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25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展某1，男，1981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波祥、张婷婷，山东海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展某3，女，1968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即墨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展某4，男，1970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即墨区。 以上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江，青岛即墨刘家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展某5，女，1974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即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青岛即墨鳌山卫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原告：展某2，女，1958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即墨区温泉街道办事处南黄埠村355号，现住杭州市萧山区。 上诉人展某1因与被上诉人展某3、展某4、展某5及原审原告展某2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9）鲁0282民初4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展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继承位于青岛市即墨区展新达名下房屋【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号为：即集建（91）字第208988号】5／8的份额。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上诉人所提交的被继承人展新达的自书遗嘱的效力应当予以认定。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被继承人展新达于2018农历正月25日所书遗嘱。针对该遗嘱被上诉人展某4、展某3在一审质证中称不认可，无法核实真实性。被上诉人展某5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按继承法规定如未经另一方同意擅自处分共有财产应认定部分无效。被上诉人展某4为否定上诉人遗嘱的效力向法庭提交被继承人展新达于2016年8月17日所书遗嘱。上诉人质证对该遗嘱无法确认是否为被继承人所写，并认为即使是真实的，因遗嘱的内容不明确，且落款时间是在上诉人提交遗嘱之前，根据法律规定应当以上诉人所提交的后立遗嘱为准。申请鉴定的举证义务属于两被上诉人，一审法院以两份遗嘱一致性无法鉴定为由对上诉人提交的遗嘱不予认定。上诉人认为，首先一审法院对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根据最高院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规定，本案中上诉人为证明其诉讼请求向法院提交了被继承人的自书遗嘱，被上诉人展某4、展某3不认可是被继承人所写，认为该遗嘱不是被继承人本意，而是被迫无奈抄写或他人代书；被上诉人展某5对该遗嘱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展某4、展某3对其主张负有举证义务，但两被上诉人并未提出鉴定申请，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针对该情况，一审法院不应当启动鉴定程序，而应当以举证不能为由对被上诉人的异议不予认可，认定上诉人所持遗嘱的真实性。即使后期鉴定部门无法出具鉴定结论，在此情况下上诉人已经按照正常的标准和能力完成了举证义务，否定遗嘱真实性的举证义务仍然属于两被上诉人，在两被上诉人无法否定遗嘱真实性的情况下，应当依法认定上诉人所持遗嘱的真实性。其次一审法院针对鉴定部门退回的鉴定说明并没有经过双方质证，剥夺了当事人委托其他鉴定机构继续鉴定的权利，属于程序违法。（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展某4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赡养义务，上诉人毕业后到外地工作生活，尽赡养义务少的事实没有任何有效证据支持，且与实际情况严重不符。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部分证据证明对被继承人尽到了赡养义务，对此被上诉人展某5没有异议，仅被上诉人展某4、展某3表示有异议，认为展某4尽了主要赡养义务。为此被上诉人提交了被继承人住院期间的病历材料和医疗费单据、所谓本村16位村民签名的证明材料。上诉人认为持有病历材料和医疗费单据并不能直接证明医疗费用是由被上诉人承担，实际上被继承人近几年住院及平时的医疗费是由夫妻两人的积蓄负担，被上诉人是借办理出院手续的机会拿到了病历及单据。村民的签名材料属于证人证言，应当出庭接受质询，并且上诉人回不回村，如何赡养老人，作为外人的他们根本无法知晓。况且这些村民都与被上诉人有亲近的关系。