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3081号上诉人〔(2019)豫0191民初25992号原告、(2019)豫0191民初31200号被告〕：孟慧，女，1990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付齐星，上海市浩信(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2019)豫0191民初25992号被告、(2019)豫0191民初31200号原告〕：河南贝尔医疗企业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振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波，河南灜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红，河南瀛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孟慧与上诉人河南贝尔医疗企业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尔公司）劳动争议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0191民初25992号、31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案号分别为（2020）豫01民终3081号、3082号，经申请，（2020）豫01民终3082号案件纳入（2020）豫01民终3081号案件合并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孟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齐星，上诉人贝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波、李艳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慧上诉请求：依法将（2019）豫0191民初2599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中“双倍工资差额574.7元”改判为“判令贝尔公司向孟慧支付自2017年8月26日至2018年7月26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差额工资72430.75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贝尔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孟慧自2017年7月26日入职贝尔公司后，贝尔公司始终不与孟慧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依法向孟慧支付双倍工资。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将11个月的双倍工资请求权相割裂，无任何法律依据，应作为一个整体一并予以支持。贝尔公司辩称，一、孟慧是郑州市管城区贝尔口腔门诊部（以下简称贝尔门诊部）的员工，并非贝尔公司的员工，贝尔公司不应向其支付两倍工资。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逐月起算仲裁时效是合法合理的。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孟慧的全部诉请。贝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0191民初25992号、3120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孟慧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孟慧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贝尔公司与孟慧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孟慧是贝尔门诊部的员工，工作地点在门诊部，孟慧提供的工资单明确显示“贝尔口腔富田”，在基本养老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单上明确记载孟慧的单位名称是贝尔门诊部。原审法院认定贝尔公司与孟慧存在劳动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孟慧的劳动报酬标准金额亦认定有误。原审法院依据孟慧本人计算的工资表、工资总额等认定孟慧5月-6月15日的工资为8949.41元及经济补偿金15751.7元，贝尔公司拖欠孟慧工资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因贝尔公司与孟慧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审法院适用《劳动合同法》等法律规定判决贝尔公司应当向孟慧支付工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支付的双倍工资及经济补偿金，均属法律上适用错误。孟慧辩称，1、孟慧上班是通过贝尔公司的钉钉系统考勤。入职、离职也是通过贝尔公司的钉钉系统审批。2、孟慧自2017年7月入职以来，工资均由贝尔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贝尔公司股东李振华和贝尔公司股东张翠花发放。3、贝尔公司一审中提交的协议书是其与河南贝尔医疗企业管理股份有限公司门诊部内部的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孟慧没有签字，不能约束孟慧。贝尔公司提交的情况说明明确记载孟慧系2018年及2019年在门诊部工作，即使按照其说法，孟慧从贝尔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张翠花处取得工资时间为2017年，在2017年与贝尔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远远早于其提交情况说明记载的18年。早在2017年7月孟慧已经与贝尔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在未与贝尔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况下，不存在与所谓的贝尔门诊部建立劳动关系的可能性。孟慧系通过贝尔公司李王君的邀请加入到贝尔公司的钉钉管理系统，且在最初面试时，孟慧是在兴荣街22号以及贝尔公司营业执照住所地先后经过前任Hr张翠花总经理面试，面试成功后被分配到富田店工作。在富田店任职期间，还曾被派去贝尔公司经三路店坐诊，而且孟慧任职期间到兴荣街进行培训。故孟慧早已于2017年7月与贝尔公司建立劳动关系。自孟慧入职后，贝尔公司始终不与孟慧签订劳动合同，根据劳动合同法第82条之规定应支付孟慧双倍工资。关于仲裁时效问题，劳动仲裁委及一审已查明孟慧未过仲裁时效，应予足额支付其双倍工资，而且劳动合同法第82条均是以月为单位进行表述，应当以月为单位支持双倍工资，且从该法条的内容上看，未设置任何附加条件，只要未过时效，均应予以全部支持。且根据有关司法判例，可以看出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主张双倍工资的11个月为一个整体，应一并予以支持。孟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贝尔公司向孟慧支付自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72430.75元；2、贝尔公司向孟慧支付拖欠的2019年5月份工资7570.125元、6月份工资2500元，共计10070.125元；3、贝尔公司支付孟慧2个月的经济补偿金16336.8元。贝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贝尔公司与孟慧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贝尔公司无需向孟慧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574.7元、无需向孟慧支付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6月15日的工资8949.41元及经济补偿金15751.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钉钉打卡记录和聊天记录显示，孟慧于2017年7月28日入职，2017年8月7日贝尔公司李王君邀请孟慧加入贝尔公司钉钉系统，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9年6月15日，孟慧向贝尔公司申请离职。