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吉海，男，1955年2月1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娟，山东唯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军，山东唯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远方挂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张霞，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众，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王吉海因与被上诉人山东远方挂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方挂车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59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吉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远方挂车公司支付王吉海劳务报酬78000元，并赔偿王吉海丢失的工具款6257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远方挂车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侵害了王吉海合法权益，应当依法予以纠正。一、一审法院认为王吉海提供的《劳动协议》系复印件，对其证明效力不认可，因远方挂车公司自认王吉海向其提供了2个月的劳务为由，从而认定王吉海仅向远方挂车公司提供2个月劳务，又因王吉海自认远方挂车公司已支付了一个月的劳务费3900元，故确认远方挂车公司尚拖欠王吉海劳务费3900元未支付，属认定事实不清。（一）虽然王吉海提供的《劳动协议》系复印件，但该《劳动协议》事实上是存在的，王吉海也一直按照《劳动协议》的约定履行。首先，虽然王吉海提供的《劳动协议》系复印件，但王吉海提供的录音证据远方挂车公司是认可的，从录音证据中可以看出，该《劳动协议》是存在的，远方挂车公司的员工从没有否认《劳动协议》真实性，只是因为远方挂车公司未盖章，而不承认该《劳动协议》生效。其次，远方挂车公司虽对《劳动协议》复印件不予认可，但却认可劳务费为每月3900元，此劳务费与《劳动协议》约定的每月的劳务报酬是一样的，从侧面印证了《劳动协议》的真实性。再次，2017年1月23日远方挂车公司工作人员吕文静、李振签名的《材料、工具盘点表》系王吉海到远方挂车公司处工作时带来的材料、工具的交接情况，该《材料、工具盘点表》上有《劳动协议》中约定的1750宽和1980宽玻璃钢模具，与劳动协议约定的老款模具相符，从而印证了劳动协议的存在。综上，虽然《劳动协议》系复印件，但《劳动协议》是真实存在的，该协议从2017年3月份生效，王吉海一直依据该《劳动协议》履行，但因远方挂车公司未在该《劳动协议》上盖章，故不承认该《劳动协议》的存在。（二）王吉海提供劳务的时间是21个月，非远方挂车公司所说的2个月，一审法院仅因远方挂车公司自认王吉海提供劳务时间为2个月，即认定王吉海提供2个月的劳务，认定事实错误。录音证据中，远方挂车公司的工作人员虽然没有明确说到王吉海在公司干了多长时间，但对王吉海所说的21个月提供劳务时间并没有明确反驳，只是认为王吉海的实际出勤只有3个月，不应该支付20个月的劳务报酬。王吉海被聘为技术顾问，作为技术顾问是没必要天天出勤的，只要保证有特殊需要时必须到公司外，可自由决定到公司时间，《劳动协议》第六条有此约定。远方挂车公司混淆出勤时间和双方协议履行时间，虽然王吉海提供2018年12月7日的《清点工具明细表》系复印件，但《清点工具明细表》签名人员系远方挂车公司的工作人员张学众，原件在远方挂车公司处保存，远方挂车公司不可能对从其公司拉出去的东西不予以清点而随意放行，远方挂车公司对此不认可，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王吉海拉走的工具清单和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的规定，在远方挂车公司拒不提供《清点工具明细表》原件的情况下，可以推定王吉海的主张成立，双方清点工具时间是2018年12月7日，协议终止时间也是2018年12月7日。一审法院仅因远方挂车公司自认王吉海在向其公司提供2个月劳务，即认定王吉海提供了2个月的劳务，认定事实不清。（三）《劳动协议》约定的每月酬劳3900元实际是包括三部分，分别是技术顾问费2000元/月、交通补助费300元/月、老款车顶模具使用费1600元/月。虽然王吉海没有天天到远方挂车公司处，但王吉海的2个玻璃钢模具一直在远方挂车公司处，由远方挂车公司的员工使用，直到2018年12月7日双方解除协议，远方挂车公司应支付此期间的模具使用费。