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浙01行终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汤生强，男，1965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城市管理局（原杭州市城市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杭州市拱墅区香积寺路302号。 法定代表人李磊，局长。 委托代理人冯立群、朱燕，工作人员。 汤生强因环境监督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0109行初2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8年7月5日，杭州市城市管理局(以下简称市城管局)作出杭城管复决字〔2017〕第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复议决定书》），主要查明：2018年3月17日，申请人（汤生强）向12345市长公开电话投诉，反映“西湖区翠苑街道益乐路39号的蓝海时代国际大厦顶层平台的扬风机产生的噪声扰民，要求环保部门对其进行查处”。后该投诉件被交至被申请人（西湖区城管局）处办理。被申请人于2018年3月19日前往案涉的蓝海时代国际大厦进行勘验。发现其顶楼平台设置有一排风设备，运行中存在明显噪音，经了解系由大厦底层“留下来”餐饮店的排风设备轴承损坏所致，被申请人遂责令其进行整改。后在得知“留下来”餐饮店已对损坏设备修缮后，2018年3月23日22时许，被申请人前往申请人住处，对相关整改情况进行复查，并进行了噪声检测，测得噪声值Leq＝50.0dB。经排查，该噪声系由“诱辣度”餐饮店的风扇运转产生。被申请人将检测结果和排查等情况当面告知了申请人。2018年3月26日，被申请人对申请人的投诉进行了网上反馈，反馈结果为:“中队队员于2018年3月23日20时30分和22时05分对修复后的风扇运行噪音分别进行检测，经检测噪音值为52.6分贝(昼间)和50.2分贝(夜间)，未超过该类地区的标准值，(该处为商住混合区城，属于2类地区，昼间标准为60分贝，夜间标准值为50分贝)”，因申请人对2018年3月23日晚的噪音检测提出异议(主要是将其住所地声环境功能区域认定为2类区域及所测噪声未超出该类地区的噪声限值的结论提出异议)，被申请人于2018年3月26日委托第三方噪声检测机构重新进行检测。2018年4月10日，被申请人委托的“浙江聚光检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对此前排查中确定的“诱辣度”餐饮店进行噪声检测，测得其油烟处理设施产生的噪声，昼间噪声值为76dB(A)(修正值)、夜间噪声值为51dB(A)(修正值)，结论为，“2018年4月10日诱辣度餐饮店厨房油烟处理设施昼夜边界噪声检测结果超标”。被申请人遂对该噪声超标的违法行为进行立案查处，进行了现场勘验、调查取证，并责令当事人立即停止违法行为，目前该案已作出行政处罚决定。根据以上查明的事实，本机关认为：“一、本案的案涉投诉办理意见存在主要事实认定不清的问题：（一）案涉投诉办理意见中，被申请人认定申请人住处为2类声环境功能区，依据为《声环境质量标准》（GB3096－2008）及《社会生活环境噪声排放标准》（GB22337－2008）对声环境功能区的分类，申请人的住处处于居住、商业、工业混杂的区城，属于声环境功能2类区域，但根据《杭州市主城区声环境功能区划分图》的划分标准，申请人的住处（益乐路嘉绿名苑）应属于声环境功能1类区域。对于申请人住处究竟属于声环境功能1类区域还是2类区城的争议问题，被申请人并未认真核实确认，存在主要事实认定不清的问题。（二）被申请人于2018年3月23日晚22时许，在申请人住处检测噪声，实测噪声值为50分贝（夜间）。但在投诉办理意见中，却写明经检测的噪声值为50.2分贝（夜间），对事实的表述有误。此外，其在投诉办理意见中，认定50.2分贝（夜间）未超过50分贝（夜间）的噪声标准，存在明显的逻辑错误。二、本案中，被申请人收到申请人的投诉办理件后，进行了实地勘察、责令有关当事人整改、对整改情况进行复查、噪声检测、排查噪声源等工作，并进行了投诉反馈。在被申请人提出异议后，又委托第三方检测机构进行噪声检测。经重新检测，确认案涉当事人的油烟处理设施产生噪声超标后，遂即进行了立案查处，已基本履行了信访（投诉）处理、答复和违法行为查处的职责。三、申请人提出被申请人未在规定时间内提交行政复议答辩材料及证据。经查，被申请人于2018年4月24日收到本机关邮寄的《行政复议提出答复通知书》，虽然其于2018年5月4日通过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政府的文件交换平台提交了行政复议答辩材料及证据，但因文件未及时流转的原因，本机关于2018年5月9日收到上述材料及证据，存在提交答辩材料在规定时间内，但实际送达晚于规定时间的问题。申请人提出的其他理由，与案涉的争议行为没有关联，本机关不予支持。综上，案涉投诉办理意见存在主要事实认定不清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决定撤销被申请人就申请人2018年3月17日的投诉，于2018年3月26日所作的投诉办理意见。”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汤生强曾以市城管局、西湖区城管局为被告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作出（2018）浙0105行初73号行政裁定。汤生强不服，上诉至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6日作出（2019）浙01行终452号行政裁定。上述两份裁定主要查明：汤生强表示其居住于杭州市××路××15-1-704，2018年3月17日，汤生强向12345杭州市市长公开电话投诉，编号为微0029201803170017，信访内容为“西湖区翠苑街道益乐路39号的蓝海时代国际大厦顶层平台扰民的机械噪声直至23:07才停止。