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89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丽，女，1958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址:山东省潍坊市寒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秋英，山东柏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良祥，山东柏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四季香物产（青岛）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松花江路86号。 法定代表人：鞠鲁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见龙，山东贝莱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旭恒，山东贝莱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洪晓光，男，1972年7月31日出生，香港居民，住址: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臻，山东光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月红，山东光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臧家彩，男，1947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址: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原审第三人：青岛蓝色引擎软件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富春江路。 法定代表人：刘丽，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秋英，山东柏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良祥，山东柏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丽、上诉人四季香物产（青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季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洪晓光、原审第三人臧家彩、青岛蓝色引擎软件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色引擎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黄岛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1民初45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刘丽上诉称:1、依法撤销黄岛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0211民初4544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涉案《项目合作开发合同》包含股权转让与合作开发两层意思表示，上诉人、被上诉人及第三人臧家彩是股权转让部分的合同主体。该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逻辑不通，且无视该合同对合同主体的明确约定，明显不当，依法应当予以纠正。具体阐述如下：1、无论是被上诉人控制四季香公司时还是案外人控制四季香公司时，四季香公司均明确确认涉案《项目合作开发合同》是该公司与蓝色引擎公司签订的，与被上诉人无关，足以证实该合同的合同主体是蓝色引擎公司与四季香公司。2016年5月4日，原审第三人四季香公司作为原告，以原审第三人蓝色引擎公司、臧家彩以及上诉人为被告，向黄岛法院提起诉讼，该案案号为（2016）鲁0211民初8804号。在起诉状中，四季香公司明确表示涉案《项目合作开发合同》是该公司与蓝色引擎公司签订的，并对双方通过股权并购、增资扩股成立中外合资公司等具体合作细节进行了明确、详细的陈述。同时，四季香公司提起诉讼时，被上诉人的妻子张某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对起诉状内容进行签字确认。虽然四季香公司在（2016）鲁0211民初8804号案件的庭审过程中对事实与理由进行变更，但根据民事诉讼“禁止反言”原则，该变更不应采信。另外，本案庭审过程中，四季香公司再次明确表示，涉案《项目合作开发合同》的签约主体是该公司与蓝色引擎公司。2、涉案《项目合作开发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了合同的甲方是蓝色引擎公司，合同乙方是四季香公司，根据文义解释优先的合同解释原则，可以证实该合同的合同主体是蓝色引擎公司与四季香公司。涉案《项目合作开发合同》有多处直接或间接地明确合同的甲方是蓝色引擎公司、乙方是四季香公司，主要有：（1）合同第二章第1条明确约定“甲方青岛蓝色引擎软件科技有限公司与乙方四季香物产（青岛）有限公司”；（2）合同第二章第2条、第4条，第三章第（一）项均明确约定甲方提供项目地块并以甲方名义办理项目规划建设审批及后期竣工验收手续，而涉案地块为蓝色引擎公司所有，进而可以断定合同的甲方就是指蓝色引擎公司。同时，合同第三章进一步明确约定“甲乙双方一致同意本合作项目以甲方名义作为开发建设和销售主体”，由此可见，合同中的甲方只能是蓝色引擎公司，不可能是刘丽及臧家彩个人，否则根本无法实现涉案项目的开发建设。如前所述，涉案合同的字面含义已经十分明确约定了合同甲方是蓝色引擎公司、乙方是四季香公司。根据合同解释的原则，文义解释优先于其他解释方法，由此可以证实涉案合同的合同主体是蓝色引擎公司与四季香公司。3、涉案《项目合作开发合同》上没有臧家彩的签字，其不是该合同的合同主体，由此可以进一步证实被上诉人关于涉案合同约定上诉人及臧家彩向其转让蓝色引擎公司股权的主张客观上是无法成立的。上诉人提供的涉案《项目合作开发合同》上没有臧家彩的签字，臧家彩不是该合同的合同主体。虽然被上诉人提供的涉案《项目合作开发合同》中有臧家彩个人的签字，但基于四季香公司及被上诉人洪晓光系臧家彩介绍引进，臧家彩在该合同中的签字根本就是后补的，不足为信。在存在二份签署情况不一致的涉案合同的情况下，采信被上诉人提供的涉案合同明显不符合常理，应当以上诉人提交的涉案合同作为定案的依据。因此，涉案合同没有臧家彩的签字，臧家彩不是涉案合同的合同主体，进而证明被上诉人关于涉案合同约定上诉人及臧家彩向其转让蓝色引擎公司股权的主张客观上是无法成立的。4、从涉案《项目合作开发合同》的签字落款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没有以个人名义在合同中签字，其均不是该合同的合同主体。