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2民终12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冬冬，女，1993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欣，天津言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军，天津言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中瑞兴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静海区团泊镇团泊村北侧团泊湖温泉酒店210室。法定代表人：绳欣，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堃，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敭，天津君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崔冬冬因与被上诉人天津中瑞兴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静海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8民初35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冬冬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涉诉房屋的交付条件为竣工验收合格并取得《天津市新建住宅商品房准许交付使用证》，忽略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约定有更具体的交付条件，即需供电完成一户一表，才满足交付条件，因此一审判决错误的认定了交付条件和涉诉房屋达到交付条件的时间。2.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停工期限认定错误，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关于停工的通知并不适用于涉诉房屋，一审判决对此认定不合理。天津中瑞兴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崔冬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自2018年7月1日起至2018年9月28日止（90天）的已付款利息14971.86元；2.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向原告承担违约责任：向原告支付自2018年7月1日起至2019年5月3日止的已付款利息51070.69元及自2019年5月4日起至符合交房条件之日止的已付款利息（按合同约定标准计算，两项诉请金额利率均按4.75%计算，上述费用合计66042.55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7日，原、被告签订《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合同约定原告购买被告开发的瑞城东苑27号楼4门房屋，房屋面积116.54平方米，总价款1376723元。合同第三条约定商品房竣工，经验收合格并取得《天津市新建住宅商品房准许交付使用证》方可交付；未经验收合格或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被告应于2017年12月31日前交付房屋，如遇免责事项不能履行合同的，予以延期，原、被告双方互不追究违约责任。合同第五条约定除遇免责事项外，被告未按本合同第三条约定日期交付商品房，逾期在90日内的，原告有权向被告追究已付款利息，利息自合同约定应交付商品房之日次日起至实际交付商品房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超过上述约定的，原告（乙方）在向被告（甲方）追究已付款利息的同时，还有权按照下列的第三种约定，追究被告违约责任：3.合同继续履行，乙方有权向甲方追究已付款利息，利息自合同约定甲方应交付商品房之日次日起至实际交付商品房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合同第九条约定，下列配套设施运行日期约定如下：1.上水、下水、供电均同于甲方发出的商品房交付通知书所注明的商品房交付时间；2.燃气管道入户，按相关部门规定执行。上述配套设施未按约定日期运行的，甲方应在90日内采取补救措施，并赔偿乙方损失；超过上述约定期限的，甲方应赔偿损失，并且每项还应按商品房价款的0%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补充合同第四条约定，若买受人在出卖人通知的交付期限内未接收商品房的，则视为出卖人在通知的交付期限内最后一日已将本合同项下的商品房交付予买受人，该房屋的风险责任自该日起归买受人承担。2018年8月3日，被告取得了天津市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书。2018年8月20日，被告取得了天津市新建住宅商品房准许交付使用证，后被告于2018年8月6日发出通知通知原告于2018年8月21日至8月22日收取涉案房屋。另，2016年11月12日，美丽天津一号工程指挥部发出美丽天津一号工程（2016）27号文件《关于严格今冬施工工地扬尘污染管控的通知》，载明：2016年11月15日至12月31日，原则上全市所有在建施工项目一律停止施工，可允许特许施工的除外。2017年8月25日，美丽天津一号工程指挥部发出美丽天津一号工程（2017）9号文件《关于进一步加强空气质量保障工作的通知》，载明：于2017年8月25日至9月10日，停止所有施工工地的土石方作业（包括：停止土石方开挖、回填、场内倒运、掺拌石灰、混凝土剔凿等作业，停止建筑工程配套道路和管沟开挖作业）。2017年9月21日，天津市城乡建设委员会发出津建工程（2017）362号文件《天津市城乡建设委员会关于印发的通知》，载明：2017年10月至2018年3月，全市建成区内停止各类建设工程土石方作业、水泥搅拌及浇筑等作业，停止道路工程土石方作业。2018年3月5日，天津市城乡建设委员会发出津建工程（2018）81号文件《市建委关于做好2018年春季建设工程全面复工的通知》，载明2018年3月16日开始，全市在施工建设项目要全面复工。一审法院依被告申请向静海区建委相关部门了解停工问题的相关情况，其表示天津市2017-2018大气污染攻坚方案中对建成区和非建成区没有明确的划分标准，实际操作中就是整个静海区都停工，具体停工天数按上述方案执行，具体内容为停止全区各类建设工程土石方作业，水泥搅拌及浇筑等作业，停止道路工程土石方作业。本案中涉及的瑞城东苑项目已就停工事项微信通知了项目负责人。原告对静海区建委相关部门所述情况不认可，其主张这些规范性文件是否适用被告有待证明，关于建成区停工的文件不适用于被告，在静海区只有城区适用该规定。一审庭审中原告主张涉诉房屋之前属于临电状态，2019年7月4日正式通电才符合合同约定的供电条件，但被告主张其已向电力局缴纳电费了，具体通电时间与电力局的安排有关且这段时间涉诉房屋临电所产生的电费均由被告承担，原告没有实际损失。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交付涉案房屋日期的认定。根据主合同第三条，商品房竣工，经验收合格并取得《天津市新建住宅商品房准许交付使用证》后，方可交付。本案中被告已于2018年8月20日取得了天津市新建住宅商品房准许交付使用证，并书面通知原告于2018年8月21日至22日收取涉案房屋。故被告交付房屋时，具备合法证件，履行了约定的通知程序，具备交付条件，不存在影响房屋主体结构安全的事由，故交付商品房日期应为2018年8月22日。本案中原告作为买受人在接到交房通知时有接受房屋的义务，其虽主张涉诉房屋2019年7月4日前电表未入户且属于临电状态，但上述临电状态不影响原告正常使用且临电期间的电费均由被告承担，原告的主张不能作为其拒收房屋的理由，其可依据合同约定另案主张权利。