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5民终2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利平，男，1979年8月27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新余市人，住新余市渝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芳，新余市渝水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新龙泵业科技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余市高新技术开发区龙腾路9号九四三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500563835757L。法定代表人：刘冬初，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苏萍，新余市金春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张利平因与被上诉人江西新龙泵业科技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龙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19）赣0502民初76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利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新龙公司向张利平支付提成工资5744.5元、经济补偿8095元，合计13839.5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新龙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人才聘用合同》第五条第二款第一项约定“。高级及以上暂定年销售额任务100万元。没有完成当年指标者，原则上不得进级，待完成指标后进级。”，合同本身没有约定未完成销售任务的法律后果，仅是不能继续进级，一审却错误认定未完成高级销售员销售任务不能按高级销售员标准支付工资。2.一审认定合同期满后双方未再签订劳动合同及张利平继续在新龙公司工作应视为不定期劳动合同，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劳动合同期满后，劳动者仍在原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表示异议的，视为双方同意以原条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因新龙公司拖欠工资，为此张利平提出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并主张经济补偿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新龙公司辩称，1.张利平没有完成销售任务，因此一审没有按照高级销售员标准计算其提成工资正确。2.合同到期后，张利平不同意续签劳动合同，后主动离职，新龙公司无需支付经济补偿。新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张利平、新龙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已于2019年2月1日终止；2.判令新龙公司无需向张利平支付提成工资5744.5元，判令张利平退还多领取的提成共计13,033元；3.判令新龙公司无须向张利平支付经济补偿8095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利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利平自2016年10月起在新龙公司工作，2017年1月1日，新龙公司与张利平签订《人才聘用合同》，约定张利平在新龙公司处从事高级销售员职务。其中初级销售员，每月基本工资1600元，通讯费100元，保密津贴100元，提成按合同销售螺杆泵总价的6%进行结算，年销售任务暂定20万元；中级销售员，每月基本工资2100元，通讯费100元，保密津贴100元，提成按合同销售螺杆泵总价的8%进行结算，年销售任务暂定60万元；高级销售员，基本工资2300元、通讯费100元、保密津贴100元，提成按合同销售螺杆泵总价的10%进行结算，月工资每年递增200元，年销售任务暂定为100万元。没有完成当年指标者，原则上不得进级，待完成指标后进级。提成考核中约定：1.货款回笼率达到60%以上给予提成50%，货款回笼率达到90%增加40%，货款回笼率达到100%支付其余提成；2.根据营销活动中合同价格的不同，区别不同的提成比例。低于销售价成交的业务，原则上不得低于销售价的70%，当成交价为销售价的70%以下时，提成按照上述提成的下限执行，成交价介于70%-100%时，依次从下限到上限取值，成交价高于100%时，高出部分按40%提成……提成应当扣除驱动器（包括电机、减速器）等大型外购设备。合同签订后，新龙公司按高级销售员的标准向张利平支付基本工资和计算销售提成。2019年2月1日，张利平在新龙公司处有考勤记录，此后未再有考勤记录。张利平提交的银行流水证明新龙公司支付工资情况：2018年12月25日支付5000元、2018年12月18日支付2904元，2018年11月9日支付2700元，2018年9月21日支付2802元，2018年9月3日支付180元+437元，2018年8月22日支付70元，2018年8月24日支付2700元，2018年7月5日支付1000元，2018年7月6日支付2800元，2018年6月15日支付1000元，2018年5月30日支付1594元，2018年5月23日支付7120元，2018年4月26日支付2594元。张利平提交以下合同，证明其业绩和提成：2017年9月19日，新龙公司与惠州东方雨虹建筑材料有限责任公司签订《设备采购安装调试合同》，合同价款为38,000元；2018年2月3日，张利平出具该笔交易的提成明细，显示该笔交易已回款36,100元，应付提成款2536.12元，未回笼的余款提成5%（133.48元）予以扣留，待余款回笼后再支付，张利平在领款人处签字。2018年6月30日，新龙公司与唐山市奥佳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签订《螺杆泵定购合同》，合同价款为92,000元；2018年9月22日，新龙公司出具该笔交易的提成明细，显示该笔交易货款已回款87,400元，应付提成款8091元，张利平在领款人处签字。2018年7月30日，新龙公司与唐山市奥佳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签订《螺杆泵定购合同》，合同价款为20万元；2018年9月29日，张利平出具该笔交易的提成明细，显示该笔交易已回款19万元，应付提成30,867.4元，张利平在领款人处签字。2018年12月19日，新龙公司与上高瑞州陶瓷有限公司签订《螺杆泵定购合同》，合同价款为24,000元。2019年3月4日，惠州东方雨虹建筑材料有限责任公司向新龙公司采购螺杆泵并出具《采购订单》，合同价款为144,000元。张利平于2019年2月1日离职后，向新余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请求：1.裁决张利平与新龙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关系；2.