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4民终4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冈市华窑黄风风机有限公司，住所，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宝塔大道西湖五路。法定代表人：周亮，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新梓，江西准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威顺高新环保建材有限公司，住所，江西省九江市都昌县蔡岭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吴文富，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爵全，江西准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冈市华窑黄风风机有限公司（简称黄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西威顺高新环保建材有限公司（简称威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都昌县人民法院[简称都昌县法院]（2019）赣0428民初2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都昌县法院（2019）赣0428民初232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黄风公司的诉请；另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威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关于“现原告所提供证据不能证实其已向被告履行了交付买卖合同标的物或经被告指定的天意公司已对货物进行验收的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的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2015年4月24日威顺公司出具的“对天意公司与黄风公司《协议书》的函复”，明确了交货时间。2.2017年4月30日，威顺公司再次在“对天意公司与黄风公司《协议书》的函复”上盖章且有经办人朱玉成签名，此系威顺公司对货款及利息的进一步确认，已充分证明黄风公司的风机已交付的事实。3.本案起诉后，黄风公司法定代表人再次到威顺公司砖厂对风机交付事宜作进一步确认，并由威顺公司出具了证明，威顺公司确认仍在继续使用黄风公司制造的风机17台，这进一步证明了黄风公司已交付风机的事实。黄风公司已全面履行了供货义务，威顺公司未对供货数量及质量提出异议。威顺公司辩称，1.对本案风机买卖的基本事实没有异议，威顺公司的窑炉是天意公司做的，威顺公司和天意公司结算窑炉工程款时已把黄风公司的风机货款扣除了；经与威顺公司原风机买卖经办人朱玉成核实，朱玉成确认了欠付货款事实。2.对于利息计算，请法院依法确认。黄风公司2019年10月14日向都昌县法院起诉请求：威顺公司向黄风公司支付货款100万元及自2015年10月1日起至付款之日止的利息（按本金100万元，月利率2%计算）。都昌县法院一审认定事实：2015年4月20日，李水清与周建平（笔误，应为周建峰）分别以天意公司（全称湖北天意窑炉设备有限公司）、黄风公司名义签订“协议书”，约定：1.将威顺公司的一批风机按设计院的要求制作，送热风机、排潮风机、排烟风机、车底平压风机等，风机的叶轮全部是不锈钢；2.电机90kw和110kw，总价是95万元整，发票给威顺公司，风机款由威顺公司付给黄风公司，减去天意公司工程款；3.协议经天意公司及黄风公司双方签字生效。该协议有李水清、周建平签字捺印，朱玉成签写“同意”，未有公司签章及授权证明。2015年4月24日，威顺公司出具一份“对天意公司与黄风公司《协议书》的函复”，载明：1.同意黄风公司与天意公司签订的《协议书》；2.由黄风公司严格按照设计院风机设计方案生产制作风机，于2015年5月10日前将风机交付给在威顺公司进行窑炉建设的天意公司，由天意公司对产品质量进行验收与安装；3.风机款发票95万元由黄风公司开具给威顺公司，威顺公司于2015年9月底付款，并同意多付5万元货款；4.如未按期付款，每月支付5万元利息，直至付清时止。该函复由周建平、朱玉成分别签“同意双方达成的协议”字样并加盖黄风公司、威顺公司合同专用章。都昌县法院一审认为，2015年4月20日，李水清与周建平分别以天意公司、黄风公司名义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从形式上看尽管有李水清、周建平签字捺印，朱玉成签写“同意”，但未有双方公司签章及授权证明，无法确认是二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从内容上看，该协议书仅约定了价款，未约定买卖标的物数额、规格，且对价款具体数额尚不确定，只说明总价款为95万元，还需减去天意公司工程款，故不是完整的要约。“对天意公司与黄风公司《协议书》的函复”可以说明，威顺公司与黄风公司就购买风机进行了货物标的、价款、货物交付、货款支付时限约定，内容具体明确，且由周建平、朱玉成分别签“同意双方达成的协议”字样并加盖黄风公司、威顺公司合同专用章，该函复代表威顺公司、黄风公司真实意思，对双方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现黄风公司举证不能证实其已向威顺公司履行了交付买卖合同标的物或经威顺公司指定的天意公司已对货物进行验收的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都昌县法院于2019年12月24日作出（2019）赣0428民初2328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黄冈市华窑黄风风机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440元减半收取，由原告黄冈市华窑黄风风机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修改前，以下同）第八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的，代理人的承认视为当事人的承认。但未经特别授权的代理人对事实的承认直接导致承认对方诉讼请求的除外；当事人在场但对其代理人的承认不作否认表示的，视为当事人的承认”；第七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认可或者提出的相反证据不足以反驳的，人民法院可以确认其证明力”；第七十四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第七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上述规定表明，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和证据可予确认。一审庭审中，威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文富及其特别授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爵全到庭参加诉讼。威顺公司答辩时称：“经代理人与该合同具体经办人朱玉成核实后，买卖风机属实，货款数额属实，但是否存在支付货款不清楚，关于利息方面请法院依法确定”，且威顺公司对黄风公司举证的“协议书”、“对天意公司与黄风公司《协议书》的函复”、“江西威顺工地风机报价”均无异议，只是认为其中的利息约定过高；威顺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文富陈述：“前天我看到风机确实有，一共17台，货款数额、货款是否支付我一概不清楚”，且吴文富对黄风公司举证的由其本人出具的“情况说明”予以认可。