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31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黎明，男，1957年3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美华，女，1967年2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顺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志东，男，1980年2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顺义区。上诉人赵黎明因与被上诉人刘志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255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黎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刘志东给付全额借款及相应利息，判决刘志东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及因本案所付出的律师费、交通费、精神损失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赵黎明提供的借条真实详细完整，对出借款的来源举证充分，刘志东对否认借款提供的四张借条前后数次叙述不一致，且对借款数额出尔反尔；案外人张月民的陈述仅是其凭空猜测，与事实不符，未经核实调查且未在庭上质证；一审法院存在程序上错误。刘志东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赵黎明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赵黎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志东立即偿还赵黎明借款6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志东负担。后在庭审中明确诉讼请求如下：１.判令刘志东立即偿还赵黎明借款6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6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7年8月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公告费由刘志东负担，并放弃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黎明提交的日期为2016年8月1日的借条中载明：今有刘志东，因经营有困难，向赵黎明借现金陆拾万元整（￥600000），从赵黎明家中取走，于2017年8月1日前还清。落款处签字为刘志东。赵黎明提交的与刘志东的电话录音的主要内容如下：……赵黎明：“瞧你瞧瞧你这两天能不能少拿过点钱来？哪怕拿过2万来呢，救救急。”刘志东：“我这不是说就说十月一以前这账也结不了，这一直干着活呢，那回我还说结点账那什么呢，再说法院不是让咱们开庭呢吗。”赵黎明：“那不就走一形式吗？那找你找不着，半个多月，那怎么弄啊。”刘志东：“那，那就开庭八，不通知开庭了吗，到时候开庭去呗。”赵黎明：“我也不打算跟你要利息了，我瞧你这也挺困难的，折不过个来，拿本钱给我就行了，抓点紧行不行啊？”刘志东：“行，那还有什么，必须得给您点利息。那钱存银行，你讲话来的，还有息呢。是不是啊，咱这人说话讲理。”赵黎明：“那你说，给点你给点怎么说呢，那你瞧着办吧。咱是一村人，你说外村人，说蒙一下就蒙一下子，是不是啊？”刘志东：“对，对对，咱不牵扯蒙人，这东西就是事实就是事实，这我有什么说什么，是不是。上法院，我也有啥说啥，差钱就是差钱。那还…对不对，行行行，完了，我哪天给您打电话待会儿。啊，我给您打电话。我这活还没弄完呢，这还干着活。”赵黎明：“这打官司咱也不影响感情，也是一个误会。”刘志东：“形式化，是不是，行，我知道，哎好嘞，好嘞，完我给您打电话，过两天我给您打电话，尽量。”赵黎明：“近期哪怕给我少拿点来，咱们利息好说，好不好？”刘志东：“打电话，行好嘞，到时候给您打电话，嗯嗯好嘞。”刘志东提交的日期为2013年3月12日的借条中载明：今有刘志东向张月民借现金叁拾肆万伍仟元整（345000）元整。刘志东提交的日期为2013年3月16日的借条中载明：今有刘志东向赵黎明借现金陆万元（60000）整，于2013年8月10日前还清。刘志东提交的日期为2013年9月12日的借条中载明：今有刘志东向张月民借现金叁拾万整（300000）元整。刘志东提交的日期为2013年9月12日的借条中载明：今有刘志东向张月民借现金玖万玖仟元整（99000）元整。2019年10月21日的庭前举证质证笔录中，刘志东认可金额为60万元的借条确实是其所签，手印也是其按的，但是数额并不是60万元，也就几万块钱。