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42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志波，男，1980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鲁班坚镁特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邓健，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文浩，北京市浩天信和（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敏，北京市浩天信和（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陆志波因与被上诉人广州鲁班坚镁特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班坚镁特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5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陆志波、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志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鲁班坚镁特公司诉讼请求；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鲁班坚镁特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三个注册商标均是陆志波控股鲁班坚镁特公司时申请的，申请时间分别为2019年12月10日、2019年12月10日和2013年3月20日，陆志波耗费大量人力物力财力，最终取得涉案商标所有权并使用多年，从未想要放弃该注册商标的相关权益。案外人鲁班实业公司以非法手段获取鲁班坚镁特公司股东身份，并控制鲁班坚镁特公司与陆志波争夺涉案商标所有权及使用权，双方由此产生争议并诉至法院。（二）2016年年底，陆志波与鲁班实业公司协商合作，共同经营鲁班坚镁特公司。涉案商标由陆志波从事相关产品的经营活动，鲁班坚镁特公司从未从事相关产品的经营活动，鲁班坚镁特公司只是提供商品。根据鲁班坚镁特公司与鲁班实业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以及补充协议，鲁班坚镁特公司仅将生产部门转让给鲁班实业公司。根据补充协议约定，商标在没有变更前，所有权仍是原有股东的。签订补充协议的目的是为鲁班坚镁特公司的生产基地办理合法手续，并没有资产、商标转移的约定。鲁班坚镁特公司2018年12月与陆志波谈合作，在沟通过程中没有提及商标的问题，到了2019年6月鲁班坚镁特公司的控股股东经营不当，经营亏损就威胁陆志波让其回购。（三）鲁班实业公司在股权转让过程中存在重大程序瑕疵。根据鲁班坚镁特公司与鲁班实业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以及补充协议，鲁班坚镁特公司仅将生产部门转让给鲁班实业公司，且鲁班实业公司须支付相应对价。而鲁班实业公司并未支付完全部对价，且鲁班坚镁特公司原始股东陈智雯、林顺三、岳飞、覃钦等人并未与鲁班实业公司签署任何股权转让合同，公司也未召开股东大会，前述4股东也未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名确认。鲁班实业公司取得鲁班坚镁特公司股东身份存在严重瑕疵。换言之，鲁班实业公司不具备成为鲁班坚镁特公司合法股东的资格。鲁班实业公司无权享有鲁班坚镁特公司股东权益，也无权以股东身份控制鲁班坚镁特公司提起诉讼。本案诉求并非鲁班坚镁特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实际上是鲁班实业公司控制鲁班坚镁特公司，以鲁班坚镁特公司名义提出的。该诉讼请求不应得到人民法院支持。（四）事实上，鲁班坚镁特公司无意商标权属之争。本案讼争提起的根本原因在于鲁班实业公司与陆志波及各原始股东之间存在合作争议，鲁班实业公司意图通过商标权属之争迫使陆志波妥协。现案外人陈智雯、林顺三、岳飞（鲁班坚镁特公司原始股东）已经向人民法院另案提起诉讼，请求确认案外人鲁班实业公司股权转让行为无效。如果另案中陈智雯、林顺三、岳飞胜诉，则由此可能导致鲁班实业公司股东地位丧失，进而导致鲁班实业公司丧失对鲁班坚镁特公司的控制。则涉案商标是否需要回转，存在不确定因素。故本案应中止审理，待另案判决结果作出后再做定夺，如此可避免重复诉讼以及判决结果反转，并可避免诉讼资源的浪费。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未查清本案事实，并因此做出了错误判决。鲁班坚镁特公司辩称，（一）涉案商标为鲁班坚镁特公司的公司资产，陆志波利用其曾担任鲁班坚镁特公司的执行董事兼经理及法定代表人的职务便利，滥用职权，在未经鲁班坚镁特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涉案商标转移至陆志波自己名下，侵害了鲁班坚镁特公司的公司利益。一审法院根据上述查明事实，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陆志波转让商标的行为违反董事、高管人员对公司的忠实义务，损害公司利益，转让行为应属无效，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二)陆志波法律意识淡薄，利用其妻子陈智雯是鲁班坚镁特公司原股东的身份，串通其他另外两位原股东滥用诉权意图妨碍本案正常审理。陆志波曾是鲁班坚镁特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自以为鲁班坚镁特公司的资产就是其个人资产，在其控制公司公章期间，将鲁班坚镁特公司的商品以其其他关联公司的名义在市场上销售，且销售凭证加盖鲁班坚镁特公司的公章，但销售收入却未入鲁班坚镁特公司的公司账户。鲁班坚镁特公司另一股东因怀疑陆志波滥用公章，侵占公司资产，进而开始调查，后发现涉案商标也被陆志波转移到了其个人名下。为维护公司利益，鲁班坚镁特公司提起本案诉讼。陆志波为了妨碍法院正常审理本案，曾串通其他另外两位原股东提起确认股权转让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企图中止本案一审审理，后又撤回了起诉。