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8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合利看丹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看丹村看杨路。法定代表人：耿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安群，北京安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布海，男,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祖翠荣，女，汉族，住河南省新蔡县。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海燕，北京重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市合利看丹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袁布海、祖翠荣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8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合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合利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主张;2.诉讼费用由袁布海、祖翠荣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仅以袁布海、祖翠荣提交的《合作双方各项费用确认单》（以下简称《确认单》），驳回合利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但未能查明事实，同时认定证据错误，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予以改判。一、关于事实认定问题。《确认单》是合利公司始终不认可真实性的孤证，以此认定袁布海、祖翠荣支付了306万元月供款，继而认定合利公司无权再行使追偿权，导致存在如下问题:1.未能查明事实。孤证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尤其是在合利公司始终不认可其真实性的情况下，更加有必要查明袁布海、祖翠荣是否实际支付了306万元。实际上，由于袁布海、祖翠荣根本未实际支付306万元，也就根本拿不出相应的证据，但一审法院根本未予查明。2.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实际发生的事实严重背离。《确认单》认定的时间段为2010年7月20日至2011年4月7日期间，为期8.5个月。而争议双方与案外人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中记载，每期需支付月供款为混凝土罐车142046.58元，搅拌站62523.78元，共计204570.36元，以此计算，8.5个月应支付的款项仅为1738848.06元，不须支付306万元的巨额款项。二、关于证据认定问题。为证明合利公司垫付款项的金额，合利公司提交了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北京销售分公司（以下简称中联北京分公司）出具的《证明》，但因出具单位并非《融资租赁合同》的当事人，袁布海、祖翠荣不认可其真实性，故合利公司申请《调查令》进行了调查。因此，上述《证明》已经不能再作为证据在本案使用，应当依据合利公司的调查结果进行判决，然而，一审法院为了支持其对事实的认定，直接引用了该证据。但该证据显示是袁布海、祖翠荣36个月未付款，欠款总计为472余万元，以此倒推计算，8.5个月应付款也仅为111.4万元，反而更加能够证明袁布海、祖翠荣不可能支付306万元。一审法院对此证据的认定，在前述未能查明事实的错误上，推导出了错误的结论。综上，合利公司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袁布海、祖翠荣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合利公司全部上诉请求。一、关于合利公司所称事实认定问题。1.（2017）京0111民初10246号民事判决书、（2018）京02民终6267号民事判决书和（2019）京民申871号民事裁定书均已认定《确认单》的真实性，合利公司亦在（2015）京海民（商）初字第26839号案件审理中自认《确认单》的真实性。虽然合利公司事后否认其真实性，但未提供相反证据。合利公司起诉主张的垫付款2949930.73元，袁布海、祖翠荣已通过《确认单》中的306万元月供款的方式偿还完毕。根据《分公司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约定，合作期间合利公司以其掌控袁布海经营收益垫付设备月供款，这是履行《合作协议》约定的行为，合利公司累计垫付的设备款从袁布海分红中扣减，所以，袁布海无须证明实际支付了306万元，《确认单》即是双方对合作期间收益、费用、月供款支付等项目的最终结算。一审法院确认《确认单》的真实性并作出判决符合法律规定。2.