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03民终78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丽，女，1971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马艳，女，1975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媛，女，1981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大伟，徐州市铜山区铜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某，男，1975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世杰，男，1997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某2，女，2008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法定代理人：吕某，男，1975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忠清，徐州市铜山区茅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马丽、马艳、马媛因与被上诉人吕某、吕世杰、吕某2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312民初1048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马丽、马艳及其与马媛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大伟，被上诉人吕某、吕世杰、被上诉人吕某2的法定代理人吕某以及三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忠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马丽、马艳、马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明显错误。1、一审裁定将涉案当事人最基本的家庭关系搞错，一审裁定第四页倒数最后一段载明，马丽与吕某三次离婚诉讼，而实质是马艳与吕某。2、涉案房屋和宅基地均有合法的证明，一审法院认定为非法建筑错误。上诉人提供了以上诉人父亲马传金的名义办理的房屋所有权证和土地使用证，以及2018年4月8日向铜山区土地局调取的《宅基地清理登记表》等证据，足以证实涉案土地和争议房屋是合法建筑，并不是一审认定的非法建筑。3、上诉人父母所遗留的房屋客观存在，而一审认定该房屋不复存在明显错误。关于房屋第一次改造，并没有改变房屋原有结构。原来建造的堂屋60.99平方米在普查时办理了产权证。后上诉人父母对原有房屋进行了部分扩建，只是在原有房屋前增加了部分厦沿，在原有房屋上又加盖了半层隔热层，原有房屋并未拆除重建。另外在该宅基地上新盖了三间过道。关于房屋的第二次改造，也并未将上诉人父母的遗留房屋全部拆除，仅是在原有堂屋基础上加盖了二层，将过道房屋屋顶由平层改为起脊。吕某夫妇虽然对涉案房屋进行过部分改建，但是产权证登记的房屋仍然存在，房屋底层面积没变。二、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系非法建筑不予处理，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裁定明显错误。本案所争议的房屋既有宅基地证，又有房屋所有权证。且上诉人父母遗留的房产明确，系合法建筑，法院应予实体审理和分割。由于土地使用权的取得是取得建筑物所有权的基础，在上诉人及其父母享有使用权的土地上建造房屋，建造人并不能取得建筑物的产权，而由土地使用权人取得房屋所有权，房屋与宅基地的使用权不可分离。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房屋，实质上是基于继承和对宅基地的合法使用权，行使物上请求权。依照物权法的规定，法院应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对于被上诉人扩建的部分，完全可以通过折价补偿的方式解决。本案是上诉人基于遗产继承而主张的权利，并非是对没有任何土地使用权证和房产证的房屋进行确权。