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1民终4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毛德顺，男，1963年3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为锟，山东为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西亮，男，1984年11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安军，日照开发金海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毛德顺因与被上诉人徐西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8）鲁1102民初5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毛德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虽然上诉人书写欠条22万元，但被上诉人没有将22万元交付给上诉人，双方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22万元法律关系。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尚未解除和清算，被上诉人采用欺诈手段骗取上诉人书写欠条一张，不具有法律效力。上诉人与案外人于瑞金在莒县村民委员会合伙承包土地种植苗木，土地承包合同是于瑞金之妻崔宝英于2011年5月17日与村民委员会签订，承包土地125亩，上诉人投资五六十万元。上诉人和于瑞金合伙承包土地期间，被上诉人认为种植苗木有利可图，自愿投资，在承包土地上种植名贵苗木共六棵，并以被上诉人名义向村委会交纳土地承包费10万元。这10万元不是上诉人所借，如果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借款交承包费，被上诉人应当将10万元交付上诉人，上诉人书写借条即可，再由上诉人将款项交给村委会，村委会开具收据后交上诉人持有。被上诉人自愿以自己的名义向村委会交给土地承包费10万元，在承包土地上种植苗木，与上诉人合伙承包，因合伙投资未获利，想抽回投资，骗取上诉人书写欠条一张，而合伙关系未解除，该欠条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见表示，不符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要件。上诉人说过还款，但从来没有承认是借款。双方之间还存在合伙购买汽车事实，所购买的车辆至今挂在被上诉人名下，由上诉人实际使用。购车首付款是上诉人支付的，以被上诉人的名义办理贷款，但归还贷款的银行卡由上诉人持有，由上诉人归还了银行贷款，被上诉人帮助交纳了办理车辆过户手续款项，在上诉人不方便归还贷款时被上诉人代为归还过一两次。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归还银行贷款不符合事实。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上诉人书写欠条之后双方未签订债权债务协议，上诉人还提出过撤销之诉，正在申请再审，一审判决将欠条视为双方进行了合伙清算是错误的。上诉人另提交案例，因合伙形成的欠条，一、二审法院判决按民间借贷处理，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指定再审。 徐西亮提交书面答辩状辩称，1.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欠条内容清晰，包含还款方式和数额，并有多份录音佐证，为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2.一审第一次开庭中，上诉人已经承认欠款事实，因上诉人提起撤销之诉一审审理暂时中止，上诉人提出的撤销之诉现已被法院生效判决所驳回。3.涉案欠条合法有效，是双方发生多次借款后协商结算而成，被上诉人在协商中已经作出了让步，上诉人理应偿还欠款。 徐西亮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毛德顺偿还欠款220000元及利息（从2018年4月30日至还清欠款之日止，以本金220000元为基数，根据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由毛德顺负担。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徐西亮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欠条一张。证实毛德顺欠徐西亮22万元，且双方协商于2018年4月30日还清，若未还清写字楼一套作为抵押。上面有毛德顺的手印。证据二、录音五份。证实徐西亮自2017年中旬就开始要求毛德顺偿还借款，其中对方多次推脱，拖延时间。证实毛德顺自始至终承认欠徐西亮22万元的欠款。