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8民终5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明，男，1960年9月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营口市站前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志萍，女，汉族，1961年11月出生，住辽宁省营口市站前区，上诉人范明妻子。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福忠，男，1952年8月20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营口市站前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丰，女，汉族，1954年11月16日出生，住辽宁省营口市站前区，上诉人徐福忠妻子。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亚丽，女，1964年5月17日出生，无职业，住营口市站前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马达，男，1975年2月3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营口市站前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秦宝华，男，1952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营口市站前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鲍君哲，男，1951年8月21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营口市站前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段学刚，男，1961年4月7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营口市站前区。以上七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庆军，营口市站前区万事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凤君，女，1954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辽宁省大石桥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斌，女，1979年12月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辽宁省大石桥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宪，女，1982年3月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辽宁省大石桥市。以上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阎爱群，营口市泰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化庆，男，1966年5月7日出生，汉族，个体包工头，住营口市老边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迪，辽宁睿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范明、徐福忠、孙亚丽、马达、秦宝华、鲍君哲、段学刚因与被上诉人王凤君、吴斌、吴宪、郭化庆生命权一案，不服辽宁省营口市站前区人民法院（2019）辽0802民初26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明、徐福忠、孙亚丽、马达、秦宝华、鲍君哲、段学刚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责任不明，适用法律不当。一、被上诉人郭化庆与上诉人之间约定的不是建筑工程施工，而是承揽维修。承揽合同主要包括维修、维护，上诉人居住的房屋常年漏雨发生霉变，需要维修解决漏雨问题。委托郭化庆进行维修。郭化庆承揽后组织人进行维护，在招用的人员中吴某在从高处下跳时坠地身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定做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把维修房顶的活委托给郭化庆后，整个现场的施工、管理、安全防范、质量问题均由郭化庆负责。上诉人没有任何过错，不承担任何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被上诉人郭化庆在一审答辩时辩称“其他几位被告作为工程的受益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违背了郭化庆的真实意识。二、吴某应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判决颠倒了责任的主次。2019年6月9日16时吴某在清运建筑垃圾时从升降机吊盘跳入出料口过程不慎从高空坠地，当场死亡。吴某是成年人，有高空作业经验，有独立的判决危险能力，明知从高处跳下可能发生严重后果却往下跳，是一种不顾计后果，对自己的生死不负责任的行为，对他的下跳承揽人是无法预料和防备的，承揽人只能承担安全教育不到位的法律责任，因此郭化庆只能承担次要责任，由吴某承担主要责任，公平合理。三、一审法院确认上诉人应当知道作为承包方的被告郭化庆没有相应资质或安全生产条件。这样的认定缺乏证据支持，太牵强。