一审庭审中威顺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文富因故先行退庭，其表示后续庭审以其律师意见为准，其全部予以认可；威顺公司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爵全在后续庭审中仍坚持原答辩意见，称没有新的辩论意见。上述事实，有一审庭审笔录为证。根据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和认可的事实，可以确认的事实为：2014年8月21日，黄风公司出具“江西威顺工地风机报价”，报送的风机价格有：送热风机3台294000元（98000元×3）；排潮风机3台294000元（98000元×3）；窑底平压风机3台16800元（5600元×3）；冷却风机6台39600元（6600元×6）；抽车底风机3台16800元（5600元×3）；排烟风机3台294000元（98000元×3），总价款合计955200元，含税含运费。2015年4月24日，李水清代表天意公司、周建峰代表黄风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将威顺公司的一批风机按设计院的要求制作，送热风机、排潮风机、排烟风机、车底平压风机等，风机的叶轮全部是不锈钢；电机90kw和110kw，总价是95万元整，发票给威顺公司，风机款由威顺公司付给黄风公司，减去天意公司工程款；协议一式三份，天意公司、黄风公司各一份，威顺公司一份，天意公司、黄风公司双方签字生效。该协议由李水清、周建峰分别代表天意公司、黄风公司签字并摁手印，且李水清注明：“天意公司只负责产品质量验收与安装，产品款项直接由威顺与黄风负责，与天意无关。”威顺公司经办人朱玉成在该“协议书”上签署“同意”。同日，威顺公司向黄风公司出具“对天意公司与黄风公司《协议书》的函复”，载明：同意黄风公司与天意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请黄风公司严格按照设计院风机设计方案生产制作风机，于2015年5月10日前将风机交付给在威顺公司进行窑炉建设的天意公司，由天意公司对产品质量进行验收与安装；请黄风公司将风机价款95万元发票开具给威顺公司，威顺公司承诺于2015年9月底给付，并多支付5万元货款；如到时不能给付，同意黄风公司意见，每月支付5万元利息，直到付清为止。该函复盖有黄风公司、威顺公司合同专用章，并由周建峰在黄风公司印章处、朱玉成在威顺公司印章处签名并分别签署“同意双方达成的协议”。2017年4月30日，威顺公司经办人朱玉成在上述“对天意公司与黄风公司《协议书》的函复”复印件上签字：“经手：朱玉成2017年4月30日”并加盖威顺公司印章（一审庭审中，威顺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文富对该枚被加盖印章的真实性持有异议但未举证）。一审庭审中，威顺公司承认其与黄风公司在本案的风机买卖属实，货款数额属实，但对黄风公司主张的2015年4月24日前两天威顺公司自行委托物流公司回头车3辆将标的物运走的事实表示不清楚，并表示对是否存在支付货款亦不清楚。威顺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文富承认经2019年11月11日会同律师、黄风公司周总现场查看，确认威顺公司现在事实在用的风机、轴流风机10台，离心通风机7台；但表示对这些风机是什么时候拉到厂里、货款是否付过均不知情。本院认为，威顺公司与黄风公司通过“江西威顺工地风机报价”、“协议书”、“对天意公司与黄风公司《协议书》的函复”，约定黄风公司为威顺公司制作风机，由为威顺公司进行窑炉建设的天意公司负责对风机验收与安装，风机款由威顺公司直接给付黄风公司，故威顺公司与黄风公司形成出卖人黄风公司转移风机所有权于买受人威顺公司，威顺公司向黄风公司支付价款的买卖合同关系。黄风公司主张2015年4月24日前两天威顺公司自行委托物流公司回头车将买卖合同标的物运走但并未举证证明；黄风公司还以威顺公司经办人朱玉成2017年4月在“对天意公司与黄风公司《协议书》的函复”上再次签章主张威顺公司当时确认已收到货物，与朱玉成仅在函复上注明“经手”不符，黄风公司依法应承担不能证明其向威顺公司交付风机具体时间的举证责任。威顺公司称不清楚风机货款支付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关于“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威顺公司亦应承担不能证明货款支付事实的证明责任。威顺公司承认，黄风公司已向其交付价值95万元的风机货物，该交货事实依法应予确认；但交货时间黄风公司缺乏证据证明，威顺公司又不予认可，故难以认定。威顺公司不能举证其支付货款事实，根据举证责任规定，应认定威顺公司未支付货款。关于货款利息。威顺公司虽然在“对天意公司与黄风公司《协议书》的函复”中承诺于2015年9月底给付95万元风机价款并多支付5万元货款，逾期则每月支付5万元利息，但该项承诺根据前部表述系附条件承诺，即以黄风公司2015年5月10日前交付风机且经过验收为前提，现黄风公司不能证明其已按照约定的条件交付风机，故威顺公司依约向黄风公司支付利息的条件不成就。黄风公司2019年10月14日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系向威顺公司主张欠付货款的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及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2019年15号公告，威顺公司自此应当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黄风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综上所述，黄风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证据规则错误，导致事实认定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一款及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四条、第七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都昌县人民法院（2019）赣0428民初2328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江西威顺高新环保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审原告黄冈市华窑黄风风机有限公司支付货款95万元及其利息（自2019年10月14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审原告黄冈市华窑黄风风机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440元减半收取112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440元，由原审被告江西威顺高新环保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健审判员 金婉琴审判员 罗 文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胡中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