即使因无证的房屋引起纠纷，法院处理的案例也比比皆是。而一审法院以涉案房屋系非法建筑裁定驳回起诉没有法律依据。三、一审裁定是在放纵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父母本来是考虑到被上诉人生活困难，念在女儿马艳的份上，才将房屋出借给被上诉人居住，期间，被上诉人虽然对房屋进行了部分改建，但并不能当然的取得房屋所有权。现在被上诉人将三上诉人逐出涉案房屋，将房屋和宅基地占为己有，显然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四、被上诉人的陈述纯粹是无稽之谈，根本不是事实，不能依据被上诉人虚假的陈述而作出错误判决。被上诉人吕某、吕世杰、吕某2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恰当，裁定结果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事实和理由：1、马艳、马丽、马媛三人无兄弟，三人婚嫁后，父亲马传金、母亲周俊荣考虑年老需要有人照顾。2004年主动要求吕某以倒插门的形式带着妻子马艳和儿子吕世杰搬到自家与其居住生活。2008年吕某和马艳又生了一女吕某2，2010年上诉人的父亲为生活之便，自愿搬到另外的房屋居住，将所有的房产及宅基地赠给吕佳玲和马艳，并同意将其房屋翻建和改建。房屋翻建时马艳及吕某承诺，翻建后的房屋，留给吕世杰做婚房，现吕世杰已娶妻生子，一直住在此房内。2015年马传金、周俊荣相继去世，吕某对二位老人尽到了养老送终，披麻戴孝的义务。2、上诉人父母于1976年修建该房屋的三间石墙瓦房，1993年4月取得土地使用证，后将其房屋翻建成砖墙一层半的瓦屋，另扩建2-3米。2005年经马传金同意，吕某改建过道，变成了三间门面房，2010年，马传金、周俊荣搬到了其他房子居住，将其房屋赠予吕某、马艳，并同意将一层半的房屋的东、西、南墙扒掉，重新建了两层六间，上加保温层的楼房，同时翻建了院墙。（2016）苏0312民初7977号案件审理中，诸多证人已证实改建房屋都是吕某出资所建。上诉人马丽、马媛既没有出资也没有提出异议，涉案房屋应属于吕某所有，不能作为上诉人父母的遗产分割。3、涉案房屋未经相关部门批准，也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审批手续，进行两次翻建或改建，属于违法建筑，不受法律保护。4、上诉人举证的房屋所有权证载明的房屋已经两次大规模的翻建改建，不复存在。上诉人认为在取得使用权的土地上，不论翻建、改建都不需要再办理建设许可审批手续，其观点不能成立。5、农村宅基地属于集体所有，农民取得了宅基地，在存在合法建筑物的情况下才享有使用权，但不存在所有权。三上诉人以继承为由要求返还宅基地。因单纯的宅基地不存在继承问题，应以继承的房屋以获得对宅基地继续使用，但因涉案房屋不是合法建筑，故其诉请应予驳回。马丽、马艳、马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吕某、吕世杰、吕某2将坐落于铜山区茅村镇梅庄村4组马传金的宅基地及该宅基地上的所有房屋、院落及其他附着物返还马丽、马艳、马媛；2、吕某、吕世杰、吕某2自2016年11月起每月支付占用费2000元，直至吕某、吕世杰、吕某2实际返还房屋、院落为止。一审法院查明，1976年，马丽、马艳、马媛父母盖了一层的砖木结构的房屋，1990年4月18日，马丽、马艳、马媛的父亲马传金取得农村房屋所有权证，该证载明房屋坐落于，建筑结构一层，建筑面积60.99平方米。1990年4月14日，宅基地清理登记表载明：户主姓名马传金，现有人口5人，建房时间1976年，实际丈量面积为228.9平方米（长21.4米，宽10.7米），建筑面积长10.2米，宽5.2米。1993年4月12日，马传金取得土地使用权证，该证载明土地使用面积为228.9平方米。1993年，马传金对1976年的房屋进行翻建，对原房屋所作的变动主要为垫高地基，南墙外墙向南新建了2至3米的廊檐（徐州土话叫出厦），由一层改为一层半，半层为保温层，同时新盖了过底。但是，1993年的翻建，马传金未取得任何审批手续，包括建设工程（农村建房）规划许可证。2005年，吕某和马艳在夫妻存续期间对过底进行了翻建（楼板扒掉换成瓦）；2010年，吕某和马艳夫妻存续期间对主屋进行翻建，原北墙未动，其他部分重新打的地基，加了大梁，拆掉保温层，加盖一层半变成两层楼房。但是，2005年对过底和2010年对主屋的改造均未取得审批手续，包括建设工程（农村建房）规划许可证。2014年10月24日、2015年12月11日，马艳两次向铜山法院提起与吕某的离婚诉讼，结果分别为准予撤诉、判决不准予离婚。