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3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葛瑾，女，1966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慧芳，上海市通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静，上海市通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杨浦区建设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程蕾，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萍，上海市嘉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雄，上海市嘉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葛瑾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市杨浦区建设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杨浦建工总承包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0民初87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葛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请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中，上诉人已经提交大量证据证明其工作岗位系技术类、管理类岗位，在社保部门的登记信息中，也显示上诉人还未到法定退休年龄，不能享受养老待遇。且上诉人1997年入职时的岗位就是工程技术部，属于技术岗位，上诉人的薪资待遇也是工程师技术岗待遇，另有建造师岗位津贴。2013年上诉人的岗位津贴和奖金系数被调整为1.2，充分印证了上诉人于2013年起从技术岗位升职到管理岗位。被上诉人掌握员工薪点工资标准，被上诉人拒不提供则应承担不利后果。2016年未休年休假的补偿工资诉讼时效应从2018年10月31日起算，因此上诉人的该项诉请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疗休养是被上诉人提供给员工的特别形式的津贴，上诉人因被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而未被安排参加2018年度疗休养，应当按照被上诉人的规定标准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6,000元折价补偿给上诉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杨浦建工总承包公司辩称：上诉人葛瑾一直是被上诉人处的普通女职工，从没从事过管理、技术岗位。被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对于上诉人取得职业资质提供方便，并不意味着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取得此类资质，被上诉人也从未安排上诉人从事过工程师、建造师岗位的工作，上诉人的资料管理员岗位并不属于技术岗位，并不要求具备此类资质。被上诉人基于对于上诉人的照顾、关怀，在自身总体薪资标准能够负担的前提下，仍愿意在上诉人年满50周岁后继续维系双方劳动关系并无不当，不能因此意味着被上诉人必须维系劳动关系至上诉人年满55周岁。2018年被上诉人响应上级单位深化国有企业改革的要求，依法终止双方之间劳动关系属正当合法的行为。上诉人关于2016年年休假工资的诉请已过诉讼时效，不应获得支持，且上诉人在已休满2017年全年休假的情况下还留有之前的年休假不符合常理。综上，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葛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葛瑾与杨浦建工总承包公司之间自1997年8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杨浦建工总承包公司支付违法解除赔偿金368,494.83元；3.杨浦建工总承包公司支付2016年3天应休未休年假工资3080.4元；4.杨浦建工总承包公司支付2018年疗休养折价6,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葛瑾1997年8月1日入职杨浦建工总承包公司，双方签署数份劳动合同，并自2007年8月1日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该份合同中并未约定葛瑾工作岗位。2018年10月22日杨浦建工总承包公司向葛瑾发送《关于办理退休手续的通知函》,称葛瑾已于2016年6月8日年满50周岁，通知葛瑾在本函发出之日起一周内到杨浦建工总承包公司处办理退休及相关手续。此后，葛瑾未配合办理退休手续。2018年10月30日杨浦建工总承包公司向葛瑾发出《关于终止劳动合同的通知函》，具明葛瑾未按规定时间办理手续，基于葛瑾已达法定退休年龄，依据法律规定自即日起终止劳动合同。2018年10月31日，杨浦建工总承包公司为葛瑾办理退工，具明退工日期为当日、合同终止，同日杨浦建工总承包公司向葛瑾发出《告知书》，将已办退工事宜告知葛瑾，并通知葛瑾自行去街道社区事务受理中心办理相关退休手续。2.2019年2月26日,葛瑾向上海市杨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申请仲裁，作确认劳动关系、违法解除赔偿金、2016、2018年年休假工资以及2018年疗休养折价款请求。上述仲裁委于2019年3月4日出具杨劳人仲(2019)办字第265号通知书，对葛瑾2018年度疗休养折价请求不予受理。又于2019年4月16日出具杨劳人仲(2019)办字第265号裁决书，裁决确认葛瑾与杨浦建工总承包公司2018年2月27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杨浦建工总承包公司支付葛瑾2018年年休假工资3,593.8元，未支持葛瑾其余请求。嗣后，葛瑾不服，诉至法院，作本案诉请。3.一审庭审中，葛瑾与杨浦建工总承包公司确认，2010年起葛瑾被指派至空军江湾机场留用土地开发建设配套工程项目(以下简称江湾项目)工作，工作岗位系资料管理员，但就该岗位是否属于技术、管理岗位各执一词。江湾项目管理部的《组织架构图》及《岗位职责》显示，资料管理员的工作内容包括收集汇总任务执行方的资料、整理资料、发文、图纸资料管理、记录分发会议记录等。葛瑾提供其工程师任职资格证、建造师资格证等，在建造师资格证中的聘用单位显示为杨浦建工总承包公司，葛瑾据此表示杨浦建工总承包公司使用了葛瑾的建造师资质，且建造师可以从事资料管理员工作，故该岗位系技术岗位，又资料管理员工作中除对资料进行管理外，还需要对项目上其他施工单位的资料员进行工作统筹管理，对于其他资料员汇总的资料进行审核、归档，且另有一名杨浦建工总承包公司处资料管理人员裘金昆系其下属，故系管理岗位。