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23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尚云飞，男，1983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尚国瑞，男，1957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改霞，北京大成（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燕，北京大成（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齐江伟，男，1984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藁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涛，河北讼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尚云飞、尚国瑞因与被上诉人齐江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2民初36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尚云飞、尚国瑞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齐江伟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判令齐江伟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三、判令齐江伟返还尚云飞已支付的利息26,400元；四、判令齐江伟赔偿因恶意诉讼给尚云飞、尚国瑞造成的损失10,000元。事实和理由：2019年3月，齐江伟因与尚云飞、尚国瑞民间借贷纠纷案向一审法院起诉，因尚云飞、尚国瑞已迁出原居住地且原电话早已不再使用，在明知尚云飞、尚国瑞已换电话的情况下，齐江伟故意留错电话号码，致尚云飞、尚国瑞未收到一审相关诉讼文书。一审法院缺席审判，在未查清本案基本事实以及本案存在诸多矛盾的基础上，做出错误判决并公告送达。本案看似是民间借贷，实为“套路贷”，齐江伟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故意歪曲事实属于恶意诉讼。一审法院未查清本案事实，判决尚云飞、尚国瑞承担还款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尚云飞已经履行还款义务，不应承担任何还款责任。本案事实是，尚云飞向齐江伟共借款3笔，合计255,000元，且以日5%偿还利息26,400元，均已还清。案中所涉35万元与40万借条均是在齐江伟胁迫下签订，且该两笔借款并未实际发生。1.关于3笔借款事实。第一笔：2017年10月6日，尚云飞向齐江伟借款45,000元，口头约定利息5%，即日利息2,200元，利息共偿还26,400元，本金45,000元当时未还。第二笔：2017年10月17日，借款6万元，借款期限为2017年10月17日至2017年10月21日，口头约定利息亦为5%，即日利息3,000元。2017年10月20日，因尚云飞未按时每天付息，齐江伟要求对原借款6万元重新签订借条，加上未偿还的利息16,000元，故借条金额为76,000元。实质上，6万元和76,000元的借条的借款是同一笔。第三笔：2017年11月28日，借款15万元，借款期限为2017年11月28日-2017年12月28日，口头约定利息亦为5%，即日息7,500元，借条金额为22万元（含利息7万元）。扣除利息后，实际交付借款15万元。以上3笔借款，上诉人均已履行还款责任，有提交银行流水、证人证言等相关证据可以证实。该三笔借款，为高利贷，因高利贷违背公序良俗，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4条，双方之间的借贷合同无效，不应受到法律保护，齐江伟应返还尚云飞已支付的利息26,400元。2.关于35万与40万借条。首先，该两笔借款系尚云飞与尚国瑞在被胁迫的情况下所签，事实上该两笔借款未交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9条规定，因借款未实际交付，故两借条均不生效。其次，一审中，齐江伟就有关该两笔借款陈述相互矛盾，一审法院并未审查核实。齐江伟在起诉状中提到2018年4月3日当即交给尚云飞40万元，庭审中又陈述是尚云飞的累计借款，如此重要事实前后陈述明显矛盾。齐江伟提供的2017年5月至2018年1月银行记录中现支部分，不能证明出借给了尚云飞，且与交易习惯不符。现支共计31笔，金额总计188,900元，其中支取时间、金额没有任何一笔能与5个借条中的任意一笔相符，且现支金额多为300、500、1,000、2,000、3,000、5,000，更符合日常开销现支。借款时间集中在2017年10月和11月，而齐江伟从2017年5月份开始将现支部分作为借款来源明显不符合常理，且一共31笔不符合为借款给一人所支出的交易习惯，齐江伟所述明显存在虚假；二、担保人不应承担担保责任。借款合同属于实践性合同，根据合同法规定，借款合同应当自出借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也就是说应当以出借人是否履行出借义务作为合同生效的条件。本案中，虽然双方签订了借条，但实质上该笔40万借款关系并未形成，借款事实并未发生。出借人不能证明其向借款人履行了出借义务，故该借贷关系并未成立。主合同未生效，担保人不应承担担保责任；三、齐江伟的行为实为“套路贷”，属于恶意诉讼，应当承担因本案给尚云飞、尚国瑞造成的损失。《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套路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指出“套路贷”，是对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假借民间借贷之名，诱使或迫使被害人签订“借贷”或变相“借贷”“抵押”“担保”等相关协议，通过虚增借贷金额、恶意制造违约、肆意认定违约、毁匿还款证据等方式形成虚假债权债务，并借助诉讼、仲裁、公证或者采用暴力、威胁以及其他手段非法占有被害人财物的相关违法犯罪活动的概括性称谓。齐江伟迫使尚云飞、尚国瑞签订借条、虚增借贷金额、提供虚假证言，企图借助诉讼来实现非法占有的目的。且在2018年初齐江伟去尚云飞家，当时即告知其尚云飞所使用的电话号码，而齐江伟在起诉时故意使用早已不用的电话号码，恶意明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若干意见》第22条规定，对于当事人存在滥用诉讼权利、拖延承担诉讼义务等明显不当行为，造成诉讼对方或第三人直接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对无过错方依法提出的赔偿合理的律师费用等正当要求予以支持。