况且，从甲乙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的形式看，甲方处由刘丽签字、乙方处由洪晓光签字。假设一审判决关于涉案合同甲方是刘丽与臧家彩的认定成立的话，那么该补充协议中的甲方处就不应当只有刘丽的签字，而还应当有臧家彩的签字。很显然，一审判决关于涉案合同甲方是刘丽与臧家彩的认定，前后逻辑不通，是错误的。该补充协议中刘丽与洪晓光应当分别是以甲方蓝色引擎公司与乙方四季香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进行的签字。该补充协议的签署形式，恰恰印证并证实了涉案合同及补充协议中的甲方是蓝色引擎公司、乙方是四季香公司，同时也进一步证实臧家彩不是涉案合同的合同主体。5、涉案《项目合作开发合同》约定的合作方式是增资扩股，而不是股权转让。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合同包含了股权转让的意思表示，系对合同约定内容及法律概念的曲解，判决上诉人及臧家彩将持有的蓝色引擎公司69%股权转让给被上诉人，显失公平。根据《项目合作开发合同》第二章第4条之约定，涉案合同甲乙双方是通过合资成立新公司的方式进行涉案项目合作开发，即甲方蓝色引擎公司提供涉案土地持有新公司31%股权，乙方四季香公司通过认缴出资持有新公司69%股权。而一审法院显然错误地理解了该合同第二章第4条约定的合作方式，曲解了合同约定内容及增资扩股与股权转让的概念，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及臧家彩向其转让蓝色引擎的股权明显与合同约定不符。另一方面，如果一审法院关于刘丽与臧家彩向洪晓光转让蓝色引擎公司股权的认定成立，意味着洪晓光在不支付任何对价的情况下即取得了蓝色引擎公司的股权，显失公平。6、一审判决基于涉案《项目合作开发合同》第二章第4条约定“甲乙双方成立中外合资企业”以及被上诉人系香港居民的身份，并认定合同第二章第4条约定“甲方占公司股权的31%”中的“公司”就是蓝色引擎公司，进而推定该合同的乙方为被上诉人洪晓光，该推定不符合法律逻辑，且违背了合同解释以文义解释优先的基本原则。如前所述，涉案《项目合作开发合同》第二章第4条约定的合作方式为：甲乙双方通过合资成立新公司的方式进行涉案项目合作开发，即甲方蓝色引擎公司提供涉案土地持有新公司31%股权，乙方四季香公司通过认缴出资持有新公司69%股权。该条中约定的“甲乙双方成立中外合资企业”，仅凭洪晓光系香港居民身份即认为合同乙方就是洪晓光，逻辑上不能成立。事实上，四季香公司是外商独资企业，其股东是香港公司，也具备成立中外合资公司的基本条件。一审法院将“甲方占公司股权的31%”中的“公司”理解为原审第三人蓝色引擎公司，明显不符合涉案合同第二章第4条的约定。从该条的文义来看，该处的“公司”应当是指甲乙双方成立的中外合资公司（即中外合资的新蓝色引擎公司），而不是蓝色引擎公司。由此可见，一审判决基于涉案合同第二章第4条约定，推定该合同的乙方系被上诉人洪晓光，不符合法律逻辑，且违背了合同解释以文义解释优先的基本原则。7、一审判决认定涉案的266万元前期费用是洪晓光个人支付的，该事实认定错误。原审中，被上诉人提供了银行转账交易明细用以证明其已按照涉案《项目合作开发合同》约定支付了266万元前期费用及11.5万元税费。但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显示，266万元前期费用的付款方是张某，不能证明是被上诉人洪晓光付款，11.5万元税费的付款方是四季香公司而非洪晓光个人，况且，上诉人及臧家彩均认可涉案266万元前期费用及11.5万元是支付给蓝色引擎公司而非上诉人刘丽。由此可以证实，涉案的266万元及11.5万元均非被上诉人洪晓光个人支付。二、目前，原审第三人蓝色引擎公司已自行投资开发涉案项目，并已进入实际施工阶段，涉案《项目合作开发合同》已无法履行，也没有继续履行之必要。涉案《项目合作开发合同》签订后，四季香公司迟迟不按照合同约定投入建设资金并办理涉案项目的规划建设审批手续，致使项目一直无法推进。同时，根据《土地管理法》有关规定，涉案土地未按照要求开发建设闲置达到二年的，政府有权无偿收回涉案土地。基于前述情况，为避免涉案土地被政府收回并导致损失持续扩大，原审第三人只得自行筹措建设资金启动项目建设。2018年1月，原审第三人蓝色引擎公司取得了涉案工程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并于2019年1月取得了涉案工程的《施工许可证》，之后持续施工至今。因此，无论涉案《项目合作开发合同》的合同主体是否是被上诉人，涉案合同均已经无法履行，也失去了继续履行的必要性。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涉案《项目合作开发合同》包含股权转让与合作开发两层意思表示，上诉人、被上诉人及第三人臧家彩是股权转让部分的合同主体。该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逻辑不通，且无视该合同对合同主体的明确约定，明显不当；原审第三人蓝色引擎公司已自行投资开发涉案项目并已进入实际施工阶段，涉案《项目合作开发合同》已无法履行，也失去继续履行的必要性。故恳请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另外，1、目前，原审第三人蓝色引擎公司已筹集资金自行开发涉案项目，涉案项目已办理完规划建设审批手续，取得了施工许可证，并已经实际开工建设，截止目前的建设资金投入已达2000余万元，初步预估后续建设资金至少还需8000万元。2、经调查落实，被上诉人洪晓光因不能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给付义务，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多次作出《限制消费令》，依法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经初步计算（尚有部分案件未统计），被上诉人洪晓光不能履行的债务金额极其巨大，总金额不低于人民币4000万元。上诉人将在法庭调查阶段对此进行充分举证说明。由此可见，被上诉人洪晓光已经完全丧失了履行债务能力。3、退一万步讲，即使被上诉人洪晓光是涉案《项目合作开发合同》的合同主体，在其完全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情况下，根据《合同法》第六十八、六十九条之规定，上诉人也有权不履行合同，如被上诉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应当提供适当担保。但事实上，被上诉人因大量对外举债，从2015年开始即卷入众多金融借款及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之中，至今更是因为无力偿还债务被法院依法采取限制消费措施，完全丧失了商业信誉及履行债务的能力。综上，被上诉人已被法院依法采取限制消费的执行措施，完全丧失了商业信誉及履行债务的能力。