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75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齐齐哈尔市交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铁锋区军校街5号。 法定代表人：韩春东，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和绪，山东倡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伟业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黄岛区黄河西路689号。 法定代表人：王强，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汇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阿里山路119号。 法定代表人：郭书义，董事长。 原审第三人：杜振鲁，男，1956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上诉人齐齐哈尔市交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齐齐哈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伟业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业公司）、被上诉人青岛汇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都公司）、原审第三人杜振鲁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1民初3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齐齐哈尔公司上诉请求:1.在一审判决第一项的基础上增加判决伟业公司再赔偿齐齐哈尔公司损失519690元；2.判决杜振鲁赔偿齐齐哈尔公司损失173230元；3.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与鉴定费按二审判决比例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杜振鲁、汇都公司、伟业公司、齐齐哈尔公司四方当事人均有过错，杜振鲁应当承担部分赔偿责任。在第一阶段顶名贷款,杜振鲁、齐齐哈尔公司和汇都公司均有过错；第二阶段处分房屋，杜振鲁和汇都公司均有过错；第三阶段办理房地产登记，杜振鲁和伟业公司均有过错。二、一审判决划分责任比例与过错责任大小不匹配，应当调整。伟业公司过错大于汇都公司过错，没有伟业公司的违法办理产权转移登记，就不会有房屋失权损失。伟业公司承担50%、汇都公司承担20%赔偿责任比较合理。杜振鲁应当承担10%的赔偿责任，齐齐哈尔公司承担20%损失。杜振鲁的过错大于齐齐哈尔公司的过错，杜振鲁应承担部分赔偿责任。 伟业公司、汇都公司、杜振鲁未到庭参加诉讼，伟业公司、汇都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杜振鲁提交书面意见称，同一审意见，一审判决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齐齐哈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伟业公司、汇都公司及第三人杜振鲁赔偿房屋损失1732300元及其司法鉴定费7000元；2.诉讼费由伟业公司、汇都公司及第三人杜振鲁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黄岛区人民法院（2011）黄民初字第1731号民事判决书审理查明：2001年5月10日，齐齐哈尔公司与伟业公司签订《伟业花园高层住宅联建合同》，根据该合同约定双方联建的伟业花园F2号楼的所有权归齐齐哈尔公司所有，由齐齐哈尔公司以伟业公司名义销售，由伟业公司签订合同，出具相关手续。 汇都公司（原名为青岛正日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日公司）与齐齐哈尔公司存在经济合作关系，两公司于2002年10月签订合作协议，由齐齐哈尔公司向汇都公司注资2000万元，利润共享，风险共担。2004年12月28日，双方又签订协议约定，为解决汇都公司拖欠银行债务问题，齐齐哈尔公司用与伟业公司联建开发应分得的楼房六套，即位于青岛市黄岛区x室，以汇都公司的员工名义办理银行按揭贷款，用此款替汇都公司偿还拖欠的银行债务；协议约定其中上述紫金山路386号x户房屋（房产证为7××户）系本案的涉案房屋：160.43㎡为×3640=543858元，贷38万元，此房屋以杜振鲁的名义在建设银行办理按揭贷款。齐齐哈公司以汇都公司员工名义贷款共计六套房屋，贷款金额为人民币2520000元，此贷款为汇都公司所用，故银行每月的还贷由汇都公司支付。以上六套房屋的产权归齐齐哈尔公司所有。 2003年4月20日、2003年5月1日，伟业公司与杜振鲁分别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二份，主要内容均为约定将F区2号楼（紫金山路386号）7××室（合同约定的第七层住宅，实际上是整栋楼的第八层，合同中签订的房屋以房屋测绘中心规定的为准）卖与杜振鲁，该房屋建筑面积160.43平方米，每平方米单价3390元，总价为543858元。2003年5月28日，杜振鲁用涉案房屋做抵押向建设银行开发区支行贷款38万元。 2003年4月30日，汇都公司与杜振鲁签订协议书，约定因汇都公司资金困难，暂无力偿还建行开发区支行的贷款，为活化资金，经双方协商用杜振鲁的名义与伟业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然后以商品房实际价格为准，所借款项归汇都公司使用，由汇都公司向建行开发区支行履行还款义务，与杜振鲁无关，杜振鲁既不交付购房款，也不负偿还贷款责任。 2008年2月10日，建行开发区支行出具催款通知，告知杜振鲁于2003年5月28日向该行申请的38万元个人住房贷款已累计逾期35次，速还清拖欠，否则该行将依法诉讼解除合同、拍卖房屋。如抵押房产不能全部清偿贷款，该行保留追偿其他财产的权利。 