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2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海东，男，1978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捷，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左静，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十二年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天竺镇天竺家园17号17幢2层253室。法定代表人：于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鹏鑫，北京市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海东与被上诉人北京十二年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二年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京0105民初5860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张海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捷，十二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鹏鑫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海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一审判决中第一、二项判决；2.本案诉讼费用由十二年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本案中的合作协议早已经双方合意解除，一审判决在这一关键事实认定上存在错误。结合张海东与十二年公司的当庭陈述及协议文本内容可以看出，十二年公司提供的多份协议均是围绕同一个合作项目进行的。本案中的合作协议为其中的框架协议，十二年公司与十二年教育公司、十二年网络公司签订的《商标授权使用协议》是就具体合作事项进行的细化约定。2017年10月20日，张海东通过微信向十二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斌发送题为《海东心中最为尊敬的于老师》pdf文件，表示了结束合作关系的意愿，于斌予以回复，未表示反对。随后双方工作人员通过邮件、微信、电话会议等多种方式对各项工作内容进行了交接。张海东称“如此的合作模式无法支撑”是要结束合作关系的意思表示，并非是对于具体合作内容的否定；同时，在工作交接的过程中，张海东将手中各项工作内容数据毫无保留的交接给十二年公司，也可以明确双方均已有结束合作关系的共识。十二年公司并没有对是否结束合作，是全部还是结束部分合作有过任何误解和怀疑。当事人已就解除合作协议达成一致，合作协议已经解除。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未解除，不符合事实本身。二、张海东与十二年公司之间的合作已经解除，张海东并未违约。双方解除合作后，张海东依约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注销了十二年教育公司和十二年网络公司，未给十二年公司造成任何经济损失，一审判决张海东赔偿十二年公司损失高达300000元，既不符合事实，也没有准确的法律依据。三、一审中，十二年公司为赢得事实，争取高额赔偿，蓄意捏造事实，枉顾事实和法律，伪造关键证据。经过司法鉴定，其提供的证据存在重大瑕疵。综上，请求法院查明事实，判如所请。十二年公司辩称：一、张海东所述与于斌通话内容并不能得出双方协商一致的结论，涉案合同并未经双方约定解除。二、张海东违反涉案合作协议项下的竞业禁止义务，已经给十二年公司造成相关损失，该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十二年公司制作相关课件、项目平台的费用，十二年公司合作项目运营所能获得的利润也均属于十二年公司可以要求的合理损失，十二年公司为宣传合作网站支出的交通费、摄影费等也属于十二年公司的损失。综上，张海东违反合作协议项下的竞业禁止义务，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十二年公司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十二年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确认我公司与张海东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商标授权使用协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2.判令张海东向我公司支付违约金300万元并赔偿损失100万元。