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孤立、片面的理解前述合同约定并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让股权，完全不考虑被上诉人是否有能力完成涉案项目，致上诉人利益于不顾，不仅显失公平，而且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故恳请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四季香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项目合作开发合同的签署主体为四季香公司，受益主体也应为四季香公司，项目合作开发合同第二章第4条的约定是合同履行方实现合同利益的方式，而不是合同权益的转让。洪晓光已与四季香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如果在合同主体尚未认定的情况下，仍然认定股权的受让主体是洪晓光，就会出现合同的履行方与合同的受益方不一致，履行合同的一方却得不到合同利益，这是任何合同都不能出现的矛盾，显然不符合双方订立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本案中涉案合作开发合同约定的股权受让方应当就是合同的乙方，即四季香公司。一审法院认定股权转让部分的法律主体为刘丽、臧家彩、乙方洪晓光，却对合同开发部分的主体不予认定，显然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存在逻辑推理错误，根据合同中关于成立中外合资公司的约定判决洪晓光受让蓝色引擎公司69%的股权，但该股权结构仍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的规定，刘丽、臧家彩均为自然人，不是法律意义上的中外合资公司的股东，关于成立中外合资公司的约定也不能实现，一审法院在法律适用与裁判逻辑上存在明显错误。 被上诉人洪晓光针对刘丽的上诉请求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被驳回。(一)一审法院认定其和原审第三人臧家彩系涉案《项目合作开发合同》中股权转让部分的主体是正确的，上诉人的主张均不能成立。1.《项目合作开发合同》开头部分明确写明合同的甲方是刘丽、臧家彩，括号内备注是蓝色引擎公司的股东，合同乙方是洪晓光，括号内备注是四季香公司的法人、董事长，可以证明该合同签订的主体是三个个人，分别是刘丽、臧家彩和洪晓光，因此，洪晓光和臧家彩均是合同的主体。2.根据蓝色引擎公司于2016年3月7日发给四季香公司的《关于尽快签订＜项目合作开发合同＞补充协议的函》中“我司发现合同中关于项目土地合作开发和项目公司股权转让的约定存在重大误解”的内容可以看出，上诉人刘丽也认可《项目合作开发合同》中包含土地合作开发和项目公司股权转让两层意思表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该事实正确。3.根据《关于青岛蓝色引擎软件科技有限公司合作开发合同的补充协议》中“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在签订合作协议后由乙方在十日内第1页共3页支付人民币266万元给刘丽、臧家彩”的内容，因为收款方包括臧家彩，也足以证明臧家彩是合同主体，同时从补充协议的甲方、乙方签名以及266万元系由洪晓光个人出资可以证明，乙方就是洪晓光个人，而非四季香公司。4.虽然四季香公司在（2016)鲁0211民初8804号案件中对事实和理由进行过变更，但是该案四季香公司提交的2016年3月9日发给蓝色引擎公司的复函（以下简称复函）中，四季香公司已经明确洪晓光才是合同主体，对该证据上诉人刘丽在该案中对真实性无异议，（2016)鲁0211民初8804号案件起诉时间为2016年3月29日，而上述复函发出的时间是2016年3月9日，是在案件起诉之前，足以证明四季香公司起诉时在诉状中主张将股权变更给四季香公司只是表达错误，与发生在先的事实不符，因此四季香公司在正式庭审时当庭变更诉讼请求及事实和理由只是对之前错误表述的纠正，而不是上诉人刘丽认为的洪晓光控制和唆使的原因。(二)上诉人刘丽在上诉状中自认已经自筹资金开发涉案项目，在涉案合同尚未协商一致解除且本案诉讼尚在进行中的情形下，上诉人急于对项目进行开发，明显是故意使合同达到无法履行的目的，足以证明上诉人刘丽的真实目的是为了毁约。众所周知，建设项目的规划审批手续必须由项目的开发方申请审批，本案中，涉案项目的规划建设审批手续必须以蓝色引擎公司的名义申请，因此必须由掌握蓝色引擎公司公章的上诉人刘丽配合才能办理审批手续，只有审批手续完成，才涉及项目资金的投入问题，而事实上洪晓光完全有能力投入项目资金，之所以项目无法办理建设审批手续正是因为上诉人刘丽为了追求利益意图毁约，想要重新和洪晓光协商项目建成后的房屋分割问题，洪晓光不同意变更合同，上诉人刘丽就恶意拖延股权转让的时间，直至2016年3月14日向四季香公司发出解除函，现在又提出为了避免损失扩大自行筹资建设，明显是诚信缺失、恶意毁约的表现，一切理由均是为了掩盖其毁约事实。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洪晓光是股权转让的主体合法有据，因此，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刘丽的诉请，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洪晓光针对四季香公司的答辩为：(一)上诉人四季香公司在一审中明确自己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且一审未判决四季香公司承担责任，因此，依法四季香公司无权提起上诉。根据民诉法解释第八十二条：“在一审诉讼中，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无权提出管辖异议，无权放弃、变更诉讼请求或者申请撤诉，被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有权提起上诉。”的规定，一审第一次庭审时，上诉人四季香公司发表意见时明确说明自己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且一审法院亦未判决上诉人四季香公司承担民事责任，因此上诉人四季香公司无权提出上诉。二、一审法院认定洪晓光系涉案《项目合作开发合同》中股权转让部分的主体是正确的，即使上诉人四季香公司有权上诉，其主张自己才是合同主体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洪晓光在合同上的签名，既代表其自己，也代表作为担保方的四季香公司，并非只是职务行为。首先，合同开头部分明确写明合同签订的主体是刘丽、臧家彩和洪晓光；其次，公司虽然在法律上是独立的主体，但实际上还是由自然人控制的，因此会出现公司实际控制人或者法定代表人将公司视为其个人财产的情况，本案中，涉案合同签订时，洪晓光是四季香公司唯一股东、辉耀（中国）企业有限公司的唯一股东，而刘丽和臧家彩是蓝色引擎公司的全部股东，因此涉案合同的双方均存在混淆身份问题，但从合同的内容中可以看出，四季香公司的名字在整个合同正文也仅出现了两次，如果四季香公司就是合同的乙方，则没有必要在合同中的乙方的后面写上这家公司的名字，因此，“乙方四季香公司”的正确表述应该是“乙方的四季香公司”，蓝色引擎公司的出现也应该如此表述，在出现公司名字的地方才涉及该公司的权利义务，而四季香公司的出现仅仅是作为合同成立的担保，这一点，作为原审第三人的臧家彩也就是蓝色引擎公司的股东业已经在一审中多次作出说明。