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德清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521民初4395号 原告：周军虎，男，1993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 原告：王健，男，1992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 原告：卞凯凯，男，1992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德清县。 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胜晨，德清县禹越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许宝玉，男，1989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 被告：张晗，男，1992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轩，浙江清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宋勇伟，男，1981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 被告：沈聪，男，1998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德清县。 原告周军虎、王健、卞凯凯与被告许宝玉、张晗、宋勇伟、沈聪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月6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三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胜晨、被告许宝玉以及被告许宝玉和张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轩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宋勇伟、被告沈聪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3月25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军虎、王健、卞凯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胜晨被告许宝玉及许宝玉、被告张晗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轩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宋勇伟、被告沈聪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四被告立即共同支付原告退伙款234658元；2.判令四被告共同承担违约金10万元。事实与理由：原、被告之间系合伙人关系，共同经营了三家健身房；由于经营理念不合，三原告退出了合伙关系，并在德清县人民法院主持下签订了《庭外和解协议》，明确原告三人合伙份额45.2%，由四被告共同回购，回购价113万元；事后，经合伙财务核算：合伙期间，应支付原告工资、报销等费用352809.15元；四被告实际应支付原告退伙1482809.15元。到起诉前，被告分多次共支付1248151.15元，尚欠退伙费用234658元；因合伙退款再次产生纠纷，故纠纷成诉。 被告许宝玉、被告张晗共同答辩如下： 1.事发经过。2016年6月21日，许宝玉与王健、周军虎的保管合同纠纷一案，经德清法院居中调解，最后各方合伙人通过签订《庭外和解协议》的形式，撤诉结案。在《庭外和解协议》中，许宝玉、张晗等人牵头，以2.5倍的价格回购本案原告三人的合伙份额，实际作价113万元。事后因三原告私自扣留134657.3元的营业款，违反该协议的第三项第一条规定，为此在等候数月后,二被告发《通知书》告知，但三原告未予任何回复，径行以合伙协议纠纷诉至贵院。 2.原告方提交的工资和报销数字错误，且未经过其余各方的合伙人的认可，不应得到支持。三原告陈述经合伙人财务核算，事实上其提交的证据材料中未能反映财务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根据和解协议，应付工资、报销等事项是由合伙各方自行处置的，并不是由财务确定的。且因原告王健曾为兼职财务一职，其中一家健身房“德清武康街道小时健身房”的公章和财务章、所有的手工帐和财务室内资料均由其掌管，至今未移交。三原告在核算资料中的财务章为其一方盖章，并非我方确认或者追认的意思。事实上，因前保管合同纠纷一案，三原告陆续在4、5月份已经不享受店长底薪，按普通教练绩效提成计提工资，其提交的工资表数额超过实际应领取的数额86894.7元，且其中“COCO”为普通员工，并非合伙人，不应纳入和解协议第六项的结算中，而和解协议第四项的退课数据没有提交客户资料，也未经我方确认。 3.原告方提交的应付工资、报销等费用352809.15元没有计算依据，相反其多支配的86894.7元“工资”及“退课费”47762.6元，因此违约在先需扣除违约金10万元。这一点，我们在《通知书》中已经明确。故三原告应退还营业款134657.3元，且因违约情形需支付10万元违约金（和解协议第三项），二笔款项共计234657.3元。综上，我方根据和解协议，在剩余应付款33.9万元的金额扣除上述费用，实际104342.7元在2019年9月24日已支付给卞凯凯，故各方退伙事项已完结，并不存在本案的纠葛。 被告宋勇伟、被告沈聪提交书面答辩状称，1.本人认可各方签订《庭外和解协议》的事实，但在2019年6月22日即协议签订次日，本人就实际退伙，将份额转让给其他合伙人，同月28日收到退伙款，实际已不是24小时健身的合伙人，对后续事实不知情。