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民终4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宝军，男，1975年12月14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湛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冠军，河南有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华安建设集团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林州市国家红旗渠经济技术开发区盛唐大道东段，组织机构代码号663447153。法定代表人：刘明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锋，男，系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任浩，男，1985年8月18日生，汉族，住四川省。上诉人李宝军、河南华安建设集团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安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任浩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宝丰县人民法院（2019）豫0421民初3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宝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冠军，上诉人华安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锋，被上诉人任浩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宝军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变更原审判决第一项中违约金部分，改判华安建设公司、任浩按照每月7000元的标准自2019年7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归还设备或赔偿之日；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支付租赁费40000元部分，维持原审判决第二项。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华安建设公司、任浩承担。事实与理由：由于华安建设公司、任浩不但欠付租赁费，而且扣押李宝军的施工电梯至今未还，给李宝军造成很大损失。李宝军与华安建设公司、任浩签订的案涉《施工机械设备租赁合同》明确约定租金为每月7000元，由于华安建设公司、任浩扣留施工电梯给李宝军造成的实际损失远大于以4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违约金。应改判华安建设公司、任浩按照每月7000元的标准自2019年7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归还到设备实际设备或赔偿之日，该款项是因华安建设公司、任浩非法扣留施工电梯造成的实际损失。华安建设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李宝军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李宝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李宝军未自行拆除施工电梯，其违约在先，因此，任浩于2019年7月16日出具的欠条无效，不能成为李宝军主张租赁费的依据。依据华安建设公司与河南三乐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施工机械设备租赁合同》3.14条款之约定，甲方（即李宝军）在出租过程中必须按照设备说明书进行润滑保养，严格按照国家有关规定操作，负责易损配件更换，该合同签订后，在使用施工电梯期间，施工电梯发生故障，华安建设公司实际施工人任浩多次打电话让李宝军维修，李宝军无任何正当理由不予维修，致使工地停工一月有余，华安建设公司只得聘请其他公司的维修人员进行维修，仅维修费就支付3000多元。另外，华安建设公司承建的楼房是17层,李宝军的施工电梯仅16层，导致17楼无法施工，华安建设公司多次打电话，让其加高，但李宝军拒接电话。华安建设公司只得聘请其他专业人员加高施工电梯，又耽误工期25天。施工电梯使用结束后，华安建设公司通知李宝军进场拆除设备,李宝军无正当理由不予拆除。任浩为了督促李宝军及时拆除施工电梯，于2019年7月16日向李宝军出具案涉欠条，但李宝军未按时拆除施工电梯，按照欠条约定，此欠条已无效。华安建设公司因聘请其他专业人员拆除施工电梯，支付了拆除费用15000余元。并且，李宝军拒绝拉走已拆除的施工电梯，严重影响了工地正常施工。华安建设公司认为，依据案涉《施工机械设备租赁合同》,李宝军对施工电梯负有维修和按时拆除义务。在合同履行期间，李宝军拒绝履行维修义务，理应失去租赁费的请求权。租赁合同结束后，李宝军有按约定拆除施工电梯的义务，案涉欠条以按时拆除施工电梯为支付租赁费的条件，在李宝军未能按约定拆除升降的情况下，华安建设公司不应支付租赁费。综上，原审判令华安建设公司支付租赁费没有事实依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李宝军的诉讼请求。华安建设公司针对李宝军的上诉理由辩称，2019年7月16日，任浩向李宝军出具欠条，李宝军接受欠条，这是双方对租赁费数额及支付条件的再次明确。通过该欠条，双方变更了《施工机械设备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费数额、支付条件及计算方法。李宝军以任浩于2019年7月16日出具的欠条为依据提起诉讼，本身就是对《施工机械设备租赁合同》变更后的再次确认，也是对自身在《施工机械设备租赁合同》中享有权利的处分。而李宝军以欠条为依据主张租金，又依据《施工机械设备租赁合同》要求支付违约金，系其对民事权利的重复利用。任浩针对李宝军的上诉理由辩称，案涉欠条上写明“施工电梯不能按时拆除，此条无效”，该欠条载明的40000元已包括设备租赁的全部费用，不再产生违约金等其他费用。李宝军在案涉欠条已约定拆除施工电梯的前提下，不按时拆除施工电梯，影响了工地正常运行。李宝军多次到工地闹事，经当地公安机关调解无效。因工期延误，开发商要求华安建设公司支付了18万元的违约金。在签订案涉欠条后，又向李宝军转账20000元。聘请其他人员拆除施工电梯，支付了11500元拆除费，工人吃、住、车费2000元，及运费300元，以上损失共20多万多元。故请求改判驳回李宝军的诉讼请求。李宝军针对华安建设公司的上诉理由辩称，华安建设公司与李宝军签订《施工机械设备租赁合同》，李宝军按照合同履行了义务，提供施工电梯租赁服务一直到2019年7月16日，李宝军应当获取相应的报酬。