最后，上诉人四季香公司在（2016)鲁0211民初8804号案件的庭审中明确认可被上诉人洪晓光是《项目合作开发合同》的签订主体，并且其在该案中提交的证据中有一份上诉人四季香公司于2016年3月9日发给蓝色引擎公司的复函，内容中明确洪晓光才是合同主体，并且说明洪晓光已经向刘丽付款近300万元，因案件的起诉时间是2016年3月29日，故可以证明四季香公司在提起（2016)鲁0211民初8804号案件之前即认可洪晓光才是合同主体，在诉讼中对诉讼请求的变更实际是对起诉状中错误表述的纠正。2.上诉人四季香公司主张涉案土地所有款项皆由其支付没有任何依据。洪晓光向刘丽支付的266万元前期费用，是洪晓光安排其配偶张某通过私人账户支付的，资金来源于洪晓光个人，并非是上诉人四季香公司，因此上诉人四季香公司认为该付款属于职务行为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认定合同甲方是刘丽和臧家彩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以下简称《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第一条的规定。《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第一条并没有禁止自然人成为中外合资企业的股东，事实上，内资转中外合资企业在现实中大量存在，本案中，蓝色引擎公司的股东刘丽和臧家彩将其股权转让给被上诉人洪晓光完全可以履行，并不违法，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综上，合法的合同应受保护，合同各方均应遵守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认作出的判决合法有据，因此，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请。 原审第三人臧家彩述称：因为合同是我、刘丽、洪晓光之间进行的而不是与四季香公司的，四季香公司只是作为担保，因为洪晓光是香港居民，我们也害怕他跑了，才用四季香公司作为担保的。如果公司合作的款项266万应该打到公司账户而不是个人账户。这个合同是刘丽的丈夫杨东升起草的，签协议时是我儿子与洪晓光去北京签字的，因为当时我生病了，后来我补签的。在法院审理过程中，项目开工为今后处理相关事情增加麻烦。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这个案件的输赢与我无关，我不承担任何费用。合同可以继续履行，是刘丽方不履行的。 原审第三人青岛蓝色引擎软件科技有限公司述称：同意刘丽的上诉意见。 洪晓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刘丽、臧家彩将持有的蓝色引擎公司69%的股权变更登记到洪晓光名下；2、刘丽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确认如下：2012年12月15日签订的项目合作开发合同约定：1、项目名称为蓝色引擎公司，协议履行地为位于青岛市黄岛区地块，用地面积为8071平方米；2、本合作项目的性质为甲方（蓝色引擎公司）与乙方（四季香公司）合作开发该地块建设项目，甲方提供该地块，负责协助乙方办理该项目的开发建设和相关审批手续，乙方负责该地块所有项目开发建设有关的资金投入，并且负责与之相关的项目审批手续，承担在审批过程中所牵扯的所有费用；3、第二章第4条：甲方取得土地证后，甲乙双方成立中外合资公司，公司名称不变，公司股权变更为：甲方占公司股权的31%，乙方占公司股权的69%，所产生的公司扩股资金即投入均有乙方承担，甲方不作任何投入，新公司成立后，法人代表不变，总经理和执行董事变更为乙方指定人员；4、第四章第一项：待项目开发完成后，公司名下的房产及配套设施产权按比例分配如下：刘丽、臧家彩按股权比例应分得项目总建筑面积的31%自顶楼往下分得约7500平方米，其中刘丽分得约7260平方米，臧家彩分得约240平方米，其余部分归乙方所有，……地下部分甲方占31%的产权及使用权,乙方占69%的产权及使用权;5、合作项目所需资金实行统一管理、统一支出的原则，由乙方将资金按照前述约定汇入甲方账户，以甲方的名义对外支出用于该项目；6、项目主体封顶后，若乙方拟通过银行贷款解决合作项目后续建设基金的，甲方应予配合，以公司名义申请贷款，乙方四季香公司作担保，乙方在本项目下所分得69%房产作抵押。后刘丽与洪晓光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在签订合作协议后由洪晓光在十日内支付人民币266万元给刘丽、臧家彩，作为项目运作的前期费用。2012年12月24日，该266万元款项汇入刘丽个人账户。2014年9月28日、10月24日、10月28日，共计11.5万元的款项汇入刘丽个人账户。2013年12月12日，蓝色引擎公司取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 各方对下列事实有争议：一、洪晓光是否是涉案合同的当事方。刘丽、蓝色引擎公司及四季香公司均主张，涉案合同落款处均加盖四季香公司公章，不存在个人签字情形，从合同内容看，亦是蓝色引擎公司与四季香公司之间的合作，因此，洪晓光非涉案合同的当事方。 洪晓光主张，从合同开头列明的甲方、乙方可以看出，涉案合同最初的签订主体是刘丽、臧家彩和洪晓光，且从合同第二章第四条以及第四章第一项的约定看，系刘丽、臧家彩和洪晓光之间的股权转让，此外，补充协议的签订主体亦是刘丽和洪晓光，洪晓光已按补充协议约定将前期款项266万元汇入刘丽个人账户，因此，洪晓光系涉案合同的当事方。 臧家彩主张，涉案合同系刘丽、臧家彩、洪晓光三人签订，四季香公司有财产，可以确保双方合作的履行，合同由刘丽配偶杨东升起草，合同的内容为刘丽和臧家彩出土地，洪晓光出资建设，刘丽和臧家彩将69%股权转让给洪晓光，之后按照股权比例分房子。合同签订后，洪晓光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将266万元前期费用汇入刘丽个人账户，但未汇入蓝色引擎公司账户。后洪晓光和杨东升协商69%股权转让事宜，但杨东升不同意股权转让。 四季香公司主张，从合同形式、内容、蓝色引擎公司的意思表示以及资金的流转看，涉案合同系四季香公司与蓝色引擎公司签订，洪晓光在补充协议的签字以及汇款情况均为履行职务行为，洪晓光与涉案合同无关。 一审庭审期间，刘丽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2016）鲁0211民初8804号卷宗，该卷宗民事诉状中的被上诉人为四季香公司、三上诉人分别为蓝色引擎公司、刘丽、臧家彩，四季香公司认可涉案合同的当事方分别为四季香公司与蓝色引擎公司。后四季香公司又申请将洪晓光追加为第三人，并申请变更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四季香公司认为，涉案合同的当事方分别为四季香公司、洪晓光、蓝色引擎公司、刘丽及臧家彩，洪晓光以股权受让的方式与刘丽、臧家彩成立中外合资公司，将股权变更为刘丽、臧家彩占公司股权31%，洪晓光占股权69%，所产生的公司扩股资金均由洪晓光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合同包含了股权转让的意思表示与合作开发的意思表示，其中涉案股权转让部分的法律主体应分别是作为甲方的刘丽、臧家彩和作为乙方的洪晓光，理由有三：一是假如如刘丽、蓝色引擎公司及四季香公司所述涉案合同系两公司签订的话，合同股权转让条款无法完成，这一情况的产生系因刘丽、洪晓光分别为各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拟定合同过程中将公司与个人混淆，但根据合同第二章第四条“甲乙双方成立中外合资企业”的约定，基于洪晓光香港居民的身份，可以确认乙方为洪晓光，该条还约定“甲方占公司股权的31%”，此处的“公司”应为蓝色引擎公司，故此处的甲方应为蓝色引擎公司的股东刘丽和臧家彩，因此可以确认甲方为刘丽和臧家彩；二是第四章第一项明确刘丽、臧家彩的股权比例为31%；三是从补充协议的内容看，洪晓光是涉案合同的当事方，且洪晓光已经以个人资金而非四季香公司的资金支付了补充协议约定的前期费用266万元。