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45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姜某，男，1986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上诉人（一审被告）：左某，女，1985年10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现住山东省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上诉人（一审被告）：张某，女，1950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左某、张某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北京市京师（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左某、张某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晨，北京市京师（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姜某与上诉人左某、张某因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491民初15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某上诉请求：1.撤销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491民初1534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判令左某、张某返还姜某彩礼58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左某、张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姜某与左某共同生活近一年，属事实认定错误。姜某与左某没有办理结婚登记,虽然二人于2018年8月9日举行了婚礼,但是并没有以夫妻名义实际共同生活,姜某自始至终一直在济南工作和居住,只有周六日偶尔回家,二人并未建立持续稳定的生活状态。对于一审中左某、张某提交的济南历下区历下劳人仲[2019]76号仲裁裁决书，姜某认可其真实性,同时结合姜某提交的工作证明和二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姜某因工作原因长期在济南。另外,从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左某即使是在除夕这样的日子也没有与姜某及其家人一起度过,更加说明二人不具备夫妻同居生活的基本特征。二、一审判令左某、张某返还姜某30000元彩礼款过低。首先,姜某与左某没有办理结婚登记的原因是左某无故拖延，直至不予沟通,包括将姜某微信拉黑删除。其次,姜某给付左某、张某彩礼数额大且双方没有生育子女。最后,左某已经就购买的家具家电等以同居关系为案由另案起诉要求返还婚前财产,并且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1491民初1530号民事判决支持了左某的诉讼请求。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判令左某、张某返还上诉人彩礼58000元。左某辩称，一、姜某与左某共同生活一年多，已建立持续稳定的生活状态。首先，姜某一审阶段提交的工作证明是虚假的。2017年6月至2019年1月4日，其与山东蓝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山东竖仁建筑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提供宿舍的证明不符合事实。第二，即便是登记结婚的夫妻，也很难做到天天时时生活在一起，工作单位、工作地点不一致很正常，但不影响共同生活的认定。况且济南距德州仅仅一个多小时的车程，乘坐高铁更是便利，半小时左右即可到达，一天可往返多次。两人的聊天记录恰恰能证明生活密切，里面不乏有周一回来、周三回去、周五回来的表述，可见存在工作日往返的现象，不是姜某所说的周末才回来，聊天记录中更没有回家、回来等字眼，也能证明双方确实共同生活。第三，双方拍摄婚纱照、举办结婚仪式、嫁妆的收货地点、家中的生活照片、缴纳电费的凭证等客观证据，无不证明共同生活一年多。按照习俗，举行结婚典礼、宴请好友，在自己亲朋中公开两人关系，此后女方便在男方处生活，合情合理。第四，聊天记录中未体现除夕不在一起生活，除夕这一天也涵盖不了一年多的生活状态。事实上，当时两人的感情很好，左某为了姜某的父母和两个儿子着想，建议姜某去守夜。2月4日的聊天记录可证实上述事实，且2月4日之前的聊天记录也没有感情不好的迹象。二、无论是一审法院认定6.8万元的彩礼款还是姜某上诉5.8万元的彩礼，左某均持异议。首先，银行交易记录证实，左某仅收款5万元，证人更是对关键细节含糊不清，对于2000元的现金和所谓的1.6万元取款记录，无法证实左某收款，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第二、两人自2016年相识，在恋爱交友中，双方互有赠与，欲达结婚目的的赠与不宜认定为彩礼，不能将所有支出款项都算作彩礼。请二审法院驳回姜某的诉讼请求。张某辩称，张某没去订婚现场，没有收款，更没有支配款项，不是婚约关系的当事人，不应当承担还款义务。本案事实非常确定，不宜根据习俗认定张某的还款责任。左某、张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鲁1491民初153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依法改判或将该案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姜某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第一项判决左某、张某返还姜某彩礼款30000元，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左某一审提交证据1、婚礼照片,证据2、支付宝电费缴纳凭证,能够证明左某与姜某于2018年8月9日办理婚礼并共同居住生活近一年的事实,一审判决第4页12行至14行,认定双方依据民间习俗举行结婚仪式并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的事实,既然双方已经共同居住生活近一年的时间,一审判决左某、张某返还姜某彩礼款30000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一审判决第4页第14行至16行认定姜某给付左某彩礼款68000元,酌情返还30000元,是认定事实不清。左某收到姜某彩礼款50000元,不是68000元。一审中姜某申请证人马某出庭作证,证明2018年7月22日给付左某彩礼款68000元,包括部分现金及一张银行卡,对于现金是多少记不清楚了,亦没有数过现金是多少。姜某提交的证据3、石来春邮政储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姜某给付左某彩礼款的事实。该份银行卡明细显示2018年7月22日提取现金16000元,2018年7月24日通过银行卡转账给左某50000元。左某与姜某订婚的日期是2018年7月23日,收到姜某给付的彩礼款50000元。一审判决如依据银行卡明细也应该认定彩礼款为66000元,而一审判决仅凭马某前后矛盾的证言就认定左某收到姜某彩礼款68000元,是认定事实不清。3.