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4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高甸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徐泾镇双联路158号2层E区225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83325693597。 法定代表人：陶晓亮，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钊锋，男，1987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浙江丰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高甸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甸公司）因与上诉人王钊锋劳动争议一案，双方均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9民初9348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7月31日，王钊锋就上海高甸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以下简称高甸公司分公司）成立从事前期准备工作。2017年9月28日，高甸公司分公司登记成立，王钊锋继续在高甸公司分公司工作，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8年1月10日，王钊锋去客户处维护软件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受伤，负事故全责。2018年1月至5月期间的工资高甸公司分公司向王钊锋发放，其后工资未发放。2018年7月9日，高甸公司分公司书面通知王钊锋返岗，王钊锋以脚伤未愈为由要求请假十天，然未提供病情证明，高甸公司分公司未予准许。2018年7月16日，高甸公司分公司以王钊锋2018年6月、7月多次严重旷工违纪为由通知王钊锋与其终止劳动关系。2019年1月30日，王钊锋向杭州市萧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为：一、确认王钊锋与高甸公司分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7月14日违法解除；二、高甸公司分公司向王钊锋支付2018年6月至7月14日一个半月工资9750元；三、高甸公司分公司向王钊锋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13408.08元；四、高甸公司分公司向王钊锋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70392.42元；五、高甸公司分公司为王钊锋支付2017年9月至2018年6月的未报销费用10636元；六、高甸公司分公司为王钊锋补缴2017年8月起至2017年12月及2018年7月的社会保险；七、高甸公司分公司向王钊锋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46928.28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10183.17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0183.17元、医疗费10521.51元；八、高甸公司分公司向王钊锋支付周六加班工资15411.59元、2018年的年休假工资4623.47元、2017年8月、9月及2018年6月的高温津贴900元。2019年4月29日，该委作出仲裁裁决，裁决为：一、确认高甸公司分公司终止与王钊锋劳动关系的行为违法；二、高甸公司分公司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王钊锋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0183.17元、违法终止劳动关系赔偿金11204.34元、2018年6月至7月10日工资7147.59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48464.99元、2018年6月的高温津贴300元，合计77300.09元；三、高甸公司分公司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5日内为王钊锋补缴2017年9月起至2017年12月及2018年7月的社会保险（具体补缴时段、险种、金额依社保政策确定），其中个人缴纳部分由王钊锋自负；四、驳回王钊锋的其他仲裁请求。后高甸公司分公司注销登记。2019年5月27日，高甸公司不服仲裁，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判决高甸公司无需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0183.17元；2、判令高甸公司无需向王钊锋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1204.34元；3、判决高甸公司无需向王钊锋支付2018年6月至2018年7月10日期间的工资差额7147.59元；4、判令高甸公司无需向王钊锋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48464.99元；5、判决高甸公司无需为王钊锋补缴2017年9月起至2017年12月及2018年7月的社会保险；6、判令高甸公司无需向王钊锋支付2018年6月的高温津贴300元；7、判令王钊锋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王钊锋不服仲裁裁决，此前也向原审法院进行了起诉，因高甸公司分公司被注销，且高甸公司也已向法院就本案纠纷起诉，因此，王钊锋同意撤诉后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请求：一、确认高甸公司与王钊锋劳动关系于2018