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辽02行终2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市普兰店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大连市普兰店区中心路一段53号。法定代表人徐强，局长。委托代理人王志红，辽宁碧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吴晓棠，辽宁碧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鸿论，男，1955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址大连市普兰店区。上诉人大连市普兰店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普区人社局”）因与被上诉人蔡鸿论退休行政审批及补发退休待遇一案，不服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3行初4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原审法院认定，原告身份证登记出生日期1955年5月31日。原告档案内1989年3月14日《城镇集体所有制单位职工登记表》登记原告出生日期1955年5月31日。被告认为该表有涂改痕迹，遂按原告档案内1989年《招收子女审批表》内记载的原告出生日期1958年5月31日，认定原告出生日期，在2018年6月为原告办理退休。原审法院认为，本案被诉的行政行为系基本养老保险事项的核准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七条的规定，被告具有对原告进行退休审批和基本养老保险事项核准的法定职责。《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制止和纠正违反国家规定办理企业职工提前退休有关问题的通知》规定：“对职工出生时间的认定，实行居民身份证与职工档案相结合的办法。当本人身份证与档案记载的出生时不一致时，以本人档案最先记载的出生时间为准。要加强对居民身份证和职工档案的管理，严禁随意更改职工出生时间和编造档案。”本案中，原告原始档案最先记载的出生时间为1955年5月31日，与其身份证登记的出生日期一致。被告主张该页档案有涂改痕迹，故不应予以采信。对此，该院认为被告应进一步调查公安机关内所存原告原始户籍档案，以此认定原告出生时间。因核准原告退休时间，仍需由被告根据原告提供的材料，在全面调查取证的基础上作出认定。故该院仅责令被告对原告的基本养老保险事项重新予以审核，对原告关于判决被告补发工资的诉请事项，该院在本案中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大连市普兰店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对原告蔡鸿论的基本养老保险事项予以重新审核；二、驳回原告蔡鸿论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普区人社局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主要理由是：一、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该局依据被上诉人档案材料中无涂改痕迹的《招收子女审批表》记载的时间核准退休并无不妥。被上诉人身份证上的出生日期为1955年5月31日，而在被上诉人档案中1989年3月14日《城镇集体所有制单位职工登记表》登记被上诉人出生日期为1955年5月31日，但是该记录中关于出生日期的记载有涂改痕迹，将“1958年”涂改为“1955年”。而在档案中由被上诉人自行填写的《招收子女审批表》上记载的出生日期是1958年5月31日且无涂改的痕迹。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制止和纠正违反国家规定办理企业职工提前退休有关问题的通知》（劳社部发〔1999〕8号）第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因被上诉人《城镇集体所有制单位职工登记表》有涂改的痕迹，不能作为核准被上诉人退休年龄的依据。对此，原审法院认为，该局应进一步调查公安机关内所存被上诉人原始户籍档案。首先，全面取证原则审核适用的是干部人事档案，而被上诉人是在档案中记载的身份是工人；其次，该局作为劳动保障行政部门，并没有调查取证权，在被上诉人未提供其它有法律效力的证明材料情况下，该局依据被上诉人档案材料中无涂改痕迹的《招收子女审批表》记载的时间核准退休，并无不妥。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的起诉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应当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018年6月2日，该局作出《2018年退休人员审批表》，批准被上诉人2018年5月退休，从2018年6月起领取基本养老金，而被上诉人于2019年6月才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之规定，被上诉人起诉时已经超出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原审法院无视被上诉人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的事实径行作出的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蔡鸿论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第四十九条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据此，当事人提起行政诉讼的法定起诉条件之一，在于其诉讼请求所指向的行政行为应当明确和具体。“一案一诉”是人民法院受理行政案件的基本原则。对于违反该原则的当事人的起诉，人民法院应当向当事人进行释明，要求其明确被诉行政行为，否则应当裁定不予立案；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九条第二款规定，“赔偿请求人要求赔偿，应当先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也可以在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在提起行政诉讼的同时一并提出行政赔偿请求的，人民法院应一并受理。”根据上述规定可知，当事人提起行政诉讼，可以一并提出赔偿请求，但不得存在其起诉事项指向不同类别的被诉行政行为的情形。本案中，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的诉讼请求是要求上诉人普区人社局为其“办理2015年5月31日退休，返还2015年至2018年交的养老金，并补发2015年至2018年的养老金”。结合其所述理由可知，被上诉人是因对上诉人普区人社局于2018年6月作出的案涉退休审批行为不服而提起本案诉讼，其要求“办理2015年5月31日退休”的实质在于请求人民法院撤销案涉退休审批行为并责令上诉人普区人社局对其退休事项重新予以审批。