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5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程龙景，男，1975年2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淮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铁道机车车辆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戴菁,执行董事。上诉人程龙景、上诉人上海铁道机车车辆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道机车公司”)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7民初104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龙景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1、铁道机车公司支付程龙景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人民币(币种下同)14,274元(未履行)；2、铁道机车公司支付程龙景停工留薪期护理费45,296元。事实与理由：一、和解协议存在欺诈行为，该协议只是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6万元,并不涉及工伤赔偿方面。程龙景伤情比较严重,伤残鉴定结论显示终身需要用药,解除劳动合同对于程龙景来说弊大于利,得不偿失。程龙景要求保留劳动关系,伤情稳定后做些力所能及的工作,铁道机车公司不同意,要求解除劳动合同。在公司欺诈恐吓和软硬兼施下,程龙景被迫同意解除劳动合同,但要求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不低16万,且不涉及工伤赔偿金,更不涉及仲裁裁决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要求该赔偿金必须综合考虑程龙景以后的伤情治疗及终身药物依赖情况。铁道机车公司口头答应赔偿16万,不涉及工伤赔偿金和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部分。铁道机车公司明知程龙景眼睛受伤,视力视觉存在严重偏差和障碍,故意将协议书字体设置很小,字行字距密密麻麻,程龙景实际根本看不清协议书具体内容,看了很久仅模糊看到几个黑体数字160,000元,协议其他内容根本看不清楚。程龙景误认为这16万元是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不涉及工伤赔偿。程龙景要求将协议带回家,让家人看一下再做决定,或通过第三方做司法确定或公证,但铁道机车公司未予同意,并告诉程龙景协议内容不允许告诉第三方任何人(包括亲属),要求程龙景对协议内容绝对保密,并将保密列为协议条款,铁道机车公司告知程龙景协议书内容与其口头承诺完全一致,不涉及工伤赔偿。程龙景是在公司哄骗、欺诈、威胁,且没有看清楚协议具体内容情况下签订,因此公司存在欺诈行为,二审法院应视该协议书无效,重新恢复劳动关系。程龙景愿退还16万元(减去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及工伤护理费)的剩余部分。铁道机车公司把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包含协议书里,明显存在欺诈,且协议书中拟定程龙景工资4,000元,让程龙景否认自己的仲裁主张,显然自相矛盾,明显不是程龙景真实意思表示,存在欺诈行为。铁道机车公司不服仲裁又起诉,也足以证明其没有履行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明事实的情况下错误认定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已经履行,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关于停工留薪期护理费计算标准错误,工伤人员停工留薪期护理费的法律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1条规定，一审以上海市最低工资标准计算护理费缺乏法律依据,同时，2018年上海市最低工资标准为2,420元,最低日工资应是2,420/21.75=111元,程龙景护理期共计154天,护理费应是154*111=17,094元。护理费计算标准的依据是最高院司法解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综上,程龙景因为工伤，身体和精神都受到了极大伤害,铁道机车公司没有尽到一个企业应负的责任。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如其诉请。铁道机车公司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同时向本院提起上诉。铁道机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三项判决,依法改判铁道机车公司无需支付程龙景2018年5月5日至2018年10月5日期间护理费；一审、二审受理费等与诉讼相关的必要费用由程龙景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纠纷已经过仲裁和一审,然程龙景自始至终都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实际产生了护理费,如护理服务合同、护理费发票等。程龙景声称系由其妻子进行护理,却也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比如其妻子的请假手续及因护理程龙景之原因致收入减少等证明。铁道机车公司认为支付护理费应当以护理费实际发生并有明确金额为前提,一审对于护理费是否实际产生未予核实，即判决铁道机车公司承担护理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如其诉请。程龙景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铁道机车公司支付程龙景：1、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人民币14,274元；2、2018年5月5日至2018年10月5日期间停工留薪期护理费45,296元；3、2018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404.1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程龙景于2017年10月16日入职铁道机车公司，担任项目运维技术员，双方签订了期限自2017年10月16日至2020年10月15日止的劳动合同。2018年2月8日程龙景在工作中受伤，2018年5月10日上海市普陀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普陀人社认(2018)字第26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程龙景受到的伤害事故为工伤；2018年12月5日，普陀区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出具初次(复查)鉴定结论书，鉴定结论为因工致残程度七级。嗣后，程龙景因本案诉请内容向上海市普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会于2019年2月13日立案受理，并于同年3月29日作出普劳人仲(2019)办字第601号裁决书，裁决铁道机车公司应支付程龙景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14,274元、2018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病假工资差额404.10元，对程龙景的其他请求不予支持。程龙景、铁道机车公司均不服，起诉至法院。一审审理中，铁道机车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依法裁定准予其撤回起诉。另查明，2019年4月4日，程龙景(乙方)与铁道机车公司(甲方)签订和解协议书一份，其中载明：“第一条甲乙双方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4月4日解除，甲方同意将乙方的社保缴纳至2019年4月，双方确认乙方的月工资为人民币4,000元，若乙方于2019年4月与其他公司重新建立劳动关系的，甲方应立即办理退工，并无须为乙方缴纳4月份的社保。