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2民终4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邹容路153号。负责人：周炯，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江林，重庆融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舜安，女，汉族，1945年12月10日出生，住湖南省株洲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兴（系郭舜安孙女），女，汉族，1999年6月7日出生，住湖南省株洲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强，男，汉族，1979年11月28日出生，住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辉煌，男，汉族，1993年2月1日出生，住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银冠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綦江区文龙街道通惠大道嘉惠新城56号附２号。法定代表人：邓通强，系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重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舜安、刘强、何辉煌、重庆银冠物流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211民初15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20年3月25日，上诉人太平洋财保重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江林、被上诉人郭舜安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兴到本院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财保重庆公司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2.重新核定本案损失和项目，并判决上诉人不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在本案中不承担商业险保险责任。商业险保险公司并非本案必要共同被告，如果法院要审查商业险保险赔偿情况，就应当查清案件事实，否则法院只应处理交强险赔偿，对于未查清的事实分部判决由侵权人承担。根据交通部《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驾驶经营性道路客运、货运的驾驶员必须取得相应的资格，方可从事和驾驶营运车辆，该规定是强制性规定，一审未查明驾驶员刘强是否取得合法的从业资格，该证件持有人为侵权人，侵权人不举证，其举证不利的后果应归侵权人一方，而不是归责于上诉人一方。取得合法的从业资格是法律对驾驶员的强制性义务规定，上诉人主张免责事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伤残赔偿金年限计算错误。郭舜安第一次鉴定不属于合法有效的证据，有效定残日是原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报告，郭舜安定残时接近74周岁，一审至少多计算了一年的残疾赔偿金。3、原审法院将鉴定费纳入交强险赔偿项目，适用法律错误。4、医疗费有效票据不足80027.56元，原审法院计算错误，且应当扣除非医保用药和剔除与交通事故无关联性的费用。郭舜安辩称：一审开庭前保险公司对伤残鉴定等级提出异议要求重新鉴定，重新鉴定结果仍为9级，第二次伤残等级没有变化，故残疾赔偿金计算年限应以第一次鉴定时间为准，至于挂车是否投保的问题请求法院依法处理。重庆银冠物流有限公司辩称，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驾驶员刘强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何辉煌购买渝Ｄ×××××车后挂靠于答辩人公司，之后答辩人为该车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本次事实造成郭舜安受伤的赔付均在保险范围内，答辩人不承担责任。渝Ｄ×××××车只是挂靠在答辩人公司经营，实际车主何辉煌在挂靠期间享有自主经营权，自负盈亏、自主用工权，自主分配权和全部收益的占有、处置权，答辩人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答辩人对事故责任划分无异议。刘强、何辉煌未提交答辩意见。郭舜安在一审的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四被告向原告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17636.63元；2.由四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9日9时50分许，被告刘强驾驶牌照为渝Ｄ×××××号的重型半挂牵引车（挂车牌照为渝Ｄ×××××）沿株洲市天元区Ｘ008线由南向北行驶至，因道路拥堵，被告刘强驾驶车辆起步时未观察到从车前横过道路的行人原告郭舜安，致使渝Ｄ×××××号的重型半挂牵引车与原告郭舜安相刮碰，造成原告郭舜安受伤的交通事故。2018年5月24日，株洲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天元大队作出株公交（天）认字﹝2018﹞第05043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刘强负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郭舜安不负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郭舜安被送往株洲市天元区中心卫生院治疗，用去医疗费36元。当天转入株洲县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6天，用去住院治疗费42355.57元、门诊费612.03元。2019年7月12日，原告郭舜安转入株洲市中医伤科医院住院治疗10天，用去住院治疗费8823.13元、门诊费957.57元。2019年8月13日，原告在株洲县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天，用去住院治疗费6496.72元。另外，原告郭舜安遵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门诊处方，自费门诊及购买药品，用去10242.54元。遵株洲市中医伤科医院医嘱，自费购买药品，用去10504元。以上共计花费医药费80027.56元，其中原告郭舜安支付23659.31元，医保统筹基金支付4541.52元，被告何辉煌支付51826.73元。