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8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韩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韩村河山庄。法定代表人：田广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安雪峰，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槐桂琴，女，1931年2月14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史胜利（槐桂琴之孙），男，1979年8月25日出生。上诉人北京韩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韩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槐桂琴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2民初7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北京韩建集团有限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安雪峰，被上诉人槐桂琴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史胜利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没有事实侵权行为。上诉人基于中标通知书和施工总承包合同履行合同的相关义务。基于西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中心展览路管理所与史某签订的《抗震节能综合改造协议书》，被上诉人应当自行腾房搬家，不进行搬离的，如遇有损坏或损失的，由史某自行承担。由于被上诉人拒不履行腾房义务，上诉人基于人道主义精神，协助被上诉人搬家，并且于2014年12月23日为其租赁了房屋并完成搬家。一审法院勘验的现场情况无法证明是上诉人在施工过程中发生的损坏。是否将案涉房屋内原有物品搬到租房处不是上诉人的举证责任，作为侵权纠纷，槐桂琴应就其物品及其损失承担举证责任；2.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搬家协议约定租住的房屋截止到工程竣工时止，上诉人一审提供的验收单显示时间是2015年7月，由于被上诉人拒不将给其租赁的房屋腾空，一直处于法院执行过程中，并没有涉及损失赔偿的问题，所以从2014年12月23日搬入租赁房屋至其起诉时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上诉人在施工过程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3.被上诉人属于恶意诉讼。在本案诉讼中，被上诉人也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上诉人赔偿史建国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等，法院驳回了其诉讼请求，并对诉讼费予以免除。本案中被上诉人的诉讼费法院也予以免除。从这两个案件来看，被上诉人不断通过诉讼方式向上诉人主张赔偿，不断借助自身身体状况提出非法诉求；4.一审判决之后，我公司已经出资对案涉房屋进行了装修，不应该再赔偿装饰装修损失。槐桂琴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装修是因为要完成之前起诉腾房案子的执行问题，是法院找北京天仁信房地产经纪中心给我装修的，和上诉人没有关系。槐桂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韩建公司赔偿对我阳台损坏造成损失1119720元；2、判令韩建公司赔偿我个人物品造成损失80000元；3、判令韩建公司赔偿对我房屋损坏（墙面、地面、吊顶、水电气、上下水、门窗）造成损失80000元；4、房屋主体结构造成的损失（以实际鉴定结论为准）；5、诉讼费由韩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京铁路局北京铁路分局铁路职工房屋租赁契约住房情况显示：姓名史某、单位西直门站、同居人口2口、其中当地正式户口3口，居住地址西城区×××103、404号、住房间数1.5间、居住面积21.3㎡、杂房使用面积14.2㎡，迁入日期76年2月14日，门厅、厕所、设备共同保全使用。2014年1月22日，甲方北京市西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中心展览路管理所与乙方史某（史胜利代）签订《抗震节能综合改造协议书》。