冬天紧闭窗户戴耳塞还将就；春天到了，天气热起来，紧闭窗户不现实，扰民的机械噪声实在让人无法入睡，严重影响本人的身体健康。诉求：环保部门对蓝海时代国际大厦扰民噪声查处，保证居民21:00有一个安静的环境，使杭州成为一个真正的宜住之城！”后该投诉件被交至西湖区城管局处办理。2018年3月26日，西湖区城管局向汤生强网上反馈办理结果：古荡中队执法队员于2018年3月19日17时55分到现场，经查看，投诉人反映的蓝海时代国际大厦顶层平台有一排风系统，运行中确有明显的机械噪音，队员立即联系大厦物业部门，经检查，该噪音系轴承损坏所导致，执法队员要求当事人做好修复工作，并在修复前关闭该排风扇。当事人将该风扇关闭待修复后使用。后中队队员于2018年3月23日20时30分和22时05分对修复后的风扇运行噪音分别进行检测，经检测噪音值为52.6分贝（昼间）和50.2分贝（夜间），未超过该类地区的标准值（该处为商住混合区域，属于2类地区，昼间标准值为60分贝，夜间标准值为50分贝），中队队员于2018年3月23日22时06分回复投诉人，并已告知投诉人后期有相关情况可以直接联系我中队（89918105）。2018年4月9日，汤生强向市城管局投诉，反映其就前述投诉事项的办理情况向西湖区城管局申请书面回复，但仅给其一份《办理结果》打印件，拒绝盖公章，要求西湖区城管局在作出的《办理结果》上盖公章。2018年4月18日，西湖区城管局所属古荡中队向汤生强反馈：您于2018年4月9日向市城管局反映要求针对前期12345投诉事项的办理情况给予书面反馈的诉求，我局已收悉。经核实，我局确曾受理过您于2018年3月17日向市12345反映的噪声投诉，……上述投诉我局受理后经过地址核实，于2018年3月19日交办西湖区古荡中队办理。具体办理情况如下：2018年3月19日17至18时段，古荡执法中队队员到现场初次核查，发现蓝海时代国际大厦顶楼平台有一排风设备，运行中存在明显机械噪音，初步判断最有可能是扰民的主要原因；现场经联系物业确认所属店家为大厦底层“留下来”餐饮店，噪声系轴承损坏导致。对此，执法队员要求当事店家尽快做好修复工作，并在修复前关闭该排风扇。2018年3月23日22时许，在获悉“留下来”餐饮店己对损坏设备修缮后，古荡中队队员到反映人家中上门核实噪声情况，其间发现另一名为“辣的叫”餐饮店的风扇同样存在噪声扰民的情况，队员当即在反映人户内利用自持设备进行现场检测，当时所测夜间噪音值为50.2分贝。该处区域为商住混合区域，属于噪声管理2类地区，昼间标准值为60分贝，夜间标准值为50分贝。所测噪声值实际处于临界状态，修正后未达立案查处条件。2018年3月25日，反映人致电古荡中队，对“该处噪音区域的归类判定”和“3月23日晚间现场检测所得的50.2分贝噪音值的适用”表示异议。2018年3月26日，针对质疑，古荡中队通过区局立即联系经环保部门认可的第三方检测机构（浙江聚光检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委托其再行进行专业检测。2018年4月10日，浙江聚光检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分时段对“辣的叫”的餐饮店进行近距离（排风口外1米）噪音检测。其事后提供的检测报告中显示：该地区《社会生活环境噪音排放标准》为2类区限制标准；夜间近距离噪音值为51分贝，与3月23日中队户内检测结果接近；昼间噪声值为76分贝明显超标。2018年4月10日，针对昼间噪声明显超标的问题，我局古荡中队立案予以查处，并以此督促店家采取措施，减少全时段范围内噪声影响。2018年4月9日，汤生强向市城管局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请求：撤销西湖区城管局于2018年3月26日作出的蓝海时代国际大厦噪声未超出嘉绿名苑15-1-704室内标准值的行政决定，重新作出噪声超出嘉绿名苑15-1-704标准值的行政决定并履行法定职责。2018年4月16日，市城管局作出杭城管复受[2018]1号《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决定予以受理。2018年6月1日，市城管局决定延期至2018年7月8日前作出行政复议决定。2018年7月5日，市城管局作出《复议决定书》并邮寄汤生强。汤生强不服，提起本案诉讼。诉请判令：请求：1.撤销市城管局于2018年7月5日作出的《复议决定书》；2.判令市城管局在十五日内按行政复议请求重新作出行政复议决定；3.市城管局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另查明，上述（2019）浙01行终452号行政裁定认为：“原杭州市城市管理委员会作出的杭城管复决字［2017］第1号行政复议决定，属于设定权利义务的行政行为，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对该复议决定提起诉讼缺乏诉的利益的意见不能成立。但上诉人在对上述行政复议行为提起诉讼的同时，在一案中又对杭州市西湖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不履行法定职责等行为提起诉讼，不符合“一行为一诉”的行政诉讼原则。原审法院驳回其起诉并无不当。”2018年7月30日，汤生强向市城管局邮寄函件，要求市城管局履行责令西湖区城管局重新作出噪声超标的行政决定、查处蓝海时代国际大厦扰民噪声的法定职责；同日，汤生强向西湖区城管局邮寄函件，要求西湖区城管局履行重新作出噪声超标的行政决定、查处蓝海时代国际大厦扰民噪声的法定职责。 原审法院认为，汤生强曾就案涉《复议决定书》及西湖区城管局不履行环保监督法定职责一并提起行政诉讼，因其不符合“一行为一诉”的行政诉讼原则，故被裁定驳回起诉。