而且这些钱都是在赵黎明家玩牌输的钱而打的借条，并没有真正的借款交付过程。2019年10月21日的庭前举证质证笔录中，赵黎明称与刘志东系同村关系，都是老街坊。涉诉60万元是分三次给的刘志东。第一次大概在2015、2016年左右，刘志东来找赵黎明说是顺义区赵全营镇板桥村要拆迁建汽车城，刘志东说要去栽树，赵赵黎明借16万元。具体时间记不清了，赵黎明用了大概十多天的时间给刘志东筹到了16万元。赵黎明当时是做卖饲料生意的，自己有个车队，手里经常有些流动资金，都是现金。刘志东带着一个男性开着一个红色的车（车牌号记不清了）到赵黎明家里取走了该16万元现金，16万元现金是用报纸包着的，同时赵黎明让刘志东打了一张借条；第二次大概过了有一个多月，刘志东又以栽树并且搞点什么建筑，几个朋友合伙盖房以便拆迁的时候能得到补偿为由向赵黎明借14万元。这次赵黎明准备了一个多月，也是卖饲料的现金，刘志东背着一个普通的书包来赵黎明家拿的，同时出具了第二张借条；第三次就是2016年8月1日，刘志东又以建筑钱不够了为由找到赵黎明借款30万元，这次赵黎明准备了二十天左右，刘志东和第一次来取钱的那个男性一起开着红车来赵黎明家里取走了现金，并重新出具了一张金额为60万元的借条，前两次打的借条赵黎明当着刘志东的面撕掉了。2019年10月21日的庭前举证质证笔录中，刘志东称其提交的三张借条中的张月民其并不认识，也没有见过。当时刘志东是在赵黎明家里玩牌，身上没带钱就从赵黎明处借，是赵黎明让写的，他说这个钱是从张月民那里拿的，还不上就要给张月民打条。刘志东第一次就借了8万元，因为当时输了8万元，当时这个8万元的借条找不到了，时间应该是2009年或者2010年的时候。当时赵黎明说应该算上利息钱，最后好像打了个10万元的借条。后来又算上利息打了个15万元的借条，再后来过了大概一两年了赵黎明又让刘志东加上利息打了日期为2013年3月12日的金额为34.5万元的借条，2013年3月16日，赵黎明说替刘志东给了张月民6万元，让刘志东再给他打一张6万元的借条，于是就有了日期为2013年3月16日金额为6万元的借条。到了2013年9月12日，赵黎明又让刘志东分开打了两张借条，为什么分开打两张刘志东也不知道，相当于是上一次的34.5万元滚到了39.9万元，只不过一张是30万元，另一张是9.9万元。隔了两三年直到2016年8月1日，赵黎明找到刘志东，因为刘志东一直还不上钱，让刘志东打了一个总条。因为他说已经帮刘志东把之前的借条上的钱还给张月民了，于是让刘志东直接还赵黎明60万元。因为刘志东当年在板桥和朋友有一些果树，如果那边拆迁了应该会补偿一些钱，应该就会还上欠的钱，并不是赵黎明所说的是因为拆迁向他借钱。2019年10月21日的庭前举证质证笔录中，赵黎明称张月民是其岳母家那边的一个亲戚。刘志东提交的4张欠条其从未见过。当时刘志东第一次借钱的时候，赵黎明说自己钱也不多，如果实在不行会从张月民那先拿点，当时赵黎明之所以这么说意思是希望刘志东借了钱之后尽快归还，但是实际上借给刘志东的钱都是赵黎明自己卖饲料款挣的钱。2019年10月31日，刘志东到庭陈述如下：刘志东最初大概是在2008年的时候和赵黎明玩牌，当时输了8万元，这钱是从赵黎明处借的，而赵黎明说这钱是他的朋友张月民提供的，所以让刘志东写借条的时候写的欠张月民。但是刘志东根本不认识张月民。每次大约过半年赵黎明就要求刘志东重新打两张借条，具体金额都是赵黎明定的，一个借条金额多一点、一个少一点。少一点的借条是每次定的利息。中间2016年家里拆迁，有部分借条找不到了。最后赵黎明说所有的钱都代还给张月民了，所以就最后就给赵黎明一次性打了60万元的借条。借条中60万元的金额具体怎么算的刘志东也不清楚，大约是每月3%的利息。赵黎明并未借给过刘志东这么多钱，他根本无法一次性拿出60万元的现金。赵黎明没有稳定工作，这几年做了买卖赔了钱，他的主要经济来源就是利用家里的院子为玩牌提供场地，玩一天大约收一两千元。赵黎明也曾经因为组赌局被公安局拘留过。在2019年11月29日的庭前举证质证笔录中，刘志东对赵黎明提供的电话录音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刘志东称录音中并没有说欠多少钱，刘志东认可欠8万元且是向赵黎明借款并玩牌输掉的，但不是赵黎明主张的60万元。在2019年11月29日的庭前举证质证笔录中，赵黎明明确诉讼请求如下：１.判令刘志东立即偿还赵黎明借款6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6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7年8月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公告费由刘志东负担，并放弃其他诉讼请求。2019年11月29日，案外人张月民到庭陈述：张月民与赵黎明是亲属关系，赵黎明是张月民的姐夫。张月民与刘志东并不认识，从来没有见过。对赵黎明和刘志东之间的欠款纠纷张月民一点也不清楚，也没有见过刘志东提交的3张显示出借人为张月民的借条。赵黎明曾经向张月民借过钱，时间大概是两三年前，也就借过两三次，每次两三万，但是这几笔钱很快就归还了，借钱也只是为了周转。刘志东提交的3张显示出借人为张月民的借条应该是赵黎明从张月民处借的钱转借给了刘志东，所以刘志东将债权人写成张月民。