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8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杜红勇，男，1988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西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明，广东粤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俊坚，男，1995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嘉仪，广东正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杜红勇因与被上诉人周俊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45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杜红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杜红勇一审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周俊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本案中的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是错误的。首先,根据杜红勇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2018年11月杜红勇和周俊坚通过友好协商达成涉案商铺经营权和经营项目技术转让的一致协议，双方约定转让金额总共为5万元，周俊坚先支付2万元（其中包含技术学习费用1万元和商铺转让费用定金l万元），剩余款项5日内付清。杜红勇和周俊坚关于涉案商铺经营权和经营项目技术转让的一致协议约定，是在双方协商一致后订立的，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系双方当事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从协议中可以看出，杜红勇与周俊坚作出了“剩余款项5日内付清”的明确约定，据此可知，双方协议的履行期限是明确的，一审法院却以“双方并末约定涉案店铺的交付时间”为由作出错误的事实认定；同时，周俊坚只交付了1万元的定金后（其中另1万元是学习技术的费用），就明确告诉杜红勇，其将不履行后续的付款义务，这是周俊坚向杜红勇表示的明示违约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的规定，杜红勇有权利自收到周俊坚明示违约的表示后解除合同；同时，根据双方的约定且杜红勇与周俊坚双方在协商过程中，一再善意提醒周俊坚：如因周俊坚的原因，导致转让不成功时，杜红勇对周俊坚支付的费用一概不予退还，杜红勇有权利不予退还定金；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对于周俊坚的恶意磋商，随意毁约的行为，杜红勇有权利追究周俊坚的缔约过失责任，要求周俊坚承担因其毁约而给杜红勇造成的损失。其次，在杜红勇与周俊坚转让涉案商铺时，双方的约定是周俊坚将转让款5万元支付完毕时，杜红勇才将涉案商铺交付给周俊坚，但是一审法院却以“杜红勇在收取2万元后也并未将涉案店铺交付给周俊坚，该店铺一直处于杜红勇的实际支配之下”为由驳回杜红勇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如此判决与事实明显不符，周俊坚支付的是转让涉案商铺的定金1万元，杜红勇不可能在周俊坚支付万元的定金后就要将涉案商铺交付给周俊坚，与此同时，是周俊坚自己明确表示其将违约不履行后续的支付义务，杜红勇在明知道周俊坚将违约的前提下，更加不可能将涉案商铺交付给周俊坚。杜红勇在周俊坚明确表示不再履行转让协议后，转让涉案商铺的时间是五个月之后，而如此长的时间里，周俊坚一直都没有履行支付剩余转让款；与此同时，周俊坚居然在明知道自己违约在先的前提下，将杜红勇起诉到法院，要求杜红勇退还定金，这种种证据充分表明周俊坚根本不可能再履行支付剩余转让款，杜红勇有权利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利，有权利为减少自己的损失将涉案商铺转让出去。据此，以上事实充分证明，一审法院在认定杜红勇与周俊坚是否交付涉案商铺的事实认定上明显错误。再次，杜红勇在一审中提交了周俊坚在明知道自己毁约的前提下，为了达到自己的不法目的威胁、恐吓杜红勇退还押金，证据光盘录音明确：“店铺不给杜红勇转让，如果转让大不了同归于尽”等等话语，而且周俊坚多次去店里闹事，杜红勇也对周俊坚的寻衅滋事行为报警维权，派出所也出警处理，但是一审法院却以“杜红勇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周俊坚存在威胁，阻止向他人转让涉案店铺或阻碍正常经营的行为”。