事实和理由：2016年6月，我公司与张海东签订《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合作协议），授权张海东在杭州区域开展珠宝行业培训业务，我公司为其提供所有合作项目内容，包括但不限于线上线下教育、TTT、标准学院、公开课、明星店长等，并约定了合作利润的分成比例及竞业限制条款、违约责任等。该协议签订后，张海东分别于2016年8月9日及2017年1月10日注册成立杭州十二年教育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十二年教育公司）和杭州十二年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十二年网络公司），张海东系这两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这两家公司现均已注销。2017年6月，我公司与张海东及其代表的杭州十二年网络公司、杭州十二年教育公司签订《商标授权使用协议》，约定张海东及杭州十二年网络公司在我公司授权范围内免费使用“十二年”商标，同时约定如被许可人同与我公司存在竞争关系的第三方建立合作关系的，支付300万元违约金并赔偿由此给我公司造成的损失。协议签订后，我公司发现张海东与我公司同业类公司深圳市哈伯逊人力技术有限公司合作进行培训，并与哈伯逊智业集团（深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合作成立了杭州哈伯逊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上述行为违反了合作协议和《商标授权使用协议》约定的竞业禁止条款，给我公司造成极大损失，故我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双方合同签署及履行情况2016年6月，十二年公司（甲方）与张海东（乙方）签订合作协议，双方为寻求线上线下合作，约定如下主要事项：（一）合作内容。双方合作期间，乙方可在合作城市杭州，在珠宝行业拓展合作渠道，双方协商销售目标为300万元。（二）双方权利义务。1.甲方有义务为乙方提供所有合作项目内容（包括但不限于）：线上教育、线下教育、TTT、标准学院、公开课、明星店长等所有项目，协助乙方在业务推进过程中的信息及资源支持；保证在全国每个合作区域或者行业不超出两位合作伙伴；按约定支付费用；甲方有权询问并了解乙方项目的进展情况；甲方如发现乙方有歪曲事实，弄虚作假的行为，有权单方终止本协议，所得利润不予退回。2.乙方负责完成合作项目的拓展、跟进，直至签约成功。乙方如发现甲方有歪曲事实，弄虚作假的行为，有权单方终止本协议，所得利润不予退回。如甲方未能按期支付合作费用，则乙方有权终止合作事项的行为，其责任由甲方承担。在不影响所办合作事项的前提下，有权从事其他业务活动，但要保持通讯畅通，以便于甲方与乙方合作的顺利进行。乙方在合作过程中，应全面维护甲方商誉，不得实施损害甲方商业信誉及利益的行为。（三）合作分成：l.乙方将按照甲方的销售目标，阶段性获得甲方给予的销售分成比例费用（成本为甲方的运营均摊成本）。1.1常规项目分成比例部分约定了每阶段完成的销售额和分成比例、各项目全国标价、合同指导价和合作伙伴价。1.2特殊项目分成比例。明星店长项目：乙方每推荐成功一家365项目将获得5000元推荐奖+20%年底业绩分成（价格因店铺的不同给予特定合作方式）。全国公开课项目：乙方与甲方按单次公开课项目收入的50%分成，乙方承担当地所有支出费用，甲方负责承担金牌老师薪酬、课酬、公司内部奖励基金和甲方工作人员费用及来往机票费用，不含当地住宿费用。（价格统一价2380/两天，通过协办方赞助可为680-880/两天）除去以上两种特定的项目以外，如发生定制项目合作，甲方按照常规项目比例给予乙方奖励。（四）违约责任。1.任何一方不履行、不完全履行、不适当、不及时履行本协议，另外一方有权要求对方按约定履行本协议或解除本协议，并要求对方赔偿损失。本协议关于违约情形另行约定有具体违约责任的，按照具体约定的违约责任执行。2.乙方存在新跟进项目未按甲方要求完成的情况下，则甲方有权解除协议，本协议自甲方发出解除通知之日解除。但乙方已经拓展完成的合作项目，乙方有权按照本协议第二条约定获得分红。3.本协议签署后，乙方不得再与甲方竞争类公司进行相同或者类似的合作（甲方竞争类公司包含但不限于进行培训咨询及托管的同类产品公司），否则视为乙方违约，乙方应向甲方支付人民币[／]元作为违约金，违约金不足以弥补损失的情况下，则乙方继续向甲方赔偿损失，同时，甲方收回授权牌照，终身停止与乙方合作。合作协议还就不可抗力、争议解决及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6年8月9日，张海东成立杭州十二年教育公司并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营业执照载明的经营范围为教育管理咨询。该公司已于2018年5月22日注销。2017年1月10日，张海东成立杭州十二年网络公司并担任法定代表人。营业执照载明的经营范围为计算机软硬件、技术服务、技术咨询、批发、零售等。该公司于2018年7月27日注销。在合作协议签订后，十二年公司与杭州十二年教育公司签订《“十二年”商标许可使用协议》，许可杭州十二年教育公司自该协议签署日至2017年9月30日使用“十二年”商标。2016年10月，十二年公司与杭州十二年教育公司分别签订2份《杭州十二年合伙人分润合作协议》，双方就《天天进步》和《天天听到于老师》在线教育课程项目进行合作。十二年公司提交《商标授权使用协议》，主张于2017年6月23日与张海东和杭州十二年网络公司订立了商标许可关系。