年7月14日违法解除；二、高甸公司向王钊锋支付2018年6月至7月14日工资9731.67元；三、高甸公司向王钊锋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3408.08元；四、高甸公司向王钊锋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期间双倍工资70392.42元；五、高甸公司支付王钊锋2017年9月至2018年6月未报销费用10636元；六、高甸公司为王钊锋补缴2017年8月至2017年12月及2018年7月的社保；七、高甸公司支付王钊锋周六加班工资16735.63元；八、高甸公司支付王钊锋年休假工资2465.85元；九、高甸公司支付王钊锋一次性伤残补助金46928.28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10183.17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0183.17元，并承担医疗费用、无法享受应得的失业待遇10521.51元；十、诉讼费用由高甸公司承担。 原审另查明，2018年11月27日，杭州市萧山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认定王钊锋为工伤。2019年1月16日，杭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王钊锋为10级伤残。高甸公司分公司于2018年1月至2018年6月为王钊锋缴纳工伤保险，王钊锋的医疗费、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和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等尚未到社保机构结算。 原审法院认为，高甸公司、王钊锋之间的劳动关系依法成立并有效。首先，对高甸公司的各项诉讼请求认定如下： 关于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依照《工伤保险条例》规定，应当由用人单位支付，高甸公司辩称王钊锋未提交报销材料，并非其拒付该款项的合理事由，故高甸公司应支付王钊锋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0183.17元（61099元/年÷12个月×2个月）。 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高甸公司分公司以王钊锋2018年6月、7月多次严重旷工违纪为由与其终止劳动关系，然高甸公司并无证据证明王钊锋于6月、7月存在严重旷工，高甸公司仅有证据证明王钊锋2018年7月9日至13日期间存在经通知而未到岗情形，即使王钊锋2018年7月9日至13日期间存在旷工，然高甸公司提供的规章制度不能证明系经民主程序制定，也不能证明经公告或由王钊锋签收确认，高甸公司并无相关有效规章制度规定旷工五日即可解除劳动关系。参照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一庭《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五条规定：对劳动者无正当理由未办理请假手续，擅自离岗连续超过十五日，用人单位规章制度无规定的，用人单位可以劳动者严重违反劳动纪律为由，解除劳动关系。本案情形不符合上述规定，故应当认定为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关于工资标准，双方并无书面劳动合同约定，王钊锋主张工资标准按照2017年8月至2018年5月期间工资明细单上的应发工资标准6704.04元计算，高甸公司对该工资明细单上焦家建所发的工资有异议，认为并非高甸公司分公司所发，然经查，焦家建系公司员工，其发放的工资也应计入王钊锋的工资，而王钊锋主张的上述工资总额中有1139元（2017年9月15日）系差旅费，应当扣除，扣除后经计算月工资为6590.14元。关于王钊锋工作年限，虽然高甸公司分公司于2017年9月28日成立，然王钊锋在高甸公司分公司成立前期进行准备性工作，双方均认可劳动关系自2017年7月31日起算，故王钊锋工作年限应自2017年7月31日起计算至2018年7月16日高甸公司分公司通知终止劳动关系之日。综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为13180.28元（6590.14元/月×1个月×2）。 关于2018年6月至7月工资，2018年7月9日以后王钊锋经通知不到岗，应视为旷工，旷工期间工资无需支付。然2018年6月1日至7月8日期间，高甸公司无证据证明王钊锋存在经通知不到岗情形，应视为高甸公司认可王钊锋当时的工作状态，故上述期间不应视为旷工，高甸公司应支付王钊锋2018年6月及7月1日至8日期间的工资。月工资标准应为6590.14元。经计算，王钊锋上述期间工资为8105.11元（6590.14元＋6590.14元÷21.75天×5天），其中2018年6月高甸公司分公司已为王钊锋缴纳社会保险费，个人缴纳部分公司已经代缴，故该部分款项320.77元应当予以扣除。2018年7月高甸公司未为王钊锋缴纳社会保险费，故无需扣除社保个人缴纳部分。综上，高甸公司尚应支付王钊锋2018年6月、7月工资7784.34元。 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高甸公司分公司与王钊锋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高甸公司应支付王钊锋2017年9月1日起至2018年7月16日止的双倍工资差额。参照《关于劳动争议案件处理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试行）》（浙仲〔2009〕2号）第38条规定，双倍工资另一倍的计算以职工所在的岗位相对应的标准工资为基数，标准工资难以确定，难以区分工资、奖金、物贴等项目的，按职工上月实得工资的70%为基数计算。本案中双方并未约定标准工资，王钊锋称实发工资均为基本工资，然王钊锋每月实得工资金额均不同，故其工资组成不应仅有基本工资，王钊锋的陈述意见明显不符合常理，参照上述规定，无法区分工资、奖金、物贴等项目，故应按王钊锋上月实得工资70%计算双倍工资差额，然高甸公司称基本工资应为5500元，该标准高于实得工资70%，故该院采纳5500元/月的基本工资标准。