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31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化学工程第四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岳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岳阳大道东279号。法定代表人：周鸿，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德智，湖南天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化学工程第四建设有限公司建筑工程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岳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岳阳大道东279号。法定代表人：何学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德智，湖南天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申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萧县龙城镇民治街26号。法定代表人：杜开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岭，湖北多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贺瑾玉，湖北多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化学工程第四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四建设公司）、中国化学工程第四建设有限公司建筑工程分公司（建筑工程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申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达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7民初31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第四建设公司、建筑工程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2014年8月5日签字的《工程结算书》的结算结论，不能作为确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请求支付其实际施工完成的工程价款的合法依据。1.被上诉人所实际施工的工程量价款在双方进行结算时，具体体现在2014年8月5日签字的《工程结算书》、《工程量费用汇总表》、《工程量清单费用表》之中，虽然总结算金额为2496414元，但其中被上诉人实际施工的“一循地上管网施工工程防腐”结算价为1537992元、“中间灌区地下管网施工工程”造价为384311元，两者总施工量结算价款为1922303元。依照2011年9月29日所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书》中的约定，上诉人按工程造价5％收取被上诉人管理费96115元，被上诉人应按工程造价4.65％的比例承担建安营业税和企业所得税84918，故被上诉人依其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应得工程价款为1741270元，而不是2496414元。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的《工程结算书》附件《工程量费用汇总表》中第五项“申达收回管理费”755144元，不属于被上诉人应得工程承包款范围，原审法院将该款纳入申达公司应得工程款范围，在上诉人已超付工程款511500元的情况下，仍然判决上诉人支付243644元及利息，显失公正。（二）原审判决审理程序违法，在发现违法线索后不依照最高院司法解释的相应规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中止本案审理，迳行判决，程序违法。（三）本案施工合同虽然是建筑工程分公司与申达公司签订，但是是业主单位大庆油田安装工程第四工程处指定分包，申达公司全部工程款都是业主单位直接支付，上诉人只收取管理费和税费，其他费用和上诉人无关。申达公司答辩称，上诉人在一审中答辩认为应付工程款225万元，上诉与一审答辩相互矛盾。一审判决正确。申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第四建设公司、建筑工程分公司支付申达公司工程款243644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9月2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申达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29日，申达公司（乙方、分包人）、建筑工程分公司（甲方、承包人）签订《工程施工分包合同书》，约定：1.工程名称中国石化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80万吨/年乙烯项目第一循环水场与中间罐区地管工程（防腐保温），签订依据：与大庆油田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安装公司第四工程处）总包合同，合同编号为2011AZX11029，分包范围暂定为第一循环水场与中间罐区土管线防腐、补口等工程；合同采取包工包料的承包方式，暂定价款为601404元，工程款支付按总包合同约定执行，如总包单位按工程进度拨付工程款，甲方也应按相应比例给乙方拨付工程款；工程价款的结算方式为：清单部分按总包结算执行。签证部分：现场经济签证，如甲方自行签证部分，乙方按签证造价的5%收取甲方管理费用；如乙方为甲方办理的签证，扣除甲方所发生的现场施工成本后，乙方应按所签证造价的50%收取甲方管理费（此部分成本应由甲、乙双方共同确认）。2014年6月12日，申达公司编制工程结算书，建筑工程分公司于2014年8月5日审核确认。该工程结算书确认：工程名称为中国石化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80万吨/年乙烯项第一循环水场与中间罐区地管工程，合同编号为2011AZX11029，结算金额为2496414元。2014年9月24日，大庆油田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安装公司第四工程处（甲方）、第四建设公司（乙方）与安徽省砀山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丙方）签订《三方转账协议》，约定：1.甲方欠乙方两项工程款共计6380151.70元，（1）中国石化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80万吨/年乙烯项目第一循环水场与中间罐区地管工程：2795617.4元；（2）中国石化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80万吨/年乙烯项目中间灌区土建工程：3,584,534.3元。2.乙方欠丙方工程款共计2252770元，（1）中国石化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80万吨/年乙烯项目第一循环水场与中间罐区地管工程：1906270元；（2）中国石化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80万吨/年乙烯项目中间罐区土建工程：346500元。现经甲、乙、丙三方协商一致，同意将乙方所欠丙方工程款共计2252770元直接由甲方支付给丙方。该协议签订后，大庆油田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将2252770元支付给申达公司认可的案外人公司，申达公司对此无异议。因申达公司认为第四建设公司、建筑工程分公司尚余工程款243644元未付，故诉至法院。