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京03行赔终3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卫国，男，1963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代理人杨明利，北京市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通州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玉桥中路59号。法定代表人赵瑞恒，局长。委托代理人綦振宇，男，北京市通州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干部。委托代理人刘建勇，北京市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卫国因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行赔初16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卫国的委托代理人杨明利、被上诉人北京市通州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通州区城管局）的委托代理人綦振宇、刘建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卫国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要求通州区城管局赔偿其涉案房屋损失9733800元，律师代理费100000元，室内物品损失166200元，共计10000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12日，通州区城管局将李卫国建设的涉案房屋强制拆除，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13日作出（2018）京0112行初258号行政判决（以下简称258号行政判决），认定李卫国的涉案房屋系违法建设，但通州区城管局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反法定程序，依法确认违法。2019年7月16日，李卫国向通州区城管局提交《国家赔偿申请》，要求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0000000元。9月10日，通州区城管局作出行政赔偿答复书，不予赔偿。9月24日，李卫国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另查，李卫国与北京×××金属切削刀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刀具公司）签订协议，租赁北京市通州区复兴庄36号院部分土地及地上物，李卫国将土地上原有地上物拆除后自行建设涉案房屋用于经营公寓。针对×××刀具公司与李卫国之间的租赁合同纠纷，一审法院作出（2018）京0112民初38071号民事判决，判决解除二者签订租赁协议，×××刀具公司退还李卫国款项229562元，李卫国将其承租的原有地上物恢复原状。李卫国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8日作出（2019）京03民终3395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四条规定了侵犯财产权的具体情形，第三十六条对于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如何处理分别作出明确规定，其中第（八）项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本案中，通州区城管局的强制拆除行为已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李卫国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通州区城管局应当就其违法行为给李卫国造成的合法的直接损失予以赔偿。根据李卫国提交的赔偿明细及庭审中陈述，一审法院将其赔偿主张总结如下：第一项系房屋本身价值（包含装修费用），第二项系室内物品损失，第三项系律师代理费损失。李卫国主张的第一项赔偿是涉案房屋本身的价值（包含装修费用），因涉案房屋已被确认为违法建设，不属于受法律保护的合法权益，故对于违法建设本身的赔偿主张不予支持。但行政机关在强制拆除违法建设时，应当采用适当的拆除方式，要考虑对当事人合法权益损害的最小化以及对于违法建设建材可重复利用性的维护等因素，根据李卫国提交的照片，通州区城管局在强制拆除过程中，未针对涉案房屋的具体建设情况采取适当的拆除手段，而是径行使用大型机器设备进行清除，损害了李卫国对涉案房屋建设材料享有的合法权益，故通州区城管局应当对不当拆除方式造成的建筑材料损失承担一定责任。在拆除后，通州区城管局并未给予李卫国自行清理可重复利用的、具有价值的建筑物材料残值的机会，而是径行将其作为建筑垃圾清运处理，通州区城管局应当对此承担不利后果，给予赔偿。但李卫国进行的是违法建设，应当对其建设行为的后果有所预见，且李卫国在通州区城管局等部门联合发布公告限期自行拆除后未自行拆除，亦应当承担责任。关于通州区城管局应当赔偿的建筑材料损失，一审法院综合考虑行政效率与成本、人工费用、自行拆除成本、强制拆除产生的必然损失及双方过错程度等因素，酌定3万元。李卫国主张的第二项赔偿系室内物品损失，结合各方证据，尤其在258号案件中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拆除时并无有价值的屋内物品，故对李卫国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李卫国主张的第三项赔偿亦非直接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通州区城管局赔偿李卫国各项合法财产损失共计人民币30000元，于一审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二、驳回李卫国的其他行政赔偿请求。李卫国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其事实和理由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所拆房屋是违法房屋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对房屋的附属设施只是酌情赔偿30000元显失公平。律师费属于直接损失。因此，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通州区城管局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李卫国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258号行政判决，证明强制拆除行为违法；2.接收回执，证明通州区城管局已经收到李卫国提交的《国家赔偿申请》；3.《关于李卫国提出国家赔偿请求的答复》，证明通州区城管局拒绝赔偿；4.照片，证明涉案房屋拆除时的状态，房屋里有李卫国的空调等物品；5.北京市易行律师事务所委托代理合同，证明李卫国花费100000元律师代理费进行行政诉讼。通州区城管局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国家赔偿申请》，证明2019年7月16日通州区城管局收到李卫国的赔偿申请；2.现场检查笔录及见证人身份证，证明房屋拆除前已经全部腾空、无任何物品；3.258号行政判决，证明涉案房屋系违法建筑，应予拆除；4.拆除情况说明，证明房屋拆除后全部为建筑垃圾，没有任何使用价值；5.《关于李卫国提出国家赔偿请求的答复》及交寄单，证明通州区城管局于2019年9月10日作出答复并交寄邮局；6.邮寄查询单，证明2019年9月11日李卫国收到答复。同时，通州区城管局提交《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十三条作为法律依据。一审法院结合各方的举证、质证意见，对证据认证如下：李卫国提交的证据1至3客观真实，能够证明通州区城管局的强制拆除行为被一审法院确认违法以及李卫国申请行政赔偿、通州区城管局不予赔偿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证据4中部分照片能够反映拆除时现场情况，但对于室内物品情况仅有照片且未标明拍摄时间、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结合258号案件中的调查情况，一审法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据5中的律师费用支出并非行政赔偿中直接损失，不予赔偿，与本案欠缺关联性，不予采信。通州区城管局提交的证据1、3、5、6客观真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证据2系现场检查笔录，检查时有2名执法人员执法，且有3名见证人共同见证并签章，其中一名见证人为北京市通州区第六届人民代表大会代表，与本案无利害关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证据4系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公司出具，与涉案拆除行为具有利害关系，且欠缺其他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同意一审法院的认证意见并予以确认。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据此，公民取得国家赔偿，应以其合法权益受到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行为的侵害为前提条件。本案中，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58号行政判决中已经认定涉案建设属于违法建设，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李卫国所建建筑不属于应予保护的合法财产并无不当。关于建筑材料损失一节，一审法院综合考虑行政效率与成本、人工费用、自行拆除成本、强制拆除产生的必然损失及双方过程程度等因素，酌定三万元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据此，国家赔偿中财产损失的赔偿范围应限于直接损失。本案中李卫国要求通州区城管局赔偿律师代理费并非直接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卫国其他损失的请求，本院同意一审法院的意见。因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作出的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文涛审 判 员 韩 勇审 判 员 王 伟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宋 凯法官助理 李 崇法官助理 陈金涛法官助理 王曼斐书 记 员 高 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