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9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番禺区大岗诚利纸制品店。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大岗镇高沙村禺山工业园三层楼一楼2号房。经营者：戴捷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娟，广东国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钰瑶，广东国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诺（广州番禺）线路板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大岗镇灵山高新沙公路旁13号。法定代表人：马文良。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新界沙田小沥源安平街8号伟达中心19楼13室。董事：简启明、陈国华、杜秉贤。上诉人广州市番禺区大岗诚利纸制品店（以下简称大岗纸制品店）因与被上诉人万诺（广州番禺）线路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番禺万诺公司）、万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港万诺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自由贸易区南沙片区人民法院（2019）粤0191民初27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大岗纸制品店的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二、改判番禺万诺公司和香港万诺公司立即向大岗纸制品店支付货款284961.92元；三、改判番禺万诺公司和香港万诺公司向大岗纸制品店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19年9月17日起，以284961.92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利息至实际付清货款之日止）；四、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番禺万诺公司和香港万诺公司参与到合同履行的全过程。1.在下单时，除了香港万诺公司会以书面形式下单，番禺万诺公司采购部的员工亦会以电话的形式向大岗纸制品店进行定货；2.送货地址是番禺万诺公司实际经营地址，且由该公司及其员工在送货单上签收；3.对账单上除香港万诺公司盖章确认外，也有番禺万诺公司财务人员钱卫影（番禺万诺公司为钱卫影购买了社保）盖了私章予以认可对账单的内容；4.货款的支付由番禺万诺公司的财务负责人陈图华进行支付。虽然陈图华也是香港万诺公司的股东，但是股东不一定会负责公司的经营管理，财务负责人却主管公司运营过程中的财务问题，而且番禺万诺公司和香港万诺公司收到本案的所有诉讼文书后恶意缺席庭审，法庭应采取对大岗纸制品店有利的认定方向进行判决；5.本案中所涉及货物的实际使用人为番禺万诺公司。该公司主营电路板，本案所涉货物是番禺万诺公司在经营过程中作为管理而使用，根本不需要香港万诺公司为其提供。综上，番禺万诺公司和香港万诺公司均为合同相对方，需向大岗纸制品店支付货款和逾期付款利息。被上诉人番禺万诺公司和香港万诺公司二审均未答辩。大岗纸制品店于原审提出的诉讼请求：1.番禺万诺公司和香港万诺公司向大岗纸制品店支付货款人民币284961.92元；2.番禺万诺公司和香港万诺公司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货款之日止，以人民币284961.92元为本金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3.番禺万诺公司和香港万诺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大岗纸制品店系一家从事零售业的个体工商户。据大岗纸制品店陈述，2009年至2019年7月期间其为番禺万诺公司和香港万诺公司印刷、提供包括新闻纸、标签纸、碳带、各种办公报表在内的各种办公所需的纸质表格。各方的交易流程如下：香港万诺公司或番禺万诺公司的采购部工作人员以电话或发送订购单的方式向大岗纸制品店下订单，大岗纸制品店按照订单要求用自有纸张印刷相应类别及数量的办公纸质表格等用品，并送货至番禺万诺公司住所地，由番禺万诺公司相关人员在送货单上盖章签名。交易期间，香港万诺公司与大岗纸制品店进行每月一次的对账，并在对账单上加盖香港万诺公司的印章。现大岗纸制品店主张番禺万诺公司和香港万诺公司共计欠付2017年11月至2019年7月期间的货款（加工费）共计284961.92元。据大岗纸制品店提供的证据显示，2017年11月至2019年7月期间各方之间对账单和送货单金额均总计284961.92元，各批次送货单上均加盖了番禺万诺公司的收货章，并有具体收货人员签名。各期对账单所载物料名称、订单号、数量及金额等均与当期送货单上所载信息一致，对账单上均有香港万诺公司印章及“钱卫影”字样的签名章。其中，交货时间为2018年12月1日和2019年4月11日两批次的交易中有香港万诺公司向大岗纸制品店发出的采购单，采购单上均加盖了香港万诺公司的公章。采购单载明付款方式为“AMS180DAYS”（即交货之日的次月），附注栏注明“每月最后一天结算，请于次月5日前送对账单据对账，否则计入次月结算。”为证明上述交易方式和数据真实，大岗纸制品店向原审法院提供了番禺万诺公司和香港万诺公司向其支付2017年7月至10月货款的还款交易明细及相应的订货单、对账单等材料。其中还款明细显示还款账户为番禺万诺公司的董事兼财务负责人陈图华的个人银行账户。庭审中，大岗纸制品店向原审法院提供番禺万诺公司经营场所的照片，显示该公司数台机器设备被法院查封，经营场所搬空，以及番禺万诺公司张贴公告栏中关于公司面临严重资金周转困难以及部分部门放假的通告，以证明番禺万诺公司经营状况恶化，严重影响其偿债能力。另查明，番禺万诺公司系台港澳法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870万港元，香港万诺公司系其唯一股东。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因香港万诺公司是香港公司，故本案属于涉港合同纠纷，应参照涉外商事纠纷处理。番禺万诺公司住所地位于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原审法院依法对本案具有管辖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因当事人未就处理本案争议所适用的法律作出选择，而番禺万诺公司的住所地及涉案合同履行地均在我国境内，故依据最密切联系原则，适用我国内地法律作为处理本案争议的准据法。