郭化庆在上诉人居住的东方庭院小区常年做维修、维护的零工杂活，人品较好，干活有质量，并由该小区的业务委员会推荐上诉人把维修房顶的活儿交由郭化庆去完成，是处于对其的信任，上诉人在委托时不可能看其有无资质，也意识不到应该看资质，面对建筑市场当时较为紊乱，小的建筑队伍自然人揽到活儿后挂靠在大的公司名下，情形多是。所以达不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要求的“应当知道”的层次。一审法院认为“应当知道”属于主观武断，在缺乏证据的情况下判决承担连带责任属于事实不清，用法不当，冤枉了上诉人。四、一审判决给付被上诉人王凤君抚养费42765元，脱离抚养实际。作为吴某的妻子王凤君当年64岁，属于正常行为能力人，不属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情形，因为其在农村有承包地，另外，即使吴某尚在，当年已68岁，一个近70岁的人承担不了多长时间的抚养义务，一审法院判决吴某承担16年的抚养义务那时已达82岁，早已丧失抚养能力，连吴某本人都需要子女抚养，怎么还能抚养老伴？-一审法院判决尽抚养义务16年，显然脱离生活实际，如此判决严重显失公平，请求酌定尽抚养义务2年时间，2年后应由两个女儿承担对其母的抚养义务。五、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7万元没有法律依据。辽宁省全省法院民事审判工作座谈会纪要规定“造成受害人死亡的赔偿金以农村居民纯收入为基数，最长不超过6年，具体到本案计算公式为14656元*6年=87936元，再乘以责任比例，一审法院以10万元为基数*责任比例，违背了相关法律规定，显然不妥。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明察，支持上诉人的主张，维护其合法权益。王凤君、吴斌、吴宪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公平合理，理由是：第一，上诉人所建筑的并不是维修房屋，在一审我们向法庭举证了营口市综合执法局等相关部门为被告出具的违章建筑通告。第二，刚才上诉人自己讲了被上诉人郭华庆收了每户7万元，请问修理什么需要7万元？第三，一审法院判决被扶养人的抚养费是根据最高院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相关解释做出的，并不是像对方说的被扶养人王凤君64岁身体很好，就不应该赔偿，法律没有这样的规定，就像城市一样，50岁退休一个道理，从年纪上看已经丧失劳动能力，法律规定应该予以补偿的。关于上诉状中提到死者承担主要责任，死者承担主要责任天理何在？经过一审庭审，双方举证质证都证明死者不承担主要责任，也不是承担主要责任。关于精神抚慰金的计算，一审法院是根据最高院对人身损害赔偿精神抚慰金审理办法计算的。对方提出追加诉讼当事人，二审法院不能追加诉讼主体，不能增加诉讼请求，因此不应该得到法院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郭化庆辩称，本案一审关于事故过程没有调查清楚的事实是本案存在第三方侵权，即开车的大陈子，是在未经同意下动用的卷扬机，虽然上诉人在二审时提出追加被告的申请，但是第三方侵权的事实将直接影响对于事故事实的认定。被上诉人保留追诉第三方侵权人的权利，一审未查清事实将影响责任划分。王凤君、吴斌、吴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共同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205184.00元（14656元/年*14年(20-6）)，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83280元（11455元/年*16年（20-4）），丧葬费34546.5元，存尸费4500元，尸检费3310元，运尸费1000元，尸检报告费1.5万元，丧葬费及其他费用约7万元，合计约527162元（已扣除6万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凤君与吴某（身份证2108211952××××××××,2019年6月9日死亡）系夫妻关系（均为辽宁省大石桥市高坎镇东昌村1号85居民），原告吴斌、吴宪系原告王凤君与吴某的婚生女。被告范明、徐福忠、孙亚丽、马达、秦宝华、鲍君哲、段学刚系营口市站前区光华路东方庭院小区B3楼业主（一单元一户，计七户）。被告郭化庆系个体建筑施工人。2019年4月，被告郭化庆与被告范明、徐福忠、孙亚丽、马达、秦宝华、鲍君哲、段学刚协商后约定，被告郭化庆包工包料组织施工队为被告范明、徐福忠、孙亚丽、马达、秦宝华、鲍君哲、段学刚七户住宅楼顶阁楼露台封闭工程进行施工，每户6.5万元，工程款分3期支付，第一期进入现场支付50%，第二期房盖做完支付30%，剩余20%是工程结束支付，施工时间从2019年4月初至2019年6月末。2019年4月，被告郭化庆雇佣吴某（力工）等人进行施工。2019年6月9日16时许，吴某等在清运建筑垃圾时，因吴某及推车乘用的升降机吊盘停留的位置高于被告秦宝华房屋露台所在的出料口，吴某在从升降机吊盘跳入出料口过程中，不慎从高空坠地，吴某当场死亡，经过营口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死者吴某符合生前高坠致严重的颅脑损伤、心脏破裂而死亡。事发后，被告郭化庆给付原告6万元。原告应获得的赔偿费用范围：死亡赔偿金205184元:（14656元/年*14年(20-6）)，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1093元:（11455元/年*16年（20-4）/3人），丧葬费34546元，存尸费4500元，尸检费3310元，运尸费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郭化庆与吴某存在雇佣（个人劳务）合同关系，吴某在从事劳务活动中，不慎从高空坠地当场死亡，吴某未遵守劳动安全规定，从升降机吊盘高空跳入出料口，吴某负有一定过错，应负次要责任。