《商标授权使用协议》共2页，无骑缝章。该协议第1页均为打印内容，无双方签字盖章。主要内容如下：被许可人1：杭州十二年网络公司；被许可人2：张海东。以上被许可人1、2统称为“乙方”，被许可人2张海东为杭州十二年网络公司和杭州十二年教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公司实际控制人，本协议生效后，张海东不因转股或找其他人代持被许可人1的股权而免责。本协议中的其他第三方是指“包括但不限于与十二年相同或类似的哈伯逊、天比高、指南针、紫牛等珠宝行业培训机构、餐饮行业、汽车行业、奢侈品行业、服装行业培训机构等”。本协议为包含商标及不正当竞争条款的商标授权使用协议的条款的约定，违反本协议以下任何一条的，视为同时违反商标及竞业条款约定。1.授权商标：许可人授予被许可人在本协议许可期限内使用授权商标的一项免费的、不可转让的、不可分许可的许可权。许可人授权被许可人可以成立商号（字号）为“十二年”的公司、组织机构，但需按照相应的审批和备案流程进行。2.许可期限为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5年。3.本协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现行有效的法律、法规。4.1本协议期内，甲方基于与乙方长期战略合作的目的授权乙方使用十二年商标，其核心是为帮助乙方顺利开展业务相关活动，如因乙方与十二年存在竞争关系的其他第三方建立合作关系导致双方终止合作，乙方需承担自最初开始合作2015年起十二年为乙方开展业务活动和管理筹备、统筹活动的以下全部费用，费用明细由十二年提供：（1）乙方将原有以十二年名义完成的客户所收的所有培训费用全部退还十二年并付违约金300万元、讲课老师的差旅费用（包括住宿、餐饮和交通费用，于斌老师以每场28万元的出场费进行计算）及十二年公司后台平台工作人员成本费用；（2）十二年派驻到乙方所在地的驻地协助、配合乙方工作的人员的餐费、房租水电费、交通费、租房物业管理费、十二年给予驻地人员的补助费用；（3）十二年为乙方在杭州组织、召开的各项会议的筹备费用（包括租赁酒店费用、会议场地费用、车辆租赁费用、聘请会议筹备第三方中介公司的合作费用、聘请第三方专家的费用、参会人员的差旅费用（包括住宿、餐饮和交通费用）及十二年公司后平台人员成本费用。4.2如因乙方与十二年存在竞争关系的其他第三方建立合作关系导致终止合作或乙方自行终止《天天进步》和《天天听到于老师》项目合作的，乙方须赔偿十二年公司前期所有为《天天进步》和《天天听到于老师》支出的费用：包括平台微信支付费用、项目开发费用、音频内容制作费用、项目运营团队费用及云平台等一切费用，以及全部收入退还作为弥补。4.3如乙方与十二年存在竞争关系的其他第三方建立合作关系，则乙方及杭州十二年教育公司需退回合作期间的全部收入及盈利，赔偿的金额以实际证据为准，但不应少于300万元，同时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作并要求乙方于终止合作之日起30内更改完成企业名称。4.4如乙方借用“十二年”的名号、声誉、信誉、品牌、口碑等对外从事除合作的《天天进步》和《天天听到于老师》项目外的活动的，乙方将连带承担200万元违约金。第1页还约定了另外4.5和4.6两条内容以及第5条争议解决的部分内容。该协议第2页有小部分协议内容，包括另外一部分争议解决、签署地等。签字盖章部分，在许可人处盖有十二年公司公章，授权代表签字处没有签字，也没有签署日期；合作方（被许可人）处有杭州十二年网络公司公章，授权代表签字部分有张海东签字，签署日期是2017年6月23日。双方均确认《商标授权使用协议》的签署过程为十二年公司将协议电子版通过微信发送张海东，张海东签字盖章后寄回十二年公司。对十二年公司发送的电子版协议，双方均表示因时间太长，不能在微信对话框直接打开进行勘验。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7年6月23日13时01分，十二年公司工作人员将标题为《杭州十二年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用协议》pdf版（165k）通过电脑版微信发送张海东，张海东于当日13时10分回复：“我现在需要打印出来签字寄还给您，是这个意思吧”，对方回复：“是的，辛苦您”。同日15时，张海东回复：“已寄”，并提供了快递单。张海东称收到电子版协议后，双方未就电子版协议进行磋商，张海东并未作任何修改就打印盖章后邮寄十二年公司，十二年公司未将双方签字盖章后的《商标授权使用协议》寄回张海东，张海东也未催问过。十二年公司表示，发送张海东的电子版协议与本案的《商标授权使用协议》内容仅在违约金数额有区别，电子版协议约定500万元，但张海东曾打电话要求降低为300万元，故《商标授权使用协议》改为了300万元。双方均无法提交《商标授权使用协议》订立过程中的磋商证据。十二年公司提交的顺丰快递单显示，2017年7月12日，十二年公司曾向张海东指定的收件人邮寄材料，签收时间为2017年7月13日。十二年公司称此次邮寄的材料包括《商标授权使用协议》、发票及确认函，并提交了其自制的《2017年7月份快递单记录表》。张海东认可确实收到该邮件，但邮件里仅有发票，并不包括《商标授权使用协议》，不认可该快递单与本案的关联性。张海东认可第2页上张海东与杭州十二年网络公司签字盖章的真实性，但称第1页与当时十二年公司发送的电子版以及张海东打印寄回的版本不一致。