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川11行终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学琼，女，1968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沙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冬生，男，汉族，系王学琼之夫，1955年10月24日出生，住四川省乐山市沙湾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乐山市沙湾区社会保险事务中心，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沙湾区玉龙街74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11011451614300U。 法定代表人：宋燕，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立中，男，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亢，四川明炬（乐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乐山市沙湾盛丰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沙湾区嘉农镇加华村6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111MA6283992C。 法定代表人：宋攀。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惠伦，女，1958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沙湾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惠伦，女，1958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沙湾区。 上诉人王学琼与被上诉人乐山市沙湾区社会保险事务中心（以下简称沙湾区社保中心）、乐山市沙湾盛丰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沙湾盛丰建材公司）、王惠伦不履行征缴职责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1102行初22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6日对本案公开进行了询问。上诉人王学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冬生，被上诉人沙湾区社保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立中、张亢，被上诉人沙湾盛丰建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惠伦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王学琼原系第三人沙湾盛丰建材公司职工。2008年，王学琼向四川省乐山市沙湾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沙湾区法院）起诉第三人沙湾盛丰建材公司、王惠伦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提出诉讼请求之一为要求沙湾盛丰建材公司为王学琼补交从1999年10月14日至2008年3月的社会保险费。该案经人民法院主持，双方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该案于2009年3月12日作出（2008）沙湾民初字第248号（以下简称248号案件）民事调解书：一、王学琼与沙湾盛丰建材公司自愿解除劳动关系；二、沙湾盛丰建材公司在调解书送达时支付王学琼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在工作期间低于最低工资标准部分的工资差额、休息日、法定节假日期间的加班工资以及基本养老保险金等费用9000元；三、王学琼放弃其他诉讼请求。 2010年11月30日，王学琼再次向沙湾区法院起诉沙湾盛丰建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提出的诉讼请求之一为要求沙湾盛丰建材公司为王学琼补交2008年10月至2010年7月的养老保险费。该案作出（2010）沙湾民初字第790号（以下简称790号案件）民事判决：一、解除王学琼与沙湾盛丰建材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二、沙湾盛丰建材公司支付王学琼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939.6元；三、沙湾盛丰建材公司支付王学琼2008年10月至2010年7月的经济补偿金2108元；四、沙湾盛丰建材公司支付王学琼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伤残就业补助金、停工留薪工资待遇、鉴定费共计33256.2元；五、沙湾盛丰建材公司为王学琼补缴2008年10月至2010年7月的养老保险；六、驳回王学琼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案判决后，王学琼和沙湾盛丰建材公司均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1）乐民终字第301号（以下简称301号案件）民事判决：一、维持（2010）沙湾民初字第790号民事判决第一、五、六项；二、撤销（2010）沙湾民初字第79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三、沙湾盛丰建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学琼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13530元；四、沙湾盛丰建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学琼经济补偿金2460元；五、沙湾盛丰建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学琼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伤残就业补助金、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停工留薪工资待遇、鉴定费共计35720.20元。