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8民终13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省高速公路运营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营口分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营口市鲅鱼圈区芦屯镇北李屯村。法定代表人：何云民，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朝辉，辽宁哲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航，辽宁哲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长江路88号。负责人：蔺湘，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曲言民，辽宁昌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长福，男，1973年6月17日出生，汉族，现住大石桥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丽华，女，1973年3月30日出生，汉族，现住大石桥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向阳，辽宁百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曲世百，男，1989年2月7日出生，汉族，现住瓦房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房启名，女，1993年2月24日出生，汉族，现住本溪市明山区。上诉人辽宁省高速公路运营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营口分公司（以下简称高速公路运营管理公司）、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长福、王丽华、曲世百、房启名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大石桥市人民法院（2019）辽0882民初57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速公路运营管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200109元或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依法承担本案的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赔偿标准依据的事实存在错误。原审法院在认定孙某的赔偿标准时，仅依据被上诉人的生活、工作环境就判决上诉人按照城镇标准对被上诉人进行赔偿，有违公正。根据营口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三大队作出的营公交认字[2019]第052101号《交通事故认定书》内容，孙某死亡时为12周岁，正是接受义务教育的年龄，而被上诉人在原审中并未提供孙某就读学校的证明。同时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供的村委会证明及单位证明，都不足以证明孙某实际生活在大石桥市内，并且事故发生地点奈营高速公路东行280KM-200M处，位于大石桥市，间接说明孙某实际生活地在大石桥市。因此原审法院认定的赔偿标准有误，孙某的死亡赔偿金赔付标准应按照实际生活地计算，根据《辽宁省2019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有关数据》的内容，具体数额应为14656×20=293120元。二、原审法院认定的责任比例划分有违公正。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七条规定，行人、非机动车、拖拉机、轮式专用机械车、交接式客车、全挂拖斗车以及其他设计最高时速低于七十公里的机动车，不得进入高速公路。因此行人禁止进入高速公路属于每一个公民的法定职责，并非上诉人的管理职责。涉案高速公路路段经过村庄，高速公路己经采用架设桥段的方式进行建设,高速公路路面距桥下路面直线距离达5米，同时桥下设有铁丝网作为警示作用，足以证明上诉人已经在合理的范围内尽到安全保障与警示义务。并且高速公路路径较长，无论是建设者还是经营者都无法做到完全阻止行人进入高速公路，也不可能在高速公路的每个路段都设置禁止进入高速公路的警示标牌。孙某死亡时为12周岁，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己经可以清楚的意识到行人横穿高速公路可能发生的危险，被上诉人为其法定监护人也应尽自己的教育告知义务。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中作出的责任比例划分，孙某违规进入高速公路，导致交通事故发生，该行为是形成本起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审法院在划定责任时，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为同等责任，承担相同义务，上诉人认为判决结果有违公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未经许可进入高度危险活动区域或者高度危险物存放区域受到损害，管理人己经采取安全措施并尽到警示义务的，可以减轻或者不承担责任”，因此上诉人仅应承担10%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孙某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赔偿，同时上诉人仅应承担10%的赔偿责任，根据原审法院赔偿明细表的计算方式，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赔偿款（430048-110081.27)×10%=31997元。请贵院结合本案事实与法律依据，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人民保险公司辩称，对于高速上诉第一项请求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我公司同意该观点，第二项责任比例与我公司无关，我公司坚持对我公司赔偿比例按照百分之三十确定。孙长福、王丽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对其运营维护的区域未做风险警示，也没有尽到防护义务，应为被上诉人承担赔偿义务，一审法院比例划分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曲世百、房启名无答辩。人民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238984.78元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通过身份证及户口本可以确定受害者户籍性质应当为农业户口，故其死亡赔偿金应当按农村标准计算，计算数额为293120元。一审判决认定受害者父母从2016年居住大石桥市内，且收入来源于城镇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按照城镇标准计算错误。首先，被上诉人孙长福、王丽华仅提供了大石桥市嘉丰设计装潢中心提供的证实，证明其一家三口从2016年开始在单位门市点居住并打更，其证据本身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存疑，其也并没有所在地的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以及在单位居住生活产生的水、电、取暖费等合理的费用凭证。第二，本案的事故发生地为，该地点为原告的户籍所在地，与其所述在城内长期居住并且工作的事实并不相符。第三，孙某生前在户籍所在地石佛小学上学，被上诉人解释在2016年去大石桥期间綴学，但是其没有学校出具的相关手续证明孙某2016年离校。所以，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被上诉人孙长福、王丽华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以及受害者孙某辍学随父母居住的事实，故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一审判决精神抚慰金数额过高，一审判决确定精神抚慰金没有考虑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以及事故责任比例。一审判决确定的精神抚慰金数额过高。根据营口地区的审判实践，受害者死亡的精神抚慰金的赔偿应当以50000元为标准，且应当考虑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按照双方的责任比例综合确定。本案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本案交通队事故认定书认定曲士百负事故次要责任，孙某负主要责任，故本案精神抚慰金应当在15000元为宜。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商业险按照40%比例赔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交通队事故认定书认定曲士百负事故次要责任。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以及商业三者险条款第二十三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事故次要事故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为30%。一审判决上诉人商业险承担40%责任依据不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赔偿总额应当为(345047.77-110081.27)×30%+110081.27=180571.22元，根据一审判决的数额计算差额，上诉人不应承担238984.78元。