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6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萧山支行，住所地萧山区人民路21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0735240750Y。 法定代表人：童建荣，该支行行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伟晟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河庄街道同一村。 法定代表人：方纪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金越晟重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73021部队农副业基地。 法定代表人：方琦。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永翔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萧山区临浦镇红石路18号。 法定代表人：傅华东。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纪江，男，1952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施锦妹，女，1950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俞高行，男，1975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琦，女，1978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萧山支行（以下简称建设银行萧山支行）因与被上诉人浙江伟晟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晟公司）、杭州金越晟重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越晟公司）、杭州永翔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翔公司）、方纪江、施锦妹、俞高行、方琦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9民初104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建设银行萧山支行上诉请求：1.请求在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9民初字第104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判决事项中增加判决内容:判令伟晟公司立即支付建设银行萧山支行复利5724.28元（暂计算至2019年12月11日，此后按合同约定另计算至本息结清之日。2.请求在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9民初字第1040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判决事项中增加判决内容:判令浙江伟晟控股有限公司立即支付建设银行萧山支行复利810.41元（暂计算至2019年12月11日，此后按合同约定另计算至本息结清之日。3.请求伟晟公司、金越晟公司、永翔公司、方纪江、施锦妹、俞高行、方琦共同承担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建设银行萧山支行在一审民事起诉状中第一、二项诉讼请求均涉及复利主张。但是一审法院在判决时未涉及、未支持相关复利的诉讼请求。根据民法意思自治的原则，建设银行萧山支行与伟晟公司、金越晟公司、永翔公司、方纪江、施锦妹、俞高行、方琦在借贷过程中已经就复利计算方式进行了约定，同时明确包括计收罚息的复利，一审法院对于民事主体在合法范围内的自我权益处置应予尊重。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第三条“关于罚息利率问题”的规定：“对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从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此条款己明确规定银行收取复利的权利，即：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最高人民法院在民申字第1563号案中，再审申请人提出，逾期罚息实质上作为对借款人逾期归还贷款所应给予出借人的违约金，具有补偿性质，如果再对罚息计算复利，实际上是给予出借人双倍损失补偿，违反法律的规定，对借款人也不公平。但是，最高人民法院最后认为：“涉案《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明确约定：逾期还款按合同利率加收50%的利率计收罚息，合同期内未按期支付的利息，按合同约定利率计收复利，借款逾期后未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有效约定。原判决依据该约定判令对逾期部分利息按照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并无不当。”由此可见，最高人民法院对于复利（无论是利息复利，还是罚息法律〕也是认为：合同有约定，就应当予以支持。据此，上诉人关于“复利”主张，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支持。据此，为维护自身所享有的合法权益，上诉人特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相关法律法规，向贵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 被上诉人伟晟公司、金越晟公司、永翔公司、方纪江、施锦妹、俞高行、方琦未在指定期限内提交答辩意见。 建设银行杭州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伟晟公司返还借款11499999.10元，偿还利息（含罚息、复利）19697.34元（暂计算至2019年5月28日，此后按合同约定另计至本息结清之日）；2.伟晟公司返还原告借款本金1900000元，立即偿还利息（含罚息、复利）3013.28元（暂计算至2019年5月28日，此后按合同约定另计至本息结清之日）；3.伟晟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15000元；4.原告有权就抵押房产以折价或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在约定的最高债权限额内优先受偿；5.方纪江、施锦妹、俞高行、方琦、永翔公司对上述第一至三项债务分别以最高债权限额1700万元为限承担连带责任；6.金越晟公司对上述第一至三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12日，建设银行与金越晟公司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约定：金越晟公司为伟晟公司与建设银行在2015年1月12日至2018年1月11日期间签订的系列融资合同所形成的债务，在本金最高限额1700万元内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6年3月25日，建设银行与方纪江、施锦妹、俞高行、方琦、永翔公司分别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约定：方纪江、施锦妹、俞高行、方琦、永翔公司为伟晟公司与建设银行在2016年3月25日至2019年3月24日期间签订的系列融资合同所形成的债务，分别在最高限额1700万元内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上述合同同时约定，无论建设银行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均有权直接要求各担保人依照合同约定承担各自的担保责任。 