因此，齐江伟滥用诉讼权利致使尚云飞、尚国瑞为此聘请律师，同时产生误工费等损失，齐江伟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齐江伟答辩称，一、对尚云飞、尚国瑞已还款的主张，不予认可；二、对担保人尚国瑞不承担责任的主张，不予认可；三、对尚云飞、尚国瑞有关本案属于套路贷及高利贷等问题的主张，不认可。 齐江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尚云飞、尚国瑞支付借款40万元；二、与案件有关一切诉讼费用由尚云飞、尚国瑞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齐江伟与尚云飞系朋友，自2017年11月份开始尚云飞多次向齐江伟借款，并向齐江伟出具借条多份。后经对账，尚云飞于2018年4月3日向齐江伟出具借条，载明“本人尚云飞（身份证号：1301031983××××××××）今借到齐江伟（身份证号：1301821984××××××××）人民币（大写：肆拾万元整，小写：400000）元……担保范围：全部借款本息、逾期利息、违约金……等实现质押权的费用以及追偿费用……本借条即为借款收据。担保人尚国瑞（身份证号：1301031957××××××××）对此借款进行担保，若借款人到期不能偿还借款，担保人应立即代为偿还，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借款人尚云飞”。此借条中“尚云飞”、“尚瑞国”处均为手签，并按有指印。庭审中，齐江伟主张该借条中签名均是尚云飞、尚国瑞所签，证人宋某证言证实，看到过齐江伟出借给尚云飞现金，且现金是尚云飞要求的，并证实尚国瑞给齐江伟打了40万元的条。出具以上借条后，尚云飞、尚国瑞未向齐江伟偿还过借款本息。 一审法院认为，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本案中，尚云飞向齐江伟出具的借条系双方多次借款后经对账所形成的，尚云飞向齐江伟借款事实清楚，对齐江伟与尚云飞之间的借贷关系，该院予以确认。齐江伟主张尚云飞偿还其借款40万元，该院予以支持。齐江伟主张尚国瑞在借条的担保人处签名，并有证人宋某证实尚国瑞打了40万元的条，故尚国瑞作为借款的担保人应当对40万元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尚云飞、尚国瑞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对诉讼权利的放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尚云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齐江伟借款40万元，尚国瑞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0元（齐江伟已预交），由尚云飞负担，尚国瑞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二审查明，除一审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尚云飞分别于2017年10月6日、10月17日、10月20日、11月28日、2018年2月21日、4月3日向齐江伟出具六张借条，借款金额分别为4.5万元、6万元、7.6万元、22万元、35万元和40万元，上述六张借条中未约定借款利息，尚国瑞仅在2018年4月3日借条中担保人处签名并捺印。尚国瑞与尚云飞系父子关系。齐江伟主张应尚云飞要求案涉借款均以现金方式交付，而尚云飞仅认可分别于2017年10月6日、10月17日和11月28日收到齐江伟交付的借款4.5万元、6万元和15万元，另外7.6万元、35万元和40万元三张借条项下借款，齐江伟并未交付。尚云飞、尚国瑞提交杨宗磊、杨祖敬、解风菊的书面证明及银行取款记录，欲证明尚云飞分别向尚国瑞、杨宗磊、解风菊借款用于偿还案涉借款。齐江伟对尚云飞、尚国瑞有关已经偿还案涉借款的主张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于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事实均予以认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齐江伟应当对出借借款本金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而尚云飞、尚国瑞应当对偿还借款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齐江伟虽然提交尚云飞出借的六张借条，但尚云飞否认齐江伟提供了六张借条项下的全部借款并仅认可收到25.5万元借款，而齐江伟提交的证人证言和银行取款记录也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因此，应当认定齐江伟实际向尚云飞出借借款本金为25.5万元。尚云飞、尚国瑞主张已经偿还齐江伟全部借款，齐江伟不予认可，尚云飞、尚国瑞未能提交齐江伟收到其偿还借款的直接证据，而其提交的间接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已经偿还借款的事实和数额，因此，本院对于尚云飞、尚国瑞有关已经偿还借款的上诉主张，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尚云飞对于尚欠齐江伟的借款本金25.5万元应当承担清偿责任，尚国瑞作为保证人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尚云飞、尚国瑞主张案涉35万元和40万元借条系受胁迫出具，但其既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也未在法定期间内行使撤销权，因此，尚云飞、尚国瑞的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本案属于普通的民间借贷纠纷，现有证据尚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套路贷”刑事犯罪构成要件。 综上所述，上诉人尚云飞、尚国瑞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2民初3697号民事判决内容为“被告尚云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齐江伟借款25.5万元，被告尚国瑞承担连带责任。”； 驳回被上诉人齐江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尚云飞和尚国瑞负担4,654元，由被上诉人齐江伟负担2,6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尚云飞和尚国瑞负担4,654元，由被上诉人齐江伟负担2,64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勇 审判员 刘明军 审判员 李 超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韩飞 书记员高亚楠 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