一审判决张某返还姜某彩礼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姜某申请证人马某出具的证人证言及石来春的银行卡明细均证明彩礼款给付了左某,且左某与姜某系婚约关系当事人,张某既没有收到彩礼款也不是婚约关系的当事人,更无任何证据证明张某花费了彩礼款,故张某不应承担还款义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承担返还彩礼义务的限于婚约关系的当事人。一审判决不能扩大解释,一审判决张某承担返还彩礼的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恳请贵院依法改判或将该案发回重审。姜某辩称，姜某始终在济南工作，在劳动仲裁上可以体现其在蓝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作，但因未给予工资，所以当时在竖仁建筑技术有限公司工作。除夕左某并未在家共同生活，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有体现。对于5万元认定，石来春银行卡取钱有规律性，一审卷宗中也有转账记录。对于张某，属于财产纠纷，牵扯到两个家庭，应作为共同债务人处理。姜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左某、张某返还姜某订婚彩礼76000元；2.依法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左某、张卫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姜某与左某确立恋爱关系，2018年8月9日双方按照当地风俗举行结婚仪式。双方未在婚姻登记机关办理结婚登记。结合本案证据及证人证言查明，姜某给付左某彩礼款6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二）双方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确未共同生活的；（三）婚前给付并导致给付人生活困难的。”本案中，姜某与左某未办理结婚登记，而按照民间习俗举行结婚仪式并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实际构成同居。姜某同居前给付彩礼款68000元是以结婚登记为目的，现双方未办理登记结婚并解除同居关系，姜某要求返还彩礼，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但鉴于双方已共同生活近一年，且左某亦实际购买了家具家电等生活用品，一审法院酌定返还数额以30000元为宜。按照当地习俗，彩礼款系男方给付女方家庭，由女方家庭支配使用该款项，故姜某要求左某及其母亲张某共同返还该款项，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张某辩称诉状书写错误，张某不是婚约关系主体，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确定姜某所诉被告即左某及其母亲张某，被告明确具体，故对于张某的上述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姜某要求返还彩礼款30000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左某、张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姜某彩礼款30000元；二、驳回姜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00元，减半收取计850元，由姜某负担575元，由左某、张某负担275元。本院二审期间，姜某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491民初1530号民事判决书一份，用以证明本案一审判决返还3万元彩礼款过低，显失公平。经质证，左某、张某对判决书真实性认可，并认为与本案无关，左某确实买了嫁妆共同生活了，该判决书确实生效了，但嫁妆全都在姜某家中，尚未返还。经审查，该证据系一审法院对左某与姜某同居关系纠纷一案所作出的生效民事判决，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左某为共同生活出资购买的沙发、茶几、地柜、餐桌、餐椅、梳妆台、衣柜、创维电视机、美的牌空调、海尔牌冰箱等物品归左某所有，本案予以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是一审认定姜某与左某生活近一年是否正确；二是一审认定左某收受涉案彩礼款金额68000元是否正确；三、一审判决左某、张某返还彩礼款30000元是否妥当。关于争议焦点问题一：经审查，姜某在一审中对左某、张某提供的证据一婚礼照片、证据二照片和支付宝截屏照片均无异议，结合当事人的法庭陈述和媒人马某的证人证言，能够认定姜某与左某于2018年8月9日举办结婚仪式，并有共同生活的固定居住场所。结合当地社会风俗习惯，截止本案一审起诉时，一审认定姜某与左某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近一年，有事实依据，且符合一般社会认知，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问题二：经审查，媒人马某在一审中出庭作证，且对其庭前提供的书面证言予以认可。对马某证人证言中关于送收彩礼金额68000元及经过的事实，有姜某的父亲石来春名下的中国邮政储蓄账户交易明细予以佐证，且证人对给付现金部分等细节记不清楚，因时隔一年左右，符合一般人的记忆规律和习惯，并不影响该证人证言的证明力。虽左某、张某对此金额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认定姜某给付左某彩礼款68000元，有事实依据，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问题三：在对个人权利的保护与对法律的实施、与社会风俗习惯与现状的尊重之间存在利益失衡的情况下，应当尊重风俗习惯、充分考虑我国国情和当事人的法律意识水平，如果严格解释“结婚”这一条件，显然是不公、不适当的。一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并充分考虑双方已共同生活近一年、左某亦实际购买了家具家电等生活用品的实际，一审酌定返还彩礼数额以30000元为宜，并无不当。因本案返还彩礼数额属一审法院的司法自由裁量权，其作为法律局限性的补充和救济，目的为实现实质正义，此与一审判归左某所有的陪嫁物品价值并不具有必然的联系和相关性，故虽姜某提交的（2019）鲁1491民初1530号民事判决生效，但对姜某主张返还彩礼款过低以及左某主张返还彩礼款过高的上诉主张，本院均不予支持。因现实中给付彩礼并不单纯是男女双方之间的事情，对彩礼的给付人和接受人都应当做广义的理解，故对姜某要求左某及其母亲张某共同返还该款项，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符合社会生活经验，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姜某与左某、张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96.5元，由上诉人姜某负担646.5元，上诉人左某、张某负担5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春笋审判员  王晓丽审判员  高世民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刘冬书记员魏洪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