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107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梅龙秀，女，汉族，1966年2月4日出生，住重庆市渝北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章锐欣，女，汉族，1988年12月18日出生，住重庆市渝北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章洪作，男，汉族，1939年12月3日出生，住重庆市渝北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国英，女，汉族，1942年12月13日出生，住重庆市渝北区。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鹃，重庆达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庆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碚区静观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9753062492U。法定代表人：秦超，职务不详。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安静，男，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熊，重庆华立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安兵，男，汉族，1970年1月19日出生，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小兵，重庆市江北区鱼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东原创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重庆市北碚区新茂路1号（自贸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96889228974。法定代表人：俞尾银，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玲，女，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金来，男，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梅龙秀、章锐欣、章洪作、黄国英、重庆庆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庆华公司）、陈安兵因与被上诉人重庆东原创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原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9民初2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梅龙秀、章锐欣、章洪作、黄国英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1．被上诉人庆华公司和陈安兵构成共同侵权，被上诉人东原公司未尽到监督管理职责，三被上诉人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死者章春荣无过错，一审法院认定其承担20%的责任无事实依据。上诉人庆华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并未违反安全施工作业相关规范，章春荣死亡与上诉人施工无因果关系。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已认定死者与被上诉人陈安兵系雇佣关系，上诉人就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40%的责任比例明显过高。上诉人陈安兵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死者章春荣之间系货物运输合同关系，不存在雇佣关系，对其死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东原公司答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梅龙秀、章锐欣、章洪作、黄国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庆华公司、陈安兵、东原公司赔偿丧葬费40882元（81764元÷12个月×6），死亡赔偿金697780元（34889元/年×20年），精神抚慰金73000元，交通费、误工损失等费用3000元（1000元×3个人），被扶养人生活费29942元（11977元/年×5年×2个人÷4），以上合计844609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东原公司系东原北碚蔡家项目3-1工程的建设方，庆华公司系施工方。庆华公司与陈安兵协商，由庆华公司将涉案工地上的废旧木板出售给陈安兵。陈安兵联系章春荣到涉案工地拉货，双方协商由章春荣自备货车，每车按1000元计算报酬，由陈安兵向章春荣支付。2018年12月31日，章春荣驾驶渝Ｂ×××××号重型普通货车来到涉案工地，停放好后，由塔吊车将捆好的木板从工地围挡内吊至围挡外的货车上，由陈安兵雇请的装车工人装车。装车过程中，货车突然滑动，章春荣遂追赶货车，货车在滑动过程中，货车上装载的木板滑落砸到章春荣头部。事发后，章春荣被送往重庆市第九人民医院救治，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2019年1月9日，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作出渝法医所［2019］病理B鉴字第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检验意见为：尸检见章春荣面部呈左低右高状，左侧面部塌陷变扁，左侧颧骨及鼻骨扪及广泛骨折及散在表皮擦伤，鼻腔、口腔及外耳道见血迹附着，右肱骨近端扪及骨擦感，根据尸表检验分析推断：章春荣符合颅脑损伤死亡。2019年1月10日，就渝Ｂ×××××号车行驶、传动、转向和制动系统的安全技术性能问题，重庆市安心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作出渝安心鉴［2019］车检鉴字第2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该车行驶、传动、转向和制动（行车制动、驻车制动）系统性能有效；仪表盘有一个气压表指针不能正确显示气压。另查明，章洪作、黄国英系章春荣父母，二人共生育包括章春荣在内四个子女。梅龙秀与章春荣系夫妻关系，二人共生育一女章锐欣。事故发生后，庆华公司支付了重庆市蔡家组团（同兴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80000元，该委转付至章春荣家属。庭审中，梅龙秀、章锐欣、章洪作、黄国英认可收到80000元。