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2446号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北京翠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洋桥北里25号楼。法定代表人：朱有才，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欣欣，北京市天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阳，北京市天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徐树民，男，1970年9月1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友，北京市致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受北京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提供法律援助）。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蓝领管家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经惠东路5号院1号楼9层1002。法定代表人：刘海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栗薇，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北京翠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翠林公司）、上诉人徐树民、上诉人北京蓝领管家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领管家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37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翠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并依法改判，诉讼费用由徐树民、蓝领管家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徐树民系蓝领管家公司派遣至翠林公司工作，其工作岗位为停车场收费管理，工作模式为班组制，即3至6人为一组，只要确保有人在岗工作即可，并非像徐树民辩称每天晚11点至次日早7点均在工作，此期间有其他工作人员相互进行替岗，因此不存在一审判决认定的存在休息日加班的事实。另，一审判决认为可能存在法定节假日加班情况，而酌定翠林公司对徐树民支付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该认定没有客观事实依据，仅为法官的主观臆断，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徐树民辩称，不同意翠林公司的上诉请求。蓝领管家公司辩称，同意翠林公司的上诉请求。徐树民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四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至第三项，依法改判确认徐树民与翠林公司于2017年10月9日至2019年5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翠林公司支付2018年5月24日至2018年10月8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1379.31元和2019年3月工资差额545.84元。事实与理由：徐树民工作期间的工资由翠林公司实际支付，由该公司记录考勤、直接管理，其遵守该公司的规章制度，其工作内容属于该公司的业务组成范围，入职时由该公司直接组织面试。徐树民应当与翠林公司之间建立劳动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依法改判。翠林公司辩称，不同意徐树民的上诉请求。蓝领管家公司辩称，不同意徐树民的上诉请求。蓝领管家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改判蓝领管家公司与徐树民于2017年10月9日至2019年5月23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蓝领管家公司无需支付徐树民2018年5月24日至2018年10月8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1379.31元和2019年3月工资差额545.84元。事实与理由：徐树民在它处已缴纳社会保险，故其与第三方存在劳动关系；蓝领管家公司与徐树民签订了劳务合同，建立的是劳务关系。综上，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无需支付任何款项。徐树民辩称，不同意蓝领管家公司的上诉请求。翠林公司辩称，同意蓝领管家公司的上诉请求。翠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翠林公司无需承担蓝领管家公司向徐树民支付的2018年5月24日至2018年9月9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连带责任；2.徐树民、蓝领管家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徐树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徐树民与翠林公司于2017年10月9日至2019年5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2.翠林公司与蓝领管家公司共同支付徐树民2017年10月10日至2018年9月9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7500元；3.翠林公司与蓝领管家公司共同支付徐树民2017年10月9日至2019年5月23日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18621元、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5862元；4.翠林公司与蓝领管家公司共同支付徐树民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728元；5.本案诉讼费由翠林公司、蓝领管家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树民在翠林公司从事停车收费管理员工作；每周工作六天，工作时间为晚11点至次日早7点；月工资为2500元，由该公司于每月月底或当月月初以现金方式支付上一自然月工资，需签字领取；其中2019年3月工资数额为1772元。蓝领管家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劳务派遣，其劳务派遣经营许可证有效期至2021年4月8日。2019年5月23日，徐树民以翠林公司、蓝领管家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丰台区仲裁委）提起本案前置仲裁申请，请求：1.确认与翠林公司、蓝领管家公司于2017年10月9日至2019年5月23日期间均存在劳动关系；2.翠林公司、蓝领管家公司共同支付2017年10月10日至2018年9月9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7500元；3.翠林公司、蓝领管家公司共同支付2017年10月9日至2019年5月23日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18621元、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5862元；4.翠林公司、蓝领管家公司共同支付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728元。2019年7月31日，丰台区仲裁委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19]第3915号裁决书，认为徐树民关于2017年10月10日至2018年5月23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仲裁请求超过仲裁时效，并裁决：1.蓝领管家公司与徐树民于2017年10月9日至2019年5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蓝领管家公司支付徐树民2018年5月24日至2018年9月9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8764.37元，翠林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驳回徐树民的其他仲裁请求。徐树民与翠林公司不服，均起诉至法院。翠林公司于本案审理过程中表示同意上述仲裁裁决第一项内容。蓝领管家公司未就上述仲裁裁决提起诉讼。徐树民主张其看到翠林公司招聘通知后，于2017年10月9日经该公司主管单全面试入职；工作中接受翠林公司主管焦宏征管理，知晓该公司规章制度；每月由翠林公司朱蕊现金发放工资；工作期间不知晓蓝领管家公司以及劳务派遣事实，直至2019年3月索要加班工资时被告知与蓝领管家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翠林公司主管焦宏征曾于2018年3月以及2018年9月让其签署空白《劳务合同》，且均未给其一份；其系与翠林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徐树民就其上述主张向法院提交了翠林公司工服押金收据、单全书面证言以及杨伟峰、张金玉、王文鑫证言为证。