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6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赵长兴，男，1942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现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兆华，男，1963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系赵长兴女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张某，女，1989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宁津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张华杰，男，1964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现在德州监狱服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柴冬玲，女，1966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德州市宁津县城区。上诉人赵长兴因与被上诉人张某、张华杰、柴冬玲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491民初7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长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兆华，被上诉人张某、柴冬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长兴上诉请求：1.撤销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491民初709号民事判决；2.确认查封的张某名下位于宁津县正阳小区房权证鲁9910号不动产为张华杰家庭共有财产，并恢复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鲁1491执291号之二裁定执行该标的物；3.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审认定“张某关于涉案房产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错误，理由是张华杰在签订该商品房售房合同时，其女儿（唯一子女）是未成年人，未满18周岁，无经济来源，对家庭经济收入没有贡献，在没有证据证明张某的资金来源及支付方式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张华杰代理女儿张某交房款的行为不具有真实性，因此，张华杰以张某名义登记的房产物权归张某，不具有取得物权的基础法律关系，从而一审法院认为张华杰代理女儿交房款行为实属认定事实错误，理应认定张华杰以女儿张某名义购买该商品房行为为家庭共同共有行为。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的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对张某主张赠与予以否定，即张某取得该标的物权不存在基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应先适用上述法条的规定，但一审法院直接适用第二十五条，系法律适用错误。三、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根据证据规则，证据需当庭质证，没有经质证的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除法律另有规定。因此，一审法院对证人证言核实没有经法庭质证，系程序违法。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应依法改判，恢复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鲁1491执291号之二裁定执行该标的物。张某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合理合法，请求维持原判驳回赵长兴的上诉请求。柴冬玲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公平公正，请求维持原判，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张华杰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赵长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确认张某名下位于宁津县正阳小区房权证鲁第9910号不动产为张华杰、柴冬玲的夫妻共有财产；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25日，赵长兴将张华杰、柴冬玲、阚龙、阚国芹、德州市晶业玻璃制品有限公司、宁津县华晨纸浆原料有限公司诉至本院，要求：“1.判令被告偿还借款190万元及利息并承担连带责任。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2017年3月23日，本院作出（2016）鲁1491民初1150号民事判决：“一、被告张华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原告赵长兴借款本金190万元及利息（自2013年3月29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被告柴冬玲、德州市晶业玻璃制品有限公司、宁津县华晨纸浆原料有限公司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被告阚龙对第一项借款本金160025元承担补充责任；四、驳回原告赵长兴对被告阚国芹的诉讼请求。”阚龙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4日作出（2017）鲁14民终225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5月30日，赵长兴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本院于2018年8月22日作出（2018）鲁1491执291号之二执行裁定，查封了登记在张某名下的位于宁津县正阳小区房权证鲁宁字第××号房产即涉案房产。2019年3月20日，张某作为案外人向本院提出书面执行异议，要求解除对涉案房产的查封。2019年4月3日，本院作出（2019）鲁1491执异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位于宁津县正阳温泉小区的房权证鲁宁字第××号不动产的执行。”另查明，2007年5月26日，张华杰代理张某与宁津县新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公司）签订《商品房售房合同》，约定张某购买位于正阳小区3栋2单元202号即涉案房产，房款为226482.6元，17号储藏室，价款7200元，11号车库，价款为43024.8元。