至于“返还2015年至2018年交的养老金，并补发2015年至2018年的养老金”的诉讼请求，其性质究竟属于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的赔偿请求，还是属于单独提出的要求上诉人普区人社局履行法定职责的诉讼请求，并不明确，被上诉人的起诉是否符合“一案一诉”原则亦无法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八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未能正确表达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要求其明确诉讼请求。”从原审法院移送至本院的卷宗材料看，原审法院在本案中没有要求被上诉人明确其后两项诉讼请求的性质，违反上述规定，审理程序违法。更为重要的是，从被上诉人的一审起诉状和原审法院庭审笔录看，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普区人社局作出的案涉退休审批行为存在认定其出生日期和连续工龄错误等问题，而从原审法院庭审笔录看，原审法院仅对案涉退休审批行为认定被上诉人的出生日期为1958年5月31日是否合法进行了审理，对案涉退休审批行为关于被上诉人的参加工作时间和连续工龄（视同缴费年限）的认定是否合法没有进行审查，明显遗漏了审查内容。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制止和纠正违反国家规定办理企业职工提前退休有关问题的通知》（劳社部发〔1999〕8号）第二条第（二）项规定，“对职工出生时间的认定，实行居民身份证与职工档案相结合的办法。当本人身份证与档案记载的出生时间不一致时，以本人档案最先记载的出生时间为准。”《辽宁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关于规范办理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参保人员退休的通知》（辽人社〔2015〕341号）规定，“一、严格按照国家规定年龄办理企业职工退休。参加企业基本养老保险的职工，必须按照《国务院关于颁发〈国务院关于安置老弱病残干部的暂行办法〉和〈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的通知》（国发[1978]104号，以下简称国发[1978]104号文件）和《关于制止和纠正违反国家规定办理企业职工提前退休有关问题的通知》（劳社部发[1999]8号，以下简称劳社部发[1999]8号文件）确定的企业职工退休年龄办理退休。…”“六、严格依据企处职工档案记载确定退休时间。按照劳社部发[1999]8号文件和中组部2015年2月《组工通讯（第10期）》有关规定，以企业职工档案原始记载为依据确定职工出生时间及退休时间。今后企业（用人单位）要按照国家规定对未来3年内拟退休职工档案进行预审查，发现问题及时处理，仍认定不清的按照管理权限报上级组织人事部门或养老保险行政主管部门核定。本通知下发后，由于企业未按照规定确定职工出生时间而延迟申报退休的，按照社会保险权力和义务相对等的基本原则，其退休时间仍以达到规定退休年龄时间确定，从办理退休审批次月起兑现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延迟期间退休待遇由责任方负责；延迟期间企业缴费部分不予返还，个人多缴部分不计入个人账户，其本金和利息返还本人。”“七、严格依据企业职工档案记载办理其他退休事项。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档案法》及《企业职工档案管理工作规定》（劳力字[1992]33号）有关法律法规，企业负责职工档案的保管和整理。职工档案中出生时间、特殊工种等工作经历等记载被涂改的，按照《关于城镇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若干问题的处理意见》（辽人社[2011]420号）第三条规定和《企业职工档案管理工作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应追究当事人的责任，对其单位或本人严肃处理后，按其档案原始记载办理退休审批手续；…”本案中，被上诉人档案内1989年3月14日《城镇集体所有制单位职工登记表》登记的被上诉人出生日期存在涂改，其档案原始记载的内容是什么，原审法院未予查明。此外，依照前述规定可知，退休审批是依申请而作出的行政行为；我省退休人员的基本养老保险待遇自办理退休审批次月起兑现，并不以退休人员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时间为准。按照被上诉人所述，其应当于2015年5月31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现上诉人普区人社局于2018年6月作出案涉退休审批行为，两者时距三年之久。本案是何人何时向上诉人普区人社局申请为被上诉人办理退休审批，上诉人普区人社局是否存在超期无故拖延作出案涉退休审批行为的情形，直接影响人民法院对案涉退休审批行为是否合法的司法判断，而原审法院对此均未予以查明。原劳动部工资局《关于临时工被录用为长期工后的工龄计算问题的复函》（中劳薪字〔1964〕第334号)规定：临时工最后一次在本单位当临时工的连续工作的时间，可以与被录用为长期工以后的工作时间合并计算为连续工龄。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关于劳动合同制职工工龄计算问题的复函》（劳社厅函〔2002〕323号）明确规定，“对按照有关规定招用的临时工，转为企业劳动合同制工人的，其最后一次在本企业从事临时工的工作时间与被招收为劳动合同制工人后的工作时间可合并计算为连续工龄。”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对十二届全国人大四次会议第7672号建议的答复》（人社建字201617号）亦明确“按照规定临时工在本单位工作期间被本单位录用为长期工（正式工）的，只有最后一次在本单位当临时工的连续工作时间，才可以计算为连续工龄”，“我国的职工工龄政策，基本都产生于计划经济时期。在当时的历史条件下，社会经济发展和企业生产活动都是在国家统一的劳动计划安排之下进行的。工龄政策也不例外，具有非常鲜明的时代特点，对劳动者工作的时间如何计算为连续工龄有着严格的条件和规定。”由此可见，对于上世纪国家统一的劳动计划安排之下临时工的认定，以及临时工的工龄能否合并计算为连续工龄等问题，应当根据当时及现行的规定和政策进行判断。本案中，根据被上诉人档案内1989年3月14日《城镇集体所有制单位职工登记表》记载，被上诉人于1983年2月起在“久寿小学印刷塑料厂”工作，而其档案内1989年《招收子女审批表》记载的招工单位为“新金县久寿印刷塑料厂”，两者是否属于同一单位；被上诉人自述其自1983年至1988年“久寿小学印刷塑料厂”工作，其当时的职工身份如何，是否属于“按照有关规定招用的临时工”。上述事实直接关系到被上诉人所主张的1983年至1988年的工作时间可否计入其连续工龄，影响人民法院对上诉人普区人社局认定被上诉人的视同缴费年限为29年1个月是否合法的司法判断，而原审法院对此均未予以查明。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审理程序违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3行初48号行政判决；二、本案发回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审判长 宋 君审判员 李 健审判员 许其睿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刘 媛附：本裁定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也可以不开庭审理。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