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20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宇帝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平阳路258号一层H1167号。法定代表人：张建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骆伟，男，上海宇帝劳务派遣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荣华，女，1986年6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滕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轶婕，上海市四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安泊客(上海)停车场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中春路4759号第三幢205室。法定代表人：闫亮，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军峰，男，安泊客(上海)停车场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上海宇帝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荣华及原审第三人安泊客(上海)停车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泊客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303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宇帝公司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第一、第四项，撤销第二、第三、第五、第六、第七项，改判宇帝公司不支付王荣华：1、2018年6月23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9,512元；2、2018年5月23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差额777.92元；3、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14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1,090元；4、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14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差额999元；5、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3,579.40元。事实与理由：1、宇帝公司之所以未与王荣华签订劳动合同是因为安泊客公司现场经理工作疏漏所致，不应由宇帝公司支付王荣华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关于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宇帝公司给的工资标准高于最低工资标准的两倍，且双方口头约定明确工资里面包含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所以宇帝公司不应支付王荣华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3、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虽然安泊客公司与王荣华解除了劳务派遣关系，但是宇帝公司已经明确告知王荣华可另行安排工作，也可以留在安泊客公司继续工作并与安泊客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是王荣华不同意，向安泊客公司项目经理提出的解除劳动合同，故宇帝公司不应支付王荣华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被上诉人王荣华不同意上诉人宇帝公司的上诉请求，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安泊客公司不同意上诉人宇帝公司的上诉请求。宇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宇帝公司无需支付王荣华2018年6月23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0,743.22元；2、宇帝公司无需支付王荣华2018年5月23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777.92元；3、宇帝公司无需支付王荣华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14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5,165.97元；4、宇帝公司无需支付王荣华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14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差额1,467.53元；5、确认宇帝公司与王荣华之间于2018年5月23日至2019年4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6、宇帝公司无需支付王荣华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4,007.7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荣华于2018年5月23日入职宇帝公司，并于当日由宇帝公司派遣至安泊客公司任停车管理员。王荣华每周做六休一，休息时间不固定，上班时间为10:00-22:00，期间用餐合计1小时。宇帝公司支付王荣华工资至2019年4月14日。宇帝公司住所地已搬迁，王荣华曾于2019年4月17日向宇帝公司住所地邮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但遭到退件；后王荣华于同年5月22日在劳动报信息窗口刊登公告，内载有：“……上海宇帝劳务派遣有限公司：王荣华…系你公司员工，由于你公司未依法缴纳社保，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条件……特此通知你公司，自2019年4月15日起解除本人与你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等内容。2019年4月26日，王荣华就本案讼争等事宜向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会于2019年6月19日作出闵劳人仲（2019）办字第2650号裁决书，裁决确认王荣华与宇帝公司于2018年5月23日至2019年4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宇帝公司支付王荣华2018年6月23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0,743.22元、2018年5月23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差额777.92元，安泊客公司对上述裁项承担连带责任；宇帝公司支付王荣华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14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5,165.97元、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14日期间的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差额1,467.53元、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4,007.74元；对王荣华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宇帝公司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另查明，安泊客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宇帝公司签订有期限自2017年11月21日起至2018年11月20日止的劳务派遣服务协议，约定宇帝公司与宇帝公司派遣到安泊客公司工作的派遣员工根据《劳动合同法》以及相关规定签订劳务派遣劳动合同，建立劳动关系，以劳务派遣的形式到安泊客公司从事工作。后，安泊客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宇帝公司签订停车管理员岗位外包服务合同，约定：“……甲、乙双方签订的2017年11月21日起至2018年11月20日的劳务派遣合同延至2018年12月31日。自2019年1月1日起，甲乙双方不再是劳务派遣服务合作，转为外包服务合作。乙方原派遣到甲方工作的人员自动转为外包人员……”。2019年4月11日，安泊客公司向宇帝公司出具解约函，内载：“……根据贵司和我司于2019年1月签订的《停车管理员岗位外包服务合同》及《停车管理员岗位外包补充协议》，约定贵司与我司合作期限为一年……我司决定解除与贵司签署的前述合同，贵司服务时间截止至2019年4月14日当天班次，请贵司于2019年4月15日撤出贵司所派驻人员……”。原审还查明，王荣华存在法定节假日加班之情形：2018年6月11.5小时、2018年9月9.5小时、2018年10月28.5小时、2019年1月9.5小时、2019年4月9.5小时。一审法院认为，仲裁裁决宇帝公司与王荣华之间于2018年5月23日至2019年4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宇帝公司与王荣华对此未持异议，故确认宇帝公司与王荣华于上述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宇帝公司与安泊客公司签订有期限至2018年12月31日止的劳务派遣服务协议，故2018年5月23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宇帝公司系用人单位，安泊客公司系用工单位。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14日期间，宇帝公司与安泊客公司之间由劳务派遣关系转为外包关系，王荣华的劳务派遣关系不再存续。因此，宇帝公司及王荣华主张安泊客公司须承担2019年1月1日之后宇帝公司应付款的连带责任，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宇帝公司主张无需支付王荣华2018年6月23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0,743.22元、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14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5,165.97元之请求，鉴于劳动合同法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宇帝公司未举证证明其曾与王荣华签订过劳动合同，亦未提供证据证明系因王荣华原因致使未能签订劳动合同,故宇帝公司应承担支付王荣华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之责。