杜红勇提交的证据，足于证明周俊坚对杜红勇的威胁、恐吓，但是一审法院却枉顾事实，以不存在威胁为由来驳回杜红勇的诉求，而事实是：周俊坚在自己的违约行为，不承担违约责任的前提下，骚扰、干涉杜红勇的正常、合法经营；电话、微信威胁、恐吓杜红勇；无奈之下，杜红勇报警维权；但是周俊坚，仍然不依不饶的对杜红勇实施人身威胁，最终导致杜红勇无法经营涉案商铺，直接造成杜红勇几个月的房屋租金损失，更加不用说经营损失。综上所述，本案事实清楚，双方权利、义务明确，一审法院却在没有查清事实的基础上，草率的作出了错误的判决。一审法院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作出公平公正的判决”的基本原则于不顾，纵观整份判决，无论是在事实认定上、还是在法律法规的适用上，都明显偏袒周俊坚，完全背离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应公平公正的基本原则，枉顾事实，作出错误判决。周俊坚违反双方约定、肆意毁约，同时涉嫌恶意协商的行为，严重侵害了杜红勇的合法权益，应当违约和承担缔约过失的责任。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二审法院提出上诉，恳切希望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杜红勇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周俊坚辩称，一、关于定金事宜，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作出（2019）粤01民终1906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杜红勇向周俊坚返还定金10000元。由于杜红勇有能力而拒不执行生效判决，我已向花都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二、我从未实施影响杜红勇正常经营的行为。涉案店铺一直处理杜红勇的支配控制下，据我所知，杜红勇在涉案店铺转让给案外人之前一直正常经营店铺，《房屋收据》仅能证明杜红勇按时支付租金，并不能证明店铺存在损失，更加不能证明即便店铺存在损失，该损失与我存在因果关系。三、上诉状中称“如果转让不了大不了同归于尽”，该话是杜红勇在录音翻译中写的，并非我说的，录音中也未出现相关语句。我只记得发送短信给杜红勇协商退货押金的事宜。四、关于报警事宜。杜红勇称是“对周俊坚的寻衅滋事行为报警维权”与事实不符。事实上是我与杜红勇在协商退还定金时产生了言语争执，我认为不报警处理很有可能被殴打重伤甚至死亡，于是报警寻求处理。综上，杜红勇主张的损失并非我造成，其主张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证据及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杜红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周俊坚向杜红勇赔偿停业期间的涉案商铺租金及水电费损失共36906元及利息（以36906元为本金，从2019年5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付款之日止）；2.周俊坚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广州市花都区新华爱花甜品店系由杜红勇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周俊坚与杜红勇于2018年11月通过微信协商转让该甜品店的事宜。2018年11月9日，周俊坚通过微信询问杜红勇：“店面怎么转。”杜红勇回复：“我朋友圈有，你看一下。”周俊坚问：“传授手艺吗。”杜红勇回复：“可以教。”2018年11月10日，杜红勇在微信中对周俊坚说：“说明一下，2万元定金，确定接了再给我3万，然后你跟房东重新交押金签合同，如果不接2万不退的。”周俊坚回复：“好”，并通过微信向杜红勇转账2万元（附言：转店定金）。杜红勇回复：“可以了，剩余3万，5天内给齐，我给你联系房东。”周俊坚回复：“信你了。”此后，周俊坚没有依约支付剩余转让款3万元，杜红勇没有退还定金2万元给周俊坚，也没有将广州市花都区新华爱花甜品店交付给周俊坚。杜红勇为证明其因周俊坚推掉案外人的受让邀约，提交与案外人（微信名称：淇淇）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该微信聊天内容大致为案外人想要受让涉案甜品店，但由于周俊坚已支付定金，故杜红勇拒绝了案外人。