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粤71行终17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海珠区住房和建设局。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新港中路472号。法定代表人：陈伟锋，局长。委托代理人：李耀文，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黄晓民，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旭威精细化工研究院。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六榕路113号402房之四。法定代表人：廖鸣健，董事长。原审第三人：广东省农业生产资料总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东风东路707号12楼。法定代表人：罗伟江，董事长。上诉人广州市海珠区住房和建设局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旭威精细化工研究院行政复函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7）粤7101行初274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广东省农业生产资料总公司作为出租人与广州市旭威精细化工研究院签订了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将坐落在广州市海珠区新业路127号自编1号、自编2号的房地产出租给广州市旭威精细化工研究院使用，约定租赁期限从2009年6月1日至2012年5月31日。2012年6月，双方又签订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约定上址租赁期限为2012年6月1日至2014年5月31日。2014年6月，双方再次签订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约定上址租赁期限为2014年6月1日至2016年5月31日。2015年5月3日，广东省农业生产资料总公司作为被征收人与原广州市海珠区建设和园林绿化局、广州市海珠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办公室签订了海征办环岛拆协字〔2015〕号《环岛路（石岗路-大干围）征收补偿协议》，原广州市海珠区建设和园林绿化局征收并于2015年拆除了广东省农业生产资料总公司位于海珠区新业路127号房屋。2017年2月，广州市旭威精细化工研究院向原广州市海珠区住房和建设水务局发函，函件名称为《请落实我企业被征收搬迁的正当权益》，请求原广州市海珠区住房和建设水务局落实该企业的征收补偿的问题。原广州市海珠区住房和建设水务局于2017年3月15日作出海建局函〔2017〕259号《海珠区住房和建设水务局关于请落实我企业被征收搬迁的征地权益的复函》（以下简称被诉复函）回复广州市旭威精细化工研究院，函复主要内容如下：……2015年在广州市住建委协调及省农资积极配合下，我局与省农资重新启动征收补偿谈判工作，并在2015年9月双方签订《环岛路（石岗-大干围）征收补偿协议》（海征办环岛拆协字〔2015〕02号），在10月前支付征拆补偿款，并在当月完成场地交付。我局与省农资签署征收补偿协议时，贵司已经搬离被征收用地，不属于征收补偿对象。广州市旭威精细化工研究院对此回复函件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另查明，2010年3月4日，原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海珠区分局作出海国土征预字〔2010〕2号《征收土地预公告》，公告拟征收海珠区环岛路地段，该地段包括海珠区新业路127号自编1号、2号房屋所在地。广州市旭威精细化工研究院分院于2003年5月7日成立，营业执照记载的地址为广州市海珠区新业路127号自编1号，于2012年4月16日经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海珠分局核准注销登记。2011年11月31日，广州市旭威精细化工研究院搬离海珠区新业路127号自编1号、2号房屋所在地。原审法院认为，《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三十一条规定：“拆迁人应当对被拆迁人或者房屋承租人支付搬迁补助费。在过渡期限内，被拆迁人或者房屋承租人自行安排住处的，拆迁人应当支付临时安置补助费；被拆迁人或者房屋承租人使用拆迁人提供的周转房的，拆迁人不支付临时安置补助费。搬迁补助费和临时安置补助费的标准，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规定。”《广州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三十六条规定：“房屋拆迁公告发布前，在拆迁范围内具有正式户口并实际居住在被拆除房屋的公民、持有营业执照或者作为正式住所的法人和组织，拆迁人应当依照本条例给予安置。原属被拆除房屋的使用人，因服兵役、入学、入托以及劳教、服刑（被注销本市户口的除外）已迁出房屋拆迁范围的，仍属安置对象。”《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七条规定：“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对被征收人给予的补偿包括：（一）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二）因征收房屋造成的搬迁、临时安置的补偿；（三）因征收房屋造成的停产停业损失的补偿。市、县级人民政府应当制定补助和奖励办法，对被征收人给予补助和奖励。”原告曾经是案涉房屋的承租人，其分支机构曾经在该房屋持营业执照实际经营，原告与案涉房屋产权人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持续至2016年5月31日。被告未查清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是否实际履行，未查清原告是否符合拆迁或征收补偿安置条件，在诉讼中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原告不符合拆迁或征收补偿安置条件，其作出被诉复函，以行政答复方式认定原告不属于征收补偿对象，对原告权利义务构成实际影响，属事实行政行为，且该复函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2016年6月23日印发的《广州市海珠区住房和建设水务局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第一点第（二）项第5目明确：“将原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海珠区分局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的监督管理职责划入区住建水务局”。原告向被告提交《请落实我企业被征收搬迁的正当权益》时，被告负有监督管理国有土地上房产征收补偿的职责，因此其应限期对原告的案涉申请再作出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撤销被告原广州市海珠区住房和建设水务局作出的海建局函〔2017〕259号《海珠区住房和建设水务局关于请落实我企业被征收搬迁的征地权益的复函》；被告原广州市海珠区住房和建设水务局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两个月内对原告广州市旭威精细化工研究院于2017年2月向其提交的《请落实我企业被征收搬迁的正当权益》函件事项重新作出处理。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被告广州市海珠区住房和建设水务局承担。上诉人广州市海珠区住房和建设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署征收补偿协议时，被上诉人已经搬离被征收地，不属于征收补偿对象。被上诉人租用的涉案地块属于原审第三人所有，在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协商征拆补偿事项时，被上诉人已经搬离该租用地。上诉人于2015年10月向原审第三人支付了拆迁补偿费用，并在当月完成场地交付，不存在征收企业物业不付款的情况。被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双方签订的租期至2016年5月31日的租赁合同并没有实际履行，被上诉人也自称在2011年年底就搬离了涉案场地。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查清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是否实际履行，未查清被上诉人是否属于征收补偿对象，明显缺乏依据。二、被上诉人搬迁及注销其分院是其自身经营行为，与上诉人无关。