一审法院对此没有分别计算，仅因远方挂车公司自认王吉海在向其公司提供2个月劳务，将模具使用费也计算为2个月，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未认定王吉海工具损失，属认定事实不清。王吉海将材料、工具交到远方挂车公司处有《材料、工具盘点表》，在双方协议终止时，王吉海将工具和模具拉走时，远方挂车公司的工作人员张学众对王吉海拉走的材料清点并在《清点工具明细表》签名，该明细表原件在远方挂车公司处保存，王吉海只有复印件。远方挂车公司不可能对从其公司拉出去的东西不予以清点而随意放行，远方挂车公司对此不认可，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王吉海拉走的工具清单和时间，若远方挂车公司据不提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可以推定王吉海的主张成立，该《清点工具明细表》是真实的，根据《材料、工具盘点表》和《清点工具明细表》相对比，可以查出王吉海在远方挂车公司处丢失工具的清单，根据该清单和清单上物品的单价可以计算出丢失物品的价值，即为王吉海丢失工具的损失，一审法院未予以认定，认定事实不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远方挂车公司辩称，认可一审判决。王吉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远方挂车公司支付王吉海劳务报酬78000元；2、判令远方挂车公司赔偿王吉海丢失的工具款6257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远方挂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吉海称，2017年3月5日，其（乙方）与远方挂车公司（甲方）签订《劳动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一、甲方聘请乙方为玻璃钢车顶及同类产品的技术研发顾问。二、甲方承诺支付乙方酬劳如下：1.技术研发顾问费2000.00元/月，周六、周日休息；2.交通补助300.00元/月；3.老款车顶模具（1750宽老款车顶模具一个，1980宽老款车顶模具一个）使用费1600.00元/月（甲方研发更换模具后将不再支付该费用，否则一直支付至不从事该产品为止）；综上3条合计3900.00元/月，大写：叁仟玖佰元整，与全厂职工工资同步发放。……六、甲方从事玻璃钢车顶生产必须一直支付顾问费、交通补助费，乙方自动提出不再担任顾问除外；只要使用乙方老款模具，甲方就必须支付模具使用费，直到淘汰老款模具为止。正常生产后，甲方除特殊原因需乙方到公司外，乙方可自由决定到公司时间。甲方会按照协议第二条支付乙方酬劳。乙方可对外出售老款车顶，利润甲乙双方五五开。利润在回收货款月支付给乙方。七、乙方所带玻璃钢配套模具、工具、设备所有权归乙方。……九、本协议从2017年3月份开始实施。……。”王吉海称，2017年1月23日，远方挂车公司工作人员吕文静、李振在王吉海带来的《材料、工具盘点表》上签字，其与远方挂车公司的合同关系至2018年12月7日结束，双方对最终剩余的工具进行了盘点，并由其与远方挂车公司工作人员张学众签字，确认丢失的工具按市场价计算共计6257元；此外，远方挂车公司只支付了一个月工资3900元，尚拖欠20个月的工资未予支付。庭审中，远方挂车公司认可王吉海向远方挂车公司提供了两个月的劳务，每月劳务费为3900元，但不认可双方签订过书面的《劳动协议》，亦不认可王吉海主张的丢失工具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本案中，王吉海主张其与远方挂车公司签订了书面《劳动协议》，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但远方挂车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王吉海提供的《劳动协议》系复印件，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的证据形式，且无其他有效证据佐证，故一审法院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可，对王吉海的主张不予支持；庭审中双方确认劳务费为3900元/月，远方挂车公司自认王吉海向其提供了两个月的劳务、王吉海自认远方挂车公司已支付了一个月的劳务费3900元，故一审法院依法确认远方挂车公司尚拖欠王吉海劳务费3900元未予支付，因双方的劳务合同关系已结束，王吉海要求远方挂车公司支付上述劳务费3900元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吉海主张远方挂车公司应按照市场价格赔偿丢失的工具损失共计6257元，远方挂车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王吉海提交的《清点工具明细表》系复印件，无其他有效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可；退一步讲，即使工具丢失情况属实，王吉海要求按照其自行制作的价