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9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允富，男，1973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召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恒欣，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中冶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黄河路25号经津公寓9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5699995952X。法定代表人：孟凡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永涛，北京市康盛（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凡广，男，1963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上诉人李允富因与被上诉人河南中冶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冶公司”）、孟凡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32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由审判员李文兵独任审理。上诉人李允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恒欣，被上诉人中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永涛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孟凡广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允富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支持李允富一审诉讼请求，判令中冶公司、孟凡广偿还李允富借款本金100000元及30800元利息，合计130800元，利息自2018年3月2日暂计至立案之日止。立案之后，以1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2.一、二审诉讼费由中冶公司、孟凡广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李允富在一审提交了中冶公司2014年3月1日向其出具的收据，收据显示中冶公司、孟凡广收到李允富交过去的5万元整，标明利息为月息1.5%。该笔借款支付利息至2018年3月1日，因此，在2018年12月3日，孟凡广给李允富出具下欠款清单时，表述为2018年3月1日借款，符合常理。其次，该笔5万元借款事实清楚，中冶公司也没有异议。中冶公司开庭时只是辩称，10万元借款已经全部返还，返还的时间分别是2017年6月10日还款10万元，2017年8月28日还款1万元，2018年2月7日还款2万元，合计还款13万元。李允富与中冶公司之间有多笔借款及其他工程利润纠纷，李允富向法院提交的2018年12月3日的总下欠款清单上项目就是例证。同时，2018年12月3日的总下欠款清单，都已经计入了最后的总清单之中，不会重复计算。再次，李允富向法院提交的其2018年3月1日收到王春燕代中冶公司、孟凡广返还的12万元利息（电话录音印证还拖欠2400元利息），能够证明中冶公司辩称的还款13万元以后，还在继续支付29万元借款（包括另案起诉的19万元）的约定利息，所有借款均有利息，其中15万元利息约定为月息2%，剩余14万元约定月息为1.5%，两年合计利息122400元，再次印证了2018年12月3日总下欠单为最终欠款数额。如果29万元借款已经全部返还，孟凡广不会给李允富签字确认最终的下欠款清单包括2014年3月1日的5万元。最后，借款的时候，中冶公司与孟凡广作为共同借款人出现，借款用于公司，也有用于孟凡广的。孟凡广虽然是中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中冶公司出具收据是作为共同借款人身份的，孟凡广的行为并不是职务行为。两个借款人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中冶公司辩称，2014年3月1日收据所记载的借款，中冶公司已经偿还，李允富提交的下欠款清单中写的2018年3月1日的款项与2014年3月1日的款项不是同一笔款项，与中冶公司无关。孟凡广未答辩。李允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冶公司、孟凡广偿还李允富借款本金100000元及30800元利息，本息合计130800元，利息自2018年3月2日暂计算至立案之日止，立案之后，以1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计算利息至10万元本金全部清偿之日止；2.诉讼费由中冶公司、孟凡广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30日，案外人慎国霞通过河南省农村信用社向案外人王春燕账户存入50000元。2014年3月1日，中冶公司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李允富交来人民币伍万元整（月息1.5%，1年内息付清）。《收据》下方注明会计孟凡广，收款人王燕，收款单位加盖中冶公司印章。2018年12月3日，孟凡广出具《李允富总下欠款》清单一份，主要载明：1、2016年伊川下欠工程款309888元；2、2017年永城下欠款45635元；3、2016年前下欠垫资款113242元；4、2018年3月1日贷款50000元；5、2018年2月17日贷款100000元；6、2018年3月7日贷款50000元；7、2018年3月22日贷款40000元；8、2017年元月22日伊川二铝大修2424#27000元；9、2017年7月30日贷款50000元，备注：2012年7月30日现金转账王春燕农村信用社62299186900130484；10、2015年欠工程款500000元；下欠款708765+77000=785765元；总计壹佰贰拾捌万伍千柒百陆拾伍元整，计1285765元。孟凡广在上述清单的第1-8项备注处及清单落款处签名确认。2017年6月10日，王春燕通过银行向李允富转款100000元；2017年8月28日，转款10000元；2018年2月7日转款20000元；2018年3月1日，转款120000元。2019年11月11日，李允富向法院主张权利。一审庭审中，李允富陈述，2012年的借款5万元，在2018年12月3日的《李允富总下欠款》中经孟凡广备注确认。2014年3月1日借款5万元，中冶公司出具有收据（复印件），《李允富总下欠款》中“2018年3月1日贷款50000元”即为该笔借款。中冶公司抗辩称，2012年7月30日、2014年3月1日借款共100000元无异议，但分别于2017年6月10日、2017年8月28日、2018年2月7日将本金及利息偿还完毕。