李宝军已经按照合同履行了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华安建设公司和任浩不但不按月支付设备租金，而且违法扣留李宝军的施工电梯至今未还，给李宝军造成实际损失，其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施工机械设备租赁合同》明确约定月租金为7000元，租赁费按月支付，逾期按月3%支付违约金。现一审法院对任浩和华安建设公司私自扣留施工电梯的违法行为仅判令返还原物，未对李宝军的实际损失予以补偿，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支持李宝军的上诉请求。另外，一审时任浩和华安建设公司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却又在一审判决后提起上诉，请求二审驳回华安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任浩针对华安建设公司的上诉理由述称，其认可华安建设公司的上诉理由，请求二审支持华安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李宝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任浩、华安建设公司立即向李宝军支付施工升降机设备租赁费40000元整；2.判令任浩、华安建设公司返还李宝军施工升降机或赔偿李宝军设备损失60000元整；3.判令任浩、华安建设公司赔偿李宝军施工升降机租赁损失按每月7000元标准自2019年7月16日起计算至归还到设备实际归还或赔偿之日；4.判令任浩、华安建设公司支付李宝军违约金2019年7月16日起以40000元为基数按月3%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5.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任浩、华安建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8日施工升降机所有人李宝军与河南华安建设集团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施工机械设备租赁合同》一份，其中约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及相关违约条款。2019年7月16日经双方结算，任浩和华安建设公司尚欠李宝军租赁费40000元整。由实际施工人任浩出具欠条一份，其内容显示“欠条今欠李宝军施工电梯租赁费4万（肆万元整）8月10号前全部付清（注：施工电梯不能按时拆除，此条无效），欠款人：任浩，2019年7月16号”后经李宝军多次催要，任浩和华安建设公司以电梯未拆除为由拒不付款，李宝军提起诉讼。另查明，登记在河南三乐实业有限公司名下的sc200/200施工升降机实际所有权人为李宝军；河南宝丰县龙湖壹号3#楼的实际施工人为任浩。一审法院认为，李宝军、任浩、华安建设公司之间先施工后签合同，2019年5月18日双方补签的《施工机械设备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全部余款。经结算后任浩出具的欠条为支付凭证。任浩、华安建设公司未按时支付下欠租赁费的行为，既违反了合同相关条款的约定，又侵害了李宝军的合法权益。但合同“2.4”“2.6”约定违约金及滞纳金过高，明显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高出部分依法不予保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任浩、华安建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宝军施工升降机租赁费40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4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9年7月16日起计算至租赁费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二、任浩、华安建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李宝军的sc200/200施工升降机；三、驳回李宝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计1150元，由任浩、河南华安建设集团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华安建设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三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华安建设公司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为案外人出具的收据3张，华安建设公司拟通过该组证据证明李宝军未履行《施工机械设备租赁合同》及案涉欠条中约定的按时拆卸施工电梯的义务，华安建设公司另行聘请他人拆除施工电梯，并支付了相应的费用（拆除施工电梯费用11500元、技术人员来往车费2000元、运费300元）。华安建设公司提交的第二组证据为2019年7月17日向李宝军转账20000元的转账记录，华安建设公司拟通过该组证据证明在2019年7月17日向李宝军支付租赁费20000元。华安建设公司提交的第三组证据为录像光盘一张，华安建设公司拟通过该证据证明其拆除施工电梯时李宝军坐在施工电梯里不出来，阻止拆除，任浩对其予以劝说并给他送饭。针对华安建设公司提交的第一组证据，李宝军的质证意见为，该3张收据是华安建设公司单方提供的，无法核实其真伪。且案涉《施工机械设备租赁合同》第三条2.2款明确约定设备的进场、出厂运费、安装、拆除、维修保养等费用均由华安建设公司承担。故华安建设公司的该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针对华安建设公司提交的第二组证据，李宝军的质证意见为，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间是从2018年10月15日到2019年7月16日，共约9个月，总租赁费6万余元，签订案涉欠条之前任浩和华安建设公司没有支付任何款项，2019年7月17日支付的2万元与欠条中的4万元无关。针对华安建设公司提交的第三组证据，李宝军的质证意见为，该录像日期不明，提交时间超过了法定举证期限，应不予认定。任浩没有按照租赁合同的约定支付拆除施工电梯费用，才造成双方之间的矛盾。施工电梯不拆除的责任在于任浩，而不在于李宝军。