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491民初35913号原告：张国强，男，1969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向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金霞，北京爱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绍春，北京爱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馨净界家政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景园北街2号60幢13层1304。法定代表人：刘秋杰。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露，女，北京馨净界家政服务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飞，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国强与被告北京馨净界家政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馨净界公司）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国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金霞，被告馨净界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露、马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国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馨净界公司删除侵权页面及链接；2．判令馨净界公司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向张国强公开赔礼道歉（致歉内容应包含本案判决书案号、侵权图片名称、侵权图片及使用位置，致歉版面面积不小于6．0cm×9．0cm）；3．判令馨净界公司向张国强赔偿经济损失500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维权合理开支5000元，合计555000元；4．判令馨净界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庭审中，因馨净界公司已经删除相应的侵权内容，张国强撤回上述第一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张国强系中国大陆知名演员。2019年3月，张国强得知馨净界公司在其主办的网站（http://www．bjxinjingjie．com/）首页及网站各个板块的显著位置，未经张国强许可使用其照片和姓名进行广告宣传，在馨净界公司微信公众号平台（微信号×××，微信名“馨净界家政”）中，未经张国强同意擅自使用其照片和姓名发表了近40篇文章，进行广告宣传。馨净界公司的行为极易使浏览者认为张国强与馨净界公司存在某种合作关系，但这与事实严重不符。馨净界公司的侵权事实清楚，严重侵犯了张国强的肖像权及姓名权。请求法院支持张国强的诉讼请求。馨净界公司辩称，一、张国强作为具有一定知名度的公众明星，对使用其姓名和肖像网络传播行为，应有作为公众人物的容忍义务。在基于公众利益的前提下，公众人物肖像权保护力度比普通公民要小。尤其是在行为人不具有真实恶意的情况下，公众人物的肖像权和姓名权受到一定的限制，负有容忍义务。馨净界公司在网站和公众号中发送过一些文章，但文章内容与张国强的照片和姓名没有任何关系，公众号发布文章内容为行业内部提供技术支持，并不产生任何利益，而非张国强诉称的进行商业宣传。馨净界公司在不具有真实恶意的情况下使用张国强的名字和照片进行网络传播，并在收到律师函时及时删除涉案照片和姓名，以诚恳的态度进行了补救，张国强应作为公众人物对于广大群众应在肖像权上进行适当的让渡，予以包含、理解，承担其容忍义务。二、馨净界公司是一家小微企业，其所发布文章发布时间特别短，影响范围特别小。馨净界公司自2018年7月开始，从事家政服务行业，公司刚刚起步，尚处于摸索阶段，经营状况并不理想，再加疫情的影响，企业生存岌岌可危。并且，馨净界公司早在2019年7月初收到张国强律师函，就已经删除了涉案网站和微信公众号中涉及张国强姓名、名字的微信文章。馨净界公司在网站和微信公众号发布的每篇文章的浏览量都在二三十的浏览量，根据统计，公众号访问量并未递增式增加，馨净界公司微信公众号的影响力和范围都特别小。故馨净界公司客观使用张国强姓名与照片的时间特别短，并未对张国强造成任何的实际损失。三、涉案文章中文字、图片均不会误导浏览者人认为张国强与馨净界公司存在某种合作关系。在网站和微信文章中，并未提及与张国强有相应代言或广告关系，也未明示或暗示张国强在馨净界公司处曾消费或接受相关服务项目。因此，涉案文章不会导致浏览者误解张国强与馨净界公司存在某种合作关系。四、馨净界公司不以盈利为目的使用张国强肖像，未侵害其肖像权。纵观涉案文章和网站，其内容实际是为行业内部提供技术支持，并不产生任何利益，内容均为公益科普知识，馨净界公司并未以盈利为目的使用张国强照片和姓名，且未从中获取任何商业利益。而事实上，馨净界公司自成立以来一直没有开展正常经营活动，且无任何经营收入，该网站和公众号仅用于向受众群体推介家政服务的理念和公益等科普知识，并非广告宣传信息，且无法起到任何广告宣传作用。综上，馨净界公司既无盈利的主观目的，也无营利的客观结果，因此，馨净界公司的行为并未侵害张国强肖像权和姓名权。五、即使馨净界公司侵权行为成立，馨净界公司也只应在涉案网站和微信公众号赔礼道歉。关于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范围，一般应与侵权所造成不良影响的范围相当。本案中，馨净界公司仅在其网站和其微信公众号上刊载涉案文章，且未转发到朋友圈或以其它方式转载，相关信息的受众对象仅限于馨净界公司微信公众号的用户，馨净界公司通过微信公众号赔礼道歉足以消除不利影响，无需借助其他媒体。张国强的相应请求并不合理，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请求法院调整张国强该项诉讼请求为由馨净界公司在涉案微信公众号上刊登道歉信。六、张国强主张的高额经济损失赔偿与维权合理开支均无证据支持。本案中，张国强并未产生任何实际损失，相反因为馨净界公司对其推广，还收获了一定的正面社会评价，张国强诉称的500000元经济损失、50000元精神抚慰金与维权合理开支5000元，既与张国强的知名度、馨净界公司使用张国强姓名和肖像的时间长短、对张国强造成的影响等综合因素不符，又无任何证据支持，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张国强的所有诉讼请求。综上所述，本案馨净界公司网站和微信公众号上发布的文章使用张国强的照片和姓名的行为，侵权行为较轻，馨净界公司也及时删除了涉案的照片和姓名，而张国强没有因此发生实际损失，馨净界公司也未因此获得额外收益，张国强作为公众人物，应负有容忍义务，对馨净界公司的轻微侵权行为，请求法院免除馨净界公司的经济赔偿，本案的维权成本及诉讼费用，应有双方合理分担。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张国强系演员。馨净界公司经营范围为家政服务、清洁服务、劳务分包等。