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7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兴业阳光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大生庄村村委会西1000米。法定代表人：李卫峡，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秀文，男，北京兴业阳光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峣，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时代宏雅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侯村村委会东200米。法定代表人：周光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征，北京忠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兴业阳光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业阳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时代宏雅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时代宏雅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17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兴业阳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时代宏雅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时代宏雅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兴业阳光公司提交的聊天记录足以证实时代宏雅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时代宏雅公司亦认可存在质量问题，所以同意进行更换。兴业阳光公司提交的照片亦能证实时代宏雅公司提交的产品存在鼓包、开裂等问题，常人用肉眼都能看出，但一审法院却认定上述证据不能证明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且采纳时代宏雅公司关于酒店工人没有将水擦拭干净造成泡水导致产品开裂、鼓包的主张，明显不符合常理。仅用湿布擦拭就能造成家具开裂、鼓包，恰能证实时代宏雅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二、一审法院错误理解和认定“家具的验收时间”。双方合同约定的只是对产品数量、安装、规格等的外观验收，并非对于质量的验收。家具的质量问题，非经专业人士和专业的鉴定不能确定，如果凭肉眼就能判断出质量问题，兴业阳光公司就已经当场退货了，不至于等到一两个月后问题出现。一审法院理解错误，将家具质量与验收混为一谈，将安装完毕的验收认定为对家具质量的验收合格，以判决兴业阳光公司败诉，与事实不符，与生活常理不符。普通家具的质量三包期为1年。一审法院并没有按照时代宏雅公司的抗辩要求进行下列法庭调查：没有查明时代宏雅公司提供产品时，是否提交了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规定的质量合格证明；也没有查明家具是否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的“应当具备的使用性能”；更没有查明产品是否有符合《北京市家具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第六条规定的“质量检验合格证明、产品材质”等证明文件。以上是家具承揽合同中承揽人的法定义务，即使无合同约定，承揽人亦应履行，不履行是先行违约，而安装完毕后一两个月即出现鼓包、开胶与裂缝等问题，是违约的升级，时代宏雅公司甚至存在欺诈的故意。三、一审法院错误理解和认定质量异议的合理期限。安装完毕日为2018年8月15日，使用一两个月后，部分家具出现问题，且是陆续出现，时代宏雅公司的周光建经理于2019年1月来到兴业阳光公司处催款时，查看了问题家具，此后，双方一直利用微信沟通此事。2019年4月3日，周经理再次来到兴业阳光公司处，并表示将问题家具拉回去修理。一审判决认定超出了提出质量异议的合理期限。但家具有问题，任何时候都可以提出异议，本案未超出诉讼时效，亦未超出异议期限。一审法院对异议的合理期限有多长、是否有法律依据，都没有作出说明。2020年1月1日起实施的《家具售后服务要求》的基本原则是“谁销售谁负责”的三包原则，木制家具的三包期为1年。本案争议的产品恰恰存在该法律文件中规定的严重质量问题。综上，兴业阳光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家具照片系初步证据，需要在法庭的主持之下，进行进一步的鉴定，一审法院没有做这方面的工作。同时，一审法院甚至没有就时代宏雅公司交付家具时是否履行了交付产品质量合格证明、用料证明等法定义务进行法庭调查。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明显错误。时代宏雅公司既违背了作为承揽人的法定义务（未交付质量证明等文件），也违背了合同的约定义务（交付了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的产品）。违约一方是时代宏雅公司，而兴业阳光公司不支付货款的行为，是一种自我保护行为，不是违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一审法院对于“验收”与“异议合理期”的认定，显然失之于没有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这两个问题进行科学的认定。