杨浦建工总承包公司称，葛瑾考取相应证书资质系自行上进行为，葛瑾未在杨浦建工总承包公司处实际从事工程师或建造师工作，资料管理员岗位亦不要求具有上述资质，故该岗位并非技术岗位，且资料管理员工作内容是对资料进行管理，与其他公司资料员只是进行正常工作交流，裘金昆与葛瑾亦同为资料管理员，无上下级管理关系，故葛瑾亦非管理岗位。一审庭审中，葛瑾另提供其2018年11月起领取失业金的记录，据此称其未达法定退休年龄。杨浦建工总承包公司认可证据真实性，但认为葛瑾关于领取失业金就未达法定退休年龄的推论不成立。4.葛瑾劳动手册显示2011年8月1日至2012年5月31日期间用人单位系杨浦建工总承包公司关联公司上海杨浦园林绿化建设养护有限公司，然该期间的公积金查询单及银行流水显示该期间仍由杨浦建工总承包公司为葛瑾缴纳公积金、发放工资。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就自己主张的事实提供证据证明，没有证据证明的不利后果当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本案中，杨浦建工总承包公司以葛瑾年满50周岁达法定退休年龄终止双方劳动关系，葛瑾认为资料管理员属技术、管理岗位，应55周岁退休的，当就此承担举证责任。根据双方陈述及在案证据，资料管理员岗位并不要求具有建造师资质，葛瑾虽具资质，但实际并未从事建造师工作，而资料管理员主要工作职责是对于工程资料的整理、管理，即便涉及对其他资料员的资料审核、工作统筹，亦不涉及对资料员的领导、管理或工作决策，并非上下级关系，葛瑾称裘金昆系其下属亦无证据提供。综上，就葛瑾关于资料管理员属技术、管理岗位的主张，一审法院不采信。至于葛瑾称其领取失业金故可以推断其未达法定退休年龄，该推论并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亦不采信。劳动者达法定退休年龄的，用人单位可依法终止劳动关系，而普通女职工的退休年龄系50周岁。现杨浦建工总承包公司以葛瑾达法定退休年龄终止劳动关系并无不妥，葛瑾关于违法解除赔偿金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需赘言的是，劳动者达法定退休年龄用人单位可以依法终止劳动关系并不代表用人单位必须终止劳动关系，本案中，葛瑾年满50周岁后，杨浦建工总承包公司仍愿意继续维系双方劳动关系的，不违反法律规定，这并不意味杨浦建工总承包公司丧失依法终止劳动关系的权利。关于确认劳动关系。葛瑾1997年起入职杨浦建工总承包公司处，2010起在江湾项目工作直至2018年，期间与杨浦建工总承包公司签署劳动合同，受杨浦建工总承包公司管理，由杨浦建工总承包公司发放工资、缴纳社保，故就葛瑾要求确认自1997年8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与杨浦建工总承包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2016年年休假工资，该请求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葛瑾另要求杨浦建工总承包公司将2018年未享受的疗休养折价补偿，就此无法律依据，葛瑾与杨浦建工总承包公司双方亦未就此有所约定的，该项主张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亦不支持。又，仲裁期间葛瑾另有2018年年休假工资请求，后葛瑾与杨浦建工总承包公司均未就该项仲裁裁决起诉的，视为认可该项裁决，未免累诉，于判决主文中一并予以明确。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确认葛瑾与杨浦建工总承包公司自1997年8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葛瑾要求杨浦建工总承包公司支付违法解除赔偿金368,494.83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三、葛瑾要求杨浦建工总承包公司支付2016年3天应休未休年假工资3,080.4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四、葛瑾要求杨浦建工总承包公司支付2018年疗休养折价6,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五、杨浦建工总承包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葛瑾2018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3,593.8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以上诉人到达法定退休年龄为由终止劳动关系是否属于法律所规定的违法解除，应当对于被上诉人终止劳动关系时上诉人是否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作出认定。上诉人主张其退休年龄不应当按照企业普通员工的50周岁认定，其在被上诉人处担任的是技术、管理岗位，应当以55周岁为退休年龄。本院认为，一方面，上诉人在职期间所担任的资料管理员性质属工人还是干部，岗位性质是否技术、管理岗位，应当根据被上诉人的人事编制及上诉人的具体工作内容作出认定。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岗位在编制上属于管理岗位，其具体工作内容是管理资料，即使有共同配合的工作人员，亦不能证明其工作内容系管理其他工作人员。另一方面，根据被上诉人所提供的其集团下发的通知中所载明内容，一般女职工的退休年龄为50周岁，具有高级技术职称的女职工，退休年龄可以为55周岁。即使上诉人具有高级技术职称，也属于“可以”，并非“必须”55岁退休的情形，而且上诉人所取得的技术职称并非与其具体岗位所需技能直接相关的，上诉人也并未将其取得的技术职称相关的技能用于其所担任的本职工作。因此，上诉人认为其应当享受55岁法定退休年龄的理由尚不充分，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并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对于2016年未休年休假工资、2018年疗休养折价补偿的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关于确认劳动关系及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的判决并无异议，本院一并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葛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葛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范庆韵审判长 陈 樱审判员 姜 婷审判员 武之歌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范庆韵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