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3民终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广安消防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沙头街道天安社区泰然八路33号云松大厦三层。法定代表人：曾晓亮，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奔，男，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蔚蓉，广东君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代焕，男，汉族，1982年8月9日出生，住湖南省隆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芳，湖南卓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承希，湖南卓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小辉，男，汉族，1965年1月10日出生，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上诉人深圳市广安消防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代焕、胡小辉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2民初9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广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需承担清偿责任；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广安公司接受了陈代焕的劳务与事实不符。一审仅依据胡小辉的陈述、欠条就认定陈代焕在案涉工程项目部从事竣工结算工作，明显证据不足，且与事实不符。二、胡小辉并非广安公司的工作人员、代理人，而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胡小辉是转承包人，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其与发包人签订的《安全生产协议》、《银川新华联广场项目分包管理规定》、《消防专业设备移交手续》等是其正常工作内容。在胡小辉自认是实际施工人的情况下，仅凭其与发包人签订的前述法律文书，就认定胡小辉是广安公司委派的项目负责人，证据不足。三、陈代焕与胡小辉存在雇佣关系，与广安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陈代焕是胡小辉招聘，工作由胡小辉安排，工资由胡小辉支付，案涉工程的利益归属于胡小辉，并不属于广安公司。支付工资的义务主体是胡小辉。四、胡小辉出具欠条不是代理行为。胡小辉明确表示是其欠工资，欠条是以胡小辉名义出具，并不能代表广安公司。五、现有证据足以推翻欠条上的欠款金额。胡小辉称其与陈代焕约定的劳务报酬是40000元，但支付前提是涉案工程最终结算价达到1300万元。但实际上最终结算价仅为1026万元。且欠条上载明的款项中有51880元是陈代焕在胡小辉另外几个项目的劳务报酬。欠条载明的91880元并非全部是涉案工程的工资。六、即使胡小辉出具欠条是代理行为，因胡小辉无代理权，该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胡小辉并未取得广安公司的授权，被广安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胡小辉有代广安公司出具工资欠条的表象。胡小辉与发包人之间签订的法律文书等，仅能证明胡小辉是涉案工程的项目负责人。而项目负责人没有权限出具工资欠条。陈代焕答辩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1.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广安公司承包了“银川金凤新华联广场项目15-18号楼的消防工程”，广安公司与发包方签署了《协议书》《安全生产协议》《银川新华联广场项目分包管理规定》等文件，其中《安全生产协议》由胡小辉代表广安公司签署，并加盖了广安公司银川项目部的公章；2015年5月14日签署的《银川新华联广场项目分包管理规定》由胡小辉代表广安公司签署并加盖了广安公司银川项目部的公章，另一份《银川新华联广场项目分包管理规定》由胡小辉代表广安公司签署并加盖了广安公司的公章；协议书第二部分合同条款第九条约定广安公司委派胡小辉为该公司常驻现场并负责全面协调。2.胡小辉系广安公司承包的银川金凤新华联广场15-18楼施工项目的负责人，对外全面代表该公司，胡小辉代表项目部聘请陈代焕工作，系履行职务行为，后果应由广安公司承担，陈代焕的劳务报酬应由广安公司支付。3.陈代焕负责结算，并无结算工程款必须达到1300万元一说。4.欠条上已加盖广安公司银川项目部公章，该印章是用于银川工程施工、文件签收、结算等与项目有关事务的。无论是胡小辉作为银川项目的负责人，还是欠条加盖的项目部印章，上诉人欠付陈代焕工资的事实清楚。胡小辉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陈代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胡小辉、广安公司立即支付陈代焕劳务报酬91880元；2、判令胡小辉、广安公司自2018年12月31日起，以9188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向陈代焕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直至清偿上述债务之日止；3、判令胡小辉、广安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广安公司承包了“银川金凤新华联广场项目15号至18号楼的消防工程”，广安公司与发包方银川新华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银川新华联）签署了《协议书》《安全生产协议》《银川新华联广场项目分包管理规定》等文书。其中《安全生产协议》由胡小辉代表广安公司签署，并加盖了广安公司银川项目部的公章；2015年5月14日签署的《银川新华联广场项目分包管理规定》由胡小辉代表广安公司签署，并加盖了广安公司银川项目部的公章；另一份《银川新华联广场项目分包管理规定》由胡小辉代表广安公司签署，并加盖了广安公司的公章；《协议书》第二部分合同条款第9条约定，广安公司委派胡小辉作为广安公司代表长驻现场并负责全面管理协调。胡小辉代表广安公司银川项目部聘请陈代焕从事“银川金凤新华联广场项目15号至18号楼的消防工程”的结算、竣工资料制作工作，但是项目部一直未向其支付劳务报酬。2018年11月9日，胡小辉代表广安公司银川项目部向陈代焕出具《欠条》，记载：认可欠陈代焕工资91880元，具体工作内容为2017年8月至2018年7月银川金凤新华联广场IV地块15-18号楼消防工程结算、竣工资料制作工作，本人承诺于2018年12月30日之前归还，逾期不还，同意按照月息2分支付逾期利息。《欠条》上加盖了银川项目部的公章。但未按时付款。另查明：2016年6月23日，胡小辉代表广安公司与银川新华联办理消防专业设备移交手续，在移交清单上加盖的银川项目部的公章与提交的《欠条》上加盖的公章是同一枚公章；胡小辉代表广安公司与银川新华联办理了签证、结算等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各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如下争议焦点。焦点一，哪个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劳务报酬。本案中，胡小辉作为广安公司委派的项目负责人，对外全面代表广安公司，他聘请陈代焕办理结算，结算得到的工程款的受益人是广安公司，陈代焕办理结算手续应当得到的劳务报酬，理应由广安公司支付。胡小辉是广安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其聘请结算人员的行为是履行职务的行为，行为后果应由广安公司承担。所以，广安公司应当向陈代焕支付劳务报酬。焦点二，广安公司欠付陈代焕的劳务报酬应当如何认定。