2018年11月19日，原告郭舜安自行委托株洲中正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损伤程度、三期评定进行鉴定，株洲中正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11月21日分别作出株洲中正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278号、株洲中正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27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为九级伤残，构成重伤二级，伤后全休180天，护理期60天，营养期60天。原告用去司法鉴定费1600元。2019年9月6日，被告太平洋财险重庆分公司对原告郭舜安的伤残等级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2019年10月21日，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湘雅二〔2019〕精鉴字第95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原告郭舜安为脑挫裂伤所致精神障碍，精神损伤评定为九级伤残。另查明，被告刘强在驾驶渝Ｄ×××××号的重型半挂牵引车（挂车牌照为渝Ｄ×××××）过程中发生此次交通事故，被告何辉煌系渝Ｄ×××××号的重型半挂牵引车实际所有人，被告何辉煌将该车辆挂靠并登记在被告银冠物流公司名下经营。被告银冠物流公司为渝Ｄ×××××号的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太平洋财险重庆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责险，且购买不计免赔险种，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以上保险期限内。再查明，原告郭舜安于1945年12月10日出生，为城镇居民，事故发生前已退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1、原告郭舜安伤后的各项损失如何确定；2、四被告如何承担赔偿责任。一、原告郭舜安伤后的损失的确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的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确认如下：1、医药费：80027.56元，核减医保统筹基金支付的4541.52元，医疗费为75486.04元，其中原告郭舜安支付23659.31元，被告何辉煌支付51826.73元；2、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住院60天，为3600元（60天×60元/天）；3、营养费：根据鉴定意见，原告需要营养期60天，根据原告的伤残情况并参考医疗机构的意见，酌情认定为1800元(60天×30元)；4、残疾赔偿金：原告系城镇户口，经鉴定其伤情已构成玖级伤残，原告郭舜安定残时已年满72周岁，参照2018年度湖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认定原告主张的伤残赔偿金为58716.8元（36698元/年×8年×20%）；5、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原告护理期60天，按120元/天/人的标准，依法认定护理费为7200元(60天×120元/天)；6、交通费：根据原告住院60天，考虑原告三次转院的实际情况，酌情认定住院期间的交通费为9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认定为：10000元；8、鉴定费，按鉴定费发票为1600元。以上1-8项，原告伤后的各项损失共计159302.84元，其中1-3项系交强险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的损失，合计80886.04元；4-8项系交强险中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损失，合计78416.8元。二、各方当事人应如何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被告刘强驾驶渝Ｄ×××××号的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交通事故，此次交通事故经株洲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天元大队认定，被告刘强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郭舜安不承担事故责任，交警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的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予以采信。依据法律规定、事故责任认定书的认定以及双方保险合同的约定，被告刘强驾驶的渝Ｄ×××××号的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太平洋财险重庆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属于渝Ｄ×××××号的重型半挂牵引车一方责任的部分，由被告太平洋财险重庆分公司直接支付给原告郭舜安。即：被告太平洋财险重庆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承担1万元，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内承担78416.8元，合计88416.8元。被告刘强驾驶的渝Ｄ×××××号的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太平洋财险重庆分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100万元），并附加不计免赔险。在诉讼过程中，被告太平洋财险重庆分公司提出在本案中处理商业险时驾驶员是否具备驾驶资格、从业资格证及主车、挂车有无营运证，驾驶被保险车辆出险是否构成《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约定的责任免除及主、挂车商业三责险按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一审认为：1、认定商业三责险免责情形，应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为依据，事故认定书未认定的，由保险公司承担举证责任。而本案被告太平洋财险重庆分公司未提供免责的证据。