证据三、金穗贷记卡专项商户分期业务担保合同一份。证明买车的事实。证据四、收款凭证一宗。证实徐西亮支出的买车费用。证据五、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明自2013年10月5日至2016年2月4日，徐西亮还贷7次，共计19544元。证据六、银行流水一宗。证明车辆贷款已还清。证据七、个人业务凭证一份。证明徐西亮配偶张秀娟向毛德顺打款16000元。 经毛德顺质证，认可证据一签字属实，但主张该欠条是在特定条件签的，当时没考虑欠款是否是22万元，且要过年了，徐西亮要去医院护理其父亲，其也要回家过年，才签的。对证据二，主张录音中已跟徐西亮明确提到该款项是投资，但没有挣到钱。出于人道主义，给徐西亮写字楼其也认了，但现在要求与徐西亮逐笔核对款项。对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主张是以徐西亮名义代买的，首付款56000元是其出的。对证据四真实性无异议，当时合伙购车徐西亮出了这部分钱。对证据五、证据六有异议，主张徐西亮帮其还了一部分钱，大部分的钱是其自己还的，都是往徐西亮的银行卡打钱。还车贷的卡一直在其处，后来因为钱包丢了，银行卡也丢了，其当时还报了警。对证据七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认为不能证明是借款。 对于徐西亮提交的证据，一审认证如下：对证据一,毛德顺对该欠条签字无异议，予以确认。至于该欠条的效力，将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其他证据在以下分析中再行认定。对证据二、证据三、证据四、证据七，毛德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予以确认。对于证据关联性，亦将在以下分析中再行认定。证据五、证据六形式上不存在瑕疵，其真实性应予确认。至于其关联性，亦将结合其他证据进行认定。 毛德顺为证实其答辩和质证意见，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承包土地协议一份。证实毛德顺是合伙人之一，徐西亮合伙投资经营。证据二、银行凭证2份。证实徐西亮收到毛德顺3000元、3万元。证据三、于勃的证明。证实毛德顺借钱3万元用于合伙购买车辆，登记在徐西亮名下，毛德顺与徐西亮之间为合伙关系。证据四、王金柱的证明。证实5万元交付给徐西亮。证据五、郭长军的证明。证实毛德顺主张该5万元已交付给徐西亮，徐西亮主张记不清楚，但未否认。证据六、车辆信息。证实车辆登记在徐西亮名下，系合伙。证据七、录音一份。证实徐西亮主张的10万元并不是毛德顺从徐西亮处借的，徐西亮没有将10万元交给毛德顺，而是以自己名义交给了村委会作为土地租赁费，徐西亮参与到毛德顺与于瑞金的土地承包中来，进一步证明毛德顺给徐西亮书写的欠条内容不真实，不是毛德顺的真实意思表示。证据八、照片两张。证实徐西亮交了土地租金后，在于瑞金和毛德顺承包的李村土地上栽种了六棵名贵的大树，徐西亮参与到土地租赁中，跟毛德顺是合伙关系。证据九、银行卡复印件一张。证实毛德顺持有银行卡，用于归还购车银行贷款。徐西亮提交的银行流水虽在其名下，但不是徐西亮归还的，而是毛德顺使用徐西亮名下银行卡向银行交付的。 经质证，徐西亮主张证据一并无徐西亮签字，对其内容不清楚，也与徐西亮无任何关联。对证据二中存款凭条，徐西亮主张为复印件，且无银行签章，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取款回单也为复印件，也无银行签章，只能证明徐西亮取款3000元，并不能证明是从毛德顺账户取款，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三主张仅为于勃单方出具，对该证明内容不了解，对其真实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四，主张为复印件，并且证明中的内容与徐西亮无关，对其真实性与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五，主张仅能证明郭长军代王金柱购买了翡翠观音，并将货款交付给毛德顺，该笔交易与徐西亮无任何关联。对证据六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双方并非合伙关系，而是由徐西亮出资代买该车，并挂名在徐西亮名下，原因是毛德顺征信有瑕疵不能贷款。该车实际所有人和使用者均为毛德顺，为毛德顺向徐西亮借款购买。对证据七，徐西亮主张从形式上看录音交谈双方身份不明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且其中所谓王利国说到该收到条是毛德顺让其出具，证明该承包投资是毛德顺亲自投入，徐西亮并未参与其中。对于欠条的有效性，已经两审终审确认，无需再讨论。对证据八，主张该证据不能证明该批树木的所有人为谁。对证据九，认为银行卡在谁手中并不妨碍该账户的转账、归还贷款的功能，且车贷是以徐西亮名义申请，银行卡也是徐西亮名下，若徐西亮不归还贷款，必定影响徐西亮信誉，所以迫切归还车贷一方是徐西亮，且徐西亮提交的还款记录也可以证明。 对于毛德顺提交的证据，一审认证如下：证据一、证据七、证据八、证据九，将在以下分析中结合相关证据做出认定。