2016年3月30日，建设银行分别与方纪江、施锦妹，与俞高行、方琦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合同约定：方纪江、施锦妹以其所有的位于杭州市萧山区的不动产（房屋产权证号：杭房权证萧字第××号），俞高行、方琦以其所有的位于杭州市萧山区的不动产（房屋产权证号：杭房权证萧字第××号），为伟晟公司与建设银行在2016年3月30日至2019年3月29日期间签订的系列融资合同所形成的债务，分别在最高限额151万元、144.2万元内提供抵押担保。同日，双方办理了上述抵押房产的抵押权登记（房屋他项权证编号：杭房他证萧字第××号、第××号）。 2017年3月27日、2017年4月13日，建设银行与伟晟公司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各一份，上述合同约定：伟晟公司分别向建设银行借款人民币1150万元、190万元；借款期限均为一年；借期内分别按固定年利率5.8725%、5.4375%执行，逾期的罚息利率为借款利率上浮50%；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20日；对未按时支付的利息，自结息的次日起至借款期限届满日止按借款利率计收复利，自逾期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如伟晟公司违约，建设银行有权宣布借款立即到期，要求伟晟公司立即返还借款本金、支付利息、复利、罚息，并承担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等一切费用。 建设银行在签约当日按约向伟晟公司发放借款1150万元、190万元。借款期限届满，七被告均未能按约履行还款义务。伟晟公司于2018年6月25日返还了第一笔借款项下借款本金0.90元，付清了截至2019年5月20日止全部借款的利息和罚息。 2019年5月31日，建设银行委托浙江浙杭律师事务所代理诉讼事务，并支付了律师代理费1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流动资金贷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和最高额保证合同依法成立并有效。抵押财产已办理登记，抵押权依法设立。伟晟公司、金越晟公司、永翔公司、方纪江、施锦妹、俞高行、方琦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依法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案涉主合同项下形成的全部债务明显小于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的最高限额，各保证人均应对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就其已承担责任部分向伟晟公司追偿。建设银行的诉请合理，法院予以支持。伟晟公司、方纪江、施锦妹、俞高行、方琦、金越晟公司、永翔公司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九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浙江伟晟控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萧山支行借款11499999.10元，并支付该借款自2019年5月21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年利率8.80875%计算的罚息；二、浙江伟晟控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萧山支行借款1900000元，并支付该借款自2019年5月21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年利率8.15625%计算的罚息；三、浙江伟晟控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萧山支行律师代理费15000元；四、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萧山支行对方纪江、施锦妹所有的位于杭州市萧山区的不动产（房屋产权证号：杭房权证萧字第××号），经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方式变价后所得的价款，在上述第一至三项确定的债权范围内以最高限额1510000元为限优先受偿；五、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萧山支行对俞高行、方琦所有的位于杭州市萧山区的不动产（房屋产权证号：杭房权证萧字第××号），经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方式变价后所得的价款，在上述第一至三项确定的债权范围内以最高限额1442000元为限优先受偿；六、方纪江、施锦妹、俞高行、方琦、杭州金越晟重型机械有限公司、杭州永翔纺织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至三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七、方纪江、施锦妹、俞高行、方琦、杭州金越晟重型机械有限公司、杭州永翔纺织有限公司在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就其已承担责任部分向浙江伟晟控股有限公司追偿。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426元，由浙江伟晟控股有限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法院交纳；方纪江、施锦妹、俞高行、方琦、杭州金越晟重型机械有限公司、杭州永翔纺织有限公司负连带责任。建设银行萧山支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法院申请退费。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浙江伟晟控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支付给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萧山支行；方纪江、施锦妹、俞高行、方琦、杭州金越晟重型机械有限公司、杭州永翔纺织有限公司负连带责任。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系建设银行萧山支行是否有权收取罚息复利。根据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及《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的相关规定，复利的计算基数应仅为正常利息即合同期内的应付利息，不包括逾期罚息。且逾期产生的罚息已经带有违约惩罚性质，再以此为基数计收复利，具有双重处罚之嫌，对借款人明显不公平。故原审法院对建设银行杭州分行的该项诉请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丹 审判员 祖 辉 审判员 朱晓阳 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 法官助理吴桐 书记员林叶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