涉案《确认单》签署日期是2012年6月26日，306万元是双方按《合作协议》的约定，对整个合作期间从袁布海收益中扣减的车辆设备月供款的总额，2010年7月20日至2011年4月7日这8.5个月是《确认单》中经营收益计算时间段，并非车辆设备月供款的计算时间段。二、关于合利公司所称证据认定的问题。一审过程中，合利公司主张垫付的款项是5512100元，袁布海、祖翠荣核对后认可这一数额，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证明》及《调查令》的数字总额与合利公司主张的垫付总额并不一致，并非一审法院确认垫付款总额的依据。但根据《证明》及《调查令》可以认定，在2012年4月19日之前，合利公司未垫付过融资租赁款。合利公司垫付的10辆搅拌车及一套搅拌站的租金及设备款，经双方结算，已经从合利公司应付给袁布海的款项中扣除，袁布海已经偿还完毕合利公司垫付的《融资租赁合同》及《连带责任保证合同》项下的全部款项。合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袁布海、祖翠荣立即返还其垫付的融资租赁款2949930.73元及资产占用利息（以2949930.73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31日起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保全费、保全担保费、诉讼费用由袁布海、祖翠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9年4月15日，袁布海、祖翠荣（承租人）与案外人北京中联新兴建设机械租赁有限公司（出租人，以下简称中联租赁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约定：承租人向出租人租赁搅拌车、泵车、砼站等设备，租赁物总价值为1675万元，租赁期间为36个月。同日，中联租赁公司（出租人）、袁布海、祖翠荣（承租人）、合利公司（保证人）、耿辉（保证人），签订《连带责任保证合同》（以下简称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为《融资租赁合同》及附件（以下简称主合同）提供担保。被保证的主债权为主合同项下债权人的租金及利息共计17552067元，租赁物件的价值共计1675万元，债务人履行主合同项下债务期限为36个月。2010年9月8日，中联重科融资租赁（北京）有限公司（原名中联租赁公司）（以下简称中联公司）因合利公司、袁布海、祖翠荣及耿辉未履行保证合同，提起（2010）岳民初字第02066号诉讼，该案裁判文书认定，截止2010年7月12日，尚欠租金1136679.66元，违约金48706.82元，并判决解除融资租赁合同及相关附件并支持了中联公司要求给付租金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此后，中联公司提起（2012）岳执字第00260号申请执行，2012年4月20日，合利公司、袁布海、祖翠荣、耿辉与中联公司在（2012）岳执字第00260号案件执行过程中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协议记载，合利公司向中联公司支付300万元，原融资租赁合同继续履行，执行费6万元由合利公司向岳麓区法院交纳。中联公司认可2012年4月19日至2012年12月3日期间，共收到合利公司支付款项4652100元。一审诉讼中，袁布海认可2012年6月20日，合利公司支付的80万元亦是向中联公司的付款。一审另查明，2010年3月26日，合利公司与袁布海签订《合作协议》，约定：袁布海出资在北京市房山区保和庄组建3方机组一套，1.5方机组一套，运输车辆10辆……合作期为三年，自2010年4月1日至2013年4月1日；对袁布海分期购买的设备每月需要偿还月贷时，可从合利公司经营收入中垫付，累计垫付金额年终从袁布海分红中扣减。2012年5月20日，袁布海（甲方）、合利公司（乙方）、案外人刘孔明（丙方）签订《承包协议》，位于北京房山区长阳镇保合庄村西北方向，甲方在与碧溪温泉饭店签署的土地租赁地块上新建了中联重科三方混凝土搅拌机组，该机组的设备由甲方分期付款购进，乙方作为分期付款担保人。由于甲方无资金偿还设备、材料欠款，造成法院执行乙方还款550万元（见附表）；而丙方要承租该机组进行生产。《承包协议》附表记载，袁布海中联设备2562169.27元；一审诉讼中合利公司认可袁布海已向其支付2562169.27元。上述事实，双方当事人没有争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争议一是2012年6月26日，合利公司与袁布海签署《确认单》是否真实。合利公司主张其依据保证合同共代袁布海、祖翠荣垫付款项5512100元，袁布海、祖翠荣已付款为2562169.27元，尚余2949930.73元未付。袁布海、祖翠荣认可合利公司有关垫付款和已付款的金额，但辩称其无需向合利公司支付剩余款项。为反驳合利公司的主张，袁布海、祖翠荣提交《确认单》。《确认单》记载双方对2010年7月20日至2011年4月7日期间各项费用进行核对确认，确认：合利公司及合作人耿协友、陈星华应支付袁布海材料费72万元，大修、折旧和养路费1674000元，经营收益价3825000元；袁布海累计支付306万元月供款给合利公司；扣除袁布海向合利公司支付的306万元后，合利公司及合作人耿协友、陈星华应支付袁布海总计3159000元。