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9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柏林，男，汉族，1942年12月23日出生，住宁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亮，长沙市望城区黄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汤群力，男，汉族，1954年12月15日出生，住宁乡市。上诉人唐柏林因与被上诉人汤群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19）湘0124民初88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柏林上诉请求：改判由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借款30000元及利息28600元（按年利率6％的4倍），由被上诉人支付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l、被上诉人汤群力与彭友明是夫妻，夫妻两人利用安化黑茶玩套路，致使很多宁乡市民众上当受骗，后续起诉接踵而来。2、宁乡市人民法院、长沙市中院均对同一类案件出了不同的判决。宁乡市人民法院（2018）湘0124民初2243号民事判决已作出客观公正判决，请求上级法院审查。此外，最高人民法院法发（2019）23号《关于建立法律适用分歧解决机制的实施办法》已明确对于宁乡黑金茶与实际收款人（被上诉人汤群力）重大问题的解决方案。3、实际上，黑金岭茶行与被上诉人汤群力是同一主体。黑金茶行是夫妻共同经营的个体，没有实际商品出售的传销式黑店，所开茶行巧立名目为购茶，其实没有茶，只是要求发展下线。4、专门在茶行中宣传，怎么赚取无本经营利润，获取巨额收益，蛊惑人心。而实际收取入股金又没实际茶叶支付，也没有任何上缴公司票据，纯属被上诉人夫妻个人得利。宁乡人要求出面黑茶行联系人和实际收款人夫妇，由被上诉人汤群力打出欠条或借据，合情、合理、合法，依法应确认为民间借贷。汤群力辩称，所谓的欠条是上诉人逼迫我签的欠条。唐柏林是参照他人所判案件提起上诉。这个案件主要证据为欠条，但2015年11月20日，我未向唐柏林借3万，当天，唐柏林到我家要我退还欠款，我没有义务退还他的钱。唐柏林利用欺骗和逼迫的手段逼迫我，在这种情况逼着我写了借条。唐柏林没有交3万元给我。此外，我请求法庭调查上诉人及其委托代理人向一审、二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及借条是否符合汤群力借款的事实，是否真实有效、具有法律效力。最后，所有诉讼费由对方支付。唐柏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汤群力偿还唐柏林借款30000元；2、判令汤群力支付自2015年11月21日起至2019年10月23日的借款利息28660元，后段利息自2019年10月24日起以本金3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汤群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湖南省金岭茶业有限公司于2014年11月16日出具授权书，授权宁乡县黑金岭茶行为宁乡特约代理商。唐柏林、汤群力均系宁乡县黑金岭茶行会员，唐柏林入会后在宁乡县黑金岭茶行购买了3.3万元茶叶，并于此后收取了茶叶回扣，后因未支付唐柏林回扣和未退回会费，2015年11月20日，唐柏林找到汤群力，汤群力向唐柏林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唐柏林现金叁万元（30000元），月息贰分，借期至2016年3月底，借款人汤群力，并注明了电话。此后，汤群力一直未支付唐柏林本息而形成诉讼。与此类似，一审法院曾就民间借贷纠纷作出（2017）湘0124民初4255号民事判决书以及合同纠纷作出（2018）湘0124民初2245号民事判决书，均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就民间借贷民事法律关系而言，借款合同是实践性合同，指除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外，尚须交付标的物或完成其他给付才能成立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汤群力出具了借条，但唐柏林无证据证实完成了交付现金给汤群力的行为，反而证据指向唐柏林、汤群力之间存在买卖或其他合同关系，因此，唐柏林、汤群力之间的借款合同未生效，对唐柏林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唐柏林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66元，减半收取633元，由唐柏林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唐柏林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汤群力向案外人李淑英的欠条、宁乡县黑金茶行向唐柏林出具的收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为，欠条、收据经生效判决认定为真实、合法，且与本案存在关联，予以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本院（2017）湘01民终10606号民事判决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湖南省金岭茶业有限公司于2014年11月16日出具授权书，授权宁乡县黑金岭茶行为宁乡特约代理商。双方均系宁乡县黑金岭茶行会员，彭新佳于2015年9月5日入会，同日，彭新佳在宁乡县黑金岭茶行购买了1.1万元茶叶，于2015年10月21日在汤群力处领了570元茶叶回扣，后因未支付彭新佳回扣和未退回会费，2015年11月20日，彭新佳找到汤群力，汤群力向彭新佳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彭新佳现金壹万零伍佰元（10500元），月息贰分，借期壹年，借款人汤群力，并注明了身份证和电话。此后，汤群力一直未支付彭新佳本息而形成诉讼。彭新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汤群力偿还借款10500元；2、判令汤群力按约定月利率2分的标准支付自2015年11月20日起至2017年7月10日止应付利息4130元，后段按该标准顺延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案件诉讼费用由汤群力承担。一审法院驳回了彭新佳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维持。