对证据二，其证据形式存在瑕疵，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即便该证据属实，相关款项支付也发生在诉争欠条出具前，并不能当然否定诉争欠条的效力，其关联性亦不予确认。证据三、虽其证据形式存在瑕疵，但对该待证事实，徐西亮已经自认，予以确认。证据四、证据五形式上均属于证人证言，其证据形式均存在瑕疵，不予确认。对证据六，徐西亮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予以确认。至于该证据能否证实毛德顺主张的合伙事实，将在以下分析中进行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徐西亮、毛德顺系朋友关系，自2010年起，双方存在多笔经济往来。2017年11月13日，徐西亮向毛德顺电话催要欠款，在通话录音中，徐西亮说“不说那么多了，抓紧还钱”，毛德顺回复“行，知道了”。2018年2月14日，毛德顺向徐西亮出具欠条，内容为：“本人毛德顺，身份证号2323321963××××××××于2018年2月14日欠徐西亮220000.00元贰拾贰万元正，经双方协商于2018年4月30日还清，如到期不还，写字楼按168000.00元，以购房合同发票为准。剩余52000元以现金归还，徐西亮因为追偿此债务的费用由毛德顺承担。特此立据”，毛德顺在欠款人处签字、捺印。 在诉争欠条出具后，徐西亮又多次向毛德顺催要欠款。其中，2018年4月27日，徐西亮询问毛德顺拖后几天还款时，毛德顺回复“一个月之内”、“一个月之内咱把这事弄完他”；2018年5月10日，徐西亮再次向毛德顺催要欠款，徐西亮问“你说欠这二十来万欠了这几年了，可还过一分钱”，毛德顺回复“咱俩先不说别的，有的话我尽快给你陆续往回弄”、“放心我最近弄个差不错我就给你转过去”；2018年5月17日，徐西亮第三次催要欠款，毛德顺回复“这个月底之前我能给你弄个差不多”；2018年5月31日，徐西亮第四次催要欠款，毛德顺回复“原来说的月底，但是现在月底兑现不了”、“估计再有个十天半日的吧”。双方谈及用写字楼抵债时，毛德顺回复“你要接写字楼的话你就板正的接”。徐西亮陈述“咱说回来，当时地租的时候说的是一年，借这个钱是一年，嫂子当时也在那边，说实在不行还不上我还有写字楼，当时你也有偿还能力，对吧，所以借了，这事多少年了”，毛德顺回复“那你说车呢，买车呢”。在徐西亮向毛德顺表示要写字楼抵顶16.8万元后，剩余款项如何归还时，毛德顺回复“剩下的事我回家再和你叨叨行了吧”、“要钱你先把楼拿回去，大头就先给你了，不就完了，你反了复，复了反”。 另查明，2013年8月20日，徐西亮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东港支行签订担保借款合同，向该行申请购车分期资金82000元，用于支付在日照北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购买的一辆华泰圣达菲鲁Ｌ×××××号牌车（该车登记在徐西亮名下，由毛德顺使用），合同约定上述贷款分38期归还，还款贷记卡卡号为62×××81。一审庭审中，徐西亮主张其归还了14次贷款，每次还款额为2500元。毛德顺认可徐西亮存在归还贷款的事实，但主张没有14次之多，且大部分车贷由其归还。后，徐西亮提交其名下卡号为62×××68的银行流水，证实其通过转账形式还贷7次，共计19544元。现上述车辆分期资金已经全部还清。毛德顺认可上述分期资金归还完毕后，因存在其他费用，从徐西亮账户扣款5100元。另毛德顺亦认可徐西亮还支出购车费用11722元，其中包括担保费2952元、保证金3280元、调查费200元以及其他费用5290元（人身意外险810元、GPS3980元、工本200元、公证200元、副卡100元）。徐西亮主张除上述款项外，其还支付了车辆购置税约1万元。另，双方在第一次庭审时均主张首付款35000元由自己支付。后，徐西亮认可购车时毛德顺交付给其35000元。扣除该款项，其实际支出约75000元。 还查明，毛德顺提交案外人崔宝英与陵阳街道李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承包土地协议书及其与案外人的通话录音（毛德顺主张通话对方为该村村委会王利国会计），证实其与徐西亮参与到该承包合同履行中，徐西亮所谓的10万元借款实际系其合伙经营投资款。在该录音中毛德顺询问对方是否为徐西亮转账10万元开具收到条、开具给谁时，对方回复“开了收到条”、“收到徐西亮的现金10万元”“不是你让我写的吗”、“只不过我那个条给你写的不太合适，我不应该写收到他的钱”。毛德顺同时提供照片一宗，证实徐西亮所有的六颗树木在上述租赁土地中种植，据此说明双方之间系合伙关系。徐西亮认可在其所有的六颗树木在上述租赁地上种植，但否认双方系合伙关系。 除上述款项往来外，徐西亮主张诉争写字楼办理房产证时，其缴纳了9000元。另，在2010年至2016年期间，毛德顺先后零散因投资向徐西亮借款5万元左右，毛德顺对此不予认可，要求徐西亮提供相应证据。对此，徐西亮提供了张秀娟（徐西亮之妻）向毛德顺汇款16000元的银行个人业务凭证予以证实。毛德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该款项并非借款。