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4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道助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杜晓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书斌，北京市炜衡(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博舜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刘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上海和华利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茹，上海和华利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道助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道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博舜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舜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4民初12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道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解除道助公司与博舜公司之间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博舜公司支付道助公司逾期缴纳租金的滞纳金共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6,925元；博舜公司将擅自改变的房屋结构恢复原状；博舜公司支付道助公司律师费21,000元。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法院在认定道助公司是否有合同解除权时仅审查了博舜公司改造房屋结构是否经过道助公司允许，但道助公司主张解除合同的依据是博舜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按时支付租金及未经同意私自改变房屋结构，博舜公司的行为符合上述任一情形道助公司即有权解除合同，故一审法院对此存在认定事实错误。第二，《厂房租赁合同》约定的逾期支付租金的滞纳金标准为“年租金的千分之一/天”，道助公司在起诉时已将计算标准调整为“按当期未支付租金的千分之一”，一审法院在判决时将计算标准调整为日万分之五，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三，博舜公司未经道助公司同意私自改变房屋结构，按合同约定博舜公司理应恢复原状。道助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可证明，就博舜公司的违约行为道助公司已发出《申告》，要求限期恢复原状。第四，道助公司就涉案纠纷支付的律师费处于国家物价部门核定的范围之内，故博舜公司应按照道助公司与代理人之间的《委托代理合同》支付律师费。被上诉人博舜公司辩称：不同意道助公司的上诉请求。双方已于2020年3月24日签署了调解协议，该份协议已经成立并生效，双方应执行协议中约定的条款。博舜公司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协助相关次承租人与道助公司签订了新的租赁合同。次承租人之一的上海领速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领速公司”)虽未与道助公司签订新的租赁合同，但已将2020年1月1日后的租金支付给道助公司。双方已就现状进行了一揽子协商解决。此外，博舜公司的拆改行为是经过道助公司口头同意的，道助公司在调解协议中亦认可了博舜公司先前的所有拆改行为。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道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定解除双方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2、判令博舜公司支付逾期缴纳租金的滞纳金26,925元(首期以欠缴的25,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31日起按日1‰计算至12月10日为2,525元，第二期中以105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1日起按日1‰计算至3月21日为19,950元、以25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21起按日1‰计算至3月31日为2,500元、以15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31日起按日1‰计算至4月13日为1,950元)；3、判令博舜公司将擅自改变的房屋结构恢复原状，并赔偿因此造成的损失2万元；4、判令博舜公司承担支出的律师费21,000元；5、判令博舜公司返还房屋，并按合同约定标准支付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租金和使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上海劳尔德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劳尔德公司”)为嘉定区南翔镇裕南村(5-3宗)房地的权利人(即嘉定区胜辛南路XXX号，以下简称“系争厂房场地”)，土地独用面积为7,307平方米，厂房建筑面积分别为32.93平方米、1,604.79平方米(2层)、1,142.17平方米。2018年8月18日，劳尔德公司与道助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劳尔德公司将系争厂房场地出租给道助公司，租赁期限自同年8月20日至动迁止等。2018年8月30日，道助公司(甲方)与博舜公司(乙方)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拥有使用权的厂房位于嘉定区胜辛南路XXX号租赁给乙方作为仓库使用，租赁期限5年，自2018年10月1日至2023年9月30日止；租金先付后用，提前30日支付，乙方应每6个月缴纳一次租金，逾期支付，每逾期一天则乙方需按年租金的千分之一支付滞纳金；租赁场地(甲方保留1间二楼办公室)按产权证面积为准打包价为210万元，每年递增3%，中介费由乙方承担；乙方对甲方场地内的现状予以认可，按现状租赁，场地内现有的其他设备设施，由甲方提供给乙方使用；合同签订之同时，乙方应支付下列款项：相当于约1个月租金的履约保证金175,000元、首期租金1,225,000元(含押金175,000元)；甲方准许乙方在不损坏租赁场地房屋结构的前提下，可根据经营需要对租赁场地进行装修、改造或添附设备设施，但场地的装修规格及格调须与甲方大楼主体格局相符，由于甲方不收取乙方物业费，该物业门卫、卫生、垃圾处理等由乙方安排人员管理，不得限制甲方人员进出；若发生下列情况之一的，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没收履约保证金并赔偿甲方由此产生的经济损失：未经甲方书面同意，擅自拆改变动房屋结构或损坏房屋，且经甲方书面通知，在限定时间内仍未纠正并修复的，…；若乙方未按本合同的规定依期按数缴付租金和其它费用，逾期十天仍未缴足所欠款项的，甲方有权没收履约保证金，并有权终止本合同；违约方全额承担因涉讼而产生的律师费等一切法务费用，标准以国家物价部门核定为准；合同约定了其它权利义务。