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6民终3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发展，男，1984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锐，男，1981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小曼，江苏瀛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永军，江苏瀛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艮根，男，1972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枞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新明，男，1958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枞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根来，男，1964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枞阳县。 上诉人何发展、朱锐诉被上诉人汪艮根、吴新明、汪根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利辛县人民法院（2019)皖1623民初55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锐及其与何发展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永军，被上诉人汪艮根、吴新明、汪根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发展、朱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2.由汪艮根、吴新明、汪根承担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于何发展、朱锐在一审庭审中提出的多项证据以及汪艮根、吴新明、汪根来庭审中的自认均未予以认定，属于事实认定不清。1.何发展、朱锐在一审中除了提交了汪艮根、吴新明、汪根来于2018年2月7日出具的借条、双方于2019年4月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外，还在庭审中申请了证人吴某、孙某出庭作证，证明已履行了出借义务证人。何发展、朱锐庭后又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向两位证人支付上述款项的银行流水。但一审法院并未对上述证据进行认定，属于事实认定不清。2.朱锐在庭审中详细叙述了出借钱款的具体过程，与借条及借条中的明细都相吻合，汪艮根、吴新明、汪根来当庭承认了何发展、朱锐的叙述属实，且未归还过借款，并当庭表达了调解的意愿，结合一审法院已经认定的借条、补充协议以及何发展、朱锐提出的其他多项证据，已经能证明何发展、朱锐与汪艮根、吴新明、汪根来之间存在真实借贷关系，何发展、朱锐已按汪艮根、吴新明、汪根来指示向指定收款人交付足额款项。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一审法院即使认为汪艮根、吴新明、汪根来有抗辩借贷尚未实际发生，但其并未对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为何会向何发展、朱锐出具借条，签订补充协议作出合理说明。二、何发展、朱锐已在庭审及书面代理词中明确提出双方约定的还款条件已经达成，并请求一审法院调取汪艮根、吴新明、汪根来诉信合源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案卷，调查2017年西潘楼高标准农田改造项目工程款确已到项目部的事实，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证明工程款已拨付到项目部的证据为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并且该证据对于本案事实认定将起关键性作用，一审法院应当作出调查。但一审法院并未调查，而是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九十条直接认定何发展、朱锐证据不足，让何发展、朱锐承担不利后果。三、一审法院认为何发展、朱锐证据不足，却并未在庭审中释明。但何发展、朱锐于庭审结束后,又根据庭审中汪艮根、吴新明、汪根来的抗辩,补充提交了证据，以进一步证明何发展、朱锐已履行了出借义务，但一审法院并未对此进行组织质证。同时，何发展、朱锐与证人孙某在一审庭审中提到了孙某分别于2017年8月2日、2017年8月25日出具的收到何发展、朱锐替汪艮根、吴新明、汪根来支付的6万元（现金）和20万元高标准农田改造项目混凝土货款的收条（证人孙某30万左右，但出具的收据仅有26万元，其余未开具收条），该收条在庭审前已作为证据提供至一审法院，但法院并未对此证据组织质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 汪艮根辩称，其在工地上别的事情不知道。 吴新明辩称，其不清楚怎么回事，没有这种关系。 汪根来辩称，不存在借款，其三人与朱锐没有借贷关系。 何发展、朱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汪艮根、吴新明、汪根来立即归还借款本金642900元整；2.判令汪艮根、吴新明、汪根来支付利息（该利息暂计为231444元，以6429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计算，自2018年2月8日起至2019年8月7日，实际主张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请求判令汪艮根、吴新明、汪根来承担何发展、朱锐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59000元；4.判令汪艮根、吴新明、汪根来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7日，汪艮根、吴新明、汪根来向何发展、朱锐出具借条，内容如下：“今借到何发展朱锐人民币陆拾肆万贰仟玖佰元整（642900.00），用于西潘楼高标准农田改造一标购买材料等。还款时间为该工程款拨付到项目部优先付清此借款。利息月息为两分五厘。借款人：吴新明汪根来汪艮根担保人：刘东升2018.2.7注：借款开支清单：商砼：302900.00人工：160000.00水泥：100000.00路基机械费：80000.00计642900.00”。何发展、朱锐与汪艮根、吴新明、汪根来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补充协议对出借过程，借条的履行情况及争议解决方式做了约定。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民间借贷合同，自款项实际交付借款人时生效。