被告郭化庆作为建筑工程的雇主（接受劳务者），没有相应资质或安全生产条件，且未尽到现场安全责任，对吴某死亡结果负有过错，应负主要责任。被告范明、徐福忠、孙亚丽、马达、秦宝华、鲍君哲、段学刚作为阁楼露台封闭工程的发包方，应当知道作为承包方的被告郭化庆没有相应资质或安全生产条件，依法应与被告郭化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诉请的尸检报告费用1.5万元、丧葬费及其他费用约7万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16条、第22条、第35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1条第2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64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郭化庆给付原告王凤君、吴斌、吴宪死亡赔偿金83628.8元（205184元×0.7-6万元（被告郭化庆给付原告6万元））；二、被告郭化庆给付原告王凤君、吴斌、吴宪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10万元×0.7）；三、被告郭化庆给付原告王凤君、吴斌、吴宪被扶养人生活费42765.1元（61093元×0.7）；四、被告郭化庆给付原告王凤君、吴斌、吴宪丧葬费24182.2元（34546元×0.7）；五、被告郭化庆给付原告王凤君、吴斌、吴宪存尸费3150元（4500元×0.7）；六、被告郭化庆给付原告王凤君、吴斌、吴宪尸检费2317元（3310元×0.7）；七、被告郭化庆给付原告王凤君、吴斌、吴宪运尸费700元（1000元×0.7）；八、上列第一至第七款项，被告郭化庆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53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九、被告范明、徐福忠、孙亚丽、马达、秦宝华、鲍君哲、段学刚承担上列第一至第八款项连带赔偿责任。十、驳回原告王凤君、吴斌、吴宪其他诉请。案件受理费9072元，被告郭化庆承担4701元，原告自行承担4371元，原告已预交本院，由被告郭化庆给付原告。被告范明、徐福忠、孙亚丽、马达、秦宝华、鲍君哲、段学刚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吴某虽未遵守安全规定，从升降机吊盘高空跳入出料口，负有一定过错，但事故主要原因在于吴某及推车乘用的升降机吊盘停留的位置高于被告秦宝华房屋露台所在的出料口，吴某在从升降机吊盘跳入出料口过程中，不慎从高空坠地。被上诉人郭化庆作为建筑工程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安全生产条件，且未尽到现场安全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郭化庆对吴某的死亡结果负有过错，负主要责任并无不当。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郭化庆协商约定，被上诉人郭化庆包工包料组织施工队为七上诉人住宅楼顶阁楼露台封闭工程进行施工。七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与被上诉人郭化庆之间的约定不是建筑工程施工而是承揽维修，故七上诉人称其与被上诉人郭化庆之间的约定系承揽维修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七上诉人作为阁楼露台封闭工程的发包方，应当知道作为承包方的郭化庆没有相应资质或安全生产条件，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抚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案中，被上诉人王凤君无收入来源，农村常住居民人均消费支出11455元，吴某死亡时被上诉人王凤君64周岁，王凤君另有吴斌、吴宪两名扶养人，故一审法院计算被上诉人王凤君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61093元（11455元/年*16年（20-4）/3人）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郭化庆给付被上诉人王凤君、吴斌、吴宪被扶养人生活费系表述有误，本院予以变更为郭化庆给付被上诉人王凤君被扶养人生活费42765.1元。一审法院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相关因素，确定精神抚慰金7万元并非过高。综上所述，范明、徐福忠、孙亚丽、马达、秦宝华、鲍君哲、段学刚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辽宁省营口市站前区人民法院（2019）辽0802民初261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五、六、七、八、九、十项；二、变更辽宁省营口市站前区人民法院（2019）辽0802民初261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被上诉人郭化庆给付被上诉人王凤君被扶养人生活费42765.1元（61093元×0.7）。二审案件受理费4701元，由范明、徐福忠、孙亚丽、马达、秦宝华、鲍君哲、段学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洪骥审判员  秦振敏审判员  关春秋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张弘书记员郎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