至于为什么张月民只借给了赵黎明几万块，而刘志东写的欠款为几十万，张月民不清楚。在2019年11月29日的开庭笔录中，赵黎明称刘志东提交的4张借条与其提交的本案60万元的借条没有任何关系。第一次借款16万元是在2016年4月份，该16万元是从赵黎明家里拿走的，是刘志东一个人开着一辆红色的车去的；第二次借款14万元大概是2016年6月份借的，也是刘志东一个人开着红色的车去的；第三次是2016年8月1日最后一次借款30万元，赵黎明把之前的两个借条撕掉了，重新让刘志东打了一个60万元的总条。因为赵黎明开了个公司，家里有现金，所以就没有取钱，也没有银行转账，没有相对应的取款证据。因为家里条件挺好的，就没想着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借款转给刘志东。在2019年11月29日的开庭笔录中，刘志东称根本不存在赵黎明所称的3次借款，也根本没有从赵黎明处借这么多钱。刘志东只认可赵黎明提交的2016年8月1日金额为60万元的借条中有8万元确实交付了。刘志东当时从赵黎明处借这8万元用于赌博了，该8万元全部为本金，至今没有偿还给赵黎明。大概是在2011、2012年左右借的。在2019年11月29日的开庭笔录中，赵黎明称除了涉诉60万元，与刘志东之间不存在其他的欠款纠纷。诉讼中，双方均称上述陈述均属实，且已知晓虚假陈述及提交虚假证据的后果。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赵黎明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日期为2016年8月1日的借条。刘志东认可该借条的真实性但是否认60万元借款行为的发生，认可实际借款数额为8万元，且提交了日期分别为2013年3月12日、2013年3月16日、2013年9月12日、2013年9月12日的四张借条，赵黎明对于刘志东的抗辩未能继续提交足以证明实际交付了60万元现金的证据，故对于其主张，证据尚不够充分。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刘志东在庭审中自认其确实从赵黎明处收到借款8万元，且至今未偿还。故对于赵黎明主张的60万元现金借款的实际发生，一审法院无法确认；对于刘志东自认欠款8万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赵黎明主张按照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刘志东偿还赵黎明借款8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8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7年8月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赵黎明提交从其配偶银行卡提取现金的银行交易明细，用以证明赵黎明提取现金给刘志东。刘志东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刘志东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赵黎明持日期为2016年8月1日的借条向刘志东主张60万元现金借款及相应利息，刘志东认可该借条的真实性，但主张实际借款数额仅为8万元，就此提交了日期分别为2013年3月12日、2013年3月16日、2013年9月12日、2013年9月12日的四张借条，故赵黎明仍应就其主张的60万元现金借款行为系实际发生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因其所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已向刘志东实际交付了60万元现金，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因刘志东在一审过程中自认其确实从赵黎明处收到借款8万元，且至今未偿还，一审法院判决刘志东偿还赵黎明借款8万元并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逾期利息，并无不当。赵黎明上诉要求刘志东支付其因本案所支出的律师费、交通费、精神损失费，超出其一审诉讼请求，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对此不予审理。综上所述，赵黎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赵黎明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贵审 判 员  邓青菁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刘佳钰书 记 员  陈昭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