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3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凤琴，男，1965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金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戴亚宁，上海序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门子(中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营业场所上海市杨浦区。负责人：WANGWEIGUO。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璐，上海江三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凤琴因与被上诉人(以下简称“西门子上海分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0民初54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凤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880,361.84元；支付2018年年的年终奖金155,498.96元。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对于上诉人违反规章制度应负举证义务，被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上诉人严重违反规章制度，上诉人私车公用事后报销过路费、停车费即使存在填报错误，也不属于严重违纪。上诉人报销餐饮费的报销资料中有招待对象的姓名，被上诉人可以核实，不应由上诉人去找招待对象予以证明。审查下属的报销是否虚假不属于上诉人的岗位职责，不能因此认定上诉人违反规章制度。上诉人的平均工资数包含年终奖，年终奖是劳动者当年完成工作任务的劳动报酬，是内年工资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也并不需要对个人进行考核，并非用人单位经营自主权范畴，用人单位制定的奖金发放制度排除了劳动者每年都可以获得的且在工资收入中占比较大的劳动报酬，应属无效。上诉人被辞退的原因并非上诉人违纪，而是因被上诉人大规模裁员，上诉人还有7年退休，剩余价值不大，辞退上诉人相比支付工资而言，成本大大降低，此系对于上诉人被辞退的动机的合理怀疑。西门子上海分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高凤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西门子上海分公司支付违法解除赔偿金1,880,361.84元；2.西门子上海分公司支付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40,707.2元；3.西门子上海分公司支付2018年终奖155,498.9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高凤琴于1996年3月1日入职西门子上海分公司，双方签有劳动合同，自2007年起合同期是无固定期，岗位是销售部主管。2018年8月24日，西门子上海分公司经通报工会并出具解除通知书，以高凤琴严重违纪为由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2.2018年12月17日，高凤琴向上海市杨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申请仲裁，作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2018年终奖请求。2019年2月15日，仲裁委出具杨劳人仲(2018)办字第1173号裁决书，裁决西门子上海分公司向高凤琴支付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37,509.21元，不支持其余请求。高凤琴不服诉至法院，作本案请求。3.西门子上海分公司施行的《商业行为准则》规定员工须尽诚实信用基本准则，《员工手册》规定员工失职造成严重不良影响或重大经济损失的、虚报单据或实施其他不正当行为的，可立即解除。西门子上海分公司指称高凤琴违纪事由有三：(1)虚假报销私车公用交通费，即2016年9月21日浦东去往亭林的过路费、停车费及油费；(2)虚假报销餐饮费，即2016年、2017年两张共计2,350元；(3)销售团队55个下属中28人虚假报销，金额逾32万元。就此西门子上海分公司举证、高凤琴质证如下：(1)2016年9月21日至2016年9月23日高凤琴赴浙江天台参加会议，但差旅费报销单显示高凤琴申报了一笔2016年9月21日7：30至18：00上海浦东至上海亭林的交通费。对此，高凤琴先称当日自己开车顺路去亭林拜访了客户，实已少报路费，但在西门子上海分公司出示当日司机差旅费报销单，称系司机驾车送西门子上海分公司出差后，高凤琴改口称记忆有偏差，确认称当日系自己开私车至亭林拜访客户，后车辆停在亭林，司机至亭林接送往返天台，自己再开私车回家，至于亭林客户的信息，已记不清。(2)高凤琴曾申报两笔餐饮费，提供的票据分别是2017年1月6日1,850元、2016年12月13日500元，后经核查该两张发票是假发票。对此高凤琴称，为团建之需，高凤琴请同事去自己开设的民俗博物馆吃饭，就产生的人工及成本费委托炊事阿姨获取发票以作报销，此事系真，即便发票为假，亦不代表申报事由虚假，且西门子上海分公司系于诉讼阶段才发现发票虚假故非解除当时的理由。(3)高凤琴负责的销售团队近半数下属申请报销时提供的是虚假发票，西门子上海分公司并以王敏、徐青为例，指称申报事由明显存在一段期间内对一个客户反复宴请、连续数月宴请等情况，且人均金额达300至400元。高凤琴称，西门子上海分公司系于诉讼阶段才发现发票虚假故非解除当时的理由，并且，作为销售主管签字当时无法分辨发票真伪，自己只负责审核申报人是否符合主体资格、是否超过全年预算额度等，且报销还须经历层层审批，至于徐青和王敏，负责大客户维护的，时常宴请也是合理。西门子上海分公司补充称，虚假发票是调查当时就发现的事实，只是在诉讼期间获得税务证明，事实上就上述三项事由西门子上海分公司系多次与高凤琴谈话，西门子上海分公司并向一审法院提供面谈记录、视频录像及公证书。相关记录显示，在2018年2月6日及2018年8月24日谈话过程中，高凤琴就餐费报销一事称“有时会请同事到家里吃饭，不是自己的家，而是自己出钱建的民俗博物馆，属于公益项目，雇佣阿姨做饭，之后找其他饭店要票据来报销，这种情况每二三个月会有一次，大概发生二至三年左右了”，就交通费报销一事称“根据过路费记录补填，不是很清楚”，就下属报销一事称“不知道票据是假，自己有失察之责”等。4.