根据《欠条》的内容，广安公司欠付陈代焕的劳务报酬为91880元，虽然胡小辉辩称其中有51800元是陈代焕为胡小辉在其他项目中所提供的劳务应得的报酬，但是《欠条》中明确记载该91880元都与银川金凤新华联广场IV地块15-18号楼消防工程结算、竣工资料制作工作有关，胡小辉的答辩意见缺乏证据支持，法院不予采纳，法院认定广安公司欠付陈代焕的劳务报酬为91880元。综上所述，广安公司应向陈代焕支付劳务报酬91880元。银川项目部在《欠条》中承诺：承诺于2018年12月30日之前归还，逾期不还，同意按照月息2分支付逾期利息。现银川项目部逾期未付款，应当按照约定支付逾期付款利息。陈代焕对广安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具备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陈代焕对胡小辉提出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深圳市广安消防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陈代焕支付劳务报酬9188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9188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从2018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陈代焕对被告胡小辉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00元，财产保全费980元，共计3080元，由被告深圳市广安消防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广安公司提交5份证据：证据一、投诉材料，拟证明陈代焕关于提供劳务的用工事实的表述存在虚假陈述。证据二、施工合同，拟证明施工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15年7月3日。证据三、消防验收备案公告。证据四、消防验收意见书。证据三和证据四拟共同证明涉案工程的施工周期仅半年，陈代焕诉称提供劳务的工作期间明显不合常理。证据五、宁夏公安厅交管局公布的2019年全区道路交通事故伤亡人员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拟证明陈代焕诉称的工资标准和拖欠数额远超行业平均水平，真实性存疑。陈代焕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二是复印件，内容不全面，在一审时我方提交了协议书，应以我方提交的为准。证据三和证据四的真实性请法院核实，其与陈代焕的工作时间无关联性，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证据五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工资条是假的。本院认证认为，被上诉人陈代焕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该证据材料不能否认欠条的效力，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故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证据二是复印件，与一审中陈代焕提交的一致，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三和证据四系政府相关部门发布或出具，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不能证实陈代焕的具体工作期间，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证据五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信。被上诉人陈代焕提交三份证据：证据一、授权委托书；证据二、营业执照；证据三、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拟共同证明2017年8月29日，广安公司授权陈代焕作为代理人以该公司名义负责银川金凤新华联广场IV地块15#-18#楼消防承包工程结算、工程量核对、工程造价确认等相关事宜，陈代焕对项目的劳务工作是由广安公司授权和认定的。上诉人广安公司质证认为，授权委托书系伪造，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对营业执照和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证认为，证据一系复印件，且上诉人不认可，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定，对证据二和证据三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上述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均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判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本案欠款的金额如何认定，以及广安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清偿责任。具体分析如下：一、关于欠款的金额。首先，胡小辉出具的欠条注明是欠工资91880元。广安公司提出欠条上载明的款项中有51880元是胡小辉其他项目的劳务报酬，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提出的下列证据，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一）书证原件或者与书证核对无误的复印件、照片、副本、节录本；……”。对本案欠款的金额应当以《欠条》为依据认定。其次，胡小辉在诉讼中的陈述与结算工资时出具的欠条相矛盾，且未提交相反证据证实，不足以推翻欠条确认的金额。上诉人亦未提交证据证实陈代焕的工资数额是以涉案工程最终结算价的数额为基础确定，且工程结算款是按实际工程量和合同约定据实计算，并不能人为地提高，结算人员的劳务工资与结算价并无必然关联。故一审法院以欠条载明的金额认定欠款金额，并无不当。二、关于广安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清偿责任。首先，广安公司和胡小辉对《安全生产协议》《银川新华联广场项目分包管理规定》《银川新华联华美汇潮流广场消防专业设备移交清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胡小辉在上述协议或文件上代表广安公司签字，上述证据能证实胡小辉在案涉工程中是广安公司的代表人。其次，广安公司提出胡小辉是实际施工人的主张，除《项目承包合作协议》外，无其他证据证实。而从该协议来看，一是协议双方为罗勇和胡小辉，虽备注罗勇为广安公司委托人，广安公司也认可罗勇系其员工，但广安公司未加盖公章，无法确定是否系广安公司签署；二是该协议的名称和内容均写明承包，无法区分系内部承包还是对外转包或分包；三是该协议落款时间反而在《安全生产协议》之后，明显有违常理。同时，广安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实案涉工程的利益归属于胡小辉。故，广安公司该主张缺乏证据支持。再次，胡小辉作为涉案工程的负责人出具工资欠条，并不违反一般常理。故一审法院认定胡小辉是广安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其雇请劳务人员的行为是履行职务的行为，行为后果由广安公司承担，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广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97元由深圳市广安消防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楚湘审判员  肖瑞芬审判员  唐 逊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贺 曦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