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8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南岸商贸路紫荆花园五楼。 负责人:谢兴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旋，女，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正旗，宜宾市翠屏区正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1，男，2010年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绥江县。 法定代理人：周某2（周某1父亲），男，1965年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法定代理人：兰某（周某1母亲），女，1979年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绥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利萍，四川竹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代钢，四川竹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思明，男，1968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秋，男，1995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安县。 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宜宾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某1、陈思明、张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江安县人民法院（2019）川1523民初20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阳光保险宜宾支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江安县人民法院（2019）川1523民初2019号民事判决，改判阳光保险宜宾支公司赔偿周某151330.84元；2.二审诉讼费由周某1、陈思明、张秋负担。事实和理由：1.伤残赔偿金应按照四川省标准计算，周某1系未成年人，需要父母监护，其父亲周某2居住生活在宜宾市翠屏区，本人在宜宾读书，实际未居住生活在云南，按照云南省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错误，即使按照云南省赔偿标准，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计算为2000元；2.投保车辆有超载行为，本起事故整体损失应扣减10%，依据商业险保险条款和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交通事故案件指导意见，医疗费扣除15%；3.护理费不应当计算，即使计算也是100元／天；4.鉴定费不应当由阳光保险宜宾支公司承担；5.交通费认可200元。 周某1辩称，一审判决按照周某1户籍确定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规定；2.交强险内不应计算责任比例；3.周某1、兰某的护理费应当予以计算，一审判决计算的护理费并无不当；4.医疗费属于受害人合理损失，不应当扣除15%自费药，且保险公司并未告知投保人扣除自费药条款。 陈思明辩称，事故不是超载引起，在保险限额内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张秋未作辩称。 周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思明、阳光保险宜宾支公司赔偿周某1各项损失61621.52元（其中医疗费9194.74元、续医费2000元、拐杖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0元、护理费1650元、残疾赔偿金66976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800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88030.74元，同时扣除周某1应承担的责任份额）；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思明、张秋、阳光保险宜宾支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5月1日，陈思明驾驶川Ｑ××号小型轿车与对向行驶由周某2驾驶搭乘兰某、周某1的川Ｑ××号小型轿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部分受损、陈思明、陈思容、黄淋、刘进芬、陈家航、陈家祺、周某2、兰某、周某1九人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经江安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第51152312019000004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思明承担主要责任，周某2承担次要责任。陈思明对该事故认定不服申请复议，宜宾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于2019年6月13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维持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周某1当日被送往江安县人民医院急救治疗1天，花去医疗费1091.52元，即被转院到宜宾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0天，花去医疗费7867.82元。经四川中正法医学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8月22日作出川中正鉴（2019）临鉴字第393、393-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被鉴定人周某1因交通事故致右胫骨上段内侧骨折伴骨骺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需定期复查和继续对症治疗，费用约需2000元。周某1为此支付鉴定费1800元。 另查明，川Ｑ××号小型轿车的车主系张秋，陈思明系张秋雇请的驾驶员，该车在阳光保险宜宾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及机动车商业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500000元，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2018年10月6日0时起至2019年10月5日24时止，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川Ｑ××号小型轿车上伤者周某2、兰某系夫妻关系，周某1系二人之子，三人均已提起诉讼，经当庭征求周某1意见，均表示涉及川Ｑ××号小型轿车的交强险限额全部在另案（兰某起诉陈思明、张秋、阳光保险宜宾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中处理，本案周某1的费用在商业险限额中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经江安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陈思明负主要责任，由此给周某1造成的合理损失，陈思明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川Ｑ××号小型轿车的车主系张秋，陈思明系张秋雇请的驾驶员，陈思明承担的赔偿责任依法应当由张秋予以赔偿。