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6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栗县铜木镇荆坪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江西省萍乡市上栗县桐木镇荆坪村。法定代表人：秦先富，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建爱，该村委会党支部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晏计生，江苏尚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秦先富，男，1970年8月1日出生，住江西省萍乡市上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晏计生，江苏尚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安国照明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沭阳县沭城镇浙江商城08幢18-20室。法定代表人：章安国，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上栗县铜木镇荆坪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荆坪村委会）、秦先富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安国照明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国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8）苏1322民初167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30日公开听证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荆坪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建爱、晏计生，上诉人秦先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晏计生，被上诉人安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章安国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荆坪村委会和秦先富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安国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案涉承揽合同无定作人，荆坪村委会是定制担保人，秦先富也在定制担保人处签字，定制担保人是定作人还是担保人，约定不明确。一审判决认定定作人是荆坪村委会，担保人是秦先富，无事实依据。秦先富是荆坪村委会的主任和法定代表人，其在案涉合同上签字是履行职务行为。即便秦先富是担保人，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工程于2017年10月2日完成竣工验收和工程款结算，保证期间6个月，至2018年4月2日届满，安国公司未在保证期间内主张权利，秦先富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2.案涉工程至今未能验收合格，安国公司并未交付工作成果，双方未就承揽工程款进行结算，定作人无需支付报酬。3.一审判决违约金按照年利率24%计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如果二审法院认定本案欠付工程款数额为366000元，荆坪村委会认可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且工程款已经结算完毕。安国公司辩称：上诉人荆坪村委会和秦先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安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荆坪村委会给付安国公司路灯承揽工程款43818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43818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7年10月3日起计算至还实际给付之日止）；2.秦先富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荆坪村委会和秦先富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安国公司承揽荆坪村委会新农村亮化项目。2017年8月14日，安国公司作为承揽人与荆坪村委会作为定制人签订承揽合同，并由秦先富作为定制担保人在该合同上签字。合同第一条约定：承揽人承揽定制人定制的太阳能路灯、景观灯、太阳能庭院灯、太阳能草坪灯、景观樱花灯、楼房亮化、荷花池亮化及景观椰子树，共计价款628180元。合同第五条约定结算方式及期限：合同签订时由定制人向承揽人预付定金20%，货到40%，安装完毕付清全部工程款。合同第九条约定：定制人未按合同规定向承揽人付款，承揽人对定作物有留置权。留置后达到30日的，承揽人有权自行处理，并追究定制人的违约责任。按合同总额每天10%违约处罚，并承担一切责任。合同第十条约定：合同争议由双方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依法向承揽人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合同签订后，安国公司即组织发货，并由荆坪村委会在发货清单上签字确认，该工程于2017年10月2日经荆坪村委会验收合格，经安国公司多次索要，荆坪村委会尚欠工程款438180元未付，引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双方订立承揽合同，安国公司完工后，荆坪村委会应按约定给付工程款。工程款总价为628180元，荆坪村委会已付190000元，安国公司要求荆坪村委会给付工程款43818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秦先富作为荆坪村委会主任，在合同定制担保人处签名，故安国公司要求秦先富承担担保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荆坪村委会未按合同约定期限付款构成违约，双方合同约定按合同总额每天10%违约处罚，违约金约定过高，明显超出安国公司损失。根据合同约定，荆坪村委会应在2017年10月2日付清全部款项，安国公司要求将违约金调整为以438180元工程款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7年10月3日起至还清款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荆坪村委会、秦先富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审理。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荆坪村委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安国公司工程款43818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430180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3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秦先富对判决主文第一项所确定的荆坪村委会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秦先富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荆坪村委会追偿；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73元（安国公司已预交3937元），由荆坪村委会和秦先富负担。本院经审查，除尚欠工程款数额438180元外，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部分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被上诉人安国公司提供了荆坪村委会工作人员陈某书写的订货单一张（原件）和秦先富书写的订单一张（原件）和结算凭据一张（原件），拟证明安国公司是与秦先富联系签订和履行案涉承揽合同，安国公司于2017年12月21日要求秦先富支付工程款，秦先富承诺于2017年12月31日前支付266000元，但其并未支付。上诉人荆坪村委会和秦先富对上述证据无异议。本院对上述三份证据的质证意见：上述三份证据均为原件，有出具人签字，荆坪村委会和秦先富亦无异议，故本院对上述三份证据均予以确认。