三、上诉人经调查核实后，发现被上诉人不属于征收补偿对象，依法作出被诉复函，对被上诉人的权利未造成任何影响，被诉复函不属于可诉行政行为。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的起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驳回其诉请。故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广州市旭威精细化工研究院二审答辩称：一、上诉人发出拆迁公告时，被上诉人是涉案地块的合法承租户，上诉人应依法对被上诉人补偿。上诉人经调查核实，对被上诉人上门动迁并确认了被上诉人补偿资格和补偿权益，明确告知被上诉人属于征收补偿对象，享有补偿权益。双方共同委托第三方评估机构完成了对被上诉人的资产补偿评估，被上诉人于2011年12月底依约搬出主要生产设备。即使在重新启动征收补偿工作时，被上诉人仍是经各方共同确认的独立受偿主体，享有签订补偿协议和获得补偿的权利。二、对被征收房屋进行补偿的时点是征用拆迁公告之日而非签订征用补偿协议之日。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补充协议明确约定，如因政府征用需拆迁导致合同终止，双方互免承担违约责任，厂房搬迁费、生产经营损失、员工遣散补偿归承租方所有。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以及《广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广州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办法的通知》(穗府〔2014〕38号）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征用拆迁的补偿对象以及补偿价值的评估均是以拆迁决定公告之日作为界定时点。被上诉人在拆迁决定公告之日是合法的经营承租户，有权获得合理补偿。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就征用补偿分别评估、分别签订补偿协议达成一致意见。由于上诉人的征收工作拖延，其在2015年3月重启征收补偿时，原来的评估报告已过有效期，需要重新评估。为此，上诉人推荐了广州银信土地房地产与资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作为评估机构，并得到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的书面同意。被上诉人虽然搬离，但在承租房屋内还留有设施设备、办公用品、装修构筑物等。而且，无论被上诉人是否搬离，均享有获得补偿的权利。四、上诉人作为征用单位有义务对合法承租人进行拆迁补偿。根据拆迁公告时仍生效的《广州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法》第十一条规定，上诉人作为征收人，不仅应对业主进行补偿，还应对使用人进行补偿。上诉人对原审第三人作出的补偿不包含被上诉人的补偿权益，上诉人应与被上诉人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五、上诉人作出的被诉复函无法律依据、罔顾事实，单方推翻经各方共同确认的评估价值报告，逃避征收补偿责任，严重损害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经审查，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且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本案当事人均确认广州市海珠区新业路127号自编1号、2号房屋的权属人为原审第三人，土地性质为国有土地。2015年5月3日，广州市海珠区建设和园林绿化局（甲方）、广州市海珠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办公室（丙方）与广东省农业生产资料总公司（乙方）签订海征办环岛拆协字〔2015〕号《环岛路（石岗路-大干围）征收补偿协议》，其中约定：根据广州市城建系统穗发改城〔2009〕96号、穗规地证〔2010〕45号及海国土征预字〔2010〕02号文要求，甲方是海珠区环岛路（石岗路-大干围路）的建设项目业主，并依法征收红线范围内乙方所属环岛路段的土地作为环岛路道路扩建工程的建设用地，由丙方实施该项目的征地拆迁补偿工作。因政府机构改革，2016年6月，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政府组建广州市海珠区住房和建设水务局，划入原广州市海珠区建设和园林绿化局的职责，以及原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海珠区分局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的监督管理职责。2019年1月，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政府组建广州市海珠区住房和建设局，划入原广州市海珠区住房和建设水务局的住房和城市建设、园林绿化职责，不再保留广州市海珠区住房和建设水务局。本院认为，虽然原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海珠分局就环岛路建设项目涉及的集体土地及国有房屋征收一并以海国土征预字〔2010〕02号《征收土地预公告》的形式作出预公告，但各方当事人均确认涉案房屋所在土地为国有土地，故本案应适用国有土地上房屋的有关征收补偿规定。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第一、二款规定，市、县人民政府是国有土地上的房屋征收和补偿主体，市、县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负责组织实施。本案中，被上诉人向原广州市海珠区住房和建设水务局发出《请落实我企业被征收搬迁的正当权益》，请求该局落实被上诉人的征收补偿权益，实际是要求该局对涉案房屋承租人履行征收补偿职责。根据2016年6月23日印发的《广州市海珠区住房和建设水务局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的监督管理职责划入原广州市海珠区住房和建设水务局。又根据原广州市海珠区建设和园林绿化局、广州市海珠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办公室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环岛路（石岗路-大干围）征收补偿协议》可知，原广州市海珠区建设和园林绿化局是环岛路建设项目的业主，广州市海珠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办公室负责实施该建设项目的征地拆迁补偿工作。因此，原广州市海珠区住房和建设水务局2016年的三定方案虽然规定其负责辖区内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的监督管理工作，但其并不负有具体实施征收补偿的职责。广州市海珠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办公室是海珠区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负责组织实施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工作。而且，各方当事人至今也未能提供环岛路建设项目涉及的国有土地上的房屋已完成征收手续的材料。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向原广州市海珠区住房和建设水务局主张对其履行房屋征收补偿职责，缺乏法律依据。原广州市海珠区住房和建设水务局对被上诉人作出的被诉复函，对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并不产生实际影响，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被上诉人的起诉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依法应予驳回。原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并撤销被诉复函，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三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撤销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7）粤7101行初2746号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广州市旭威精细化工研究院的起诉。本案已预交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丁 玮审判员 金 霞审判员 余树林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张宗芳书记员何洁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