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5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南开区东马路129号仁恒海河广场13号楼。负责人：石洪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智慧，天津澍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南开区南开四马路28号能源大厦A座6层。负责人：齐月川，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孔林，男，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蓟州区孙奎货物运输队，住所地天津市蓟州区官庄镇永平庄村2区11排1号。经营者：孙奎，男，1982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蓟州区官庄镇永平庄村2区11排1号。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建忠，天津冠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天津分公司）、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安财险天津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蓟州区孙奎货物运输队（以下简称孙奎货物运输队）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9民初107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平安财险天津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平安财险天津分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司法鉴定意见书明确记载受害人刘福江死亡与交通事故之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为次要作用，孙奎货物运输队应当按照交通事故的作用力承担损失的30%，交强险限额已经足以承担该部分损失，平安财险天津分公司不应再承担商业险部分的赔偿责任；2.孙奎货物运输队直接与受害人家属签订和解协议剥夺了平安财险天津分公司核定损失的权利，平安财险天津分公司不认可损失的具体数额，不同意进行理赔；3.事故发生在河北省玉田县，应当适用当地的赔偿标准进行赔付，不应适用天津市赔偿标准计算；4.精神抚慰金明显过高，认可赔付10000元。上诉人华安财险天津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华安财险天津分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两审诉讼费由孙奎货物运输队承担。事实和理由：1.事故发生在河北省玉田县，而孙奎货物运输队与受害人家属约定以天津市赔偿标准赔付，并达成和解协议，不认可该和解协议的效力；2.司法鉴定意见书显示受害人刘福江死亡与交通事故之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为次要作用，造成的损失不应全由保险公司承担；3.华安财险天津分公司同意承担受害人因住院而直接支出的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以及必要的营养费，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等非直接性财产损失应考虑事故参与度进行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同意赔付10000元，误工费不同意承担。针对平安财险天津分公司和华安财险天津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孙奎货物运输队共同辩称，不同意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虽然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受害人刘福江患有冠心病，其自身疾病因素为主要原因，但其自身疾病仅是事故造成后果的介入因素，并无法律上的直接因果关系，没有巨大的外力撞击，刘福江自身不会死亡，受害人个人体质不是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过错，二上诉人不能依此主张减轻责任；2.二上诉人在投保人投保时均未告知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死亡，第三人自身存在疾病的，保险人将减轻赔偿责任，二上诉人主张依照原因力大小减轻赔偿责任没有合同依据；3.孙奎货物运输队依照天津市赔偿标准向受害人家属进行赔付，该过程系在河北省玉田县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进行，且赔偿款已实际支付，赔偿协议具有法律效力；4.一审法院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符合天津市的认定标准。孙奎货物运输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损失费用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护理费246.88元（123.44元/天×2天）、死亡赔偿金184520元（23065元/年×8年）、丧葬费3522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就医交通费5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2592.24元（123.44元/天×3人×7天）、处理丧葬事宜人员交通费3000元，合计256185.12元。孙奎货物运输队实际赔偿刘福江亲属195000元，另支付本车施救费1800元，故要求华安财险天津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10100元，平安财险天津分公司在第三者商业险责任限额内赔偿84900元，车辆损失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8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奎货物运输队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孙奎。孙奎货物运输队为其所有的津Ｃ×××××牵引车在华安财险天津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间为2018年11月20日至2019年11月19日，在平安财险天津分公司投保了车辆损失险和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间为2018年11月17日至2019年11月16日。2019年7月4日10时21分，孙奎货物运输队雇佣的司机张福全驾驶津Ｃ×××××、津Ｂ×××××大货车沿102国道由西向东行驶至，遇刘福江驾驶电动自行车由南向北行驶，两车发生交通事故，致车辆损坏，刘福江受伤，刘福江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9年7月4日15时35分死亡。事故经河北省玉田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张福全、刘福江负事故同等责任。2019年7月29日，孙奎、张福全与刘福江亲属在玉田县道路交通事故民事损害赔偿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由孙奎、张福全一次性赔偿刘福江亲属各项损失195000元，并于当日履行。另查，经玉田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委托，天津迪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8月15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刘福江符合在冠心病的基础上，交通事故外伤致急性下壁心肌梗死，终因心力衰竭死亡。2.刘福江的死亡与交通事故存在间接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为次要作用。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孙奎货物运输队的主体资格问题。（1）张福全系孙奎货物运输队雇佣司机，其本人出具证明认可与刘福江亲属履行和解协议的实际出资人为孙奎货物运输队，其本人不主张保险理赔款；（2）孙奎货物运输队系个体工商户，孙奎系经营者，孙奎以自己的名义与刘福江亲属签订和解协议并履行，以被保险人孙奎货物运输队的名义进行诉讼，均符合法律规定。故孙奎货物运输队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2.