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31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焦某1，男，1956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弘晟，北京市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天翼，北京市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焦某2，男，1951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焦某3，女，1954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焦某4，男，1958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上诉人焦某1因与被上诉人焦某3、焦某2、焦某4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7民初238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焦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焦某1无需给付焦某3、焦某2、焦某4各支付房屋折价款25万元。2、二审诉讼费用由焦某3、焦某2、焦某4承担。事实和理由：1、涉案《家庭公证》并非遗嘱，而是家庭成员协商处分家庭财产的合意，这个合意包含两层意思，一是父母生前对财产进行处分的安排，二是焦某3、焦某2、焦某4放弃继承的意思表示。2、立法层面对遗嘱规定了严格的形式要件是为了能够还原被继承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涉案《家庭公证》经过庭审已能够认为父母真实意思的表示。3、能证明《家庭公证》并非单纯遗嘱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家庭公证》中还包括了其他继承人对继承权的放弃。4、一审判决书判决焦某2等人均分涉案房产中其父份额而未考虑焦某1所出购房款，系事实未审清查明。焦某3、焦某2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焦某1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焦某1提供的证据是假证。2010年左右日期不清楚了，首钢进行了取暖费改革，取暖费不再给报销，焦某1说把房屋转到母亲名下，就可以以母亲的名义报销取暖费。当时母亲已经给立了遗嘱，焦某1处心积虑的为了房产。焦某4知道此事后表示不同意。当母亲知道后又哭又闹，就在这个时候焦某1给母亲录像，因此该录像是诱导下录制，因此不应作为证据。公证申请表，根本不是焦某4、焦某2所写，全部都是焦某1个人书写，因此焦某1应当承担相关的刑事责任。焦某4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焦某1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焦某1提供的证据是假证。焦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位于北京市石景山区苹果园某区某号楼某单元某室的房屋由焦某1继承并过户到焦某1名下。事实及理由：焦某1和焦某3、焦某2、焦某4为亲兄弟姐妹，父亲焦某5于2011年1月11日去世、母亲杨某于2016年9月19日去世。父母生前居住于北京市石景山区苹果园某区某号楼某单元某室（以下简称案涉房屋），该房屋系父亲焦某5从首钢购得的公有住宅楼房，房款由焦某1承担，登记在父亲焦某5名下。为避免家庭纠纷，全家曾于1999年5月就该房屋归属问题举行家庭会议，并形成《家庭公证》一份，其上载明案涉房屋购房款由焦某1承担，二老过世后，该房产权、居住权均由焦某1所有。该家庭公证有父亲焦某5、母亲杨某、长兄焦某2、弟弟焦某4和姐姐焦某3的亲笔签名。2001年1月11日，父亲焦某5去世，父亲生前未留下遗嘱。2007年1月9日，母亲杨某立下遗嘱，遗嘱内容为：“上述房产是我与老伴焦某5的共有财产，焦某5于2001年1月11日去世，我共有4个子女，焦某2、焦某3、焦某1、焦某4。为避免因该房产的继承问题发生纠纷，我立遗嘱如下：在我过世后，上述房产（即案涉房产）属于我的产权份额，全部留给儿子焦某1….”。该遗嘱经北京市石景山区公证处于2007年1月12日出具（2007）京石证字第142号公证书。嗣后，母亲杨某于2016年9月19日去世。时至今日，母亲去世已满三年，但案涉房屋的产权变更迟迟未能完成，为避免矛盾和分歧进一步扩大，焦某3、焦某2、焦某4理应配合焦某1办理案涉房屋的不动产变更登记。现各方多次协商无果，故起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决，维护焦某1的合法权益。焦某2、焦某3向一审法院辩称，焦某1的诉状中称与焦某3、焦某2、焦某4多次协商无果，这是不属实的，全家人没有坐在一起协商过，母亲去世后没有协商过房屋的事宜。