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4民终12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秋萍，女，1963年3月10日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美，女，1965年12月11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钟楼区。上诉人王秋萍因与被上诉人张建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4民初3527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秋萍上诉请求：判令撤销（2019)苏0404民初3527号民事裁定。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的相识过程、微信聊天记录和微信转账备注等情况反映出双方的实质关系为上诉人以被上诉人名义投资于德成财富投资管理（常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成财富公司）理财项目。该事实认定错误，理由如下：1、被上诉人确系德成财富理财项目经理，也确曾希望上诉人能购买德成财富公司理财项目的产品，但被上诉人考虑到资金风险和德成财富公司平台本身的不可靠性，始终拒绝购买，因此才会出现本案屮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后，自行去德成财富购买理财产品的事实，故此被上诉人才会向上诉人出具借条，而上诉人人也仅仅知道被上诉人将用所借款项用于购买德成财富理财产品，对于后续被上诉人擅自以上诉人名义购买理财产品的情况，上诉人即不知情也未参与更未授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借贷关系形成时，德成财富是合法的金融平台，也未出现兑付困难，上诉人将资金借予被上诉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2、微信转账记录中的"理财抽奖〃、"理财现金奖励〃等备注，均为被上诉人在转账时所做的备注，是被上诉人的单方行为，旨在混同双方的民间借贷关系与被上诉人和德成财富的投资关系。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关系尚可时，上诉人将这些转账视为还款，故也未向被上诉人提出异议。3、微信聊天记录分别发生在2019年1月和2019年2月，距离双方形成借贷关系己有两年，根本不能反映双方在形成借贷关系时的真实意思表示。4、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借条约定的利息与《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年化利率一致，据此判断被上诉人即承担风险又无获利空间，有违常理。该判断在逻辑上也不成立，如若真是如此，被上诉人在产品还未到期之时屡次向上诉人转账支付，岂非倒贴？事实是被上诉人作为德成财富的业务员，在拉到业务后即能得到提成，因此怂恿上诉人购买德成财富的产品，上诉人担心德成财富平台的风险，明确拒绝购买，被上诉人贪图提成，同时信任德成财富，便主动向上诉人借款，再自行购买。而上诉人出于对被上诉人的信任，故而向被上诉人出借了款项。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人民法院立案后，发现民间借贷行为本身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将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或者检察机关之规定驳回了上诉人起诉，系适用法律不当。本案中的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非德成财富所涉刑事案件的当事人，被上诉人未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也未被列为嫌疑人，故不应适用本条法律规定。王秋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偿还拖欠原告的本金600000元及利息78100元（利息自最后一期借款于2018年4月11日起计算至付清日，依照年利率11%,本金600000元计算）；2.诉讼费用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2015年时于南风词社相识，被告为德成财富公司业务员。2018年1月16日，原告向被告账户汇款24万元，另现金支付1万元，同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王秋萍现金贰拾伍萬圆整（250000元）。借期壹年，自2018年1月16日至2019年1月16日（宽限期一星期）。利息以年化11%（百分之壹拾壹）为准。到期还款本金加利息共计：277500.00元（即：贰拾柒萬柒仟伍佰圆整）。被告在借条借款人处签字确认，案外人吴伟平在借条证明人处签字，吴伟平系德成财富公司业务经理。