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47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鸿源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姚理汉。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红，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明。上诉人广州鸿源酒店有限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22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鸿源公司在原审的诉讼请求：1、无须支付姜明2017年未休年休假工资3417.58元；2、无须支付姜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52133.83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姜明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姜明于2015年11月11日入职鸿源公司，任职物业部经理，双方有签订劳动合同。姜明在鸿源公司处最后工作至2018年12月3日。姜明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月工资计算年终奖为7520.93元，不计年终奖为6808.43元。双方当事人确认鸿源公司应向姜明支付2018年11月1日至30日期间工资6800元、2018年12月1日至3日期间工资517.74元。2018年12月3日，鸿源公司先后向姜明出具了两份《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第一份《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上载明的解除原因为“因公司原因”，第二份《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上载明的解除原因为“因您违反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二）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三）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损害”。对此，鸿源公司解释称因考虑到姜明工作多年，本着以人为本的原则，为了方便姜明另寻工作或申请救济，其司才会先向姜明发出第一份《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解除原因为“因公司原因”，后再向姜明发出第二份《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该份通知书上所列的才是其司解除姜明的真正原因，具体表现为：1、在2016年至2018年间多次以借用为由将停车场门岗预留款取走；2、2018年11月29日酒店租户撞断车场道闸，姜明未上报公司，私自帮租户购买道闸，利用职务之便安排工程部员工安装，并擅自开具发票；3、2018年11月停车场系统升级时，私自授权把14台车录入系统，进行免费进出；4、上班时间在酒店赌博；5、私自收受回扣、烟酒等礼品；6、严重违反考勤制度，严重违反员工手册。鸿源公司对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1、《关于解雇物业部经理姜明的通知》，2、《员工手册》及《员工手册已阅声明》；3、《审批会签表》、《关于停车场计费管理规定的相关事宜》2份、《关于HY2018025文函的说明》；4、《14台车牌号明细》；5、《事情经过》、《私自帮租户购买道闸安装》及陈述人身份证复印件、劳动合同。姜明质证如下：证据1没有收到不予确认；证据2仅确认已阅声明上签名真实性，对《员工手册》不予确认;证据3因为系统改造，升级后使用电子识别系统，升级后免费停车券的时长与原来相同，只是改为手机操作；证据4不确认，车牌号码没见过也不是姜明上报，其中部分是社会主义学院的职工车辆，停车可免费的；证据5确认，姜明确实找相关工程人员安装道闸。姜明对于鸿源公司的主张解释称，其向财务借支400元现金放在停车场作为备用金，每年年底记账还回财务再借出，至其离职备用金仍在停车场；租户撞坏道闸的事已向鸿源公司汇报，经交警及保险公司认定和核定是租户责任，损失为1500元，租户委托姜明重新安装道闸，姜明以鸿源公司名义购买器材并出具发票，向租户报销费用，由工程部人员安装，姜明认为是正当行为；鸿源公司所称的14台免费车辆并非姜明上报；鸿源公司所指的第4至6点违纪情况并不存在。双方确认姜明2017年度可享受5天年休假。对此，姜明主张未休2017年度年休假。鸿源公司则主张姜明已休完2017年度年休假，并提供《姜明2017年打卡记录》（打印件，未能提供原始载体核对）佐证。姜明否认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姜明于2018年12月24日向广州市越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与鸿源公司在2015年11月11日至2018年12月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鸿源公司支付2018年11月1日至2018年12月3日期间工资、2017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仲裁委经审理，于2019年4月19日作出穗越劳人仲案[2019]1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确认鸿源公司与姜明在2015年11月11日至2018年12月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鸿源公司向姜明支付2018年11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期间工资6800元、2018年12月1日至12月3日期间工资517.74元、2017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3417.58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2133.83元。鸿源公司不服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对于2015年11月11日至2018年12月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鸿源公司应向姜明支付2018年11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期间工资6800元、2018年12月1日至12月3日期间工资517.74元不持异议，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鸿源公司主张姜明已休完2017年度年休假，并提供《姜明2017年打卡记录》佐证，但因该证据为打印件，未能提供原始载体核对，结合姜明又否认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故原审法院对鸿源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由此认定姜明未休2017年度年休假。双方确认姜明在2017年度可享受年休假5天，鸿源公司应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的规定向姜明支付2017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3417.58元（7433.23元/月÷21.75天/月×5天×200%）。关于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之规定，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鸿源公司先后向姜明发出两份《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虽鸿源公司称因考虑到姜明工作多年，本着以人为本的原则，为了方便姜明另寻工作或申请救济，才会先向姜明发出第一份《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而实际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是第二份《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记载的内容，但鸿源公司未能对此举证证明。原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另外，针对第二份《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中所列情形：1、私自拿走停车场备用金，鸿源公司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不予采信；2、私自更换被租户撞坏的道闸，姜明在此事件中属于正常履行职务行为，现没有证据证明造成鸿源公司的损失，故鸿源公司主张姜明属于严重违反员工手册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3、利用停车场升级私自将14台车辆录入系统造成鸿源公司停车费损失，鸿源公司仅提供车牌号码统计及关于免费停车的相关文件，上述证据不能证明鸿源公司存在停车费损失，也不足以证明姜明与该事件的关联，故原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4、上班时间在酒店赌博、私自收受回扣，工作期间严重违反考勤制度，鸿源公司均未举证证明，原审法院对上述主张均不予采纳。综上，鸿源公司解除姜明劳动合同缺乏依据，已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向姜明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因年终奖也是姜明工资收入的一部分，应作为其月工资收入进行计算，故原审法院确定鸿源公司离职前月平均工资为7520.93元，鸿源公司应向姜明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52646.51元（7520.93元/月×3.5个月×200%）。