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51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菜篮子终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法定代表人：余久兴，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现茹，北京市万商天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恒，北京市万商天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冠耀东方城市投资开发（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李英豪，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征，男，冠耀东方城市投资开发（北京）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北京菜篮子终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菜篮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冠耀东方城市投资开发（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耀东方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622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独任进行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菜篮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马现茹、王志恒，被上诉人冠耀东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征、李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菜篮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驳回冠耀东方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请求判决冠耀东方公司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菜篮子公司与冠耀东方公司已于2017年10月13日就涉诉合同解除达成一致,故冠耀东方公司才会收到通知的情况下，将合同交回菜篮子公司，且此后双方均未再提交交纳经营保证金事项，实际双方就不再履行合同已经达成合意。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涉诉合同于菜篮子公司收到载有解除合同之诉讼请求的起诉状之日解除属于认定错误。二、涉诉合同在双方合意解除之前尚未实际履行,且在合同解除之时，双方亦就合同解除后的相关事宜包括违约金达成一致意见，故菜篮子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三、即使一审法院认定涉诉合同在起诉前未解除,但在未充分考量冠耀东方公司在履行合同中存在过错的情况,且冠耀东方公司就其所谓实际损失未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判决菜篮子公司支付14万元违约金的内容,显示公平。冠耀东方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菜篮子公司的上诉请求。冠耀东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北京菜篮子委托加盟合同》及《北京菜篮子社区超市市场化运营战略合作框架协议书》；2、判令菜篮子公司支付违约金84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菜篮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菜篮子公司向包括冠耀东方公司在内的参标单位发出《关于北菜区域委托运营邀标会的通知》及《北京菜篮子社区连锁生鲜便利店加盟手册》，载明：根据菜篮子公司的工作部署，拟定于7月11日14：00准时召开区域委托运营邀标会，请按邀标时间表准时参加，如迟到视为自动放弃。2017年7月18日，甲方菜篮子公司与乙方冠耀东方公司签订《框架协议书》，约定：就承接菜篮子公司开发建设的社区连锁生鲜超市（北京市惠民工程）项目长期承包、市场化运营之事项，双方开展全面战略合作；合作内容包括社区商业拓展（特指长城物业项目下的托管社区）、商业承包运营（特指乙方所建分店及其他区域）、市场资源配置、市场营销推广、项目金融化运作；甲方向乙方提供北京菜篮子社区连锁生鲜超市分店信息和资源平台，相应的乙方有义务拓展各路资源向甲方提供北京菜篮子社区连锁生鲜超市目标拓展区域的有效店址商业信息（包括A型店、B型店和加盟店）；当甲乙双方共同认可店址商业资源时，再按程序给予乙方分店建设权和优先承包经营权；根据甲方关于北京菜篮子社区连锁生鲜超市对外委托建设、承包经营条件要求，甲乙双方可以采取多种合作模式，包括但不仅限于店址建设、分店承包、分区承包、或加盟经营及其他合作方式等，双方同意彼此为对方提供最优惠的合作条件，以促进项目的良性运作、跨越式发展，具体合作细节将另行签订项目合作合同。双方约定，战略合作关系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存续5年，战略合作期满，如双方没有提出异议，则本协议自动延期生效5年。2017年9月6日，甲方菜篮子公司作为授权方与乙方冠耀东方公司作为受许方签订《委托加盟合同》，约定：甲方授权委托乙方在北京市大兴亦庄经济技术开发区天宝园四里卡尔生活馆13号楼1-2层商业110#之地址，以200平方米建筑面积经营门店作为北菜终端店NO．