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4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玉善，男，1944年10月6日出生，汉族，现羁押于山东省。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宝峰，山东建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淄博市张店区社会保险事业中心。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新村西路99号。 法定代表人：赵有纲，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伟，山东全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玉善因与被上诉人淄博市张店区社会保险事业中心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3民初65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玉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系行政纠纷，非民事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不是不当得利应否返还，而是社保部门主张停发周玉善基本养老金的具体行政行为是否合法。停发基本养老金是行政机关对公民权利的减损决定，在法律性质上属于行政处罚。故本案属于行政纠纷而非民事纠纷，本案案由不当确定为民事案件，损害了周玉善管辖方面的诉讼权利和行政复议的权利。2.周玉善取得案涉款项有着充分的法律依据，不属于不当得利。案涉款项是基本养老金，而非退休费，且上诉人取得基本养老金的权利是由最高法律效力的的《宪法》、《劳动法》、《社会保险法》等基本法律赋予的公民权利，是有充分法律依据的。3.淄博市张店区社会保险事业中心减损周玉善领取基本养老金的具体行政行为没有任何法律依据。4.社保关系具有契约属性，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和公平合理原则。综上所述，周玉善领取基本养老金有充分的法律依据和法理依据，案涉款项根本不是不当得利；相反，淄博市张店区社会保险事业中心减损周玉善领取基本养老金的具体行政行为毫无道理、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撤销。同时本案一审中还存在超诉求判决、淄博市张店区社会保险事业中心诉讼地位不适格等问题。 淄博市张店区社会保险事业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向其支付的2010年12月至2018年6月的退休费待遇共计180714.99元，并赔偿原告自2018年8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3%计算的利息损失；2.判令被告承担相关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周玉善系马尚镇政府文化站退休人员。2010年11月29日,被告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日被取保候审。2013年7月23日,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以被告周玉善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九年，即自2010年11月12日起至2019年11月11日止。2013年9月11日,该案经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维持原判，二审刑事裁定书于2013年9月12日送达完毕。2012年11月5日，人社部下发《中共中央组织部、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监察部关于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和机关工人被采取强制措施和受行政刑事处罚工资待遇处理有关问题的通知》，该通知第二条第(一)项内容为:“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和机关工人退休后被取保候审、监视居住、刑事拘留、逮捕期间,停发退休费待遇,按本人基本退休费的75%计发生活费”；第二条第(六)项内容为:“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和机关工人退休后被判处有期徒刑(不含被宣告缓刑的)以上刑罚的,从人民法院判决生效之日起,取消原退休费待遇。刑罚执行完毕后的生活待遇,由原发给退休费的单位酌情处理”，该通知自2012年9月1日起执行。另查明,2010年12月至2018年6月,原告共计向被告发放养老金284332.95元,其中2010年12月至2012年8月,原告共计向被告发放养老金42416.45元，2012年9月至2013年8月，原告共计向被告发放养老金24234.40元。2018年8月7日，被告周玉善通过叶倩账户向淄博市张店区机关事业社会养老保险管理处返还养老金10981.35元。2019年4月15日，淄博市张店区机关事业社会养老保险管理处从被告周玉善社保账户扣划养老金92636.61元，至此被告周玉善共计返还养老金103617.96元。现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剩余养老金180714.99元。根据2019年1月11日通过的《中共张店区委、张店区人民政府关于张店区机构改革的实施意见》，整合区社会劳动保险事业分处、区机关事业社会养老保险管理处、区居民养老保险事业处、组建区社会保险事业中心，为区政府直属正科级事业单位，由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代管。被告提供了淄博市张店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追回周玉善养老金的告知书》，拟证明2018年淄博市张店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曾向被告家属主张过案涉款项权利，而该权利主张者与本案原告不一致，证实原告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被告对该告知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张店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是原告的上级单位，对原告的相关工作具有监督的职权，原告是追回退休金的执行单位且原告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可以行使该项民事权利，对此，原告提供了社会保险文书送达回证一份，拟证明原告系追回养老金的实际执行单位。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系独立的事业单位法人，且根据《中共张店区委、张店区人民政府关于张店区机构改革的实施意见》，原告系区政府直属正科级事业单位，由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代管，故原告作为养老金的发放和管理机构应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被告于2010年11月29日被刑事拘留,于2013年7月23日被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2013年9月11日,该案经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维持原判。因此,根据《中共中央组织部、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监察部关于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和机关工人被采取强制措施和受行政刑事处罚工资待遇处理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二条第(一)项和第(六)项，被告在被刑事拘留、取保候审期间从原告处取得的部分养老金和被判处有期徒刑后从原告处取得的养老金无法律依据,属不当利益,且造成了原告的损失，对此被告应予以返还。对于被告应向原告返还养老金的数额,一审法院认为,《中共中央组织部、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监察部关于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和机关工人被采取强制措施和受刑事处罚工资待遇有关问题的通知》自2012年9月1日开始执行，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2010年12月至2012年8月发放的养老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另外，被告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经过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故该案的生效时间应为二审裁定送达之日即2013年9月12日,因此,2012年9月至2013年8月应按被告基本退休费的75%计发生活费,从2013年9月起取消退休费。综上，扣除2010年12月至2012年8月的养老金42416.45元和2012年9月至2013年8月养老金的75%即18175.80元，被告应退还原告养老金120122.74元(180714.99元-42416.45元-24234.40元×75%)。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自2018年8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3%计算的利息损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被告主张原告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诉讼时效期间应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根据淄博市张店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追回周玉善养老金的告知书》，原告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的时间为2018年6月21日，且被告也未能举证证明原告在此之前即得知其权利受到损害的事实，故原告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周玉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淄博市张店区社会保险事业中心养老金120122.74元；二、驳回原告淄博市张店区社会保险事业中心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14.00元，减半收取计1957.00元，由原告淄博市张店区社会保险事业中心负担657.00元，被告周玉善负担1300.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受案范围的问题。本案中，淄博市张店区社会保险事业中心以不当得利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其诉讼请求为判令周玉善返还其向周玉善支付的部分退休待遇及利息损失，本案并非是周玉善因对淄博市张店区社会保险事业中心停发其退休待遇的行为不服而提起的行政诉讼，故周玉善关于本案属于行政纠纷而非民事纠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周玉善系马尚镇政府文化站退休人员，其因刑事犯罪被判处刑罚，一审根据《中共中央组织部、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监察部关于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和机关工人被采取强制措施和受行政刑事处罚工资待遇处理有关问题的通知》的相关规定，认定周玉善在被刑事拘留、取保候审期间从淄博市张店区社会保险事业中心取得的部分养老金和被判处有期徒刑后从淄博市张店区社会保险事业中心取得的养老金无法律依据,属不当利益,并判决周玉善予以返还，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周玉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02.00元，由上诉人周玉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燕萍 审 判 员  马清华 审 判 员  史华振 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 代理书记员  黄圣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