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4民终6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谢春芳，女，1967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尤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居威，男，1967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尤溪县，系谢春芳的丈夫。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家志，男，1987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尤溪县，系谢春芳的儿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珠珍，女，1951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尤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煌，男，1992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尤溪县，系刘珠珍的孙子。 上诉人谢春芳因与被上诉人刘珠珍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尤溪县人民法院（2019）闽0426民初9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谢春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居威、陈家志，被上诉人刘珠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谢春芳上诉请求：1.撤销福建省尤溪县人民法院（2019）闽0426民初92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刘珠珍赔偿谢春芳医疗费等13637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珠珍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本案判决书第5页倒数第二行“双方因口角发生打斗，均存在过错”的认定不符合事实。谢春芳、刘珠珍与证人卓某在尤溪县城关派出所与一审庭审笔录均可相互印证谢春芳属于正当防卫。2017年9月8日刘珠珍在派出所笔录第2页倒数第五行“接着我就走到她的房间，用脚踢了那个房间门，那门也就开了”及第3页倒数第十行“只是那天早上我骂了她一句是做鸡的就争吵起来”；2017年9月1日谢春芳在派出所笔录第2页倒数第四行“因为是她先推我的，我的肩膀、头部都碰到桌子，还抓我的头发，我很痛，才拿傍边牙杯敲她头部一下”；以及目击证人卓某在派出所与庭审证人笔录都表明是刘珠珍先骂人，踢开谢春芳的房间门，又动手推打谢春芳对刘珠珍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正当防卫而没有超过必要限度，应认定谢春芳行为是正当防卫。二、本案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本案判决书第6页倒数第四行“第一、三项抵扣”适用法律错误。谢春芳是正当防卫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条规定不应承担责任，刘珠珍的全部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谢春芳被刘珠珍殴打受伤引发并发症先后三次住院治疗40天，刘珠珍应赔偿谢春芳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合计13637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不应认定刘珠珍受伤重就无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以事实为依据，法律为准绳，依法判决。 刘珠珍口头辩称，谢春芳不属于正当防卫，谢春芳殴打刘珠珍后逃逸，刘珠珍有报警，警察出警，并对谢春芳作出行政处罚。刘珠珍的各项费用损失应由谢春芳承担。 刘珠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谢春芳向刘珠珍赔偿因殴打致伤所造成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4087.56元；2.诉讼费由谢春芳承担。谢春芳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要求刘珠珍向谢春芳道歉，并赔偿经济损失和身体伤害损失1276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29日上午6时许，刘珠珍与谢春芳在尤溪县旁因口角而发生打斗。刘珠珍因脑外伤、脑震荡、左额部受伤等伤情当天被送至尤溪县医院住院治疗，2017年7月29日至2017年8月9日住院11天，2017年8月18日至2017年8月31日住院13天，花费医疗费合计7535.26元（2017年8月10日医药费4324.08元、27元，2017年8月31日医药2914.38元，2017年10月12日医药费268元，2017年9月11日医疗收费1.8元）。谢春芳因右肩受伤，于2017年7月29日到尤溪县级卫生院花费医疗费145元，于2017年9月3日到尤溪县中医院花费医药费518元、50.6元、116.69元，于2017年9月10日花费医药费2080.97元，以上合计2911.26元。2017年10月8日，尤溪县公安局出具鉴定意见告知书，证明刘珠珍损伤程度为轻微伤。2017年11月30日，尤溪县公安局出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谢春芳行政拘留5日。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受到法律的保护，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及刘珠珍的请求，对刘珠珍各项经济损失确定如下：1.医疗费：2017年8月10日医药费4324.08元、27元、2017年8月31日医药费2914.38元、2017年10月12日医药费268元、2017年9月11日医疗收费1.8元，以上合计7535.26元；2.误工费：因刘珠珍未能提供工作及收入证明，该部分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3.护理费：刘珠珍主张每天106.85元，不高于当地的护理报酬，护理期为24天,合计2564.4元；4.营养费：应根据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未有相关医疗机构的意见，不予支持；5.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确定，刘珠珍主张每天按50元计算，不超出标准，予以支持，住院天数为24天，合计1200元；6.交通费：应以正式票据为凭，本案刘珠珍未能提供，不予支持；7.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双方因口角发生打斗，均存在过错，损伤程度较轻，故不予支持，以上合计11299.66元。对谢春芳经济损失确定如下:2017年7月29日花费医疗费145元，2017年9月3日花费医药费518元、50.6元、116.69元，2017年9月10日花费医药费2080.97元，以上合计2911.26元，谢春芳主张的赔偿经济损失和身体伤害损失12764元，除以上医疗费2911.26元外，其余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珠珍的诉讼请求，符合上述说理部分，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不予支持。