大岗纸制品店提起本案诉讼，认为其与番禺万诺公司和香港万诺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然据大岗纸制品店提供的证据材料及其庭审陈述，大岗纸制品店接受香港万诺公司委托，按照香港万诺公司的要求定制特定的纸质表格等办公用品，香港万诺公司在采购单及对账单上盖章，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符合承揽合同的特征，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原审原被告之间出于真实意思表示形成的承揽合同关系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大岗纸制品店完成承揽加工工作，并如期交付了工作成果，香港万诺公司应当依约支付报酬。现香港万诺公司尚欠大岗纸制品店加工费284961.92元未付属于违约，大岗纸制品店主张其支付尚欠加工费及逾期付款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至于大岗纸制品店认为番禺万诺公司亦是案涉承揽合同关系中的定作人，主张其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法院认为，无论是番禺万诺公司在送货单上盖章及签名的行为，还是番禺万诺公司董事兼财务负责人用其个人账户向大岗纸制品店支付加工费，均不足以证明番禺万诺公司即为案涉承揽合同关系中的定作人。大岗纸制品店对其主张的番禺万诺公司采购部员工电话订货、钱卫影作为番禺万诺公司的有权代表在对账单上签名等事实亦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从法律层面看，番禺万诺公司与香港万诺公司作为两个各自独立的商事主体对外从事经营和交易活动，大岗纸制品店主张两公司人员混同、财务混同和业务混同，要求番禺万诺公司为其股东香港万诺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香港万诺公司于原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大岗纸制品店支付加工费人民币284961.92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人民币284961.92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7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大岗纸制品店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原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74元由香港万诺公司负担；保全费1944.81元由大岗纸制品店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大岗纸制品店向本院申请证人周某、郭某出庭作证，证人周某、郭某均签署了《保证书》。证人周某称，印象中番禺万诺公司和香港万诺公司是一家公司，香港万诺公司有参与交易，下单系统显示的是香港万诺公司。番禺万诺公司下单给大岗纸制品店，大岗纸制品店将货送达番禺万诺公司指定的仓库，以番禺万诺公司的私账付款，由仓库进行收货验货。钱伟影系番禺万诺公司的财务。证人郭某称，其于九年前入职番禺万诺公司，2012年离职，2016年3月24日重新入职，2019年3月11日至同年12月6日在番禺万诺公司作为出纳负责付款和收款，在收到货对账之后，由主管卢楚玲和财务总监陈图华盖章确认后，其用陈图华的个人账户进行付款。另查明，大岗纸制品店原审时提交的案涉交易产品有《开料首件检查记录表》《维修申请单A5》《领料单A5》《钻房钻咀交收卡》《来访客人登记单A5》《钻机每日生产记录表》《小便签纸》，上述产品的首部均有“万诺（广州番禺）线路板有限公司”的字样。除上述事实外，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香港万诺公司是香港特别行政区公司，本案属于涉港民商事纠纷，应参照涉外民商事纠纷处理。因我国内地法律与本案具有最密切联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本院确认我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关于番禺万诺公司是否应对案涉加工费及利息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经审查，根据本案现有的证据反映，案涉产品为定制化产品，专供番禺万诺公司使用；番禺万诺公司在交易中参与了接收货物及支付货款的过程。综合大岗纸制品店关于番禺万诺公司的采购部工作人员以电话方式向该店下订单的陈述、证人证言及番禺万诺公司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视为放弃其抗辩权利的情况，本院认定番禺万诺公司与香港万诺公司共同履行了本案承揽合同，番禺万诺公司与香港万诺公司为共同定做人，番禺万诺公司应对本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原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大岗纸制品店的上诉请求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自由贸易区南沙片区人民法院（2019）粤0191民初27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自由贸易区南沙片区人民法院（2019）粤0191民初27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万诺科技有限公司、万诺（广州番禺）线路板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市番禺区大岗诚利纸制品店支付加工费人民币284961.92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人民币284961.92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7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5574元和保全费1944.81元由万诺科技有限公司和万诺（广州番禺）线路板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574元，由万诺（广州番禺）线路板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建文审判员  王碧玉审判员  罗 毅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郑子鹤书记员易臻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