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37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单县智达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单县单城湖西路中段路西。 法定代表人：宋江花，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正，山东承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樊兆安，男，1936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邦文，女，1939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女，1980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樊某，男，2008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法定代理人：张某（樊某之母），住青岛市黄岛区。 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夕群，山东同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金诺汽车模具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黄岛区寨子山路277号。 法定代表人：崔军峰，董事长。 上诉人单县智达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樊兆安、王邦文、张某、樊某、被上诉人青岛金诺汽车模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诺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6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智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正，被上诉人樊兆安、王邦文、张某、樊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夕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智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樊兆安、王邦文、张某、樊某与金诺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且程序不合法。双方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没有经过仲裁前置程序，一审时智达公司就明确提出，但是一审法院未就该答辩意见作出明确的说明，违反法定程序。樊兆安、王邦文、张某、樊某亲属樊玉涛与智达公司签有书面劳动合同，并且工资由智达公司发放，樊兆安、王邦文、张某、樊某是明知的，但樊兆安、王邦文、张某、樊某在仲裁及一审时均未向智达公司主张权利，明显超过仲裁时效。樊兆安、王邦文、张某、樊某亲属樊玉涛是2017年5月15日因病去世的，樊兆安、王邦文、张某、樊某是在2019年4月10日向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已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对其请求应予驳回。智达公司对樊兆安、王邦文、张某、樊某亲属关系有异议，因其没有经过公安机关盖章确认。对支付待遇的标准也有异议。 樊兆安、王邦文、张某、樊某辩称，一、樊兆安、王邦文、张某、樊某的请求未超过一年仲裁时效。二、本案已经过仲裁前置程序。三、樊兆安、王邦文、张某、樊某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明、户口簿、结婚证、法院判决书等证据足以证明作为本案原告系适格主体。四、一审判决的各项待遇正确。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金诺公司未答辩。 樊兆安、王邦文、张某、樊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智达公司给付樊兆安、王邦文、张某、樊某丧葬费1000元、一次性救济金52968.33元；2.依法判决智达公司自2017年5月15起给付樊兆安有生之年供养直系亲属生活困难补助每月360元；如遇供养直系亲属生活困难补助金调整，每月的数额相应调整；3.依法判决智达公司自2017年5月15日起给付樊某供养直系亲属生活困难补助每月360元至樊某自立生活之日止，如遇供养直系亲属生活困难补助金调整，每月的数额相应调整；4.诉讼费由智达公司承担。在诉讼过程中，樊兆安、王邦文、张某、樊某将樊兆安及樊某供养直系亲属生活困难补助金变更为每月51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樊兆安与王邦文系樊玉涛之父母，张某原系樊玉涛之妻，樊某系樊玉涛与张某之子。樊玉涛生前系智达公司职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一份，劳动合同期限自2017年3月2日至2019年3月1日，智达公司未为樊玉涛投缴社会保险。2017年5月15日，樊玉涛因病去世。2019年2月28日，经一审法院调查，樊玉涛由智达公司青岛分公司发放工资。 2018年5月8日，樊兆安、王邦文、张某、樊某以金诺公司为被申请人申请仲裁，请求裁决金诺公司为樊玉涛落实各项因病死亡待遇，青岛市黄岛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7月25日作出青黄劳人仲案字﹝2018﹞第10920号劳动人事争议仲裁裁决书，驳回樊兆安、王邦文、张某、樊某的仲裁请求。樊兆安、王邦文、张某、樊某不服该裁决，于2018年8月8日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受理后，樊兆安、王邦文、张某、樊某于2019年2月28日申请撤诉，一审法院裁定准予撤诉。2019年3月8日，樊兆安、王邦文、张某、樊某向青岛市黄岛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请求裁决智达公司、金诺公司支付樊兆安、王邦文、张某、樊某各项因病死亡待遇。青岛市黄岛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樊兆安、王邦文、张某、樊某重复仲裁为由，于2019年3月14日作出青黄劳人仲案字﹝2019﹞第10694号决定书，对樊兆安、王邦文、张某、樊某的仲裁申请不予受理。樊兆安、王邦文、张某、樊某不服该裁决，起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庭审中，智达公司、金诺公司认为双方是生产线承包关系，樊玉涛是在被告智达公司承包的生产线上工作，工作地点在金诺公司院内。智达公司对樊兆安、樊某的供养直系亲属资格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樊兆安、王邦文、张某、樊某的主张是否超过仲裁时效；二是智达公司、金诺公司是否应当支付丧葬费及一次性救济金；三是樊兆安及樊某要求的供养直系亲属生活困难补助是否应当得到支持。对此，一审法院作如下评判： 1.樊兆安、王邦文、张某、樊某主张是否超过仲裁时效。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依上述规定，仲裁时效期间的起算点是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之日。