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4民终3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市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嘉定北路149号。 法定代表人：黄建余，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国林，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先红，四川金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冬枝，女，1955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青神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学明，四川江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祥云，男，1972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青神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秀山，男，1965年9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财保险乐山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冬枝、李祥云、郭秀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青神县人民法院（2019）川1425民初8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财保险乐山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承担对李冬枝57059.2元的赔偿责任。主要事实和理由：本案中李冬枝各项损失中医疗费、营养费、伙食补助费共计12543.78元属于医疗费用赔偿项下，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共计57059.2元属于死亡伤残项下，一审法院判决未按照交强险分项分摊的原则计算，直接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和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李冬枝120000元明显不当。 李冬枝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计算标准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属于下位法，与上位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相冲突，应当适用上位法规定，分项限额限制了受害人的赔偿数额，不是立法目的，本案不应分项限额赔偿。 李祥云答辩称，其与李冬枝意见一致。 郭秀山答辩称，其与李冬枝意见一致。 李冬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李祥云、郭秀山赔偿李冬枝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48022.37元、长期护理依赖费待伤残等级评定后计算，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将赔偿款直接支付给李冬枝；2、本案诉讼费由李祥云、郭秀山全部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3日06时30分许，李祥云驾驶川11-×××××号大中型拖拉机（空载）沿青神县井洪路从青神方向往井研方向行驶，该车行驶至青神县ｍ路段时，车辆货箱车门栓松脱，致货箱车门从右往左甩动，与公路左侧行人李冬枝发生碰撞，致李冬枝受伤的交通事故。李冬枝受伤当日7时32分，被送到青神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至当日晚10时30分，产生医疗费3275.09元；后转入四川大学华西医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3月15日出院，共计住院12天，产生医疗抢救费等计81147.04元；之后李冬枝于2019年3月15日入住青神县康达骨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3月23日出院，共计住院8天，产生治疗费6516.39元；2019年3月23日，李冬枝入住青神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4月22日出院，实际住院天数30天，产生费用30104.65元。李冬枝最后出院诊断为：1、双侧额叶脑挫伤血肿清除术后；2、颅骨多发骨折；3、颅底多发骨折；4、双侧眼眶壁骨折；5、双肺挫伤；6、肺部感染；7、气管切开术后；8、高血压病。出院医嘱为：1、院外继续康复锻炼；加强营养、个人护理。院外门诊继续服药治疗。2、门诊随访，病情变化及时就诊。3、休息3月。 2019年12月4日，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对李冬枝的伤情作出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李冬枝的伤残等级评定为ＩＸ（玖）级。青神县公安交通管理大队对该起交通事故作出第51142512019000000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祥云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李冬枝无责任。川11-×××××号大中型拖拉机在交通事故发生时的所有人为郭秀山，郭秀山已于2018年4月26日将该车通过中介机构卖与李祥云。李祥云持有Ｇ型拖拉机驾驶证，其驾驶川11-×××××号大中型拖拉机与准驾车型相符。该车由郭秀山于2018年3月31日，在人财保险乐山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时该保险在有效期限内，人财保险乐山分公司事发后为李冬枝垫付了医疗费10000元。李祥云事发后垫付李冬枝医疗费25000元。李冬枝请求赔偿的费用总计183022.37元。扣除垫付款35000元后，李冬枝请求赔偿的费用为148022.37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安交管部门认定李祥云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李冬枝无责任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在诉讼中各方均予认可，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作为处理本案民事赔偿的依据。川11-×××××号大中型拖拉机在人财保险乐山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时，该保险在有效期限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应首先由人财保险乐山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范围的损失，由李祥云负担。李冬枝请求由郭秀山承担赔偿责任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冬枝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作如下评述： 1、李冬枝的住院天数为青神2019年3月3日7时32分至当日晚10时30分出院，其出院证明书未载明住院天数，不予计算；四川大学华西医院住院天数从2019年3月3日至2019年3月15日出院，共计住院12天；青神县康达骨科医院住院天数从2019年3月15日至2019年3月23日出院，共计住院8天；2019年3月23日，李冬枝入住青神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4月22日出院，实际住院天数30天。李冬枝住院天数总计为50天，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2、医疗费中，青神县人民医院3275.09元＋30104.65元＋四川大学华西医院81147.04元＋青神县康达骨科医院6516.39元＝121043.78元； 3、营养费酌定1000元； 4、住院伙食补助费（12天＋8天＋30天）×30元／天＝1500元； 5、护理费50天×100元／天＝5000元； 6、交通费属李冬枝必然合理支出，一审法院酌定1000元； 7、残疾赔偿金42659.2元（13331元／年×16年×20％）； 8、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6000元； 9、鉴定费系李冬枝为确定其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合理的费用。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人财保险乐山分公司未提供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的证据。因此，对人保公司提出保险公司不承担鉴定费之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李冬枝的鉴定费2400元予以确认。 上述费用共计180602.98元，由人财保险乐山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及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内赔偿李冬枝各项损失共计120000元。李冬枝其余损失由李祥云赔偿。各方其他诉辩意见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垫付费用应予抵扣，抵扣后，人财保险乐山分公司应支付李冬枝110000元（120000元－10000元），李祥云还应赔偿李冬枝180602.98元－120000元＝60602.98元－25000元＝35602.98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人财保险乐山分公司应赔偿李冬枝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等共计110000元，李祥云应赔偿李冬枝各项损失35602.9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冬枝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医疗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等损失110000元；二、李祥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冬枝35602.98元；三、驳回李冬枝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给李冬枝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94元，由李祥云负担（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清）。 本院二审中，各方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判决认定的其余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是否应当按照保险条款分项限额进行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七条：“国家实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制度，设立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具体办法由国务院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全国范围内实行统一的责任限额。责任限额分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以及被保险人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的赔偿限额。”的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应当按照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财产损失赔偿限额进行分项赔偿。本案中，一审判决未对人财保险乐山分公司赔偿李冬枝金额按限额进行分项确定，应予纠正。李冬枝因机动车交通事故产生的医疗费、营养费、伙食补助费共123543.78元应归属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由人财保险乐山分公司先行赔付10000元（人财保险乐山分公司已垫付），剩余部分113543.78元由李祥云负担；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57059.2元应归属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由人财保险乐山分公司全额赔付。故，本案中，人财保险乐山分公司还应向李冬枝支付57059.2元，李祥云还应向李冬枝支付113543.78元-25000元=88543.78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人财保险乐山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青神县人民法院（2019）川1425民初839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冬枝因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费用57059.2元； 三、李祥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冬枝因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费用88543.78元； 四、驳回李冬枝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9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23元，均由李祥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建伟 审判员  罗卫平 审判员  覃 棱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 书记员  喻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