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5民终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鞍山市恒一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马鞍山市雨山经济开发区雨翠路459号。 法定代表人：徐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志清，安徽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媛，安徽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银强，男，1987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无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荣京，安徽致臻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鞍山市恒一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银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504民初26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恒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银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判令王银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王银强在一审中提交的汇款凭证，仅向恒一公司汇款18万元。原审认定20万元“收条”系吴荣华个人出具，且18万元汇款被吴荣华转移，未用于恒一公司经营。故一审判决认定王银强向恒一公司实际支付20万元“投资款”缺乏事实依据。2.根据王银强与恒一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内容，王银强仅提供资金，不承担任何资金风险，依据恒一公司在南京地区苏宁小店总销售6.5%的比例提成。故案涉合同名为“投资合作”实为“借贷融资”。3.案涉借款合同约定利息过高，远超过普通的民间借贷利息，远高于法律规定。根据案涉合同约定，南京地区苏宁小店不论何种原因，如不能正常开展，都视作恒一公司违约，须按合同金额10倍赔偿违约。吴荣华收到王银强18万元并没用于恒一公司开展南京地区小店项目，且未签订任何合作协议，导致恒一公司违约是必然结果。王银强与吴荣华通过虚增借贷金额，约定高额利息及违约金，恶意转移公司资金，行为符合“套路贷”的犯罪特征。4.案涉合同应属无效合同。案涉合同名为“投资合作”，实为“借贷融资”，案涉借款为套路贷、高利贷，双方的合作协议是以合法形式掩饰非法目的，应属无效。一审判决认定合作协议合法有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王银强辩称，1.案涉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2.恒一公司陈述双方是借贷关系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双方是投资合作关系；3.恒一公司认为王银强行为涉嫌套路贷且已报案，其保留对恒一公司进行诬告陷害罪控告的权利；4.有相应证据证明其已经另行给付了2万元款项。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恒一公司的上诉请求。 王银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其与恒一公司之间的合同协议；2.依法判令恒一公司返还王银强投资款20万元；3.依法判令恒一公司赔偿王银强违约金10万元；4.诉讼费用由恒一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0日，王银强与恒一公司销售分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一份，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是王银强系甲方，恒一公司销售分公司系乙方，乙方就自产自销的休闲系列食品的优势与南京地区苏宁小店形成市场营销战略合作，甲方以资金优势，投资20万元用于乙方南京地区苏宁小店市场营销项目的各方面流动资金，甲方不参与乙方在南京地区苏宁小店市场营销的任何资金风险，依据乙方在南京地区苏宁小店的总销售额6.5%的比例计算提成作为甲方每月的投资回报，按月结算；在本合作协议正式签订之日的同时，甲方必须先按乙方指定的对公账户支付10%的合同保证金，剩余的90%部分等乙方与南京地区苏宁小店签订正式市场营销战略合作协议后，再一次性支付给乙方，此合作协议正式生效；双方商定，如有一方擅自违约，按合同总金额10倍赔偿给对方，如果乙方不能按要求给苏宁小店供货算乙方违约，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乙方必须十个工作日内全额退还投资款；合作期限为5年，自2018年6月28日至2023年6月27日止等。合同签订后，甲方按合同约定向乙方出资20万元，2018年9月6日，乙方向甲方出具了收条一张，该收条载明：“今收到王银强南京苏宁小店合作经营投资款贰拾万元整￥200,000元。收款人：恒一公司销售分公司（加盖了公司印章）”。此后，南京地区苏宁小店一直没有向乙方下达休闲系列食品订单，乙方与南京地区苏宁小店无法开展销售工作。2018年12月28日，甲乙双方又签订了补充协议，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是甲方在2019年3月30日之前，如果对乙方销售利润分成不满意，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同时乙方同意在2019年4月10日之前将甲方全部投资款20万元全额退给甲方。另外，乙方同意于2019年1月30日之前将甲方从2018年8月30日至2019年1月30日共计5个月的投资收益3万元一次性支付给甲方，如果乙方逾期，乙方愿意按照甲方总投资款每天千分之五支付违约金。上述协议签订后，乙方一直违约。为此，甲方于2019年7月12日书面通知乙方解除双方协议、要求返还投资款20万元和承担违约金20万元。此后，甲方催款无果，以致成讼。另查明，恒一公司销售分公司系恒一公司投资设立的分公司。在诉讼中，2019年8月5日，恒一公司销售分公司被马鞍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注销。 一审法院认为：王银强与恒一公司销售分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王银强按照约定出资20万元后，恒一公司销售分公司收到款项后，一直没有在南京地区苏宁小店开展销售工作，双方合作内容无法继续进行，合作目的无法实现，恒一公司销售分公司也没有按照补充协议约定履行退款，综上，王银强诉请解除合同，要求退款的主张，与事实相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王银强诉请违约金过高，予以调整，结合案情、当事人过错程度、守约方经济损失等因素，自2018年8月30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王银强诉请违约金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恒一公司销售分公司系恒一公司投资设立的分公司，分公司签订合同的民事责任由设立公司承担，故恒一公司承担本案民事责任。恒一公司销售分公司在诉讼中被注销，不影响设立公司的民事责任。恒一公司辩称不承担分公司责任的主张，均与法律规定和事实不符，故不予采信。判决：一、解除王银强与恒一公司销售分公司于2018年8月30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二、恒一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王银强退还投资款200,000元并承担违约金（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30日起至实际付清止，按年利率24%计算）；三、驳回王银强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50元（已减半收取），诉讼保全费2,020元，合计人民币4,170元，由恒一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恒一公司提交的第一组证据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504民初4297号民事判决书，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但达不到其证明目的；第三组证据他人银行汇款单、借条、抵押借款协议各一份，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第二组证据王银强、吴荣华银行汇款单据两张、第四组证据报案材料两份，达不到其证明目的。王银强提交的第一组证据汇款凭证，与本案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能够证实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对王银强预交2万元定金的事实予以认定；第二组证据录音及书面材料，需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王银强与恒一公司销售分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是否合法有效；若有效，合同性质是什么；2.案涉金额是多少，利息如何计算。 关于争议焦点一。王银强与恒一公司销售分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因《合作协议》约定王银强不参与任何经营活动，不承担风险，每月按照总销售额提成。因此，王银强与恒一公司销售分公司真实意思表示是借贷，故案涉《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应按民间借贷合同处理。恒一公司关于案涉合同效力是无效合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案涉合同性质是借贷合同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王银强与恒一公司销售分公司于2018年8月20日签订的《合作协议》明确约定了案涉资金20万元整，王银强应先支付10%的保证金条款；结合二审期间王银强提交的证据证明其于2018年8月20日支付了2万元定金以及一审的相关证据，可以认定王银强分两次支付了款项20万元整。原审法院认定王银强支付的数额为20万元，并无不当。原审法院认为恒一公司应承担其设立的销售分公司的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认为王银强诉请违约金过高，予以调整，并且结合案情、当事人过错程度、守约方经济损失等因素，判决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并未超过民间借贷的利息标准，并无不当。恒一公司关于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恒一公司关于合同性质是借贷合同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然对合同的性质认定有误，本院二审予以纠正，但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马鞍山市恒一食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畅 审判员 汪振兴 审判员 费长城 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 书记员 马婷婷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