庭审中，徐西亮对于毛德顺主张的向其交付的部分款项事实予以认可，但主张相关款项在诉争欠条出具时已经一并进行结算。徐西亮自认在诉争欠条出具后，此前所有的事项都与其无关，由毛德顺自行处理。 再查明，毛德顺曾以合同纠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撤销其向徐西亮出具的诉争欠条。案经审理，一审法院作出（2019）鲁1102民初1315号民事判决，驳回毛德顺要求撤销诉争欠条的诉讼请求。后，毛德顺向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2日作出（2019）鲁11民终1387号民事判决，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徐西亮、毛德顺系何种法律关系；二、毛德顺应否归还诉争欠款。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徐西亮主张双方系借贷关系，毛德顺主张系合伙关系。从徐西亮提交的证据看，徐西亮对其主张已初步完成举证义务。至于毛德顺主张的合伙关系问题，从徐西亮提交的通话录音看，双方均认可其大额经济往来主要涉及到土地租赁和购车。就土地租赁而言，毛德顺提供承包合同、通话录音、照片一宗证实其与徐西亮为合伙关系。对承包合同，因涉及到案外人，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便该证据属实，亦无法证实与徐西亮的关联性。而通话录音形式存在瑕疵，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便该证据属实，从通话中涉及的“只不过我那个条给你写的不太合适，我不应该写收到他的钱”内容看，对方认可的承租人为毛德顺，而非徐西亮。对于照片，虽徐西亮认可毛德顺主张的在租赁土地上种植树木的事实，但据此并不能当然认定双方之间系合伙关系。综合考虑毛德顺提交的上述证据，毛德顺主张的与徐西亮合伙租赁土地的事实尚未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毛德顺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对购车而言，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其陈述看，诉争车辆贷款合同由徐西亮签订、办理担保手续相关费用由其支付、部分贷款由其归还，该车亦登记在其名下。同时，徐西亮还主张部分首付款由其支付。毛德顺归还大部分贷款，实际使用该车辆。上述履行行为与单纯的借贷法律关系特征不符。虽徐西亮主张以其名义办理车贷系基于毛德顺信用瑕疵，但徐西亮未证实其主张。因此，毛德顺主张双方合伙购车的事实盖然性更高。徐西亮主张双方因购车产生的款项往来系借贷的意见，不予采信。综上，双方之间既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也存在合伙法律关系。此后，在徐西亮向毛德顺催要欠款时，毛德顺出具了诉争欠条。结合双方通话录音，该欠条应系双方对此前的经济往来一并进行结算。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徐西亮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毛德顺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之规定，即便双方此前存在合伙法律关系，毛德顺出具的诉争欠条，亦应视为双方进行了合伙清算。徐西亮依据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主张诉争欠款，于法有据。 关于毛德顺应否归还诉争欠款问题，首先，从诉争欠款形成过程看，徐西亮主张双方欠款包括：一、因土地租赁产生的10万元；二、因办理房产证缴纳的9000元；三、因购车产生的费用约75000元：首付款56000元、贷款担保费用合计11722元、车辆购置税约10000元、归还车贷35000元（共14次，每次2500元）、贷款归还后续费用5100元；四、2010年至2016年间毛德顺先后向徐西亮借款5万元左右。对第一、二项欠款数额，毛德顺认可，予以确认。对于第三项欠款中担保费用及贷款归还后续费用，毛德顺无异议，予以确认。对于车辆购置税，毛德顺不予认可，因徐西亮已提供证据证实由其支付的其余购车费用，而车辆购置税作为购车费用之一，如由其支付徐西亮应能够提供证据证实，但徐西亮未提供证据，不予采纳。对于徐西亮主张的归还车贷35000元（共14次，每次2500元），徐西亮已经提交部分银行流水。据此，可认定徐西亮存在还贷的事实。虽毛德顺主张徐西亮归还贷款没有这么多，并提供银行卡复印件予以证实，但该反驳证据无法达到反证的证明标准，不予采信。至于首付款，徐西亮认可毛德顺支付35000元，剩余款项毛德顺虽主张自己支付，但未提供证据，据此，徐西亮主张由其支付的事实，予以确认。综上，徐西亮主张因购车其支出约75000元的事实，予以采信；对于第四项欠款，徐西亮提供其妻向毛德顺转账16000的转账凭证予以证实。毛德顺对该证据无异议，但否认该款项属于借贷。因其未提供反驳证据，不予采信。对于剩余款项，虽徐西亮并未提供证据证实交付的事实，但徐西亮主张现金交付并不明显违背常理。