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2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2（曾用名徐聪），男，1981年9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江安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富权，男，2001年4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江安县。 法定代理人：徐某2（曾用名徐聪，系徐富权之父），1981年9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江安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1，女，2008年7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江安县。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桃，四川蜀南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5201710010081。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磊，男，1982年1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江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尧，女，1987年3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江安县。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清，四川翠屏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5200610410554。 上诉人徐某2、徐富权、徐某1与被上诉人蔡磊、蔡尧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江安县人民法院（2019）川1523民初18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某2、徐富权、徐某1上诉请求:一、撤销四川省江安县人民法院（2019）川1523民初1888号民事判决。二、改判被上诉人蔡磊偿还上诉人借款17万元，被上诉人蔡尧在继承蔡泽云的遗产范围内对上述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提交的2014年5月30日利息核对单、2013年5月21日的“蔡泽云付息时间”、2014年6月2日的利息计算表等证据均不具有真实性，几组证据中徐真安的签名笔迹不一，明显伪造。现金日记账是照片，但上诉人家中并不存在该账本，该照片不具有真实性。二、徐某2与徐真安的借款不具有关联性，不存在资金混同。三、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已经偿还了利息。四、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案涉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徐某2可以随时主张归还，即使徐真安曾经催款未果，也不能对徐某2的借款的诉讼时效产生影响。因为被上诉人蔡磊一直认可借款，所以上诉人才未催要，且2017年10月，徐真安病重时，蔡磊到医院探望时允诺偿还徐真安和徐某2的欠款，该行为也导致了诉讼时效的中断。 被上诉人蔡磊、蔡尧答辩称，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真实，但未申请鉴定，应该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现金日记账本客观真实存在，上诉人持有账本原件不提供，应该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徐某2提供的银行流水可以证明徐某2与徐真安资金混同，是关联出借人。现金账本中蔡泽云的签字证明被上诉人方已经支付本息。2014年蔡泽云去世后，同年12月徐真安夫妇要求蔡泽云的继承人偿还借款时，蔡泽云的继承人明确表示拒绝后，上诉人明知权利被侵害，诉讼时效开始计算，期间未主张权利，则2016年12月诉讼时效届满。 徐某2、徐富权、徐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蔡磊偿还其借款17万元。二、蔡尧在继承蔡泽云、詹德蓉的遗产范围内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由蔡磊、蔡尧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蔡泽云与詹德蓉是夫妻关系，生育有蔡磊、蔡尧两个子女；蔡泽云死亡后于2014年10月28日办理户籍注销登记，詹德蓉死亡后于2016年11月14日办理户籍注登记。蔡泽云、詹德蓉有位于江安县住房一套，建筑面积43.3平方米。审理中，蔡磊、蔡尧陈述蔡泽云、詹德蓉的父母已先于蔡泽云、詹德蓉死亡。二、（2018）川1523民初794号《民事调解书》查明，徐某2系徐真安儿子，徐富权、徐某1系徐真安孙子和孙女。徐真安于2018年1月20日去世，其生前留有遗书，去世后的遗产由徐某2、徐富权、徐某1共同继承。 关于徐某2、徐真安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的情况。蔡磊、蔡尧提供上网裁判文书24件，其中8件原告为徐某2，16件原告为徐真安。一审法院根据蔡磊、蔡尧申请查询了归档诉讼档案，显示在2009年后以徐某2为原告的民间借贷纠纷共有15件。 关于徐某2、徐真安向蔡泽云等人提供借款的情况。以徐某2为原告起诉蔡磊、蔡尧的关联案件有（2019）川1523民初1887号、（2019）川1523民初1888号、（2019）川1523民初1906号，共涉及借条7张。