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27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长风游艇俱乐部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姚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凌，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晓东，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强盛石化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法定代表人：章俊，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炜，上海市远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长风游艇俱乐部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强盛石化机械有限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7民初119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由法官一人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海长风游艇俱乐部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第二、三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首先，一审认定《入会合约书》于2017年8月6日解除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未充分举证证明其解约函件送达上诉人，且该函件非催告性质的函件，故不存在被上诉人行使会员权利遭拒的事实，故被上诉人未取得合同解除权，也不能认定《入会合约书》基于被上诉人前述函件而解除。其次，一审法院在认定返还入会费的金额时亦存在不当。一审法院关于入会费平摊至经营期限的认定应属合理，但一审法院未在返还会费金额中扣除上诉人的税费支出，扩大了上诉人的返还义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被上诉人江苏强盛石化机械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在一审法院组织证据交换时承认收到函件，后在一审庭审中否认收到函件，前后陈述不一。而被上诉人提供了充分证据证明函件已经送达。被上诉人长期无法享受会员权益，上诉人长期停业，造成被上诉人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被上诉人拥有法定解除权。至于纳税问题，属于行政管理范畴，不属于法院审理范围。假设上诉人确已为系争合同的收入纳税，在发生法定应当返还收入的情况下，也存在退税可能，其所谓税费损失也并未发生。被上诉人江苏强盛石化机械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解除上诉人、被上诉人于2009年11月5日签订的《上海游艇会入会合约书(创始会员适用)》；二、判令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入会费人民币360,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三、判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逾期返还的利息损失(以36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1月5日，被上诉人(甲方)与上诉人(乙方)签订一份《入会合约书(创始会员适用)》。合同约定“兹就甲方加入乙方所属上海游艇会(以下简称[游艇会])，成为其公司创始会员，双方签订如下条款：第一款游艇会实行会员制，甲方在成为游艇会公司创始会员后，享有游艇会的会章及其他所有规则所规定的权利及权益。第二款游艇会公司创始会员入会费金额为人民币360,000元(叁拾陆万元)整。甲方所付之入会费，仅为其成为游艇会会员应付之费用，而不作为其或其提名人以后在游艇会消费之费用。第三款甲方在付清入会费，并经乙方确认后，即成为游艇会公司创始会员……第五款甲方同意遵守游艇会的会章及其他所有规则……”。该合约书尾部有被上诉人公章及上诉人的合同专用章及相关人员签字。另，合约书第五款所载上海游艇会会章载明如下内容：“第二条宗旨。游艇会的宗旨为接待游艇会会员……及其邀请的来宾，为他们提供享受游艇会各项设施及服务的特权，提倡驾乘游艇航行及其他商务、休闲活动，并鼓励游艇会会员之间社交往来、联络情谊……第七条入会费。会员入会费系作为获得游艇会会籍之费用，任何情况下均不予退还……第十条年费。第1款游艇会会员须按照业主当时规定的金额，每年向业主缴付年费……”。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合计支付入会费360,000元。2009年11月26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致函表示：“……上海游艇会已收到贵公司的入会费人民币360,000元(叁拾陆万元)，并荣幸地确认，贵公司于2009年11月26日正式成为上海游艇会公司会员。王晖先生和章俊先生同时亦正式成为贵公司会员的提名人……”。上诉人还向被上诉人出具了一份“公司创始会员权利、公司创始会员权益”，其上载明：“公司创始会员权利：Ⅰ.公司创始会员在遵守上海游艇会会章的规定下，享有以下会籍权利：ⅰ.可提名其公司的二位董事、合伙人、行政人员或雇员为该会员的提名人……ⅲ.免缴会员年费……ⅴ.可租用游艇会的泊位……Ⅱ.公司创始会员提名人权利……ⅲ.本人或其配偶可邀请来宾或陪同家人到访游艇会。公司创始会员权益：公司创始会员享有以下会籍权益……ⅱ.会所用餐免服务费、并享8.5折优惠。(包括对外营业的餐厅及酒吧)ⅲ.免费使用游艇会游艇(不含燃油及服务费用)ⅳ.提名人本人可免费接受上海地方海事局游艇驾驶培训课程，获得该局所颁发游艇驾驶证。ⅴ.300人以下商业活动，可免费使用游艇会场地10场……”。被上诉人成为会员后，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提供相关服务。2017年1月25日，上诉人在其经营场所自行加贴了封条，停止营业。2017年8月1日，被上诉人形成“要求解除合同、退还入会费、赔偿入会费利息损失”的书面材料。该函件显示“贵、我双方此前签订了《上海游艇会入会合约书》。此后，我方按约向贵司支付了全额入会费。2016年12月起，我方发现坐落于上海市普陀区大渡河路XXX号的上海游艇会停止营业，至今仍未恢复经营，期间询问贵司无果。我方认为，我方按约向贵司支付入会费，成为贵司经营的上海游艇会会员，贵司理应按约向我方提供会员服务。上海游艇会目前已经停止经营，贵司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主要债务，使得我方无法实现与贵司订立的合同目的。我方有权解除与贵司的合同，贵司应当返还我方入会费并赔偿我方入会费利息损失。若贵司有任何书面回复的，可将书面文件邮寄至……”。该函于当月4日发出，上诉人于次日收悉。2017年12月5日，上诉人向会员代理人发送公函。