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沪01行终1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雷哲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荣乐中路89号。法定代表人陈晖，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税务总局上海市松江区税务局第十二税务所，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南期昌路751号5F。法定代表人胡晓江，所长。委托代理人张翕翊，上海市诚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吴冬辉，上海市诚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雷哲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雷哲公司）因国家税务总局上海市松江区税务局第十二税务所（以下简称松江十二税务所）所作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行初90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26日通过互联网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雷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晖，被上诉人松江十二税务所的所长胡晓江、委托代理人张翕翊、吴冬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08年3月7日，雷哲公司与案外人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签订一份《租赁合同》及其《补充合同》，约定由雷哲公司租赁上海市松江区松汇东路东侧紧贴沪杭线旁12亩左右的场地用于开发建造仓库和相关配套设施；2011年再次签订2份《场地租赁合同》，约定雷哲公司建造上述仓库及配套设施作为经营所用。但雷哲公司在建设房屋过程中存在违规转让在建房屋行为，于2012年被相关部门责令停止施工。雷哲公司与XX公司签订的合同全部终止履行。2016年10月17日，雷哲公司与XX公司及上海XX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集团公司）共同签署《权利义务转让协议》，将松汇东路1号地块开发项目中所有属于XX公司的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XX集团公司。截至2016年7月，XX集团公司已支付给雷哲公司主体工程费用、附属工程费用、前期项目费用等人民币8007万余元，但雷哲公司以还有资金占用费等相关费用未结算为由不愿将房屋归还给XX集团公司。2017年7月7日，雷哲公司与XX集团公司达成《关于松汇东路1号地块开发项目遗留问题的会议纪要》（以下简称《会议纪要》），参照央行贷款基准利率及倍率，明确由XX集团公司向雷哲公司支付历年资金占用费32,748,246.27元（含税）。2017年11月22日，雷哲公司与XX集团公司在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静安法院）的主持下达成（2017）沪0106民初45874号调解书，确认XX集团公司支付给雷哲公司的款项3274万余元的性质为资金占用费，雷哲公司需先行向XX集团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后，XX集团公司再付款。2018年12月18日，雷哲公司向XX集团公司开具26份价税合计2574万元的上海市增值税专用发票，随后雷哲公司又将上述发票全部作废。2019年3月15日，松江十二税务所向雷哲公司发出《询问通知书》。同年3月18日，雷哲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晖接受松江十二税务所询问，确认该公司未重新开具应税发票。同年8月30日，松江十二税务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以下简称《发票管理办法》）第三十五条第（一）项的规定，作出沪税松十二限改[2019]004号《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以下简称被诉通知书），认定雷哲公司发票违法，应开具而未开具发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以下简称《税收征收管理法》）和《发票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责令该公司于2019年9月5日前按规定开具发票，逾期未改正的，将按相关规定予以处理。被诉通知书已送达雷哲公司。雷哲公司不服，认为本案系该公司与XX集团公司解除租赁关系，XX集团公司以资金占用补偿款名义补偿雷哲公司因解除合同产生的损失共计3274万元，虽然双方曾通过调解书约定雷哲公司应对此开具发票，但此后松江区税务机关告知上述行为不得开具发票，而根据《发票管理办法》规定，雷哲公司作为承租方，无论双方是否发生租赁业务，在出租方支付违约金时也均不得开具发票，故松江十二税务所所作被诉通知书错误。雷哲公司遂据此诉至法院，请求判决撤销被诉通知书。原审认为，依据《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税务机关是发票的主管机关，负责发票印制、领购、开具、取得、保管、缴销的管理和监督”的规定，松江十二税务所作为雷哲公司发票违法行为地的税务机关，有权对其发票违法行为予以管理和监督。本案的争议焦点是：XX集团公司支付给雷哲公司的3274万余元的款项是违约金还是资金占用费。从静安法院（2017）沪0106民初45874号调解书所确认的“XX集团公司已支付了主体工程费用、附属工程费用、前期项目费用等8007万余元，但雷哲公司等以还有资金占用费等相关费用未结算为由不愿将房屋归还给XX集团公司”来看，雷哲公司事实上认可未结算的项目是8007万余元的资金占用费；从《会议纪要》中确认的关于3274万余元的性质来看，也可以认定该款项为资金占用费，故雷哲公司主张该3274万余元系违约金的意见不能成立。