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2民终9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玉兰，女，1945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界首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振杰，男，1969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界首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强，男，1977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敏，女，1967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界首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影，女，1973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界首市。 上述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玮，安徽卫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界首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界首市东城办事处东升路北段路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823254665389。 法定代表人：张磊，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飞，系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员工，男，1993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太和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辉辉，男，1983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界首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戚兵兵，男，1979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界首市。 上诉人刘玉兰、李振杰、李强、李敏、李影、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界首支公司（简称太平财险界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辉辉、戚兵兵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界首市人民法院（2019）皖1282民初48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玉兰、李振杰、李强、李敏、李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其五人不服一审判决关于护理费、非医保用药及交强险赔偿范围之外部分按50%比例赔偿的认定（不服金额：39250.75元），请依法改判；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太平财险界首公司、韩辉辉、戚兵兵负担。事实和理由：1、护理费应按实际支出数额7128元认定。其根据医嘱安排聘请护工，发票金额是支付给护工劳务报酬的实际数额，应依法支持。2、非医保用药6933.8元应认定为其直接损失，太平财险界首公司、韩辉辉、戚兵兵应按照60%的比例支付。太平财险界首公司关于其公司不应承担非医保用药费用的观点不能成立。治疗过程中使用何种药物是根据病情需要或医生判断，超出部分一律不赔会加重被保险人的责任。保险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开支的医疗费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标准。案涉保险合同是商业性质的合同，保险公司收取的费用高于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故不能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理赔。即使太平财险界首公司不承担非医保用药的观点成立，也应判决由侵权人负担。3、交强险赔偿之外的损失，应按60%的比例赔付。虽然交警部门将电瓶三轮车认定为机动车，但在具体民事责任划分时应按非机动车认定。因此，一审法院按照50%的比例计算赔付数额于法无据。 太平财险界首公司辩称：1、关于护理费，仅提供发票，无护工合同等相关聘用手续；一审法院对护理费的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关于非医保用药，其公司并不是本次事故的直接侵权人，而是基于保险合同履行相关赔偿义务。在一审期间，其公司明确了伤者非医保用药的金额，根据保险合同，非医保用药不属于赔偿范围，应由侵权人负担。3、一审中刘玉兰一方并未对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提出异议，一审法院根据该认定书确定赔偿比例正确。 太平财险界首公司上诉请求：1、李贯心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李振杰、李影、李敏、李强的误工费判决不合理（不服金额33092.18元）；2、诉讼费由刘玉兰、李振杰、李影、李敏、李强、韩辉辉、戚兵兵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李贯心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合理。死者李贯心与刘玉兰是配偶间的扶助义务，对刘玉兰无抚养义务。另李贯心与刘玉兰夫妻间的扶养义务免除。李贯心年龄已达76岁，丧失劳动能力。镇政府及村委会出具的材料仅能证明刘玉兰为该村居民，并不能证明刘玉兰丧失劳动能力。2、一审法院判决支持李贯心的误工费不合理。当地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不能证明李贯心的收入情况，只能证明李贯心居住情况，证明李贯心的误工损失超出村委会的权限范围，不具有合理性。该证明无出具人签字，不具有真实性。李贯心已经76岁，达到退休年龄，误工费不应得到支持。3、一审法院判决支持李振杰、李影、李敏、李强的误工费不合理。李振杰、李影、李敏提供的仅仅是营业执照，未提供相关的工资表、纳税证明，无法证明收入减少的情况。李强提供的个人工资表无法证明工资减少3551元；该工资表系个人制作仅仅加盖单位印章，且无财务人员签字，无银行流水印证，不能证明李强工资减少的情况。 刘玉兰、李振杰、李强、李敏、李影辩称：1、一审法院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判决正确。李贯心有扶养刘玉兰的义务。其提交的证明可以证明李贯心生前身体仍然健康，可以从事农业生产。李庆兰已经丧失劳动能力，主要生活来源依靠李贯心。是否丧失劳动能力并不需要鉴定。2、一审认定李贯心存在误工损失正确。3、一审认定李振杰、李敏、李影、李强因处理丧葬事宜而产生误工费正确。李振杰、李敏、李影提供的营业执照及相关证明可以证实三人从事零售业。一审按照安徽省上一年度零售业职工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正确。李强的误工损失按照实际损失计算合理。李强提供了工资表、劳动合同、社保关系证明等能证明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出具的职工请休假表证明李强请假12天，扣除相应工资8522.73元，折合每天710.22元，按照处理丧葬事宜5天计算损失3551元正确。误工天数按照5天计算，符合常理及当地风俗。 韩辉辉、戚兵兵均未答辩。 刘玉兰、李振杰、李强、李敏、李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韩辉辉、戚兵兵、太平财险界首公司赔偿因李贯心死亡所造成的损失332172.90元（原诉讼请求为264663.90元，于2019年12月30日变更诉讼请求）；3、判令韩辉辉、戚兵兵、太平财险界首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5日17时45分许，李贯心驾驶福田之星牌电驱动三轮车，沿界首市东环路自南向北行驶至东环路与华鑫大道交口北200米转弯时，与后方向沿快速车道行使的韩辉辉驾驶的江淮牌轻型厢式货车发生侧面碰撞的道路交通事故，致李贯心受伤，车辆受损。此事故经界首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李贯心负事故的同等责任，韩辉辉负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李贯心被送往界首市人民医院救治36天，花费医疗费155412.68元（含院外购药花费50424元），戚兵兵垫付治疗费1万元。2019年8月10日，李贯心死亡。