1999年11月初，父母在焦某2家住了近两个月，2000年春节前搬迁住房装修完毕后，两位老人才搬到新居，这期间，焦某1也没有提起过此事。后来一年间，父亲有时候还清醒，但也没有提过此事，当时母亲身体健康，也绝没有提起过此事，到了2001年元月父亲病逝，处理完后事之后，舅舅杨某3从外地来京，某一天晚饭后趁舅舅杨某3在场，焦某1拿出一张文书，让焦某2、焦某3签字，当时两人确实是晕乎乎的，思想上没有任何准备，没有仔细阅读，也没有详细的询问，就稀里糊涂签了字，当时由于父亲刚去世，还没有缓过来劲儿，焦某2、焦某3有想法，又怕惹母亲伤心生气，也确实没有想到，就给签字了。焦某1两口子的真实想法就是付了买房款后房子就完全是他们的了，父母百年之后丝毫没有其他三位子女的份额，幸亏有舅舅杨某3在场，焦某1让舅舅当证人在家庭公证书上签字，但是人家拒绝了。当时焦某4没有在场，更没有签字，之后签没签字，不清楚。综上所述，这份家庭公证不符合法律程序，没有任何法律效力，提请法院法官检验审查家庭公证的原件。关于2007年1月母亲的遗嘱，针对真实性请法庭审查。从2007年1月立下遗嘱到现在已经十二年了，焦某1从没和其他人说过，到现在房产要过户了才把这份遗嘱公之于众，对于母亲立的遗嘱其他人没有权利阻止，但是焦某1侵害到了其他子女的利益。母亲的遗嘱中说她去世之后，上述房产中属于她的产权份额全部留给儿子焦某1，但是焦某1并没有照顾赡养母亲，请法庭核实真实情况。在这十几年间焦某1还曾组织进行过两次到公证处公证，目的就是这份遗产，房屋产权全部属于他，让其他子女签字，把应得的份额全部转让给他，后来因为种种原因，这两次公证都没有完成。希望法院重新评估这份家庭公证，请焦某1支付给其他子女合法份额的价值，交付完毕后，其他子女会配合工作，这份房产的过户工作也会顺利完成的。焦某4向一审法院辩称，答辩同焦某2、焦某3的意见，家庭公证是法院邮寄的时候焦某4才第一次见到的，签字也不是焦某4签的，家庭公证上的时间、地点、见证人都没有，焦某4不认可这份家庭公证，也从没开过家庭会议，从没和其他子女商量过，焦某1就是借父母钱买的，如果是焦某1出的钱，名字就写焦某1名字了，为什么还写老爷子名字，这就不是焦某1的钱，是借贷关系，借的老爷子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焦某5与杨某系夫妻关系，二人共育有三子一女，为焦某2、焦某3、焦某1、焦某4。焦某5于2000年1月11日死亡，2006年12月22日注销户口，杨某于2016年9月19日死亡。根据京房权证石私字第XXXX号房屋产权证记载，座落于石景山区苹果园某区某号楼某单元某层某号房屋所有权人为焦某5，房屋用途为住宅，建成年份2000年，建筑面积57.73平方米。庭审中，焦某1表示1999年5月曾以家庭公证的形式确认涉案房屋在其父焦某5、其母杨某过世后，房屋产权和居住权由其享有，并提交《家庭公证》一份，载明：现有住房一套（一室一厅），位于苹果园某区某栋某室，关于购房一事，经全家人协商决定。购房款肆万壹仟肆佰贰拾伍元柒角玖分由次子焦某1承担，二老健在，儿孙不准借住，如若允许可以陪住，二老过世后，此房产权居住权由次子焦某1所有。特此公证。此公证签字生效。父亲、母亲、长兄、弟弟、姐姐处分别有焦某5、杨某、焦某2、焦某4、焦某3的手写签字字样，时间处有手写1999年5月签字字样。对此，焦某2、焦某3、焦某4表示签家庭公证的时间并不是1999年5月，此时父亲焦某5已经不在世，家庭公证上焦某2和焦某3的字是本人签的，但是焦某4本人并不在现场，家庭公证的时候列了公证人为舅舅杨某3，但是舅舅杨某3并不愿签字。焦某1表示其母杨某立下遗嘱表明将属于她的产权份额都留给自己，并提交《遗嘱》及《公证书》。《遗嘱》载明：立遗嘱人：杨某，女，一九三一年八月十七日出生，现住北京市石景山区苹果园某区某号楼某单元某号。我是北京市石景山区苹果园某区某号楼某单元某号房产的产权人之一，上述房产是我与老伴焦某5的共有财产，焦某5于二00一年一月十一日去世，我共有4个子女，焦某2、焦某3、焦某1、焦某4。为避免因该房产的继承问题发生纠纷，我立遗嘱如下：在我去世后，上述房产中属于我的份额，全部留给儿子焦某1。焦某1要好好照顾我，有病伺候我，给我养老送终。本遗嘱一式三份，由我执一份、焦某1执一份、石景山区公证处执一份。立遗嘱人处有杨某手写签字字样。遗嘱底部有打印日期为二00七年一月九日。对该遗嘱，北京石景山区公证处于2007年1月12日作出（2007）京石证字第142号公证书予以证明。经询问，焦某5、杨某均会写字，杨某在焦某5死后并未再婚。焦某2、焦某3、焦某4均表示如果母亲的遗嘱成立，属于母亲的份额给了焦某1，则对剩下的父亲的份额各方应按份共有，如果母亲的遗嘱不成立，则对于涉案房屋的全部份额各方均应按份共有。经询问，焦某1主张涉案房屋应按照分家协议和公证遗嘱归其所有并主张实际分割涉案房屋，焦某2、焦某3、焦某4表示按照其应该享有的份额实际分割。焦某1、焦某2、焦某3、焦某4均认可涉案房屋价值250万元。上述事实，有房产证、家庭公证、遗嘱、公证书、证明信、死亡证明及双方当事人陈述意见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遗赠办理，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本案中，诉争房屋系焦某5和杨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焦某5和杨某应各享有50%的所有权份额。