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清全部房款。同日，张华杰代理张某向新华公司交纳了购房款、车库款、储藏室款、契税、公共维修基金等相关费用，新华公司出具了收款收据。2010年4月2日，张某取得涉案房产的房产证书（编号为房权证鲁宁字第××号），2011年12月20日，张某取得涉案土地的国有土地证书（编号为宁津国用（2011）第833号）。再查明，张华杰与柴冬玲系夫妻关系，张某系其女儿。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本案中，涉案房产已办理不动产权登记，判断其权属状况应当根据不动产登记簿，涉案房产已登记在案外人张某名下，应当认定为张某的财产。且，赵长兴与张华杰发生的债权债务发生在2012年，系在涉案房产办理不动产登记之后，应认定张某关于涉案房产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赵长兴要求执行该财产，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赵长兴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赵长兴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3年12月23日，张华杰在德州市看守所讯问笔录中陈述，“……还有就是在电动车市场有两套门市楼一个60来平一个130来平是我用我舅子柴均勇、柴均智的名义办的手续，实际是我的，还有就是电动车市场我的一套住房，以及宁津温泉小区的住房就是这些资产。”另查明，宁津县自然资源局出具商品房售房合同一份，该合同中购房人（乙方）由柴冬玲改为张某，落款处除甲方宁津县新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乙方张某盖章签字外，还有张华杰代签并捺印。再查明，2019年5月22日，在一审法院法庭辩论终结前，赵长兴提交书面辩论意见，其中明确载明“恳请法院依法确认查封张某名下位于宁津县正阳小区房权证鲁第9910号不动产，其房产为张华杰、柴冬玲的夫妻共有财产，请法院依法执行”，明确提出了继续执行案涉房产的诉求，且一审法院也明确将能否执行案涉房产列为本案争议焦点，双方当事人亦围绕焦点问题进行了举证、质证，结合赵长兴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目的，可以认定准许执行为赵长兴的诉讼请求的内容之一。其他事实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是执行救济制度的重要组成部分，虽然房屋权属证书是房屋权利人依法拥有房产所有权，并对房屋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凭证，但在房产权属登记不规范的情况下，对于案涉房产权属的审查，不仅要采用外观主义的形式审查，更应对其取得物权的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实质审查。具体到本案中，应核心审查案涉房产的实际物权人及案涉房产能否被执行的问题，具体分析如下：一、案涉房产应当认定为家庭共有财产。第一，2007年5月26日，案涉房产合同签订时，张某未满十八周岁，系未成年人，无经济来源，亦未举证证明其有支付能力，且购房合同中既有张某的姓名，亦有其监护人张华杰的签名，而购房人处张某的姓名系划去其母柴冬玲的姓名后添加的，显然，该备案合同存在瑕疵，其实际购房人存在合理怀疑。故此，张某虽是房屋权属证书的登记权利人，其是否对案涉房屋享有完整的产权有待于进一步查证。第二，张某主张案涉房产系其祖母杨焕琴的赠与，从其一审中提交的书面证明来看，也仅可说明杨焕琴出钱交由张华杰、柴冬玲买房，其未出庭作证，无法认定杨焕琴是案涉房产的原权利人，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尚不足以证明张某与杨焕琴之间的赠与成立，更不宜将该书面证明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直接依据，张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第三、案涉房产的相关费用即购房款、车库款、储藏室款、契税、公共维修基金等合计价款276707.4元，均由其父亲张华杰代为一次性付清。第四、2013年12月23日，张华杰在德州看守所讯问笔录中陈述中认可案涉房产系其财产。综上，结合宁津县自然资源局出具的商品房售房合同、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答辩意见以及张华杰本人在德州看守所讯问笔录中的陈述等证据，在排除了案涉房产归张某个人所有的情形下，应认定案涉房产系用张华杰、柴冬玲、张某的家庭共有财产出资购买，属家庭共有财产。登记于张某名下的产权证书，系登记不规范行为所致，张某此时应代表整个家庭成员，不影响认定案涉房产为家庭共有财产。故此，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房产为张某的财产确有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二、应准许执行张某名下位于正阳小区房权证鲁宁字第××号不动产。德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鲁1491民初1150号民事判决、本院（2017）鲁14民终2251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张华杰承担偿付责任，柴冬玲等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既然案涉房产系家庭共有财产，张华杰、柴冬玲就应有相应的份额。在法院执行程序中，既要最大限度地保护申请执行人的合法权益，又要严格遵循生效法律文书，不得侵犯他人的合法权益，尤其要保护好案涉房产共有权人的合法权益。当然，保护共有权人的合法权益，并不意味着不能执行共有财产中被执行人依法享有的份额，强制执行案涉房产中被执行人享有的份额，既是法律的应有之意，也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充分体现了法律的公平与正义。至于案涉房产共有权人张某的财产权益，可在执行程序中予以解决。因此，张某是案涉房产的共有权人的事实不能阻止人民法院对案涉房产的强制执行。综上所述，赵长兴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491民初709号民事判决；二、准许执行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鲁1491执291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的张某名下位于正阳小区房权证鲁宁字第××号不动产；三、驳回赵长兴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合计14600元，由赵长兴负担4868元，由张某、张华杰、柴冬玲负担973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491执异5号执行异议裁定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审判长  刘玉福审判员  张小雪审判员  高晓敏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法官助理李廷廷书记员王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