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61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女，1965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某1，女，1991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荔湾区。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徐凤鸣，广东正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2，男，1963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3，女，1957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顾斐，广东中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某、郭某1因与被上诉人郭某2、郭某3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10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某、郭某1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广州市海珠区工业大道凤凰二街北1-5号二门503房由吴某占有十六分之九产权份额，郭某1占有十六分之三产权份额，郭某3占有四分之一的产权份额，郭某2不占有产权份额；2.诉讼费用由郭某2、郭某3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遗漏认定吴某及被继承人郭某4对被继承人李某1尽了主要抚养义务并且与被继承人李某1共同生活的事实，未适用《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认定吴某及继承人郭某4在分配遗产时多分。吴某在一审提交了十七名街坊邻里、昔日工友的“情况说明”，并申请了四名证人出庭作证，足以证实李某1自1990年中风偏瘫后长期卧床，由吴某及郭某4抚养照顾的事实。一审庭审中，郭某2、郭某3也确认郭某4及吴某与李某1一直同住于涉案房屋内，完全符合《继承法》规定多分遗产的条件，但一审法院忽略这一情况，并未作出任何说明。二、一审法院认为吴某并未提供足够证据证实郭某2没有尽到抚养义务，是认定事实不清。（一）涉案房屋于1999年购房时，李某1的丈夫郭某5已于1991年7月5日去世，李某1也于1990年中风导致半身瘫痪，长期卧床，退休金除支付部分医药费外，看病及生活的费用均依靠郭某4支付，其本人无能力出资购房。李某1虽半身瘫痪，但神志清醒，有能力辨认《鉴证书》的内容，其在《鉴证书》上捺印及盖章已足够证明涉案房产的出资情况，且有证人可以证实购房时吴某与郭某4四处借款筹集资金用于支付购房款。郭某2连购房都不愿意出资，更遑论支付李某1医疗及生活费用，这与证人所陈述的从未于涉案房屋中见过郭某2，郭某2未尽到抚养义务能够相互印证。（二）郭某2多年来对被继承人李某1不闻不问，没有对李某1有任何物质帮助，甚至在李某1去世时，连送殡也没有参加。其有抚养能力而不尽抚养义务，在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少分。因本案是家庭内部纠纷，其特殊性造成了证据方面只有证人可以证实相关情况，缺少相关书证、物证，一审法院不应对吴某的举证责任有过高要求。相反，郭某2、郭某3陈述其通过郭某3向李某1支付抚养费，又陈述吴某与郭某4不让其进门探视李某1，也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实。一审法院对吴某与郭某2、郭某3的举证责任分配显然不公。三、涉案房屋一直由被继承人李某1、郭某5及吴某等居住，并由吴某于2014年进行装修改造支出了装修费约共12万元，郭某2没有作任何出资，相关装修增加了涉案房屋的价值，一审法院在分割继承份额时应充分考虑吴某对涉案房屋的资金投入。四、一审判决应尊重社会公序良俗，宣扬维系社会存在发展的基本理论道德，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在李某1中风偏瘫期间，吴某、郭某4十年如一日地照顾，郭某4在世时要求大家协商涉案房产处理时，郭某2和郭某3避而不见。郭某2选在在郭某4去世后起诉，是因其心知在哥哥面前没有任何道理要求分割涉案房产。郭某2、郭某3共同答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郭某2、郭某3是基于与被继承人的亲属关系，根据法定继承原则的份额进行继承。至于吴某、郭某1提出的上诉理由与其在一审时答辩意见一致，其在二审阶段无提出新的证据和理由，恳请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郭某2、郭某3共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郭某2、郭某3分别继承被继承人李某1位于广州市海珠区凤凰二街北1-5号2门503房屋的1/3份额；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吴某、郭某1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据房产证记载，海珠区工业大道路凤凰二街北1-5号二门503房的权属人为李某1，权属来源为1999年11月向广州市煤建公司（以下简称“煤建公司”）买，总建筑面积57.59平方米，备注房改售房，房款付清，成本价，土地未办有偿使用手续，等。