张海东提交了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公证处出具的（2019）浙杭西子第1960号公证书，2019年3月21日，在公证员的见证下，张海东进入其个人电脑，通过路径“这台电脑”-“bootcamp”-用户-apples-文档-“wechatfiles”-Philip1978z-files，找到题为《杭州十二年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商标授权使用协议》的PDF文档（以下简称电子版协议），大小166kb，修改日期显示为2017年6月23日13时11分。点击打开该协议，显示被许可人处为空白，电子版协议第1页除授权商标、许可期限、适用法律、争议解决与十二年公司提交的协议内容第1页一致外，其余均不相同。电子版协议并未约定竞业禁止及由此导致的违约金问题。二者第2页内容一致，只是电子版协议尚无双方签章。经查，Philip1978z系张海东微信号。张海东主张十二年公司提交的《商标授权使用协议》第1页系十二年公司伪造，并向本院申请鉴定合同首页是否被替换。鉴于此，经双方协商一致确认鉴定机构，本院依法委托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对《商标授权使用协议》首页是否被替换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6月27日，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出具法大[2019]物鉴字第25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商标授权使用协议》第1页和第2页不是一次性打印形成。分析说明部分载明：综上检验，检材第1页和第2页中的印刷体字迹均为激光打印机打印形成，在版式特征、印刷体字迹的细节特征、纸张荧光特征上均检出差异，反映了不是一次性打印形成的特点。双方均认可鉴定意见，表示不再申请鉴定。张海东认为该鉴定结论说明了《商标授权使用协议》首页确系十二年公司替换。十二年公司称，“不是一次性打印形成”并不能得出“首页被替换”的结论，且《商标授权使用协议》系张海东打印后寄回，应由张海东对此作出合理解释。十二年公司提交了同一时期和其他主体签订的8份《商标授权使用协议》，均约定了竞业禁止和违约赔偿金500万元。张海东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2017年10月20日，张海东通过微信向十二年公司法定代表人于斌发送题为《海东心目中最为尊敬的于老师》pdf文件，其中有“团队又有人要离开了，一个接着一个……难度真大，事情真多，已经快招架不住了；投入和回报的不对称已经远远超过了我所能承受的范围了，我还要坚持？于老师谢谢您……我们还是会再相遇和合作的，希望您可要祝福我！对于目前的状态，天天听到于老师听候您的发落，继续或暂停，我现在的两家有十二年字样的公司我会在近期注销或更名。您永远是我最为尊敬的于老师，写完这封信，代表了我的心意已决，为了能够更好的随着自己的意愿去面对未来”。于斌回复：“不知道怎么讲……我相信，无论你在哪里，无论你做什么，怎么去做，一定会做的很漂亮，很成功的。我送你一句话，同样送给我自己十二年和于斌也一样，多保重”。同年11月9日，张海东又在微信上向于斌表示：“我的创业宣告失败……对于如此的合作模式我真的再无力支撑了，两家公司我已经在走注销流程了，赶快止损。家琪在和我交接一些事项，我会对接好的”。于斌回复：“做任何事情都有赢有输吧，让自己未来变得更加的有布局和步骤的去走”。张海东提交了3份邮件截图、会议录音文件、若干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其已完成交接工作。邮件截图显示：2017年11月16日，张海东方郭一帆通过电子邮件将《天天听到于老师》201706音频整理发送至十二年公司员工邮箱sharice@pdbm12.com；同年12月6日，郭一帆将《天天进步音频》文件15个发送至Turing@pdbm12.com；同年12月7日，郭一帆将《天天进步201701201706》2个文件发送至Turing@pdbm12.com。2017年11月23日的线上会议录音中，双方就数据迁移事项进行讨论。2017年12月的微信聊天中，郭一帆询问十二年公司员工：“别的需要什么数据您也可以理一理清单给到我，我这边可以统一打包发给您”，双方就用户unionid、用户与商品的订购关系、会员卡数据等事项交接予以沟通。十二年公司员工李杨出庭作证称，2017年12月中旬，十二年公司开始与张海东公司交接“天天听到于老师”项目，开始张海东较为配合，将音频和后台操作系统的使用权均交回十二年公司。2018年1月中旬发现，张海东在未通知十二年公司的情况下注销当前使用的平台系统，当时平台上还有3000名付费用户及30000多活跃粉丝。2018年1月23日十二年公司已经无法登录平台。张海东技术人员回复称，张海东已经解散技术团队，无法协助十二年公司转移客户数据。二、十二年公司主张张海东的违约行为十二年公司主张张海东存在两个违约行为：一是与十二年公司同业类公司深圳市哈伯逊人力技术有限公司合作培训并担任讲师；二是与十二年公司同业类公司哈伯逊智业集团（深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合作成立了杭州哈伯逊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十二年公司成立于2006年11月3日，营业执照载明的经营范围为礼仪培训、企业管理培训、教育咨询等，实际主营业务为珠宝销售行业的培训。