王钊锋主张10.5个月的双倍工资差额不超出合理范围，经计算，双倍工资差额为57750元（5500元/月×10.5个月）。 关于2017年8月至12月及2018年7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高甸公司承认上述期间王钊锋与高甸公司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且高甸公司也并未为王钊锋缴纳上述期间社会保险费，故高甸公司应当为王钊锋缴纳。 关于2018年6月高温津贴，经查，王钊锋办公室有空调等降温设备，不符合用人单位需要支付高温费的情形，故高甸公司无需支付该款项。 其次，关于王钊锋在仲裁阶段提出并在诉讼阶段再次主张的各项请求，就以上该院认为部分未经处理的请求，认定如下： 关于劳动关系于2018年7月14日被违法解除，综上所述，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时间应为7月16日，故不予支持。 关于2017年9月至2018年6月未报销费用，王钊锋主张10636元，依据经高甸公司认可的聊天记录，高甸公司分公司于王钊锋申请报销时认可报销明细表格合计2部分，经计算为4046元，报销款应当经过公司审核，故对于审核通过的4046元予以支持。 关于周六加班工资，举证责任在劳动者一方，王钊锋无证据证明加班事实，故不予支持。 关于2017年及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王钊锋主张2465.85元，依据王钊锋的社保参保记录，王钊锋于2011年即参加工作，累计工作已满一年，有权享受年休假待遇，王钊锋主张2017年、2018年各2天年休假合理。依据王钊锋工资表，王钊锋2017年平均工资为5300元/月，经计算2017年未休年休假工资为974.71元（5300元÷21.75天×2天×2）。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标准应按解除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6590.14元/月计算，故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为1211.98元（6590.14元÷21.75天×2天×2）。以上合计2186.69元。 关于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医疗补助金、医疗费，因王钊锋受伤时已缴纳工伤保险，故上述款项依法应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王钊锋无证据证明该款已经由工伤保险基金拨付高甸公司，故不予处理。失业待遇王钊锋于仲裁时未提出，故该院不予处理。 王钊锋与高甸公司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高甸公司分公司已注销，高甸公司现自愿承担其分公司法律责任，该院予以支持。 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上海高甸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钊锋2018年6月、7月工资7784.34元；二、上海高甸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钊锋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57750元；三、上海高甸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为王钊锋缴纳2017年8月至12月及2018年7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具体险种、补缴时段、金额由社保机构依据政策确定），其中个人应负担部分由个人自行缴纳；四、上海高甸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钊锋未休年休假工资2186.69元；五、上海高甸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钊锋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0183.17元；六、上海高甸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钊锋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3180.28元；七、上海高甸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钊锋报销款4046元；八、驳回上海高甸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九、驳回王钊锋的其余请求。如上海高甸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上海高甸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予以免交。 宣判后，上诉人高甸公司与上诉人王钊锋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 高甸公司上诉称：一、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劳动合同时间期限，由此导致双倍工资、社保缴纳、年休假等各项费用计算错误。本案仲裁认定劳动合同期间为2017年9月28日-2018年7月，一审时认定期间为2017年7月31日-2018年7月14日，理由为公司筹备阶段已与王钊锋在履行劳动合同，这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首先，2017年9月28日前，并没有所谓公司筹备组与王钊锋发生劳动关系，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有所谓筹备组或者公司筹备人员的存在。