其次，被告太平洋财险重庆分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六项虽然约定“驾驶出租车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员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但是对于该免责条款，被告太平洋财险重庆分公司仅仅在投保单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做了提示，但并没有就许可证和其他必备证件、内容及法律后果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被告太平洋财险重庆分公司未对上述免责条款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六项约定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故此，对于被告太平洋财险重庆分公司的该抗辩理由，一审不予采信；2、被告太平洋财险重庆分公司未在举证期间内提供渝Ｄ×××××车的投保商业三责险的证据，一审无法计算主、挂车在商业三责险的承担比例，被告太平洋财险重庆分公司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此抗辩理由，一审不予采信。故此，被告太平洋财险重庆分公司在商业三责险限额赔付原告郭舜安70886.04元（159302.84元-88416.8元），扣减被告何辉煌垫付的51826.73元，商业三责险限额应赔付19059.31元。综上，被告太平洋财险重庆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责险限额共计赔付原告郭舜安107476.11元。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刘强、被告何辉煌、被告银冠物流公司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问题。因被告刘强、被告何辉煌、被告银冠物流公司均未到庭应诉，除被告银冠物流公司递交答辩状及被告何辉煌提交医疗费发票的证据外，被告刘强、被告何辉煌均未提交其他证据材料，一审法院无法核实被告刘强、何辉煌之间的法律关系。根据一审对原告郭舜安损失的核定，原告郭舜安的损失未超过保险限额，其损失全部由被告太平洋财险重庆分公司进行赔付。故被告刘强、被告何辉煌、被告银冠物流公司在本案中不再承担赔付责任，但需承担引起纠纷的诉讼费用。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原告郭舜安88416.8元，在商业三责险限额赔付70886.04元，共计159302.84元，扣减被告何辉煌垫付的51826.73元，共计赔付107476.11元；二、驳回原告郭舜安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540元，减半收取1270元，由原告郭舜安负担52元，由被告刘强、何辉煌、重庆银冠物流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218元。二审期间，双方未提交证据。对一审证据的采信和事实的认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是否可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免赔以及挂车是否投保是否影响本案商业三者险的处理；2、一审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年限是否正确、鉴定费纳入交强险伤残项下进行赔偿是否符合规定。3、一审对医疗费金额认定是否正确。现分析如下：上诉人太平洋财保重庆公司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六项约定“驾驶营运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提出保险人免赔的意见。本院认为，驾驶员刘强持有准驾车型为A2的驾驶证，表明刘强具有驾驶资格，刘强有无从业资格证并不影响其驾驶被保险车辆；其二，本案事故是因为刘强未避让横过道路的行人，交通事故的发生与刘强有无从业资格证无必然的因果关系，而且也没有证据证实无从业资格证会显著增加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第三，上述该格式条款中关于无相关从业资格证、许可证等证书保险人免责的约定，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该免责条款中的免责事由不属于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免责条款不能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履行提示义务，而应当对该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因太平洋财保重庆公司对该免责条款未尽明确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据此，上诉人太平洋财保重庆公司不能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免责。其次，关于挂车是否投保商业三者险的问题，因目前并没有证据证明挂车投保，该事实也不属于法院依职权调查取证的范围。上诉人太平洋财保重庆公司如果认为挂车在其他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应当举证证明。对于商业三者险的处理，法院只是根据涉案机动车交通事故受害人的主张，在已查明的范围内进行处理。上诉人太平洋财保重庆公司认为涉案挂车的商业三者险未查清，其不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进行赔偿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焦点二、2018年11月21日，株洲市中正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被鉴定人郭舜安构成九级伤残，2019年10月21日，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根据一审法院的委托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郭舜安精神损伤评定为九级，一审按第一次定残的时间确定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年限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太平洋财保重庆公司要求按第二次鉴定时间确定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年限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一审法院将郭舜安支出的鉴定费判决由保险人在交强险伤残项限额内赔偿并无不当。焦点三、经核对郭舜安提交的医疗费票据，一审认定的80027.56元正确，上诉人太平洋财保重庆公司要求扣除非医保用药及与交通事故无关联性的费用的理由，因未提交证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50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羊 敏审 判 员  卢飞虎审 判 员  曹 阳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李 艳书 记 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