2018年1月18日，被告作为甲方（出借人）与乙方德成财富公司签订《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一份，被告投资德成财富公司年年红项目，投资金额24万元，投资期间从2018年1月18日至2019年1月18日。协议还约定该笔资金出借满12个月之日，甲方即被告张建美将该笔资金对应的债权资产（包括收益部分）全部转让给乙方即德成财富公司为其寻找的债权受让人，预期转让对价为甲方初始出借资金金额的111%。2018年1月16日，被告将原告的1万元及另案邵效忠5万元款项合计6万元投入德成财富德成宝项目，投资期间从2018年1月16日至2020年1月16日，双方并签订《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协议约定预期每年回收收益为初始投资资金金额的12.5%。同年1月29日，被告向原告微信转账364元，转账说明中备注“本月酒会兑奖金额”，2月1日被告向原告微信转账2000元，未作备注说明，被告庭审陈述该金额系理财现金奖。2018年3月12日，原告又向被告转账22万元，被告于同日出具借条，约定借期壹年，年化收益11%。同日，被告又与德成财富公司签订《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投资德成财富公司年年红项目，投资金额22万元，投资期间从2018年3月12日至2019年3月12日，其他约定同2018年1月18日《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同月16日，被告微信向原告转账276元及1700元，转账说明中分别备注“理财抽奖”和“理财现金奖励”。2018年4月11日，原告再次向被告转账11万元，被告于同日出具金额为13万元的借条，期限一年，年化利息11%。次日，被告与德成财富公司分别签订优选计划服务协议三份，加入德成财富公司优选C项目，金额分别为9.9万元、1.1万元和2万元，投资期限均为12个月，预期年化收益亦均为11%。转账及借条金额的差额2万元，双方均表示记不得如何支付的，但被告对收到2万元无异议。2018年4月23日，被告向原告微信转账868元，转账说明中备注“购物卡加摇奖”。以上合计六份协议中，均手写备注“代王秋萍签单”字样。就该备注内容，被告陈述因王秋萍及邵效忠等人的投资理财项目均在她名下，且协议仅有一份，由其保管，怕记不清楚故特意标注。2018年10月12日，原告作为乙方与甲方江苏德天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天资产）签订《德成贷安盈惠民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两份，分别向德天资产安盈惠民服务出借资金14万元和3万元，合计17万元。被告为其业务员，并于2018年10月15日向原告出具《担保书》一份，载明“本人张建美担保王秋萍的德成财富理财金额壹拾柒萬圆整，按照合同约定时间及时到账。如发生其它变故，由本人承担王秋萍的本金。”2019年1月19日，被告通过微信向原告发出信息“秋萍您好！18年1月18日，25万。3月12日，22万。4月12日，13万。10月12日，17万。”，原告则回复“建美上午好！现在我表妹还在学校，下午我婉转叫她把投资德成理财钱款总数列出来微信给我，与你的核对一下信息就行”，当日下午15时许，原告再回复被告“建美:刚才我与表妹联系上后，通过婉转询问，核对了她投资德成贷理财的笔数、金额，跟你查档的数目金额一致。有劳建美了”并询问被告“有公司最新情况吗?”,被告回复“回款协议最近会签，等资料拿到我先联系您。不要担心，到时你一个人来”。原告回复“总公司那边要时刻关注动向，以免被动不利！这是不能让他们迟疑不决，越拖问题越大”。2019年2月2日，原告再次问被告“公司现在回款情况怎么样了？我非常着急”，被告回复“昨天我巧遇李董事长，我问了款子的情况，他说可以做回款计划，拿房子也好，现在是低价，可以考虑。”，原告回复“建美，这是我间接为表妹担保的钱款，如期我办法不兑现承诺，所以我到现在也没向她托出事情，因为讲也白讲。建美，这事唯有靠你倾尽全力做好。”原告庭审确认其与张建美微信聊天中所涉及的“表妹的投资款”即为案涉借款。2016年9月4日及2017年2月18日，原告作为甲方（出借人）与德成财富公司签订《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两份，分别投资年年红项目1.1万元（投资期间2016年9月4日至2017年9月4日）及双季丰项目27万元（投资期间2017年2月18日至2017年8月18日），被告张建美均系原告该两笔投资项目的服务专员。根据常州市公安局天宁分局警方通报，2019年5月15日，德成财富公司实际控制人李善友向常州市公安机关投案自首，2019年6月21日，经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检察院审查批准，李善友等11人被依法执行逮捕。一审庭审中，原告陈述因其觉得张建美人品和经济实力均不错，太信任她了，故多次借钱给张建美；微信聊天内容是为了套张建美的话，也不清楚微信转账的分红和奖金，该费用是张建美给原告的感谢费；其没有委托张建美办理理财，德诚财富的投资与其无关，其也一直叫张建美不要去做投资理财，而张建美回复钱借给她就不要管用途了。张建美陈述其约王秋萍和邵效忠去参加德成财富公司的酒会，两人看到德成财富的经营状况就相信了；王秋萍从2016年9月就开始在德成财富公司以自己名义从事投资理财，2018年时才让张建美做代理，王秋萍是为了规避投资风险让张建美写了借条，但实质是投资到德成财富的；吴伟平是德成财富公司理财业务经理，因张建美刚做理财不太懂，王秋萍和邵效忠打电话让帮做理财后，就叫吴伟平陪同一起去，见面后就向两人介绍了吴伟平的身份，而两人非要张建美出具借条并让吴伟平签字；张建美作为业务员只有工资及业务提成。