川Ｑ××号小型轿车向阳光保险宜宾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并不计免赔，张秋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依法应当由阳光保险宜宾支公司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由其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70%的赔偿责任。因周某1当庭表示其费用均在商业险中处理，则周某1的所有合理损失的70%应当由阳光保险宜宾支公司在商业险中予以赔偿。本案中的合理损失：1.残疾赔偿金66976元（云南省城镇人口标准每年33488元×20年×10%），周某1系城镇居民，且长期居住在云南省，周某1要求对其参照云南省城镇人口标准每年33488元进行赔偿，根据就高不就低的原则，对该项损失予以确认；2.医疗费9194.74元，周某1提供了正式票据，予以支持；3.后续医疗费2000元，因有生效的鉴定结论予以证实，予以支持；4.拐杖费80元，因周某1之伤是右胫骨上段内侧骨折伴骨骺损伤，影响正常行走，拐杖费是周某1医疗过程中的必要费用，且周某1提供了票据，予以支持；5.护理费1650元（住院11天×150元／天），医嘱建议是二级护理，周某1请求的护理费有合法依据，予以支持；6.精神抚慰金5000元（50000元×10%）、鉴定费1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0元（住院11天×30元／天），当事人无异议，予以支持；7.交通费1000元，因周某1未提供证据，鉴于周某1在治疗过程中必然产生交通费的事实，支持该项损失为600元。综上，本案合理损失共计87630.74元。由阳光保险宜宾支公司在商业险限额中赔偿70%，即61341.52元。对于阳光保险宜宾支公司提出的免赔比例，因张秋为川Ｑ××号小型轿车投保时购买了不计免赔险，且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赔比例系保险人与投保人之间的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故对阳光保险公司的按比例免赔的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阳光保险宜宾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周某1因交通事故遭受的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61341.52元；二、驳回周某1本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91元（已减半收取），由陈思明负担。该款已由周某1预交，限陈思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某1支付。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阳光保险宜宾支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约定，超出《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费用部分，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上述条款文字均已加黑、加粗。 本院认为，结合各方当事人的二审诉辩主张和证据，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标准如何确定；2.医疗费中是否扣减10%的超载免赔费用以及15%的非医保费用；3.护理费是否应予支持；4.鉴定费是否应由保险人承担；5.交通费认定是否过高。 关于争议焦点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受害人周某1的户籍登记地为云南省绥江县，阳光保险宜宾支公司虽主张周某1经常居住地为四川省宜宾市，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五条“自然人以户籍登记或者其他有效身份登记记载的居所为住所；经常居所与住所不一致的，经常居所视为住所”之规定，本院确认周某1的住所地为云南省绥江县。云南省的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高于四川省标准，故周某1主张按照云南省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于法有据。周某1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无过错，一审判决结合周某1的伤残程度、事故具体情节、生活水平等因素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2，案涉保险条款中虽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可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且对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以外的医疗费用不予赔付，但上述条款实质上均属于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符合免责条款的特征。既然属于责任免除条款，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关于“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保险人未对免责条款履行提示或者明确说明义务的，该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关于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如何履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本案中，前述免责条款文字采用了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加粗、加黑的字体进行了提示，阳光保险宜宾支公司已履行提示义务。关于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如何履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就本案而言，阳光保险宜宾支公司提供的免责事项说明书上无投保人的签字，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故本院认定前述免责条款并未生效，医疗费中不应扣减10%的超载免赔费用以及15%的非医保费用。 关于争议焦点3，周某1的住院医嘱建议二级护理，结合其伤残程度分析，周某1住院期间确需他人护理，150元／天的护理费标准符合本地实际，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护理费1650元予以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4，本案鉴定费属于为查明和确定案涉交通事故导致的人身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之规定，一审判决由阳光保险宜宾支公司承担鉴定费，于法有据。 关于争议焦点5，交通费系受害人为治疗和康复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一审判决根据案件实际情况酌情支持600元交通费，于法不悖。 综上所述，阳光保险宜宾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荷 审 判 员  陈 曦 审 判 员  张力骁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李利常 书 记 员  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