该公函载明“坐落于上海市普陀区大渡河路XXX号的上海游艇会由于上海市政府政策调整的原因，于2017年1月25日起停业。就停业引起的善后事宜，我司目前正在与上海市普陀区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上海长风生态商务区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进行沟通与协商。如有任何进展情况，我司将第一时间通知各位会员，并依法保障会员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于次日收到该函。一审另查明，上诉人系于2006年8月30日登记设立，工商登记的营业期限至2026年8月29日。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上诉人签订的《入会合约书(创始会员适用)》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被上诉人依约履行了付款义务，上诉人应当按照约定的内容提供会员服务，但其自2017年1月25日起停业整顿至今，致被上诉人无法享受合同约定的相关权利和权益。上诉人虽辩称其停业整顿是暂时情况，其仍有能力继续为被上诉人提供服务，然至今仍处在停业状态，且关于如何恢复营业并无明确的可行方案，上诉人不能正常提供会员服务属违约行为，显然导致被上诉人作为会员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被上诉人起诉主张解除《入会合约书(创始会员适用)》，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合同解除的时间，被上诉人于2017年8月4日向上诉人发送“要求解除合同、退还付汇费、赔偿入会费利息损失”的函件，上诉人虽在庭审时表示未收到，但该表述与其证据交换时不一致，且从被上诉人寄送函件的地址来看，系上诉人注册地，回执信息亦显示为“处理日期：2017-08-05……当前状态：投递并签收，签收人：单位收发章”，故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该项说法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关于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于2017年8月5日到达上诉人，故系争合同于该日解除。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系服务合同纠纷，即被上诉人支付对价以取得上诉人会员资格并可享受约定的会员服务，上诉人应被上诉人要求(包括餐饮、游艇等项目，或为即时或为预约等)提供服务。关于入会费的性质及是否应予返还的问题，一方面，《上海游艇会会章》是由上诉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用以提供其会员共同遵守的规章，故上诉人应当遵守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然其中的第七条“会员入会费系作为获得游艇会会籍之费用，任何情况下均不予退还”明显排除了被上诉人的主要权利，该条款无效。双方终止合同关系后的款项应依法处理；另一方面，系争合同第二款明确“入会费金额为人民币360,000元……甲方(被上诉人)所付之入会费，仅为其成为游艇会会员应付之费用”，故该部分款项应作为双方合同关系持续期间内的相应对价。因此，被上诉人、上诉人合同关系解除后，上诉人应根据合同履行情况返还相应金额的费用。对于该部分金额，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表示其最后一次接受上诉人的会员服务是在2015年年末或2016年第一个季度，然其亦陈述在2017年发送催告函之前并无主动提出享受服务但遭拒的情况，剩余入会费应自2017年开始计算；而上诉人的营业期限记载为2026年，被上诉人理应知晓，双方即使未约定合同履行期限，但该信息表明公司在未经其他特别程序予以变更的情况下，上诉人能够合法开展经营活动的相应时间，故应计算至2026年止，共计211,764.70元。至于上诉人辩称应扣除的税费，并非系争合同约定的价款，亦无相应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另因系争合同于2017年8月5日解除，上诉人理应依法于当日返还系争入会费，然其拖欠至今，势必造成被上诉人损失，故被上诉人主张赔偿利息损失，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然应自解除次日起算。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江苏强盛石化机械有限公司与上海长风游艇俱乐部有限公司于2009年11月5日签订的《入会合约书(创始会员适用)》；二、上海长风游艇俱乐部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江苏强盛石化机械有限公司入会费人民币211,764.70元；三、上海长风游艇俱乐部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江苏强盛石化机械有限公司逾期返还利息损失(以人民币211,764.70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四、对江苏强盛石化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348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3,674元，由江苏强盛石化机械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285元，上海长风游艇俱乐部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389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入会合约书(创始会员适用)》后，依法成立服务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对双方法律关系定性准确，本院予以认同。根据查明的事实，上诉人自2017年以来长期处于停业状态，无法向被上诉人提供服务，上诉人的合同目的难以实现，依法享有合同解除权。被上诉人于2017年8月4日发出关于主张解约的函件，并于一审中就函件送达情况进行了举证，一审法院据此以该函件送达时间作为合同解除时间，并无不妥。上诉人称未收到函件，但未能提供足够证据对被上诉人的观点和证据进行反驳，本院对该抗辩意见难以采信。至于税费问题，上诉人在经营过程中，理应在收取合同款项后按照我国法律法规履行纳税义务，在双方合同未作约定的情况下，其纳税行为不构成扣减返还会费金额的依据，一审法院依据经营时间、合同履行期间等因素确定的返还会费金额应属准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348元，由上诉人上海长风游艇俱乐部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王薇审判员  李非易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杜自强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