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7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峰，男，1965年7月11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解卓飞，山东林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市淄川区人民政府将军路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将军东路36号。 法定代表人：段为荣，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光通，山东鲁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永德，男，1952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建全，山东普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市淄川区将军路街道办事处公孙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将军路街道办事处公孙村。 法定代表人：张传武，主任。 上诉人何峰因与被上诉人淄博市淄川区人民政府将军路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将军路办事处）、杜永德、淄博市淄川区将军路街道办事处公孙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公孙村委）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2民初43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杜永德于2011年11月1日签订的买卖协议并未履行，该买卖协议实质是买卖型担保措施。即使杜永德主张的“以房抵债”成立，也应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的裁判要旨，对借款本金及利息数额进行审查。一审认定淄川区工商局档案室出具的《住所产权证明》作为杜永德系涉案财产所有权人的依据，属事实认定错误。 将军路办事处、杜永德、公孙村委均未做答辩。 何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将军路办事处、杜永德赔偿何峰拆迁补偿款3000419.6元；2.要求将军路办事处、杜永德赔偿何峰经济损失（以3000419.6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8日起至实际赔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要求公孙村委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坐落于淄川区将军路街道办事处公孙村的文峰山中路南首文峰山上的养殖场，原系何峰于2001年3月26日通过公孙村养鸡场改制方案，购买所得。同时，何峰租赁了公孙村的土地20亩(即养鸡场所在地)。何峰在经营中不断扩建养鸡场至现在规模，面积约4300平方米。2011年11月1日，何峰与杜永德签订《淄川城南文峰养殖场买卖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1、杜永德出资380万元，购买文峰山养殖场房产（约4300平方米）及养鸡设施。2、何峰原借杜永德180万元，到期后无力偿还，何峰同意以养殖场资产抵顶债务。经双方协商，养殖场房产总值380万元，债务抵顶后，杜永德再支付何峰200万元。3、何峰保证杜永德所购资产权属清楚，未作任何抵押担保。4、协议签订后，何峰的所有债权债务由何峰负责，与杜永德无关。5、协议签订后，杜永德将该资产租给何峰使用，何峰每月支付租金贰万元。协议签订后，杜永德于2011年12月17日向何峰支付了200万元，何峰给杜永德打下了一张借条，内容为：今借到杜永德贰佰万元整，期限三年，自2011年12月17日至2014年12月16日，每月支付利息贰万元整，期满一次性付清本金；该借款用本人文峰山养殖场60%的房产及个人所有的全部财产做抵押，借款人何峰，担保人王新博。何峰并未将该200万元款项偿还给杜永德，并且自2014年6、7月份后不再支付利息。2014年7月11日，何峰到公孙村委办理了《住所产权证明》一份，内容为：盛酉公司位于淄川区将军路办事处公孙村文峰山中路南侧，共有办公用房面积153平方米，营业用房面积4000平方米，经营场所面积150平方米，其产权归杜永德所有。该证明加盖了公孙村委的公章，落款时间为2014年7月11日。根据何峰提供的“将军路街道村居集体三资委托代理服务中心”的盖章记录，何峰于2014年7月14日在《住所产权证明》中盖章。2014年7月18日，何峰到工商管理部门注销了其开办的“淄川城南文峰山养殖场”。2014年7月21日，何峰与杜永德签订《盛酉公司合作经营协议书》，该协议约定：由杜永德投入鸡舍及附属建筑（4300平方米），何峰投入成鸡12000只及鸡舍内养殖设施，共同组建盛酉公司。为搞好经营，创造更大效益，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公司聘任何峰为养殖场经理，月工资按3000元支付，负责养殖场的全面工作，搞好经营管理。2、杜永德负责监督，督促何峰搞好日常经营及财务管理，负责掌控公司的扩建与投资。3、养殖场进行独立核算，做到日清月结，账目清楚；双方各自指派一名财务人员对养殖场的财务账目进行核算，做好监管；2000元以上支出须经双方共同协商。4、双方对养殖场的经营风险共担，利益共享；养殖场产生的利润双方按5:5分成。2014年7月21日，盛酉公司成立，并领取了营业执照，该公司的股东为杜永德、何峰，杜永德占90%的股份，何峰占10%的股份。2018年6月2日，将军路办事处与何峰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书》一份，对何峰所有的坐落于文峰山养鸡场周边及院内的苗木、果树进行了补偿，补偿金额为20万元。2018年11月28日，将军路办事处与杜永德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书》一份，将坐落在将军路街道公孙村文峰山的房屋建筑物及构筑物补偿款2680882.20元，拆迁征收费319537.40元，共计3000419.60元，补偿给杜永德。协议第八条规定：由于盛酉公司股东何峰对外负有个人债务，淄川区人民法院向将军路办事处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将军路办事处在拆迁补偿时扣留何峰和李学芝的拆迁补偿款共计393000元，故在对杜永德取得本协议补偿时，杜永德同意将涉案的393000元补偿款留存于将军路办事处，待杜永德通过法律程序合法取得该剩余补偿款的所有权后，凭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由将军路办事处支付给杜永德。具体时间为将军路办事处收到生效法律文书之日起7日内支付。