杭州十二年网络公司运营的微信公众号“十二研习社服务号”系“专注于珠宝行业的移动商学院，业内上市教育集团背景，打造课程覆盖全行业，利润及信息共享的移动直播教育平台”，专门经营教育、培训、考试缴费、学费等，功能为服务于珠宝行业各类人才的互联网在线学习平台，于2017年2月4日完成微信认证。点击该公众号首页左下角“研习社”的“十二研习社首页”，进入“哈伯逊大学”的微信公众号页面，有课程预告，热门讲师榜和栏目排行榜等，热门讲师榜上有张海东，介绍为哈伯逊杭州分公司总经理。“哈伯逊大学”系深圳市哈伯逊人力技术有限公司经营的微信公众号，于2017年7月14日完成微信认证，该公众号系“哈伯逊的高端智库，为哈伯逊智业集团及珠宝行业培育职业型专业人才”，公众号首页下方有“课程排期”“开班信息”“人文讲堂”3个栏目，师资团队介绍里有张海东信息，称其为杭州哈伯逊总经理，系《新媒体营销与会员体系构造》课程的主讲老师。“HAPTHINK”系哈伯逊智业集团（深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运营的微信公众号，功能为“集托管、教育、咨询、培训于一体，为珠宝企业的商业变革、管理转型与二代传承提供解决方案”，该公众号2017年12月27日发布了《杭州哈伯逊正式成立》的文章，称标志着哈伯逊智业集团将全力服务于华东市场，帮助珠宝企业打造百年珠宝世家，并有总经理张海东的介绍，以及杭州哈伯逊培训现场的图片。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对上述三个微信公众号的浏览过程予以证据保全。2017年11月20日，张海东与哈伯逊智业集团（深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共同成立杭州哈伯逊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并担任法定代表人，该公司营业执照载明的经营范围为企业管理咨询、企业信息咨询、商务信息咨询、文化活动策划等。哈伯逊智业集团（深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成立于2014年12月24日，登记的经营范围为投资咨询、珠宝首饰的购销、文化用品的购销等，现已更名为哈伯逊智创控股集团（深圳）有限公司。深圳市哈伯逊人力技术有限公司成立于2012年7月5日，登记的经营范围为教育咨询、教育软件的技术开发和销售、网上从事广告业务、经营电子商务等，现已更名为深圳哈伯逊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三、十二年公司主张损失的证据十二年公司提交北京东方燕都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于2018年6月8日出具的东方燕都评字[2018]第0779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评估结论为：确定十二年公司所委托评估的《天天进步》线上课程于评估基准日2018年1月23日在持续经营假设前提下的评估值为101万元。十二年公司还提交了其与余杭珠宝城临平店的合作协议、讲课老师收费标准及各项费用支出凭证。另查，张海东于2018年5月29日收到包含解除合作协议和《商标授权使用协议》诉讼请求的起诉状副本。以上事实，有合作协议、《商标授权使用协议》、工商登记信息、《司法鉴定意见书》、公证书、电子邮件、微信聊天记录、网页打印件、资产评估报告、合同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1.合作协议是否已合意解除；2.《商标授权使用协议》如何认定；3.张海东是否存在十二年公司主张的违约行为及如何承担责任。一、合作协议是否合意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张海东主张双方已达成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合作协议经双方合意解除。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张海东在微信对话中，“已经快招架不住了”“对于目前的状态，天天听到于老师听候您的发落，继续或暂停，我现在的两家有十二年字样的公司我会在近期注销或更名”“我的创业宣告失败……对于如此的合作模式我真的再无力支撑了，两家公司我已经在走注销流程了，赶快止损”等语既非明确表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十二年公司法定代表人于斌的回复“多保重”“做任何事情都有赢有输吧，让自己未来变得更加的有布局和步骤的去走”也不能得出其同意解除合同的结论。其次，在合作协议签署后、上述微信对话发生前，张海东作为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制人成立了杭州十二年教育公司和杭州十二年网络公司，并分别与十二年公司签订了多份合同，在双方微信对话中，并不能看出张海东是具体针对哪份合同表达的意愿。再次，合意解除的特点在于，解除合同取决于当事人双方的意思表示一致，而不是基于当事人一方的意思表示，是以一个新的合同来解除既有的合同，新的合意成立须有要约和承诺，合同的解除应该明确表示。