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华安建设公司提交的3张收据（拆除施工电梯费用11500元、技术人员来往车费2000元、运费300元），显示时间为2019年7月28日的收据票号为1261744，显示时间为2019年7月21日的收据票号为1261752，票号在先的显示的收款时间反而在后，不符常理，对该3张收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华安建设公司于2019年7月17日向李宝军转账20000元的转账凭证的真实性和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确认。华安建设公司提交的录像拍摄清晰，李宝军也认可坐在施工电梯里的人是其本人，对该录像的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主要为：一、华安建设公司、任浩应否支付下余租赁费；二、华安建设公司、任浩应否赔偿李宝军相关损失。对此，本院针对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理由，结合一、二审查明的事实，综合分析评议如下：一、关于华安建设公司、任浩应否支付下余租赁费的问题。从二审查明的事实来看，李宝军与华安建设公司和任浩在2019年7月16日之前，并未就案涉施工电梯租赁期间的租赁费用进行过结算，华安公司和任浩在案涉欠条出具之前也未向李宝军支付过租赁费。故结合案涉租赁合同约定每月租赁费为7000元，以及双方因案涉施工电梯租赁事宜发生纠纷等情况，应予认定案涉欠条实际上是双方就租赁费支付事宜达成的结算协议。任浩出具该欠条，李宝军接受该欠条，应视为双方一致认可案涉施工电梯租赁期间的租赁费用按40000元计付，若施工电梯按时拆除，该40000元于2019年8月10日前全部支付完毕。虽然该欠条同时注明“施工电梯不能按时拆除，此条无效”，但即使李宝军不能按时拆除施工电梯，也不能因此否定华安建设公司、任浩租赁其施工电梯的事实，更不能因此而认定李宝军失去主张租赁费的权利。该“此条无效”应理解为如不按时拆除施工电梯，“8月10号前全部付清”的约定无效。因华安建设公司已于欠条出具次日（2019年7月17日）支付李宝军20000元租赁费，故其欠付的租赁费数额应认定为20000元，对于该20000元欠付费用，其依法负有支付义务。但因李宝军未按时拆除施工电梯，“8月10号前全部付清”的约定失效，李宝军无权主张迟延支付下余20000元的违约金。综上，华安建设公司、任浩应支付下余租赁费20000元。二、关于华安建设公司、任浩应否赔偿李宝军相关损失的问题。从李宝军一审提交的现场录像来看，李宝军于2019年7月21日到案涉工地意图拉走施工电梯，但任浩聘用的管理人员高焱丰表示：“我的老板不让拉”，任浩亦对此予以认可，可见，任浩确实存在扣留李宝军施工电梯的不当行为，施工电梯被扣留也确会对李宝军造成损失。虽任浩辩称之所以不让李宝军拉走，是因为李宝军不拆除施工电梯致使工期延误，给其造成了20多万元的损失，李宝军违约在先，华安建设公司及任浩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即便李宝军有违约行为，并给华安建设公司及任浩造成了损失，华安建设公司及任浩也应采取合法手段主张解决，而非扣留李宝军的施工电梯，故其应对扣留施工电梯给李宝军造成的损失予以赔偿。至于损失数额应如何认定的问题，本院认为，从华安建设公司提交的现场录像来看，李宝军确有阻挠拆除施工电梯的行为，双方在履行租赁合同的过程中产生纠纷亦是事实，故李宝军也应对华安建设公司、任浩扣留电梯承担相应责任。李宝军辩称其不拆除施工电梯是因为华安建设公司、任浩未依据合同支付其电梯拆除费用10000元，但是，案涉欠条应视为双方对以往的经济往来的一种结算，是双方达成的新的合意，从案涉欠条来看，李宝军与任浩并未约定拆除费用，故对李宝军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本院认为，因李宝军和任浩双方的不当行为，致使扣留施工电梯纠纷的发生，双方均应承担相应责任，分析本案实际情况，酌定扣留施工电梯行为的实施人华安公司及任浩承担50%的赔偿责任，该损失赔偿数额自2019年7月21日（李宝军去拉升降机之日）起开始计算。因在签订案涉欠条之前，华安公司及任浩未支付李宝军租赁费，案涉欠条应视为双方对租赁期间的租赁费用达成了新的合意，即9个月期间（2018年10月15日至2019年7月16日）的租赁费共40000元，每月的租赁费为4444.44元（40000元÷9个月＝4444.44元），故不应再按照租赁合同约定的月租金7000元计算损失，而应按照每月4444.44元计算李宝军的损失，则华安建设公司、任浩应承担的损失赔偿数额为每月2222.22元（4444.44元×50%＝2222.22元）。综上，华安建设公司、任浩应赔偿李宝军相关损失，损失按照每月2222.22元的标准，自2019年7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归还李宝军的sc200/200施工升降机之日止。需说明的是，李宝军应于本判决向其送达后七日内积极主动地拉走案涉施工电梯，华安建设公司和任浩不得阻拦，如李宝军怠于行使该权利，其无权就扩大的损失要求华安建设公司和任浩承担赔偿责任。如华安建设公司、任浩仍阻拦李宝军拉走案涉电梯，则应按前述标准计算赔付李宝军的后期损失。综上所述，李宝军、华安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均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宝丰县人民法院（2019）豫0421民初3157号民事判决；二、华安建设公司、任浩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宝军施工电梯租赁费20000元及相关损失（损失按照每月2222.22元的标准，自2019年7月21日起计算支付）；三、华安建设公司、任浩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归还李宝军的sc200/200施工电梯（由李宝军自行拉走）；四、驳回李宝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计1150元，由李宝军负担431元，任浩、河南华安建设集团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1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66元，其中李宝军预交的266元，由李宝军负担182元，任浩、河南华安建设集团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4元；河南华安建设集团工程有限公司预交的2300元，由李宝军负担1150元，任浩、河南华安建设集团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1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晓宏审判员  樊为民审判员  李 洁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段奇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