翠林物业公司对工服押金收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其余证据及徐树民上述主张均不予认可；提出徐树民系蓝领管家公司在其处招聘，并劳务派遣至其处工作的人员；其作为用工单位对徐树民进行工作管理，并接受蓝领管家公司委托向徐树民代发工资；单全虽曾担任其公司主管，但不负责人事招聘，且未到庭；杨伟峰与张金玉系退休后至其公司提供劳务，不知晓蓝领管家公司实属正常，且其证言与事实不符；王文鑫虽然同为劳务派遣人员，系与蓝领管家公司协商后主动辞职，其证言与事实不符。蓝领管家公司对工服押金收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其余证据及徐树民上述主张均不予认可；提出徐树民系其发布招聘广告后由翠林公司相关人员面试入职，翠林公司作为直接用工单位需要了解人员情况；其具有劳务派遣资质，并将徐树民劳务派遣至翠林公司工作；其根据翠林公司提供的考勤制作工资表，并委托翠林公司代发工资；徐树民与其签订了劳务合同，与其存在劳务关系。翠林公司就其上述主张提交了其与蓝领管家公司所签期限为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以及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的《劳务派遣服务合同》、蓝领管家公司为其开具的劳务费发票、蓝领管家公司为其开具的代发劳务派遣人员工资的委托书及工资表为证。《劳务派遣服务合同》载明乙方蓝领管家公司根据甲方翠林公司需求，与派遣员工建立劳动关系，将员工派至甲方工作。蓝领管家公司对翠林公司上述主张及证据均不持异议，并就其上述主张提交了其与徐树民所签期限分别为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以及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的《劳务合同》为证。两份《劳务合同》首页甲方处有打印字迹“北京蓝领管家科技有限公司”，首页乙方处有手写字迹“徐树民”及手写电话号码；末页甲方落款处加盖蓝领管家公司印章，乙方落款处有手写字迹“徐树民”；期限为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的《劳务合同》所记载的期限有修改痕迹，且修改处仅有蓝领管家公司盖章，而无徐树民签字。翠林公司对蓝领管家公司上述主张及证据均不持异议。徐树民对发票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翠林公司、蓝领管家公司上述主张及提交的其余证据均不予认可；其认可两份《劳务合同》首页乙方姓名及电话号码、末页落款签名为其本人所写，主张其签字时为空白合同，无甲方信息。徐树民主张其2019年3月因病休假7天，并向主管焦宏征提交诊断证明，而翠林公司扣除其工资728元，就此提交工资条照片及诊断证明照片为证。诊断证明记载徐树民于2019年3月12日、2019年3月13日、2019年3月14日以及2019年3月17日就诊，后三次就诊医嘱分别建议休1天、3天、3天。翠林公司及蓝领管家公司对徐树民上述主张及证据均不予认可，提出均未收到徐树民提交的诊断证明，蓝领管家公司表示其根据翠林公司考勤扣除了徐树民该月7天旷工工资728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蓝领管家公司未就本案前置仲裁裁决提起诉讼，翠林公司亦认可丰台区仲裁委关于确认蓝领管家公司与徐树民于2017年10月9日至2019年5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裁决，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徐树民主张其系与翠林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但收取工服押金并不当然推定为因劳动关系产生；蓝领管家公司提交的《劳务合同》甲方信息为打印字迹，无法推定其签字时为空白合同；《劳务合同》作为书证，其证明力大于证人证言；且蓝领管家公司具备劳务派遣资质，翠林公司亦提交《劳务派遣服务合同》及发票佐证两个的劳务派遣合同关系。因此，徐树民关于其系与翠林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主张，证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蓝领管家公司与徐树民所签期限为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的《劳务合同》存在未经徐树民签字认可的期限修改，故结合仲裁时效的规定，蓝领管家公司应支付徐树民2018年5月24日至2018年10月8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1379.31元。翠林公司作为用工单位，其要求不予支付徐树民上述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徐树民确实存在休息日加班情况，且可能存在法定节假日加班情况，故法院酌情认定翠林公司应支付徐树民2017年10月9日至2019年5月23日期间休息日及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5000元。关于2019年3月工资情况，徐树民提交的诊断证明虽然为照片，但结合其岗位特征以及翠林公司、蓝领管家公司陈述，两公司知晓徐树民7天不在岗情况，而作为负有管理职责的单位，在员工多日不在岗情况下显然需要核实情况并记录在案，并对旷工员工进行相应处理，而两公司均未提交相应证据。因此，法院认为蓝领管家公司应支付徐树民2019年3月工资差额545.84元。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蓝领管家科技有限公司与徐树民于2017年10月9日至2019年5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蓝领管家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徐树民2018年5月24日至2018年10月8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1379.31元；三、北京蓝领管家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徐树民2019年3月工资差额545.84元；四、北京翠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徐树民2017年10月9日至2019年5月23日期间休息日及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5000元；五、驳回北京翠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徐树民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徐树民与蓝领管家公司签订有《劳务合同》，甲方信息为打印字迹；翠林公司与蓝领管家公司签订有《劳务派遣服务合同》，蓝领管家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劳务派遣。仲裁期间，徐树民主张其与翠林公司、蓝领管家公司均存在劳动关系。现徐树民主张其与蓝领管家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与其仲裁期间的主张不符，且其所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系与翠林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仲裁裁决蓝领管家公司与徐树民存在劳动关系，蓝领管家公司并未提起诉讼，视为认可仲裁裁决结果；且其公司主张与徐树民存在劳务关系，事实依据不足。一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情况判决徐树民与蓝领管家公司于2017年10月9日至2019年5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据此，徐树民基于与翠林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而要求其公司支付其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019年3月工资差额，蓝领管家公司以其公司与徐树民不存在劳动关系为由要求不支付徐树民上述工资差额，均无事实依据。关于工作时间，一审期间，翠林公司和徐树民均有徐树民每周工作六天、工作时间为晚上11点到第二天早上7点的陈述，翠林公司主张徐树民的岗位存在轮班替岗的情况，但其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项主张。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依法酌定翠林公司支付徐树民加班工资15000元并无不妥。综上所述，徐树民、翠林公司、蓝领管家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翠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4元、北京蓝领管家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元、徐树民负担3元（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管元梓审判员  王晓云审判员  张 洁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王铎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