具体情况如下表：                            序号                       日期                       涉及案号                       出借人                       显示的借款人                       借款金额（万元）                       利息约定                               1                       2009-3-30                       1887                       徐通海                       蔡泽云、蔡磊、詹德容                       3                       每月提前付息900元                               3                       2010-5-23                       1887                       徐通海                       蔡泽云、蔡松、詹德容                       2                       无约定                               4                       2011-4-4                       1887                       徐通海                       蔡泽云、蔡磊                       10                       每月付5000元息                               5                       2011-8-27                       1906                       徐通海                       蔡泽云                       3                       无约定                               6                       2012-3-2                       1888                       徐真安                       李莎、蔡磊、蔡泽云                       5                       无约定                               7                       2012-7-30                       1888                       徐真安                       蔡泽云、蔡磊                       10                       每月提前付息                               8                       2013-7-3                       1888                       徐真安                       蔡泽云、蔡磊                       2                       每月提前支付利息                               合计                                                                                                                       35                                        审理中，蔡磊陈述蔡松是其曾用名；2012年3月2日借款时与李莎系夫妻关系，书写借条时李莎并未在场，是蔡磊签的李莎名字。徐某2对借条上李莎的签名认同蔡磊的陈述意见，并明确表示不追究李莎的还款责任，不追加李莎为被告。 关于借条签名的问题。审理中，蔡磊陈述2009年3月30日、2010年5月23日两处涉借款人均系蔡泽云一人书写，其余两位借款人均未亲自签名。经与蔡磊在其他借条上的签名比对，其笔迹存在明显差异，一审法院对蔡磊的抗辩理由予以采纳，认定两张借条均系蔡泽云一人书写。 本案争议的事实之一，徐真安在蔡泽云死后是否曾进行过催收的问题。审理中，徐某2陈述2014年蔡泽云去世后还前往吊唁，两家相距数百米；在蔡泽云去世后未曾主张过还款事宜。而蔡磊、蔡尧陈述在蔡泽云去世后不久，徐真安便去追讨过借款，詹德蓉明确表示拒绝还款。证人詹某1当庭陈述与詹某2姐妹关系，在蔡泽云去世后不久，徐真安便前往詹德蓉处催收借款，詹德蓉打电话让詹某1过去，见在门上写了些字要求还钱，詹德蓉明确表示钱已还完，拒绝还款。证人蒲某当庭陈述与詹某2邻居关系，在蔡泽云去世后一个多月（冬至前后），徐真安便到詹德蓉家催收，亲眼见到徐真安去了詹德蓉家。证人何某、李某1、李某2的书面证言均反映是詹德蓉的邻居，在2014年腊月徐真安曾去詹德蓉家催收未果，在2015年以后未再向詹德蓉催收。证人证言与蔡磊、蔡尧的陈述相互印证，相关陈述符合常理，一审法院对蔡磊、蔡尧的陈述及证人证言均予采信，并据此认定徐真安于蔡泽云去世后不久前去催收过。 本案争议的事实之二，徐真安、徐某2是否存在出借资金混同的问题。蔡磊、蔡尧以2014年5月30日利息结算表反映2009年3月30日、2010年5月23日、2011年4月4日向徐某2借款的事实，主张徐真安、徐某2的出借资金混同。徐某2陈述其以民间借贷起诉罗军、杜清源、杨志华三案，其实际出借人为徐真安。经查，罗军、杜清源案在徐真安死亡以前结案，杨志华案在徐真安死亡以后立案。徐某2在拟证明徐真安出借资金的来源时提供了徐某2的银行流水予以佐证。上述情况能够相互印证，证明徐真安、徐某2存在出借资金混同的问题，是关联出借人。 本案争议的事实之三，借款后是否偿还过借款本息。徐某2签署保证书后当庭陈述在借款后从未收取过本息。案涉7次借款关于利息的约定为：有3次未书面约定利息，有3次约定提前支付利息，2011年4月4日明确约定每月付息5000元。借款时间从2009年3月30日起至2013年7月3日止，长达4年多的时间存在借款业务。徐某2、徐真安在未收到任何本息的情况下不断向蔡泽云提供借款，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逻辑，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借款后存在本息偿还行为。 本案争议的事实之四，借款本息是否已偿还完毕。蔡磊、蔡尧为证明已偿清借款本息，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4年5月30日徐真安、蔡泽云利息核对单。该单据显示：2009年3月30日借款本金3万元；2010年5月23日借款本金2万元；2012年3月2日借款本金5万元，月息6%；2012年7月30日借款本金10万元，月息6%；2013年7月3日借款本金2万元，月息6%；另显示有案涉7次以外的其他借款。2.2013年5月21日的“菜泽云付息时间”，该表有徐真安的名字。载明7个付款周期，涉及的日期与2014年5月30日利息核对单中的借款时间能够对应。3.2014年6月2日的利息计算表，有蔡泽云签名，注明徐某2字样。