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26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科润塑料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胶州市北关街道办事处东谷家庙子村。法定代表人：王元成，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战红，山东海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耐特机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沙河口区太原街89号。法定代表人：王嘉恩，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冬青，辽宁誉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青岛科润塑料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科润）因与被上诉人大连耐特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连耐特）买卖合同纠纷案，不服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4民初89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青岛科润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大连耐特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未收到案涉货物，合同未实际履行，上诉人不应付款。被上诉人大连耐特提交的2组入库单、报告单存在涂改且为被上诉人大连耐特单方填写，亦没上诉人人员签章确认，不能证明货已交付。2.孙律师没有上诉人的授权委托书，不是上诉人工作人员，且调解确认的内容依法不能成为裁判依据。3.被上诉人大连耐特主张已过诉讼时效。4.案涉债务不存在，是虚假诉讼，律师费自然不可能发生。被上诉人大连耐特不同意上诉人青岛科润的上诉请求，同意原审判决。主要答辩意见如下：1.因被上诉人是“艾兰德”品牌的销售商，工作人员在填写入库单时常会把供应商名称标注上，不存在故意涂改、虚构事实的问题，且入库单、报告单所载数额与录音中上诉人青岛科润人员认可的欠款数额相一致，也能证明入库单的真实性。2.孙律师虽没有授权委托，但其参与本案调解工作的时间节点与其通话内容能够认定与本案相关，能够证明供货事实的真实性与欠款数额。3.被上诉人多次催要欠款，不存在时效已过的问题，且上诉人青岛科润在一审未提出时效抗辩，二审不能再以时效进行抗辩。大连耐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青岛科润支付货款18,470元；2.青岛科润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上述款项的逾期付款利息至实际付清日(其中11,940元自2013年10月28日起算,6530元自2013年11月19日起计算)；3.青岛科润承担本案的律师费、差旅费(具体数额以庭审前实际发生为准)。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23日，大连耐特向青岛科润开具金额为13,196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货物为变频器，数量及规格型号为2台HLP-SJ-2.2KW、2台HLP-SJ-3.7KW、1台HLP-SJ-37KW、1台ALD3400G03D7R1。2019年8月2日，大连耐特与辽宁誉晟律师事务所律师签订《民事代理合同》，约定：大连耐特委托该律所提供法律服务，代理处理包括青岛科润在内的6家公司的催收案件。大连耐特当庭表示尚未支付案涉律师费。2019年10月30日，大连耐特本案代理人潘冬青律师与一位自称系青岛科润的孙律师通话，孙律师表示有两台变频器不好用、没开发票，折算给一部分款项，并表示正常价款18,000元、扣除将近2000元的税，准备给付10,000元至12,000元。大连耐特提供两份《工控产品购销合同》传真件，需方均为青岛科润，供方均为大连耐特，落款处均盖有两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其中一份载明：签订时间为2013年9月28日；产品名称为变频器，数量及型号为1台ALD3400G0037R37KW、1台ALD3400G0022R22KW、3台ALD3400A01D5R1.5KW、1台ALD3400A02D2R2.2KW、1台ALD3400A0075R0.75KW，总金额11,940元（含税）；运输方式及费用负担为供方，货款于2013年10月28日前结清；发生纠纷，协商不成由供方所在地法院裁判解决，由此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一切损失由违约方承担；保修期由机器出厂之日起12个月。另一份载明：签订时间为2013年10月18日；产品名称为变频器，数量及型号为1台ALD3400G0037R37KW、1台ALD3400A01D5R1.5KW、1台ALD3400A03D7R3.7KW，总金额6530元（含税）；货款于2013年11月18日前结清。合同其他内容与前述合同一致。大连耐特提供两组入库单、质量检验报告单，拟证明其已经交付前述两份合同约定的货物。其中一组入库单、报告单载明日期为2013年10月5日，数量及规格为1台37KW、1台22KW、3台1.5KW、1台2.2KW、1台0.75KW，总计11,940元；入库单左上角由“艾兰德”改为“大连耐特机电”。另一组入库单、报告单载明日期为2013年11月1日，数量及规格为1台37KW、1台1.5KW、1台3.7KW，总金额6530元；入库单左上角注明“艾兰德”，报告单金额存在修改。两份入库单右下角制单处签有“段”字样，两份报告单右下角质检员处均签有赵姓人员。关于双方合作情况，大连耐特表示2013年10月23日发票显示的系之前的货款，与本案的货款无关；双方是通过传真的方式签订合同；两份合同的货物送至青岛科润处时，青岛科润工作人员制作入库单、报告单并交予送货人；曾于2015年至2018年、2019年多次催收未果。一审开庭前，一位自称是青岛科润的孙政玉律师联系一审法院，一审法院按照其要求将包括证据在内等相关材料寄至其地址。孙律师在电话中表示有2台变频器存在质量问题、希望与大连耐特调解。但大连耐特不同意调解数额少于总货款。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大连耐特应就其主张的与青岛科润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及其已经按约定交付了货物承担举证责任。本案自称是青岛科润的孙律师与一审法院沟通时表示有两台变频器存在质量问题要求调解，该律师也与大连耐特的代理律师通话表示两台变频器不能用以及发票未开等协商给付一定数额的货款。同时，该律师在收到一审法院寄出的证据等材料后，青岛科润即向一审法院寄送答辩状表示没有收到合同货物。