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30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东方弘坤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胶州市滨州路578号。 法定代表人：王英杰，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涛，山东海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以胜，男，1963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胶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山东康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娟，山东康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东方弘坤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以胜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1民初10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方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281民初10139号民事判决书或者依法改判东方公司与苏以胜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诉讼费由苏以胜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仅凭苏以胜提供的性质不明确的银行交易流水，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认定事实错误。2、苏以胜自称存在多个用工主体，不能排除苏以胜和其他用工主体存在劳动关系的可能。3、苏以胜是通过劳务派遣形式在东方公司提供劳务，且劳务派遣公司在河南省怀化市给其缴纳了工伤保险，一审法院并没有查明该事实真相，致使一审判决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苏以胜辩称，双方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东方公司有规律性和周期性的向苏以胜发放工资，不存在其他用工主体的问题，苏以胜并未与任何派遣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协议，河南省也无怀化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东方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诉讼费由苏以胜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本案中，东方公司未提交证据。苏以胜提交证据及证明项如下：1-1、苏以胜2012年4月24日至2015年12月21日期间中国工商银行的银行流水，1-2、苏以胜2012年1月17日至2015年12月28日期间中国建设银行对私账户交易明细，1-3、苏以胜2015年12月14日至2018年12月6日期间招商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1-4、苏以胜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12日期间招商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复印件各一份，欲证明：2012年2月13日左右至今，苏以胜一直在胶州湾工业园A区，地址：太湖路与云溪路交汇处（注：东方公司现办公地址），从事挑叉、定位、开机械手车以及换模具等工作（注：东方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遵守用人单位的劳动规章制度；2012年2月至2016年8月12日期间，苏以胜的工资由青岛益友重工有限公司（曾用名：青岛益友精密锻造有限公司）发放；2016年10月8日、10月12日，青岛东方弘坤重工机械有限公司给苏以胜发放两笔工资，分别为：2895.80元和4523.35元；2016年12月13日至今，苏以胜的劳动报酬即工资一直由东方公司负责发放，苏以胜与东方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2、青岛益友重工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打印件一份，欲证明：青岛益友重工有限公司：在营（开业）企业，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青岛益友重工有限公司曾用名：青岛益友精密锻造有限公司；青岛益友重工有限公司占股61%的控股股东为：贾胜；经营范围：汽车车桥及零部件、拖拉机零部件、矿山机械零部件、普通机械零部件、船用配套设备制造、销售，电力设备、铁塔、钢结构、网架结构、石油设备设计、制作、销售、安装(以上均不含特种设备)。批发、零售:钢材。塑料板、管、型材加工，经营本企业自产品及技术的出口业务和本企业所需的机械设备、零配件、原辅材料及技术的进口业务(国家限定公司经营或禁止进出口的商品及技术除外)。3、青岛东方弘坤重工机械有限公司企业信息打印件一份，欲证明：青岛东方弘坤重工机械有限公司，登记状态：在业，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青岛东方弘坤重工机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兼占股52%的控股股东为：王珊珊。经营范围：汽车零部件、船舶零部件、航空机械零部件、工程机械配件、矿山机械零部件、锻件、铁塔、风塔、金属结构、电力设备及辅机制造、销售。4、东方公司企业信息打印件一份，欲证明：东方公司，登记状态：在业，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东方公司系适格用人单位、适格主体；经营范围包括：农产品保鲜设备、农药残留降解设备、车用零部件、矿山机械零部件、普通机械零部件、船用配套设备制造、销售，电力设备、铁塔、钢结构、网架结构、石油设备设计、制作、销售、安装、批发、零售:钢材，塑料板、管、型材加工，经营本企业自产品及技术的出口业务和本企业所需的机械设备、零配件、原辅材料及技术的进口业务。