格表计算经济损失亦无法律依据，且远方挂车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对王吉海的这一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王吉海可待证据补充完整后，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山东远方挂车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王吉海支付劳务费3900元；二、驳回王吉海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10元，减半收取955元，由山东远方挂车有限公司负担55元，由王吉海负担9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吉海提供证据一、杜厂长的工作安排一张，证明：2017年7月至9月份的工作安排；证据二、王吉海写的证明一份，是其工作记录，有两个证明人，证明王吉海在2017年在远方挂车公司工作的时间。三、魏某某的身份证复印件及出具的证人证言。证明：2018年1月至4月，证人与王吉海一起在远方挂车公司工作。远方挂车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认可。活是干了，具体日期记不清楚了。干的活质量很差，对远方挂车公司造成了损失；对证据二不认可；对证据三不认可；另外，对于《丢失的工具》表格载明的工具，如果确系在远方挂车公司丢失，最多赔偿王吉海1000元。录音编号“王某某@XXXXXXXXXXXX-20190301080611”录音中，王吉海：我就说么呢，一个协议、还有工具，李振签的字单子你都有是吧？王某某：我都有，这几样我都有。远方挂车公司自认王吉海向其提供两个月劳务，每月劳务费3900元，且王吉海自认已收到3900元劳务费。本院认为，本案中，王吉海提供的《劳动协议》《材料、工具盘点表》《清点工具明细表》虽系复印件，远方挂车公司在王吉海提供的录音中自认手中有王吉海所称的“一个协议、还有工具，李振签的字单子”，但拒不交出；另结合远方挂车公司认可王吉海的劳务费每月3900元，同《劳动协议》的约定相一致；本院对王吉海提交的《劳动协议》《材料、工具盘点表》《清点工具明细表》复印件，予以采信。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王吉海同远方挂车公司之间因劳务合同产生的纠纷，系劳务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王吉海负责为远方挂车公司提供技术指导，王吉海提供了其2017年7月、8月、9月的工作安排且远方挂车公司予以认可，王吉海提供的其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2017年9月份之后继续为远方挂车公司提供技术指导。故本院认定王吉海为远方挂车公司提供了自2017年3月3日至2017年9月15日的技术指导。王吉海认可远方挂车公司已向其支付了3900元，根据《劳动协议》约定，远方挂车公司还应向王吉海支付劳务费10919.5元，交通补助费1650元。因远方挂车公司自2017年1月23日至2018年12月7日使用王吉海车顶模具，故远方挂车公司应支付王吉海模具使用费34400元。以上劳务报酬共计46969.50元。鉴于本院采信《材料、工具盘点表》《清点工具明细表》，可以确认《丢失的工具》表格中载明的工具确系在远方挂车公司丢失，因王吉海提交的《丢失的工具》表格系王吉海单方制作，并无远方挂车公司人员签字认可，可见双方对于工具的价款金额并未达成一致，王吉海主张丢失的工具价值6257元证据不足，该宗工具已经使用应予折旧，且远方挂车公司认可该宗工具价值1000元，为及时解决纠纷，本院酌定判令远方挂车公司赔偿王吉海丢失的工具款1000元。综上所述，王吉海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5952号民事判决；二、山东远方挂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王吉海支付劳务报酬46969.50元；三、山东远方挂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王吉海丢失的工具款1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55元，由山东远方挂车有限公司负担525元，王吉海负担4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10元，山东远方挂车有限公司负担1050元，王吉海负担8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 梅审 判 员  曹 强审 判 员  许海涛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刘秋月书 记 员  王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