对于涉案房屋属于焦某550%的份额，现焦某1称焦某5并未单独立下遗嘱，而是以家庭公证的形式对涉案房屋进行分配，将房屋产权及居住权分配给自己，但是根据其所提交的《家庭公证》形式和内容来看，该家庭公证并不是分家析产协议而是对生前财产处分的遗嘱，该遗嘱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因而法院认定家庭公证无效，故对属于焦某5的遗产份额应按照法定继承处理，即将诉争房屋的50%份额平均分为5份，由杨某、焦某1、焦某3、焦某2、焦某4各继承1/10的所有权份额。而涉及到继承属于杨某的涉案房屋产权份额，2007年1月9日杨某写下遗嘱，并于2007年1月12日到北京市石景山区公证处办理了公证遗嘱，将涉案房屋属于自己的份额以公证遗嘱的形式留给焦某1，该公证遗嘱的效力法院予以确认，现杨某于2016年9月19日死亡，焦某1主张依公证遗嘱继承涉案房屋属于杨某的产权份额，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对此予以支持。综上，位于北京市石景山区苹果园某区某号楼某单元某号房屋由焦某1继承7/10的份额，焦某3、焦某2、焦某4各继承1/10的份额；鉴于双方均同意实际分割且房屋价值协商确定为250万元，故法院在房屋份额确定的情形下判决房屋归焦某1继承所有，由焦某1给付焦某3、焦某2、焦某4每人25万元房屋折价补偿款。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位于北京市石景山区苹果园某区某号楼某单元某号房屋由焦某1继承所有，焦某1分别给付焦某3、焦某2、焦某4房屋折价补偿款25万元，焦某1将上述款项交纳至法院账户后，焦某3、焦某2、焦某4立即配合焦某1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二、驳回焦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焦某1围绕上诉请求提交证据：1、房屋价款缴纳明细表，证明焦某1实际交付了全额房款；2、公证申请表，证明全家已达成合意，由焦某2牵头，与焦某3、焦某4一起去办理过放弃父亲遗留房产的公证申请；3、视频光盘，证明父母曾商量过涉案房屋的归属，谁买谁受益，房屋以后给焦某1。焦某2、焦某3、焦某4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焦某4认为房款谁交付不重要，家庭公证是虚假的，焦某2、焦某3主张公证申请表是焦某1自己书写的,因焦某2、焦某3不同意,故最后没有办理公证。焦某2、焦某3、焦某4未提交新的证据。另查明，焦某5于2001年1月11日死亡，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焦某2、焦某3、焦某4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继承权。焦某1主张涉案房屋应由其单独继承所有，并提供了一份落款时间为1999年5月的《家庭公证》。对此本院认为，家庭财产协议应当由家庭所有成员签字确认，或取得未签字家庭成员的追认，本案中《家庭公证》亦载明“签字生效”。但本案《家庭公证》上并无焦某1本人的签字，焦某4称上面的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焦某2、焦某3亦确认焦某4并不在场，焦某4对《家庭公证》的内容不予认可，且各方对于《家庭公证》形成时间各执一词，焦某1未能向本院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家庭公证》形成于焦某5去世前、焦某4本人签字或追认，在此情况下，本院对于《家庭公证》的效力不予确认。焦某1主张焦某2、焦某3、焦某4已放弃继承，本院认为，虽然焦某2、焦某3认可其在《家庭公证》上签字为其本人所签，可以确认二人自愿将对于涉案房屋享有的继承份额让渡给焦某1所有，即二人并未放弃继承，而是将自己在涉案房屋享有的继承份额赠与焦某1，但赠与系双方法律行为，焦某1未在《家庭公证》上签字，焦某4否认其在《家庭公证》上签字，继承开始后、遗产分割前，焦某2、焦某3、焦某4又明确主张自己的继承份额，《家庭公证》又未涉及赡养被继承人等其他权利义务安排，因此，本院确认焦某3、焦某2、焦某4均未放弃在涉案房屋所享有的继承份额。焦某1另提供《公证书申请表》复印件，称该文件系为办理继承公证而制作，嗣后各方未能办理继承公证，焦某2、焦某3二审亦不同意该申请表的内容,因此本院对于该申请表的内容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根据杨某公证遗嘱内容以及本案继承人的具体情况，结合各继承人对于涉案房屋认可的价值，确认焦某1取得涉案房屋，并支付其他继承人相应折价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焦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由焦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国庆审 判 员 赵懿荣审 判 员 范红萍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谷文博书 记 员 张丽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