杜红勇为证明其已取得房东同意，有权转让涉案店铺，提交其与微信昵称为“健”（备注：房东，华哥）的微信聊天记录、杜键华于2019年4月9日出具的《证明书》各一份。杜红勇主张“健”就是房东杜键华。《证明书》内容为“本人同意杜红勇有权转让位于新华路××号商铺，具体事宜可通过杜红勇与房东杜键华相约面谈。”并备注杜红勇及杜键华的身份证号码。杜红勇为证明其损失，提交由杜键华出具的收据6份。2018年11月1日的收据记载“水费92元，电费631元，房租8000元，管理费42元。合计8765元。”该收据右下方手写“7765”字样。2018年12月1日的收据记载“水费64元，电费30元，电费450元，房租8000元。合计8544元。”该收据右下方手写“7544”字样。2019年1月1日的收据记载“水费64元，电费461元，房租8000元，电25元。合计8550元。”该收据右下方手写“7550”字样。2019年2月1日的收据记载“今收到甜品店2月房租7000元。”2019年3月1日的收据记载“今收到甜品店3月房租7000元。电：430元，电：13元，水:104元。合计7547元。”2019年4月1日的收据记载“今收到甜品店交来租金7000元。水计20元，电计233元，电计12元。合计7265元。”庭审中，杜红勇主张：1.其与房东最开始约定的租金是每月8000元，后来由于其没有经营该店铺，与房东协商每月7000元。2.上述2018年12月1日、2019年1月1日的收据金额以右下方的手写金额为准。3.其损失包括2018年12月至2019年4月的房租及水电费，合计36906元。杜红勇为证明周俊坚威胁、阻止其向他人转让涉案店铺，提交其与周俊坚的谈话录音一份，内容大致为周俊坚去涉案甜品店找杜红勇要求退定金，杜红勇要求周俊坚支付剩余转让款，未发现周俊坚威胁、阻止杜红勇向他人转让涉案店铺或阻碍杜红勇正常经营的内容。诉讼中，经杜红勇申请，一审法院同意证人黄某出庭作证。证人黄某提供证言如下：“杜红勇是我的邻居，我知道他想转让店铺的事情。因为我也是做甜品店的，就比较关注他。他的店铺位置比较好，转让价格也比较低，5万元左右，当时陆陆续续有人与他联系。不久我到杜红勇店铺闲聊，看见杜红勇与周俊坚在商量转让店铺的事情，我就凑热闹去听。周俊坚原本也有一份属于自己的工作，他向杜红勇询问可不可以教授制作甜品的技术，杜红勇表示可以。杜红勇觉得周俊坚应该一次性支付转让费，但周俊坚表示只能支付押金，杜红勇多次提醒周俊坚要谨慎考虑。杜红勇要求周俊坚先支付2万元，因为押金至少要支付1万元，学习技术也差不多1万元的价格，并且提醒周俊坚如果之后不做的话，2万元是不退的。杜红勇叫周俊坚回去与家人商量并看好店铺周围环境，之后有人陆续上门打算接手店铺。后来我得知周俊坚抢先把押金付了，杜红勇就把剩余的人拒绝了。周俊坚支付押金之后，杜红勇就跟我说要教周俊坚技术和手艺。后来我经过该店铺看到店铺门外停着周俊坚的车，当时厨房有人。周俊坚还曾来该店铺了解店铺的营业情况。”另查，周俊坚于2019年1月9日以合同纠纷为案由，将杜红勇作为周俊坚、广州市花都区新华爱花甜品店作为第三人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解除转让协议、杜红勇返还2万元定金并支付利息。一审法院依法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2019）粤0114民初889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内容包括：“本院认为：从2018年11月10日下午6时24分开始的一段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双方对涉案商铺的转让价款、支付时间达成了一致意见（即转让价款5万元，支付日期“5日内”即2018年11月15日），形成了口头协议，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杜红勇在2018年11月10日下午6时24分的微信聊天记录提出周俊坚付款后由周俊坚跟房东重新交押金签合同。从杜红勇在2018年11月10日的电话录音可知，也明确告知周俊坚，其已与房东谈好周俊坚可与房东签订5年期的商铺租赁合同，押金需要周俊坚重新交纳。周俊坚提起本案诉讼后，杜红勇也取得房东杜键华的《证明书》，杜键华在《证明书》中明确杜红勇有权转让商铺，并提出可通过杜红勇与房东杜键华相约面谈。综上可知，关于涉案商铺租赁问题，杜红勇、周俊坚双方约定周俊坚与房东重新签订合同并重新交纳押金，房东也同意与周俊坚签订租赁合同。但周俊坚并没有向杜红勇提出通过杜红勇与房东签订租赁合同的问题，而是直接向杜红勇提出解除合同及退还定金2万元。周俊坚主张杜红勇没有取得房东同意，不享有转租权，构成根本违约，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相反，是周俊坚违反约定没有支付剩余转让款3万元。