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2021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尹有利，住山东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国胜，北京易捷胜知识产权代理事务所(普通合伙)专利代理人，住广东省珠海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华艺和室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法定代表人：刘海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丛壮，山东恒信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力，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鑫，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上诉人尹有利因实用新型专利权无效宣告行政纠纷与被上诉人青岛华艺和室木业有限公司（简称华艺公司）、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6）京73行初112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经审理查明：本专利是名称为“组装式地台”的第201120009445.8号实用新型专利，申请日为2011年1月13日，授权公告日为2011年10月19日，专利权人为尹有利。针对本专利，华艺公司于2015年6月15日向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简称专利复审委员会）提出了无效宣告请求，其理由包括权利要求1-7不具备创造性、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简称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等，同时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声称为“木工爱好者”网站论坛中题目为“做地台（木头框架部分）”的网页的打印件，页角处显示http://www.zuojiaju.com/forum.php?mod＝viewthread＆tid＝44590，其中显示该网页首帖的发表日期为2009年10月26日，共25页；该网页显示的多张图片中均展示了一种处于制作加工及组装过程中的地台框架结构。其中，第17页的一张图片及第18页的两张图片中可以直接地、毫无疑义地确定，该地台框架包括龙骨和支杆，龙骨分为上龙骨和下龙骨，上龙骨和下龙骨又分为纵龙骨和横龙骨，包括至少两根相互平行的纵龙骨和两根横龙骨，纵龙骨与横龙骨之间垂直交叉设置，在纵龙骨与横龙骨交叉处，横龙骨同支杆通过螺钉连接。而地台在使用时需要在地台框架上面设置盖板，因此证据1中隐含公开了在地台框架上设有盖板。经形式审查合格，专利复审委员会受理了上述无效宣告请求并进行了转文。针对该无效宣告请求，专利复审委员会于2015年9月21日举行了口头审理。华艺公司当庭提交两份公知常识性证据：证据7：《家具设计辞典》封面页、出版信息页、第256、257页的复印件，出版信息页显示版次为2009年7月第1版；证据7第256页文字及图1记载了直材交错接合（十字枨）的连接方式，即：“两材在相交的地方，上下各切去一半，合起来成为一根的厚度”。该证据第263页记载了走马销，“也写作‘走马楔’，是一种特制的栽楔。它一般用在可装可拆的两个构件之间，榫卯在拍合后需推一下栽有走马销的构件，它才能就位并销牢；拆卸时又需把它退回来，才能拔榫出眼”。此外还记载了关门钉：“少数明式家具在榫卯拍合后，用钻打眼，销入一枚木钉或竹钉，目的在使榫卯固定不动。”证据8：《木制品生产技术》封面页、出版信息页、第35、36、40、43、47页的复印件，出版信息页显示版次为2007年5月第1版。其中第35页2.1记载了木制品的接合方式有榫接合和钉接合。以上两份证据公开了木材之间的多种连接方式，其中证据7第256页、证据8第40页图（a）中公开了在两块木材上分别开设凹槽并将凹槽相对配合以实现交叉连接的技术手段，证据8第40页图（d）中公开了通过榫卯结构实现两块木材之间的相互连接，是中国传统木制品生产加工过程中常用的连接手段。基于上述事实，专利复审委员会于2015年11月27日作出第27768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简称被诉决定），认定：一、关于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四款华艺公司认为本专利权利要求1中的特征“纵龙骨与横龙骨经凹槽交叉连接”表达含义不清楚，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四款的规定。