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21民初第6427号原告成都力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火车南站东路18号1层。法定代表人葛真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烽，浙江浙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航长城大地建工集团长江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经济技术开发区板仓南路新长海广场3栋A座2502号。法定代表人秦正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毅臣，湖南银联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陈文义，男，汉族，1952年12月5日出生，住天津市大港区。第三人欧阳安豹，男，回族，1968年1月3日出生，住新疆额敏县朝阳区。第三人余利君，男，汉族，1955年4月14日出生，住河南省漯河市郾城区。第三人傅平华，男，汉族，1970年8月12日出生，住湖南省沅江市。原告成都力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力伦公司）与被告中航长城大地建工集团长江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航长城公司）、第三人陈文义、第三人欧阳安豹、第三人余利君、第三人傅平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成都力伦公司请求本院判令：中航长城公司返还成都力伦公司保证金2000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6年1月13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被告中航长城公司答辩要点：1.本案涉嫌合同诈骗，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2.成都力伦公司支付的2000000元属于工程投资款，且已由陈文义、欧阳安豹、傅平华和余利君以居间报酬的名义从中航长城公司领取完毕，中航长城公司还为项目开支了其他费用，款项无需再退还。第三人陈文义陈述要点：陈文义为成都力伦公司完成了居间服务，中航长城公司代成都力伦公司向陈文义支付了500000元居间费用。第三人欧阳安豹陈述要点：欧阳安豹为成都力伦公司完成了居间服务，中航长城公司代成都力伦公司向欧阳安豹支付了500000元居间费用。第三人余利君陈述要点：余利君并非居间合同当事人，从中航长城公司收取的300000元用于项目其他开支，与本案无关。第三人傅平华陈述要点：傅平华不是居间人，中航长城公司支付给傅平华的款项，属于向傅平华偿还的借款和垫付款，与本案无关。查明的事实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举证质证情况，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一、各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2015年11月12日，甲方中航长城公司与乙方成都力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2018年3月28日，成都力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更名为成都力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力伦公司）签订了《联营合作协议书》，协议书约定甲方为乙方在山西霍城（黎城）工地注册成立中航长城大地建工集团长江工程有限公司工程项目部，项目名称为山西黎霍高速公路K11+400～K19+000段，项目建设单位为圣缘海汇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承包性质总承包，乙方按项目工程总价的2.5%向甲方缴纳管理费。同日，双方签订了《补充协议》，协议约定：“一、乙方需向甲方交纳合同保证金共计壹千万元人民币整。1、本合同签订后乙方支付甲方贰百万元整，等业主相关手续完善及拿到项目中标通知书后再付给甲方壹佰万元整。2、乙方收到项目进场三天后乙方支付甲方柒佰万元保证金，共计人民币壹仟万元到甲方账户。3、乙方保证金必须支付到甲方公司账户，甲方收到每笔保证金必须开具收款收据给乙方。二、本项目工程签订日起两个月内无法正常开工，甲方无条件全额全部退还给乙方……”。2015年11月13日，成都力伦公司法定代表人葛真伦转账支付给中航长城公司2000000元，转账附件信息及用途标明：工程保证金。同日，中航长城公司出具了收款金额为2000000元的收据一份，收据的收款事由载明为工程保证金，交款单位为成都力伦公司。成都力伦公司曾将中航长城公司诉至山西省黎城县人民法院，主张返还保证金，黎城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晋0426民初645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成都力伦公司的起诉。裁定书载明：“……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被告不是山西黎霍高速公路K11+400～K19+000段中标单位，故被告并不是山西黎霍高速公路K11+400～K19+000段的发包方。同时查明原告并不具有道路建筑资质，故原告亦不是山西黎霍高速公路K11+400～K19+000段的承包方。双方签订的合同并不满足建设工程合同的基本要件。……原告以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由起诉要求被告退还保证金及利息与庭审查明的本案涉案合同的性质并不相符，应按一般民事合同管辖的规定……。”2017年7月，成都力伦公司诉至本院，主张前述诉求。本院作出了（2017）湘0121民初4077号民事判决书，中航长城公司对判决不服，上诉至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8）湘01民终988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该案发回重审。二、各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一）本案是否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中航长城公司主张，涉案工程是虚假的，对应合同均无效，本案涉嫌合同诈骗，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本院认为，成都力伦公司在2016年即将中航长城公司诉至黎城县人民法院，中航长城公司直至2019年9月庭审过程中才提出案件涉嫌经济犯罪的主张，数年内都没有采取向公安机关报案等方式主张权利，在案件历经裁定驳回起诉、一审、二审、重审后，又主张移送至公安机关，不利于双方纠纷的处理，且根据本案现有的证据，并不足以判断案件是否涉嫌经济犯罪，即使是涉嫌经济犯罪，也不影响本案民事责任的承担，故中航长城公司主张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本院不予支持。