张国强于2019年3月26日向北京市方正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北京市方正公证处于2019年5月21日出具（2019）京方正内民证字第05761号公证书，记录保全过程，显示：点击馨净界公司主办的网站www．bjxinjingjie．com首页、“关于我们”“新闻动态”“创业空间”“合作共赢”“社会公益”“联系我们”板块，均会显示张国强的照片，并附有签名，且有小字显示“张国强为馨净界点赞”。另外，张国强提交了馨净界公司微信公众号平台（微信号×××，微信名“馨净界家政”）上的38篇文章，每篇文章中均使用了张国强的同一张照片及签名，其中部分文章标题显示为“馨净界引领新趋势共享新辉煌”“馨净界有专业的药业药剂，不用担心这三样”“馨净界家政加盟以专业的服务和态度赢得广大市场认可”“携手献爱心做实事情暖敬老院”“馨净界助力2020脱贫攻坚战，公益扶贫**行-香河站”“馨净界再添加殊荣—加拿加盟商Angelo女士喜获大奖，实至名归”等，内容均为对馨净界公司及其经营业务的介绍。为证明张国强系知名演员，张国强向本院提交了张国强百度百科截图。馨净界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小微企业名录查询结果、馨净界公司2018、2019年报税证明，拟证明其系小微企业及公司的经营状况；提交涉案微信文章浏览量的截图及微信公众号用户统计分析图，显示，涉案微信文章浏览量为4301人，涉案微信公众号用户数量为1033人，拟证明其微信公众号影响力和范围较小；提交馨净界公司公益活动照片，拟证明通过其公益活动，张国强收获了正面社会评价，并未产生任何实际损失。张国强为公证费、律师费等合理维权开支，向本院提交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向其开具的发票一张，项目为“*鉴证咨询服务费*公证费”，金额为1000元，备注“郭健于晓龙内5761”，未提交律师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等。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公证书、网站截图、微信公众号截图、百度百科截图、发票、微信公众号后台截图及当事人陈述意见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自然人的肖像权、姓名权受法律保护，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自然人的肖像和姓名。本案中，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可以印证涉案网站及涉案微信公众号文章中图片与原告肖像的同一性。涉案网站及公众号主要是对馨净界公司经营内容进行宣传和推广，馨净界公司未经张国强许可，在其网站及微信公众号文章中使用张国强的肖像和姓名，具有商业使用性质，特别是，在馨净界公司网站张国强照片旁边写有“张国强为馨净界点赞”，易使相关公众认为张国强为馨净界公司经营内容进行推广和代言，该使用行为构成对张国强肖像权及姓名权的侵害。馨净界公司主张涉案文章中文字、图片不会误导浏览者人认为张国强与馨净界公司存在某种合作关系，对此，本院不予认可。馨净界公司还辩称，其不以盈利为目的使用张国强肖像，未侵害其肖像权。对此，本院认为，馨净界公司使用到张国强图片的微信公众号文章“馨净界引领新趋势共享新辉煌”“馨净界有专业的药业药剂，不用担心这三样”“馨净界家政加盟以专业的服务和态度赢得广大市场认可”等，均是对馨净界公司的经营内容进行的推广；至于馨净界公司提到有关公益宣传的三篇文章，“携手献爱心做实事情暖敬老院”“馨净界助力2020脱贫攻坚战，公益扶贫**行-香河站”“馨净界再添加殊荣—加拿加盟商Angelo女士喜获大奖，实至名归”，无论是文章题目，还是内容，均属于馨净界公司依托公益事业进行自身的推广和宣传。因此，对于馨净界公司不以盈利为目的使用张国强肖像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自然人的肖像权、姓名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鉴于馨净界公司确有侵犯张国强肖像权及姓名权的行为，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张国强要求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但馨净界公司赔礼道歉的方式应与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故本院将综合考虑前述因素，依法确定赔礼道歉的具体方式。关于张国强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本案侵权行为造成的实际损失数额与馨净界公司使用其肖像、姓名所获得的经济利益，故本院将综合考虑张国强的知名度、馨净界公司的经营性质及过错程度、涉案网站及微信公众号的影响力、馨净界公司使用张国强肖像及姓名的数量及其他情节的基础上，酌定经济损失的数额。关于张国强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因馨净界公司侵犯张国强肖像权、姓名权所致精神损害并未造成严重后果，赔礼道歉足以使侵权行为所致精神损害得到救济，故对张国强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国强主张的维权合理开支，张国强未举证证明律师费用支出，考虑到本案有律师参与庭审，且本案进行了公证取证，张国强亦提交了公证费发票，故对其维权合理之费用，本院予以酌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条，《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馨净界家政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主办的网站www．bjxinjingjie．com及微信公众号“馨净界家政”（微信号：×××）上连续三日登载声明，向原告张国强赔礼道歉（致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核；如逾期不执行上述内容，本院将依据原告张国强的申请在相关媒体公布本判决主要内容，其费用由被告北京馨净界家政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二、被告北京馨净界家政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国强经济损失18000元及合理支出2000元；三、驳回原告张国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38元，由原告张国强负担1483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馨净界家政服务有限公司负担55元（原告张国强已交纳，被告北京馨净界家政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给原告张国强）。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赵晓畅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张瑞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