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7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玲妹，女，1971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文惠，福建世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川龙，福建世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绍训，男，1976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祥滨，福建亚太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玲妹因与被上诉人陈绍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连江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2民初28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玲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文惠、唐川龙、被上诉人陈绍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祥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玲妹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现有证据无法明确具体利率，算利息约定不明”，既然无法明确具体利率，就是没有利息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依法应认定为无息借款，故一审判决仍认定本案借款为有息借款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提供的三张《借条》均未约定借款利息，其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案借款月利率为3%，本案应为无息借款。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本案应为无息借款。二、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银行转账流水可以确定上诉人已还清被上诉人的借款，而一审判决未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款项往来，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应予改判。三、本案三张《借条》出具之日，上诉人杨玲妹并未收到《借条》中的借款，尤其是上诉人杨玲妹并未收到被上诉人陈绍训2014年11月5日转账的52万元，一审判决关于借款本金的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在收到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后，庭审中称其在《民事起诉状》中系笔误，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笔误的辩解不能成立。 陈绍训辩称，1.双方是在借款的时候口头约定按三分计算，只是在借条上没有注明，但2018年3月1日上诉人出具的利息欠条可以证实双方存在利息约定。若上诉人陈述成立，则上诉人在出具借条后未收到借款，仍向被上诉人归还款项及出具借条有悖常理。2.52万元金额是诉状中的笔误，在一审时已作过解释。 陈绍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玲妹偿还陈绍训借款本金1075000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其中2018年8月1日借款450000元，暂计至2019年6月10日止，利息为92700元；2019年1月3日借款325000元，暂计至2019年6月3日止，利息为32500元；2019年1月29日借款300000元，暂计至2019年6月9日止，利息为26200元，上述利息合计151400元，剩余利息计算至款项还清止）；2.判令杨玲妹偿还陈绍训利息款330330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杨玲妹承担（包括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4年8月始，杨玲妹因生意需要多次向陈绍训借款，经双方结算，2018年8月1日，杨玲妹重新出具一张借条，确认尚欠陈绍训借款本金450000元；2019年1月3日，杨玲妹重新出具一张借条，确认尚欠陈绍训借款本金325000元；2019年1月29日，杨玲妹重新出具一张借条，确认尚欠陈绍训借款本金300000元。2018年3月1日，杨玲妹出具一张利息条，确认尚欠陈绍训利息款330330元。2018年3月1日起至2019年1月29日止，杨玲妹多次汇款给陈绍训，计260000元，2019年3月20日，梁守树汇款给陈绍训30000元。梁守树系杨玲妹丈夫。庭审中，陈绍训表示：“杨玲妹还钱时，有的是杨玲妹经手，有的是杨玲妹家人经手，是通过杨玲妹家人的账户归还陈绍训。”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在案证据银行交易明细单、借条，可以确认陈绍训与杨玲妹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在案证据借条及利息条，可以确定截止2019年1月29日杨玲妹尚欠陈绍训借款本金1075000元及已结算的利息款330330元。2018年3月1日杨玲妹出具的利息条，可以证明杨玲妹向陈绍训借款是有约定利息的，但现有证据无法明确具体利率，算利息约定不明。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1月29日间，杨玲妹汇给陈绍训的款应是归还利息，否则，在2019年1月3日、29日，杨玲妹重新出具的借条，应会扣除相应的借款本金。因重新出具的借条未约定利息，重新出具借条后，依法就不能计算利息，因此，2019年3月20日，梁守树汇款给陈绍训30000元，结合陈绍训庭审陈述还款经手人情况，应是归还本案借款本金，此金额应在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至此，杨玲妹尚欠陈绍训借款本金计1045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陈绍训未提供证据证明借款的具体利率，且重新出具的借条未约定利息和还款期限，现陈绍训主张利息，可从起诉之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超出此部分的利息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一）项规定，判决：一、杨玲妹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陈绍训借款1045000元及利息（以104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息，从2019年6月19日起算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二、杨玲妹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陈绍训已结算的利息款330330元；三、驳回陈绍训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新证据提交。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全部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玲妹向被上诉人陈绍训借款的事实，有充分证据佐证，双方借贷法律关系成立，上诉人杨玲妹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关于本案借款有无约定利息的问题，根据现有的证据，杨玲妹于2018年3月1日向陈绍训出具利息结算条，明确终止2018年3月1日欠陈绍训利息款330330元，可以证明本案双方之间借款存在利息，杨玲妹应当支付该利息款项。因案涉借条系重新出具，且未约定利息，无证据证明双方当事人对重新出具借条之后的利息进行约定、结算，故自案涉借条出具之日起，视为双方当事人未约定利息。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认定从起诉之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并无不当，应予支持。杨玲妹关于利息的上诉主张，事实与理由均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借款本金多少的问题，依据杨玲妹向陈绍训出具的三张借条所载明的款项金额，截至2019年1月29日杨玲妹尚欠陈绍训借款本金1075000元。由于梁守树2019年3月20日汇款给陈绍训的30000元系认定为归还本案借款本金，经抵扣，杨玲妹尚欠陈绍训借款本金1045000元。一审对借款本金的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杨玲妹抗辩已还清借款及未收到《借条》中的借款，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佐证，且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悉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若是借款已经清偿完毕或者未收到借款，常理上不会再出具借条，然而本案中杨玲妹违背日常生活经验，接连向陈绍训出具案涉三张借条，未能作出合理说明，亦未向陈绍训催讨收回借条，杨玲妹的主张存在不合理情形，所依据的事实与理由不充分，对其主张，依法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杨玲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261元，由上诉人杨玲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 樑 审判员 张 俊 审判员 吕德快 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 法官助理张志灯 书记员王颖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