判决生效后，王学琼向沙湾区法院申请执行，2011年11月30日，沙湾区法院的《执行笔录》载明“？：你如发现有财产时可以恢复执行，到社保去办理养老保险的费用你自己去办理，本案以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结案。李（李冬生，王学琼在该执行案件中的代理人）：同意。”2012年8月23日，在恢复执行的案件中，王学琼和沙湾盛丰建材公司达成执行和解协议，载明：一、本案执行本金51710.20元，本院已经执行16249.24元，现余款35460.96元，经申请人同意放弃部分执行款，同意一次性支付34000元；二、本案执行费685元，由被执行人承担。本案以和解方式结案，该案已执行完毕。2019年7月30日，王学琼向原沙湾区社保局邮寄《申请书》，请求：1.确认王学琼从1999年10月14日至2010年7月止在沙湾盛丰建材公司工作，工龄10年零9个月；2.责令沙湾盛丰建材公司限期补缴相应的养老保险费。同年8月1日，原沙湾区社保局收到该申请，同月27日，原沙湾区社保局作出被诉《关于对王学琼同志回复》（以下简称《回复》），认为：1.关于王学琼要求确认工龄应当按照248号案件民事调解书和301号案件民事判决书认定；2.关于申请人提出的属于用人单位缴纳的养老保险费责令被申请人限期补缴的诉求，对于王学琼2008年10月以前的养老保险关系应当按照248号案件民事调解书的调解内容执行，不再进行补缴；2008年10月至2010年7月的养老保险可以进行补缴。因沙湾盛丰建材公司于2010年已经停产关闭，根据《四川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关于下发补充意见的通知》第三条规定，依法破产或注销等原因致原用人单位不存在的，原用人单位隶属的相关主管部门协助职工提供《关于贯彻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费缴纳有关问题处理意见的通知》所需资料，负责向职工原单位所在地社保经办机构申请补缴的，可按158号文件关于用人单位与职工补缴费的基数和费率办理。2019年9月3日，沙湾社保中心将该《回复》送达王学琼。 另查明，2019年7月19日，中共乐山市委机构编制委员会作出乐编发〔2019〕42号《关于部分事业单位机构编制事项调整的批复》，该批复同意将原沙湾区社保局更名为沙湾区社保中心，被告是养老保险追缴机构。 认定上述事实有被告在举证期限内提交的《申请书》、248号案件《民事调解书》、790号案件《民事判决书》《执行笔录》《关于对王学琼同志回复》以及当事人的法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用人单位未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责令其限期缴纳或者补足。”原沙湾区社保局负有责令用人单位限期缴纳社会保险费的职责，同时根据乐编发〔2019〕42号《关于部分事业单位机构编制事项调整的批复》的规定，原沙湾区社保局更名为沙湾区社保中心，原审被告系社会保险费的征缴机构。 关于原审原告在申请书中“确认王学琼从1999年10月14日至2010年7月止在沙湾盛丰建材公司工作，工龄10年零9个月”的申请，其已经在庭审中明确其实际目的不是确认工龄，只是要求按照这个时间计算征缴时间。故对此项内容不再审查。 关于原审被告是否应向沙湾盛丰建材公司征缴王学琼1999年10月至2010年7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对于王学琼2008年10月之前的养老保险费的问题，王学琼和沙湾盛丰建材公司已经通过人民法院调解处理，由沙湾盛丰建材公司支付现金给王学琼；对于王学琼2008年10月至2010年7月期间的养老保险费，人民法院已经判决沙湾盛丰建材公司应当为王学琼缴纳2008年10月至2010年7月的养老保险费，但该案在执行过程中，王学琼和沙湾盛丰建材公司达成和解协议，放弃了该部分的执行内容，同意自行缴纳相应的养老保险费，现该案已经执行完毕。原审原告王学琼不能再就已经通过法院判决执行的内容，再要求用人单位为其缴纳相应的养老保险费。原审被告责令沙湾盛丰建材公司限期缴纳或者补足王学琼的养老保险费的前提是沙湾盛丰建材公司对王学琼负有缴纳养老保险费的义务。现沙湾盛丰建材公司现已经不负有为王学琼缴纳1999年10月至2010年7月期间养老保险费的义务，同时，根据川人社办发〔2016〕62号《四川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关于下发补充意见的通知》第七条“用人单位与职工存在劳动关系应为其办理参保并补缴养老保险费的，应按人民法院的判决、调解书和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的裁决、调解书相关意见办理”的规定，原审原告王学琼的主张不能得到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审原告王学琼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审原告王学琼负担。 上诉人王学琼上诉称，社会保险具有强制性，有义务的用人单位与建立劳动关系的劳动者，不履行缴纳义务的，需要被上诉人进行征缴。一审法院认定王学琼在调解书中放弃了社会保险的缴纳，就等于用人单位没有社会保险缴纳义务，该认定与社会保险制度的强制性规定相悖。248号案件民事调解书的内容一是自愿解除劳动关系，二是给王学琼9000元补偿金。关于社会保险部分属于强制缴纳的，应当单独处理，该9000元不应当包含社会保险。关于790号案件判决第五项即用人单位为原告补缴2008年10月至2010年7月养老保险的问题，因补缴养老保险的费用没有量化不便执行，执行笔录中载明王学琼自己到社保去办理养老保险的费用，实际上就是到社保去稽核。