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并生效除了借贷双方有借款的合意外，出借人还应当履行出借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民间借贷的出借人行使债权请求权，要求借款人偿还本息的，应当对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借贷内容以及是否已将款项交付借款人等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出借人提供的“借据”等书证，应结合其他证据（包括借贷金额的多少、支付凭证、支付能力、交易习惯、当事人之间的关系等）认定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本案中汪艮根、吴新明、汪根来虽然向何发展、朱锐出具了借款642900元的借条，但何发展、朱锐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向汪艮根、吴新明、汪根来履行了出借义务，且双方约定“还款时间为该工程款拨付到项目部优先付清此借款”，何发展、朱锐未能证明该工程款已经拨付到项目部。因此，对何发展、朱锐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何发展、朱锐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何发展、朱锐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6567元，由何发展、朱锐负担。 何发展、朱锐二审提交如下新证据：1.卷宗目录。证明本次提交的证据都来源于利辛县人民法院，汪艮根、吴新明、汪根来与案外人四川信合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案卷，由汪艮根、吴新明、汪根来向法院提供。2.举证目录、四川信合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联营协议，汪艮根、吴新明、汪根来与顾配磊的协议。证明利辛县西潘楼高标准农田施工项目全部由汪艮根、吴新明、汪根来负责，工程上发生的所有款项均应由汪艮根、吴新明、汪根来负担。3.利辛县西潘楼高标准农田施工项目价款结算表。证明2017年底业主已将工程款项陆续拨付到四川信合源涉案工程项目部，这也是汪艮根、吴新明、汪根来在另案中起诉四川信合源的事实基础。即双方当事人在借条上约定的还款条件，款项拨付到项目部，已达成，汪艮根、吴新明、汪根来应该履行还款义务。4.孙某于2017年8月2号、2017年8月25号出具的收条。证明何发展、朱锐曾替汪艮根、吴新明、汪根来代为支付了26万元混凝土货款，并且汪艮根、吴新明、汪根来已在另案中自认。5.张亮于2017年10月28日出具的收条、何发展、朱锐与张亮的短信记录截图。证明何发展、朱锐曾替汪艮根、吴新明、汪根来代为转账支付了9万元水泥货款，总计支付水泥款10万元，并且汪艮根、吴新明、汪根来已在另案中自认。6.吴某于2017年11月20日出具的收条。证明何发展、朱锐曾替汪艮根、吴新明、汪根来代为转账支付了14万元人工费，并且汪艮根、吴新明、汪根来已在另案中自认。 汪艮根、吴新明对以上证据均表示不清楚；汪根来认为其三人均不认识以上证据中牵扯的人，其只与四川信合源公司打交道。 二审查明，吴某庭审时证明朱锐支付其人工费16万元，其中银行转账14万元。孙某证明朱锐支付其混凝土款30万元左右，孙某出具有两份收条，其中银行转账为10万元。2017年10月28日，朱锐向张亮转账90001元。何发展、朱锐实际垫付的款项为商砼302900元，人工160000元，水泥100000元，合计562900元。2017年11月17日起，该项目的业主单位开始陆续拨付工程款。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无异。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何发展、朱锐与汪艮根、吴新明、汪根来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关系？ 吴新明、汪根来、汪艮根出具的借条，载明借款用于西潘楼高标准农田改造项目购买材料等，对借条上的借款开支清单，汪根来确认系其书写，对垫付该款，汪艮根不持异议。对于开支清单所列项目，商砼款302900元，收款人孙某出庭作证，并有相关银行流水及收条印证。人工费收款人吴某出庭作证，亦有相关转账凭证佐证。水泥款10万元，有银行流水及短信印证。上述证据证明何发展、朱锐实际垫付的款项合计应为562900元。对开支清单中的路基机械费80000元，何发展、朱锐未提供实际支付的证据，故不予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出借人以与借款人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时。本案何发展、朱锐按照借条约定的开支清单，代吴新明、汪根来、汪艮根实际支付了562900元，故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就该部分生效。因借款有效，借款人吴新明、汪根来、汪艮根应按照约定归还借款本息。双方约定还款时间为该工程款拨付到项目部优先付清次借款。何发展、朱锐提供了利辛县西潘楼高标准农田建设项目价款结算表证明工程款已经拨付，故付款条件已经成就，一审认定付款条件未成就不当，应予纠正。借条虽然约定的利息为月息两分五厘，该约定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因何发展、朱锐起诉时亦变更利息为月息2％，该请求的利率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何发展、朱锐诉请的律师费，仅提供了委托合同，未提供相应实际支付律师费的转款凭证或收款发票予以证明，故不能证明实际支出了该款，因此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何发展、朱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利辛县人民法院（2019)皖1623民初5591号民事判决； 二、汪艮根、吴新明、汪根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何发展、朱锐借款5629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2月8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 三、驳回何发展、朱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6567元，何发展、朱锐负担817元，汪艮根、吴新明、汪根来负担57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133元，何发展、朱锐负担1633元，汪艮根、吴新明、汪根来负担11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亮 审判员 刘 强 审判员 朱晓非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 法官助理欧阳萍 书记员刘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