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28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胡丽娜，女，1979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瓦房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连军，辽宁万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曲淑芬，女，1951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瓦房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艳丽，女，1978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瓦房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仁瀚，男，1987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瓦房店市。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骆松，辽宁杰仕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住所地大连市沙河口区联合路185-1号公建。负责人：张剑，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廉皓泉，男，1969年7月17日生，汉族，公司职员，住大连市中山区。上诉人胡丽娜因与被上诉人曲淑芬、刘艳丽、刘仁瀚、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19）辽0281民初5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丽娜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人寿财保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曲淑芬、刘艳丽、刘仁瀚死亡赔偿金11万元（包含精神损害赔偿金5万元）；2.变更一审判决第二项为人寿财保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曲淑芬、刘艳丽、刘仁瀚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费用204698元；3.变更一审判决第三项为要求胡丽娜精神损害赔偿金从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支付；4.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并变更为曲淑芬、刘艳丽、刘仁瀚在获取人寿财保理赔款中赔偿上诉人车辆损失10163元；曲淑芬、刘艳丽、刘仁瀚返还上诉人垫付的丧葬费4万元；人寿财保直接向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车辆损失费和为曲淑芬、刘艳丽、刘仁瀚垫付的丧葬费；5.一、二审诉讼相关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没有判决精神损害赔偿金从上诉人机动车交强险中支付系适用法律错误。交强险条例实施细则第八条第二款规定：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负责理赔丧葬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所承担的精神损害赔偿金。该条款的规定是对车辆被保险人利益的保护。因此，一审判决精神损害赔偿金由上诉人支付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被上诉人从刘日常的死亡事件中得到赔偿，而上诉人的车辆在本次事故中受损，作为刘日常的继承人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也应当向上诉人返还所垫付的丧葬费4万元。曲淑芬、刘艳丽、刘仁瀚辩称，第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曲淑芬、刘艳丽、刘仁瀚是否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是曲淑芬、刘艳丽、刘仁瀚的权利，现曲淑芬、刘艳丽、刘仁瀚再次明确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侵权人即上诉人承担，不同意由人寿财保在交强险中优先支付。第二、上诉人车损应在刘日常遗产范围内承担责任，曲淑芬、刘艳丽、刘仁瀚不是侵权人。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不是要求在刘日常的遗产范围内承担责任，而是要求曲淑芬、刘艳丽、刘仁瀚三人承担责任，所以上诉人的反诉不成立，如要求在刘日常遗产范围内承担责任，这种反诉才成立，而且上诉人对此也应该另诉，所以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正确。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人寿财保辩称，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曲淑芬、刘艳丽、刘仁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110000元；2.判决胡丽娜赔偿原告余额死亡赔偿金412600元（522600元-110000元），丧葬费43796元，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1000元，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2000元，合计459396元的50%即229698元；3.判决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针对诉讼请求第二项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直接向原告支付；4.判决胡丽娜赔偿原告精神抚慰金50000元，扣除已付40000元余10000元；5.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胡丽娜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决反诉被告在获取人寿财保理赔款中赔偿反诉人车辆损失10163元；2.判决反诉被告返还反诉人垫付的丧葬费40000元；3.判决人寿财保直接向反诉原告支付反诉原告车辆损失费和为反诉被告垫付的丧葬费；4.反诉相关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7日14时30分左右，刘日常驾驶二轮摩托车由东向西行驶至瓦房店市复州城镇双龙村胡街南山路口左转弯时，与胡丽娜驾驶辽Ｂ×××××号小型普通客车由南向北行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双方车辆损坏，刘日常受伤，刘日常经抢救无效死亡。瓦房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该次交通事故刘日常负事故同等责任，胡丽娜负此事故同等责任。刘日常系城镇居民，与曲淑芬夫妻关系，是刘艳丽、刘仁瀚父亲，刘日常和曲淑芬未收养其他子女，刘日常的父亲刘庚元、母亲倪尔英均已于刘日常去世前去世，三原告系第一顺位继承人。胡丽娜系辽Ｂ×××××号小型普通客车所有权人，该车在人寿财保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50万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以内。本次事故后，被告（反诉原告）胡丽娜向原告（反诉被告）曲淑芬、刘艳丽、刘仁瀚支付了40000元。辽Ｂ×××××号小型普通客车在瓦房店市汽车修配厂修理，维修费用合计18326元。另查明，大连市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87592元。大连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3550元/年。原告（反诉被告）曲淑芬、刘艳丽、刘仁瀚因本次事故造成其近亲属刘日常死亡产生的损害赔偿项目及标准核算为：1.死亡赔偿金：43550元/年×12年=522600元2．丧葬费：43796元（城镇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87592元，87592元/年÷12月/年×6月=43796元）.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500元（原告虽未提供证据，考虑到处理丧葬事宜必然产生相应交通费，一审法院酌定支持500元）4.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000元（原告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酌定支持1000元。）5.