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43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浦东新区航头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航头镇航头路1528弄18号。负责人：郭嵘，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俊，上海市公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濮莲芳，女，1966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龙明，男，1963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列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婷，上海永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林元，上海永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汪持强，男，1954年10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原审第三人：上海磊凯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航头镇大治河管理站九工区。法定代表人：沈静兰，总经理。上诉人上海市浦东新区航头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航头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濮莲芳、曹龙明、原审第三人汪持强、上海磊凯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磊凯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94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航头镇政府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需承担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1、拆迁人才是与原审第三人之间就动迁事宜达成一致的补偿主体，上诉人不是涉案房屋的拆迁人，不应作为本案诉讼主体参与诉讼。2、原审第三人未与实际拆迁人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故原审第三人实际能获得的补偿款金额系未知数，上诉人不能就未知金额予以发放。3、发放安置补偿款需经过相关审计部门审计，上诉人实际没有资金支配权。如上诉人无视审计部门的监管代为发放安置款，上诉人无法承担该后果。4、原审第三人不仅需对被上诉人承担债务，同时还对其他债权人承担债务。系争拆迁安置补偿款已被冻结，同时存在其他抵押权利人，不具备发放条件。被上诉人濮莲芳、曹龙明辩称，上诉人是拆迁人，拆迁资金都是由上诉人掌控。原审第三人怠于行使权益，侵犯了被上诉人的权益。上诉人在没有与原审第三人签订拆迁协议的情况下拆除了房屋，应当将补偿款支付给原审第三人。900多万元（人民币，以下币种同）系最低补偿金额，被上诉人系被拆迁房屋的第一抵押人，被上诉人诉请上诉人支付拆迁补偿款合法有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汪持强、磊凯公司未作答辩。2018年12月11日，濮莲芳、曹龙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航头镇政府代汪持强、磊凯公司向濮莲芳、曹龙明偿还汪持强、磊凯公司尚欠濮莲芳、曹龙明钱款9,101,006.4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汪持强曾向濮莲芳、曹龙明借款共计500万元，磊凯公司对汪持强所欠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后因未按约归还上述借款，故濮莲芳、曹龙明于2013年9月27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汪持强、磊凯公司归还借款并支付利息，该案的案号为（2013）浦民一（民）初字第34246号，后经一审法院调解，双方于2013年10月29日达成和解协议，其内容为：“一、被告汪持强、上海磊凯实业有限公司共同归还原告濮莲芳、曹龙明借款人民币500万元及支付从2013年1月16日起至2013年10月10日止的利息90万元，支付方式：2013年11月30日前归还借款100万元，2013年12月31日前归还借款200万元，2014年1月31日前归还借款200万元、支付上述利息90万元；二、如被告汪持强、上海磊凯实业有限公司逾期未付上述第一项（指任何一期）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则原告濮莲芳、曹龙明有权就被告汪持强、上海磊凯实业有限公司未付款项一并申请执行，并由被告汪持强、上海磊凯实业有限公司共同支付从逾期付款之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5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三、案件受理费55,025元，减半收取计27,512.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2,512.50元（原告濮莲芳、曹龙明已预交），由被告汪持强、上海磊凯实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于2013年12月31日前支付原告濮莲芳、曹龙明）。”后汪持强、磊凯公司未按照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故濮莲芳、曹龙明于2014年8月25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后一审法院至航头镇政府动迁办对磊凯公司的全部动迁款予以冻结，但因故无法提取动迁款，故濮莲芳、曹龙明申请暂缓执行，该案以和解结案。一审另查明，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路XX-XX号1至9幢房屋权利人均为磊凯公司。上述房屋2011年1月17日进行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濮莲芳，债权数额为450万元，濮莲芳系第一抵押人，后磊凯公司又将上述房屋抵押给其他案外人。航头镇政府所属动迁安置办公室相关人员表示，2013年7月，上述房屋所在地段被列入大芦线航道整治二期工程（航头新场段）前期征地动迁范围，磊凯公司系上述征地动迁的被拆迁对象。磊凯公司已将上述房屋交付航头镇政府，上述房屋已被拆迁，该地块已交付建设方。上述房屋被动迁后至少可得动迁款9,101,006.42元（按有证面积计算），现因磊凯公司未与动迁人签订动迁补偿协议，致使补偿款尚未发放。一审法院认为：法律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债权人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本案中，（2013）浦民一（民）初字第34246号案件的民事调解书确定汪持强、磊凯公司应偿付濮莲芳、曹龙明借款本金500万元、借款利息90万元以及逾期利息，即濮莲芳、曹龙明对汪持强、磊凯公司享有合法的债权。动迁单位确认磊凯公司在大芦线航道整治二期工程动迁补偿中可得的动迁利益至少为9,101,006.42元，且涉案的被拆迁房屋已交付动迁单位后被拆除，现仅因磊凯公司未与动迁部门签订动迁协议而致使动迁款未发放，即磊凯公司对动迁利益享有合法的债权，现因磊凯公司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侵害了濮莲芳、曹龙明的合法权益。濮莲芳、曹龙明据此提起代位权诉讼，要求磊凯公司向其履行债权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濮莲芳、曹龙明主张的金额，由于磊凯公司未按约定偿付各项欠款，为此磊凯公司需向濮莲芳、曹龙明支付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截止2018年10月16日，磊凯公司共计应向濮莲芳、曹龙明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共计5,852,054.79元，加上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90万元已超过9,101,006.42元，故濮莲芳、曹龙明仅要求航头镇政府支付9,101,006.42元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的规定，判决：上海市浦东新区航头镇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濮莲芳、曹龙明9,101,006.42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6,907元（濮莲芳、曹龙明已预交），由磊凯公司负担，磊凯公司应负之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债权人的代位权，是指债务人应当行使却不行使其对第三人(次债务人)享有的权利而有害于债权人的债权时，债权人为保全自己的债权，可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权利。由于代位权的行使是对合同相对性的一种突破，会直接影响到第三人的权利和利益，因此，代位权的行使应当符合法定要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规定，债权人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即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必须合法、确定，同时，债务人对次债务人享有的债权也必须到期，债权人才能向次债务人行使代位权。而判断是否为到期债权，应考察债务主体、债务金额是否明确、具体，债务是否已到清偿期限等。本案中，原审第三人磊凯公司虽对被拆迁的房屋享有拆迁利益，但因磊凯公司并未与实际拆迁部门签订拆迁安置协议，故磊凯公司因房屋被拆迁可得的拆迁补偿款的金额、支付日期、支付主体均未明确，即次债务人的债务主体、债务金额、履行期限均尚未确定，被上诉人行使代位权的条件尚未成就，故被上诉人诉请要求上诉人代原审第三人向被上诉人偿还欠款，不符合法定条件，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上诉人代原审第三人向被上诉人偿还欠款，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9436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濮莲芳、曹龙明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6,90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5,507元，均由濮莲芳、曹龙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静波审判员  唐建芳审判员  单 珏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朱骏南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