其次，退一步讲，确实存在公司筹备，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计算期限从筹备时间起算，并无任何法律依据。公司尚未成立，并没有劳动合同意义上的用人主体的出现，要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劳动合同客观上并不可能；因不能追加给高甸公司的过错，而导致高甸公司需要承担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责任，与法无据，与理不合。二、关于标准工资的确定与事实不符，导致相关费用计算错误。高甸公司多次强调标准工资以社保缴费基数为准。无论是一开始的诉状，还是开庭结束之后的《情况说明》均以书面的形式强调标准工资应以缴费基数为准。至于开庭时所说基本工资5500元，是以王钊锋当时的确认为前提，是一种基于合意的意思表示，而最终王钊锋并未予以确认，高甸公司也并未确认这一标准。法院审理应以事实及相关规定为依据来确定标准工资。在双方实际上对标准工资并未确认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应严格按照相关规定来确定标准工资的标准为实得工资的70%。三、一审法院支持报销款错误。王钊锋报销应有事实依据，任何款项的支付都需要有税务凭、报销标准、出差事实等作为依据。王钊锋，一没有提供出差审批手续，二没有提供给相应的发票，三也没有公司的明确承认。仅凭王钊锋自己做的电子表格，如此就认可报销费用的存在，明显认定过宽，不符合事实情况。四、一审法院认为高甸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错误。(一)从事实来看王钊锋存在擅自离岗连续超过15天的行为，高甸公司分公司相关人员已经以严重违法公司规章制度通知王钊锋解除劳动合同。(二)从相关依据来看，此种情况可以以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解除劳动合同。浙法民一(2009)3号第四十五条对劳动者无正当理由未办理请假手续，擅自离岗连续超过十五日，用人单位规章制度已有规定的，按相关规定执行；用人单位规章制度无规定的，用人单位可以劳动者严重违反劳动纪律为由，解除劳动合同。综上，一审存在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的错误，应依法予以改判。故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2019)浙0109民初9348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高甸公司无需向王钊锋承担付款义务；3、判令王钊锋承担本案一审及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 针对高甸公司的上诉，王钊锋发表答辩意见称：针对高甸公司上诉状事实理由中的一、四项理由，王钊锋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针对高甸公司上诉状事实理由中的第二、三项的答辩意见以王钊锋上诉意见为准。 王钊锋上诉称：一审事实认定存在以下认定不清或错误之处：一、认定标准工资错误。王钊锋自2017年10月转正后标准月工资就是6500元。根据王钊锋提供的工资明细和银行账单明细可以看出，自2017年10月以后，王钊锋的月工资一直是6500元上下，其中2017年10月、11月、12月是6500元整、此后几个月都是6448元，这与王钊锋陈述的双方口头约定转正后月工资6500元相符，且该陈述也得到了高甸公司当庭的认可。一审认定标准工资存在错误。二、一审认定王钊锋不符合用人单位需要支付高温费的情形存在错误。一审在认定是否需要支付高温费时，仅认定办公室有空调等降温设备，却未认定王钊锋的工作是需要上门维护软件的，王钊锋发生工伤事故时也是在去客户公司的途中，也就是需要在室内室外交替作业。根据《浙江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关于调整企业夏季高温津贴标准有关问题的通知》“工作性质在室外与室内来回流动交替或主要作业时间在室外，以及高温炉前作业的，视同室外作业”的规定，应认定王钊锋的情况符合用人单位需要支付高温费的情形。三、认定王钊锋无证据证明加班事实存在错误。王钊锋提供了53份周六加班的微信聊天工作记录，一审却置若罔闻，这些证据足以认定加班事实。四、未报销费用认定不清。2018年12月27日王钊锋和张少斌的微信沟通，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张少斌已经承认合计2的报销数额没有问题，但是合计2的总计数额算错，没有包含9月份的报销数据，合计2实际包含9月份的报销数(不含9月份黄色部分)实际是4046元。另外黄色部分合计1，王钊锋和张少斌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张少斌建议王钊锋到高甸公司处找周家建填写报销单，粘贴报销凭据。实际上王钊锋已于2018年11月26日到高甸公司填写报销凭据。王钊锋已经按公司规定提交了相关的报销单据，高甸公司理应按规定予以报销。一审存在认定错误。五、对医疗费的诉求未做任何事实认定和说理。由于高甸公司未及时为王钊锋缴纳社保导致社保发生中断，无法依法享受医疗保险待遇，王钊锋要求高甸公司予以补偿应该得到法院支持。《高级人民法院、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研讨会会议纪要》规定，由于用人单位未按规定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导致劳动者不能享受医疗保险待遇，劳动者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或按规定给付相关费用的，应予受理。王钊锋要求高甸公司承担王钊锋因高甸公司未及时缴纳社保导致个人多支出的医疗费的请求应当得到支持。综上所述，王钊锋认为一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不清和错误的情况，故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一、高甸公司向王钊锋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期间的双倍工资共计69196.47元(6590.14元×10.5个月)；二、高甸公司向王钊锋支付周六加班工资16735.63元及2017年8、9月、2018年6月高温津贴900元；三、高甸公司向王钊锋支付2017年9月至2018年6的未报销费用共计10636元；四、高甸公司未及时缴纳社保导致社保发生中断，无法依法享受医疗保险待遇而产生的医疗费用10521.51元；五、本案诉讼费用由高甸公司承担。 