一审法院仅凭这些证据就认定上诉人没有尽到应有赡养义务、被上诉人展某4尽到主要的赡养义务，明显证据不足，认定错误。被继承人与上诉人母亲从1986年开始一起生活，相濡以沫，抚养所有孩子们长大，上诉人与被继承人感情和亲生父子一样。上诉人自2007年参加工作至2014期间，大概每1-2个月就通过邮局给父母寄钱，平均每月200元左右。每年春节回家都给父母购买新衣、置办年货，并给父母现金1000-2000元。在此期间因为父母没有其他收入，父母大的花销也基本上由上诉人承担。2014年上诉人出资18000元为父母购买了农村保险，使父母可以每月领到400余元的养老金。2014年之后因为父母有了养老金和土地补偿款，上诉人平时就不给父母汇款了，但每次春节回家时仍然给父母现金。被继承人在2013年因车祸住院花费8000余元医疗费，自己拿了4000元，上诉人支付了4000元；2016年被继承人因偏瘫住院因是被上诉人展某4办理的住院手续，被继承人给了他13000元。几次住院都是被上诉人展某4办理的出院手续，结算单据都在他手中。被上诉人展某4仅在结婚5年后给过父母赡养费，都是在每年春节时给父母100-200元，给了几年，后面也再没给。被上诉人不但不承担父母赡养费，而且还占用父母村前、村后两处土地。村前土地已被征用，其在上面建造的暂养池获得巨额补偿款，还将父母的土地补偿款一起领走据为己有，村委会多次调解也未归还。村后土地上建了四间大房子，等待拆迁补偿。2016年8月以来，被上诉人展某4、展某3为了占有父母的财产，多次到父母家中吵闹，其中一次父母因不堪其扰报了警，直到警察出警后才离开。上述事实充分证明，上诉人不但尽到了赡养义务，而且还是尽到了主要的赡养义务。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并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展某3、展某4、展某5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展某2、展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分割展新达名下位于即墨区房屋遗产两处。事实与理由：被继承人展新达与前妻生育子女三人，即被告展某3、展某4、展某5。原告展某2与前夫生育一子即原告展某1。原告展某2与展新达1986年开始共同生活，××××年××月××日登记结婚，原告展某1由原告展某2与展新达共同抚养。2018年4月6日，展新达因病去世，留有位于即墨区房屋遗产两处。现因原被告协商不成，起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只要求依法继承即集建（91）字第208988号房屋，对另一处房屋不再主张。原告展某2将份额赠予原告展某1，不再主张权利。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展新达与徐竹花系夫妻关系，两人婚后共生育一子两女，分别为展某4、展某3、展某5。两人婚后共同修建房屋一处，位于青岛市即墨区，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号为：即集建（91）字第208988号。徐竹花于1985年10月去世。徐竹花父母均先于其去世。××××年××月××日，展新达与原告展某2登记结婚，原告展某1作为继子与展新达、展某2等共同生活，并由展新达、展某2共同抚养。2018年4月6日，展新达去世。展新达父母均先于其去世。原告展某1自2010年开始在杭州工作，被告展某4对展新达赡养照顾较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涉案房产应当如何继承。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遗产继承第一顺序人为配偶、子女、父母。涉案房屋于展新达、徐竹花婚姻存续期间修建，应为双方共同财产。在徐竹花去世后，其占有的房屋1/2的份额按照法定继承应当由展新达、展某4、展某3、展某5四人平均继承。因原告展某1及被告展某4提交的遗嘱真实性无法确认，展新达去世后，财产亦应当按照法定继承进行分割。原告展某1虽为展新达继子，但两人形成了抚养关系，因此展某1属于展新达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原告展某1毕业后到外地工作生活，被告展某4对父亲展新达尽了主要赡养义务。按照法律规定，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抚养义务或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财产时，可以多分。徐竹花去世后，展新达对上述房产享有5/8的份额，该份额应当按照法定继承。综合分析案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产由原告展某2继承1/8的份额，原告展某1继承0.3/8的份额，被告展某4继承2.7/8的份额，被告展某3继承1/4的份额，被告展某5继承1/4的份额。庭审过程中，原告展某2明确将其继承的份额赠与原告展某1，展某1继承1.3/8的份额，展某2不再继承该财产。判决：一、位于青岛市即墨区展新达名下房屋【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号为：即集建（91）字第208988号】由原告展某1继承1.3/8的份额，被告展某4继承2.7/8的份额，被告展某3继承1/4的份额，被告展某5继承1/4的份额。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原告展某2、展某1负担11557.5元，被告展某4、展某3、展某5负担2242.5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1.