周俊坚是违约方，不享有解除合同的权利，周俊坚诉求解除合同及要求杜红勇退还定金、支付利息，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周俊坚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1.8元，由周俊坚负担。”周俊坚不服该判决，已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案目前正在审理中。一审法院认为，杜红勇与周俊坚并未明确约定涉案店铺的交付时间，且杜红勇在收取2万元后也并未将涉案店铺交付给周俊坚，该店铺一直处于杜红勇的实际支配之下。本案中，杜红勇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周俊坚存在威胁、阻止其向他人转让涉案店铺或阻碍其正常经营的行为。因此，杜红勇主张周俊坚干扰其转让店铺及正常经营造成其5个月的停业损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杜红勇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为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于2019年10月15日判决：驳回杜红勇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70元，由杜红勇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粤0114民初889号案件上诉后，本院以（2019）粤01民终19069号案件立案审理，并于2019年11月15日作出生效判决，在该判决中查明，杜红勇陈述因为周俊坚存在根本违约行为，为了减少损失，杜红勇已经于2019年5月1日将涉案商铺转租，并且要求解除与周俊坚的转让协议。周俊坚转给杜红勇的20000元中，有10000元为定金，有10000元为学习费用。再查明，根据双方确认的聊天记录，周俊坚在2018年11月10日向杜红勇转账20000元，杜红勇回复已经拒绝其他人且不存在变卦了，后周俊坚于2018年11月12日以“太冲动、没有人手、没有时间打理”等理由表示无法继续履行合同并请求退还定金，双方在此过程中未提及杜红勇不具备转租权以及涉案商铺无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问题。杜红勇表示不同意退定金，并且催促周俊坚给齐款项，赶紧教会周俊坚技术和手艺。法院认定虽然周俊坚作为违约方无解除合同的权利，但是因为周俊坚的违约行为，杜红勇已经将涉案商铺转租他人并主张解除合同。鉴于双方均无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愿，涉案合同现已实际解除，故周俊坚支付的法定比例以内的定金部分10000元不能要求退回。对于超过法定比例的定金10000元应予退回，但对于周俊坚请求的利息部分本院不予支持。虽然杜红勇主张该10000元为技术转让费且合同已经部分履行，但是杜红勇主张的款项性质与双方的约定不符，而且双方的聊天记录亦未反映出杜红勇已经将相关技术和手艺教给了周俊坚，故杜红勇所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主张，对此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889号民事判决；二、杜红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周俊坚退还定金10000元；三、驳回周俊坚的其它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杜红勇主张的损失的认定。首先，杜红勇称周俊坚存在威胁、阻止杜红勇向其他人转让涉案店铺的行为但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次，杜红勇称其在转租前店面基本没有正常经营，也未提交证据证实，根据其提交的租金收据和水电费收据并无法证实其损失，即使存在上述情况也不能证实与周俊坚存在因果关系；再次，杜红勇与周俊坚的合同并未依约履行，生效判决已认定周俊坚存在违约行为，并认定杜红勇可以没收定金1万元，该1万元已是对杜红勇的弥补。综上，在无其他证据证实杜红勇存在损失的情况下，杜红勇要求周俊坚赔偿损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杜红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元，由杜红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玲审判员 蔡粤海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黄怡斐赵智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