时代宏雅公司辩称，不同意兴业阳光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约定，家具安装后7日不予验收，视为验收合格。合同中未约定验收不包括质量，只包括外观。当事人的约定大于法定。关于异议期限问题，从2018年8月份到2020年，已经有一年半时间，所以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没有问题。时代宏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兴业阳光公司给付剩余货款30476元及违约金（以30476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用由兴业阳光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3日乙方时代宏雅公司与甲方兴业阳光公司签订酒店家具定制合同，总价款为27165元，加工、运输、安装期限为13天，在2018年8月15日全部安装结束。安装结束后，甲方进行验收确认，甲方无故不予验收超过7个工作日即视为验收合格。乙方加工完全部家具并送货到现场，甲方验收确认后，支付合同总价款50%，乙方全部安装完毕，甲方验收合格后支付全部货款，乙方为甲方提供等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延期付款，比照银行有关延期还款的利息标准支付违约金。乙方应按本合同约定质量标准及工期完成加工、安装工作，如乙方加工的酒店家具不符合本合同约定标准，乙方有义务重新加工制作或维修，由此产生的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定制家具结算单显示，结算金额为合同内金额以及增项金额共计30476元。该结算单上有时代宏雅公司周光建、兴业阳光公司吕铁梅的签字。一审诉讼中，双方认可家具在2018年8月5日全部安装完毕。兴业阳光公司向时代宏雅公司开具转账支票，金额为30476元，该支票因空头支票在2019年4月19日被银行退票。一审诉讼中，兴业阳光公司称家具存在鼓包、开裂的问题。大概是在家具使用后一两个月发现。双方一直在沟通此事。兴业阳光公司提交微信聊天记录，其主张聊天记录的当事人为其法定代表人李卫峡与时代公司周光建（微信备注“周经理”）。李卫峡在2019年4月3日发送：“周经理很多床头柜都出现了鼓包及封边开裂的情况，今天在酒店也看到了吧，酒店的家具不是用一两天，希望你们要重视，并给予补救处理。”对此，对方提出不是产品质量造成该后果，而是酒店工人没有把水擦干净造成泡水。同时，对方发送：“我可以修，但这边你们人为造成的问题，不是我们的本分，你让小吕把数量给我，我看排什么车。”时代宏雅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此外，兴业阳光公司还提交了照片证明家具出现鼓包和开裂。一审法院认为，时代宏雅公司与兴业阳光公司系合法有效的承揽合同关系。兴业阳光公司不同意支付货款30476元的理由是家具出现质量问题而时代宏雅公司未予修理解决。但是，时代宏雅公司否认其所制作的家具存在质量问题。一审诉讼中，兴业阳光公司提交了照片和微信聊天记录作为证据。但是，一方面时代宏雅公司对该两份证据不认可；另一方面，即使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可以受到肯定，但从内容上来看，微信聊天记录中的相对人“周经理”并未认可家具质量有问题，而是提出相关问题系由于家具泡水所造成。因此，照片和微信聊天记录都不能证明家具发生鼓包、开裂系家具本身质量不合格所造成。此外，合同也约定了家具验收的时间为货到现场和安装完毕，自2018年8月15日安装完毕至2019年4月微信聊天之时，也超过了提出质量异议的合理期间。综上，一审法院对兴业阳光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其应当支付货款及按照合同约定计算的相应逾期付款违约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北京兴业阳光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北京时代宏雅家具有限公司支付30476元货款及违约金（以30476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兴业阳光公司与时代宏雅公司均认可一审判决书写有误，家具是于2018年8月15日全部安装完毕。兴业阳光公司向本院提交《产品质量鉴定申请书》，申请对交付给兴业阳光公司的家具产品进行质量鉴定。本院认为，兴业阳光公司的鉴定申请依据不足，故对此不予准许。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兴业阳光公司与时代宏雅公司签订的家具定制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时代宏雅公司依约向兴业阳光公司提供涉案家具，兴业阳光公司虽主张涉案家具存在质量问题，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在本案一审中未申请鉴定，一审法院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认定兴业阳光公司的主张不成立，处理并无不当。此外，兴业阳光公司提出时代宏雅公司未提交质量合格证明等，本院认为，上述义务属于合同附随义务，不能成为兴业阳光公司不支付货款的抗辩理由。综上，兴业阳光公司自认已使用涉案货物，兴业阳光公司向时代宏雅公司支付货款及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兴业阳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2元，由北京兴业阳光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维审 判 员  石 东审 判 员  孙 盈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笑文书 记 员  贾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