展新达本人的录像一份，拟证明上诉人提交的自书遗嘱所述内容是展新达真实意思表示，该遗嘱是真实有效的。2.上诉人与被继承人展新达双方的录音光盘一份及文字材料一份，拟证明上诉人自2007年参加工作至展新达领取养老金期间，每月通过邮局给展新达寄钱，每月给二三百，每年春节回家也会给现金一两千元，在此期间，父母的花销基本靠上诉人承担，展新达购买了农村保险的钱也是上诉人拿的，上诉人对被继承人展新达尽到赡养义务，而被上诉人展某4没有尽到赡养义务。3.上诉人与被继承人展新达双方的录音光盘一份及文字资料一份，拟证明展新达偏瘫后，被上诉人展某4不仅没有尽到赡养义务，还经常为了家产来闹，严重影响了展新达的生活，为此还打110，被上诉人展某4才离开。4.上诉人与被继承人展新达的录音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展某4在展新达从上诉人处回到即墨后不让其到家中居住，展新达除了冬天到展某5家中居住之外，其余时间自己居住。被上诉人展某3和展某5偶尔给展新达送包子，2016年7月，展某2返回老家，一直由展某2照顾展新达直至展新达去世。展某4未尽到赡养义务。5.上诉人与被继承人展新达的录音一份，拟证明2016年展新达住院费用均由其与展某2的夫妻积蓄负担，并不是被上诉人展某4负担的，被上诉人是借办出院手续机会拿到了展新达病历材料和医疗费单据，展新达的土地补偿款也被展某4拿走。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据1的录像内容并非展新达真实意思表示。对四份录音证据，认为录音内容不清楚，吐字不连贯，大多是上诉人展某1诱导发问，展新达表达的不情愿，录音中有翻纸的声音，怀疑有人要求展新达按照提供进行回答，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展某4提交村委证明一份，拟证明展某4拿走的土地补偿款系展某4及展成口粮地的补偿款。上诉人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 关于展新达生前，是谁尽到的赡养义务较多问题，本院认定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0条规定；“对被继承人生活提供了主要经济来源，或在劳务等方面给予了主要扶助的，应当认定其尽了主要赡养义务或者主要扶养义务。”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展新达录音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尽了赡养义务，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对展新达的生活提供了主要经济来源，或在劳务等方面给予了主要扶助，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尽了主要赡养义务不妥，本院予以纠正。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主张分割证号为即集建（91）字第208988号建设用地使用证项下对应的房屋，2018年正月25日遗嘱载明的1992年新建4间平房不在该土地证范围内。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继承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提交的遗嘱是否有效。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被继承人展新达录像显示，被继承人展新达手持遗嘱并宣读遗嘱内容，宣读后出示相关产权证书并在遗嘱上按手印。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遗嘱是展新达的真实意思表示，能够证明遗嘱的真实性。上诉人对不认可遗嘱的真实性并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本院对落款时间为2018年正月25日的遗嘱予以采信。该遗嘱载明：遗嘱人展新达现有南黄埠村房屋一处（地号J7-50-220）含房前4间平房（1992年建）待去世后，由次子展某1继承。本院认为，即集建（91）字第208988号建设用地使用证项下房屋属于展新达和徐竹花的夫妻共同财产，徐竹花先于展新达去世，涉案房屋的一半按照法定继承由展新达、展某4、展某3、展某5各继承涉案房屋1/8的份额。展新达去世后，其占有份额5/8按照遗嘱由上诉人展某1继承。 综上，上诉人展某1的上诉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9）鲁0282民初445号民事判决； 二、位于青岛市即墨区展新达名下房屋【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号为：即集建（91）字第208988号】由展某1继承5/8的份额，由展某4、展某3、展某5分别继承1/8的份额； 三、驳回展某2、展某1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展某2、展某1负担5175元，由展某3、展某4、展某5负担86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625元，由展某3、展某4、展某5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海东 审判员  鲁 宇 审判员  于水清 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 法官助理 吕菲 书记员刘云龙 书记员李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