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67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夜光杯葡萄酒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密云县穆家峪镇。法定代表人：林忠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正标，北京市夜光杯葡萄酒有限公司员工，住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普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晓，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澳大利亚誉嘉葡萄酒公司。上诉人北京夜光杯葡萄酒有限公司（简称夜光杯公司）因商标权撤销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5）京知行初字第127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20年4月1日，上诉人夜光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正标在线接受本院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理查明：诉争商标系第6157992号“HADIS”商标（图样如下），由北京龙徽酿酒有限公司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在第33类的“果酒（含酒精）；烧酒；蒸煮提取物（利口酒和烈酒）；酒（饮料）；白兰地；威士忌酒；酒精饮料（啤酒除外）；伏特加（酒）；黄酒”商品上，商标专用期间至2020年1月6日，该商标于2010年12月13日转让予夜光杯公司。2013年10月21日，澳大利亚誉嘉葡萄酒公司（简称誉嘉公司）以夜光杯公司连续三年停止使用为由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申请撤销诉争商标的注册。2014年4月16日，商标局经审查作出商标撤201309831号决定，驳回誉嘉公司的撤销申请，诉争商标继续有效。誉嘉公司不服，于2014年5月12日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复审。在商标评审阶段,夜光杯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夜光杯公司与上海吉马酒业有限公司的《商标许可授权书》，显示诉争商标的授权许可期限为2010年12月20日至2018年12月20日。2、夜光杯公司与北京吉马酒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商标使用许可合同》，显示诉争商标的许可期限为2010年12月13日至2020年7月13日。3、上海吉马酒业有限公司与上海大众广告有限公司就代理“HADIS”品牌葡萄酒在汽车车身宣传签订的车体广告合同以及上海大众广告有限公司开具的发票。该合同显示的广告名称为“哈迪（HADIS）产品”，合同期限为2009年8月至2010年8月，发票时间为2009年8月至2011年2月，合同金额与发票金额一致。4、上海吉马酒业有限公司与临安市通力实业有限公司就代理“HADIS”品牌葡萄酒在公交车身宣传签订的广告承揽合同以及临安市通力实业有限公司开具的发票。该合同显示广告内容为“哈迪HADIS”葡萄酒形象定位，合同期限为2010年11月至2011年11月，发票显示时间分别为2010年11月、12月，合同金额与发票金额一致。5、福建吉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厦门东帝士广告有限公司就“HADIS”品牌葡萄酒在公交站牌及候车亭宣传签订的广告合同以及厦门东帝士广告有限公司开具的发票。该合同显示品牌名称为“哈迪HADIS”，合同期限为2013年9月至2014年9月，发票时间和金额与广告合同基本一致。6、福建吉马酒业有限公司与漳州宾馆就“HADIS”品牌葡萄酒销售购买达成的商品购销合同以及漳州宾馆开具的发票。该合同显示销售产品名称为“哈迪HADIS系列”，签订时间为2014年8月，发票时间和金额与购销合同基本一致。7、经公证的北京吉马酒业有限公司与北京福满格饭店管理有限公司关于销售“HADIS”品牌葡萄酒销售协议。协议内容为“北京吉马酒业有限公司授权北京福满格饭店管理有限公司有权以哈帝HaDy、哈德斯HADIS产品的名义及吉马酒业的名义从事合法商业活动，合同期限为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此协议由北京市国信公证处公证。8、经公证的北京吉马酒业有限公司出售给北京福满格饭店管理有限公司包括“HADIS”品牌等在内的葡萄酒发货单、经公证的北京福满格饭店管理有限公司收到北京吉马酒业有限公司出售的包括“HADIS”品牌等在内的葡萄酒送货单。该发货单和送货单上均显示了“哈德斯HADIS”产品，产品种类、数量、金额一致。9、证人证言，曾担任北京吉马酒业有限公司司机，证明其在2012年5月运送“哈德斯HADIS”及其他品牌葡萄酒到福满格酒店管理有限公司。10、北京福满格饭店管理有限公司开具的证明，证明其于2012年5月在北京吉马酒业有限公司购买“HADIS”品牌葡萄酒若干瓶。11、多张印有“HADI”的葡萄酒瓶实物照片，未显示拍摄时间。2015年1月21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5]第7505号《关于第6157992号“HADIS”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简称被诉决定），认定：夜光杯公司在商标复审期间共提供4份证据，其中，《商标使用许可书》不能视为商标的商业性使用；《核准商标转让证明》只是转让行为不能有效证明诉争商标的使用；《哈帝HaDy、哈德斯HADIS销售协议》及相应发货单、销货单没有发票或单据证明合同已经实际履行，不能认定为诉争商标的使用；原权利人生产的诉争商标商品彩色照片不属于商标法上的商业使用行为。在案证据不足以认定夜光杯公司在2010年10月21日至2013年10月20日期间（简称指定期间）对诉争商标在葡萄酒、酒（饮料）等商品上进行了真实、有效的商业使用。商标评审委员会依据2014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的规定，撤销诉争商标。在原审诉讼阶段，夜光杯公司补充提交了上海吉马酒业有限公司开具的发票以及发货结算单、转账凭证等，其中商品名称显示为“哈迪朗峰赤霞珠”“哈迪邮票赤霞珠美乐干红”“哈迪VR西拉干红葡萄酒”等。另查，夜光杯公司在2009年在第33类酒类商品上注册了“哈迪HADI”以及“HaDy”商标。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在案证据不能证明诉争商标在核定使用商品上进行了真实、有效的使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之规定，判决：驳回夜光杯公司的诉讼请求。