对此，专利复审委员会认为：对于上述特征，第一，纵、横龙骨已经清楚限定出龙骨的延伸方向，第二，交叉连接表示横、纵龙骨具有相互交叉的结构，并且彼此连接，第三，纵、横龙骨经凹槽交叉连接清楚限定出二者相互交叉、彼此连接是通过开设在纵、横龙骨上的凹槽这一结构特征来实现的。因此，本领域技术人员能够清楚理解其含义。同时，本专利说明书中记载了（参见本专利说明书【0017】段）组装式地台包括纵龙骨和横龙骨，纵龙骨与横龙骨经凹槽交叉连接。从附图1中可以看出两者在安装好后是相互交叉的，从附图2中可以看出两者在安装好后表面是齐平的，从附图3可以看出在纵龙骨和横龙骨交叉连接处，横龙骨上具有凹槽，纵龙骨与横龙骨在横龙骨的凹槽处交叉连接，而要想使交叉连接后的纵龙骨和横龙骨表面齐平，如同说明书中记载的那样，在纵龙骨上也要设置凹槽，纵龙骨和横龙骨上设置的凹槽相互配合，使得两者连接后相互交叉，并且表面齐平。因此，权利要求1中的特征“纵龙骨与横龙骨经凹槽交叉连接”表达含义清楚，符合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四款的规定。二、关于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证据1中隐含公开了在地台框架上设有盖板。但是，证据1的各个图片中均无法清晰观察到纵、横龙骨交叉处，纵、横龙骨之间的连接结构以及二者与支杆之间的连接结构，导致本领域技术人员不能直接地、毫无疑义地确定，证据1中纵龙骨与横龙骨是否设有供二者交叉连接的凹槽结构，并且纵龙骨与横龙骨交叉处是否设有供支杆的连接柱插入从而连接上、下龙骨的连接孔。因此，证据1未公开本专利权利要求1中“纵龙骨与横龙骨经凹槽交叉连接，纵龙骨与横龙骨交叉处设有连接孔，支杆的两端设有连接柱，支杆上的连接柱插入连接孔内将下龙骨与上龙骨相连接形成地台框架”的特征。基于上述区别特征可确定本专利权利要求1实际要解决的是现有技术中通过钉子和胶水连接导致的安装不方便、费时费力，不可拆卸重装，制造过程污染室内环境的技术问题。对此，专利复审委员会认为，从证据1整体公开的内容来看，其公开的是在装修现场进行施工制造地台的全过程，具体涉及地台制造中选料、测量、开料、加工、安装等多个步骤，而从开料到安装，很多工序均是在安装地台的房间内进行，同时也可以看出在安装过程中使用了钉枪等工具，木制结构之间具有螺钉等连接方式。由此可见，首先，证据1并未公开本专利权利要求1中的上述区别特征，上一段中已经进行了分析，此处不再赘述。其次，证据1的地台是在具体的装修现场根据现场的具体情况设计、施工，对于现场现开料、加工、安装而言，利用钉枪实现板材之间的连接是最省时省力的方式，而仅就证据1现场施工制造地台而言，通过开槽、开孔，利用复杂精巧的木工技术实现各个板材部件之间的连接关系显然不是本领域技术人员会做出的一个常规选择，本领域技术人员不会在证据1的基础上选择技术操作上更为复杂、施工成本更高的连接方式来制造地台。再次，尽管证据7第256页、证据8第40页图（a）中公开了通过在两块木材上分别开设凹槽并将凹槽相对配合以实现两块木材的交叉连接，以及证据8第40页图（d）中公开了通过榫卯结构实现两块木材之间的相互连接是本领域公知的连接方式，也是中国传统木器生产加工过程中经常采用的连接手段，但是，正如证据7、8中所记载的，木材之间的连接方式有很多种，各种基本连接方式之间的组合方式也有很多种，但并不是连接方式的组合就一定是效果上的简单叠加，本专利中除了纵龙骨与横龙骨经过各自垂直交叉的凹槽相互配合使得纵、横龙骨在水平方向上保持了固定，而在两者交叉处设有连接孔，再在支杆的两端设有连接柱，通过支杆上的连接柱插入到连接孔内，在实现了纵、横龙骨与支杆在竖直方向上的固定外，还实现了上纵、横龙骨与下纵、横龙骨以及支杆之间的相互连接，在多个上、下纵、横龙骨以及支杆的连接下更加有效地增加了整个地台框架的三维空间的稳固性，同时从整体外观上看不到任何螺钉等非木材部件的介入，完全是木材之间的和谐配合，这种木材部件之间的精巧配合，目前尚无证据表明其为本领域的公知常识。综上所述，现有技术并没有针对地台这种产品如何安装方便的技术问题，给出将凹槽、榫卯之间的相互配合应用到地台的生产、加工和安装中的技术启示。本专利正是通过提前在上、下、纵、横龙骨与支杆之间相对的位置关系处加工出凹槽、连接柱、连接孔的结构，使得上、下、纵、横龙骨可以在三维空间更加简单、稳固并且美观地配合，使得安装地台变得非常简单易行，只需要进行基本拼接即可，同时拆卸一样方便，解决了现有技术中存在的技术问题，满足了现代社会人们对家具组装拆卸方便灵活、减少室内施工等更多更高的要求，取得了有益效果。因此，华艺公司关于本专利权利要求1相对于证据1和公知常识结合不具备创造性的主张不成立，权利要求1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的创造性。在权利要求1具备创造性的基础上，其从属权利要求2-7也具备创造性，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综上所述，本专利权利要求1-7具备创造性，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基于上述理由，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被诉决定：维持本专利权有效。