被继承人李某11929年4月2日出生，2003年4月4日因死亡注销户口，李某1丈夫郭某51920年10月11日出生，1991年7月5日报死亡注销户口。被继承人李某1与其丈夫郭某5生育了郭某3、郭某4、郭某2三个子女。郭某41959年10月3日出生，2017年2月13日死亡。郭某4与吴某于××××年××月××日结婚，婚后育有一女郭某1。据《广州市公有住房售价评估表》记载，产权单位为广州市煤建公司，购房人为李某1，基本房价为57213.21元，工龄抵扣30923.56元，应付房价17924.05元，等。据（99）粤公证内字第50883号《公证书》载明广东省公证处证明煤建公司与李某1于1999年6月30日自愿签订《广州市公有住房买卖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煤建公司将涉案房屋出售给李某1，建筑面积共57.5922平方米，李某1实付房价款共计17924.05元，住房维修费补贴为3584.81元，减除该补贴后，李某1需付房价款14339.24元，等。吴某、郭某1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如下证据：1.《鉴证书》，载明涉案房屋是父亲郭某5生前单位煤建公司宿舍，于1999年7月进行房改，以母亲李某1名字购买，由于母亲李某1年老多病，次子郭某2当时没有经济能力，所以购房费壹万肆仟叁佰叁拾多元全部由长子郭某4出资，如日后次子郭某2还要住此单位，必须交还一半的购房价7160.00给长子郭某4，才可以居住，以此鉴证。上述《鉴证书》由郭某4签名，母亲处有李某1的印章及一枚指模；2.证人证言，证明被继承人李某1于1990年中风偏瘫后都与郭某4及吴某同住，由吴某照顾病后的生活起居；3.照片、《凤凰二街31号503房装修价目》，证明涉案房产由郭某4及吴某于2014年出资约12万元进行了装修。郭某2、郭某3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该鉴证书是在李某1临终前瘫痪时所做，根据正文中“郭某4”与签名栏“郭某4”字迹比对，可以确认该鉴证书是同一人书写，至于是否是郭某4同一人书写无法确认，但是能确认并非李某1自书，且该鉴证书有多次修改，李某1并非亲笔签名，而是印章，指纹模糊不清，有多处重叠，有理由认为该证据是伪造证据，因为吴某、郭某1在李某1瘫痪时，将其印章存折现金等已经完全控制。至于关联性，该鉴证书只说明了假如郭某2要居住，需要支付款项，但并未涉及房屋继承问题，实际也与本案无关。另外鉴证书中陈述郭某2无能力购房完全是虚假陈述，郭某2在99年期间做保险，以及经营冷冻零售，收入比郭某4高很多，完全有经济能力，甚至在郭某4结婚时候出资一万多作为资助，因此该鉴证书是虚构的。证据2证人证言，由于证人与吴某存在利害关系，尤其是装修人袁仲华更是吴某的妹夫，因此对证人证言均不予认可；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吴某、郭某1没有提供银行流水等支付凭证确认其实际支付过装修价款，由于吴某控制李某1的存款现金，即使确实出资装修，也不排除是用李某1的存款进行支付的。诉讼中，当事人确认被继承人李某1的父母均已早于李某1死亡，郭某4除了吴某、郭某1无其他继承人，涉案房屋现由吴某、郭某1居住，之前由郭某4及吴某、郭某1、李某1四个人居住。吴某、郭某1表示郭某2在1984年随郭某5李某1居住在涉案房屋，后来搬走，本案中只有证人证言证实郭某2没有尽到抚养义务。郭某2、郭某3表示郭某2于2000年左右搬出，郭某2有到涉案房屋探望李某1，由于李某1与吴某、郭某1居住，房屋面积不大，郭某2、郭某3不可能长期在涉案房屋，且郭某2探望李某1时亦有给钱，有时通过姐姐郭某3转交给母亲。郭某2、郭某3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及税费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郭某2、郭某3和吴某、郭某1均确认被继承人李某1的父母均已早于李某1死亡，法院予以采纳。李某1购买本案房屋时，李某1的丈夫郭某5已经死亡，且被继承人李某1与其丈夫郭某5生育了郭某3、郭某4、郭某2三个子女。故李某1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为郭某3、郭某4、郭某2。当事人均确认李某1生前无立下遗嘱，亦没有证据证实李某1生前立下遗嘱或遗赠扶养协议，故李某1的遗产应按照法定继承的规定进行继承。吴某、郭某1主张郭某2没有尽到抚养义务，涉案房屋不应分给郭某2，郭某2予以否认，吴某、郭某1并未提供足够证据证实该主张，法院对该主张不予采纳。至于吴某、郭某1主张涉案房屋由郭某4出资购买的问题，并未有直接证据证实其出资，且即使郭某4出资，也不能当然视为郭某4当然享有对涉案房屋出资比例的份额，涉案房屋为房改房，是基于李某1、郭某5的职工身份享受了工龄抵扣等优惠才能购买，子女对于父母购房的出资亦可视为对于父母购房的赠予，且郭某4及两吴某、郭某1也一直居住在涉案房屋，其主张因郭某4出资应占有出资额的相应比例的份额的意见法院不予采纳。鉴于此，涉案房屋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在第一顺位继承人里均分份额为宜，郭某2、郭某3的主张法院予以采纳。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开始，被继承人李某12003年4月4日因死亡注销户口，届时涉案房屋由郭某3占有三分之一份额，郭某2占有三分之一份额，案外人郭某4占有三分之一份额。