根据《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关于全面推开营业税改征增值税试点的通知》（财税[2016]36号）附件一：《营业税改征增值税试点实施办法》附销售服务、无形资产、不动产注释：“一、销售服务……（五）金融服务1、贷款服务：……各种占用、拆借资金取得的收入，包括金融商品持有期间（含到期）利息（保本收益、报酬、资金占用费、补偿金等）收入……按照贷款服务缴纳增值税”的规定，雷哲公司收到的款项应当缴纳增值税。基于以上事实，松江十二税务所对雷哲公司作出的被诉通知书适用法律正确。同时，该所在发出《税务检查通知书》后，经过调查询问，作出被诉通知书，并向雷哲公司进行了送达，执法程序合法。综上，被诉通知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并不存在法定应予撤销的情形。原审法院于2019年12月31日依法作出判决：驳回雷哲公司的诉讼请求。判决后，雷哲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称，上诉人与案外人XX集团公司之间并未发生过借贷关系，也未对借贷问题作过任何书面或口头约定，双方之间也未形成建设工程施工之类的关系。本案的涉案补偿款是基于双方租赁合同解除后，XX集团公司对上诉人因此受到的损失进行违约赔偿。对此，有上诉人与XX公司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的约定为证。原审法院对静安法院调解书内容断章取义，认定上述款项为资金占用费是错误的。本案中，上诉人对上述款项不应开具发票，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松江十二税务所辩称，上诉人将本案涉案款项的性质认定为是XX集团公司支付的违约金，该主张不能成立。一方面，上诉人与XX集团公司等在《会议纪要》中明确该款项是上诉人为地块开发项目垫付资金产生的资金占用费，并约定了上诉人应对此开具发票，此后静安法院的调解书亦确认了上述事实。另一方面，上诉人对于所谓XX集团公司违约的主张，无论是在被上诉人调查过程中，还是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相反，根据现有证据反映的事实，是上诉人在此前存在违规转让在建房屋行为，导致其与XX公司签订的协议于2012年全部终止履行，此后形成的《会议纪要》及调解书已不是解决租赁纠纷，XX集团公司所支付款项也非违约金。被上诉人根据调查情况作出被诉通知书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松江十二税务所作为上诉人雷哲公司注册地的税务机关，有权依照《税收征收管理法》第十四条、第二十一条，以及《发票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对上诉人本案中涉嫌存在的发票违法问题进行调查，并作出相应的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被上诉人本案中对上诉人开展调查，以及作出被诉通知书的程序亦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被上诉人作出被诉通知书在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方面是否正确。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在案证据，上诉人曾基于静安法院的民事调解书获得案外人XX集团公司支付的款项，该调解书同时确定上诉人负有开具相应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义务。而对于该笔款项的性质，上述民事调解书及上诉人与XX集团公司等形成的《会议纪要》无论是在文字上还是在对相关方法律关系的表述上，均明确为垫付资金的资金占用费，据此，该款项应作为上诉人的经营业务收入，并属于《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关于全面推开营业税改征增值税试点的通知》（财税[2016]36号）规定的应缴纳增值税的应税项目范围，上诉人应当根据《发票管理办法》的规定开具相应的发票。在上诉人未履行上述开票义务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对其作出被诉通知书，责令其限期改正违法行为，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并无明显不当。上诉人虽主张其收取的上述款项系XX集团公司违约解除双方租赁合同支付的赔偿金，但其一方面并未提供证据证明XX集团公司存在违约，以及违约的具体事实，另一方面，《会议纪要》及静安法院民事调解书均载明相关租赁关系于2012年即已终止，上述文件对本案支付款项所要解决问题的表述也与上诉人的主张明显相反，故本院对上诉人的上述主张无法采信，对于上诉人要求撤销本案被诉通知书的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本院应当指出的是，被上诉人本案中作出的被诉通知书对于上诉人的违法行为以及责令改正内容的表述均不够明确、具体，虽然上诉人通过参与调查，能够知晓该通知书关于违法行为的具体所指，以及所应改正的内容，该问题尚不至于影响通知书的合法性以及行政管理目的的实现，但在行文的规范性及严谨性方面则存在应予提高的空间，望被上诉人对此予以重视。综上，上诉人的诉请缺乏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予以驳回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上海雷哲实业有限公司负担（已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瑶华审判员  宁 博审判员  陈根强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汪 菲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