2008年3月20日，汇都公司作出关于杜振鲁等几人用建行贷款购置伟业花园5套住宅楼处置的决定：因汇都公司经济困难，于2003年4月1日以杜振鲁、朱延庆、朱敬国F区2号高层楼201、501、604、7××、804房屋，因公司还不上建行贷款已造成违约40多笔，……7××的杜振鲁、804的朱敬国已被金融系统列入不讲诚信的黑名单，建行已经起诉杜振鲁等人违约，因汇都公司无力偿还，鉴于上述情况与杜振鲁等人协商，汇都公司决定把上述在其名下的房屋转给本人，由本人与银行进行交涉处置，汇都公司与杜振鲁、杜振鲁、牛要涛、张焱、郭书义互不找钱，汇都公司也不承担上述几人的任何经济损失。 2009年9月21日，青岛仲裁委员会对杜振鲁与伟业公司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09）青仲裁字第347号裁定书，裁定：伟业公司应在规定的时间内为杜振鲁出具购房发票，交付房屋，并协助办理房屋产权证书。伟业公司向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就上述裁定提出不予执行的申请，2010年6月11日，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青执裁字第34号执行裁定书，认为在杜振鲁本人明确承认与伟业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目的是为正日公司套取银行贷款，自己是顶名贷款人，仲裁庭认定该买卖合同有效成立的依据不充分，属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仲裁过程中，作为当事方的齐齐哈尔公司、正日公司既未以当事人身份，也未以证人身份参与裁决活动，仲裁庭在没有充分查明事实的情况下，要求伟业公司交付房屋，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补充不充分。据此裁决青岛市仲裁委员会（2009）青仲裁字第347号仲裁裁决书不予执行。 2011年3月16日，伟业公司协助杜振鲁将涉案房屋产权登记至杜振鲁名下。杜振鲁于2014年8月20日将涉案房屋在建行的按揭贷款38万元结清。 一审另查明，2004年7月21日，正日公司名称变更为青岛汇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二、黄岛区人民法院（2011）黄民初字第1731号民事判决书审理认定，第三人杜振鲁与伟业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第三人杜振鲁善意取得涉案房屋，驳回齐齐哈尔公司对涉案房屋所有权的主张。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鲁02民终476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并终审予以维持。 三、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鲁02民终4761号民事判决书审理认定，汇都公司于2008年3月20日将涉案房屋处置给杜振鲁，应属无权处分。 四、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鲁民申749号民事裁定书审查认为，齐齐哈尔公司同意汇都公司以杜振鲁的名义套取银行贷款给汇都公司使用，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因汇都公司无力偿还，造成杜振鲁因涉案房屋贷款逾期35次而被列入金融系统黑名单，汇都公司被迫将涉案房屋处分给杜振鲁，由杜振鲁结算银行贷款，齐齐哈尔公司作为汇都公司的注资人，对给杜振鲁造化的影响负有重大过错，对汇都公司处置房屋的决定应认定为知悉。齐齐哈尔公司虽与伟业公司约定涉案房屋归属齐齐哈尔公司，但齐齐哈尔公司不能提交充分的证据，证实杜振鲁明知汇都公司对涉案房屋没有处分权，仍于2008年3月20日与汇都公司恶意串通购买该房屋，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五、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鲁民申475号民事裁定书审查认为，齐齐哈尔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朱敬国明知涉案房屋系齐齐哈尔公司与伟业公司共同投资，而按双方约定应分给齐齐哈尔公司，对外以伟业公司的名义出售的事实，且齐齐哈尔公司同意汇都公司以朱敬国名义套取银行贷款，明显违反法律规定，且其应当预见到以上行为会导致涉案房屋最后产权不清晰，对涉案房屋失去控制，汇都公司可能处置涉案房屋的后果，齐齐哈尔公司自身存在重大过错。 六、经齐齐哈尔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26日委托青岛习远房地产土地评估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位于青岛开发区紫金山路386栋8楼804号的案涉房屋的市场价值进行了鉴定。2018年11月16日，青岛习远房地产土地评估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青习房评字[2018]-F163号《房地产估价报告》，估价结果为：案涉房屋评估总价为1732300元。齐齐哈尔公司为此支出鉴定费7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汇都公司无权处分了齐齐哈尔公司所有的案涉房屋，齐齐哈尔公司要求汇都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伟业公司在明确知晓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不予为杜振鲁出具购房发票并协助办理房屋产权证书的执行裁定后仍然协助杜振鲁办理了案涉房屋的产权登记手续，亦侵害了齐齐哈尔公司的民事权益，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齐齐哈尔公司对房屋失去控制存在重大过失，亦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三人杜振鲁对案涉房屋系善意取得，齐齐哈尔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杜振鲁在本案中存在侵权行为，故对其要求杜振鲁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合全案，一审法院认为由以齐齐哈尔公司承担30%、汇都公司承担50%、伟业公司承担20%的责任较为适宜。 