任免除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我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第四十条：“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其次，保险法第l8条规定：“保险合同中规定有关于保险人责任免除条款的，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当向投保人明确，未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法研【2000】5号答复，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所约定的责任免除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一审中保险公司并未举证证实以书面或口头方式对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等履行告知义务。因此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不能免除。基于以上事实和理由，恳请上级法院予以纠正，支持李恩国的上诉请求。安占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恩国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人保济宁分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判决由李恩国承担责任正确，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一审法院审理时人保济宁分公司已提交保险合同、保险单及第三者保险条款，并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责任进行了加粗加黑，已提示投保人，投保人已在保单中加盖公章，明确示明保险公司已对免责条款和内容及法律后果向其作了明确说明，并已明确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保险公司已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依据保险合同司法解释二第11条、13条的规定，杨恩国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上诉事实及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对我公司的上诉请求。汶上县腾达物流有限公司未答辩。安占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恩国、汶上县腾达物流有限公司、人保济宁分公司赔偿安占华停运损失123690元、鉴定费3000元、救援费4250元；2.由李恩国、汶上县腾达物流有限公司、人保济宁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0日10时15分，李峰驾驶鲁HG2570/鲁HLE09挂号重型半挂货车沿省道105线由北向南行驶至省道105线与长清长孝路路口时，适遇前方安占华驾驶的等候信号灯的冀DS6884/冀D3T09挂重型半挂货车发生追尾碰撞，致鲁HG2570/鲁HLE09挂号重型半挂货车乘员渠敬峰当场死亡，两车受损。事故发生后，经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长清区大队现场勘验作出第37011312018000063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峰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安占华无事故责任，渠敬峰无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安占华对其所有的冀DS6884/冀D3T09挂重型半挂货车在2018年12月10日至2019年2月18日期间的日均停运损失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山东新业资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进行鉴定，该公司作出山东新业价评字【2019】第105号评估报告书，意见为：冀DS6884/冀D3T09挂车辆在2018年12月10日至2019年2月18日期间的日均停运损失为1767元，大写壹仟柒佰陆拾柒元。安占华为此支出鉴定费3000元。鲁HG2570/鲁HLE09挂号重型半挂货车的登记车主是汶上县腾达物流有限公司，实际车主是李恩国，两者系挂靠关系，李峰系李恩国雇佣的驾驶员。鲁HG2570号车在人保济宁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150万元，并投保不计免赔）各一份，挂车未投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财产造成损害的，应当赔偿由此产生的损失。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应按照过错的大小来承担赔偿责任，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长清区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交警部门依据职权制作的公文书证，具有较强的证明力，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涉案事故由李峰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双方争议焦点为停运损失是否应由保险公司承担。人保济宁分公司主张营运损失为间接损失，根据保险合同免赔约定不予赔偿，且就该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汶上县腾达物流有限公司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提交保险合同、加盖汶上县腾达物流有限公司公章的商业险投保单、第三者责任保险单为证。李恩国对上述证据无异议，对公章无异议，但主张通过向汶上县腾达物流有限公司询问，保险公司并未就条款履行告知义务，故上述免责条款不生效。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从人保济宁分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其就免责条款进行了加粗以提示投保人，投保人汶上县腾达物流有限公司亦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加盖了公章，声明保险公司已对免责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向其作了明确说明，其已明确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故人保济宁分公司已经就其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尽到了法律规定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对其免赔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庭审中李恩国除其陈述外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对其辩驳理由不予支持。鲁HG2570/鲁HLE09挂号重型半挂货车实际所有人为李恩国，挂靠在汶上县腾达物流有限公司名下，李峰系李恩国雇佣的司机，事发时为职务行为，故对安占华之合理损失，应由李恩国承担赔偿责任，汶上县腾达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安占华请求的损失应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其合理损失如下：1、停运损失，安占华车辆经鉴定在2018年12月10日至2019年2月18日期间的日均停运损失为1767元，其主张停运70天停运损失为123690元。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的事故发生时间、做出时间及合理维修时间，一审法院认定合理停运时间为45天，按1767元/天计算，停运损失79515元，予以认定。2、鉴定费3000元，安占华车辆因交通事故受损，为确定其损失进行评估而实际支出的费用属于合理必要支出，并提供票据证实，予以认定。3、救援费4250元，安占华主张事故发生后为救援车辆支出救援费4250元，提供救援费发票为证。因其提供的票据中未写明车号，无法证实与本案之关联性，且票据时间为2018年12月31日尚在交警部门对事故处理过程中，故对此不予认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由李恩国赔偿安占华车辆停运损失79515元、鉴定费300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由汶上县腾达物流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给付内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安占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18元，减半收取计1459元，由安占华负担540元，由李恩国、汶上县腾达物流有限公司负担919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受一审法院委托，山东新业资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了山东新业价评字【2019】第105号评估报告书，评估意见为冀DS6884/冀D3T09挂车辆在2018年12月10日至2019年2月18日期间的日均停运损失为1761元。李恩国主张该评估意见不应采信，但并未提交足以反驳该评估意见的证据证实其主张，亦未申请重新鉴定，本院不予支持。评估报告中所载的时间段系事故发生后至车辆修理完毕之间的时间，涉案冀DS6884/冀D3T09挂车辆系营运车辆，从事煤炭、铁矿粉等运输业务，因交通事故受损必然会导致客观上的营运损失，一审法院支持该段时间的营运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人保济宁分公司是否就免责条款尽到提示说明义务的问题，李恩国主张人保济宁分公司未就免责条款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应当对安占华的停运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依据一审中提交的投保单，能够看出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部分已经加黑加粗显示并加盖了汶上县腾达物流有限公司的公章，亦有人保济宁分公司业务人员的签名。一审中，李恩国对该份投保单及公章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定人保济宁分公司已经就免责条款向汶上县腾达物流有限公司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李恩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18元，由上诉人李恩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武绍山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杨 锐书 记 员 徐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