载明2011年8月27日3万，1800×33个月＝5.94万；2011年4月4日10万，37个月＝22.2万；其余5笔借款非案涉7笔借款。4.蔡泽云工地从2010年至2014年5月31日止共计支出民间高利贷利息，载明借徐某215万元、徐真安31万元，为此支出利息119.45万元。5.现金日记账照片一张，其内容有：蔡泽云共7次借31万，2009年3月30日3万，2010年5月23日2万，2012年3月2日5万，2012年7月30日10万，2013年7月3日2万，还有数笔借款非案涉借款；13年11月份已支付利息21000元、13.11.13日付、蔡松，14年3月27号已结蔡泽云，14年4月27号已结蔡泽云。6.证人蔡某1当庭陈述与蔡某2兄弟关系，曾被蔡泽云叫去徐真安家索要借条，但未拿到，蔡泽云便喊蔡某1照了徐真安的现金日记账。徐某2对上述证据均持异议。由于上述证据显示的借款日期与案涉及7次借款的时间能够吻合，利率与裁判文书网公布的裁判文书吻合，相关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一审法院对蔡磊、蔡尧提供的上述证据均予采信。上述证据能够证明蔡泽云、蔡磊在2014年5月30日前按双方约定履行了支付利息的义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经审理查明，詹德蓉并非在借条上签名、捺印，徐某2、徐富权、徐某1也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借款用于了日常生活所需，故涉及蔡泽云的债务应认定为个人债务。 关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徐某2陈述在蔡泽云去世后曾去吊唁，故对蔡泽云死亡的事实是明知的。徐真安、徐某2借出的款项均有提前付息的约定，蔡泽云死亡后未按约定支付利息必然使徐真安、徐某2的权利受到损害，因此本案诉讼时效应自蔡泽云死亡时开始计算。在蔡泽云死亡后不久，徐真安便去催收借款，诉讼时效发生中断。此后，徐某2、徐富权、徐某1未向蔡磊、蔡尧主张过权益，至本案起诉时止已超过3年的诉讼时效，现蔡磊、蔡尧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义务人可以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当事人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受理后对方当事人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抗辩事由成立的，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的规定，一审法院依法驳回徐某2、徐富权、徐某1的诉讼请求。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徐某2、徐富权、徐某1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徐某2、徐富权、徐某1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五组证据。第一组证据：证人黄某、范某、刘某的证言，拟证明徐某2与徐真安是单独借款，黄某去催款双方之间未发生争吵，蔡磊在探望徐真安时承诺要还款。第二组证据：车辆照片，拟证明蔡磊2017年10月去看望过徐真安。第三组证据：录音资料，拟证明徐真安病重时蔡磊前去探望，并承诺还款。第四组证据：徐某2与蔡磊茶房核查录音资料，拟证明借款未还清，蔡磊认账，且徐某2与徐真安的借款的分开的。第五组证据：徐真安的残疾证复印件，拟证明徐真安患有眼疾才由徐某2代为存取款。被上诉人质证认为，黄某是徐真安的妻子，证言不实，追讨借款时双方发生了争吵，且在被上诉人的大门上书写了借钱不还的字样，蔡磊去探望徐真安是事实，但未对还款事情进行商谈，范某证言不实，其本就认识蔡磊，且在医院蔡磊并未碰到范某，刘某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可信。对于录音证据，蔡磊在录音中并未表示换上诉人钱，只是为了了结事情愿意给上诉人2万元，录音中双方只是协商，并未达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徐某2提交的五组证据，均属于一审庭审期间可以举证的证据，但徐某2一审举证期间并未举证，且不属于影响案件实体判决的主要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对存在借款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合诉辩双方的主张，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案涉借款是否过了诉讼时效。 诉讼时效是指民事权利受到侵害后，权利人在法定的时效期间内不行使权力，当时效期间届满时，权利人请求权的行驶发生障碍的制度。诉讼时效旨在督促当事人及时行使权利。本案中，蔡泽云作为主要借款人，其于2014年去世后，同年12月徐真安曾向其继承人主张过债权未果，徐某2作为徐真安的儿子，对该事实应属明知，且在蔡泽云去世后，其配偶詹德蓉和子女蔡磊、蔡尧均未继续履行还款义务，在明知自己的权利受到损害，徐某2对此并未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至本案起诉时止已超过3年的诉讼时效，现蔡磊、蔡尧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义务人可以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当事人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受理后对方当事人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抗辩事由成立的，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的规定，一审法院依法驳回徐某2、徐富权、徐某1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徐某2、徐富权、徐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徐某2、徐富权、徐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 勇 审 判 员  王纯强 审 判 员  陈志彬 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 法官助理  陈艳雪 书 记 员  曾雪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