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虽然案涉款项系由王秋萍支付至张建美账户，张建美也出具了借条，双方具备借贷合意及款项支付等借贷形式要件，但是，首先，从双方相识往来来看，王秋萍前期投资款项业务员为张建美，张建美在南风词社宣传德成财富公司理财项目及约王秋萍等人至德成财富公司参加酒会、了解项目，张建美的目的在于以德成财富公司业务员身份邀约王秋萍等人投资德成财富项目；其次，王秋萍与张建美的微信聊天记录反映，王秋萍不仅明知案涉款项是用于德成财富项目，其亦确认投资德成贷理财金额与张建美告知的查档的笔数、金额一致，即其确认案涉款项系投资于德成财富理财项目。微信聊天记录发生于双方纠纷之前，更能反映案件的真实情况；再次，从双方的微信转账备注来看，微信转账的性质备注为理财抽奖、理财现金奖励等，转账时间亦可与王秋萍与张建美案涉款项的支付时间相对应，更令人相信双方之间的款项系用于投资德成财富项目；最后，王秋萍与张建美在借条上约定的年化利率和张建美在德成财富签订的《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年化利率一致，如系张建美本人借款用于投资，无获利空间却又需承担重大风险，亦有违常理常人趋利避害之本性。综上，案涉款项虽明为借款，实质是王秋萍以业务员张建美的名义投资于德成财富公司理财项目。现德成财富公司以投资咨询、财务策划、投资管理等咨询服务为名，吸收社会众多投资人向其投资，涉嫌非法集资，公安部门已对其立案侦查。本案款项与涉嫌非法集资属同一事实，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立案后，发现民间借贷行为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将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或者检察机关。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裁定：驳回原告王秋萍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0581元（原告已预交），退回原告王秋萍。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9年1月19日，张建美通过微信向王秋萍发出信息“秋萍您好！18年1月18日，25万。3月12日，22万。4月12日，13万。10月12日，17万。”，王秋萍则回复“建美上午好！现在我表妹还在学校，下午我婉转叫她把投资德成理财钱款总数列出来微信给我，与你的核对一下信息就行”，当日下午15时许，王秋萍再回复张建美“建美:刚才我与表妹联系上后，通过婉转询问，核对了她投资德成贷理财的笔数、金额，跟你查档的数目金额一致。有劳建美了”。2019年2月2日，王秋萍再次问张建美“建美中午好！公司现在回款情况怎么样了？我非常着急”，张建美回复“昨天我巧遇李董事长，我问了款子的情况，他说可以做回款计划，拿房子也好，现在是低价，可以考虑。”，王秋萍回复“建美，这是我间接为表妹担保的钱款，如期我没办法不兑现承诺，所以我到现在也没向她托出事情，因为讲也白讲。建美，这事唯有靠你倾尽全力做好。谢谢了。”根据以上微信聊天记录，当时双方尚未发生纠纷，可以客观真实反映双方对聊天中有关款项性质的认识。根据以上聊天记录的内容，王秋萍本案起诉本金60万元（2018年1月16日25万元、2018年3月12日22万元、2018年4月11日13万元）均包含在聊天核对内容之中，王秋萍二次主动提到上述款项为“投资德成贷理财”，并在聊天中提出请张建美帮忙从德成财富公司处“回款”。因此，根据上述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款项虽明为借款，实质是王秋萍以业务员张建美的名义投资于德成财富公司理财项目并无不当。现德成财富公司以投资咨询、财务策划、投资管理等咨询服务为名，吸收社会众多投资人向其投资，涉嫌非法集资，公安机关已对其立案侦查。王秋萍虽未涉嫌犯罪，但涉案款项系其向德成财富公司投资款，现德成财富公司实际控制人李善友等人涉嫌非法集资已被公安机关依法执行逮捕，王秋萍作为该刑事案件受害人其本案诉请款项应在该刑事案件中解决，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故一审法院依法裁定驳回起诉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秋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王秋萍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81元，本院退回王秋萍。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敬兵审判员  时 坚审判员  翟 翔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沈 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