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5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耀亭，男，汉族，1967年7月24出生，住河南省淅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国伟，河南框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世雄，河南框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广进，男，汉族，1974年11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淅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国章，河南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海洋，河南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双红，女，汉族，1974年6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淅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国章，河南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海洋，河南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耀亭、叶广进因与被上诉人曹双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淅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1326民初1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耀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国伟，上诉人叶广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海洋，被上诉人曹双红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海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耀亭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淅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1326民初116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叶广进、曹双红履行剩余33万元借款及利息的偿付义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叶广进、曹双红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仅认定有借条的40万元为借款，对剩余的33万元不予认定错误。叶广进已认可实际收到73万元，其辩解该73万元系合伙期间的内部往来依据不足，该理由不能成立。张耀亭提交的手机短信聊天记录显示叶广进并未否定收到钱款的事实和借用性质，并答应尽快收外账以偿还借款。2.叶广进与曹双红自1996年11月15日开始同居生活至今，叶广进所借款项系双方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期间，虽中途发生离婚后再结婚的事实，但并不影响其事实婚姻的客观存在，且所借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和生产经营，曹双红对该借款明知，没有举证证明该借款系叶广进个人债务，故曹双红应当对该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叶广进、曹双红辩称，1.2014年6月，李秀英找到叶广进说承包了河南省水利第一工程局在内乡县的河道治理工程，需叶广进垫资500万元。后叶广进找到张耀亭并达成口头协议，项目前期投资由张耀亭出资300万元，项目利润李秀英占50%，张耀亭占25%，叶广进占25%。因该项目招投标需要资金，张耀亭于2014年7月9日、7月22日分别向叶广进转账10万元、30万元用于招投标使用，叶广进向张耀亭出具了40万元的借条。2014年9月26日合伙人张耀亭、李秀英、叶广进三方确认其中30万元为张耀亭的投资款，另10万元双方上来投标保证金退还后退给张耀亭。三人合伙期间的项目投资款、开支在形式上不规范，多以借条、收据的形式作为凭证，叶广进向张耀亭出具40万元的借条，张耀亭也多次向项目部、李秀英打借条借款。张耀亭与李秀英、叶广进系合伙关系已经郑州市高新区人民法院判决确认。2.涉案73万元款项系合伙款，并非借款。其中张耀亭所诉2014年9月11日18万元、2014年9月12日8万元系张耀亭加入合伙取得叶广进份额应平摊的前期费用26万元，不是借款也不是合伙款。2015年6月20日4万元是三人合伙期间租赁铲车的支出，属于合伙事务支付而不属于借款，应当在合伙清算中解决。张耀亭主张2014年6月借现金5万元没有任何依据。3.本案与曹双红无关，一审判决认定曹双红不承担责任正取。张耀亭所诉款项均系叶广进与张耀亭、李秀英合伙期间的合伙事务支出，未经曹双红签字，也不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且数额巨大，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曹双红于叶广进于2014年8月29日登记结婚，张耀亭所诉40万元系发生在曹双红结婚之前，应属叶广进的个人债务，曹双红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叶广进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淅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1326民初1163号民事判决，驳回张耀亭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张耀亭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的40万元借款实际发生在合伙期间，根据郑州市高新区人民法院的判决显示，叶广进、张耀亭与李秀英三人系合伙关系，张耀亭转款40万元实际系合伙投资款。且事后三方确认其中30万元系张耀亭的投资款（另10万元已退还）。合伙期间项目投资款、开支在形式上不够规范，多以借条、收据的形式作为凭证，张耀亭也多次向项目部、李秀英打借条借款203.8万元用于投资款回收。本案款项虽然形式上是借条，但实质上是合伙投资款。