夜光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决定，判令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决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夜光杯公司在二审期间补充证据5、6的许可使用合同；二、广告合同中“哈迪HADIS”商标系“哈迪”和“HADIS”两商标一起进行使用，是大部分企业常用商标使用方式；三、关于证据7-10中涉及的发票二审诉讼中进一步提交；四、“HADIS”与中文商标搭配使用，并非商标文字不稳定、不规范，不对应；五、诉争商标是夜光杯公司无形资产，不应撤销注册。国家知识产权局、誉嘉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商标评审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被诉决定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在二审诉讼程序中，夜光杯公司未进一步提交其上诉理由中提到的证据，其认为在案证据足以证明诉争商标葡萄酒、酒（饮料）等商品上已实际使用。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及有关文件予以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焦点问题在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在核定使用的葡萄酒、酒（饮料）等商品上是否进行了真实、有效的商业使用。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注册商标成为其核定使用的商品的通用名称或者没有正当理由连续三年不使用的，任何单位或者个人可以向商标局申请撤销该注册商标。商标局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九个月内做出决定。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经国务院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批准，可以延长三个月。判断诉争商标是否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商标使用，首先应考虑现有使用证据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求”及“实质要求”。如果符合上述要求，则应进一步考虑现有使用证据是否足以“在全部核定使用商品上”维持诉争商标有效。通常情况下，商标使用证据就时间而言，该证据中显示的商标使用行为系产生于指定期间；就标志而言，该证据中应显示有与诉争商标相同或基本相同的标志；就商品或服务而言，该证据中显示的应是在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或服务上的使用行为。根据查明的事实，证据6关于福建吉马酒业有限公司、福建吉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第三方签订的广告合同和买卖合同，该买卖合同签订时间不在指定期间，并且没有证据显示福建吉马酒业有限公司、福建吉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系诉争商标的授权使用方；其次，合同内容上显示的名称为“哈迪HADIS”，与诉争商标不一致，相关发票上也未显示诉争商标。证据11中的实物照片上显示的名称为“HADI”或者“澳洲HADI”，与诉争商标不一致，上述证据并不符合诉争商标使用的形式要求，夜光杯公司二审中亦未补充证明上述授权使用有效，故原审法院相关认定正确。证据3、4、5涉及被许可使用人与第三方签订的广告合同，虽形成于指定期间，但广告合同、买卖合同上显示的商标均为“哈迪HADIS”，广告主体的名称为“哈迪HADIS”，与诉争商标不一致，相关发票仅标注“广告费”，未显示诉争商标，亦没有相关的照片或其他证据证明合同履行的实际情况，故仅以相关广告合同，不能证明诉争商标的实际使用。证据7、8、9、10系关于北京吉马酒业有限公司与北京福满格饭店管理有限公司的买卖行为。虽然发货单和收货单上的产品种类、数量、金额均一致，但送货单、发货单仅为单方证明，购买证明属于证人证言，在未出庭且无发票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单方证明及证人证明力较低，不能证明相关合同的真实履行情况。结合夜光杯公司在原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其中产品名称显示为“哈迪朗峰赤霞珠”“哈迪邮票赤霞珠美乐干红”“哈迪VR西拉干红葡萄酒”等，均不是诉争商标在相关产品上的使用。综合以上事实，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在其核定使用的葡萄酒、酒（饮料）等商品上以商标法规定的形式进行了实际使用。需要指出的是，虽然商标三年不使用的撤销制度本身不是为了惩罚商标权人，而是为了鼓励商标的使用，但即便可以在一定限度内接受商标在实际使用中的细微改变，此种改变也应当确保相关公众在施以一般注意力的情况下，能够辨认出商标的显著特征，有效督促商标权人行使其商标专用权。如果商标权人实际使用改变后的标志直接指向其自身的其他注册商标，或者他人注册商标，则该使用行为并非对该商标具有使用的意图，也就无法形成与商标专用权的唯一对应关系。在此情况下，即使实际使用中商标的显著特征能够识别，也不能认为系对该商标的使用。本案中，诉争商标许可使用方与第三方签订的广告合同、买卖合同上显示的商标文字不稳定、不规范，也不对应，多数为“哈迪HADIS”“哈德斯HADIS”“哈迪HADIS系列产品”等，夜光杯公司在原审诉讼中补充提交的“哈迪”红酒产品等，实物图片标签显示“HADI”文字，均与诉争商标的文字不一致。因为夜光杯公司在相同的酒类商品上还持有中文“哈迪HADI”注册商标，其在商业交易文书及产品标签中实际的使用的系诉争商标之外的其他有效注册商标，此类使用行为，致使诉争商标与其的一一对应关系被大大削弱。所以，上述证据虽然能够证明夜光杯公司有商标使用行为，但不是系对诉争商标的使用。夜光杯公司的其他上诉理由均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夜光杯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北京夜光杯葡萄酒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孔庆兵审判员  吴 斌审判员  王东勇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赵静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