上述事实有被诉决定、本专利授权公告文本、当事人陈述、证据1、证据7、证据8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证据1已经公开了在纵横龙骨交叉处设置支柱的支撑结构，且在纵横龙骨交叉处设置支柱本身也是容易想到的，在此基础上，本领域技术人员容易想到采用榫头和榫眼相配合的榫卯连接结构来取代证据1中的螺钉连接方式，从而得到权利要求1的技术方案。关于技术效果，本领域公知，凹槽连接和榫卯连接本身都是无须钉子和胶水即可实现的木制品连接方式，且在稳固性和可拆装性上亦是可以预期的，凹槽连接和榫卯连接的结合并未带来预料不到的技术效果。综上，本领域技术人员在证据1的基础上结合本领域公知常识得到本专利权利要求1的技术方案是显而易见的，本专利权利要求1不具备创造性。据此，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撤销被诉决定；专利复审委员会重新作出审查决定。尹有利不服原审判决并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其主要上诉理由为：证据1是本专利的背景技术，是本专利的创新动机，本专利榫卯结构是木材部件之间的精巧配合，是具有创造性的，目前尚无证据表明其为本领域公知常识，而且榫卯结构不同的使用方式、不同的配合方式可以做出无数种产品，这些设计不能因为榫卯结构是公知的木材连接方式而认为是公知常识。国家知识产权局、华艺公司从原审判决。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专利复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另查明，本专利说明书中有如下记载：组装式地台包括纵龙骨和横龙骨，纵龙骨与横龙骨经凹槽交叉连接。从附图1中可以看出两者在安装好后是相互交叉的，从附图2中可以看出两者在安装好后表面是齐平的，从附图3可以看出在纵龙骨和横龙骨交叉连接处，横龙骨上具有凹槽，纵龙骨与横龙骨在横龙骨的凹槽处交叉连接，而要想使交叉连接后的纵龙骨和横龙骨表面齐平，如同说明书中记载的那样，在纵龙骨上也要设置凹槽，纵龙骨和横龙骨上设置的凹槽相互配合，使得两者连接后相互交叉，并且表面齐平。本院认为：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创造性，是指与现有技术相比，该发明具有突出的实质性特点和显著的进步，该实用新型具有实质性特点和进步。本案中，本专利权利要求1与证据1的区别技术特征在于：证据1未公开权利要求1中“纵龙骨与横龙骨经凹槽交叉连接，纵龙骨与横龙骨交叉处设有连接孔，支杆的两端设有连接柱，支杆上的连接柱插入连接孔内将下龙骨与上龙骨相连接形成地台框架”。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从证据1第17页及18页的图片中尽管无法直接观察到纵横龙骨交叉处的具体连接结构，但可以看出纵横龙骨上表面是平齐的，且由于地台框架上还要设置盖板，也容易想到将纵横龙骨上表面设置为平齐，本领域技术人员能够想到纵横龙骨交叉处必然设置有相互配合的凹槽以进行卡合，因而容易想到采用凹槽连接的方式，这是无须付出创造性劳动的。另外，从证据7、8公开的内容可知，凹槽连接和榫卯连接系家具或木制品领域公知的技术手段，也是本领域的公知常识。本专利中的地台也属于家具或木制品领域，本领域技术人员为避免使用钉子和胶水所导致的室内污染和装卸不便，容易想到采用榫卯连接，且凹槽连接和榫卯连接均为木制品和家具领域的技术手段，本身并不存在结合的障碍，单纯将二者结合并应用于地台并不会为其带来创造性。证据1也已经公开了在纵横龙骨交叉处设置支柱的支撑结构，且在纵横龙骨交叉处设置支柱本身也是容易想到的，本领域技术人员容易想到采用榫头和榫眼相配合的榫卯连接结构来取代证据1中的螺钉连接方式，从而得到权利要求1的技术方案。凹槽连接和榫卯连接本身都是无须钉子和胶水即可实现的木制品连接方式，在稳固性和可拆装性上是可以预期的，并未带来预料不到的技术效果。故，本领域技术人员在证据1的基础上结合本领域公知常识得到本专利权利要求1的技术方案是显而易见的，原审法院认定本专利权利要求1不具备创造性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结论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尹有利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军审判员 王东勇审判员 吴 斌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婉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