平安财险天津分公司、华安财险天津分公司主张根据鉴定结论，刘福江的死亡与交通事故之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为次要作用，因此刘福江的损失也不应全部由孙奎货物运输队负担，孙奎货物运输队应按照交通事故的作用力承担30%的责任。孙奎货物运输队认为，是否应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应按照受害人对损害的发生是否存在过错来认定，虽然刘福江的个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影响，但不是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刘福江不应因个人体质状况对交通事故导致的后果存在影响而自负相应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根据鉴定结论，刘福江系因交通事故外伤致急性下壁心肌梗死，终因心力衰竭死亡。刘福江患有冠心病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影响，但冠心病仅是事故造成后果的客观因素，不属于行为过错。刘福江在事故发生当天6小时内在抢救过程中死亡，除依法应承担的交通事故责任外没有其他过错，不存在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赔偿责任的其他法定情形。侵权人不应对侵权事故发生之前的受害人的体质状况负责，但应对其侵权行为加重的损害负责。依据受害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作相应扣减无法律依据，保险合同的免责事由也仅限于受害人故意造成交通事故的情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指导性案例24号【荣宝英诉王阳、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阴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一审法院对保险公司要求按照鉴定结论的原因力大小计算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3.平安财险天津分公司、华安财险天津分公司主张，签订调解协议系在河北省玉田县，事故发生地亦在河北省玉田县，故赔偿标准应当适用河北省标准问题。孙奎货物运输队认为，其已经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即天津市标准赔偿了受害人损失，故应适用天津市标准。一审法院认为，孙奎货物运输队已按照天津市标准进行了赔偿，一审法院就本案具有管辖权，孙奎货物运输队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要求保险金理据充分，应予支持。4.平安财险天津分公司、华安财险天津分公司主张，孙奎货物运输队未提交证据证明刘福江驾驶的电动自行车为非机动车，故不同意承担60%的给付义务。一审法院认为，事故认定书认定刘福江驾驶的车辆为电动自行车，如对该车为非机动车有异议，举证责任应在异议方，平安财险天津分公司、华安财险天津分公司未提交该车为机动车的证据，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5.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孙奎货物运输队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及现行标准，应予支持。6.关于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问题，因孙奎货物运输队未提交证据，一审法院酌定为2500元。7.关于施救费，事故认定书确认孙奎货物运输队车辆在事故中损坏，孙奎货物运输队提交的施救费票据形式合法，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张福全驾驶被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保险人应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保险责任。孙奎货物运输队要求的保险金数额与其实际支出的数额相同，且低于一审法院确认的损失数额，故其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给付天津市蓟州区孙奎货物运输队保险金1101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该款项直接汇入天津市蓟州区孙奎货物运输队农行天津蓟县支行官庄支行账号02101201040003198）；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给付天津市蓟州区孙奎货物运输队保险金867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该款项直接汇入天津市蓟州区孙奎货物运输队农行天津蓟县支行官庄支行账号02101201040003198）。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00元（已预交），由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负担1100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负担1000元（该款项直接打入天津市蓟州区孙奎货物运输队前述银行账户）。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孙奎货物运输队就事故车辆向华安财险天津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向平安财险天津分公司投保了第三者商业险，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保险人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保险责任。孙奎货物运输队在赔付受害人家属相关损失后，有权向二上诉人主张保险责任限额内的赔偿责任。关于损失的数额，双方当事人存在以下争议：1.受害人体质是否影响赔偿数额的计算；2.依据天津市还是河北省的损害赔偿标准来计算损失数额；3.一审法院认定的精神抚慰金数额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是否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应根据受害人对损失发生的过错程度来判定。本案中，虽然受害人刘福江患有冠心病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影响，但其自身体质状况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过错，一审法院认定不依鉴定意见的原因力大小计算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二上诉人均主张本案事故发生在河北省玉田县，应按照河北省的赔偿标准来认定损失。本院认为，孙奎货物运输队依据受害人家属主张按照天津市赔偿标准计算损失，并实际支付了赔偿金，一审法院作为受诉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故孙奎货物运输队依据天津市标准请求二上诉人进行保险理赔，不违反法律规定。二上诉人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项争议焦点，一审法院依据孙奎货物运输队主张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30000元，二上诉人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数额过高，本院认为，受害人因本案交通事故致死，给受害人家属造成巨大精神损失，孙奎货物运输队已就该部分费用向受害人家属赔付，该数额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可。对二上诉人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平安财险天津分公司及华安财险天津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92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968元，由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52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岩审判员 赵永华审判员 刘 文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单体玉书记员郝旭尧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