2.本人曾与本案原告卞凯凯合伙经营德清县武康街道丽健健身房，在2018年6、7月期间，该健身房与24小时健身房合并，本人转为24小时健身房的合伙人并持有相应的合伙份额。合并前，丽健健身房的账户均由卞凯凯实际管理，后由王健和卞凯凯共管。2019年4月中旬，合伙人决议将王健和周军虎撤除店长和总监职务，5月中旬，又将卞凯凯撤除店长职务，三人待遇按教练绩效标准考核。 三原告针对其诉讼请求提交证据：1.庭外和解协议，用以证明合伙退款的凭证；2.财务结算，用以证明工资、报销等财务结算；3.录音，用以证明许宝玉打电话给财务，让其证明所有的签字与财务无关，所有的数据不是与财务核算，而是三原告自行计算；4.微信截图，与录音待证事实一致。 被告许宝玉和张晗对于三原告提交的证据共同质证如下： 1.对于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于调解协议中的条款解读我们认为存在争议，我们认为三原告是违反了和解协议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即在被解除冻结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将所有款项无条件退还其余合伙人，但是他们实际未退的金额134657.3元，是没有任何理由预留的，违反了条款的约定，然后多余其他的条款我们也保留自己的解释。 2.对于证据2，首先对这些结算凭证我们没有看到过原件，原告说已经提交的，我们没有收到。实际上原件在我们这里，原告提交的照片上有一个红色的公章，我不知道怎么解释。然后对于具体记载的内容来讲，卞凯凯提交的结算单上面的金额我们是部分有异议，只要是金额没有经过我们合伙人的确认，只有名为何彩连的签字，但是请法庭主意时间为2019年9月24日，超过了协议第二条第一款约定的退款时间。其他的基于凭证做出来上面有王健签字或者说是武康小时健身房财务专用章盖章的清算，财务确认的名字我们跟卞凯凯那边的意见一样，就是说我们不确认这是财务审核的数字，第二是我们没有见过这个财务专用章，如果有的话，也就是一直由原告方在保管，原告方可以利用便利进行盖章确认，第三就是小时健身房的财务专用章不应在本案纠纷中使用，合伙纠纷应当是各合伙人之间的确认，跟三个健身房中的一个健身房中的财务章进行结算也是不合适的，另外一个我们对王健签字的那一页日期为2019年6月27日的真实性有异议。在工资那一页我们对“COCO”的工资放在合伙纠纷或放在工资款里面的目的有异议，不应当放进来，而且三原告尤其是王健、周军虎的工资不应当按照原有的待遇进行结算，多领的84894.7元应当扣掉，并且报销这边也是多了4万多，合起来就是134657.3元。 3.对于证据3，日期不明确，但可以看得出来日期应当是财务提交身份证照片给被告之前，具体日期看不出来，我认为这里面反映出来的内容就是财务确认表格是她自己做的，但是数字被告方是不认可的，至于被告让财务作证，说明字不是她签的，我方认为这里面是有误会的，我们是想说明这个字不是她本人的名字，不是让她不承认这个结算不是她做的，我们当时的意思是第一个，名字不是她真实的名字，这个她要认可的，第二个是她做的表格的数字我们是有异议的，后面也让她做了一份正常工资待遇的工资表，两份表格上面86000多的差额体现出来的，我们能从录音里面确认这样一个事实，然后我们在这个录音里也看到了原告方至少有三次讲到了让财务不要过来，对她不好，这个理由很多，一个是她工资没有结掉，第二个是不想让其参与其中，这些对话在文字版里有体现。还有可以看到财务和王健的关系也是比较熟悉的，里面提到了开庭当天许宝玉打电话她尽量不接。从这些对话里面我们认为，财务出庭作证我们是可以申请的，但是原告方有不让她出庭的意图。 4.对于证据4，微信记录存在的真实性是认可的，但是何彩连本人对总计的报销以及工资金额和日期都没有反应出来，我们认为一个是金额财务是不清楚的，数字应由剩余合伙人最终确认为准，然后这里只是说了有财务在核对，但是没有确定日期，我们认为这个日期肯定是在7个工作日之后，这是这里体现不出来的，其他的方面被告认为，既然健身房的原件都提供给被告方了，那么原告不应持有加盖红色印章的复印件了。 被告许宝玉、被告张晗针对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据1.通知书及多领工资明细，用以证明2019年9月20日，因原告方未按《庭外和解协议》第二项第一条约定条款退还营业账款，其中多领取的86894.7元有其他合伙人的确认。构成违约，我方发函给三原告，表示扣除违约金和多领取的工资及暂停支付无凭据的退课费用。证据2.何彩连身份证复印件、武康派出所证明，用以证明2019年6月4日，合伙的店铺之一“德清武康街道小时健身房”的财务资料均被原告盗取，另合伙期间的会计之一何彩连的身份信息。综合证实原告方提供的工资资料未经财务核对、其他合伙人确认。 被告宋勇伟、沈聪未向本院提交任何证据。 三原告对于被告许宝玉、被告张晗提交的证据，质证如下： 1.对于证据1中的通知书，对方是在2019年9月20日发出这么一个通知书给我方，我方在6月24日也发了一个通知书给他们，之后就跟他们的财务进行账目结算，但是对方直到9月底才发通知，这点不合理。对于证据1中的工资表，调解协议中写的6月21日之前的工资、提成，所以我方放弃了其后的提成，这个工资表上写的还有4月、5月份的提成，4月、5月份我们还在正常上班，跟本案没有关系，还有这个工资表是他个人签字，这个公章不是原来的公章了，所以对工资表的三性均有异议。 2.对于证据2，财务的名字签字肯定是她本人签字，至于为什么跟她身份证上的名字不一致，是因为她的个人原因把户口迁到厦门去，所以名字也在改，这一点法庭可以核实，她可以确认她在健身房的所有关于何采莲的签字都是这三个字，跟她身份证上的是不同的。关于证明，这仅仅是一个证明，其他的我们也不知道。 本院为案件审理需要，依职权调取了原告许宝玉及被告王健与财务何采莲的聊天记录。经本院当庭出示，双方均无异议。 本院经审核认定，对于三原告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 1.