该协议约定：1、根据北京市政府下发的《北京市房屋建筑抗震节能综合改造工作实施意见》（京政发[2011]32号）的要求，甲方为此次号楼抗震节能综合改造项目（以下简称“项目”）的实施责任主体，对该楼进行抗震节能改造工作。2、乙方是5号楼1单元103室的房屋（以下简称“房屋”）的所有权人／公房承租人，房屋所有权证／租赁合同号--，证载面积：35.5㎡，建筑面积47.32平米，上述权证复印件是本协议附件。经双方友好协商，就项目施工事宜，达成以下一致并承诺遵守：一、周转期限。本工程工期暂定期限为4个月，届时根据设计方案、工程内容的变化进行调整。周转期限自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实际搬离房屋之日起开始计算，竣工日期至甲方通知乙方搬回房屋之日起第10日止。二、腾房搬家、周转、补偿。1、因项目施工产生噪音、断水、断电、断燃气、断通信线路等给乙方居住造成安全隐患和生活不便，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应在加固工程阶段工期内甲方公告之日起7日内应完成腾房搬离，包括在甲方及相关部门配合下完成违、临建拆除、房屋阳台封堵（以不影响施工为原则）、切断房屋内的水、电、天然气闸门、关闭门窗并锁门等，乙方搬离前应由双方对上述工作进行书面确认。乙方签署本协议之日起，积极履行搬家交付房屋义务。交付房屋时，应由甲、乙方、街道（居委会）和施工单位四方代表现场核实屋内物品并拍照、登记认可。2、搬家费用和周转补偿。甲方给予乙方搬离和搬回搬家费用每户3000元，乙方腾房搬离时应将房屋内除固有附属物外的其它物品搬离，不进行搬离的，如遇有损坏或损失的，由乙方个人承担。周转期从乙方实际搬离房屋之日起至甲方通知乙方搬回房屋之日后10日止。周转补助金每月每建筑平方米100元（为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宽带服务费、电话停机保号费、有线电视费、信件投递费、取暖费等。（1）、搬家费用：每户3000元；（2）、周转补偿：建筑面积：47.32㎡×100元／平方米／月，共计4732元/月。（3）、乙方领取搬家、周转费用后，甲方不再向乙方支付任何其他补偿补助金。3、搬离时间：全楼居民100%签定协议后，由所在辖区房管所统一通知居民搬家，搬家期限为7天。4、搬回时间：乙方在接到甲方搬回通知10日内自行搬回。……三、双方权利义务。任何一方不遵守本协议约定的义务的，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2、未经甲方同意，乙方提前使用或擅自进入房屋而损毁改造工程项目的，由乙方负责修复或据实赔偿。所产生安全问题，由乙方自行负责。3、如因不可抗力或其他非甲方工作原因，造成工程无法正常开展所引起的工期延误，甲方不承担违约责任。……×××1单元居民史胜利搬家协议显示：2014年12月18日，×××居民史胜利与×××抗震加固施工方达成以下一致：1、施工方共计补助史胜利家58000元。其中包括：史胜利之前租房费用26600元；自5月25日至10月25日期间政府补发的周转费用（10月25日之后的周转费不再给予史胜利）；3000元额外搬家费：不足58000施工方补到为止。2、由于居民史胜利家境困难，此协议签订后施工方负责给其租一套2居室、一套1居室，满足史胜利及其家属居住，至×××5号楼抗震加固工程竣工止。3、施工方负责把其屋内家具运送至租房住，负责把其瘫痪在床的父亲运送至租房处。此协议由×××居委会证明，居民史胜利签字生效，居民史胜利如若反悔，出现任何后果，居民史胜利自行负责。该协议由史胜利于2014年12月19日签字确认。2015年1月7日，史胜利在该协议下方签署“已领取伍万元整”内容。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案涉房屋的抗震加固工程由韩建公司负责施工。经现场勘验，案涉房屋内管线杂乱、墙面不整，有多处管线开槽后，水泥外露，部分窗户无法正常打开、吊顶灯具缺失等损坏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案涉公房承租人为史某，在史某去世后尚未变更承租人的情况下，就案涉承租公房及屋内物品的损坏问题，槐桂琴是否为适格的起诉主体；2、韩建公司是否为适格被告；3、韩建公司的诉讼时效抗辩能否成立；4、损失的范围及金额确认问题。对此，逐项分析如下：第一、法院认为，案涉房屋为承租公房，槐桂琴虽不具有对案涉房屋的产权，但一般情况下，具有长久租住的权利。在承租人去世未变更承租人情况下，如房屋受到损害，直接影响到居住人利益的情况下，居住人有权利提起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根据前述查明的《抗震节能综合改造协议书》及搬家协议，分别由史胜利代槐桂琴签订以及史胜利本人签订，亦可确定槐桂琴及史胜利在案涉被改造房屋内居住。本案庭审中，史胜利表示其受损部分同意由槐桂琴一并主张。故槐桂琴就本案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第二、法院认为，韩建公司是案涉房屋改造施工单位，亦是与槐桂琴签订搬家协议，承诺为槐桂琴搬家的主体。