2.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叶广进已经举证证实其中30万元确认为投资款。叶广进与张耀亭除合伙承包工程外，并无其他经济往来，不可能发生借款关系。张耀亭辩称，起诉状中赔偿借款系笔误。张耀亭与叶广进之间既存在借贷关系，又存在合伙关系。本案仅涉及张耀亭与叶广进之间的借贷法律关系，有叶广进向张耀亭出具的借据、双方的聊天记录内容和汇款凭证可以印证，双方与李秀英之间的合伙关系纠纷在另案审理之中，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叶广进提供证据系双方合伙关系中发生的款项往来，不能对抗双方存在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曹双红述称，同意叶广进的上诉理由，对于合伙事务及相关情况并不清楚。张耀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叶广进、曹双红赔偿损失73万元及自借款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利息（月利率15％）；2.本案诉讼费由叶广进、曹双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叶广进因做生意需用钱，向张耀亭借款40万元，并于2014年7月21日给张耀亭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张耀亭现金肆拾万元整（400000），叶广进，2014年7月21日”，上述款项由张耀亭于2014年7月9日向叶广进汇款10万元，于2014年7月22日向叶广进汇款3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叶广进辩称张耀亭所起诉的73万元是原被告和案外人李秀英三人合伙期间的合伙内部财务往来，但叶广进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一审法院不能认定。关于叶广进给张耀亭出具的40万元借条，叶广进辩称上述40万元款项用于合伙事务，其中30万元经原被告和案外第三人李秀英签字确认为投资款，另外10万元已退还给张耀亭，但叶广进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所称的投资款30万元出自张耀亭借给被告的40万元。结合双方的陈述及张耀亭提供的借据和汇款凭证，一审法院认为叶广进向张耀亭借款40万元，事实清楚，足以认定。该笔债务40万元发生在2014年7月，叶广进和曹双红在2009年8月13日办理离婚手续，在2014年8月29日办理结婚登记，并未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张耀亭也未举证证明该笔债务用于叶广进、曹双红夫妻共同生活，故张耀亭要求二被告共同承担还款义务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耀亭诉称于2014年9月11日向叶广进汇款18万，于2014年9月12日向叶广进汇款8万，于2015年6月20日向叶广进汇款4万，共计30万元，该30万元也属于借款，但张耀亭并未提供充分证明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张耀亭诉称2014年6月份，叶广进向张耀亭借现金5万元，已还2万元，还欠3万元，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本案中，借条未约定还款期限，经张耀亭催要，叶广进应在合理期间内偿还。叶广进未及时足额支付，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双方未约定利息，张耀亭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张耀亭也未举证证明，根据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支持叶广进支付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4月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判决：一、叶广进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张耀亭借款本金400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4月9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息）；二、驳回张耀亭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叶广进、曹双红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李秀英银行卡历史明细交易清单，拟证实叶广进通过李秀英的账户退还张耀亭10万元。2.谢远霞银行卡历史明细交易清单及相关补充材料，拟证实叶广进收到涉案40万元款项后即转给谢远霞用于招投标，张耀亭也曾向谢远霞转过款。张耀亭对证据1有异议，认为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该笔款系系双方合伙关系产生，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有异议，认为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谢远霞与张耀亭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对于证据1、证据2，因上述证据可以相互印证，且与本案有关，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以下事实予以确认：2014年7月9日，张耀亭向叶广进银行账户转账10万元。2014年7月21日，叶广进向张耀亭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张耀亭现金肆拾万元整（400000），叶广进，2014年7月21日”。2014年7月22日，张耀亭向叶广进银行账户转账30万元。2014年9月11日，张耀亭向叶广进银行账户转账18万元。2014年9月12日，张耀亭向叶广进银行账户转账8万元。2015年6月20日，张耀亭向叶广进银行账户转账4万元。叶广进与曹双红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09年8月13日办理离婚手续，于2014年8月29日办理复婚手续。本院另查明以下事实：2018年7月23日张耀亭因与河南省水利第一工程局、第三人李秀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起诉至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9日作出（2018）豫0191民初12671号民事判决，以无法确认原被告及第三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为由，判决驳回张耀亭的诉讼请求。