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高速公路运营管理公司辩称，对于人保公司请求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我公司同意该观点，并且我公司坚持我公司仅应该承担10%的责任，并且原审判决中精神抚慰金判决过高，并没有区分责任比例。孙长福、王丽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死亡赔偿金应该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被上诉人夫妇中年丧子，且该起事故中，高速公路运营方及车辆过错较大，一审法院判决精神抚慰金数额不高，一审法院判决赔付比例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上诉无理，请求维持原判。曲世百、房启名无答辩。孙长福、王丽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向原告赔偿因孙某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984757.37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原告系死者孙某的父母。2019年5月2日14时30分许，原告的儿子孙某经奈营高速公路东280KM+200M的外围铁丝网破损处进入高速公路，被第二被告曲世百驾驶的（第三被告房启名所有的）辽Ｂ×××××号车辆碰撞，造成孙某当场死亡。该起事故经营口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三大队作出了营公交认字[2019]第0521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当事人孙某负本起道路交通事故主要责任，第二被告曲世百负本起道路交通事故次要责任。第一被告系奈营高速公路的管理者，大石桥市石佛镇张家塘大桥下的外围铁丝网长期破损，第一被告未对破损铁丝网进行修补，也未在破损处进行任何安全风险警示，不能有效阻止行人进入高速公路，导致周围百姓经常横穿高速公路。孙某横穿高速公路被撞后，当即被送到大石桥市中心医院抢救，花医药费81.27元，经抢救无效死亡。死者生前与二原告自2016年居住在大石桥市内，原告王丽华在大石桥市鹏达服装厂工作，月平均工资为3610元；孙长福在大石桥市嘉丰设计装潢中心从事更夫工作，月平均工资为3937元。一审法院认为，死者孙某违反规定进入高速公路，是形成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曲世百超速行驶，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双方当事人对营口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三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均没有异议，本院对该责任认定书予以采信。第二被告驾驶第三被告所有的辽Ｂ×××××号车辆在第四被告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第二被告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先由第四被告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付，不足部分在商业险限额内按40%责任比例予以赔付。第一被告系高速公路的管理者，应对高速公路进行定期的维修和养护，发生事故的路段外围铁丝网长期破损，没有尽到安全、警示及告知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第七十六条规定：“未经许可进入高度危险活动区域或者高度危险物存放区域受到损害，管理人已经采取安全措施并尽到警示义务的，可以减轻或者不承担责任。”本案中由于第一被告疏于管理，未能保障高速公路完全封闭通行，又没有证据证明其尽到安全警示义务，对孙某死亡的严重后果不能免责，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原告之子孙某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原告为人父母，却未对自己的孩子进行有效监护和交通安全教育，致孙某进入高速公路并发生事故造成死亡，原告具有过错，应承担其损失的30%责任。二原告自2016年始一直居住、工作在大石桥市内，其经济收入、生活均来源于城镇，死者孙某同父母一起生活，故本案死亡赔偿金按城市标准予以赔偿。抢救死者的医药费81.27元应从交强险医疗费中予以赔付，误工费按照居民服务业标准按3人3天予以赔付，交通费原告主张2000元因没有提供证据，法院酌情判定1000元，由于孙某系二原告的独生子女，其死亡给二原告精神上造成巨大沉重的打击，精神抚慰金酌情赔付10万元为宜。综上，本院为保护公民的合法权益，维护正常的社会交通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赔偿原告孙长福、王丽华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419556元。二、被告辽宁省高速公路运营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营口分公司赔偿原告孙长福、王丽华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232106元。三、驳回原告孙长福、王丽华对被告曲世百、房启名的诉讼请求。上述款项限被告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给付。如未按上述期限履行还款义务，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986元，减半收取4993元，由被告曲世百、房启名负担2000元，原告孙长福、王丽华负担299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证据相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高速公路运营管理公司的上诉请求：首先，上诉人高速公路运营管理公司认为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赔付，但其未提供死者生前实际居住地在农村的证据，上诉人高速公路运营管理公司仅以事故发生地点及死亡时的年龄应处于接受义务教育的阶段推测死者实际生活地点在农村依据不足，而孙长福、王丽华已在一审提供了大石桥市鹏达服装厂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及证明、大石桥市嘉丰设计装潢中心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及证明、大石桥市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被上诉人孙长福、王丽华一家从2016年起就在大石桥市居住，故一审判决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并无不当。其次，关于上诉人高速公路运营管理公司应承担的责任比例问题，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死者系穿越破损铁丝网进入高速公路，高速公路运营管理公司作为管理人，其对于事发地点铁丝网长期疏于维护且未尽到安全保障及警示义务，其上诉所称的“高速公路路径较长，无论是建设者还是经营者都无法做到完全阻止行人进入高速公路，也不可能在高速公路的每个路段都设置禁止进入高速公路的警示标牌”的上诉理由显属推卸作为管理者所应当承担的管理责任，本院对其该上诉理由不予认可。原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判决其承担30%的赔偿比例并无不妥。关于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首先，关于上诉人主张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标准赔付的问题，因上已述及，此处不再赘述。受害者户籍性质虽为农业户口，但不影响其随父母在城镇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且其父母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事实；其次，关于精神抚慰金数额过高的问题，虽然根据事故认定，死者应负主要责任，但死者年龄尚小，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综合考虑王超、卞秀华、王金凤与死者生活的密切程度及其精神痛苦的程度判决精神抚慰金的数额并无不当。最后，关于人民保险公司认为己方只应承担30%责任的问题，其称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第二十三条规定了该内容，但道路交通事故责任比例的认定涉及事故相对方,在事故双方不能自行协商情况下,应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或人民法院予以认定,因此该保险合同确定事故责任比例条款对事故相对方不发生法律效力,保险人和被保险人也不能以此作为赔偿责任认定依据。人民保险公司以此主张其所应负的赔偿责任,无充分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85元，由上诉人辽宁省高速公路运营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营口分公司负担4301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负担488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隆升审判员  段建勇审判员  杨名环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法官助理陆玮齐书记员宋洪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