郭某4与吴某××××年××月××日结婚，根据婚姻法的规定，郭某4继承的涉案房屋三分之一的产权份额发生于郭某4与吴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为郭某4与吴某的夫妻共同财产，故对郭某4应继承的三分之一份额中的一半即六分之一份额应归吴某所有，另一半即六分之一份额归郭某4所有。后郭某4于2017年2月13日死亡，故郭某4的六分之一份额应由郭某4的继承人即吴某、郭某1分得十二分之一。综上，故就涉案房屋，由郭某3占有三分之一份额，郭某2占有三分之一份额，吴某占四分之一份额，郭某1占十二分之一份额。各方应相互配合办理涉案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因此产生的税费应各自按产权比例承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广州市海珠区工业大道路凤凰二街北1-5号二门503房由郭某3占有三分之一产权份额，郭某2占有三分之一产权份额，吴某占有四分之一产权份额，郭某1占有十二分之一产权份额；二、郭某2、郭某3与吴某、郭某1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相互配合办理上述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因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产生的税费由郭某2、郭某3、吴某、郭某1各按产权比例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郭某3负担3933元，郭某2负担3933元，吴某负担2950元，郭某1负担984元。本院二审期间，吴某、郭某1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1.证明两份，拟证明李某1瘫痪后，一直是由郭某4、吴某夫妻照顾，郭某2没有照顾老人。2.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书，申请证人黄某、谭某出庭作证。二审期间，证人谭某出庭陈述称：我是李某1的外甥孙，在1993--1999年这段时间我借住在李某1家中，我来证明李某1是长期卧床不起的，是需要有人照顾的，这段时间都是郭某4和吴某照顾李某1，在该段时间，郭某2在家居住不超过四个月时间，基本上都是郭某4和吴某两人照顾李某1的。证人黄某出庭陈述称：我和李某1是邻居。我是想证明李某1在瘫痪的时候是郭某4和吴某照顾的，照顾将近有10年。我和李某1的邻里关系是很好的。郭某4和吴某是和李某1共同居住的。李某1被照顾得很好。被上诉人没有对上述两位证人进行发问，亦无发表意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在于：吴某、郭某4是否对李某1尽到主要的抚养义务，能否多分案涉房屋份额的问题。对此，本院发表具体评析意见如下：根据我国《继承法》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经查明，案涉房屋是郭某5死亡后购买的房改房，产权登记在被继承人李某1名下，依法属于李某1的合法财产及遗产。本案当事人确认被继承人李某1生前没有订立遗嘱或遗赠扶养协议，依法诉争的房屋由李某1的合法继承人继承。经查，李某1的继承人分别是郭某3、郭某4和郭某2。其中郭某4于2017年2月13日死亡，属于郭某4的遗产份额应由其合法继承人吴某和郭某1共同继承。关于案涉房屋的分割份额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0条规定，对被继承人生活提供了主要经济来源，或在劳务等方面给予了主要扶助的，应当认定其尽了主要赡养义务或主要扶养义务。本案中，吴某、郭某1要求依据《继承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多分得相应遗产，考虑到李某1瘫痪超过十年，一直与郭某4、吴某、郭某1一家共同生活，由郭某4、吴某共同照顾，直至李某1去世。相对于其他继承人，郭某4、吴某、郭某1对被继承人李某1在生活上、精神上给予了更多程度上的帮助和关爱。根据本案查明的情况，本院认为郭某4、吴某对李某1生前的生活起居均尽了主要扶养义务，其他继承人郭某3、郭某2也有尽扶养义务，依照上述法律的规定，在分割案涉房屋产权份额时，应对吴某、郭某1进行多分，本院酌情由吴某、郭某1继承案涉房屋的产权份额占10/24，郭某3、郭某2各占7/24。综上所述，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未考虑郭某4、吴某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的事实，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1038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103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广州市海珠区工业大道凤凰二街北1-5号二门503房由吴某、郭某1继承10/24，郭某3、郭某2各继承7/24。三、驳回吴某、郭某1的其他上诉请求。一、二审受理费各11800元，由吴某、郭某1负担4916元，郭某3、郭某2各负担344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俏伶审判员  黄咏梅审判员  沙向红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何嘉怡吴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