证据1符合有效证据的条件，本院予以认定并予采信； 2.证据2，虽然原告认为财务签名与其真实姓名不一致，但结合原告提交的证据3和证据4，可以证明原告方提交的结算清单是由被告方财务制作并予以认可，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待证事实吧，符合有效证据的条件，本院予以确认，至于只加盖一个公章的行为，并不影响财务真实意思表示及证据本身的真实性； 3.证据3和证据4符合有效证据的条件，本院予以认定并予采信。 本院对于被告许宝玉、被告张晗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 1.证据1中的通知书，符合证据的有效条件，本院予以认定； 2.证据1中工资表没有财务的签字确认，不符合有效证据的条件，不予认定； 3.证据2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符合有效证据的条件，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被告曾合伙经营三家健身房，2019年6月21日，原、被告双方经协商一致，同意三原告退伙并签订和解协议一份，其中第二条第一款约定，三原告在冻结的所有账户解除冻结起7个工作日内，将其手中保管的属全体合伙人所有的款项（扣除可留存79.1万元），无条件退还给其余合伙人。第二款约定，四被告于2019年9月25日前支付三原告剩余退伙款33.9万元。第六条约定，2019年6月21日之前发生的一切工资、课时费、提成等，由合伙人以财务账目等为依据，自行处理。其中，三原告正常享有合伙提成至2019年5月31日，自动放弃2019年6月1日起的底薪（业务提成正常享有）。后三原告在扣除工资以及退课费合计134657.3元后将剩余款项退还其余合伙人。2019年9月20日，被告向原告发出通知，要求原告在2019年9月25日前将未支付的公司营业款134657.3元和违约金10万元汇入被告账户，否则将在2019年9月25日前支付的33.9万元中扣除上述费用。后被告将上述费用扣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如何理解《庭外和解协议》第六点的约定：“2019年6月21日之前发生的一切工资、课时费、提成等，由合伙人以财务账目等为依据，自行处理。其中，周军虎、王健、卞凯凯正常享有合伙提成至2019年5月31日。” 协议签订后，三原告与原告公司财务何采莲进行了结算，并以此要求被告返还退伙款。被告许宝玉认为该结算未经其他合伙人同意，故不予认可。 根据本院调取的被告许宝玉与财务何采莲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被告许宝玉发送的通知书可知。被告许宝玉对于结算的金额本身没有异议，只是认为其中有两笔款项应当予以扣除。第一笔是客户的退课费，被告认为三原告未提交相应的退课证明，故不予认可。根据双方的庭审陈述，本院认为三原告与财务经行结算时已经将相应客户的退课情形进行了说明，财务也予以认可，所涉退课的客户名单被告也全部知晓。因此，本院认为三原告已完成了案涉5名客户的退课事宜，被告应当将该款项退还给原告。 第二笔是三原告的工资。根据被告的通知书载明，双方的争议在于三原告的底薪和提成应当予以打折扣。但根据《庭外和解协议》中的约定，三原告可以享有“合伙提成”至2019年5月31日。但双方在合伙成立时并未签订过相关合伙协议，《庭外和解协议》也未对“合伙提成”进行释义。本院认为，双方合伙期间，对提成方式有多个约定，从字面理解，“合伙提成”应当是级别最高的提成方式。此外，三原告提交的工资计算方式也与退伙前的结算方式一致，故本院认为，被告抗辩该结算方式有异议于法无据，本院不予认可。被告应当支付该笔款项。 关于被告扣除的约定10万元。本院认为，三原告并未违约，故被告不应当予以扣除。 关于被告宋勇伟、沈聪的抗辩意见。被告宋勇伟、沈聪在本案起诉时已经完成退伙，对此原、被告均无异议。但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在签订《庭外和解协议》时，被告宋勇伟、沈聪依然是合伙人，故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如被告宋勇伟、沈聪承担责任后，可以依据其与被告许宝玉、被告张晗签订的相关协议另行主张权利。 关于三原告主张的违约金，本院认为被告未按期支付相应款项，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庭外和解协议》虽对违约金的金额进行了约定，但考虑到案涉实际情况，本院酌情认定违约金为1万元，超出部分不予认可。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许宝玉、被告张晗、被告宋勇伟、被告沈聪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周军虎、原告王健、原告卞凯凯工资及退课费134657.3元以及预扣除的违约金100000元，合计234657.3元； 二、被告许宝玉、被告张晗、被告宋勇伟、被告沈聪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周军虎、原告王健、原告卞凯凯支付违约金10000元； 三、驳回原告周军虎、原告王健、原告卞凯凯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320元、保全费2220元，合计8540元，由原告周军虎、原告王健、原告卞凯凯负担2552元，由许宝玉、被告张晗、被告宋勇伟、被告沈聪负担5988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沈怡赟 人民陪审员  沈小青 人民陪审员  范炜炜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吴开田 书 记 员  魏辰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