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陕71民终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分公司，住所地西安市东木头市1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XXXXXXXXXX2049。   主要负桂文东，责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凡，陕西卓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一）：邱运成，（系邱某某之父），男，汉族，住西安市雁塔区，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二）：王群线，（系邱某某之母），女，汉族，住西安市雁塔区，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   二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昭，陕西圣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一）：段文东，男，汉族，住西安市雁塔区，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娟，（系段文东妻子），女，汉族，住西安市雁塔区，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二）：刘俊垒，男，汉族，住西安市未央区，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亮，男，汉族，住西安市碑林区，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由陕西恒德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推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孔凡庚，男，汉族，住西安市高陵县，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五）：陕西恒德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未央区门面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XXXXXXXXXX4140。   法定代表人：刘俊垒，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亮，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邱运成、王群线、段文东、刘俊垒、孔凡庚、陕西恒德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西安铁路运输法院（2019）陕7102民初9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胡雁独任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凡、被上诉人邱运成、王群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昭、被上诉人段文东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娟、被上诉人刘俊垒、陕西恒德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郝亮、被上诉人孔凡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9）陕7102民初928号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免予承担赔偿责任；2、请求依法撤销（2019）陕7102民初928号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上诉人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免予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段文东系酒驾且肇事逃逸，属于法定免赔情形，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邱运成、王群线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段文东对自己肇事时系酒某某驾驶机动车供认不讳且肇事后逃逸。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就相关免责条款未尽到提示义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酒某某驾驶及交通肇事后逃逸是严重违反道路安全交通法规，且是受到行政和刑事双重处罚的法律禁止性行为，本案的交强险、商业险条款中，肇事逃逸及酒驾系作为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事由，保险公司不仅在保险单正本首页作出明显提示，而且对该条款单独用黑体加粗提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结合保险合同正常交易习惯以及保单正文中记载的事项，投保人在收到商业保险单的同时应已收到相应的保险条款。且上诉人已就免责条款单独用黑体作出了提示，对酒驾肇事逃逸，保险公司交强险、商业险均不应赔偿。二、被投保车辆改变使用性质未通知保险人，属商业险责任免除条款，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邱运成、王群线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且显失公平。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陕西恒德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代理人称肇事车辆登记在被上诉人刘俊垒名下，由被上诉人陕西恒德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管理和支配，系营运车辆。被上诉人刘俊垒在上诉人处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但肇事车辆的保单均显示该车辆为家庭自用车辆，并非营运车辆，且该肇事车辆也是按家庭自用车辆的费率进行投保，肇事车辆改变使用性质未通知保险人。依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及《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正文重要提示一栏第四条，足以证明上诉人已就该条规定尽到提示义务。且因被上诉人刘俊垒及陕西恒德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私自营运行为致使被保险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也是其营运行为导致了本次事故的发生，保险合同是双务合同，保险费与车辆危险程度是对价关系，投保人未通知保险公司私自营运，要求保险公司赔偿营运造成的事故，对保险公司显失公平。三、一审法院判决本案中酒某某驾驶肇事逃逸者不承担任何民事赔偿责任，所有的赔偿责任均由上诉人承担，明显违背公平正义原则。本案中，被上诉人段文东系酒某某驾驶且肇事后逃逸，性质极其恶劣，却不承担任何民事赔偿责任，系对酒某某驾驶、肇事逃逸等违法行为的放任。不能因为上诉人有能力支付赔偿费用便将所有赔偿责任判给上诉人，一审法院的裁判结果与社会价值严重不符，违反公平正义原则。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故上诉人为维护合法权益，提起上诉，望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邱运成、王群线庭审中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段文东庭审中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刘俊垒、陕西恒德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庭审中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孔凡庚庭审中答辩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应当维持原判。   邱运成、王群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误工费1 680元、交通费2 000元、死亡赔偿金666 3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 000元、被扶养生活费153 762元、丧葬费37 496.5元，以上共计881 318.5元；2.判令被告三在其为陕AXXXXX号车辆承保的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6月6日11时，被告孔凡庚从被告陕西恒德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处租赁陕AXXXXX号车辆，后将该车借给被告段文东使用。2019年6月6日23时许，被告段文东驾驶陕AXXXXX号别克牌小型客车沿西安市XX路由东向西行驶至外事学院东侧人行天桥附近时，适逢邱某某由南向北步行至此，段文东所驾车辆撞上邱某某，致车辆受损、邱某某受伤，造成道路交通事故。