仲裁时效期间的起算应当具备三个条件：一是权利受到侵害；二是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三是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是谁侵害了其权利，即知道义务人是谁。如果在当事人不知道义务人是谁的前提下即开始计算仲裁时效，则会因当事人不知道向谁主张权利从而容易导致时效期间届满，对当事人来说是不公平的。本案中，樊兆安、王邦文、张某、樊某基于“外观”原则，曾向金诺公司主张权利。后于2019年2月28日查明是智达公司发放工资，樊兆安、王邦文、张某、樊某方知本案义务人是智达公司，故本案应当从2019年2月28日开始计算仲裁时效。樊兆安、王邦文、张某、樊某于2019年3月8日申请劳动仲裁，未超仲裁时效。对智达公司的该项抗辩事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2.智达公司、金诺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樊兆安、王邦文、张某、樊某丧葬费及一次性救济金。一审法院认为，参照山东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山东省财政厅《关于调整企业职工丧葬补助费标准的通知》（鲁劳社〔2003〕53号）第一条的规定，企业职工（含离退休人员）逝世后，不分职务级别，丧葬补助费的标准调整为每人1000元，包干使用，节约归家属，资金按原渠道列支。因智达公司未为樊玉涛投缴社会保险，故智达公司应当支付1000元丧葬费。参照山东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山东省财政厅、山东省总工会《关于调整国有企业因工与非因工死亡职工供养直系亲属生活困难补助标准的通知》（鲁劳发（1993）343号）第一条的规定，职工死亡后，有直系亲属的，发给一次性抚恤金或救济费。其标准为：（一）职工因工死亡的，发给20个月全省上年度月平均工资的抚恤金。（二）职工因病或非因工死亡的，发给10个月全省上年度月平均工资的救济费。其中按《劳动保险条例》规定的一次性救济费高于上述标准的，可按原规定执行。樊玉涛因病死亡，智达公司应当支付樊兆安、王邦文、张某、樊某一次性救济费，樊玉涛于2017年5月15日因病去世，一次性救济费应当按照2016年全省度月平均工资计算10个月。经计算，樊兆安、王邦文、张某、樊某要求的一次性救济费52968.33元不超过法定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3.智达公司、金诺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樊兆安及樊某要求的供养直系亲属生活困难补助。一审法院认为，樊玉涛生前系智达公司的员工，在职期间因病死亡，樊兆安及樊某系樊玉涛的供养直系亲属，智达公司应当按照规定支付供养直系亲属生活困难补助。参照山东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山东省财政厅、山东省总工会《关于调整企业职工因病或非因工死亡后供养直系亲属生活困难补助标准的通知》（鲁人社办发[2012]74号）第一条的规定，企业职工（含离退休人员）因病或非因工死亡后，符合领取遗属生活困难补助条件的供养直系亲属，每人每月补助标准按企业所在地调整为3类：460元、410元、360元。根据上述规定，2017年6月至2018年9月，青岛市黄岛区标准为460元/月，樊兆安、樊某主张按照510元/月的标准支付过高，因此智达公司、应支付樊兆安、樊某2017年6月起至2018年9月期间的供养直系亲属生活困难补助每人7360元。参照山东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山东省财政厅、山东省总工会《关于调整企业职工因病或非因工死亡后供养直系亲属生活困难补助标准的通知》（鲁人社办发[2018]56号）第一条的规定，企业职工（含离退休人员）因病或非因工死亡后，符合领取遗属生活困难补助条件的供养直系亲属，每人每月补助标准按企业所在地调整为3类：530元、480元、430元。根据上述规定，自2018年10月起，青岛市黄岛区标准为530元/月，樊兆安、樊某主张按510元/月支付符合规定，因此智达公司应自2018年10月起支付樊兆安、樊某每人每月供养直系亲属生活困难补助510元，以后若企业职工供养直系亲属生活困难补助标准调整,则按新标准执行,直至丧失供养条件时止。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单县智达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樊兆安、王邦文、张某、樊某支付丧葬补助费1000元；二、单县智达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樊兆安、王邦文、张某、樊某支付一次性救济费52968.33元；三、单县智达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樊兆安支付2017年6月至2018年9月期间的供养直系亲属生活困难补助7360元；自2018年10月起支付樊兆安供养直系亲属生活困难补助每月510元（若供养直系亲属生活困难补助标准调整,则按新标准执行,直至丧失供养条件时止）；四、单县智达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樊某支付2017年6月至2018年9月期间的供养直系亲属生活困难补助7360元；自2018年10月起支付樊某供养直系亲属生活困难补助每月510元（若供养直系亲属生活困难补助标准调整,则按新标准执行,直至丧失供养条件时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单县智达劳务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樊兆安、王邦文、张某、樊某与樊玉涛的亲属关系问题，樊兆安、王邦文、张某、樊某提交的户口簿及当地村委出具的书面证明、结婚证等证据可以证明樊兆安、王邦文、张某、樊某系樊玉涛亲属，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智达公司对樊兆安、王邦文、张某、樊某与樊玉涛的亲属关系持有异议，但未提交相反证据推翻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对其该项异议不予采纳。关于本案纠纷是否经过仲裁前置程序问题，本院认为，樊兆安、王邦文、张某、樊某就其主张已申请仲裁，仲裁委对其仲裁请求已进行审查，本案已经过仲裁前置程序。智达公司主张本案纠纷未经过仲裁前置程序，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仲裁时效问题，本院认为，樊兆安、王邦文、张某、樊某作为樊玉涛的亲属不了解樊玉涛的具体工作情况，一开始不清楚樊玉涛的用人单位，亦比较符合常理，其先以金诺公司作为被申请人申请仲裁，后经法院调查发现实际用人单位为智达公司后，再以智达公司为被申请人仲裁、起诉主张权利，其仲裁时效应从法院查明樊玉涛的实际用人单位之日起算，樊兆安、王邦文、张某、樊某的请求未超过仲裁时效。智达公司主张樊兆安、王邦文、张某、樊某的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智达公司未依法为樊玉涛缴纳社会保险费，一审判决智达公司支付樊兆安、王邦文、张某、樊某的各项非因工死亡待遇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智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单县智达劳务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琦 审判员 齐 新 审判员 甘玉军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于遨洋 书记员国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