（2019）湘01民终68号民事判决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湖南省金岭茶业有限公司是于2013年12月20日在湖南省益阳市注册成立的公司，经营范围为预包装食品、散装食品批发兼零售（许可证有效期至2016年12月22日）、茶叶种植、毛茶初加工、茶文化传播、国内贸易、茶具、五金交电、日用百货的销售。宁乡县黑金岭茶行系在宁乡县以潘新强的名义注册的个体工商户，注册日期为2015年6月29日，经营范围为茶叶零售。2014年11月16日，金岭茶业公司授权黑金岭茶行为湖南宁乡地区特约代理商。汤群力系黑金岭茶行的会员，以销售金岭茶业公司提供的茶叶获利。每小份茶叶2200元，一次性购买5份茶叶（即一单11?000元）就可成为会员，每个会员在网上对应一个注册号，注册号里有相应的电子币，会员通过发展新会员就可以将电子币卖出变现。会员可以到黑金岭茶行免费喝茶，每单每月可享受一定的利息（补贴）回报。2015年3月24日，李淑英在林淑明（黑金岭茶行会员）的介绍带领下来到黑金岭茶行，以李淑英及其女儿文国清的名义各买了一单，将22000元现金交给了彭友明（被告汤群力的妻子），并领走了小金茯茶叶20盒，彭友明向李淑英出具了盖有黑金岭茶行印章的购茶款收据。2015年5月23日李淑英在彭友明处又买了一单，彭友明向其出具了盖了黑金岭茶行印章的购茶款收据。2015年9月20日，李淑英在被告处领走小金茯茶叶40盒。2015年6月至9月，李淑英经高玉成（黑金岭茶行会员）手又买了六单，交现金66000元，领走了茶叶，高玉成出具了收据。2015年7月左右，李淑英花11000元购买了林淑明的会员编号。李淑英从汤群力处领走现金补贴8365元，从高玉成处领走现金补贴13014元。后因汤群力不再发补贴，李淑英于2016年1月11日带着其儿子和女儿到汤群力家要求汤群力退还购茶款110000元，双方为此发生争吵，在争吵过程中，汤群力出具了一张内容为“今欠李淑英购金岭公司安化黑茶款壹拾壹万元。已领补贴待结算时扣除。老历年前还伍万元。”的欠条。之后，汤群力于2016年2月3日返还李淑英现金20000元，李淑英出具了一张内容为“李淑英收汤群力人币20000元贰万元整”的条据。李淑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汤群力返还李淑英90000元，支付利息2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汤群力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淑英购茶款30?000元；二、驳回李淑英要求汤群力支付利息2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维持。另查明：2017年7月13日，宁乡县公安局复函给一审法院：“宁乡县黑金岭茶行要求参加者购买商品、发展下线、按层级获取报酬等经营方式涉嫌传销。对于该传销行为，宁乡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宁乡县黑金岭茶行负责人汤群力已接受宁乡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的处罚决定。……我局认为该案立案依据不足，暂不能立案侦查。特函告你院”。再查明：汤群力以宁乡县黑金岭茶行的名义，通过尉秀英邀请唐柏林等人下单，以每单11000元下单的方式收取款项。2015年8月1日，唐柏林买了两单，向汤群力支付22000元,领走了部分茶叶。2015年8月15日，唐柏林买了一单，向汤群力支付11000元,领走了部分茶叶。汤群力认可回本3000元左右。唐柏林主张汤群力已享受补贴约3800多元。本院认为，汤群力虽主张该借条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本案仅根据汤群力提供的证人证词和证人出庭作证的证言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且汤群力事后并未报警亦未采取其他手段收回欠条，并在出具本案借条后又向李淑英等人就返还黑茶款出具欠条，故汤群力主张胁迫事实提供的证据未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本院对汤群力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根据查明的事实，唐柏林与汤群力之间没有借贷合意，欠条系黑茶款项未回款到位而补写的债权凭证，故本案并非民间借贷纠纷，本院依法将案由变更为合同纠纷，并依法按照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审理。根据查明的事实，唐柏林与汤群力口头约定，唐柏林只要购买黑金岭茶行一定数量的茶叶，即可享受回扣和返还购茶款。该口头约定虽系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宁乡县黑金岭茶行要求参加者购买商品、发展下线、按层级获取报酬等经营方式涉嫌传销，宁乡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对此作出行政处罚决定，汤群力作为宁乡县黑金岭茶行负责人也接受宁乡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的处罚决定，故唐柏林与汤群力之间的购茶合同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依法认定该合同无效。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汤群力以宁乡县黑金岭茶行的名义从事传销行为，具有重大过错。唐柏林未尽到投资的审慎审查义务，也具有一定过错。综合考虑唐柏林已领取部分款项和茶叶的事实，本院酌情判决唐柏林向汤群力返还24000元，对唐柏林的利息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唐柏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传销法》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19）湘0124民初8846号民事判决；二、汤群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唐柏林返还24000元；三、驳回汤群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须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本案一审诉讼费633元，二审诉讼费1266元，共计1899元，由汤群力负担1000元，唐柏林负担26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伏华审  判  员  郭柏奎审  判  员  邓 安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杨威书记员（兼）  杨 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