综上，涉案合同中股权转让部分的法律主体分别为甲方刘丽、臧家彩，乙方洪晓光。关于合同开发部分的主体，因不属于一审法院审理范围，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二、刘丽、臧家彩应否将69%的股权转让给洪晓光。刘丽、蓝色引擎公司主张，合同明确约定，蓝色引擎公司股权变更方式为增资扩股而非股权转让，即四季香公司负责项目建设所需的全部资金并通过出资的方式投入蓝色引擎公司，以此获得蓝色引擎公司69%股权，四季香公司只有将资金投入蓝色引擎公司并与项目所有投入相权衡后，通过扩股实现占有蓝色引擎公司69%的股权。臧家彩主张，其与刘丽应按合同约定将69%股权转让给洪晓光。四季香公司主张，合同约定的股权转让条件已经成就，蓝色引擎公司应将69%股权变更至四季香公司名下。洪晓光主张，蓝色引擎公司已于2013年12月12日取得土地证，根据合同第二章第4条的约定，股权转让条件已经成就，刘丽和臧家彩应将蓝色引擎公司69%的股权转让给洪晓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股权转让的主体为刘丽、臧家彩和洪晓光，按照合同第二章第3条、第4条和第四章第一条、第五章第二条等条款的理解，本案应为先股权转让，然后所有合作开发的资金均由洪晓光投入，项目建成后，按照股权比例分配相关利益，且洪晓光已按补充协议约定支付了前期费用，而非刘丽、蓝色引擎公司所述增资扩股。涉案土地已于2013年12月12日取得土地证，根据合同第二章第4条的约定，股权转让的条件已经成就，刘丽和臧家彩应按该约定将其在蓝色引擎公司69%的股权变更登记到洪晓光名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刘丽、臧家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持有的青岛蓝色引擎软件科技有限公司69%的股权变更登记到洪晓光名下。本案案件受理费2336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8360元，由刘丽、臧家彩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刘丽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限制消费令（2018）鲁02执302号，证明被上诉人洪晓光因不能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给付义务，执行标的为11465126.06元。执行期间，民事判决书（2017）鲁02民初1096号案件判决，判令洪晓光、四季香公司在1000万元债务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证据二、限制消费令（2018）鲁02执374号；证据三、限制消费令（2019）鲁02执322号，证明被上诉人洪晓光因不能履行给付义务，而被强制执行；证据四、建设工程勘察合同、建设工程设计合同、项目招标控制价备案登记告知承诺书、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建设工程监理合同、现场临建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土方挖运施工合同、基坑支护施工合同、桩基施工合同、证明蓝色引擎公司与中佳勘察设计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20日签订建设工程勘察合同，委托中佳公司进行涉案项目的勘察工作。与青岛北洋建筑设计有限公司黄岛分公司于2017年12月18日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委托北洋设计公司进行涉案项目的设计工作。2018年11月27日，蓝色引擎公司依法向项目所在地工程质量监督站办理项目招标控制价备案登记手续，备案控制价为84375831.09元。上诉人刘丽还提交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证明蓝色引擎公司于2019年1月27日依法取得《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涉案项目合同价格为8437.58万元。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青岛蓝色引擎公司与山东国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27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涉案工程发包给国建公司承包施工，合同总价为84375831.09元。建设工程监理合同，证明蓝色引擎公司与山东华恒工程监理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签订建设工程监理合同，委托华恒公司承担涉案项目的监理工作，监理酬金为128.2万元。现场临建工程施工分包合同，证明蓝色引擎公司与青岛宇鑫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2019年2月25日签订临建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将涉案项目临建工程发包给宇鑫锋公司承包施工，合同暂估总价为300万元。土方挖运施工合同，证明蓝色引擎公司与青岛泰源浩建筑有限公司于2018年4月签订土方挖运施工合同，将涉案项目土方挖运工程发包给泰源浩公司承包施工。合同暂估总价为217.6万元。基坑支护施工合同，证明蓝色引擎公司与青岛宏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7日签订基坑支护施工合同，将涉案项目基坑支护工程发包给宏强公司承包施工，合同暂估总价为500万元。桩基施工合同，证明蓝色引擎公司与青岛兴伟立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于2019年6月13日签订桩基施工合同，将涉案项目桩基工程发包给兴伟立公司承包施工，合同暂估总价为620万元。上诉人刘丽认为，上述证据共同证明：1、蓝色引擎公司已自行筹集资金进行涉案项目的开发建设。2、蓝色引擎公司已经依法完成涉案项目的勘察、设计工作，并于2019年1月27日取得涉案项目的施工许可证。3、蓝色引擎公司与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及部分工程（包括但不限于临建、土方挖运、基坑支护、桩基等）施工单位签订施工合同，各项建设工作正在有序推进，目前已投入的建设资金达2000余万元，后续建设资金预估还需8000万元。 