根据现场勘验情况，案涉房屋的墙面、地面、窗户、管线、吊顶、灯具等具有不同程度的损坏，且在勘验中，韩建公司承认对于阻碍影响施工的会予以拆除。此外，韩建公司曾承诺为槐桂琴搬家，将屋内家具运送到租房处。本案中槐桂琴主张物品丢失，韩建公司未能证明已将案涉房屋内的原有物品搬至租房处。故韩建公司负有赔偿槐桂琴损失的责任。第三、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法院认为，为进行案涉房屋的改造施工，韩建公司为槐桂琴在他处另行租房居住。由于对案涉房屋是否改造完毕具备入住的问题，双方发生争议，槐桂琴家至今住在韩建公司提供的房屋内。由此可以认定，槐桂琴持续就此问题主张权利，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第四、对于损失的认定。法院认为，槐桂琴要求对自建房部分按照每平米14万元的价格予以赔偿，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且在槐桂琴一方签署的《抗震节能综合改造协议书》中已明确约定“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应在加固工程阶段工期内甲方公告之日起7日内应完成腾房搬离，包括在甲方及相关部门配合下完成违、临建拆除、房屋阳台封堵（以不影响施工为原则）……”。对于槐桂琴主张的主体结构损失，槐桂琴原本主张按照鉴定结论确定，本案中，槐桂琴不申请鉴定。此外，槐桂琴亦未证明该损失的存在，根据现场查看，亦未见有主体结构方面的损害问题。对于槐桂琴主张的案涉房屋的墙面、地面、吊顶、水电气、上下水、门窗等装饰装修部分以及个人物品的损失部分，尽管槐桂琴未能证明损失的具体金额，但结合槐桂琴出示的原物品照片以及多年居住家庭的必要设施、物品的生活常理，对此两部分损失由法院依法酌情予以确定。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北京韩建集团有限公司赔偿槐桂琴北京市西城区×××103、404号内个人物品及墙面、地面、吊顶、水电气、门窗等装饰装修损失十五万元；二、驳回槐桂琴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北京韩建集团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韩建集团提交北京天仁信房地产经纪中心诉史胜利、孙祺、刘德新（2015）西民初字第20172号及20173号案件庭审笔录，欲证明韩建集团未强行搬离槐桂琴的物品亦未损坏。槐桂琴质证称，就是因为对方对我家进行了破坏，所以才有了腾房的那个纠纷，笔录不能证明对方没有给我造成破坏。经审查，该笔录并未明确记录韩建集团未强行搬离以及损坏槐桂琴物品的相关情况，对于该笔录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经查，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故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情况，本案争议焦点为韩建公司应否赔偿槐桂琴的合理损失以及槐桂琴因案涉纠纷造成的合理损失数额认定问题。公民的合法财产权利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韩建公司系槐桂琴所居住房屋的改造施工单位，双方就施工问题产生争议，后经协商韩建公司承诺为槐桂琴搬家，并将屋内相应家具等运送到租房处，但韩建公司未提供相应搬家财产交割清单或者视频、照片等材料证明其将槐桂琴原居住房屋内的相应家具等财产完整无损的搬至租房处；而根据一审法院现场勘验情况，房屋内的墙面、窗户、管线、吊顶等财产具有不同程度的损坏；故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韩建公司应赔偿槐桂琴相应财产损失并无不当。关于财产损失数额问题，一审法院根据槐桂琴出示的原物品照片以及实际多年居住在案涉房屋的情况，运用逻辑推理，结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所确定之数额并无不当。关于韩建公司所述对槐桂琴房屋已经进行了装修，不应再赔偿相应损失的问题，因韩建公司并非腾房案件当事人，其亦未充分举证系其直接出资，同时槐桂琴亦就此不予认可，故韩建公司该项主张不能免除其在本案中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韩建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13元，由北京韩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广辉审 判 员 宋 光审 判 员 张 鹏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 科书 记 员 毕文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