前述裁定生效后，汤生强提起行政诉讼，应认为其未超过起诉期限，也不存在重复起诉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1目规定，具体行政行为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行政复议机关决定撤销、变更或者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决定撤销或者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的，可以责令被申请人在一定期限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本案中，市城管局经审查，认为西湖区城管局于2018年3月26日所作的投诉办理意见存在声环境功能区域认定；实测噪声值和写明的噪声值数值不符；认定50.2分贝（夜间）未超过50分贝（夜间）噪声标准的明显逻辑错误等问题，遂根据上述规定撤销西湖区城管局的投诉办理意见，该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行政程序方面，《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但是法律规定的行政复议期限少于六十日的除外。情况复杂，不能在规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批准，可以适当延长，并告知申请人和被申请人；但是延长期限最多不超过三十日。本案中，市城管局于2018年4月16日受理复议申请。于2018年6月1日决定延长复议期限至2018年7月8日，于2018年7月5日作出《复议决定书》并邮寄汤生强，符合上述规定。需要指出的是，案涉《复议决定书》的文号表述成〔2017〕第1号，存在一定的瑕疵。但综合整个复议程序发生的时间，市城管局辩称的文号应为〔2018〕第1号，符合逻辑，予以采信。综上，市城管局作出的《复议决定书》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汤生强的诉讼请求，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汤生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汤生强负担。 汤生强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称：1.市城管局作出的复议决定案号错误。2.市城管局对上诉人的复议请求“重新作出噪声超出嘉绿名苑15-1-704标准值的行政决定并履行法定职责”，未履行复议法定职责。3.市城管局撤销了案涉处理结果，但未改变噪声未超标的处理结果，视为维持原行政行为。4.市城管局虚构足以影响投诉案件处理结果的事实；5.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未查明主要事实。5.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7.原审法院未做到公正审理案件。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支持上诉人原审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市城管局二审书面意见与原审基本一致，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8年8月16日，西湖区城管局对汤生强作出告知，确认该局于2018年8月10日收到汤生强提出“要求杭州市西湖区城管行政执法局履行重新作出噪声超标的行政决定、查处蓝海时代国际大厦扰民噪声等事项”申请，该事项已经转至该局古荡中队按照法定程序办理。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1目规定，具体行政行为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行政复议机关决定撤销、变更或者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决定撤销或者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的，可以责令被申请人在一定期限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本案中，市城管局经复议审查认为西湖区城管局于2018年3月26日所作的投诉办理意见存在认定事实不清、逻辑错误等问题，故决定撤销该答复意见，并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案涉复议决定书的文号表述确实存在瑕疵，但该问题尚不至于导致复议决定需被撤销的后果，被上诉人应在今后工作中进一步加强细致性。关于上诉人所提的市城管局未对“重新作出行政决定并履行法定职责”的复议请求履行复议职责一节，《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复议机关决定撤销或者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的，可以责令被申请人在一定期限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故复议机关在撤销原行政行为时，对是否需责令被申请人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可结合案件具体情况进行个案裁量判断。具体到本案，复议机关认为，西湖执法局的案涉投诉处理意见虽然存在主要事实认定不清的问题，但其后续已经通过再次进行检测，重新认定事实并查处违法行为，属于自行纠正原行政行为中的不当之处，故没有必要再责令重新作出处理决定。如上诉人在复议决定作出后，认为仍有新的噪声违法行为的，可以另行投诉要求查处。事实上，上诉人在案涉复议决定作出也已另行提出了查处申请，西湖区执法局也向汤生强作出告知，确认通过法定程序对“要求杭州市西湖区城管行政执法局履行重新作出噪声超标的行政决定、查处蓝海时代国际大厦扰民噪声等事项”进行处理。故复议机关的该解释理由可以成立。上诉人的其他上诉理由亦缺乏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汤生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宇龙 审判员  刘 斌 审判员  廖珍珠 二○二○年四月一日书记员徐丹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