2019年3月19日，张耀亭因与叶广进、李秀英、第三人河南省水利第一工程局合伙协议纠纷，起诉至河南省淅川县人民法院，该案目前正在审理中。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73万元款项究竟是借款还是合伙投资款；2.曹双红是否应当承担涉案款项的共同还款责任。关于涉案73万元款项究竟是借款还是合伙投资款的问题。张耀亭主张与叶广进之间系借款关系，叶广进则主张涉案款项系因双方之间合伙投资款。对此，本院结合其中每笔款项的支付情况及当事人举证情况，具体分析如下：1.对于2014年7月9日和2014年7月22日转款共计40万元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项规定：“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张耀亭依据2014年7月21日叶广进出具的40万元借条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叶广进主张涉案40万元款项并非借款而是用于叶广进与张耀亭、李秀英的合伙投资款，故叶广进应当就该主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二审过程中，叶广进虽提供了其收到该笔款项后的资金流动情况，结合双方之间合伙事务情况，可以初步证实叶广进将涉案40万元款项用于合伙事务。但根据一审过程中张耀亭提供的其与叶广进的短信聊天记录，叶广进陈述“20号以前给你，但是必须是面对面给你钱，你把条子带来，你明天带上条子来南阳我把钱给你”，本案二审庭审中，叶广进也明确表示“合伙期间我和张耀亭没有发生经济往来”。因此，上述证据可以证实叶广进就本案该笔40万元款项具有还款抽条的意思表示，双方之间确实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张耀亭据以反驳的证据导致叶广进与张耀亭就涉案借款是否为合伙事务开支的事实真伪不明，故叶广进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叶广进关于涉案40万元款项系用于合伙事务而非借款的上诉理由，并无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2.对于2014年9月11日转款18万元，2014年9月12日转款8万元，2015年6月20日转款4万元，共计30万元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张耀亭依据其向叶广进银行账户的三笔共计30万元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叶广进抗辩上述三笔转账系双方合伙投资款，故叶广进应当对此承担举证责任。河南省淅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1326民初933号之一民事裁定书中载明，“原告张耀亭诉称，2014年8月份，叶广进、李秀英与张耀亭合伙承建了内乡县中小河流治理工程建设管理局发包的《内乡县黄水河龙头至湍河段河道治理工程》，……合伙利息分配为：张耀亭25%，李秀英50%，叶广进25%”，上述情况应当视为张耀亭对于合伙情况的自认。根据张耀亭的自认，涉案30万元款项交易发生在张耀亭和叶广进合伙期间。根据叶广进提供的其于2014年7月15日向谢远霞转款47万元的转账记录，叶广进主张已支付合伙前期费用，张耀亭加入合伙后应当根据约定的合伙份额平摊26万元费用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该三笔转款发生时间在叶广进出具40万元借条之后，按照双方的交易习惯，如该三笔转账也系借款的话，叶广进也应向张耀亭出具借条等借款凭证。张耀亭就33万元款项不能提供与叶广进存在借款的合意，且与双方此前借款出具借条的交易习惯也不相符，故上述情况可以证实叶广进主张涉案30万元款项系合伙投资款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综上，张耀亭关于涉案30万元款项系借款的上诉理由，并无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3.对2014年6月借现金5万元（已归还2万元）的认定。张耀亭主张双方存在5万元现金的借款关系，应当就该主张承担举证责任。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双方之间存在5万元现金借款关系，且以现金方式交易与双方之间以转账方式的交易习惯明显不符，故张耀亭并未尽到其举证责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张耀亭关于涉案33万元款项系借款，叶广进应予偿还的上诉理由，并无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张耀亭可在双方合伙纠纷中另行主张权利。关于曹双红是否应当承担涉案款项的共同还款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叶广进与曹双红结婚登记日期为2014年8月29日。如前所述，对于张耀亭主张的涉案33万元款项已认定为系张耀亭与叶广进之间的合伙投资款，因该笔款项数额较大，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故张耀亭应当就该笔合伙投资款为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承担举证责任。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上述款系叶广进与曹双红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所需，也没有证据证明曹双红对该笔款系知情或认可，故张耀亭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张耀亭关于曹双红应当就涉案款系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张耀亭、叶广进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3550元，由张耀亭负担6250元，由叶广进负担7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新华审判员  罗 军审判员  杨 乐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赵希国书记员张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