第二条甲方同意，本协议签订后五个工作日内以银行转账方式一次性补偿乙方人民币160,000元，该补偿款包括了上海市普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的《裁决书》(案号：普劳人仲(2019)办字第601号)中所涉及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14,274元以及病假工资差额404.10元，还包括但不限于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劳动报酬、经济补偿金、病假工资、加班费、医疗补助费、未休年休假的工资补偿、工伤待遇差额、奖金、津贴、补贴、福利、报销款等一切可能获得经济性收入(除停工留薪期间的护理费)。关于停工留薪期间的护理费，甲方根据法院最终的判决执行。第三条除乙方有权就上述护理费这一项诉请向法院提起诉讼外，本协议签订并履行完毕后，甲方与乙方之间其他权利与义务全部结清，乙方不得再以任何理由与形式向甲方提出任何其他权利主张或要求，双方除上述护理费外不存在其他任何争议……”。2019年4月11日，铁道机车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程龙景16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中，程龙景要求铁道机车公司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14,274元、2018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404.10元，仲裁裁决对此予以支持，铁道机车公司撤回起诉，视为认可仲裁裁决，故一审法院对程龙景上述诉请予以支持。根据程龙景、铁道机车公司签订的和解协议书内容显示，铁道机车公司一次性补偿程龙景的160,000元中包括上述费用，程龙景确认收到铁道机车公司支付的160,000元，显然铁道机车公司已实际履行了支付义务，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法律规定，生活不能自理的工伤职工在停工留薪期需要护理的，由所在单位负责。本案中，根据程龙景提供的上海沪申五官科医院出具的住院病史、出院小结、出院诊断证明显示，程龙景于2018年5月5日住院治疗，同年6月5日出院，出院医嘱建议全休至2018年10月5日，并注明程龙景部分生活不能自理，需要照顾；审理中，铁道机车公司亦确认未安排人员对程龙景进行护理，而上述期间程龙景尚处于停工留薪期，故现程龙景要求铁道机车公司支付2018年5月5日至2018年10月5日期间护理费，与法无悖，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具体数额，程龙景称其由家属进行护理，无相应护理费票据，要求按照本市护理行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程龙景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且铁道机车公司亦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难以采纳，结合程龙景的伤情及实际护理情况，酌情参照当年度本市职工最低工资标准予以计算确定铁道机车公司应支付程龙景上述期间护理费12,1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上海铁道机车车辆配件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程龙景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人民币14,274元(已履行)；二、上海铁道机车车辆配件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程龙景2018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人民币404.10元(已履行)；三、上海铁道机车车辆配件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程龙景2018年5月5日至2018年10月5日期间护理费人民币12,1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人民币10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5元，由铁道机车公司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一节。本案审理中，程龙景主张铁道机车公司未履行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的支付义务，双方的和解协议系在程龙景被铁道机车公司威胁欺诈的情况下签署，应属无效。根据在案证据及查明事实，仲裁裁决铁道机车公司支付程龙景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铁道机车公司在一审中撤回起诉，视为对仲裁裁决的认可，故铁道机车公司应支付程龙景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14,274元。双方签订的和解协议显示，铁道机车公司向程龙景支付的16万元补偿款中已包括了该笔款项，程龙景亦确认收到了16万元补偿款。二审中，程龙景主张铁道机车公司未履行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的支付义务，且和解协议系在其受公司欺诈胁迫情况下签署，应为无效。对此，本院认为，首先，程龙景于二审中称其视力存在严重障碍，仅模糊看见16万的数字，根本看不清其他内容。然其在一审中作了“协议内容是法律术语，我看不懂”、“我没有仔细看，只是看到给我16万，我就签字了”等陈述，可见，程龙景先称“看不懂”、“没仔细看”，于二审中又称“看不清”，其陈述前后不一，故本院对其主张实难采信。其次，程龙景并未就其系在受欺诈胁迫情况下签署和解协议之主张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最后，程龙景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已提起仲裁申请主张相关权益，且已获知裁决内容后，在和解协议上签字的行为，应视为就相关协议内容审慎地作出了与铁道机车公司和解的决定。同时，应该注意到，该协议内容对双方争议的护理费部分保留了诉权，对裁决的内容予以囊括。在程龙景未提供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本院对该和解协议的效力予以确认，并确认铁道机车公司已实际履行了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的支付义务。关于停工留薪期护理费一节。程龙景主张一审计算标准错误，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21条规定，以本市护理行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铁道机车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程龙景未证明实际产生了护理费，故不应支付。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及查明事实，程龙景于2018年5月5日住院治疗，其出院医嘱建议程龙景继续全休至2018年10月5日，并注明程龙景部分生活不能自理，需要家人照顾。至于护理费计算标准，程龙景主张适用《解释》第21条，然根据该《解释》第12条之规定，依法应当参加工伤保险统筹的用人单位的劳动者，因工伤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劳动者或者近亲属向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用人单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告知其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一审法院鉴于相关出院诊断证明中仅注明程龙景需要家人照顾，并未确认其需要护理，并结合程龙景的伤情及实际护理情况，酌定铁道机车公司支付程龙景相应期间护理费12,1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程龙景、铁道机车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程龙景、上诉人上海铁道机车车辆配件有限公司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张曦审判长  黄皓审判员  陈樱审判员  姜婷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曦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