本案中，双方未对解除合同的后果作任何具体协商，更未达到协商一致的程度。因此，合作协议并未于2017年11月7日合意解除，对张海东的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商标授权使用协议》如何认定鉴于双方对《商标授权使用协议》的真实内容有较大分歧，一审法院将结合双方分别提交的证据及鉴定意见予以考量。第一，鉴定意见载明，该协议第1页和第2页不是一次性打印形成。仅凭合同不是一次性打印形成不能当然推断出合同内容系变造的结论，但《商标授权使用协议》确与张海东电脑中存在的修改时间为2017年6月23日电子版不一致，且内容差别极大。第二，根据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张海东在收到该电子版后询问“我现在需要打印出来签字寄还给您，是这个意思吧”，对方回复：“是的，辛苦您”，张海东在2小时后就已经寄出该合同。在双方均不能提交微信发送的电子版协议以及后续磋商过程的情况下，十二年公司提交的邮寄单及自制证据并不能证明2017年7月12日邮寄的材料包括《商标授权使用协议》。第三，就双方认可的《商标授权使用协议》第2页，“合作方”仅有一个被许可人，即杭州十二年网络公司，张海东是作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授权代表”处签字，因此，被许可人应为杭州十二年网络公司，而不是其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张海东。这与《商标授权使用协议》第1页显示的被许可人为张海东与杭州十二年网络公司相矛盾。综上，一审法院对《商标授权使用协议》第1页内容不予认可，对双方确认的第2页内容予以认可。三、张海东是否违约及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合作协议约定，“乙方不得再与甲方竞争类公司进行相同或者类似的合作（甲方竞争类公司包含但不限于进行培训咨询及托管的同类产品公司），否则视为乙方违约，乙方应向甲方支付人民币[／]元作为违约金，违约金不足以弥补损失的情况下，则乙方继续向甲方赔偿损失，同时，甲方收回授权牌照，终身停止与乙方合作”。在案证据显示，十二年公司、深圳市哈伯逊人力技术有限公司、哈伯逊智业集团（深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均为进行珠宝行业培训的同业类公司。张海东与哈伯逊智业集团（深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合作成立了杭州哈伯逊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并担任法定代表人。张海东与深圳市哈伯逊人力技术有限公司进行合作培训，并担任该公司提供的课程的讲师。张海东上述行为违反了合作协议约定，十二年公司有权解除合作协议，解除的时间为包含解除合作协议诉讼请求的起诉状副本送达张海东之日，即2018年5月29日。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十二年公司有权要求张海东赔偿损失。十二年公司主张100万元损失，并提交了《天天进步》线上课程资产评估报告书与余杭珠宝城临平店的合作协议、讲课老师收费标准及各项费用支出凭证等。但张海东存在的违约行为并不能导致该资产完全损毁，与十二年公司提交的其他损失也无直接关系，一审法院将综合上述证据、合同履行情况、张海东过错程度，确定张海东应该赔偿的损失数额。十二年公司还依据《商标授权使用协议》第1页约定的违约金条款主张300万元损失，鉴于一审法院对该合同第1页内容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违约金的性质是填补守约方因违约方违约造成的损失，在已判决张海东赔偿相应损失的情况下，故对十二年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需要说明的是，十二年公司在本案中所主张的，是十二年公司与张海东个人的民事法律关系，如前所述，在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商标授权使用协议》第1页内容、仅认可第2页内容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该协议的签约主体应为十二年公司与杭州十二年网络公司，与本案被告张海东无关，故该协议是否解除的问题，本案不予处理，十二年公司可另案解决。另外，关于十二年公司与张海东作为法定代表人的杭州十二年教育公司和杭州十二年网络公司之间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在这两公司均已注销的情况下，十二年公司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相关法律法规另案起诉。