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李允富主张中冶公司、孟凡广偿还2012年7月30日借款50000元，并提交银行存款凭条为证，中冶公司认可收到该借款，同时抗辩该借款已于2018年2月7日前偿还完毕，但是孟凡广在2018年12月3日出具的《李允富总下欠款》中对该笔借款予以确认，故中冶公司的此项抗辩理由，依据不足，不予采纳，中冶公司应向李允富偿还借款本金50000元。李允富主张此借款利息计算方式的依据不足，其利息可按如下方式计算：以50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11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孟凡广作为中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2018年12月3日对与李允富之间的工程款、欠款等事项进行确认并出具《李允富总下欠款》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李允富仅依据此《李允富总下欠款》，要求孟凡广承担还款责任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2014年3月1日的50000元借款，中冶公司不持异议，但抗辩已偿还完毕，有银行转款凭证为证。李允富称中冶公司提交的银行转款凭证系其支付的其他款项，但未举证予以证明，且李允富仅依据2018年3月1日银行转款凭证，不能证明《李允富总下欠款》中载明的“2018年3月1日贷款50000元”即为2014年3月1日借款的事实，故其主张中冶公司、孟凡广偿还2014年3月1日借款50000元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孟凡广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答辩、举证及质证等诉讼权利的放弃，不影响依据查明的事实进行裁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中冶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李允富借款本金5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李允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58元，由李允富负担901元；由河南中冶建设有限公司负担557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李允富主张涉案孟凡广2018年12月3日向其确认的《下欠款清单》中所记载的“2018年3月1日借款50000元”实系中冶公司2014年3月1日向其出具的《收据》所记载的50000元，但中冶公司辩称2014年3月1日的50000元已经清偿完毕。对此分析如下：首先，李允富认可其与孟凡广、中冶公司之间存在多笔债权债务，涉案孟凡广所出具的下欠款清单，系对之前多笔债权债务的确认汇总，但中冶公司辩称，涉案的下欠款清单并非全部均是中冶公司、孟凡广和李允富之间的债权债务，还牵涉到孟凡广所在的另一公司河南冶建安装有限公司与李允富之间的债权债务。中冶公司的该抗辩与李允富提交的孟凡广作为收款人、河南冶建安装有限公司作为借款人先后于2015年2月17日、2015年3月7日、2016年3月22日分别向其出具三份《收据》的事实相印证，也与李允富主张的下欠款清单中所列的“2018年2月17日贷款100000元、2018年3月7日贷款50000元、2018年3月22日贷款40000元一一对应”且已另案处理的事实相印证，故，本院对中冶公司的抗辩理由，予以采信。其次，李允富提交与王春燕的通话录音，拟证明中冶公司抗辩所称的还款系偿还的下欠款清单中所列部分款项截止出具之日时的利息，但从李允富提交的《收据》看，王春燕（收据记载姓名为“王燕”）也同时兼任着河南冶建安装有限公司的会计，而且通话录音中李允富所说的“去年3月1日他给我转那个咱转过来封那个息，是十二万啥咱都下的有账吧？”以及王春燕回复的“那还你里利息嘛”等，内容含糊，指向不明，无法确认是哪个公司或孟凡广偿还何笔债务的利息。复次，李允富称，涉案下欠款清单系王春燕制作，孟凡广签字确认，但从制作清单的内容来看，王春燕明确对“2017年7月30日贷款5万元”备注为“2012年7月30日现金转账王春燕农村信用社62299186900139”，但却对“2018年3月1日贷款50000元”未做任何备注，按照李允富的解释，王春燕的备注系事后添加，但该解释明显与王春燕作为会计的职业行为习惯相悖，也与日常行为规则不符。再次，根据李允富提交的2014年3月1日《收据》记载的本金、利率计算，截止2017年6月10日，中冶公司所欠李允富的利息为29925元，而该日，中冶公司通过会计王春燕的银行账户向李允富转账100000元，该款项足以冲抵中冶公司所欠的本金和利息，故，在李允富未提供证据且不能明确指认该100000元系针对哪笔债务的情况下，本院对中冶公司抗辩所欠李允富50000元已清偿完毕的主张，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李允富依据下欠款清单所主张的50000元不能证明系2014年3月1日《收据》记载的50000元为同一笔款项，认定事实清楚。本院对李允富主张中冶公司偿还该5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孟凡广经合法传唤未到庭，视为对诉讼权利的放弃，其在2018年12月3日在下欠款清单上签字确认，系对与李允富之间债权债务的确认，应当承担偿还责任。对此，一审法院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李允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321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中冶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李允富借款本金5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撤销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321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李允富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孟凡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允富借款本金50000元及利息（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驳回李允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58元，由李允富负担408元，河南中冶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050；二审案件受理费1820元，由李允富负担770元，孟凡广负担10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文兵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周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