谢春芳的反诉诉讼请求，符合上述说理部分，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谢春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给刘珠珍医药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合计11,299.66元；二、驳回刘珠珍其他的诉讼请求；三、刘珠珍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给谢春芳医药费2911.26元；四、驳回谢春芳其他的诉讼请求；五、以上第一项、第三项抵扣后，谢春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刘珠珍8388.4元。本诉部分案件受理费402元，由刘珠珍负担213.5元，由谢春芳负担188.5元。反诉部分案件受理费119元，因合并审理减半收取59.5元，由刘珠珍负担13.5元，由谢春芳负担46元。 二审中，谢春芳提供了三组证据，第一组证据福建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拟证明谢春芳有增加的医疗费产生；第二组证据公安机关询问笔录，拟证明事实的经过是刘珠珍先动手打人；第三组证据照片，拟证明事故发生的地点。刘珠珍质证认为，对福建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票据的时间是2017年10月17日而事故发生在2017年7月29日，时间不符合。对谢春芳提供的公安机关询问笔录和照片均无异议。本院认证认为，刘珠珍对谢春芳提供的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确认其证据资格，并结合全案事实予以综合认定。 二审中，谢春芳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以下事实有异议，一是“刘珠珍与谢春芳在尤溪县旁因口角而发生打斗”中的打斗有异议，认为不是打斗而是被打。二是“2017年7月29日花费医疗费145元，2017年9月3日花费医药费518元、50.6元、116.69元，2017年9月10日花费医药费2080.97元，以上合计2911.26元”对谢春芳的医疗费有异议。刘珠珍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分析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 一、谢春芳是否构成正当防卫及其应否承担赔偿责任。 正当防卫是指民事主体为防止自身或他人的民事权益遭受现实的侵害或者威胁，所采取的必要行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包括：一是防卫动机是为了防卫自己或他人的权利受到侵害；二是防卫的起因是存在民事侵权行为；三是防卫时机是没有其他救济途径，不得已而为之；四是防卫限度是不超出必要的限度和造成不应有的损害。本案中，谢春芳、刘珠珍系因口角发生互殴，双方当事人在主观上均具有不法侵害的故意，客观上均实施了不法侵害行为，故谢春芳的行为不构成正当防卫。而公民的身体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的民事权益，理应承担赔偿责任。 二、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应承担的责任份额。 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因口角发生互殴，均存在过错，根据过失相抵原则，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双方当事人应根据各自的过错程度就对方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合考虑事件发生的起因、经过，双方当事人的年龄差距，受伤轻重程度，使用的互殴工具，尤溪县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等案件事实，本院酌定谢春芳对刘珠珍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刘珠珍对谢春芳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二审中，谢春芳提供了福建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一份，该票据上载明的时间为2017年10月17日，而本案双方当事人发生互殴的时间为2017年7月29日，仅凭该份证据无法证明该票据上载明的医疗费系谢春芳因与刘珠珍互殴产生的医疗费用。一审法院根据刘珠珍提供的医疗机构正式发票及出院记录认定刘珠珍的医疗费为7535.26元、护理费为2564.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200元，合计11299.66元，认定谢春芳的医疗费合计2911.26元，并无不妥。刘珠珍的各项损失合计11299.66元，谢春芳对刘珠珍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刘珠珍自行承担30%的责任，因此，谢春芳应赔偿刘珠珍7910元（11299.66元×70%=7910元）。谢春芳的各项损失合计2911.26元，刘珠珍对谢春芳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谢春芳自行承担70%的责任，刘珠珍应赔偿谢春芳873元（2911.26元×30%=873元）。一审法院未根据谢春芳、刘珠珍的过错程度，认定双方当事人应承担的责任份额，该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谢春芳主张其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谢春芳要求刘珠珍赔偿其各项损失13637元的上诉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谢春芳的上诉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尤溪县人民法院（2019）闽0426民初922号民事判决； 二、谢春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珠珍损失7910元； 三、刘珠珍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谢春芳损失873元； 四、以上第二项、第三项抵扣后，谢春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珠珍各项损失7037元。 五、驳回刘珠珍的其他诉讼请求； 六、驳回谢春芳的其他诉讼请求； 七、驳回谢春芳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521元，由谢春芳负担471元，由刘珠珍负担50元。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02元，由刘珠珍负担352元，由谢春芳负担50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59.5元，由谢春芳负担46元，由刘珠珍负担13.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丽伟 审判员  林炬火 审判员  吴树辉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黄莉花 书记员王晓婷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及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