裁决新龙公司向张利平支付拖欠工资5个月零23天的基本工资16,200元及提成工资17,905.4元；3.裁决新龙公司支付张利平经济补偿20,000元。新龙公司提出反仲裁请求：1.裁决驳回张利平的仲裁请求；2.裁决张利平退还已领取的超标基本工资10,600元和超标提成工资9124.86元，合计为19,724.86元。2019年8月16日，新余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余劳人仲字[2019]第19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书认定按高级销售员标准计算张利平的基本工资和提成工资，裁决如下：1.张利平与新龙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解除；2.新龙公司向张利平支付基本工资9597元及提成工资5744.5元；3.新龙公司向张利平支付经济补偿8095元；4.驳回张利平的其他仲裁请求；5.驳回新龙公司的反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劳动争议纠纷。关于新龙公司与张利平之间的劳动关系解除问题。双方对劳动关系的终止时间为2019年2月1日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关于经济补偿问题。《人才聘用合同》第一条约定，合同期限从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1日，张利平继续工作至2019年2月1日离职，双方未续签书面劳动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第四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一）劳动合同期满的；。”新龙公司与张利平劳动合同已于2019年1月1日期满，双方劳动合同依法终止，此后未再签订劳动合同，张利平继续在新龙公司工作，应视为不定期劳动合同，并不是固定期限合同，双方可随时解除劳动合同，张利平2019年2月1日离职也是行使解除权，故张利平解除劳动合同不符合上述应当进行经济补偿的法律规定，对新龙公司要求判令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提成工资问题。新龙公司主张张利平未达“高级销售员”的销售业绩，应按实际业绩计算提成工资并要求张利平退还多领取的提成工资。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规定:“依法订立的劳动合同具有约束力，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履行劳动合同约定的义务。”第二十九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新龙公司与张利平签订的《人才聘用合同》明确约定张利平担任高级销售员工作，之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新龙公司虽是按照高级销售员的标准向张利平发放基本工资，并按高级销售员的标准计算张利平的销售提成，但《人才聘用合同》同样明确约定，“高级销售员”年销售任务暂定为100万元，张利平销售业绩并未达到“高级销售员”的标准，张利平未按合同约定的条件履行合同，属于履约不能，新龙公司提出不能按“高级销售员”的标准支付提成工资，符合合同本意。新龙公司主张以实际业绩对应的标准计算提成工资，依法有据，予以支持。新龙公司已经向张利平支付的提成工资系按高级销售员的标准计算的，若按实际业绩对应标准计算提成工资，则张利平多领取了提成工资。但基于新龙公司对张利平的信任和张利平属于弱势群体，新龙公司已经向张利平多付的提成工资，视为对张利平的奖励，依法可不予返还。故对新龙公司要求张利平退还多领取的提成工资，不予支持。关于基本工资问题。仲裁裁决新龙公司向张利平支付基本工资9597元，双方对该项仲裁裁决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后，当事人对裁决中的部分事项不服，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不发生法律效力。”仲裁裁决自新龙公司向法院起诉之日起不发生法律效力，故一审法院确认新龙公司向张利平支付基本工资9597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确认新龙公司与张利平之间的劳动关系解除；二、新龙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利平支付基本工资9597元；三、新龙公司无需向张利平支付提成工资5744.5元、经济补偿金8095元；四、驳回新龙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利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新的证据提交。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劳动争议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新龙公司是否需要向张利平支付提成工资5744.5元、经济补偿8095元？关于提成工资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人才聘用合同》第五条第二款第一项约定“。高级及以上暂定年销售额任务100万元。没有完成当年指标者，原则上不得进级，待完成指标后进级。”，合同没有约定被聘用为高级销售员的张利平未完成高级销售员年销售额任务的法律后果，这存在合同管理的漏洞，但可以通过达成补充协议或者变更合同来解决。合同期满后，新龙公司提出续签劳动合同，但向张利平说明根据其合同期内的业绩，不可能按照高级销售员任用，由此可以反映新龙公司意识到合同存在的漏洞，希望通过变更合同来解决。在严格遵照现有合同的约定下，新龙公司应向张利平支付提成工资5744.5元。关于经济补偿的问题。本院认为，张利平与新龙公司合同期满后，继续在新龙公司工作至2019年2月1日，之后到别处工作，因此系张利平个人原因主动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关系，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支付经济补偿情形，故新龙公司无需向张利平支付经济补偿。综上所述，张利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19）赣0502民初762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19）赣0502民初7629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三、江西新龙泵业科技制造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利平支付提成工资5744.5元；四、驳回江西新龙泵业科技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20元，由上诉人张利平和被上诉人江西新龙泵业科技制造有限公司各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 彦审判员 赵志刚审判员 杜景柏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阮志军书记员晏雪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