该协议签订后，涉案建筑物、构筑物已经被拆除，将军路办事处给杜永德发放了相应补偿款。何峰多次向将军路办事处申请信息公开，请求公开涉案房产拆迁补偿依据及协议，将军路办事处以何峰和杜永德之间的民事纠纷事项，不属于政府信息公开的内容为由未公开。经何峰向淄川区人民政府申请复议，淄川区人民政府责令将军路办事处对何峰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重新作出答复。将军路办事处先后多次答复，最终明确房屋拆迁款3000419.60元，由将军路办事处发放给杜永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涉案财产是否归何峰占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规定：“基于合同关系等产生的占有，有关不动产或者动产的使用、收益、违约责任等，按照合同约定；合同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有关法律规定”。涉案的土地上的建筑物和构筑物在没有办理相应行政许可及权属登记手续的情况下，何峰并未取得涉案财产的物权。何峰基于同公孙村委签订的《改制方案》、《租赁合同》，能够证明何峰为该涉案建筑物的占有人。杜永德并不否认涉案的财产在双方签订买卖协议、合作经营协议等手续之前是属于何峰占有。在何峰与杜永德签订的《淄川城南文峰养殖场买卖协议》对涉案财产的占有问题进行约定之后，应当按照该协议履行。该买卖协议中对200万元款项的支付时间并未明确约定。杜永德向何峰支付了200万元后，何峰于2011年12月17日向杜永德打下了借条的事实，说明此200万元款项应该还不是支付的购买养殖场的剩余价款，在2014年6、7月份之前，何峰与杜永德之间为借贷关系，买卖协议中的200万元款项尚未履行。2014年7月21日开始，双方入股的盛酉公司成立，在《盛酉公司合作经营协议书》中写明了涉案财产的归属，何峰此后也不再支付200万元款项及其利息。此时，应当认为双方自2014年7月21日开始已经不再是借款关系，杜永德履行了该买卖协议中的付款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交付的相关规定，应当认定何峰已经将涉案财产交付给杜永德占有。何峰提供的《违建拆除通知》、《停电通知》并不是确认涉案财产由谁占有的法定依据，不予认定。何峰称杜永德并没有支付之前的180万元，不存在债务抵顶问题，自己并未留意协议序言所载明的投入字眼，买卖协议当时并没有履行，《住所产权证明》存在造假的主张不成立，理由有如下几点：1、何峰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应当对自己的行为承担民事责任，是否存在180万元债务抵顶的问题，何峰应当承担举证责任。2、何峰如果对该买卖协议有异议，应当及时要求解除或者在之后的经济往来中予以注明。何峰并没有要求解除该协议，在2011年12月17日打借条时及之后的经济往来中对该问题也没有说明。3、在2014年7月21日何峰与杜永德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中，对涉案财产的归属也有明确的表述。进一步证明实际的占有人应为杜永德。4、何峰并未偿还杜永德200万元的借款以及支付2014年7月之后的利息，还签署了《盛酉公司合作经营协议书》，说明双方已经履行了《淄川城南文峰养殖场买卖协议》。5、何峰本人后来又到公孙村委办理了《住所产权证明》，进一步证明何峰已经同意涉案财产归杜永德占有。何峰主张还有另一份住所产权证明是写的是“产权归何峰所有”，并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6、2014年7月11日公孙村委写好《住所产权证明》，然后于2014年7月14日在“将军路街道村居集体三资委托代理服务中心”盖章，并不矛盾，符合常理。7、何峰提供的盛酉公司工商底档，即使证明内容均为一人所写，也无法证明何峰主张的事实，故何峰主张住所产权证明是杜永德伪造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认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何峰无法证明涉案的财产在拆迁时仍归其占有，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何峰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将军路办事处、公孙村委在拆迁补偿问题上存在过错，其要求将军路办事处、公孙村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将军路办事处、公孙村委主张的本案属于行政诉讼管辖范围的问题，因为本案涉及到涉案财产权属的基础法律关系问题，应当查清是属于何峰还是归杜永德所占有，本案属于民事诉讼的受理范围，故将军路办事处、公孙村委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何峰要求将军路办事处、杜永德赔偿拆迁补偿款及经济损失，以及要求公孙村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何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804元，减半收取计15402元，由何峰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涉案财产是否由上诉人占有的问题。2011年11月1日双方签订《淄川城南文峰养殖场买卖协议》，约定被上诉人以380万元购买该养殖场，在抵顶180万元债务后，被上诉人再支付上诉人200万元。由此可见，双方已经形成了买卖养殖场的合意。被上诉人于2011年12月17日支付200万元后，上诉人为其出具借条，但双方此时并未明确该款项系支付养殖场尾款。直至2014年7月21日，双方签订《盛酉公司合作经营协议书》，该协议书中写明被上诉人投入鸡舍及附属建筑（4300平方米），上诉人也签字认可，自此明确了涉案财产归被上诉人所有。同时，自2014年6、7月份开始，上诉人也不再就之前的200万元支付利息及还款，因此，可以认定此时被上诉人的付款义务履行完毕，涉案财产已归被上诉人占有。上诉人虽不认可，但两份协议中均有其签字，上诉人在提起本案诉讼之前也未就上述两份协议提起撤销之诉，应当视为其对上述两份协议内容的认可。在此情况下，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杜永德及将军路办事处赔偿其拆迁款及经济损失的理由证据不足，其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何峰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3元，由上诉人何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吕桂欣 审判员  郭 鹏 审判员  翟雪利 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 书记员  刘 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