案涉房屋评估价格为1732300元，故，汇都公司应赔偿齐齐哈尔公司损失866150元、伟业公司应赔偿齐齐哈尔公司损失346460元，对齐齐哈尔公司主张的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齐齐哈尔公司为评估支出鉴定费7000元，该费用系齐齐哈尔公司为维护自身权利的合理、必要支出，该费用应由汇都公司承担3500元、伟业公司承担1400元，对齐齐哈尔公司主张的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汇都公司、伟业公司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诉讼权利的放弃，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伟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齐齐哈尔公司损失346460元；二、伟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齐齐哈尔公司鉴定费1400元；三、汇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齐齐哈尔公司损失866150元；四、汇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齐齐哈尔公司鉴定费3500元；五、驳回齐齐哈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353元，由齐齐哈尔公司负担6106元，由伟业司负担4070元、由汇都公司负担10177元。公告费1200元，由伟业公司负担600元、由汇都公司负担600元。 二审期间，齐齐哈尔公司提交证据一青仲调字（2010）第481号调解书复印件一份、《关于解除委托代理人代理资格的决定》复印件一份，拟证明伟业公司明知杜振鲁等6人买房都是顶名贷款,伟业公司明知齐齐哈尔公司不同意给杜振鲁办证，杜振鲁明知汇都公司没有处分权；证据二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申请书一份。拟证明伟业公司明知杜振鲁等6人是顶名贷款，不是购房人，齐齐哈尔公司不同意给杜振鲁等6人办证；证据三说明一份，说明应当由买房人和伟业公司、齐齐哈尔公司三家签订。拟证明真正购买分给齐齐哈尔公司房屋的购房人都有伟业公司和齐齐哈尔公司共同盖章，由购房人签字来证明购房人所购买的房屋是齐齐哈尔公司的房屋，伟业公司在购房合同签订后其他相关事宜都由购房人与齐齐哈尔公司处理。因为杜振鲁不是真正的购房人，所以伟业公司也没有为杜振鲁出具该说明。进一步证明伟业公司明知杜振鲁不是购房人，齐齐哈尔公司也没有要求伟业公司为杜振鲁办证；证据四汇都公司的股东登记信息查询结果一份、汇都公司的外资企业登记（吊）信息查询结果一份。证明汇都公司的注册资金是210万美元，齐齐哈尔公司不是汇都公司的股东。汇都公司、伟业公司、杜振鲁未到庭质证，亦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查，因齐齐哈尔公司提交的证据一系复印件，证据二所涉被申请人非本案当事人，证据三系单方出具的空白打印文稿，无签章，无法证明待证事实，证据四没有呈现汇都公司自成立以来的股东信息，无法证明待证事实，故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一审对齐齐哈尔公司所主张的损失判令齐齐哈尔公司承担30%、汇都公司承担50%、伟业公司承担20%，汇都公司、伟业公司对此并未提起上诉，视为对一审判决的认可。齐齐哈尔公司以一审划分责任比例不当为由提起上诉，要求调整各方赔偿比例。本案中，齐齐哈尔公司自愿与汇都公司签订协议，约定以其与伟业公司联建开发应分的含涉案房屋在内的六套房屋，以汇都公司员工名义办理银行按揭贷款，用此款替汇都公司偿还银行贷款，此系齐齐哈尔公司对涉案房屋失去控制之起因。齐齐哈尔公司应预见该行为可能导致的风险，其自身存在过错。汇都公司与齐齐哈尔公司合意以涉案房屋套取银行贷款为汇都公司所用，违反法律规定；后汇都公司因又无力偿还银行贷款，造成杜振鲁因涉案房屋贷款严重逾期被列入金融系统黑名单，继而汇都公司将房屋处置给杜振鲁，由杜振鲁结算银行贷款。汇都公司上述行为对齐齐哈尔公司最终失去房屋控制权存在重大影响。齐齐哈尔公司认可伟业公司对齐齐哈尔公司与汇都公司之间达成的上述协议并不知情，认可伟业公司系根据齐齐哈尔公司与伟业公司之间的联建合同在涉案房屋买卖合同上签章，亦认可伟业公司并未实际占有按揭贷款。后因伟业公司于2011年3月16日协助将涉案房屋产权登记至杜振鲁名下，一审法院以伟业公司明知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不予为杜振鲁出具购房发票并协助办理房屋产权证书的执行裁定后仍协助杜振鲁办理房屋产权证书的执行裁定后仍协助杜振鲁办理了涉案房屋的产权登记手续，判令伟业公司承担20%的侵权责任。因伟业公司并未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视为对一审判决的认可。齐齐哈尔公司以伟业公司过错大于汇都公司为由，主张将伟业公司承担责任的比例调整至50%的上诉请求，并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杜振鲁对涉案房屋所有权是否善意取得的问题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作出认定，齐齐哈尔公司对此以杜振鲁非善意取得涉案房屋为由的再审申请亦被驳回。结合全案案情，本院认为一审判决结果无明显不当，可予维持。 综上，上诉人齐齐哈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730元，由上诉人齐齐哈尔市交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明明 审判员  孙 琦 审判员  安太欣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钟速成 书记员胡浩东 书记员于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