青岛东方弘坤重工机械有限公司股东发起人、法定代表人加占股52%的控股股东王珊珊系东方公司的股东发起人且认缴出资900万，而该公司设立时的注册资本为1000万，即王珊珊系东方公司绝对控股股东；2016年2月23日，东方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王珊珊变更为纪辉超，王珊珊退出公司，纪辉超认缴出资900万；2016年5月24日，东方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纪辉超变更为贾胜，公司增资至2000万，贾胜认缴出资900万，即贾胜成为东方公司占股45%的大股东；通过对青岛益友重工有限公司、青岛东方弘坤重工机械有限公司的控股股东、法定代表人与东方公司的控股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变更过程进行对照，可以看出：上述三家企业属关联企业；自2012年2月13日起至今，苏以胜一直在固定工作场所、从事工种固定的工作，且一直是为具有关联性的企业提供劳动，其工作具有连续性，故苏以胜的劳动关系应当从2012年2月入职开始计算。 东方公司对证据1-1、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称发放工资单位系东方公司之外的主体，苏以胜与该发放工资的几个单位是何种关系，东方公司不清楚。对证据1-3的真实性无异议，称2016年10月12日之前的工资均是由东方公司之外的主体进行发放，该主体与东方公司无关。对2016年12月13日起显示东方公司名称的银行交易明细无异议，称系东方公司支付的劳务费。称证据2、3系打印件，无法确认真实性，且该两份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称无法证明苏以胜的待证事项，东方公司是独立法人，即便法定代表人和股东有所重合，但是公司是独立的，经营范围、股东信息均不相同。即便公司之间或者个人之间存在着股权转让或者法定代表人的变更，也并不能证明其存在关联关系。 2019年７月１日，胶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立案受理苏以胜的仲裁申请，苏以胜在仲裁申请中称：苏以胜于2012年2月到东方公司工作，双方未订立劳动合同，东方公司未为苏以胜缴纳社会保险费；2018年8月13日，苏以胜在东方公司处工作时受伤；为了维护苏以胜的合法权益，特申请仲裁，请求裁决：确认苏以胜与东方公司之间自2012年2月起至今存在劳动关系。 2019年8月５日，胶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胶劳人仲案字（2019）第1617号裁决书，裁决如下：一、确认苏以胜与东方公司自2016年11月起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苏以胜的其他仲裁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应受到法律保护。由于苏以胜未在诉讼期限内提起诉讼，应当视为对仲裁裁决结果的认可，因此，对于苏以胜的其他仲裁请求，一审法院不予评判。 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是自2016年11月起，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苏以胜主张双方自2016年11月起存在劳动关系，为此提交数份银行交易流水相佐证。 东方公司对该银行交易流水的真实性无异议，同时辩解称，系为苏以胜支付的劳务费，由于东方公司对于上述辩解意见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信。该证据显示2016年12月13日至2019年6月4日期间存在多笔东方公司向苏以胜转账的记录，具有一定的规律性和周期性，符合工资发放的特征，可以作为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依据。一审庭审中，东方公司称苏以胜系烟台诚诺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通过劳务派遣方式派遣到东方公司工作的职工，苏以胜与劳务派遣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劳务派遣公司为苏以胜申报了工伤。但并未提交劳务派遣协议、苏以胜与派遣公司订立的书面劳动合同、社会保险费缴纳记录及工伤认定书等相关证明材料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不利法律后果。综上，一审法院采信苏以胜的主张，依法确认东方公司与苏以胜自2016年11月起存在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确认东方公司与苏以胜自2016年11月起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东方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苏以胜的其他仲裁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东方公司负担。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苏以胜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东方公司多年来规律性、周期性地向苏以胜支付多笔款项，东方公司认为该款项性质不明，其作为支付方有义务对此进行证明；东方公司主张苏以胜系劳务派遣的方式为其提供劳务，但对此亦未提交任何证据加以证明。东方公司称存在多个用工主体，不排除苏以胜与其他用工主体存在劳动关系的可能，但一审判决仅认定了2016年11月以后苏以胜与东方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而该期间仅有东方公司向苏以胜支付款项，并无证据显示苏以胜仍与其他用工主体存在关系，故东方公司的该项主张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东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青岛东方弘坤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琦 审判员 齐 新 审判员 甘玉军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 法官助理 吴迪 书记员王冉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