虽青岛科润没有提供对该律师的授权，大连耐特也没有提供证据佐证该律师的身份，但结合前述材料以及其在通话中对双方合作的陈述，可以认定其是青岛科润的工作人员。现青岛科润并未对案涉合同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也未提供证据佐证双方通话中的变频器系其他合同对应的货物，因此，一审法院对大连耐特提供的两份《工控产品购销合同》予以采信。同时，由于大连耐特提供的2组入库单、报告单与前述合同载明的货物型号一致，加之青岛科润的孙律师在录音中并未否定收到货物事宜，一审法院对该入库单、报告单予以采信，并认定大连耐特已经按约交付了货物，对青岛科润未收到货物的辩解不予采纳。虽孙律师在录音中表示其中两台变频器存在质量问题，但由于双方约定保修期自机器出厂12个月内，而青岛科润未提供证据证明在2013年接收后的12个月内发现质量问题并通知大连耐特，应视为该组货物数量以及质量符合约定。因此，青岛科润应按照约定支付货款。对于双方的合作，大连耐特表示2013年10月23日发票载明的青岛科润13,196元付款系之前的货款，由于该发票载明的机器数量型号与合同约定并不一致，一审法院采纳大连耐特该节陈述。现青岛科润至今未支付案涉两份合同货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大连耐特要求其支付货款18,470元（11,940元+653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对于大连耐特关于利息的请求，由于双方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大连耐特主张按照11,940元自2013年10月28日起、按照6530元自2013年11月1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合理。但是，由于2019年8月20日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因此，自该日起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故对大连耐特关于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大连耐特要求承担本案的律师费、差旅费的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起诉应当有具体的诉讼请求，由于大连耐特该请求并未确定，故驳回该项起诉。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青岛科润塑料机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大连耐特机电有限公司货款18,470元；二、被告青岛科润塑料机械有限公司以11,940元为计算基数自2013年10月28日起、按照6530元自2013年11月1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支付原告大连耐特机电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18,470元为计算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原告大连耐特机电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7元（原告已预付），由被告负担，给付时间同上。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孙政玉曾在（2017）鲁0281民初5317号民事案件中作为青岛科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孙政玉与本案青岛科润委托诉讼代理人战红都是山东海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本院补充认定的前述事实，有（2017）鲁0281民初5317号民事判决书和双方庭审笔录在卷为凭，可以采信。本院认为，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大连耐特提供了其与青岛科润达成的两份《工控产品购销合同》，青岛科润虽对合同的订立不予认可，但明确表示对合同上加盖的印章不申请鉴定，故本院采信该两份合同，认定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并认定青岛科润向大连耐特采买案涉10台变频器的事实。本案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是大连耐特是否履行了合同义务，向青岛科润已交付案涉标的物。对此，大连耐特提交了两组入库单、质量检验报告单，以上书证中记载的交货内容与两份合同约定标的物数量、型号均一致；大连耐特还提交了一份其与孙政玉律师的通话录音，孙政玉律师确认合同价约为18,000元，但认为因变频器存在质量问题，要求降低价款。孙政玉律师在本案虽未取得青岛科润的授权委托，但其在与大连耐特委托诉讼代理人通话过程中，是代表青岛科润发表的意见，其另案中曾代理过青岛科润，其与青岛科润在本案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又同在一个律师事务所，其在一审中自称青岛科润的代理人与一审法院沟通过本案调解事宜并接收了案涉材料，根据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本院认为孙政玉律师在通话中确认的事实可信度较高，证明力较大，本院予以采信。以上的两份合同、两组入库单和质量检验报告单、通话录音能够形成证据链条，共同佐证大连耐特已向青岛科润交付案涉变频器，青岛科润曾认可尚欠约18,000元货款的事实。因此，一审判令青岛科润向大连耐特给付所欠货款18470元，并承担延迟给付的利息损失并无不当，应予维持。至于大连耐特交付的变频器的质量问题，青岛科润如有证据证明，可另行主张。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因青岛科润一审未提出时效抗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之规定，其在二审期间提出的时效抗辩不能得到支持。关于大连耐特主张的律师费、差旅费，因其未能明确相关数额，属于起诉时没有具体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项之规定，从程序上驳回大连耐特该项起诉并无不当，并基于“判决吸收裁定”的原则，以一审判决方式一并处理并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7元，由上诉人青岛科润塑料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慧莹审判员  王 歆审判员  王 迪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黄月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