一审另查明：大庆油田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安装公司第四工程处于2015年11月向建筑工程分公司支付完毕最后一笔工程款。申达公司工作人员杜芳多次催要剩余工程款，2018年8月、2018年12月及2019年1月留有电话录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建筑工程分公司是否为适格被告以及是否承担民事责任；2.《三方转账协议》是否系对工程款结算进行的变更；3.申达公司的诉请有无超过诉讼时效。对此，法院评判如下：1.关于建筑工程分公司是否为适格被告以及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二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其他组织是指合法成立、有一定的组织机构和场所,但又不具备法人资格的组织,包括:…(五)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法人分支机构;…”。建筑工程分公司系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法人分支机构,故其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建筑工程分公司抗辩其主体不适格,应驳回起诉的意见，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建筑工程分公司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规定,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根据该规定,建筑工程分公司虽作为分公司,但可以其财产先行承担责任,建筑工程分公司关于其不能独立承担责任的意见,法院不予支持。2.《三方转账协议》是否系对工程款结算进行的变更。根据大庆油田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安装公司第四工程处（甲方）、第四建设公司（乙方）与安徽省砀山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丙方）签订的《三方转账协议》约定，乙方所欠丙方工程款共计2252770元直接由甲方支付给丙方。经过法院询问申达公司，乙方与丙方之间并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实际亦不存在工程款支付问题，之所以在协议书中做如此载明，系因为申达公司差欠安徽省砀山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的款项，故在协议书中写成“差欠安徽省砀山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的工程款”，此工程款实际系本案当事人之间的工程款。案外人安徽省砀山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与第四建设公司、建筑工程分公司亦表示双方之间不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不存在工程款支付。但该协议为转账协议，处分的系工程款2252770元的转账支付问题，不能因此认定第四建设公司、建筑工程分公司差欠申达公司的工程款仅为2252770元。在双方无其他补充约定的情况下，《三方转账协议》不能因此认定系对双方此前的结算确认书的变更，第四建设公司、建筑工程分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第四建设公司、建筑工程分公司抗辩申达公司在《三方转账协议》中同意第四建设公司、建筑工程分公司不再支付243644元及243644元系介绍费的意见，法院不予采纳。3.申达公司的诉请有无超过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关于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双方于2014年8月5日办理了结算，确认金额为2496414元。根据双方签订的《工程施工分包合同书》约定，工程款支付按总包合同约定执行，如总包单位按工程进度拨付工程款，第四建设公司、建筑工程分公司应按相应比例给申达公司拨付工程款，涉案工程的总包单位为大庆油田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经建筑工程分公司财务人员核实，建筑工程分公司收到业主方（总包单位）大庆油田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最后一笔工程款的时间为2015年11月，与申达公司陈述一致。第四建设公司、建筑工程分公司收取该款项后即应向申达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此时诉讼时效起算，且第四建设公司、建筑工程分公司在答辩状中亦认可从收取最后一笔工程款起算诉讼时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本案适用三年的诉讼时效，本案诉讼时效截至2018年11月届满。根据第四建设公司、建筑工程分公司提交的录音证据，申达公司工作人员杜芳（即施工合同签订人员）分别于2018年8月、2018年12月、2019年1月对债权进行了电话催要，通过录音内容亦表明，在诉讼时效期间其进行了多次催要。故申达公司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第四建设公司、建筑工程分公司此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双方结算确认的工程款金额为2496414元，双方均认可已经支付金额为2252770元。故涉案工程未支付金额为243644元，申达公司要求第四建设公司、建筑工程分公司支付工程款243644元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申达公司要求第四建设公司、建筑工程分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起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双方对工程款已经办理结算，现第四建设公司、建筑工程分公司主张自2014年9月2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一审判决：一、建筑工程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申达公司支付工程款243644元及利息（利息以24364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4年9月24日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建筑工程分公司的财产不足清偿上述第（一）项债务的，由第四建设公司承担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2515元，由第四建设公司、建筑工程分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且均表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四建设公司、建筑工程分公司的上诉意见与其在一审中的诉讼意见完全不同，且其上诉观点中涉及的关键事实均无证据能够证明，故本院对其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第四建设公司、建筑工程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30元，由中国化学工程第四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四建设公司）、中国化学工程第四建设有限公司建筑工程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鑫荣审判员  张文霞审判员  丰 伟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严洁书记员陈佳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