四季香物产质证称：对证据1-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也无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具体投入多少资金及后续的资金投入并无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从该证据可以看出，洪晓光将四季香物产转给鞠鲁漳，因转让前的债务，给四季香物产和鞠鲁漳带来了巨额损失和生活工作上不便。 洪晓光质证称：对证据1-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对证据4因我方未参与该一系列公司活动，对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是真实的，结合四份证据可看出，限制消费令相关案件最早判决在2017年12月29日，但结合证据四材料显示，刘丽是从2017年12月18日已经签订项目工程设计合同，2017年12月20日签订建设工程勘察合同，可以证明并不是因为刘丽知道洪晓光没有能力履行才自行开工建设，事实上是刘丽违约在先，被限制消费在后。且即使洪晓光被限制消费也不代表洪晓光丧失投资能力。本案是股东资格确认纠纷而不是合作开发纠纷，与洪晓光是否被限制消费无关。此外,洪晓光认为刘丽应当就获知证据1-3的时间做出说明，如果上诉人在2017年就已知证据1-3的存在，那么证据1-3不属于二审的新证据。 原审第三人臧家彩对上述证据质证称:没有意见发表。 本院对上诉人刘丽提交的证据一至三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上诉人刘丽提交的证据四的真实性，因该证据与本案争议的事实并无直接关联性，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中四季香物产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四季香公司的青岛农商银行账户流水明细一份，调查取证申请书。证明事项：四季香公司在2012年9月6日至2013年7月24日向李迎梅农行账户62×××15转款共计990万元整（当时洪晓光为四季香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迎梅在四季香公司办公室上班，是洪晓光配偶张某的表妹）。四季香公司有理由相信张某于2012年12月24日向刘丽账户所转266万元款项是在四季香公司把款项转到李迎梅账户之后，李迎梅又将该笔款项转到张某账户的款项。也就是说，该笔款项的支付不仅是张某或洪晓光的职务行为，而且归根结底是由四季香公司支付的，而非张某或洪晓光个人款项。 上诉人刘丽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于是否是表亲无法确认。但张某转账给刘丽的266万是四季香公司支付给刘丽担任法定代表人的蓝色引擎公司的费用。不仅该266万在一审中已经查明，且是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中，有11.5万是由四季香支付给蓝色引擎公司的。 被上诉人洪晓光质证称：对证据一的银行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银行明细的转账全部是用于四季香公司对外收购农产品，从款项数额来看没有一笔款项转账时间金额与266万是完全对应的。因此不能证明四季香公司的主张。对证据一中的申请书我方认为不属于证据。对证据二同样认为不属于证据。 被上诉人臧家彩质证称：266万是洪晓光个人账户支付给刘丽的个人账户，如果是四季香公司的钱为什么要通过洪晓光的账户支付。 本院认为，对被上诉人四季香公司所提交的上述证据，因不能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其调取证据申请与本案无关，本院亦不予准许。 被上诉人洪晓光二审中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四季香公司于2016年3月9日发给蓝色引擎公司的《函》，该函载明：2012年12月15日签订的《项目合作开发合同》，是洪晓光与贵公司股东之间的关于股权变更的约定，合同主体为个人，而非公司。此前，洪晓光已经履行了合同的主要义务，向刘丽付款近300万元，证明在四季香公司提起（2016）鲁0211民初8804号案件之前，四季香公司就认可洪晓光是合同主体，且认可近300万元款项系洪晓光个人支付。因此，四季香公司在8804号案件中并不违反“禁止反言原则”，对事实和理由的变更实际是对错误的纠正。证据二、蓝色引擎公司于2016年3月14日发给四季香公司的《关于解除的函》，载明：蓝色引擎公司与贵司在2012年12月15日签订《项目合作开发合同》，因该合同中关于项目土地合作开发和项目公司股权转让的约定在法律上存在重大错误……，证明蓝色引擎公司也认为《项目合作开发合同》存在合作开发和股权转让两层意思表示。证据三、最高人民法院判例一份[（2014）民申字第802号]，但从《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第一条规定看，该法并未明确禁止自然人投资参股外商投资企业。证据四、张某的《情况说明》，证实：2012年12月24日洪晓光用个人资金向刘丽转账266万元。 上诉人刘丽质证称：对证据一该函的形成时间是2016年3月9日，此时四季香公司法定代表人是洪晓光的配偶张某。在2016年3月30日四季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成现法定代表人鞠鲁漳。该函件的形成背景是蓝色引擎公司向四季香公司发函，要求就项目合作及股权转让的相关事宜作进一步协商明确。如不能继续明确，蓝色引擎公司要求与四季香公司解除该项目合作协议。洪晓光利用其配偶担任四季香法定代表人的便利，虚构以上内容的函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明事项不予认可。同时该函件解释无法说明四季香向蓝色引擎公司支付11.5万的事实。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蓝色引擎公司表述的合作开发和股权转让针对的是四季香公司。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该判例涉及的事实与本案不同，且该判例是已经完成的股权变更登记，与本案无关。 被上诉人四季香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是张某控制四季香公司期间形成的，是张某和洪晓光为了谋取非法利益制作的，并不能真正代表四季香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付款分为2期付款，2012年支付的266万，张某已经在（2016）鲁0211民初8804号案件中自认是代表公司代表四季香公司支付的款项，剩余的11.5万均是四季香公司支付到蓝色引擎公司公户，所以该费用全部是由四季香公司支付。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四季香涉案项目合作开发合同只有一个意思表示就是合作开发。