2015年，马丽、马艳、马媛父母亲先后去世。2016年9月18日，马艳第三次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2016年10月25日，（2016）苏0312民初7977号民事判决书准予离婚，但以所提供的证据未能证明房屋、土地的权属，未作处理，并告知可以待证据完善后另行主张，故该离婚判决未对涉案房屋和院落进行处理。2017年3月14日，马丽、马艳、马媛提起诉讼，请求吕某、吕世杰、吕某2返还涉案房屋并每月支付房屋占用费2000元（自2016年11月双方离婚判决生效后至吕某、吕世杰、吕某2返还房屋、院落止）。（2017）苏0312民初2546号民事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以马丽、马艳、马媛提供的房屋所有权证和宅基地使用权证载明房屋面积60.99平方米，并非马丽、马艳、马媛诉称的楼房、过底合计9间房屋和院落，因部分建筑物缺乏合法产权证明，不予处理，同时认定马艳与被告吕某在已经在涉案房屋居住多年，且马丽、马艳、马媛的父母搬到其他地方居住，将争议房屋交由夫妻二人居住，夫妻二人对该房屋进行了大规模的改造、扩建，其父母未提出异议，视为赠与马艳、吕某，马丽、马艳、马媛以遗产继承请求返还，不予支持，驳回了马丽、马艳、马媛的诉讼请求。马丽、马艳、马媛不服判决，向徐州中院提起上诉，（2017）苏03民终1463号民事裁定书发回重审，理由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需进一步查明马丽、马艳、马媛的父母与马艳、吕某之间就涉案房屋是否形成赠与法律关系，同时根据案件查明情况，进一步明确马丽、马艳、马媛的诉讼请求范围，并做好相关法律释明工作”。一审法院认为，马丽、马艳、马媛举证的房屋所有权证记载的房屋已经因两次大规模的改造而不复存在，马丽、马艳、马媛要求返还的后续翻建或新建的房屋与房产证上载明的房屋不是同一房屋，且涉案房屋在改造时未取得包括建设工程规划许可等审批手续，在未补办审批手续前，涉案房屋不是合法建筑，对于该不合法建筑，人民法院不应当受理，如果受理并予以处理，则实际上是对不合法建筑的变相确权，故对于已经受理的应当驳回起诉。马丽、马艳、马媛以继承为理由请求返还宅基地，因单纯的宅基地不存在继承的问题，应以继承房屋以获得对宅基地的继续使用，因房屋不是合法建筑，不予受理，故其请求返还宅基地的诉讼请求及院落并要求支付使用费，均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应当驳回起诉。遂裁定：驳回马丽、马艳、马媛的起诉。案件受理费4300元，返还马丽、马艳、马媛。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申请李五出庭作证，李五当庭陈述，上诉人是其丈夫的堂妹，被上诉人原来是其丈夫的妹婿。在2010年翻盖涉案房屋时，证人也盖房，涉案房屋翻盖的时候是往上面接的，两面的山头是原来的山头去掉一点，平了以后往上接的，原有的基础没有动。盖房子的时候因为吕家令的砖头不够用，还问证人借了一点砖头。在2010年改建之前的房屋是一层半的砖混房子。改建的时候后墙没有动，前墙扒掉窗户那里，东西去掉山头，其余没动。翻建房屋按正常的手续应该是先去办理规划许可证。证人的房子办了，涉案房子办没办，证人不知道。涉案房屋翻盖的时候证人不在场，但是证人住得近，所以了解相关情况。上诉人质证认为，证人的陈述比较客观真实，和上诉人的陈述能够互相印证，证明涉案房屋并非不复存在，原山墙和基础都是存在的，只是对于顶层进行了改造。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证人证言不真实，证人与上诉人是亲属关系，证人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在（2017）苏0312民初2546号案件中，一审法官亲自到现场查看了该房屋的翻建情况，西山东山几乎扒完，前墙全部到底，只有后墙有两米左右没动。证人指出翻建房屋或者改建房屋前必须办理规划建设许可证，符合法律和客观实际。建房时被上诉人从未借过证人的砖和其他的建筑材料。此外，上诉人还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徐州市铜山区不动产登记局出具的马艳的家庭住房状况证明，拟证明马艳在铜山区无住房登记。2、涉案宅基地上的房屋照片一组共计11张，拟证明马传金所有的原房屋宅基地的基础和房屋的墙体大部分尚存，上诉人对该部分地上附着物仍享有财产继承权。根据马艳的无房证明、马传金的土地证、房屋所有权证、宅基地登记表以及马艳现在的户籍登记地，均能够说明现在马艳仍然为涉案宅基地户口的户主。