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北京十二年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与张海东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于2018年5月29日解除；二、被告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北京十二年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损失300000元；三、驳回北京十二年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张海东补充提供部分经公证的微信记录，内容为张海东所经营公司的工作人员（以下简称张海东方工作人员）与十二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工作人员的微信通信记录和双方在“天天杭州”微信群中的通信记录。部分微信记录显示：2017年11月张海东方工作人员要求十二年公司法定代表人于斌及时录制节目；2017年12月初，张海东方工作人员向十二年公司工作人员承诺对后续事宜予以协助；2017年12月5日，于斌称：知道天天听到于老师后台正在做交接……以及双方就数据、音频等交接的通信内容。以上证据用以证明十二年公司法定代表人清楚知道双方的协议已经解除，双方工作人员办理平台、数据等工作的交接，且张海东积极配合交接期间节目的运营。经质证，十二年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一审期间因客观原因不能提供的证据，故不应予以采纳；十二年公司对部分微信记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海东与十二年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一、双方之间的合作协议是否合意解除。二、张海东是否构成违约及应否承担违约责任。三、一审法院认定的损失赔偿金额是否合理。一、合作协议是否合意解除本案中，张海东提供其与十二年公司法定代表人于斌微信对话记录，用以证明双方已就合作协议的解除达成合意。对此本院认为，首先，综合审查双方的微信对话内容，虽然张海东已说明继续合作的困难和表达出欲终止合作的意图，于斌亦表示对上述情况的知悉和理解，但不能以此认定双方已就合作协议的解除达成明确的合意；其次，张海东与十二年公司之间的合作协议涉及诸多项目及内容，协议的解除时亦应对已开展项目的交接、后续事宜的处理、责任的分担等作出明确具体的约定，不能仅凭张海东与十二年公司法定代表人之间简单而表意并不十分明确的微信对话认定协议解除。二审中，张海东另提供部分微信通信记录进一步证明双方的合作协议已于2017年11月解除，但上述微信通信记录明确显示双方就合作平台的运营，节目的制作仍在沟通，协作，这既说明双方之间的合作尚未完全终止，更不能直接证明双方就合作协议的解除已达成明确且无任何争议的合意。故此，张海东主张双方之间的协议已经合意解除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张海东是否构成违约及应否承担违约责任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张海东与十二年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中明确约定，张海东不得再与十二年公司竞争类公司进行相同或者类似的合作，否则视为张海东违约。现张海东在其与十二年公司之间的合作协议尚未解除的情况下，与作为十二年公司同业类公司的深圳市哈伯逊人力技术有限公司、哈伯逊智业集团（深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开展合作，违反了合作协议的约定，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张海东坚持主张其并未违约，不应承担违约责任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一审法院认定的损失赔偿金额是否合理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金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张海东在其与十二年公司之间的合作协议尚未解除的情况下，与十二年公司的同业类其他公司开展合作，担任其他公司的讲师，并合作成立同业类公司同时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上述行为势必对十二年公司的市场份额构成影响，亦会造成张海东与十二年公司之间合作协议正常履行后十二年公司可得利益的损失。一审法院综合审查合同履行情况及张海东的过错程度等，酌情确定张海东应当承担的违约损失赔偿金额为300000元，上述金额的确定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确认。张海东主张十二年公司并无实际损失，一审法院确定损失赔偿金额不当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张海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张海东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仪 军审 判 员  杨 洁审 判 员  姜丽娜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杨培培书 记 员  郑成洁-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