股权转让等其他的意思表示都是附属在合作开发的意思表示中，不能将其并列而谈。对证据三与本案的案情不一致，不具有参考性。 原审第三人臧家彩质证称：对四季香公司出具的函和蓝色引擎公司发的函其不知情。 原审第三人蓝色引擎公司对上述所有证据的质证为：对刘丽的证据没有异议。对四季香的质证意见同刘丽的质证意见。对洪晓光的质证意见同刘丽质证意见。 本院认为，对被上诉人洪晓光提交的证据一，因被上诉人洪晓光支付相应款项的事实，已被其他证据证实，故对其已支付给刘丽266万元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上诉人洪晓光提交的证据二的真实性因各方均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证人张某出庭作证称：其与洪晓光是夫妻关系，2012年12月24日其向刘丽转账266万，这笔款项是洪晓光交代其办理的，是洪晓光的个人资金，与四季香公司没有关系。本人不清楚钱的来源，其该付款行为代表洪晓光。其担任四季香法人期间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洪晓光。 上诉人刘丽对被上诉人洪晓光的证据四及证人证言质证称：证人对266万资金的来源当庭陈述不清楚，但在书面的证言里又确定与四季香公司无关，不合逻辑，前后混乱。证人该266万资金确定不是其自有资金，也不能解释其来源，与四季香公司提供的李迎梅的银行转账等情况综合来看，该266万资金应该认定为是四季香公司的资金而非洪晓光个人支付的款项。证人明确在证人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洪晓光是四季香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刚好印证洪晓光提供证据一的函是洪晓光利用实际控制人身份做出虚假函件。 被上诉人四季香公司对被上诉人洪晓光的证据四及证人证言质证称：根据8804号判决的民事起诉状第二页第13-14行，8804中载明的内容与证人当庭陈述不一致。并且证人签字时间是2016年5月4日，而此时法定代表人应是鞠鲁漳。证人是洪晓光配偶与其有利害关系，证人陈述的部分对洪晓光有利部分法庭不应采纳。洪晓光有义务提供涉案266万的来源。 被上诉人洪晓光质证称：证人证言与其书面意见一致，对两上诉人意见不认可。 原审第三人臧家彩质证称：不清楚证人的陈述。 原审第三人蓝色引擎质证称：同刘丽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 一、关于被上诉人洪晓光的资信情况。根据上诉人刘丽所提交的相关证据，被上诉人洪晓光在青岛法院被多起生效判决列为被执行人，有多笔生效判决确认的款项未偿还； 二、2016年3月14日，原审第三人蓝色引擎公司向四季香公司发出关于解除《项目合作开发合同》的公函，载明：该合同主体在法律上存在重大错误，致使合同主体混乱，双方之间权利义务不明确，合同内容无法全部履行。我司在2016年3月7日，据贵司要求与贵司另行签订补充协议，以便明确归我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顺利推进双方的合作，进一步合作，故我司正式通知贵司自2016年3月14日起，我司解除与贵司在2015年12月15日签订的《项目合作开发合同》，应该合同的解除引起的一切损失由贵司承担。 三、关于证人张某的证言。证人张某在二审中出庭作证称：其与洪晓光是夫妻关系，2012年12月24日其向刘丽转账266万，这笔款项是洪晓光交代其办理的。是洪晓光的个人资金，与四季香没有关系。 四、四季香公司在本案中确认，其账目中仅有涉案11.5万元款项四季香公司分三笔支付给蓝色引擎公司的记录，对于涉案的266万元，四季香公司账目中并无相应记录。 二审期间第三人臧家彩向本院提交说明载明：其愿意履行合同,同意将其持有的蓝色引擎公司的2.07%的股权转让给被上诉人洪晓光。 上诉人刘丽、第三人蓝色引擎公司对该说明不予认可，认为臧家彩若要转让股权，其具有优先受让的权利。 被上诉人洪晓光对臧家彩的上述说明无异议。 上诉人四季香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股权转让应以工商登记为准。 本院对臧家彩的说明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再查明，二审中，深圳鹏榕商业保理有限公司向本院出具担保书一份，承诺担保向洪晓光提供资金支持用于继续履行涉案合同，担保金额为人民币150000000元。 上诉人刘丽、第三人蓝色引擎公司对该担保函不予认可，认为该公司的营业范围不具有办理融资性担保业务，注册资金并未注入。 上诉人四季香公司对该担保函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均不予认可，该公司不具备提供上述担保的资质。 本院认为，因上述担保函系被上诉人洪晓光提交用于证实其具有履约能力的辅助证据，而本案各方争议的股权确认问题应结合双方的相应合同予以认定，故该担保函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性，本院在本案中对该证据不予审查。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相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洪晓光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故本案应参照涉外民事诉讼程序进行。本案系股东资格确认纠纷，本案各方争议的目标公司系中国内地法人，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法律关系适用法》的相关规定，本案应适用中国内地法律解决本案的实体争议。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一、涉案项目合作开发合同（以下简称合作合同）的签订主体是谁？二、本案洪晓光是否能够确认享有涉案公司的相应股权份额?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涉案合作合同的主体分别为刘丽、臧家彩和洪晓光。首先，从合同的相应条款来看，在涉案合作合同的甲方处载明：刘丽、臧家彩，并注明2人为蓝色引擎公司的股东。而乙方载明洪晓光，并注明其系四季香公司的法人董事长，而在合作合同的第二章合作方式中，载明：性质为甲乙双方合作开发地块建设项目。在该条款中，甲乙双方标明为蓝色引擎公司和四季香公司，从第四章产权分配的条款中看出各方对于产权分配的相对方注明为刘丽、臧家彩，乙方则未明确。第五章机构设置及职责分工内容中，写明乙方四季香公司作担保，乙方在本项目下分得69%房产作抵押。最后该协议落款：甲方处为蓝色引擎公司加盖公章及刘丽签字及加盖个人印章，乙方处为：四季香公司加盖公章，洪晓光签字及加盖个人印章。在合同内容中所涉的两公司即蓝色引擎公司、四季香公司、刘丽以及四季香公司法人的洪晓光在合同中交替出现，说明在拟定合同之时，各方对于合同主体的概念混淆，将公司和法人及股东的相应权利义务混同，因此，在双方发生纠纷后，就合同的主体产生争议。上诉人刘丽认为，涉案合同的主体为四季香公司，而被上诉人洪晓光认为其个人为合同主体。本院认为，判定合同的相对方，应当根据合同的内容以及相应履行情况综合予以判断。