一审中，安国公司提供《路灯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一份（原件），时间2017年10月2日，工程为荆坪村新农村亮化项目路灯安装项目工程，工程质量评定为合格，验收人员秦先富签字，施工单位安国公司加盖印章，项目负责人姚某签字。二审中，荆坪村委会和秦先富对上述《路灯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称秦先富签字是假的。本院向荆坪村委会和秦先富释明，要求其在限定期限内书面反馈是否对秦先富签字的真实性申请鉴定，如不申请鉴定则自行承担不利后果。荆坪村委会和秦先富未在本院限定的期限内申请鉴定。本院认为，《路灯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是原件，其上秦先富的签字与其在订货单、结算凭据和承揽合同上的签字并无明显差别，秦先富否认该签字的真实性，但不申请鉴定，应当自行承担不利后果，本院对《路灯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的真实性依法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和所举证据，本院认定如下案件事实：2017年8月25日，荆坪村委会工作人员陈某向安国公司出具订货单订货，总价款474080元。案涉承揽合同履行期间，秦先富向安国公司出具订货单订货，总价款5300元。2017年8月29日，荆坪村委会支付工程款50000元。2017年9月10日，荆坪村委会支付工程款40000元。2017年10月2日，安国公司和秦先富就案涉工程进行竣工验收，出具《路灯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确认案涉工程质量合格。2017年12月21日，秦先富向安国公司出具结算单据一张，内容为：“差肆拾陆万元（+6000）正，21/12止，春节前一个灯都要亮。月底付266000元。秦先富2017年12月21日。”2018年2月4日，荆坪村委会向安国公司支付工程款100000元。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工程是否完成竣工验收；2.双方是否完成结算，荆坪村委会欠付的承揽工程款数额如何认定；3.秦先富有无为案涉承揽合同提供担保，是否应当对案涉承揽工程款债务承担担保责任；4.一审判决认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是否过高，是否应当予以调整。本院认为：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安国公司提供的《路灯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能够证明案涉路灯工程已经完成竣工验收，工程质量合格。荆坪村委会辩称案涉路灯工程未竣工验收，与上述《路灯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内容相悖，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外，荆坪村委会基于安国公司提供的秦先富出具的2017年12月21日结算单据，认可案涉工程已经完成竣工验收，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双方当事人对于已付工程款190000元无争议，对尚欠工程款数额存在争议。安国公司主张尚欠的工程款438180元的计算方式为合同总价款628181元减去已付款190000元。荆坪村委会主张欠付工程款数额为366000元，理由是秦先富于2017年12月21日出具的结算单据确认尚欠工程款466000元，扣除荆坪村委会2018年2月4日支付工程款100000元，尚欠366000元。本院认为，根据安国公司提供的秦先富于2017年12月21日出具的结算单据可以确认双方对案涉工程工程款完成结算，确认截至2017年12月21日尚欠工程款数额为466000元，故双方已经就案涉工程工程款完成结算。安国公司辩称秦先富承诺于2017年底支付266000元，其方同意结算工程款466000元，但秦先富未按约定支付266000元，故安国公司不再同意结算工程款数额466000元，要求按照承揽合同计算工程款。本院认为，秦先富出具的结算凭据意思清楚明确，即确认截至2017年12月21日尚欠工程款数额466000元，并不存在安国公司辩称的未在年底付清266000元则按照合同约定价款结算之意思，安国公司亦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其所主张的上述约定，故其主张无证据证实，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本院认为，本案承揽合同尚欠工程款数额为366000元。关于第3个争议焦点。案涉承揽合同系安国公司预先拟定，该合同主体仅有承揽人和定制担保人，无定作人，抬头处的定制担保人由秦先富签字，落款处的定制担保人有荆坪村委会加盖印章和秦先富签字。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已查明的案件事实，综合考虑以下理由，本院不能认定秦先富与安国公司之间就案涉承揽合同成立担保合同，理由如下：1.案涉承揽合同签订和履行期间，秦先富担任荆坪村委会主任和法定代表人；2.定作人是承揽合同的必要的合同当事方，案涉承揽合同当事人“定制担保人”合同身份按通常理解只能是定作人，且案涉承揽合同为安国公司拟定和提供，该合同关于定作人和定制担保人约定不明，现双方当事人对“定制担保人”有两种以上解释，应对安国公司作不利解释，合同当事人和落款处的“定制担保人”应理解为“定作人”；3.担保人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必须明确，案涉承揽合同中定制担保人外，无其他内容足以证明秦先富个人有为该承揽合同提供担保之意思表示。因此，本院不能认定秦先富为案涉合同提供担保，秦先富不应当对荆坪村委会的案涉承揽合同工程款债务承担担保责任。关于第4个争议焦点。主张违约金过高的违约方应当对违约金是否过高承担举证责任。案涉承揽合同约定定作人逾期付款，则“按合同总额每天10%违约处罚”，该违约责任计算标准过高，安国公司自行调整为以欠付货款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本院认为，荆坪村委会签订案涉承揽合同时应当清楚违反约定逾期付款的法律后果，但其结算并作出限期付款承诺后，仍旧拒不支付366000元工程款，至今已经逾期两年半，严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另外，荆坪村委会一审经法院传票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后又上诉至本院要求调减逾期付款违约金，有拖延付款、拖延诉讼之嫌，亦严重违背民事诉讼诚实信用原则。荆坪村委会虽主张按年利率24%计算无法律和事实依据，但未举证证明以该标准计算违约金过高，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综合考虑案涉承揽合同签订和履行过程、荆坪村委会违约情节，一审判决支持安国公司关于本案逾期付款违约金以欠付工程款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主张，兼顾了违约金的补偿性和惩罚性，本院对该标准不再行调减。另外，根据秦先富2017年12月21日出具的结算单据，其承诺于2017年12月31日前支付266000元，故双方变更和确定了支付案涉欠付工程款的履行期限为2017年12月31日，荆坪村委会未能按此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应当自违约之日起支付违约金，故本案违约金应当自2018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综上，上诉人荆坪村委会和秦先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因二审出现新的根据，本院查明新的案件事实，一审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8）苏1322民初16737号民事判决；二、上栗县桐木镇荆坪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江苏安国照明电器有限公司工程款366000及违约金（违约金以366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江苏安国照明电器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873元，由江苏安国照明电器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873元，由上栗县铜木镇荆坪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魏良军审 判 员 张 熠审 判 员 刘路路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刘爱萍书 记 员 刘 倩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