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5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乐县环宇苗木种植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河南省南乐县城西环路转盘西泰和新城门面房。法定代表人：李会兵，该合作社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乐丹，河南豫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聚兵，男，1955年3月7日出生，住河南省南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武秀芬，南乐县光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南乐县环宇苗木种植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环宇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赵聚兵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乐县人民法院（2019）豫0923民初43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环宇合作社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乐丹，被上诉人赵聚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秀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环宇合作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环宇合作社不应支付赵聚兵承包费50187元和违约金38825.96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环宇合作社与赵聚兵于2014年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但该合作社不只承包了赵聚兵的土地，环宇合作社总承包土地二、三百亩。合同期间,因政府征用该合作社承包范围内的大部分土地,该合作社签订承包土地合同的目的已不能实现。因此，环宇合作社与所有土地承包户均解除了土地承包合同,并将与土地有关的承包费一并处理。赵聚兵的土地是在政府征用该宗土地时,与其他土地出租户一起与环宇合作社结算清了所有费用。二、环宇合作社在一审提交的录音材料中已说明其与赵聚兵之间的土地租赁合同因政府征收而解除。赵聚兵辩称，环宇合作社与其他人结清了承包费，但未与赵聚兵解除合同，结清承包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聚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环宇合作社与赵聚兵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并移走环宇合作社种植的苗木；2.判令环宇合作社支付赵聚兵土地承包费50187元、滞纳金48059元，共计98246元。一审中，赵聚兵提交的承包费及滞纳金计算清单显示，其主张的承包费包括：从2015年3月20日至2016年3月20日为16125元，从2016年3月20日至2017年3月20日为12500元，从2017年3月20日至2018年3月20日为8625元，从2018年3月20日至2019年3月20日为8625元，从2019年3月20日至2019年10月20日为4312元；其主张的滞纳金以上述承包费数额为基数，分别自2015年3月20日、2016年3月20日、2017年3月20日、2018年3月20日、2019年3月20日计算至2019年10月20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环宇合作社为开展高效农业培育、种植和相关经济产业开发，转包了赵聚兵承包的耕地10.75亩，双方于2014年3月20日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书；合同对承包期限、承包费标准、承包费支付时间及违约责任均做出了明确约定。2016年10月，赵聚兵收回了其中5亩土地并转包给了案外人赵进房和冯贵昌。现赵聚兵以环宇合作社一直未支付土地承包费为由诉至法院，要求解除合同，并支付承包费及滞纳金。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环宇合作社对双方于2014年3月20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异议，但辩称双方已于2015年秋协商解除了合同，赵聚兵不认可，认为环宇合作社在2016年10月份退回了5亩土地，其余仍由环宇合作社承包；庭审中，环宇合作社对其抗辩主张提供了三份录音，但该三份录音并不足以证明赵聚兵、环宇合作社双方已协商解除了涉案合同；故赵聚兵、环宇合作社之间仍存在合法有效的土地承包合同关系，双方仅对承包地的亩数进行了变更。现赵聚兵以环宇合作社未支付承包费为由要求解除合同，符合双方之约定，应予支持；合同解除后，环宇合作社在赵聚兵土地上栽种的树苗仍归环宇合作社所有，环宇合作社应予以清除。至于环宇合作社拖欠的承包费，赵聚兵自认环宇合作社仅支付了1年承包费，环宇合作社对此没有异议，双方对环宇合作社退还5亩土地的时间有争议；赵聚兵主张是在2016年10月，而环宇合作社辩称是2015年秋，且用10.75亩土地的树苗折抵了所欠承包费，对此环宇合作社负有举证证明责任，但环宇合作社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抗辩主张。按照双方在合同中的约定，经核算，赵聚兵诉请50187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赵聚兵诉请的滞纳金，虽然双方明确约定了滞纳金及滞纳金的计算方式，但滞纳金具有法定性、惩罚性和强制性，并非由双方当事人能够自由约定，因此本案赵聚兵诉请的滞纳金实则应为逾期付款违约金，按合同中约定日万分之十计算，年利率高达36.5％，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对违约金或利息最高上限的规定调整确定本案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为年利率24％，据此计算环宇合作社应支付的违约金为38825.96元；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对赵聚兵要求解除合同、移走树苗、支付承包费50187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赵聚兵要求支付滞纳金的诉讼请求，依法调整为支付违约金38825.96元。据上述事实与理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判决：一、解除赵聚兵与环宇合作社于2014年3月20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二、环宇合作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清除其栽种于赵聚兵5.75亩土地上的树木，并支付土地承包费50187元、违约金38825.96元。三、驳回赵聚兵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28元，由环宇合作社负担1028元，赵聚兵负担1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环宇合作社提交：一、冯运奇、潘国民出具证明各一份。