姜明同意按52133.83元支付，鸿源公司只须按此数额支付即可。综上所述，依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五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四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广州鸿源酒店有限公司与被告姜明在2015年11月11日至2018年12月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原告广州鸿源酒店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向被告姜明支付2018年11月1日至30日期间工资6800元、2018年12月1日至3日期间工资517.74元、2017年未休年休假工资3417.58元。三、原告广州鸿源酒店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向被告姜明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52133.8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广州鸿源酒店有限公司负担。判后，鸿源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确认鸿源公司无须支付姜明2017年未休年休假工资3417.58元；2.确认鸿源公司无须支付姜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52133.83元；3.判令姜明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主要上诉理由：一、姜明的2017年度带薪年休假（5天）本应于在2017年11月11日至2018年11月10日时就应该休完，根据《18年新广州鸿源酒店有限公司员工手册》第12页第四章二假期第1条，员工在酒店工作满1年后可享受带薪年假5天(工龄在1至5年为5天，5-10年为7天，10至20年为15天）年假可分2次休完，年假必须在当年度休完，过期自动作废，12月底产生的年假可以提前到12月初、月中休，所有年假不得累计到次年使用。根据员工手册的相关规定，姜明2017年年假必须于2018年11月11日前休完，故姜明不存在2017年未休年假的补偿。二、姜明在职期间的行为已严重违反鸿源公司的用人单位制度，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鸿源公司造成重大损害，鸿源公司本着人道主义精神，考虑到姜明年龄偏大且离职后找工作不易，本着劝离支付经济补偿，但姜明不同意反而说鸿源公司恶意解除劳动合同且不存在鸿源公司马上解雇的情况，姜明在劝离无果就直接以自离的方式离开工作岗位导致未做工作交接，故鸿源公司无须支付赔偿金。姜明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法院驳回鸿源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查明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鸿源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了以下证据：1.《考勤汇总表》，证明姜明2015年11月11日入职后已休满年假2次，2017年年假需在2018年11月10日前休完；2.《检举信》，证明姜明在工作期间严重违反单位的用人制度，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鸿源公司造成重大损害。姜明质证称：1.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该证据没有姜明签名；2.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该证据中姜某是在姜明离职时才入职几天，其不了解情况，不应在检举信上签名，对该检举信不予确认。鸿源酒店公司在本案起诉状、上诉状中均称其于2018年12月3日先向姜明出具第一份《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解除原因为“因公司原因”，后向姜明出具第二份《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解除原因为“违反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二）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三）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损害”。鸿源酒店公司在二审庭审中则称上述第二份《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出具在前，上述第一份《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出具在后。本院认为：鸿源酒店公司与姜明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双方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鸿源酒店公司二审中提供的《考勤汇总表》是其单方制作，无姜明签名，姜明也不予确认，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鸿源酒店公司二审中提供的《检举信》的检举人未出庭接受询问，该证据不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根据，本院亦不予采纳。关于2017年未休年休假工资的问题。《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规定：“职工连续工作满12个月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第十条规定：“用人单位经职工同意不安排年休假或者安排职工年休假天数少于应休年休假天数，应当在本年度内对职工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按照其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用人单位安排职工休年休假，但是职工因本人原因且书面提出不休年休假的，用人单位可以只支付其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本案中，鸿源酒店公司上诉主张姜明已休完2017年度年休假，但其提供的打卡记录和考勤汇总表为打印件，姜明对上述证据亦不予确认，故本院对鸿源酒店公司该主张不予采纳。另，鸿源酒店公司关于姜明2017年的年休假已过期作废，无需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的主张，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认定姜明未休2017年度年休假，并在此基础上判决鸿源酒店公司向姜明支付2017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3417.58元，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问题。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规定“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鸿源酒店公司上诉主张姜明系自动离职，与其向姜明出具的两份《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的离职原因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其次，鸿源酒店公司对同一天向姜明出具的两份《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的先后顺序陈述前后不一致，鸿源酒店公司主张实际以载明原因为“违反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二）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三）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损害”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为准，但未能举证证明姜明存在“违反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二）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三）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损害”的情形，故鸿源酒店公司与姜明解除劳动合同缺乏依据，原审法院认定鸿源酒店公司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并无不当，且论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综上，原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诉辩及提交的证据认定鸿源酒店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并判决鸿源酒店公司向姜明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52133.83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鸿源公司上诉无理，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州鸿源酒店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慧斯审判员  叶嘉璘审判员  何润楹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庄武衡梁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