而关于双倍工资的金额，鉴于双倍工资原则上应以劳动者正常劳动的对价为依据，实际收入中包含福利性收入、加班工资、奖金的，应予以相应扣除。故根据宇帝公司与王荣华双方有关工资之陈述，经计算，宇帝公司应支付王荣华2018年6月23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9,512元、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14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1,090元。宇帝公司此项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仲裁裁决后，安泊客公司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就仲裁裁决向法院提起诉讼，视为其同意按照仲裁裁决履行。故安泊客公司仍应对宇帝公司应支付王荣华之2018年6月23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9,512元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宇帝公司主张无需支付王荣华2018年5月23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差额777.92元、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14日期间的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差额1,467.53元之请求，根据规定，用人单位安排劳动者在法定休假节日工作的，按照不低于劳动者本人日或小时工资的300%支付。本案中，宇帝公司自述其均按照约定的小时工资支付王荣华正常出勤期间及法定节假日加班期间的工资，有违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故根据宇帝公司与王荣华双方有关工资之陈述，经计算，仲裁裁决宇帝公司支付王荣华2018年5月23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差额777.92元未高于法定标准，宇帝公司应支付王荣华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14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差额999元。宇帝公司此项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仲裁裁决后，安泊客公司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就仲裁裁决向法院提起诉讼，视为其同意按照仲裁裁决履行。故安泊客公司仍应对宇帝公司应支付王荣华之2018年5月23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差额777.92元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宇帝公司主张无需支付王荣华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4,007.74元之请求，根据劳动合同法规定，用人单位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宇帝公司与王荣华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宇帝公司未依法为王荣华缴纳社会保险费，王荣华据此先后通过邮寄及登报方式向宇帝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宇帝公司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向王荣华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根据宇帝公司与王荣华双方有关工资之陈述，经计算，宇帝公司应支付王荣华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3,579.40元。宇帝公司主张无需支付该款之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上海宇帝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与王荣华于2018年5月23日至2019年4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上海宇帝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荣华2018年6月23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9,512元；三、上海宇帝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荣华2018年5月23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差额777.92元；四、安泊客(上海)停车场有限公司对上海宇帝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上述第二、第三项之应付款承担连带责任；五、上海宇帝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荣华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14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1,090元；六、上海宇帝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荣华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14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差额999元；七、上海宇帝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荣华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3,579.4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上海宇帝劳务派遣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宇帝公司补充事实称：1、2018年5月23日宇帝公司与王荣华就劳动合同所涉及的工资报酬、工作时间、福利待遇达成口头合同，据此宇帝公司不愿意支付王荣华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宇帝公司与王荣华的口头协议中已经明确宇帝公司支付王荣华的工资中包含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故宇帝公司不应支付王荣华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差额。对于宇帝公司所补充的第1、2节事实，王荣华均不予认可。宇帝公司称其每个月发给王荣华工资可以证明此节事实。鉴于宇帝公司就其所补充的此节事实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纳。3、宇帝公司称其之所以没有与王荣华签订临时工外包协议是因其已委托安泊客公司的现场经理与员工签订，但是安泊客公司的经理有工作疏漏。对此，王荣华称与王荣华签订劳动合同是宇帝公司的法定义务，安泊客公司则对宇帝公司所补充的此节事实表示不予认可。宇帝公司为证明此节事实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本院认为，即使宇帝公司已委托安泊客公司现场经理与员工签订劳动合同，因现场经理工作疏漏致未与王荣华签订劳动合同，亦不能免除宇帝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法定责任，因此，宇帝公司所补充的此节事实对本案实体权利义务的处理没有影响，本院不作审查。宇帝公司就此节事实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本院不予准许。安泊客公司补充事实称：1、2018年3月22日安泊客公司与宇帝公司所签订的劳务派遣服务协议第二条第2、4、6点规定明确：劳务派遣公司即宇帝公司应当与劳务派遣员工签订劳务派遣合同，缴纳社保，并代扣个人所得税，2、第三条第4项也明确：由宇帝公司和派遣员工签订劳动合同，明确劳动关系。3、第五条其他项第2点中规定：如宇帝公司未在规定时间内按照规定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产生的费用由宇帝公司承担。宇帝公司与王荣华对安泊客公司所补充的事实均予认可，鉴于当事人各方对安泊客公司所补充的事实没有争议，本院予以采纳。本院认为，劳动合同法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即使宇帝公司已委托安泊客公司现场经理与员工签订劳动合同，因现场经理工作疏漏致未与王荣华签订劳动合同，亦不能免除宇帝公司因未及时签订劳动合同而支付二倍工资差额的法定责任。因此，宇帝公司以此为由上诉请求改判其不支付王荣华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宇帝公司以其所给付王荣华的工资标准高于最低工资标准的两倍，且双方口头约定也明确工资里面包含了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上诉主张其不应支付王荣华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就此，宇帝公司除王荣华工资流水外，未提供其他依据。王荣华否认双方口头约定工资中包含了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因此，宇帝公司所称此节事实，缺乏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纳。宇帝公司以其所给付王荣华的工资标准高于最低工资标准的两倍为由，上诉主张其不应支付王荣华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缺乏相应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因此，宇帝公司上诉请求改判其不支付王荣华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缺乏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在就宇帝公司支付王荣华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时，已经详尽地阐明了判决理由，该理由正确，据此所作的判决亦无不当。宇帝公司上诉认为其不应支付王荣华该笔款项，未提出新的事实与理由加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宇帝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上海宇帝劳务派遣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建辉审判员  徐 焰审判员  韩东红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明媚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