孟慧工作期间，工资由李振华或张翠花支付，2018年11月至2019年6月由贝尔门诊部缴纳养老保险。另查明，贝尔公司于2013年5月23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李振华，股东为李振华、张翠花，住所地位于郑州市郑东新区××号。贝尔门诊部是于2015年3月9日注册成立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李振华，住所地位于郑州市××区航海东路××楼××层。孟慧2018年5月工资4950.45元、2018年6月工资11141.94元、2018年7月工资8664.63元、2018年8月工资8858.52元、2018年9月工资6704.28元、2018年10月工资6317.85元、2018年11月工资6880.69元、2018年12月工资12971.51元、2019年1月工资8121.85元、2019年2月工资2936.14元、2019年3月工资13065.28元、2019年4月工资3897.12元，平均工资为7875.85元。孟慧于2019年7月19日向郑州市郑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机构于2019年7月22日受理，于2019年8月19日作出郑东劳人仲案字［2019］1070号仲裁裁决书，双方均不服该仲裁裁决书提起诉讼，故引发本案。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关于孟慧与贝尔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首先，孟慧上班通过贝尔公司的钉钉系统考勤，入职、离职也是通过贝尔公司的钉钉系统审批；其次，孟慧自2017年7月入职以来工资均由贝尔公司法定代表人暨贝尔公司股东李振华和贝尔公司股东张翠花发放；再次，虽然贝尔门诊部于2018年11月至2019年6月为孟慧缴纳社保，但通过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可知，贝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振华同时也是贝尔门诊部的经营者，孟慧庭审时称其自入职后，受贝尔公司指派到贝尔公司富田店工作；贝尔公司提交的协议书是其与贝尔门诊部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其提交的情况说明出具人李振华同为贝尔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股东，故不能证明贝尔公司证明目的，综合现有证据，孟慧由贝尔公司管理、由贝尔公司股东发放工资，故该院对孟慧称其与贝尔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予以采纳。关于孟慧诉请贝尔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差额工资问题，孟慧称其于2017年1月26日入职，但其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故该院根据其在钉钉系统上提交的离职申请显示时间为准，即2017年7月28日入职，入职后，贝尔公司未与孟慧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应支付双倍工资差额，孟慧于2019年7月19日申请劳动仲裁，故2018年7月19日前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已经超过仲裁时效，仲裁委员会裁决贝尔公司支付2018年7月20日至2018年7月27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574.7元并无不当，该院子以确认。关于孟慧诉请贝尔公司支付拖欠的工资问题，孟慧于2019年6月15日申请离职，但贝尔公司未向孟慧发放2019年5月、6月的工资，庭审时孟慧称其5月份基本工资为2500元、业绩提成5070.125元，6月份没有提成，并提交医生业绩表予以证明，贝尔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孟慧收入及工资计算标准，故该院对于孟慧陈述予以采纳，仲裁裁决书裁决贝尔公司应向孟慧支付工资8949.41元并无不当，该院予以确认。关于孟慧诉请贝尔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问题，贝尔公司拖欠孟慧5月份工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7875.85元×2个月=15751.7元。对于贝尔公司的诉讼请求，该院已在孟慧诉讼请求中一并处理，故不再重复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河南贝尔医疗企业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孟慧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574.7元、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6月15日工资8949.41元、经济补偿金15751.7元；二、驳回孟慧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河南贝尔医疗企业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贝尔公司向本院提交照片若干以及天眼查贝尔公司对外投资信息，拟证明孟慧是贝尔门诊部员工，贝尔门诊部既不是贝尔公司的投资公司，也非贝尔公司的股东，而是个体工商户，与贝尔公司没有关系，两者是独立的民事主体，对外独立承担责任。孟慧质证认为，对照片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照片均系贝尔公司单方拍摄，真实性无法确定，且照片中未显示孟慧的任何影像。对于贝尔公司对外投资信息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贝尔公司与所谓贝尔门诊部签订的协议书是孟慧自2017年入职贝尔公司以后签订的。贝尔公司法定代表人与贝尔门诊部负责人是同一人，其如何进行管理与作为劳动者的孟慧无关。孟慧仅是依据贝尔公司的指派去往不同的门店坐诊，这也进一步证明了孟慧系受贝尔公司管理进行工作。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孟慧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实际接受贝尔公司的管理、指挥与监督；贝尔公司通过其法定代表人暨股东李振华和股东张翠花向孟慧支付工资性劳动报酬，孟慧在经济上依赖贝尔公司；孟慧向用人单位提供较为长期、固定的劳动等等，原审法院综合全案认定贝尔公司与孟慧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贝尔公司上诉称孟慧系贝尔门诊部员工，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贝尔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提交证据证明孟慧收入及工资计算标准，对于孟慧出示的证据亦未提交反驳证据，一审法院采信孟慧的证据，确认贝尔公司应向孟慧支付工资8949.41元以及经济补偿金15751.7元，亦无不妥。据此，贝尔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据孟慧在钉钉系统上提交的离职申请显示的时间，确认孟慧于2017年7月28日入职，入职后，贝尔公司未与孟慧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孟慧要求贝尔公司支付双倍工资差额，仍应受到一年的时效限制。故孟慧于2019年7月19日申请劳动仲裁，2018年7月19日前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部分已经超过仲裁时效，孟慧上诉要求贝尔公司支付上述期间双倍工资差额部分，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孟慧、河南贝尔医疗企业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孟慧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上诉人河南贝尔医疗企业管理股份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分别各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志军审判员  谢颂琳审判员  马 莉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 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