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驳回陆志波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鲁班坚镁特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确认陆志波将鲁班坚镁特公司注册号为7904315、7904327以及12295184的商标转让给其自己的行为无效；2.陆志波将注册号为7904315、7904327及12295184的商标返还给鲁班坚镁特公司；3.陆志波承担本案诉讼费及诉讼保全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鲁班坚镁特公司是7904327号、7904315号、12295184号注册商标的注册人，享有上述商标的专用权。2018年2月27日，陆志波以鲁班坚镁特公司名义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提出申请，将上述商标转让给陆志波。2018年8月，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核准，上述商标的权利人变更为陆志波。另查，鲁班坚镁特公司于2007年7月19日成立，原名为广州坚镁特化工科技有限公司，后于2018年12月5日更名为广州鲁班坚镁特化工科技有限公司。2017年12月20日，鲁班坚镁特公司股东变更为陆志波和案外人鲁班实业公司。2017年2月至2018年8月期间，陆志波是鲁班坚镁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担任执行董事兼经理。诉讼中，陆志波表示涉案商标转让时已征得广州市鲁班实业控股有限公司的口头同意，但未召开股东会，且涉案商标属于与案外人广州市鲁班建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资产置换的财产。经一审法院询问，鲁班实业公司表示对商标转让并不知情，也不同意转让。以上事实，有商标转让资料、商标详情、商标流程、商标注册证、情况说明、询问笔录和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对公司负有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职权收受贿赂或者其他非法收入，不得侵占公司的财产。”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有下列行为：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或者未经股东会、股东大会同意，与本公司订立合同或者进行交易”。本案中，陆志波在担任鲁班坚镁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期间未经股东会决议，利用其任职便利，将涉案商标转让至自己名下，其行为违反了董事、高管人员对公司的忠实义务，损害了公司的利益，转让行为应属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转让行为无效，陆志波因此所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鉴于商标是无形财产，并非实体上的物，陆志波应协助鲁班坚镁特公司办理涉案商标变更登记手续，将涉案商标变更登记到鲁班坚镁特公司名下。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鲁班坚镁特公司转让7904315号、7904327号和12295184号注册商标给陆志波的行为无效。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陆志波协助鲁班坚镁特化公司办理7904315号、7904327号和12295184号注册商标变更登记手续，将上述注册商标变更登记到鲁班坚镁特公司名下。案件受理费100元、保全费1270元，由陆志波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陆志波、鲁班坚镁特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陆志波是否应将涉案的三个商标转移登记至鲁班坚美特公司名下。关于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来看，涉案三个商标之所以由商标持有人鲁班坚美特公司的名下转移登记至陆志波的名下，系陆志波以鲁班坚镁特公司名义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提出申请，将上述商标转让给陆志波。诉讼中，陆志波虽称其该申请行为得到了鲁班坚美特公司持80%股权的股东鲁班实业公司的同意，但却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陆志波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由于陆志波系利用职务之便将属于鲁班坚美特公司所有的三个商标非法转移登记至本人名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该转移登记行为无效，陆志波应协助鲁班坚镁特公司将商标变更登记至鲁班坚镁特公司名下。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陆志波称鲁班实业公司取得鲁班坚美特公司股权不合法的问题，由于与本案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本院于本案中不予审查。对此，陆志波如有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则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陆志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陆志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会峰审判员  汤 瑞审判员  易超前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袁绿凡朱俊雅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