综上，徐西亮主张的欠款形成过程与欠条载明的款项数额并不明显相悖。其次，虽毛德顺否认诉争欠条的真实性，但生效判决已经确定其不符合撤销的法定情形。另，从徐西亮、毛德顺间通话录音内容看，在徐西亮向毛德顺催要欠款后，毛德顺向其出具了诉争欠条。在欠条出具后，徐西亮又多次向毛德顺催要欠款，毛德顺均未否认诉争欠条的真实性及欠款事实。相反，在徐西亮催款时，其均作出了履行的意思表示，只是一再对履行时间作出推迟。甚至在2018年5月31日徐西亮向其催款时，其与徐西亮就如何履行欠条项下债务，包括以写字楼抵顶16.8万元，剩余款项如何支付等问题进行了协商。因此，该欠条应系毛德顺真实意思表示。 综上，该欠条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双方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合法有效，毛德顺应按照欠条约定履行其义务。现毛德顺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在诉争欠条出具后，其还存在付款事实。徐西亮要求毛德顺还款条件已经成就，徐西亮要求毛德顺归还欠款220000元及利息（从2018年4月30日至还清欠款之日止，以本金22万元为基数，根据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毛德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归还徐西亮欠款22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4月30日至还清欠款之日止，以本金220000元为基数，根据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毛德顺负担。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徐西亮对涉案欠条数额的构成已提交证据，其中土地租赁费、办房产证费用、贷款担保费、贷款后续费用，上诉人毛德顺对于数额并无异议，偿还车辆贷款徐西亮已提交部分银行流水，就借款部分徐西亮提交其妻向毛德顺的转账凭证，对于其余欠款徐西亮也作出了一定的说明。依据双方当事人的通话录音，徐西亮向毛德顺催要上述欠款，毛德顺出具了欠条，后经徐西亮多次催款，毛德顺不仅均未否认欠条的真实性和欠款事实，而且与徐西亮协商如何还款，包括提出以写字楼顶账，剩余款项如何支付等问题。毛德顺另案申请撤销欠条，也已被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不符合撤销的法定情形。一审据此认定欠条系毛德顺真实意思表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既有借贷又有合伙。毛德顺主张双方合伙租赁土地进行种植苗木，但提交的承包合同承租方涉及的是案外人，提交的通话录音中对方认可的承租方为毛德顺，单凭照片亦不足以证明合伙租赁土地的事实，毛德顺关于合伙租赁土地的主张不能成立。同时依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对车辆首付款、贷款双方存在共同付款，徐西亮另代付土地费用和办房产证费用；依据徐西亮提交的转账凭证，通过其妻账户向毛德顺有过转账付款；依据双方通话录音和毛德顺向徐西亮出具的欠条，双方对此前经济往来一并进行了清算。一审据此认定双方同时存在借贷关系（土地费、转账款、办证费）和合伙关系（车辆）正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即便形成欠条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合伙关系，但当事人已经清算达成债权债务协议的，仍应按照民间借贷处理。一审依据查明的事实和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认定本案双方当事人虽在借贷关系外，还存在着合伙关系，但已达成欠条进行了合伙清算，判令毛德顺按其出具的欠条直接向许西亮还款，判决依据充分且合法，本院亦予维持。 毛德顺上诉主张双方合伙租赁土地且尚未进行合伙清算，未达成债权债务清算协议，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提交的案例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颁布实施前作出，其诉请本案参照适用亦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得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上诉人毛德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公衍义 审判员  马德健 审判员  李晓艳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  陈令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