1001加盟店；甲方授权委托乙方在北京市大兴亦庄经济技术开发区天华东路5号院博客雅居2号楼1层112#地址，以116.09平方米建筑面积经营门店作为北菜终端店NO．1003加盟店；甲方授权委托乙方在北京市朝阳区和敬路2号院20号楼1层20-13之地址，以292.57平方米建筑面积经营门店作为北菜终端店NO．1004加盟店；甲方授权委托乙方在北京市大兴区旧宫镇地铁亦庄线旧宫东站1号地（东亚五环国际）12#商业1层129之地址，以704.55平方米建筑面积经营门店作为北菜终端店NO．1009加盟店；甲方授权委托乙方在北京市大兴区旧宫镇庑殿路58号1层58#、60号1层60#之地址，以400平方米建筑面积经营门店作为北菜终端店NO．1018加盟店；甲方授权委托乙方在北京市大兴区旧宫镇幻星路3-1号、3-2号1层3-2号（德林园）之地址，以120平方米建筑面积经营门店作为北菜终端店NO．1020加盟店；甲方授权委托乙方在北京市朝阳区朝阳北路万象新天地家园413号楼层D，以142平方米建筑面积经营门店作为北菜终端店NO．1007加盟店；甲方选址并投资建设合作店铺，乙方以甲方的指导及本合同约定事项，以上述网点，经营合作店铺；甲方拥有合作店铺的所有权，有权在不侵害乙方权益的前提下对合作店铺进行调整及改动；甲方有权依本合同明确规定的各项目规章制度，对乙方进行考核与奖励；甲方有权向乙方按时收取本合同约定的各项费用；本合同终止后，甲方有权收回乙方加盟授权、店铺使用权、企业识别系统使用权、品牌使用权等相关的文件、资料等物品；本合同终止后，甲方根据乙方经营情况有权决定是否收回加盟授权或优先续约、扩大合作范围。乙方与甲方合作，拥有店铺的经营权，有权获取合同约定的经营收入；乙方有使用合作店铺内甲方配置的用于经营的设备设施等物品的权利等；本合同自动终止后，乙方有权依照合同约定收回经营保证金；合同自动终止后，甲方应依本合同约定返还经营保证金；本合同于2017年9月6日签订后立即生效，至2017年12月31日止为合同期限届满，该期限为委托加盟试行考察期。甲方投资建设合作店铺，负责包括选址、装修、设备、租金、证照办理（营业执照、食品流通许可证、消防手续），拥有该店铺的所有权；乙方拥有店铺的经营权，承担合作店铺日常的一切经营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人员工资、水电、通讯、进货／物流成本、经营用具、低值易耗品、设备维修维护、店铺维护等一切经营产生的费用；在签订本合同后3个工作日内，乙方一次性交纳经营保证金84万元；若乙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未出现违约情形，合同自动终止后，保证金无息退还给乙方；乙方与甲方签署本合同后3个工作日内交纳经营保证金，作为乙方适当履行合同的担保，包括但不限于按时缴纳合同约定的各项费用、正确的使用甲方商标、维护甲方品牌形象、保证商品质量、提升服务品质，妥善处理顾客投诉，确保合同终止前后各项约定的履行等；本合同期限从2017年9月6日至2017年12月31日止为期限届满，甲乙双方在期限届满时，不能就延长期限或续签合同达成一致时，本合同自动终止；乙方合作店铺开业后，甲方或者乙方有被认为是不得已的特别事由，如根据乙方合作店铺的经营状态感到继续履行本合同对双方都不利等，甲乙双方可书面达成解除合同的协议，提前终止本合同。提出终止合同的一方承担3万元的单店违约金；出现下列情形，甲方单方免责解除合同：乙方未按时缴纳本合同约定的各项费用，经甲方催告或通知，乙方仍不履行义务或怠于执行的，甲方可视情况选择是否解除本合同；因上述原因解除合同的，被解除合同的乙方须承担违约产生的经济损失，还须承担经营保证金等额的单店违约金12万元，但甲方可视情况对本权利的行使做出保留；甲方严重违约，导致乙方单方解除合同，甲方承担其产生的经济损失，还须向乙方支付单店违约金1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冠耀东方公司与菜篮子公司签订的《框架协议书》及《委托加盟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关于冠耀东方公司主张解除《框架协议书》《委托加盟合同》的诉讼请求，菜篮子公司于庭审中表示同意解除上述两份合同，故一审法院对冠耀东方公司的上述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上述两份合同的解除时间，菜篮子公司称2017年10月13日前收回了涉案合同即代表合同已经解除，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收回合同与解除合同的行为并不对等，菜篮子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于诉讼前向冠耀东方公司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两份合同于菜篮子公司收到载有解除合同之诉讼请求的起诉状之日解除，即2019年6月13日解除。关于冠耀东方公司主张菜篮子公司支付违约金一节。冠耀东方公司主张因菜篮子公司的原因导致暂停了合同继续履行，菜篮子公司构成违约；菜篮子公司称冠耀东方公司未提供消防合格手续且未支付质保金，因此冠耀东方公司违约在先。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冠耀东方公司提供了工作联系函的原件，且上面明确写明“根据上级决定，上述的相关工作暂停，后续等通知”，菜篮子公司虽不认可上述工作联系函但菜篮子公司就此并未提供证据予以推翻，故一审法院对冠耀东方公司主张的因为菜篮子公司方面的原因暂停了合同履行的说法予以采信，菜篮子公司就此构成违约。