综上，用人单位为职工缴纳养老保险是其应尽的义务，其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征缴机构就应当依法征缴，故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遂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川1102行初222号行政判决；二、撤销《关于对王学琼同志回复》；三、沙湾社保中心履行行政职责向沙湾盛丰建材公司、王惠伦征缴王学琼从1999年10月14日计算至2010年7月的养老保险费。 被上诉人沙湾社保中心辩称，该中心履行追缴职责的前提是盛丰公司负有为王学琼缴纳社会保险的义务。本案中，2008年10月之前的养老保险问题，王学琼和盛丰公司已经达成了一次性调解协议，做了一次性的了断。依据〔2016〕62号通知第十条第七条，这部分养老保险双方已经通过调解予以了解决。被上诉人沙湾社保中心作出被诉《回复》时，因上诉人王学琼并未提交301号案件已执行完毕的相关证据材料，沙湾社保中心对301号案件已执行完毕的事实并不知晓，从本案现有证据看，王学琼2008年10月到2010年7月的养老保险费问题，已经通过向法院起诉的方式，且在执行过程中已经通过和解的方式予以解决，证明盛丰公司已经不再负有为上诉人缴纳养老保险的义务，故本案不具备履行追缴职责的前提。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沙湾盛丰公司辩称，王学琼要求盛丰公司和王惠伦为其缴纳1999年10月14日至2010年7月的养老保险问题，已通过248号案件的调解和301号案件的执行和解程序予以了结，双方之间再无任何关系，沙湾盛丰公司和王惠伦不应再为其缴纳养老保险。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王惠伦的答辩意见与盛丰公司一致。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在上诉人王学琼申请被上诉人沙湾社保中心履行征缴职责的行政程序中，上诉人王学琼、被上诉人沙湾盛丰公司、王惠伦并未向被上诉人沙湾社保中心提交301号案件已执行完毕的相关证据材料。 本院认为，综合本案的诉辩意见，各方当事人对沙湾社保中心作出被诉《回复》的职权、程序均无异议，存有争议的问题为被诉《回复》的合法性问题，核心在于沙湾社保中心应否向沙湾盛丰建材公司、王惠伦征缴王学琼1999年10月至2010年7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 王学琼主张248号案件民事调解书的履行和301号案件判决的执行均未包含王学琼的社会保险费，沙湾社保中心应当履行征缴职责。沙湾社保中心主张王学琼的社会保险费已通过民事调解和执行程序予以解决，沙湾盛丰公司已不再负有为上诉人缴纳养老保险的义务，本案不具备履行追缴职责的前提。沙湾盛丰建材公司、王惠伦认为王学琼的社会保险费用已通过248号案件的调解和301号案件的执行和解程序予以了结，双方之间再无任何关系，盛丰公司和王惠伦不应再为其缴纳养老保险。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和《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明确规定了用人单位应当为劳动者依法办理社会保险并缴纳社会保险费，用人单位未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应当依法履行征缴职责。本案中，关于王学琼2008年10月之前的养老保险费问题，在248号案件中，沙湾盛丰建材公司已与王学琼达成调解协议，通过沙湾盛丰建材公司向王学琼支付现金的方式予以处理。关于王学琼2008年10月至2010年7月期间的养老保险费问题，在对301号案件的执行程序中，沙湾盛丰建材公司已与王学琼通过执行和解的方式一并执行完毕。对于王学琼主张248号案件民事调解书的履行和301号案件判决的执行均未包含王学琼的社会保险费的上诉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沙湾盛丰建材公司和王惠伦对王学琼的社会保险费已不负缴纳义务，故王学琼要求沙湾社保中心依法向沙湾盛丰建材公司和王惠伦征缴其社会保险费的主张，因无事实依据，本院亦依法不予支持。 此外，关于上诉人王学琼上诉主张被诉《回复》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充分，适用法律、法规错误，应予以撤销的问题。本院认为，从沙湾社保中心作出的《回复》看，主要涉及两个方面的内容，一是对于王学琼2008年10月以前的养老保险关系应当按照248号案件民事调解书的调解内容执行，不再进行补缴；二是2008年10月至2010年7月的养老保险可以进行补缴。如前所述，沙湾盛丰建材公司和王惠伦对王学琼的社会保险费已不负缴纳义务，王学琼要求盛丰建材公司和王惠伦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的事实基础并不存在，其要求沙湾社保中心依法向沙湾盛丰建材公司和王惠伦履行征缴其社会保险费职责的条件并不成就，被诉《回复》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应当予以撤销。需要指出的是，综合王学琼的申请和一、二审诉讼请求，本案王学琼的诉讼请求包含撤销回复和请求沙湾社保中心履行征缴社会保险费职责，撤销之诉附属于履职之诉之下，法院审理本案的重心应是解决沙湾社保中心应否履行征缴社会保险费职责这一实质争议，即重心在于履职之诉。关于履职之诉，一审业已进行了评判，但对于撤销之诉，即案涉《回复》应否予以撤销问题未予评判存有不当，二审对此予以纠正。 综上，被诉《回复》应予撤销，一审判决对此未予评价属认定事实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川1102行初222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被上诉人乐山市沙湾区社会保险事务中心2019年8月27日作出的《关于对王学琼同志回复》； 三、驳回上诉人王学琼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乐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易晓芸 审 判 员 钟小红 审 判 员 罗喆予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张 玲 书 记 员 朱蕾汀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