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2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毅，男，汉族，1983年2月26日出生，住长沙市岳麓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优行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洋湖街道潇湘南路一段368号中盈广场DE座一层04号和16号。法定代表人：郑则阚。委托诉讼代理人：纪宁，男，汉族，1981年7月24日出生，住长沙市雨花区，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优行科技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营业场所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洋湖街道潇湘南路一段368号中盈广场DE座一层04号。负责人：郑则阚。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洁，女，汉族，1988年3月28日出生，住湖南省益阳市资阳区，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外企德科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江干区钱潮路369号801室。法定代表人：倪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志清，男，汉族，1989年12月8日出生，住杭州市雨湖区，系公司员工。上诉人李毅与被上诉人长沙优行网络科技有限公司（长沙优行公司）、杭州优行科技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以下简称杭州优行长沙分公司）、浙江外企德科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外企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2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毅上诉请求，确定李毅与杭州优行长沙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且未签署劳动合同。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确定李毅与浙江外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我方认为应与杭州优行长沙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且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三方企业有混淆视听之嫌。首先，我方是通过杭州优行长沙分公司的招聘信息前往应聘，长沙优行公司负责相应的面试考核。我方从事的工作内容和考核标准出自杭州优行长沙分公司的“曹操出行”平台，视同为员工管理手册且受法律保护。其次，浙江外企公司提供的《劳务服务协议》无本人签名。再次、浙江外企公司与杭州优行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务外包服务协议》同样疑点重重，浙江外企公司从未提交当地许可的承揽外包资质和用工资质及安全生产条件的许可。最后，一审法院明确指出我方从事长沙地区曹操专车司机工作，杭州优行长沙分公司通过其平台管理我方的工作绩效，而非浙江外企公司，我方认为用工方和用人方均为杭州优行长沙分公司。综上，请求依法支持李毅的上诉请求。长沙优行公司辩称，一、我方与李毅系车辆借用的民事合同关系，现我方解除与其合作关系，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二、我司母公司杭州优行科技有限公司与浙江外企公司签署的《外包服务协议》，及李毅与浙江外企公司签署的《劳务服务协议》可以证明李毅与浙江外企公司为劳务关系。综上所述，请求依法驳回李毅的上诉请求。杭州优行长沙分公司辩称，一、李毅并非我公司员工，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和其他民事合同关系，李毅要求我公司支付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二、根据李毅与长沙优行公司签署的《车辆使用协议》，双方就服装费、信息服务费（含电话费）、车损事故违约金等收取问题进行了明确约定，该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综上，请求依法维持一审判决。浙江外企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李毅与长沙优行公司之间是平等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判决认定李毅与浙江外企公司之间系劳动关系符合事实，我方予以认可。二、一审判决合法有据。综上所述，请求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长沙优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确认长沙优行公司与李毅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长沙优行公司无需支付李毅工资及经济补偿金；2、请求法院判决长沙优行公司无需支付李毅平台使用费及电信服务费；3、本案诉讼费用由李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李毅在案外人杭州优行科技有限公司开发的“曹操出行”软件上看到曹操专车司机招聘广告，遂前去应聘。长沙优行公司组织了面试考核，并告知李毅，其工资由浙江外企公司发放。2018年3月1日，李毅（乙方）与浙江外企公司（甲方）签订《劳务服务协议》,协议第三条约定乙方为甲方提供代驾劳务服务。协议第四条约定甲方向乙方支付劳务服务报酬的原则为多劳多得，不劳不得、奖励与负激励相结合原则，服务期间不设最低劳务服务报酬标准及最高劳务服务报酬标准；劳务服务报酬金额的计算将根据乙方在当月服务期间的奖励与负激励执行情况得出，劳务服务报酬的发放方式、发放时间等具体内容以实际执行为准。双方还就服务规范、保密、违约责任等问题进行了约定。2018年3月1日，李毅（乙方）还与长沙优行公司（甲方）签订了《车辆使用协议书》，约定乙方使用甲方车辆1年，自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止，该车用于运营“曹操专车”。2018年3月至2018年6月,李毅担任“曹操出行”平台的专车司机。2018年2月26日至2018年7月15日期间，浙江外企公司共计发放李毅工资24711.96元，月均工资为6177.99元。杭州优行长沙分公司通过“曹操出行”平台制定了相关的司机劳务报酬、奖励政策、服务规范、违规负激励等规范。