证明冯运奇和潘国民的承包地分别在赵聚兵承包地的东西两边。三人的承包地均转包给环宇合作社，冯运奇、潘国民的承包地不在政府征收范围，环宇合作社已与二人结清租金后解除承包合同。证明目的：环宇合作社仅用赵聚兵小块承包地，已无法实现签订承包合同的目的，该合作社不可能只向赵聚兵返还5亩仍继续承包剩余的5.75亩，因此，环宇合作社与赵聚兵解除承包合同具有高度可能性。二、环宇合作社人员与吴俊学通话录音光盘一张。证明目的：环宇合作社与赵聚兵口头达成一致意见，10.75亩承包地上的树木留给赵聚兵，树木折抵承包费，双方的承包合同终止。赵聚兵质证意见为，一、对证据1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言只能证明冯运奇和潘国民与环宇合作社结清租金，解除承包合同，而不能证明环宇合作社和赵聚兵的土地承包是否解除、承包费是否结清。目前赵聚兵的土地上还长着树苗，冯运奇和潘国民的土地上种的是小麦。二、证据2的录音中没有明确说明对赵聚兵合同终止，承包费结清的事实，因此这两组证据不能作为本案的依据。本院认证意见为，提供证言的两位证人均未出庭接受法庭询问,两份证言也未附有证人身份证明,本院无法认定其真实性，且两份证言的内容未直接显示环宇合作社是否与赵聚兵约定解除合同并退还涉案土地。录音证据中并无关于环宇合作社与赵聚兵对于“树木折抵承包费，双方承包合同终止”协商一致的表述，且该录音并非系与赵聚兵的通话录音，不能直接反映赵聚兵对该项事实是否认可。上述三份证据无法达到环宇合作社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赵聚兵提交:吴俊学书面证明一份。证明环宇合作社提交的上述录音不能作为判案依据。环宇合作社质证意见为，赵聚兵提交的证据与环宇合作社提交的证据相互矛盾，赵聚兵提交的证据内容不具有真实性，环宇合作社不予以认可。本院认证意见为，吴俊学未出庭接受法庭询问,也未附有证人身份证明，该证言的真实性无法证实，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4年3月20日，赵聚兵与环宇合作社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主要约定：环宇合作社承包赵聚兵土地10.75亩，承包费每年每亩1500元，如遇国家小麦上涨，每斤上涨0.1元，承包费上涨100元；承包期限自2014年3月20日至2024年3月20日；每年3月20日前一次性付清当年承包费，每逾期一天按日万分之十交滞纳金，逾期二十天，赵聚兵有权收回土地，所造成的损失由环宇合作社承担。合同签订后，环宇合作社仅向赵聚兵支付了第一年的承包费。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涉案土地承包合同是否已解除及解除时间的问题；2.环宇合作社是否欠付赵聚兵承包费及欠付承包费和违约金的数额问题。关于涉案土地承包合同是否已解除及解除时间的问题。赵聚兵与环宇合作社于2014年3月20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合同。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履行期限及履行方式,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享有权利履行义务。合同一经成立,非经法定或约定的解除事由,不得解除。本案中,赵聚兵与环宇合作社约定的合同履行期限为自2014年3月20日至2024年3月20日,付款方式为每年的3月20日前一次付清当年的土地承包费。环宇合作社主张该承包合同已于2015年解除,并结清了所有费用。赵聚兵除认可2016年10月份其退回5亩土地，并支付了1年承包费外，其他均不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环宇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赵聚兵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已解除并结清承包费，且赵聚兵对环宇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认可。对环宇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在环宇合作社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承包费的情况下，赵聚兵有权依据合同约定要求解除合同。一审判决解除赵聚兵与环宇合作社于2014年3月20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并责令环宇公司限期清除其栽种于赵聚兵土地上的树木，并无不当。关于环宇合作社是否欠付赵聚兵承包费及欠付承包费和违约金的数额问题。合同签订后，环宇合作社仅向赵聚兵支付了第一年的承包费，对剩余未支付的承包费负有继续履行的义务，并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判决环宇合作社向赵聚兵支付土地承包费50187元，并无不当。对于涉案合同中按照日万分之十支付滞纳金的约定，该约定系双方约定的违约金，环宇合作社曾在一审庭审中主张该项滞纳金的约定标准过高。因赵聚兵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环宇合作社未支付承包费而受到的除承包费之外的实际损失，双方关于按日万分之十计算滞纳金的违约金数额约定过高，本院依法予以调整。一审判决按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变更。对于违约金数额，本院酌定按照以下方法计算：以欠付承包费数额为计算基数，自《土地承包合同书》约定的支付时间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19年10月20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但判决违约金数额过高，本院对此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南乐县人民法院（2019）豫0923民初43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和第三项；二、变更河南省南乐县人民法院（2019）豫0923民初436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南乐县环宇苗木种植专业合作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清除其栽种于赵聚兵5.75亩土地上的树木，并向赵聚兵支付下欠土地承包费50187元及违约金（违约金按以下方法计算所得之和：1.计算基数分别为16125元、12500元、8625元、8625元和4312元；2.起算日期分别为2015年3月20日、2016年3月20日、2017年3月20日、2018年3月20日和2019年3月20日，分别计算至2019年10月20日；3.计息标准为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19年10月20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28元，由南乐县环宇苗木种植专业合作社负担677元，由赵聚兵负担45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25元，由南乐县环宇苗木种植专业合作社负担1215元，由赵聚兵负担8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洪光审判员  李 辉审判员  马艳芳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徐建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