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31民再4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龙海先，男，苗族，1957年3月14日出生，住湖南省凤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吉敏，吉首市民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麻林文，男，苗族，1969年5月8日出生，住湖南省凤凰县。再审申请人龙海先因与被申请人麻林文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凤凰县人民法院（2018）湘3123民初818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9）湘31民终29号民事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0日作出（2019）湘民申350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龙海先申请再审称：一、依法对本案立案再审，撤销凤凰县人民法院（2018）湘3123民初818号民事判决书、湘西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31民终29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再审申请人的申请符合《民事诉讼法》第200条第1款第2项“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之规定。1、一、二审法院认定本案打印合同签订的时间为2014年农历12月30日缺乏证据证明；2、一、二审法院认定本案实际履行的是打印合同缺乏证据证明；3、二审法院推断认为“手写合同的租赁期限为三年从2015年2月20日（即农历2015年1月2日）至2018年2月19日，而上诉人龙海先于2018年6月10日才向凤凰县法院起诉要求确认打印合同无效。如双方实际履行的是手写合同，上诉人的诉请应当是合同到期后返还承包地而不是诉请打印合同无效。由次可见，双方实际履行的并不是手写合同，而是打印合同”。二审法院的以上推论不能成立。二、再审申请人符合《民事诉讼法》第200条第1款3项之规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三、再审申请人的申请符合《民事诉讼法》第200条第1款6项之规定“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综上，请求对本案立案再审并作出公平公正的裁判。被申请人麻林文辩称：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理由不是真实的，合同不是我写的，我不会写字，都是龙海先所写。麻林文（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向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场地租金60000元；2、判令被告支付租金占用期利息1080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凤凰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4年，经原、被告协商，被告自愿将位于黄丝桥小岩坳的一丘责任田租赁给原告打砖，为此双方在原告的临时工棚签订了合同，事后，双方因为该租赁场地有可能被国家征收，被告又到原告的临时工棚补签了一份合同，故双方实际签订了两份合同，两份合同的内容有所不同。分别为：农历2014年12月30日签订的打印合同（以下称打印合同），该合同的内容为：1、出租按年计算，每年租金伍仟元整；合同期限为拾伍年整（租金已一次性付清）；2、合同期内，出租方除建房外，其它因素不予收回场地，违约需赔偿承包方经济损失；3、承包人在出租地上建设相关设施，出租方应无争议；4、合同期满，出租方应优先争取承包人权利续租；5、合同期满，出租方若不续租，场地不予恢复。另一份为农历2015年1月2日签订的手写合同（以下称手写合同），该合同的内容为：1、租期三年，租金每年三仟元，付款方式一年付3000元；2、如果国家征用，所给乙方的补偿损失费，甲方有权拿取三份之一的补偿金。2018年6月11日，被告龙海先向凤凰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法院判令原、被告签订的打印合同无效。2018年8月14日凤凰县人民法院作出判决，确认双方于2014年12月30日签订的打印合同无效。为此，2018年9月3日，原告向凤凰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龙海先在确认打印合同无效后，退还其场地租金6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10800元。另查明，原、被告双方都承认两份合同均为本人所签，签订第二份合同的目的是为了国家征地补偿款，实际应按第一份合同履行；同时在签订二份合同时都没有其他在场人可以做证。凤凰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均认可签订第二份合同的目的是为了国家征地补偿款，而不是推翻第一份合同的租赁关系，租赁关系仍应以第一份合同为主，但这份合同已经法院判决确认无效，合同被法院确认无效后，自始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从原、被告所签订的打印合同的内容以及现实情况来看，原告已实际取得了被告场地的使用权，而被告取得了该场地十五年的租金75000元。虽然被告对取得十五年租金的行为予以否认，但打印合同的第一条已经明确约定：出租按年计算，每年租金伍仟元整，合同期限为拾伍年整，且在合同中用括号特别指出租金“已一次性付清”，被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有一定的文化，对该条款的法律后果应该是知晓的和可以预见的，并在该份合同上签字，且没有扎实充分的证据来否定此事，被告就应该承担由此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租金的诉讼请求本院应予支持。但考虑到原告已实际使用了被告的场地，且获得了一定的收益，而被告因此减少了收益，故原告应当向被告支付占用场地期间的使用费18246元。同时原告承认在签订手写合同时被告龙海先退回其6000元租金，故应剔除这部分费用。本院通过计算，被告龙海先应返还原告麻林文的租金应为75000-18246-6000=50754元。而原告麻林文应该及时把场地返还给被告龙海先，如果原告超期占用，应支付超期占用的费用给被告，如果原告不返还场地或不支付超期占用费，被告可以另案起诉。关于利息的问题，因合同无效后返还财产是以恢复原状为原则，故对原告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龙海先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麻林文人民币50754元；二、驳回原告麻林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50元，减半收取775元，由被告龙海先负担534元，原告麻林文负担241元。龙海先不服，向本院上诉称，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打印合同应为第一份合同，签订在先，手写合同应为第二份合同，签订在后。双方当事人实际履行的应当是第一份打印合同。打印合同已写明：“出租按年计算，每年租金伍仟元整；合同期限为拾伍年整（租金已一次性付清）”，故被上诉人已支付上诉人75000元租金。合同被确认无效，上诉人应当返还未使用年限的租金。据此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上诉人龙海先负担。本院再审查明，1、2015年农历1月2日再审申请人龙海先将自己承包的黄山坳桐木田出租给被申请人麻林文，该地块与落款日期为2014年12月30日的出租的黄丝桥小岩坳一块空水泥砖生产地系同一块地。2、2014年12月30日签订的合同系麻林文于2014年12月30日之前打印好之后，麻林文称于2014年12月30日（农历）双方签字的，龙海先称是先打印好之后，于2015年1月5日（农历）签订。3、打印合同是预先打印好的双方尚未履行，虽用括号注明租金75000元已付清，但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当事人已实际履行，租金已付清的事实法院再审不予认定，4、一审认定，麻林文在2015年1月2日（农历）签订手写合同时退回龙海先6000元租金缺乏证据证明，也没有得到双方当事人认可，本院不予认可。其他事实与一、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再审申请人龙海先与被申请人麻林文就同一块地签订了两份合同，一份是麻林文打印好之后签字的，一份是龙海先手写的，三年多之后龙海先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确认该打印合同无效，该打印合同被原审法院以该合同内容违反了土地管理法及土地承包法的规定，改变了土地的用途，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为由判决确认无效。之后，被申请人麻林文主张按打印合同的约定，租期为15年，现仅履行了三年，合同被确认无效后，理应退还场地租金及利息。但麻林文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已实际履行了打印合同，且打印合同系预先打印好的，尚未实际交付和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谁主张谁举证，故一、二审判决认定租金已付清缺乏证据，据此支持被申请人麻林文的诉求不当。至于双方当事人是否已按手写合同履行的问题，鉴于再审申请人龙海先没有提起反诉，可另行处理。综上所述，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凤凰县人民法院（2018）湘3123民初818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9)湘31民终2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申请人麻林文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共计3100元，由被申请人麻林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 军审 判 员  龙利平审 判 员  向才文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代理书记员  杨 洋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