马艳在铜山区没有其他住宅，马艳作为马传金的同户农村居民，当然享有涉案宅基地的继续使用权。被上诉人想通过既成事实的违法行为绑架法律从而达到非法侵占马艳对涉案宅基地继续使用权和地上附着物的财产权，不应得到支持。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于无房证明形式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被上诉人想证明的观点与事实不符，该住房状况的证明内容也与事实不符，马艳在铜山区有一处宅基地的部分使用权，也就是涉案房屋。该房屋的原所有权人是马艳的父母，但在马艳与被上诉人吕某结婚后，马艳父母已将该房屋赠送给马艳与吕某，至此马艳、吕某享有该宅基地的使用权。（2016）苏0312民初7977号案件审理中，有诸多证人证明涉案房屋已经翻建，翻建人是吕某与马艳，进一步说明该房屋马艳享有部分居住或所有权，同时马艳在该房屋中已经居住十多年，该住房状况证明实质是错误的，马艳有住房。对于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上诉人的证明主张与事实不符，该照片中的房屋，并不能做遗产分割，该房屋已经在翻建前被马艳父母赠送给吕某和马艳，即使还留有少部分的基础、少部分墙，也已经赠予，照片中大部分的房屋和其他设施都是吕某出资重新建造的。三上诉人想继承该房屋，其观点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铜山区茅村镇梅庄村委会证明两份，主张第一份证明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吕某、吕世杰、吕文婕三人及吕世杰的妻儿至今都住在涉案房屋内，除去该房屋外，吕某等五口人别无其他住房。第二份证明可以证实，马艳、马丽、马媛系姐妹关系，其父亲马传金、母亲周俊荣生前有两处住房，其中一处已经给吕某翻建了房屋，同时被吕某一家人居住，另一处房屋及院落被马艳使用，马艳除涉案房屋外还有一处住房。上诉人质证认为，对村委会两份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被上诉人提交的两份证明均无村法定代表人或者书记签字，被上诉人吕某的亲哥就是该村委会的副书记，被上诉人完全有便利条件私自加盖村委会印章。被上诉人的户籍登记地址明确是蔡丘村，而非梅庄村，两村是分别独立的农村村集体。涉案房屋的宅基地及房产证均登记在上诉人父亲的名下，并且马艳仍然为该户的同户居民，因此上诉人提交的证明内容反映的住房情况与事实不符。第二份证明说马艳有另外一套住房，该处住宅是马艳的父亲所建，没有任何建造手续，严格上讲属于违章建筑。一审查明事实部分中，与吕家令曾存在夫妻关系的主体系马艳并非马丽，一审法院存在笔误，本院依法予以更正。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马丽、马艳、马媛的起诉请求系基于继承关系要求返还涉案房屋、院落及宅基地，并由吕某、吕世杰、吕某2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其返还房屋并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诉请基础是其父母是否对涉案房屋享有完整的合法所有权。马丽、马艳、马媛所持马传金的房屋所有权证颁发于1990年，后房屋经过两次大规模加盖翻建，房屋所有权证中载明的房屋面积、结构都发生了较大变化，原始房屋已经不复存在，且两次加盖翻建均未取得包括建设工程规划许可等审批手续。在先持有房屋所有权证和土地使用权证并不意味着对于权证所载房屋可以未经审批许可进行任意翻建和加盖。对于此类未经审批许可加盖翻建的房屋的权属，不能通过民事案件进行变相确权分割。故马丽、马艳、马媛以涉案房屋归属其父母所有，基于继承关系所主张之诉请，一审法院不予受理，并无不当。另，由于单纯的宅基地使用权不存在继承的问题，故马丽、马艳、马媛以继承为由要求返还宅基地和院落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受理，亦无不当。综上，上诉人马丽、马艳、马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 禹审判员 费 蜜审判员 孙守明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吴雨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