2019年8月13日，界首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事故处理中队委托安徽中天司法鉴定中心对李贯心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鉴定结论：李贯心之死符合道路交通事故机械性暴力致内脏器官破裂出血，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2019年10月18日，李影委托阜阳市金阳光二手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李贯心驾驶的福田之星电驱动三轮车的车辆损失进行评估，结论为损失总额2504元（残值已扣）。李影为此支付了评估费300元。太平财险界首公司申请对李贯心医疗费中非医保费用进行法医学鉴定。2019年12月19日，安徽百友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鉴定意见书，认定李贯心住院期间医疗费用中非医保费用为6933.8元。太平财险界首公司为此支付了鉴定费2000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韩辉辉所驾车辆的登记车主为戚兵兵，该车在太平财险界首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5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李贯心在事故发生时系农村居民。其妻子为刘玉兰，1945年6月12日出生，现无劳动能力亦无经济收入。二人育有长子李振杰、次子李强、长女李敏、次女李影，现均已成年。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公安交通管理部门认定李贯心负事故的同等责任，韩辉辉负同等责任，事故当事人对责任认定未提出异议，予以确认，韩辉辉应当按照在事故中的责任承担因事故造成的损失。由于肇事车辆在太平财险界首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刘玉兰等五人的损失，应首先由该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超出部分的损失，由该公司在承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按照合同约定予以赔偿，仍有不足部分的，由韩辉辉按责承担。戚兵兵作为车主对本起事故的发生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赔偿范围，李贯心死亡所造成的损失，依据其主张确认如下：1、医疗费148478.88元（已扣除非医保费用6933.8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50元/天×36天）；3、护理费4445.28元（123.48元/天×36天计算）；4、营养费1080元（30元/天×36天）；5、死亡赔偿金171965元（34393元/年×5年计算）；6、李贯心误工费1257.48元（12748元/年÷365天×36天）；7、丧葬费37189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5万元；9、李贯心亲属交通费酌定2000元；10、李贯心亲属住宿费4254元；11、被抚养人生活费25827.60元（按照安徽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1523元/年×6年÷5人）；12、车辆损失2504元；13、李振杰、李敏、李影误工费2456.10元（按照安徽省上一年度批发和零售业收入标准59766元÷365天×5天×3人）；李强误工费3551元（按其实际误工损失计算）。以上损失合计456808.34元。由太平财险界首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限额赔偿12.2万元，戚兵兵先行垫付医疗费1万元，应予扣除，仍应赔偿11.2万元；所余损失334808.34元（456808.34元-122000元），由太平财险界首公司在承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167404.17元（334808.34元×50%）。李影支付的车损评估费用300元以及太平财险界首公司支付的非医保费用鉴定费2000元，应由实际侵权人韩辉辉负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安徽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界首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刘玉兰、李振杰、李强、李敏、李影各项损失计12.2万元（具体履行方式：赔偿刘玉兰、李振杰、李强、李敏、李影各项损失11.2万元，返还戚兵兵垫付款1万元）；二、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界首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刘玉兰、李振杰、李强、李敏、李影各项损失167404.17元；三、驳回刘玉兰、李振杰、李强、李敏、李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42元，由刘玉兰、李振杰、李强、李敏、李影负担408元，韩辉辉负担2734元。评估鉴定费2300元（300元＋2000元），由韩辉辉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另查明：李贯心在住院期间因聘请专业护工开支护理费7128元。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李贯心住院期间根据病情需要聘请护工，由此产生的护理费有正规发票印证，故护理费的数额应按实际开支7128元计算。关于非医保用药的问题，在治疗的过程中，无论是侵权人还是被侵权人，对于医疗机构针对病情及发展情况依照医学知识和科学方法采取的治疗方式、标准和用药范围均无法预见和控制。案涉商业险合同中医保范围用药的限制条款明显降低了保险人的风险，减少了保险人的赔付义务，限制了被保险人的权利，故该限制条款无效，非医保用药部分的费用在按比例赔偿时不应扣除。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认定李贯心驾驶的电驱动三轮车系机动车，一审法院根据该事故认定书载明事故双方负事故同等责任的事实确定50%的赔偿比例，并无不当。刘玉兰有四位子女，其四人应对刘玉兰履行赡养义务，故刘玉兰虽然年事已高，并非无经济来源，一审法院判决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李贯心生前无固定工作，且已达到退休年龄，一审法院结合当地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情况按照安徽省上一年度农村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李贯心住院期间的误工损失，亦无不当。李振杰、李敏、李影提交的营业执照等相关材料，可以证明该三人从事商品零售行业的事实，一审法院按照安徽省上一年度批发和零售业收入标准计算李振杰、李敏、李影的误工损失，正确。李强提交了劳动合同、社保缴纳证明及工资表能证明其工资收入情况，一审法院据此计算李强的实际误工损失，正确。刘玉兰等五人主张的损失中医疗费应为155412.68元，护理费应为712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得到支持，其他损失同一审法院认定，故其五人的损失合计440597.26元。由太平财险界首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赔偿12.2万元，扣除戚兵兵先行垫付医疗费1万元，仍应赔偿11.2万元；所余损失318597.26元（440597.26元-122000元），由太平财险界首公司在承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159298.63元（318597.26元×50%）。 综上，刘玉兰、李振杰、李强、李敏、李影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界首支公司均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界首市人民法院（2019）皖1282民初48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安徽省界首市人民法院（2019）皖1282民初489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界首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刘玉兰、李振杰、李强、李敏、李影各项损失159298.63元； 三、驳回刘玉兰、李振杰、李强、李敏、李影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142元，由刘玉兰、李振杰、李强、李敏、李影负担457元，由韩辉辉负担26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08元，由刘玉兰、李振杰、李强、李敏、李影负担1176元，由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界首支公司负担23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 斌 审判员 崔 磊 审判员 邵静怡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黄发全 书记员王影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