根据服务规范，曹操专车司机在使用车辆过程中应承担一定费用，包括：车辆保证金、充电费、平台信息服务管理费、物料费等。曹操专车司机完成订单后，乘客会将费用支付给案外人杭州优行科技有限公司。杭州优行科技有限公司与浙江外企公司进行结算，由浙江外企公司再向李毅支付报酬。2018年7月11日，李毅将车辆退还给了长沙优行公司。李毅在退还车辆时被扣除了平台使用费、电信服务费等费用共计1646.15元。李毅以杭州优行长沙分公司、长沙优行公司、浙江外企公司为被申请人,向长沙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裁决:1、确认与杭州优行长沙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支付从2018年3月至2018年6月的工资报酬23708.81元;3、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23708.81元;4、长沙优行公司退还平台使用费、电信服务费、押金及不合理扣款1646.15元；5、杭州优行长沙分公司和长沙优行公司支付赔偿金5927.2元；6、杭州优行长沙分公司支付订单劳动报酬780.38元；7、浙江外企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长沙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审理后,作出长劳人仲案字（2018）第2303号裁决书,裁决:“一、确认李毅与长沙优行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长沙优行公司支付李毅平台使用费、电信服务费、押金及扣款1646.15元；三、长沙优行公司支付李毅工资754.58元；四、长沙优行公司支付李毅经济补偿2963.6元；五、驳回申请人李毅的其他仲裁请求”。李毅与长沙优行公司均不服起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1、案外人杭州优行科技有限公司与浙江外企公司签订《劳务外包服务协议》，主要内容为:杭州优行科技有限公司(甲方)根据公司业务需要,接受浙江外企德科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乙方)提供司机劳务外包服务,并由甲方向乙方支付劳务服务费。劳务人员主要从事曹操专车驾驶服务。协议有效期限为2017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2、长沙优行公司系案外人杭州优行科技有限公司的子公司，负责对曹操专车司机使用车辆情况管理;3、杭州优行长沙分公司系杭州优行科技有限公司的分公司,为长沙地域曹操专车互联网平台运营企业，负责对运营平台进行管理。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长沙优行公司与李毅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案长沙优行公司与李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国家相关法律规定，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车辆使用协议书》，约定了车辆使用期限、用途、运营城市及车辆使用中的权利义务关系，系平等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条款调整的劳动关系形式，李毅也未充分举证证实长沙优行公司存在对其基于劳动关系产生的管理、指挥与监督、支付工资等劳动报酬并被纳入用人单位的组织体系中从事劳动而非从事独立的业务或者经营活动的行为，双方不具有从属关系，故长沙优行公司主张与李毅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中，浙江外企公司与李毅签订了虽名为《劳务服务协议》，但究其实质，该协议约定的内容具备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规定的劳动合同的基本条款。另浙江外企公司每周每月按时向李毅支付工资，综合上述事实可认定李毅为浙江外企公司提供了劳动，并接收浙江外企公司的管理，由浙江外企公司支付劳动报酬的事实及协议约定，双方形成劳动法上的人身隶属关系，故李毅与浙江外企公司于2018年3月1日起建立了劳动关系。又因李毅于2018年7月11日之后未再继续工作，故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至此终结。李毅从事长沙地区曹操专车司机工作，杭州优行长沙分公司通过“曹操出行”平台管理李毅的工作绩效，因此杭州优行长沙分公司是李毅的用工单位。第二、关于平台信息服务费、电信服务费等费用退还问题。杭州优行长沙分公司在其制定的平台规范中明确需要收取平台信息服务费、车辆使用费等费用，李毅的前述费用也是通过曹操出行平台由长沙优行公司扣除，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十条“劳务派遣单位和用工单位不得向被派遣劳动者收取费用”之规定，杭州优行长沙分公司不得向劳动者收取任何费用，因此李毅在提供劳动过程中是无需支付与从事劳动相关的费用，故杭州优行长沙分公司应将李毅为提供劳动过程中支付的由长沙优行公司扣除的平台信息服务费、车辆使用费退还给李毅。长沙优行公司基于合同关系收取李毅的前述费用具有合理性，故无须退还。鉴于李毅对该部分损失已在另案主张，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长沙优行公司与李毅不存在劳动关系；二、长沙优行公司无须支付李毅工资、经济补偿金及平台信息服务费、电信服务费。案件受理费1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元，由李毅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长沙优行公司与李毅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经查明，李毅与长沙优行公司签订的系《车辆使用协议书》，从上述协议所确定的权利义务关系来看，该协议不能体现李毅与长沙优行公司之间系劳动关系。与此同时，李毅在本案中提交的上诉状中主张其与杭州优行长沙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与长沙优行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在本案庭审过程中，李毅多次表示对一审判决中关于李毅与长沙优行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认定无异议，故李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毅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玉霞审判员  王红兰审判员  刘文涛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书记员  周 荣附该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