本案所涉合作合同在合同首部甲乙双方处明确标明为刘丽、臧家彩和洪晓光，后刘丽与洪晓光在补充协议中明确了基于合作协议的约定洪晓光应在十日内支付刘丽、臧家彩266万元。被上诉人洪晓光依据该约定将上述款项由其妻的账户转入刘丽账户。综合上述合作合同及补充协议的内容及履行过程，可以确定各方以洪晓光本人作为合同主体的真实意思表示，故涉案合作合同的主体应当确定为刘丽、臧家彩、洪晓光。上诉人刘丽与上诉人四季香公司的该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另外，上诉人刘丽主张臧家彩在涉案合同中并未签字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刘丽、被上诉人洪晓光在相应合同中对于主体的叙述均明确臧家彩的作为合同的一方，因此，臧家彩虽未在上诉人刘丽持有的合同中签字，但各方对于合同的意思表示一致，刘丽、洪晓光在合同签字后，原审第三人臧家彩对该合同的内容也无异议，而且目前已有臧家彩签字的合同版本的存在，因此，刘丽以此抗辩合同主体问题，不符合各方证据显示的合同签订和履行的相关事实，对其抗辩本院不予支持。 另外，关于上诉人刘丽抗辩本案蓝色引擎公司因洪晓光加入而成为合资企业，上诉人刘丽与第三人臧家彩并不是适格的合资企业的主体问题。因《中华人民共和国外商投资法》已于2020年1月1日实施，外商投资情形包括外国投资者单独或者与其他投资者共同在中国境内设立外商投资企业，因此，对于设立合资企业的主体，并未限制中国自然人参与合资企业，本案洪晓光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其投资设立相关企业的问题应参照该法，故上诉人刘丽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第一，关于本案被上诉人洪晓光是否应当增资。根据双方的合作开发合同第二章第4条所约定的条件，在甲方取得土地证后，公司的股权，应当予以变更，应由乙方(洪晓光)占蓝色引擎公司股权的69%。上诉人刘丽主张合同约定的义务属于增资扩股协议，双方之间的约定在该条款中明确为扩股资金由被上诉人承担，但是该合同对于需增资的数额并未明确，上诉人刘丽主张只有当资金投入蓝色引擎公司后并与项目所有投入相权衡后，通过扩股实现69%的股权。本院认为，上诉人刘丽对于增资的金额并未明确，对于被上诉人洪晓光需要投入资金的数额也未明确，在此情况下，仅抗辩本案需增资再变更股权的主张，不符合上述合同约定，因此，对于上诉人的该抗辩，本院不予支持。当然，若双方在股权转让中明确被上诉人洪晓光需增资的部分，被上诉人洪晓光应当依约履行增资的义务。另外，上诉人刘丽主张双方约定系另行设立新公司而非蓝色引擎公司，但根据双方在该条款中对于股权变更后的相应约定表明，公司名称不变，目标公司的指向明确，应为蓝色引擎公司而非新成立其他的公司，因此，上诉人刘丽的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案洪晓光按约支付了合作项目的前期投入资金266万元后，涉案土地已经取得相应证件，股权变更的条件已经成就，但上诉人刘丽未依约变更相应股权，其行为已构成违约。 第二，关于本案合作合同是否解除以及被上诉人洪晓光的个人资信情况是否影响其成为股东的问题。本院认为，2016年蓝色引擎公司向四季香公司所发出的解除函，没有法律依据，不能发生合同解除的法律效力。首先，本案合同系由蓝色引擎公司和四季香公司的股东签订，蓝色引擎公司、四季香公司并非合同的主体，双方均不具备解除合同的主体资格；其次，就本案合同的履行过程来看，被上诉人洪晓光并不存在违约行为，其已经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了其在现有阶段应当履行的义务，本案不存在合同解除的理由。 第三，关于上诉人刘丽认为被上诉人洪晓光的现有资信状况已经不能履行合同的主张，本院认为，本案需解决的是各方在合同中约定的在土地证办理完毕后的股权确认问题，在具备相应变更条件之时，被上诉人洪晓光尚未列入被执行人。另外，在股权确认完毕后，洪晓光是否有能力履行相应合同义务，是未来不可预知的事实，且就目前的相应证据来看，上诉人刘丽并未有证据证明其曾向被上诉人洪晓光提出出资等要求，而根据合作合同的约定，目前已经履行至确认股权阶段，故在无免除其他合同相对方的合同义务的法定情形存在的情况下，应当依据各方的约定履行相应合同义务。退一步讲，即使洪晓光在股权确认之后，确实不能履行合作合同中的相关义务，法律也规定了合同相对方的追究其违约责任、行使合同解除权等相应的救济手段，因此，在目前阶段，上诉人主张不能将涉案股权确认为洪晓光所有的抗辩，均不能成立。最后，本院需要明确的是，本案对于涉案股权权属的确定，并不是一成不变的，这是按照各方合作合同的安排，在目前履行阶段的相应权利义务的分配，然而，后续若任何一方未能依据合作合同的约定履行相应义务，守约方仍有权依据该合同行使其相应权利，因此，本案股权权属的确认仅针对于目前各方合同履行的情形，并不排斥因合同履行发生的相应变化而产生的股权分配的变更，无论这种变更是基于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而产生的还是因该合同的一方违约产生；另外，关于上诉人举证证实其现有投入蓝色引擎公司的相应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若对于这些合同确实进行了相应出资，该部分款项亦属于双方依据合同规定的各自权利义务进行的分配，应当由被上诉人洪晓光承担的部分，由其依据合同承担，但该问题并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故上诉人刘丽的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刘丽、上诉人四季香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对于股权确认后，目标公司现有两位股东对于被上诉人洪晓光加入之后所应出让分额未予分配，可能导致判决履行过程中出现相应争议，因二审中第三人臧家彩明确表示将其股份按照比例出让给被上诉人洪晓光，该主张亦符合依据法律原则对于合作合同的股权进行确认的比例，为避免进一步产生争议，故对相关股权分配的份额予以明确，一审法院该部分事实的未予确定，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山东省黄岛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1民初4544号民事判决为：刘丽、臧家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持有的青岛蓝色引擎软件科技有限公司69%（其中刘丽转移66.93%，臧家彩转移2.07%）的股权变更登记到洪晓光名下。 一审案件受理费23360元，保全费5000元，由刘丽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360元，由上诉人四季香物产（青岛）有限公司、上诉人刘丽各承担116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解 鲁 审判员 张晓华 审判员 于 梦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 法官助理 曹文斌 书记员王晓雨 书记员冯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