《厂房租赁合同》签订后，道助公司将系争厂房场地交付给博舜公司，博舜公司安排门卫管理系争厂房场地。场地上原搭建有违法建筑，在签订合同前后陆续拆除。2018年9月28日，道助公司向博舜公司出具同意转租证明。后博舜公司将系争厂房场地转租给案外多人，博舜公司将厂房的部分窗户拆改为门使用。2019年3月11日，博舜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勇报警称，与对方杜晓东因房租费用引发纠纷。同月26日，道助公司委托北京市康达(苏州)律师事务所处理其与博舜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相关法律事务，道助公司支付了律师费21,000元。博舜公司先后向道助公司付款如下：2018年8月26日支付10万元，8月30日支付110万元，12月10日支付25,000元，2019年3月21日支付80万元，4月1日支付10万元，4月13日支付15万元，合计2,275,000元。一审审理中，道助公司提供2019年3月4日的《申告》及挂号信邮寄凭证，主要内容为道助公司要求博舜公司将拆掉的窗户限期复原等。对此，博舜公司表示没有收到该挂号信，且道助公司同意博舜公司转租并认可另行开门分割。一审法院认为：博舜公司与道助公司间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照合同履行。道助公司认为博舜公司擅自将厂房窗户拆改为门违反合同约定而要求解除合同，但道助公司同意博舜公司转租，且在博舜公司拆改窗户时未提出异议，道助公司也没有充分证据证明《申告》送达博舜公司而其不予改正，故道助公司要求解除租赁合同的诉请，一审法院难以支持。因租赁合同继续履行，故道助公司要求博舜公司返还厂房、恢复原状及支付至实际返还厂房之日的租金和使用费的诉请，一审法院也不予支持。租赁合同明确约定了租金支付标准和日期，根据博舜公司实际付款情况，履约保证金175,000元应是在签订租赁合同时支付，扣除该履约保证金，博舜公司存在逾期支付租金的情形，应承担逾期付款滞纳金的违约责任。博舜公司不同意支付滞纳金，一审法院认为租赁合同约定的滞纳金标准过高，故酌情调整为日万分之五。经计算，博舜公司应付的滞纳金为13,462.50元。租赁合同约定违约方全额承担因涉讼而产生的律师费等一切法务费用，标准以国家物价部门核定为准，现博舜公司逾期支付租金系违约，应承担道助公司所支出的律师费的合理部分，一审法院根据博舜公司所应承担的滞纳金数额等情况，酌定博舜公司应承担律师费为1,300元。据此，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一、博舜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道助公司逾期支付租金的滞纳金13,462.50元；二、博舜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道助公司律师费1,300元；三、驳回道助公司其余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道助公司与博舜公司经协商于2020年3月24日就双方于2018年8月30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本案及(2020)沪02民终1657号案件达成一揽子协议，协议内容主要如下：博舜公司同意与道助公司解除房屋租赁合同，并将博舜公司所租的客户移交道助公司，并协助道助公司收取租金。另由道助公司与次承租人签署租赁合同；博舜公司认可并同意，在本协议签订前，道助公司已经向博舜公司承租人收取的租金视为博舜公司应向道助公司支付的租金；该租金道助公司不再退还给博舜公司；自双方的房屋租赁合同解除之日起，道助公司有权将位于上海市南翔镇胜辛南路XXX号的厂房另行出租，博舜公司不得阻挠并干预；自双方的房屋租赁合同解除之日起，博舜公司应当在5个自然日内做好房屋搬迁及交接手续，否则，不利后果由其自身承担；解除房屋租赁合同时起，博舜公司同时与其承租人解除房屋租赁合同，并配合道助公司重新签订房屋租赁合同，道助公司放弃向博舜公司索赔此前产生的所有租金、滞纳金、利息和律师费等权利、以及放弃要求博舜公司承担擅自更改系争厂房的所有法律责任。博舜公司也不再要求道助公司返还因承租面积不符而产生的租金差额的权利；道助公司认可且同意博舜公司此前更改系争厂房，豁免博舜公司因更改房屋而可能承担的所有责任，不论是解除前或解除后可能产生的所有法律责任，并保证以后不再有任何人再基于系争厂房更改或与此相关事实追究博舜公司的法律责任，如若产生责任承担，则道助公司同意向博舜公司赔偿所有损失；本协议经双方代表人签字或加盖公章后立即生效，自此之后，双方再无其他任何纠葛。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确认双方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已于2020年3月24日解除；道助公司确认已收回系争厂房场地。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于2020年3月24日就双方租赁关系达成的一揽子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已经双方加盖公章后生效，故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拘束力。在该一揽子协议及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其双方于2018年8月30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已于2020年3月24日解除，故本院确认双方《厂房租赁合同》于2020年3月24日解除。关于合同解除的后果处理，双方当事人在上述一揽子协议中已明确约定，双方应当依约履行。关于道助公司在本案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返还房屋一节，道助公司在二审中确认已收回系争厂房场地；要求博舜公司支付租金、滞纳金、律师费等费用，及要求博舜公司将房屋结构恢复原状并赔偿损失等，道助公司在前述一揽子协议中已明确表示放弃，故对于道助公司的这些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4民初12555号民事判决；二、上海道助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与上海博舜物流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30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于2020年3月24日解除；三、对上海道助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498元，减半收取749元，由上海道助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98元，由上海道助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陈雅葳审判长 余 艺审判员 成 皿审判员 姚 跃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任思琦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