审理中双方确认：高凤琴月基本工资是37,000元，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是58,735.41元；2018年高凤琴未休法定年休假6天、该6天工资数额是32,405.75元；2018年高凤琴未休公司年休假3天，该3天工资单倍计算；如涉2018年年终奖支付，金额为155,498.98元。西门子上海分公司施行的员工手册规定：“未使用的法定年假工资为：过去12个月的日平均工资*3倍*天数，未使用的公司年假工资为：月工资/21.75*1倍*天数”。为此，高凤琴要求按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计算未休公司年假工资，西门子上海分公司认为此处的月工资系指月基本工资。西门子上海分公司施行的《主要市场国中国非高层管理员工17/18财年奖金目标设定准则》具明：“如果员工因表现不好或合规原因被解雇，公司将不支付奖金”。高凤琴对该项规定不持异议，但认为西门子上海分公司系违法解除，不符该条规定，故当付2018年年终奖。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就自己主张的事实提供证据证明，没有证据证明的不利后果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关于违法解除之争。西门子上海分公司以严重违纪为由辞退高凤琴，并具体言明三件事由，故一审法院当就该三件事由是否存在、是否构成严重违纪作实质审查，西门子上海分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当负举证证明之责。现有证据可以证明此系解除当时向高凤琴言明的事由及理由，西门子上海分公司于诉讼期间获得虚假发票的证明不影响本案须查明的事实范围。关于私车公用交通费报销一事，当日司机驾车接送出差，与自行驾驶私家车至亭林拜访客户，确存矛盾，就此高凤琴的陈述前后不一，没有就拜访一节补证的，属解释不明，一审法院故不采信高凤琴意见。关于餐饮费一事，申报发票为假，高凤琴亦无证据证明宴请聚餐确实发生，西门子上海分公司指称此系虚假报销不为过。一审法院注意到，高凤琴还称这样的情形不止一次，相反是每二三个月就有一次、二三年期间持续发生。关于28位下属报销一事，现已查明多名下属申报发票为假，虽然提供虚假发票系下属故意在先，高凤琴作为审批人亦无一眼识破的能力，但作为销售员申请报销的部门审核人，对下属申报的名目未尽严格审核之责系不争的事实，否则重复宴请、连续宴请、宴请金额较高等情形不可能长态存在，客观上起到任由事态发展致28名下属牵涉其中的作用，西门子上海分公司以此认定高凤琴失察具备事实前提。应当看到，正常发生私车公用的、按规团建发生就餐费的，因销售之需发生公关交际费用的，按西门子上海分公司处规定实报实销本系允许范围，但利用此项制度或待遇，虚构事实、提供虚假票据，此举不仅贪小亦有违诚信。作为销售主管高凤琴未树立良好榜样，长久失察致下属上行下效，在尚未造成更坏影响、引发更大损失之前，西门子上海分公司引以为戒作违纪解除处理，不违法律，高凤琴主张违法解除不成立。关于年休假工资之争。双方已成一致部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此处不赘。关于未休公司年假月工资计数，先予言明，公司年假不同于法定年假，并非法定义务，属用人单位自行给予的福利待遇，未休的可否折算、如何折算等，原则上应遵从用人单位的相关规定，并且，依员工手册条文，就未休公司年假折算工资言明的是月工资，与法定年休假折算工资以过去12个月日均工资等表述系显有不同，故西门子上海分公司关于此处的月工资系指基本工资的辩称，尚有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经核算，关于2018年度未休法定年休假工资、未休公司年休假工资数额，仲裁计算无误，一审法院照准。关于年终奖之争。原则上而言，年终奖的发放是用人单位经营自主权范畴，性质上亦属激励员工勤奋工作或勤勉付出的福利，并且，西门子上海分公司处关于合规解除的不发年终奖等规定不违法定，高凤琴亦不持异议，现认定西门子上海分公司系合法解除，故就年终奖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西门子上海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高凤琴2018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37,509.21元；二、高凤琴要求西门子上海分公司支付违法解除赔偿金1,880,361.84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三、高凤琴要求西门子上海分公司支付2018年年终奖155,498.96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法律赋予用人单位过失性辞退的权利，并未对于劳动者过失、故意进行区分，劳动者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主观故意或过失，是否免责，属于用人单位自行衡量的权利。高凤琴以其报销停车费、过路费单据与事实不符属过失为由，要求法院认定并非违纪行为，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高凤琴除报销过路费、停车费出现票据不符的情况外，还有提供假发票报销餐饮费的行为，属于缺乏诚信、违背职业道德的行为，不能因数额大小而改变其行为的性质。被上诉人解除与上诉人的劳动合同不属违法解除，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要求支付违法解除赔偿金的诉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年终奖的发放应当由用人单位根据劳动者的工作实绩发放，用人单位享有自主权，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劳动合同约定年终奖属于其固定工资收入的一部分，也未证明系定期稳定发放、与其工作实绩无关，被上诉人因上诉人存在的违纪行为而未向其发放年终奖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对于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于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的判决并不不当，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高凤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高凤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范庆韵审判长 陈 樱审判员 姜 婷审判员 武之歌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范庆韵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