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29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正元中久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莱西市水集街道李家疃村村民委员会北邻。 法定代表人：付飞，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成建，男，1983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莱西市。 青岛正元中久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成建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5民初7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正元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上诉人在朋友圈发布的广告内容错误，上诉人2019年1月25日发布的广告中承诺的工作地点为中非友好国家，一审不应以之前发布的未更新的广告内容为准。上诉人称年薪为18万元起，加上用人单位的福利可达到20万元以上，因此，不存在承诺的条件与实际待遇不一致的情形。本案是委托服务合同，上诉人申请追加第三人中航公司参加诉讼。原审定为居间合同错误。上诉人不仅介绍工作，还委托第三方对被上诉人的面试进行指导和培训，由此产生的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承担。2019年12月13日，双方当事人通话过程中，被上诉人明确表示“我不去了，你就得把钱给我”。证明被上诉人是在上诉人为其安排好工作的前提下，主动放弃工作，依据协议约定被上诉人自行承担责任。被上诉人对于培训产生的实际费用38000元，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收到服务费后，积极履行了合同义务，为被上诉人所找工作完全符合之前的承诺。被上诉人不去签订工作合同，完全是其自己的原因，上诉人对此无任何过错。既然上诉人无过错，就不应承担任何违约责任，被上诉人就无权要求上诉人退还费用。 张成建答辩。 张成建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正元公司返还服务费48000元及利息；2.诉讼费由正元公司负担。 原审法院查明：正元公司法定代表人付飞在其微信朋友圈发布广告：“年薪20-30万！三年100万！费用可以协助贷款，从每个月工资里扣除一、工作地点：中国一带一路国家（非战乱国家）派遣国家：东南亚（包括越南、老挝、柬埔寨、泰国、缅甸、马来西亚、新加坡、印度尼西亚、文莱、菲律宾、东帝汶）二、工作任务：为保障中国一带一路签约援建项目基础建设的顺利进行保驾护航，负责国外沿海口岸、铁路桥梁、合资企业援建项目安全管理工作。岗位职责：负责管理及培训外国安保工作人员（每人负责一组7人左右），根据管理能力提升管理岗位，继而赚取更高的薪资。……五、待遇：1、入预备役，执行国外援建项目安全管理，2、按国内公司标准缴纳五险一金+人身意外伤害大额保险，3、年薪综合收入人民币30万，按月准时发放。享受各项福利待遇，每年可以回国探亲，也可携家属定居国外。4、首签三年，期满可续签，回国后，可协调安置央企就业。理论培训在沈阳，军事培训在沈阳某基地。” 2019年1月17日,张成建向正元公司支付定金5000元。2019年1月22日，张成建向正元公司支付“一带一路出国信息费用”113000元。 2019年1月25日，张成建（乙方）与正元公司（甲方）签订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一、乙方自愿委托甲方为其安排工作，甲方表示同意为乙方办理。二、甲方承诺为乙方办理一带一路出国安保工作。三、乙方自愿支付给甲方培训及信息服务费人民币大写拾壹万捌千元整，乙方已知悉并认可费用情况。四、工作安排以乙方与工作单位签订劳动合同为基准。若不成功甲方及时将信息费全部退还给乙方。甲方也要求乙方付款后不准中途变化不办，因乙方中途变化及个人原因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责任，甲方不予退款。五、若乙方与用人单位签订合同时，工资标准与原广告内容年薪20-30万不符则乙方有权中止合作，不算作乙方责任。同时甲方要求乙方严格遵守保密协定，在参加培训及工作期间不得将与甲方合作的具体事宜如相关费用，及合作细节等情况透露给第三方，若因此对乙方造成损失视为乙方责任与甲方无关。若因此对甲方造成损失，乙方需赔偿甲方损失。 正元公司将培训服务费38000元支付给中航公司，委托其为张成建安排工作事宜。后正元公司通知张成建到沈阳参加培训。张成建到达沈阳后，因被安排的国家并非东南亚国家，且薪资、保险等实际待遇与所承诺的条件并不相符，于当晚返回莱西，并要求正元公司退还全部费用。现正元公司已退还7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内容，本案案由应为居间合同纠纷。正元公司与张成建之间的居间合同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正元公司作为居间人请求支付报酬，必须具备的要件是所介绍的合同成立。对正元公司介绍的合同，张成建并不负担必须订立的义务。现正元公司未促成合同成立，其无权请求报酬。正元公司作为居间人，在促成合同成立过程中支出的必要费用应当由张成建支付，原审法院酌定为2000元。正元公司要求追加中航公司为第三人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第四百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正元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张成建46000元；二、正元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成建以46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8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驳回张成建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0元，由正元公司负担。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问题是：上诉人应否返还居间费用。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因涉案协议系上诉人作为合同甲方预先拟定的格式合同，其第四条后半段载明“甲方要求乙方付款后不准中途变化不办，因乙方中途变化及个人原因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责任，甲方不予退款”，上述内容未约定甲方即上诉人的责任，且明显加重乙方即被上诉人的责任，并排除被上诉人的主要权利；而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其在与被上诉人签约时曾就上述约定内容向被上诉人作过详细解释或提醒被上诉人充分注意上述约定内容，且上述约定内容亦非采用加粗加黑等醒目区别于其他条款内容而足可引起签约人注意的文字、符号、字体等特别标识，故不能认定上诉人作为提供格式合同一方已尽到其合理提示和说明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之规定“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当事人违反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并具有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的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认定该格式条款无效”，上述约定内容应依法认定为无效约定。其次，居间人最终获取委托人支付的报酬须其促成其介绍的合同订立，而委托人对居间人介绍的合同并不负有必须订立的义务，即委托人对其缔约与否享有充分的自主决定权，居间人无权限制或约束委托人的自主缔约权利。正如原审判决所述，委托人与第三人之间的合同能否达成具有不确定性，即使居间人做了很多工作，委托人仍无缔约义务。只要委托人与第三人之间未最终订立合同，居间人提供的居间服务就不应视为成功，即使委托人此前曾表达与第三人订立合同的意愿，也不应视为居间人已成功完成其居间工作。居间人未促成合同成立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委托人已预先向居间人支付报酬的，居间人应扣除其合理费用支出后将余款退还委托人。具体到本案，被上诉人最终未为被上诉人与工作单位订立合同，上诉人无论是依法还是依约，无论其是否有过错亦或是否构成违约，均应在扣除其合理支出后向被上诉人退还其预先向被上诉人收取的费用，故原审酌定居间费用后，判令上诉人返还46000元并无不当。 上诉人以其向案外人交纳培训费为由，主张系委托服务合同纠纷。对此，本院认为，本案系被上诉人持双方签订的协议向上诉人主张返还服务费用，故本案为居间服务合同纠纷。合同双方为张成建与正元公司，故上诉人要求追加案外人参加诉讼无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上诉人正元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0元，由上诉人青岛正元中久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静 审判员  林伟光 审判员  刘昭阳 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 书记员  翟国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