（二）中航长城公司是否应退还款项。中航长城公司主张，从成都力伦公司收取的2000000元款项，属于投资款，且已用于向陈文义、欧阳安豹、余利君和傅平华支付居间费用和工程其他开支，不应再退还，其对此提交了转账凭证、陈文义出具的收条和《居间合同》予以证明。成都力伦公司主张，2000000元款项属于明确的保证金性质，项目不存在，居间人并未完成居间服务，无权领取居间费，中航长城公司也无权替成都力伦公司支付居间款，应予以退还，其对此提交了《补充协议》、收据等予以证明。陈文义、欧阳安豹认可各自从中航长城公司收到了500000元的居间费用，认为根据《居间合同》的约定，中航长城公司有代成都力伦公司支付居间费的依据。余利君和傅平华主张所收取的费用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第一，成都力伦公司提交的《补充协议》和收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能够认定2015年11月13日支付给中航长城公司的2000000元款项属于工程保证金，中航长城公司认为属于投资款的观点，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二，涉案工程至今没有开工，远远超过了《补充协议》第2条约定的工程签订2个月内无法开工则全额退还保证金的退款期限，中航长城公司有退还保证金2000000元的法律责任。第三，中航长城公司主张收取的款项已用于代成都力伦公司支付居间费或用于工程前期开支，实际属于行使抵销权及合同抵扣权，中航长城公司应对此提交证据证明权利行使的正当性。中航长城公司提交的转账凭证，能够认定其通过法定代表人秦正牛于2015年11月13日向余利君转账300000元、于2015年11月16日向陈文义转账500000元、于2015年11月16日向欧阳安豹转账500000元，于2015年11月16日向案外人冷育红334500元，该四笔款项中，仅有陈文义和欧阳安豹主张所收到的500000元属于居间费，余利君和傅平华均主张收到的款项与居间费无关。首先，关于陈文义和欧阳安豹各自收取的500000元，中航长城公司若能抵销，需以代成都力伦公司履行了对外有效债务为前提。成都力伦公司（甲方）与陈文义、欧阳安豹（共同乙方）签订的《居间合同》第四条约定，“1、本项目居间费用为合同额的8%。2、在施工队伍入场，甲方收到工程预付款15%后，甲方从总承包单位1000万元转给乙方，然后一个月之内甲方分三次付给乙方共计50%的居间费到位，甲方完成工程总量的60%后居间费的余款全部付清给乙方……4、乙方有权根据本合同约定，要求甲方承接该项目的中航长城大地建工集团长江工程有限公司或其项目部代扣代付居间费，甲方对此无异议”。根据该约定，陈文义和欧阳安豹的确有权要求中航长城公司代为支付居间费，但居间费的付款期限应在施工队伍入场、成都力伦公司收到预付款的15%后，总的《承包合同》签订于2015年11月11日，中航长城公司在2015年11月16日即向陈文义和欧阳安豹支付了居间费，而此时居间费付款期限尚未到期，且因项目未实际承建，成都力伦公司并不对陈文义和欧阳安豹负担有明确的到期债务，债务的抵销应以债务全部到期为前提，中航长城公司向陈文义、欧阳安豹付款1000000元，不发生消灭成都力伦公司所负担的居间费债务的法律效果，不能以此抵销退款债务。其次，中航长城公司主张还有部分款项用于了项目的前期开支，本院认为，本案审理的范围仅针对2000000元款项的退还问题，《联营合作协议书》和《补充协议》并没有约定中航长城公司有权直接在2000000元款项中抵扣开支，其以答辩的方式要求抵扣，本案不予支持。双方就合同其他纠纷，可另行途径解决。综上，中航长城公司抗辩理由均不成立，应向成都力伦公司退还保证金2000000元。判决的结果与理由本院认为，一、成都力伦公司向中航长城公司交纳的保证金2000000元已经达到退款条件，中航长城公司向陈文义、欧阳安豹、余利君和傅平华所付款项，不能用于抵销或抵扣其需向成都力伦公司退还的保证金，应继续履行退款义务。本案仅处理保证金退还纠纷，双方就合同发生的其他争议，可另行途径解决。二、《补充协议》约定保证金的退款条件为工程签订日起两个月内无法正常开工，但未约定明确的退款期限，成都力伦公司有权在退款条件成就以后随时要求中航长城公司退款，中航长城公司应在合理的期限届满之后履行退款义务，逾期未退，成都力伦公司主张逾期利息，于法有据。但成都力伦公司作为主张者，应提交证据证明其催要中航长城公司付款的具体日期，现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该事实，且通过山西省黎城县人民法院的起诉已被驳回，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本院以2017年8月17日中航长城公司在庭审中第一次表示拒绝退款的日期作为逾期利息的起算点，2017年8月17日到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逾期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退款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持续计算到款项实际退还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中航长城大地建工集团长江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成都力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保证金2000000元，并支付相应的逾期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以本金2000000元为基数，2017年8月17日到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实际退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成都力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3955元，由被告中航长城大地建工集团长江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黄 彪人民陪审员 付 民人民陪审员 蒋重大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书 记 员 欧阳特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三）履行地点不明确，给付货币的，在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履行；交付不动产的，在不动产所在地履行；其他标的，在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履行。（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五）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六）履行费用的负担不明确的，由履行义务一方负担。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