一审庭审中，梅龙秀、章锐欣、章洪作、黄国英举示了201房地证2009字第ＸＸＸＸ号房地证（载明的权利人为梅龙秀、章春荣）、重庆佳宝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21日出具的证明，拟证明章春荣、梅龙秀从2007年12月开始装修居住于渝北区。庆华公司、陈安兵、东原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庆华公司认为不能按照城镇户口计算死亡赔偿金。对此，一审法院认证意见为，上述证据能够证明梅龙秀、章春章已在城镇购置房屋，且在此长期居住，章春荣的死亡赔偿金依法应按城镇标准计算，相应的其扶养人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标准亦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侵害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章春荣受陈安兵雇佣，按其指示自备货车去涉案工地拉废旧木板，由陈安兵按每车1000元的价格向章春荣支付报酬。废旧木板系陈安兵购买，装货地点、一车货物的装载数量以及装卸货物使用的吊车均系陈安兵确定、安排，章春荣在现场受陈安兵的监督、管理，且在事发现场，由陈安兵雇佣的其他工人一并参与装货，可见，章春荣与其他参加装货的工人只是分工不同，章春荣与陈安兵之间符合雇佣法律关系基本特征，双方之间形成雇佣关系。作为雇员的章春荣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应由作为雇主的陈安兵承担赔偿责任。陈安兵主张其与章春荣之间形成货物运输合同关系，于法不符，对其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涉案废旧木板在装车过程中，系先用塔吊吊至停放在工地围挡之外的货车上，无论该塔吊是否由陈安兵私下雇佣，庆华公司作为涉案工程施工方，其允许使用施工现场的塔吊超出施工范围作业，违反安全施工作业相关规范，导致在装货过程中货车发生溜车，最终导致章春荣受伤死亡的后果，庆华公司存在过错，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可见，案涉事故的发生系陈安兵与庆华公司的行为共同所致，章春荣受伤死亡系多因一果。章春荣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的人身安全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亦应承担部分责任。东原公司作为涉案工程建设方，对事故发生并无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综合以上责任方的责任大小，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由庆华公司、陈安兵、章春荣按照4：4：2的比例承担责任。对于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丧葬费，按照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计算为39464元（78928元÷2）。2．死亡赔偿金697780元（34889元/年×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29942元（11977元/年×5年×2个人÷4），该项小计727722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章春荣死亡必然会对其近家属造成严重的精神损害，酌情支持50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4．交通费、误工损失，章春荣去世，其家属安顿后事必然产生一定的交通费及误工费，对误工费酌情主张900元（100元/天×3天×3个人），交通费酌情主张600元，该项小计1500元。以上合计818686元。按照确定的比例，扣除庆华公司已垫付的80000元，庆华公司还应赔偿247474.4元（818686元×40%-80000元），陈安兵应赔偿327474.4元（818686元×40%）。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由被告重庆庆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梅龙秀、章锐欣、章洪作、黄国英各项损失共计247474.4元。二、由被告陈安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梅龙秀、章锐欣、章洪作、黄国英各项损失共计327474.4元。三、驳回原告梅龙秀、章锐欣、章洪作、黄国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204元，由原告梅龙秀、章锐欣、章洪作、黄国英负担4564元，由被告重庆庆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820元，由被告陈安兵负担3820元。二审审理中，当事人双方均未举示新证据。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陈安兵与章春荣之间的法律关系；二、本案赔偿责任主体认定及责任划分。对此，本院评述如下：一、陈安兵与章春荣之间的法律关系本案中，陈安兵联系章春荣到涉案工地拉货，虽由章春荣自备货车，并约定报酬为每车1000元，但拉货过程中，章春荣在现场需接受陈安兵的监督管理，并接受安排与陈安兵雇佣的其他工人一起装货，章春荣的工作并不具独立性，故本院认为，陈安兵与章春荣之间，更符合劳务关系的法律特征。二、本案赔偿责任主体认定及责任划分章春荣在为陈安兵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死亡，作为接受劳务方，陈安兵未尽到安全管理责任，应承担赔偿责任；而章春荣作为驾驶员未充分关注车辆停放安全，对货车停放装车过程中突然滑动导致损害发生，应承担部分责任。庆华公司作为施工方，对施工现场的塔吊超出施工作业范围，未进行安全施工作业的管理，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东原公司作为涉案工程建设方，对事故发生并无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根据各方过错责任情况，确定庆华公司、陈安兵、章春荣按照4：4：2的比例承担责任较为妥当，本院予以确认。涉案事故的发生，侵权人之间并无意思联络，不构成共同侵权，章春荣的死亡系多因一果，根据责任大小，各自承担赔偿责任。梅龙秀、章锐欣、章洪作、黄国英上诉主张连带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梅龙秀、章锐欣、章洪作、黄国英及庆华公司、陈安兵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23元，由上诉人梅龙秀、章锐欣、章洪作、黄国英负担925元，由上诉人重庆庆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849元，由上诉人陈安兵负担184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力审 判 员  李立新审 判 员  吴长渝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黄 琦书 记 员  石 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