邱某某于2019年6月7日5时许经抢救无效死亡。西安市公安局交XX队XX大队（以下简称“XX队XX大队”）事故值班民警到达事故现场时，邱永刚自称是肇事司机，事故民警遂带邱永刚去救治伤者的医院，段文东在医院称自己是肇事车辆上的乘员。2019年6月7日邱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后，邱永刚联系事故民警交代段文东是肇事司机，段文东、邱永刚到XX队XX段文东系肇事司机。段文东对自己肇事时系酒某某驾驶机动车供认不讳。事故发生后，被告段文东垫付了邱某某因本案事故产生的医疗费，并向原告垫付丧葬费30 000元。2019年7月17日，XX队XX大队作出第61010612019000016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以下简称“事故认定书”），认定段文东驾车观察不周是造成此事故的根本原因，且段文东肇事逃逸，在本次事故中存在过错，应负事故全部责任，邱某某无事故责任。被告段文东驾驶的陕AXXXXX号车辆登记在被告陕西恒德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刘俊垒名下，由被告陕西恒德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管理和支配。被告刘俊垒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西安市分公司”）为陕AXXXXX号车辆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及保额为100万元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附加不计免赔率特约险，事故发生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限内。被告人保西安市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机动车综合商业险保险条款》一份，主张根据该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规定，被保险人有逃逸、饮酒、改变车辆使用性质等情形导致的人身伤亡，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赔。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保西安市分公司仅提交《机动车综合商业险保险条款》，未能举证证明该保险条款系商业险保险合同的一部分，其已将该保险条款交付给投保人，且已就相关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故一审法院对被告人保西安市分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保险责任的意见不予采信。原告的各项损失，应当由被告人保西安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根据事故责任划分应由被告人保西安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如仍有不足，应由被告段文东承担。根据2019年度陕西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两原告的损失总额为839 638.5元。   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各项损失项目如下：1.误工费，0元（原告未举证证明其存在上述损失，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2.交通费，2 000元（酌定）；3.死亡赔偿金，666 380元（邱某某因交通事故死亡时年满45周岁，原告主张参照2018年度陕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 319元计算20年为666 380元并无不当，予以支持）；4.精神损害抚慰金，10 000元（邱某某因本案交通事故死亡，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0 000元，原告请求20 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5. 被扶养人生活费，153 762元（邱某某死亡时，其父亲原告邱运成69周岁，其母亲原告王群线70周岁，扶养人均为3人，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参照2018年度陕西省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1 966元分别计算11年、10年，合计为153 762元，原告请求合理，予以支持）；6.丧葬费，7 496.5元（邱某某丧葬费应参照2018年度陕西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74 993元计算6个月为37 496.5元，因原告认可被告段文东向其垫付丧葬费30 000元，故原告的该项损失应为7 496.5元，对原告请求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合计839 638.5元（上述第1-6项合计839 638.5元，应当由被告人保西安市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承担110 000元；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部分729 638.5元，根据事故责任划分应当由被告人保西安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邱运成、王群线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及死亡赔偿金110 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邱运成、王群线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729 638.5元；三、驳回原告邱运成、王群线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 307元，由原告邱运成、王群线负担209元，被告段文东负担6 098元。因原告已预交，故被告段文东应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6 098元诉讼费直接支付给原告邱运成、王群线。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人保西安市分公司是否应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对此次交通事故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称酒驾、肇事逃逸、改变车辆使用性质未通知保险人等行为属于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但在一、二审中均未举证证明其所述保险合同免责情形已通过客观的、可被证明的方式使投保人知悉，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已尽到提示义务，因此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故上诉人的免责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依法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段文东酒驾及肇事逃逸，一审法院判决其不承担任何民事赔偿责任，所有赔偿责任均由上诉人承担，有违公平正义原则的上诉意见，因上诉人一审时仅提交了《机动车综合商业险保险条款》，未能举证证明该保险条款系商业险保险合同的一部分，其已将该保险条款交付给投保人，且已就相关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故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人保西安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根据事故责任划分应由人保西安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如仍有不足，应由段文东承担，又因一审法院认定的原审原告的损失数额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已能完全赔付，故未判决段文东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当然，对酒驾和肇事逃逸的公民，将会承担相应的行政和刑事责任，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人保西安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 197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胡雁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                            法 官助 理  李至慧                          书 记 员 陈思雨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