关于菜篮子公司的答辩意见，根据《委托加盟合同》，菜篮子公司拥有店铺所有权并负责投资建设合作店铺，负责包括消防手续在内的证照办理义务，即便根据各方此前签订的《投资建设合同》冠耀东方公司负有办理消防手续的义务，但消防手续缺失并未构成合同解除的条件且各方于该合同中亦约定了消防手续缺失的扣费标准，因此菜篮子公司主张的冠耀东方公司并未提供消防合格手续因此构成根本违约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冠耀东方公司并未交纳经营保证金的问题，冠耀东方公司称因签订合同后菜篮子公司即通知暂停合同因而并未支付保证金，根据《委托加盟合同》，冠耀东方公司并未缴纳本合同约定各项费用的，经菜篮子公司催告或通知，冠耀东方公司仍未履行义务的，菜篮子公司可以视情况选择是否解除合同，菜篮子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菜篮子公司向冠耀东方公司进行了催告通知，如前所述，菜篮子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向冠耀东方公司提出解除合同，故一审法院对菜篮子公司的相关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冠耀东方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数额，冠耀东方公司提交的与长城公司签订的《战略合作框架协议书》及菜篮子公司福润四季店的通信服务费发票等证据可以证明冠耀东方公司实际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但根据冠耀东方公司的陈述，因双方签订后不久菜篮子公司即通知暂停项目，冠耀东方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冠耀东方公司的实际损失数额，因此双方虽约定了违约金数额但冠耀东方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数额显属过高，一审法院结合合同的履行情况、双方的过错程度等因素，对冠耀东方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数额酌定为14万元，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判决如下：一、确认冠耀东方城市投资开发（北京）有限公司与北京菜篮子终端科技有限公司于2017年7月18日签订的《北京菜篮子社区超市市场化运营战略合作框架协议书》及2017年9月6日签订的《北京菜篮子委托加盟合同》于2019年6月13日解除；二、北京菜篮子终端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冠耀东方城市投资开发（北京）有限公司违约金140000元；三、驳回冠耀东方城市投资开发（北京）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菜篮子公司与冠耀东方公司所签订的合同的解除时间以及菜篮子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违约金数额的确定。关于菜篮子公司提出其与冠耀东方公司就涉诉合同解除达成一致,双方就不再履行合同已经达成合意，双方亦就合同解除后的相关事宜包括违约金达成一致意见一节。本院认为，菜篮子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收回合同文本的行为即是双方就解除合同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两份合同于菜篮子公司收到载有解除合同之诉讼请求的起诉状之日解除，即2019年6月13日解除并无不当。关于菜篮子公司提出冠耀东方公司在履行合同中存在过错以及冠耀东方公司就所谓实际损失未提供任何证据,菜篮子公司不应支付14万元违约金一节。本院认为，工作联系函上有“根据上级决定，上述的相关工作暂停，后续等通知陈勇2017.10.13”的记载，菜篮子公司认可陈勇系其公司负责与冠耀东方公司进行项目工作对接的员工,在菜篮子公司不能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该工作联系函的真实性，通过该函能够认定菜篮子公司在2017年10月13日向冠耀东方公司做出“工作暂停，后续等通知”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采信因为菜篮子公司方面的原因暂停了合同履行的说法，进而认定菜篮子公司就此构成违约并无不当。虽然菜篮子公司提出因冠耀东方公司并未交纳经营保证金导致合同解除，但根据双方签订的《委托加盟合同》约定，菜篮子公司应在冠耀东方公司未缴纳该项费用时，进行催告或通知，之后冠耀东方公司仍未履行义务的，菜篮子公司可以视情况选择是否解除合同。而菜篮子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冠耀东方公司进行了催告通知，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向冠耀东方公司提出解除合同，故本院对菜篮子公司的上述意见不予支持。通过冠耀东方公司提交的其与长城物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战略合作框架协议书》及菜篮子公司福润四季店的通信服务费发票等证据可以证明冠耀东方公司实际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虽然冠耀东方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数额，但结合合同签订时间、合同中关于违约金的约定、工作联系函发出时间、合同的履行情况、过错程度等因素，一审法院对冠耀东方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数额酌定为14万元并无明显不当，本院对此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北京菜篮子终端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北京菜篮子终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孙 京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史云梦书 记 员  王秋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