合利公司对此份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因（2017）京0111民初10246号民事判决书、（2018）京02民终6267号民事判决书、（2019）京民申871号民事裁定书，均对《确认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且经过二审、再审程序后，判令合利公司支付袁布海3159000元的（2017）京0111民初10246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形下，一审法院对确认单的真实性予在认可。双方争议二是《确认单》所记载的306万元可否视为袁布海向合利公司支付的融资租赁设备租金。袁布海、祖翠荣辩称其以306万元的方式支付了合利公司主张的2949930.73元融资租赁款。合利公司称即使《确认单》真实，但因记载的费用期间（2010年7月20日至2011年4月7日）早于合利公司垫付费用期间，故不应当与其主张的款项相抵扣。依据《合作协议》约定，合作期间，融资租赁租金从合利公司经营收入中垫付，累计垫付金额年终从袁布海分红中扣减。故该《确认单》所载306万元应为合作期间从袁布海收益中扣减的融资租赁设备月供款。诉讼中，合利公司提交的中联北京分公司出具的《证明》记载，搅拌站设备从2009年4月25日至2012年4月15日共计36个月未付款。合利公司调取的中联公司出具的来款明细记载其主张的垫付款项的支付时间在2012年4月19日之后。在无证据显示合利公司在2010年7月20日至2011年4月7日期间曾支付融资租赁款的情形下，一审法院对袁布海、祖翠荣以306万元的方式支付合利公司主张的2949930.73元融资租赁款的辩称予以采信，并认定306万元为袁布海向合利公司支付的融资租垫付款。一审法院认为，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依据审理查明，合利公司在保证责任期间，向出租人支付5512100元款项。其自认袁布海、祖翠荣已向其支付2562169.27元，对此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对于合利公司主张的剩余2949930.73元，因其在实际垫付融资租赁款前已从应向袁布海支付的款项中扣除306万元的月供款，该款高于其所主张的剩余垫付款。故一审法院对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合利公司要求袁布海、祖翠荣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保全担保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北京市合利看丹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合利公司系《融资租赁合同》连带保证人，其共向出租人中联公司支付5512100元，故就该笔款项，合利公司有权向袁布海、祖翠荣追偿。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袁布海、祖翠荣是否已经向合利公司支付上述款项。根据《合作协议》，合利公司和袁布海之间存在合作经营关系，双方约定袁布海分期购买的设备每月需要偿还月贷时，可从合利公司经营收入中垫付，累计垫付金额年终从袁布海分红中扣减。关于已经扣减的设备租赁款数额，袁布海、祖翠荣提交《确认单》以证明合利公司已经从袁布海分红中扣减306万元，虽然合利公司在本案中不认可《确认单》的真实性，但生效法院判决已经确认了《确认单》的真实性。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形下，本院对《确认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确认单》的内容，合利公司和袁布海均已确认，在2010年7月20日至2011年4月7日时间段内，合利公司及其合作人耿协友、陈星华应当支付给袁布海的材料费、大修、折旧和养路费、经营收益中扣除袁布海应当累计支付给合利公司的月供款306万元后，合利公司及其合作人耿协友、陈星华还应向袁布海支付3159000元。依据《合作协议》、《确认单》，本院认定合利公司已经从合作收益款中扣减了306万元设备租赁款。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另有2562169.27元设备租赁款已经由案外人刘孔明根据《承包协议》的约定代袁布海支付给合利公司。因此，袁布海实际累计支付给合利公司的款项已经超过了合利公司代袁布海、祖翠荣向中联公司支付的款项，合利公司无权再向袁布海、祖翠荣追偿。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合利公司的诉讼请求，处理正确，合利公司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合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399元，由北京市合利看丹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钱丽红审 判 员 种仁辉审 判 员 邢 军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牛晓煜书 记 员 何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