二、关于被告迟延交付房屋的行为是否存在免责事由，应否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有效协议，应受法律保护，各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原告依约履行了交付全部房款的义务，被告未按合同约定的交房日期交付房屋。双方签订的《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交房时间为2017年12月31日前，但还约定如遇免责事项可予以延期，原、被告双方互不追究违约责任。被告为落实政府部门发出的限期停工要求，分别于2016年11月15日至12月31日停工47天、于2017年8月25日至9月10日停工17天，于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停工182天。本案中被告主张其因政府停工令共停工230天，其逾期交房存在免责事由，而原告仅认可被告停工182天。关于被告主张的停工天数是否应在逾期天数中予以扣除的问题，一审法院分析如下：1.2016年11月12日《美丽天津一号工程指挥部文件》（编号：[2016]27号）涉及停工天数47天（2016年11月15日至2016年12月31日），而原、被告《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订立于2016年11月17日，该停工文件发布于双方签订合同之前，不属于被告签订合同时不可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之情形，被告无权主张扣除上述停工天数，故一审法院认定该47天不应予以扣除；2.2017年8月25日《美丽天津一号工程指挥部文件》（编号：[2017]9号）所涉及停工天数17天，因该文件发布于原、被告订立《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后，且文件内容系政府部门的强制性要求，被告无法预知预判，应属于被告免责的合理时间，该17天应在逾期天数中予以扣除；3.2017年9月21日《天津市城乡建设委员会关于印发的通知》对应的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期间共停工182天，但天津市城乡建设委员会发出津建工程（2018）81号文件载明2018年3月16日开始，全市在建施工项目全面复工，据此2018年3月16日至2018年3月31日期间所对应的16天不应计入合理停工期间；4.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3月15日期间的166天是否属于合理停工期间的问题。结合一审法院前款所述，该段停工期间对涉案工程竣工的影响亦是被告事先不能预判和掌握的，故该段时间应属被告免责的合理时间。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中被告免责天数为183天（17+166），故原、被告约定的交房日期应从2017年12月31日前顺延至2018年7月2日前交房，至实际交房日期2018年8月22日，被告共逾期交房51天，其应承担逾期交房违约责任。三、关于被告承担逾期交房违约责任的具体数额问题。因被告逾期交房仅51天未超过一年，故逾期交房已付款利息应按同期人民银行（一年内）贷款利率计算，即对逾期交房已付款利息利率认定为4.35%。结合前面所述，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逾期已付款利息分段计算的第一及第二项诉请不予全部支持，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应支付的逾期交房已付款利息为8367.84元（1376723元×4.35%×51天/365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天津中瑞兴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原告崔冬冬逾期交房已付款利息8367.84元；二、驳回原告崔冬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51元，由原告崔冬冬负担1260元，由被告天津中瑞兴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91元。”二审中，上诉人提交网友向静海区团泊新城委在线咨询的答复截屏图片一份，用以证明涉诉房屋所在团泊新城地区不属于静海区城建区域，不受政府停工文件影响。被上诉人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认为该证据的来源无法核实，且答复的主体是团泊新城委，并非是负责政府停工令的实施机关，且一审法院就此向主管部门静海区建委扬尘科进行了调查询问，足以证明静海区域均适用了政府停工文件。对此，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该证据的内容亦不足以证明其证明目的，对此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双方签订的《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涉诉房屋于2018年8月20日取得有关部门颁发的《天津市新建住宅商品房准许交付使用证》，被上诉人通知上诉人于2018年8月21至8月22日接收房屋，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涉诉房屋的交付时间为2018年8月22日，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虽主张涉诉房屋系临时用电，对被上诉人的交房行为不认可，但根据《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九条的约定，“配套设施未按约定日期运行的，被上诉人应在90日内采取补救措施，并赔偿上诉人损失；超过上述期限的，被上诉人应赔偿损失并按商品房价款的0%支付违约金”；本案中涉诉房屋在交付时虽未能提供正常用电，但被上诉人已采取提供临时用电的方式为涉诉房屋提供电力运行，且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该种方式造成其不能正常使用涉诉房屋，因此，上诉人以此为由要求被上诉人承担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涉诉房屋是否受政府停工文件影响，被上诉人是否可以因此免除相应的逾期交房违约责任的问题，根据美丽天津一号工程指挥部于2017年8月25日发出的《关于进一步加强空气质量保障工作的通知》、天津市城乡建设委员会于2017年9月21日发出的《天津市城乡建设委员会关于印发的通知》等文件，在涉诉房屋建设施工过程中，存在因上述停工文件要求而停止施工的情形，直接影响涉诉房屋的正常交付，属于不可归责于被上诉人的情形，应根据停工期间免除被上诉人相应的逾期交房违约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政府要求停止施工的具体天数及涉诉工程的实际情况，认定被上诉人因政府停工文件影响停工183天，并免除该期间的逾期交房违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虽对此不予认可，主张涉诉房屋不适用上述政府停工文件，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崔冬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1元，由上诉人崔冬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翟均勇审判员  王伟杰审判员  薛 晨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铎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