针对王钊锋的上诉，高甸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二审举证期限内，高甸公司与王钊锋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届满后，王钊锋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一份，证明王钊锋在夏天高温环境下工作（负荷在室外与室内来回流动交替的情况）的事实。对王钊锋提供的该证据，高甸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对王钊锋提供的该证据，本院经审查后认为：首先，该证据系在我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届满后提交的；其次，该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高甸公司分公司与王钊锋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双方之间成立事实劳动合同关系，且合法有效，就此双方均无异议。就双方针对本案劳动争议提出的各项上诉请求，本院认定如下： 首先，关于劳动关系成立的时间问题。高甸公司认为2017年9月28日之前，高甸公司分公司尚处于筹备阶段，并无证据证明此前高甸公司分公司筹备组与王钊锋之间形成劳动关系，故原审认定的劳动合同起始时间有误。但高甸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员工入职登记表》中显示王钊锋入职时间为2017年7月31日，对此王钊锋无异议，故原审法院以2017年7月31日作为双方劳动关系起始时间，并以此作为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未缴纳社保、年休假的计算依据，并无不当。其次，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问题。高甸公司分公司未与王钊锋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当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差额部分。现双方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差额按10.5个月计算无异议，但王钊锋认为月标准工资应为6500元，高甸公司认为月标准工资应按实发工资6500元的70%计算。本院认为，王钊锋提供的工资明细单仅能证明其月实发工资金额，无法证明实发工资即为标准工资，故原审法院未认定王钊锋月标准工资为6500元并无不当，而高甸公司一审中明确表示王钊锋的月基本工资为5500元，该金额高于实发工资的70%，故原审法院以5500元作为标准工资计算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差额部分并无不当。再次，关于高甸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王钊锋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问题。高甸公司主张王钊锋存在连续15天未上班的情形，根据公司规章制度的规定，高甸公司享有解除权。但高甸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王钊锋连续15天未上班，且高甸公司也无证据证明其提供的规章制度系经过民主程序制定，故原审法院认为高甸公司系违法解除与王钊锋劳动关系并应当支付相应的赔偿金，并无不当。再次，关于高温津贴、报销款、加班工资问题。王钊锋承认高甸公司分公司在办公场所内提供空调等降温措施，故不符合支付高温津贴的情形；报销款问题，根据双方认可的聊天记录显示，高甸公司认可的报销金额为4046元，王钊锋主张的剩余报销款未向公司提交相应的凭据，亦未获得公司方认可，故原审法院支持报销款4046元并无不当；加班工资问题，王钊锋主张存在周六加班，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存在公司安排加班的基本事实，但王钊锋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该事实，故原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最后，关于未及时缴纳社会保险导致的个人负担的医疗费问题。王钊锋主张因高甸公司分公司未及时为王钊锋缴纳社会保险，导致其个人多支付医疗费10521.51元，该笔费用应当由高甸公司承担。但二审中，王钊锋明确表示该10521.51元医疗费中包含工伤事故发生期间的医疗费，因王钊锋发生工伤时已缴纳社保，该款项应当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王钊锋并无证据证明该款项已经由工伤保险基金拨付给高甸公司，也明确表示无法具体区分10521.51元医疗费中哪部分为工伤事故发生之前的医疗费，故其该项主张，本院无法支持。综上，高甸公司与王钊锋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原审事实查明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上海高甸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元，由王钊锋负担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亮 审判员 张一文 审判员 秦海龙 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 法官助理赵勤 书记员戚依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