精神抚慰金：50000元（因刘日常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负平等责任，因此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抚慰金50000元）。被告（反诉原告）胡丽娜的请求项目为：1.车辆维修费用：18326元2.垫付费用：4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安交警部门系处理道路交通事故的职能部门，发生交通事故后，公安交警部门对本案交通事故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刘日常承担事故的平等责任、被告（反诉原告）胡丽娜承担事故的平等责任。双方对该认定书均未提出异议、均未书面申请复核。经审查，该认定书认定适当，予以确认。本案中被告（反诉原告）胡丽娜驾驶的辽Ｂ×××××号小型普通客车在被告人寿财保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依照有关法律规定，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原告（反诉被告）曲淑芬、刘艳丽、刘仁瀚的损失先行赔付；对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由被告人寿财保在商业三者险内按50%的比例承担责任。对于原告（反诉被告）曲淑芬、刘艳丽、刘仁瀚要求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死亡赔偿金，由被告（反诉原告）胡丽娜赔偿精神抚慰金的诉求，一审法院认为，精神损害赔偿与物质损害赔偿在交强险责任限额中的赔偿次序，请求权人有权进行选择。请求权人如果选择优先赔偿精神损害，对物质损害赔偿不足部分由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并不超出各保险人预期的合同义务范围，也没有增加保险公司的负担，最高人民法院（2008）民一他字第25号《关于财保六安市分公司与李福国等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请示的复函》指出：“精神损害赔偿与物质损害赔偿在强制责任保险限额中的赔偿次序，请求权人有权进行选择。请求权人选择优先赔偿精神损害，对物质损害赔偿不足部分由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据此，对于原告（反诉被告）曲淑芬、刘艳丽、刘仁瀚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经上述核算，被告人寿财保在本案中应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项目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反诉被告）曲淑芬、刘艳丽、刘仁瀚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对于超出交强险赔偿项目的损失507896元（617896元-110000元），一审法院确定由被告（反诉原告）胡丽娜赔偿精神抚慰金50000元，其余部分由胡丽娜承担50%的责任即228948元（457896元×50%），由刘日常自行承担50%的责任即228948元（457896元×50%）。被告（反诉原告）胡丽娜驾驶的车辆在被告人寿财保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1500000元，并约定了不计免赔，故胡丽娜应赔付给原告（反诉被告）曲淑芬、刘艳丽、刘仁瀚的228948元，应由被告人寿财保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予以承担。被告（反诉原告）胡丽娜已向原告（反诉被告）曲淑芬、刘艳丽、刘仁瀚支付的40000元，原告（反诉被告）曲淑芬、刘艳丽、刘仁瀚应予退还，与被告（反诉原告）胡丽娜支付精神抚慰金折抵，被告（反诉原告）胡丽娜须再支付原告（反诉被告）曲淑芬、刘艳丽、刘仁瀚10000元。刘日常驾驶的摩托车虽未投保机动车交强险，但根据法律规定机动车所有人或管理人应为其机动车投保交强险，如未履行该法定义务，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则应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定结果，即在该机动车应该投保的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反诉原告（本诉被告）胡丽娜的车辆损失18326元，由刘日常先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项目责任限额内赔偿反诉原告（本诉被告）胡丽娜2000元，对于超出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项目责任限额的损失16326元，由刘日常按50%的比例承担责任，即由刘日常承担8163元，合计由刘日常赔偿10163元。但因承担本次交通事故平等责任的刘日常已死亡，被告（反诉原告）胡丽娜在本案中未举证证明三原告（反诉被告）继承了刘日常的遗产，且三原告（反诉被告）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因刘日常死亡可能获得的死亡赔偿金也并非遗产性质，故被告（反诉原告）胡丽娜要求三原告（反诉被告）在获取被告人寿财保理赔款中赔偿其经济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公司在辽Ｂ×××××号小型普通客车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反诉被告）曲淑芬、刘艳丽、刘仁瀚死亡赔偿金110000元；二、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公司在辽Ｂ×××××号小型普通客车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反诉被告）曲淑芬、刘艳丽、刘仁瀚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合计229698元；三、由被告（反诉原告）胡丽娜赔偿原告（反诉被告）曲淑芬、刘艳丽、刘仁瀚因刘平常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死亡产生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曲淑芬、刘艳丽、刘仁瀚对被告（反诉原告）胡丽娜的其余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胡丽娜对原告（反诉被告）曲淑芬、刘艳丽、刘仁瀚反诉请求。上列义务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本诉6545元，减半收取3273元，由被告（反诉原告）胡丽娜负担，反诉费527元由被告（反诉原告）胡丽娜负担。判决作出后，一审法院作出（2019）辽0281民初541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上述判项中的“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公司”补正为“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被上诉人未要求原审被告人寿财保在交强险中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而是要求上诉人给予赔偿，故根据以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照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判决上诉人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责任，并将上诉人已经垫付的丧葬费4万元从中予以抵扣，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并无不当。上诉人要求判令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以及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其垫付4万元丧葬费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的车辆损失，上诉人在本案中要求被上诉人在理赔款中给予赔偿并要求原审被告人寿财保直接向其进行赔付，而被上诉人不是上诉人车辆受损的侵权人，无直接向上诉人赔偿财产损失的法定义务，故一审法院未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并无不当。至于上诉人能否以被上诉人继承刘日常遗产角度要求被上诉人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另行主张，本案不予处理。综上所述，胡丽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7元（胡丽娜已预交），由上诉人胡丽娜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 艳审判员 司玉峰审判员 郑福一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郑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