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22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金鼎伟业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东纬路4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11MAOUQ7YJ75。法定代表人：杜晓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青，辽宁卓政（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志强，辽宁卓政（大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洁，女，锡伯族，1984年12月20日出生，住辽宁省瓦房店市。上诉人大连金鼎伟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白洁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1民初156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鼎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构成消费欺诈，属于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涉案格力牌空调确系格力厂家生产的正品，被上诉人并没有证据证明该空调机为假冒伪劣产品，上诉人作为正规格力品牌代理销售商，具备销售资质及提供售后服务的能力。该空调机器为“无码机”，仅是行业内的一种流通方式，一审法院将此认定为消费欺诈行为显然属于事实认定不清。2.涉案格力空调产品为生产厂家正规合格产品，不存在销售假冒伪劣产品情形，是否属于假冒伪劣产品，应以相关质检或者鉴定部门进行权威检验方可作为认定依据。空调产品从外包装到内部件条形码贴附位置多达十几处，涉案空调机仅是在外包装及机身外无码，其他部件处条形码仍完整可查，因此被上诉人该项主张没有任何事实依据；被上诉人购买涉案产品是实体店内购买，购买之前产品的外包装和机身外两处显而易见的部位就已经处于无码的状态，而不是上诉人出售之后所进行的恶意毁码，所以上诉人不存在故意以“有码机”的名义销售“无码机”产品的情况，并不构成误导消费；另外，上诉人已经明确告知该机器属于跨地区串货销售，虽然是销售旺季但价位远低于市场价，安装时间也快速提前，所以被上诉人对涉案产品的上述特殊情形是明确知情且认可的。而且，被上诉人在购买使用产品一年后主张权利，不排除恶意维权的可能；“串货”实际上普遍存在于各类行业产品的流通市场，不仅仅在空调领域，“串货”实质上是生产厂家与经销商之间依据相关销售合同进行的内部规范，对合同外的广大消费者不具有约束力，也并不影响消费者与经营者之间买卖合同目的的实现。3.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存在消费欺诈行为，应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上诉人主观上存在欺诈故意和客观上发生欺诈行为，被上诉人的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上诉人销售过程中恶意隐瞒“无码机”或者故意告知是“有码机”，导致被上诉人被误导消费，尤其是涉案空调机“无码”位置清晰可见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仍作出错误意思表示显然有违常理；4.关于涉案空调机的售后服务，上诉人出售时提供了售后服务卡，在被上诉人认为产品出现问题要求提供售后服务时，上诉人也及时进行了处理，同时也表示同意提供退换货等“三包”售后服务，因此被上诉人在售后服务上并没有遭受任何损害。白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金鼎公司支付白洁退货款4500元，安装费用320元及货款三倍赔偿款13500元，共计18320元。二、诉讼费由金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日，白洁在金鼎公司处购买了格力润典1.5匹空调一台，价格4500元。2018年8月7日，金鼎公司派工作人员进行空调安装，白洁支付安装费320元(安装架70元+空调顶盖150元+高空作业费100元）。2019年7月23日，白洁使用空调时发现有特别响声，遂拨打空调遥控器背后的服务热线4008365315，结果被告知案涉机器是无码机，不享受厂家的整机6年免费保修服务及终身售后服务。一审庭审中，金鼎公司认可白洁购买的机器为无码机，但称案涉机器只是市场销售区域的串货产品，并非假冒伪劣产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白洁与金鼎公司间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规定“产品或者其包装上的标识必须真实，并符合下列要求：（一）有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二）有中文标明的产品名称、生产厂厂名和厂址；（三）根据产品的特点和使用要求，需要标明产品规格、等级、所含主要成份的名称和含量的，用中文相应予以标明；需要事先让消费者知晓的，应当在外包装上标明，或者预先向消费者提供有关资料……”。本案中，金鼎公司销售给白洁的空调外包装箱上有“出厂编号见机身条码”字样，但金鼎公司为了掩盖其所谓的“串货”行为将机器外包装上的条码、机身外表面的条码全部撕掉。金鼎公司的行为违反了对产品进行真实标识的义务。另外，金鼎公司撕毁条形码的行为直接导致白洁不享受厂家整机6年免费保修服务及终身售后服务。虽然金鼎公司辩称其系正规格力空调代理商，可以给白洁提供三包服务，但此种服务与正常机器应享受的联保服务是不同性质的。一审庭审中，金鼎公司辩称白洁购买案涉空调的价格低于市场价格，但不能由此推定白洁知晓金鼎公司所销售的空调为“无码机”的事实，金鼎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确非欺骗、误导白洁购买了案涉空调。据此，一审法院认定，金鼎公司存在虚假或引人误解的宣传行为。参照《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第六条“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和服务的信息，应当真实、全面、准确，不得有下列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行为：……（二）以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广告、商品说明、商品标准、实物样品等方式销售商品或者服务；（三）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现场说明和演示；……（五）以虚假的“清仓价”、“甩卖价”、“最低价”、“优惠价”或者其他欺骗性价格表示销售商品或者服务；……（八）夸大或隐瞒所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性能等重要信息误导消费者；（九）以其他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手段误导消费者”及第十六条“经营者有本办法第五条、第六条规定行为或者下列行为，且不能证明自己确非欺骗、误导消费者而实施此种行为的，属于欺诈行为”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金鼎公司的销售行为已构成欺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的规定，金鼎公司应该向白洁退款并支付三倍价款的赔偿款。因为三倍赔偿本身已经是对金鼎公司的惩罚性处罚，故一审法院对白洁要求金鼎公司退还空调安装费用32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大连金鼎伟业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白洁白洁退还空调货款4500元。同时，白洁须将其在金鼎公司处购买的格力润典1.5匹空调退还给大连金鼎伟业商贸有限公司。二、大连金鼎伟业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向白洁支付赔偿款135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白洁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9元（已减半收取，白洁已预交），由金鼎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的买卖行为当中是否存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所规定的欺诈行为。在买卖活动中，买卖双方都应恪守诚实信用的基本守则，诚信交易、公平交易。对于普通消费者来说，由于对交易信息要素掌握的不全面，不可能完全明白某些交易细节或产品标识等意义以及可能产生的后果。因此，作为产品销售者的一方应当负有相应的义务，告知消费者全部的、相关的产品信息，并且进行相应的说明。本案中，上诉人在被上诉人购买涉案空调机时，没有告知被上诉人无码机与正常机器的区别，存在欺骗或者误导被上诉人的情况，侵害了被上诉人的知情权，进而导致被上诉人不能享受格力空调原厂整机6年免费保修服务及终身售后服务。作为消费者的被上诉人购买涉案空调机的初衷是使用格力牌空调并享受格力厂家所提供的售后保障服务。换言之，如果被上诉人明知不能享受格力厂家的售后保障，就不会购买涉案空调机。由此，上诉人在买卖行为当中存在有违诚信的行为，致使被上诉人合法权益受到侵害，这种行为构成《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所规定的欺诈行为。上诉人虽然主张已向被上诉人进行了告知，但未有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其主张本次交易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格，表明被上诉人知情，亦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故对其主张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金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8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大连金鼎伟业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迪审判员 王 歆审判员 王慧莹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黄月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