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冀02民终19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山卫协医院，住所地：唐山市路南区南新东道69号。法定代表人：于贇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明，该医院法务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翠珍，女，1952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滦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梅，女，1981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滦州市。（系被上诉人女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久增，男，1954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滦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香云，女，1979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滦州市。（系被上诉人儿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有志，男，1977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唐山市。原审被告：李鑫，男，1978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秦皇岛市青龙满族自治县。原审被告：迁安市祥东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迁安市野鸡坨镇杨官营村西。法定代表人：吴立新，经理。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迁安支公司，住所地：迁安市钢城东路南侧、经四路西侧。负责人：勒向东，经理。原审被告：王占会，男，1962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唐山市。上诉人唐山卫协医院因与被上诉人秦翠珍、张久增、张有志及原审被告迁安市祥东物流有限公司、李鑫、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迁安支公司、王占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滦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0223民初24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唐山卫协医院法定代表人于贇淼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明、被上诉人秦翠珍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梅、被上诉人张久增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香云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有志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山卫协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滦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0223民初244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上诉人唐山卫协医院不承担对被上诉人秦翠珍、张久增的赔偿责任；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秦翠珍、张久增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无责任，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有志订立了口头的运输合同，并支付了26名乘车人员的票价款900元，上诉人不是汽车租赁人，只是为乘车人代购车票的旅客。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上诉人无责任，故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不具有车主身份，不应成为王占会主张的“雇主”。本案系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不适用合同法中关于“加工承揽合同条款”。3．汽车运输租赁合同不产生雇主与雇员的人身雇佣关系。上诉人已向法院提起撤销本案所涉交通运输合同的诉讼，法院已予受理。上诉人不是车主，车主张有志明知车辆没有营运资格而欺诈上诉人，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秦翠珍、张久增答辩称，被答辩人不安排车辆来接答辩人，答辩人就不会去被答辩人那里，被答辩人未核实车辆相关手续，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秦翠珍、张久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李鑫、迁安市祥东物流有限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迁安支公司、王占会、张有志、唐山卫协医院赔偿秦翠珍各项经济损失46792.92元，赔偿张久增各项经济损失13285.98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唐山卫协医院在下乡宣传期间，为吸引更多人群至其医院查体，承诺免费车接车送。唐山卫协医院为接送查体人员，选择由张有志的车辆进行接送。2018年9月28日，被告张有志派被告王占会驾驶×××号大型客车载乘原告等人至唐山卫协医院检查身体。2018年9月28日5时45分许，王占会驾驶×××号中巴车，沿乡间路由东向西行驶至平青乐线滦州市高各庄路口处横穿平青乐线时与被告李鑫驾驶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沿平青乐线由北向南行驶时相撞，造成两车受损，中巴车一名乘客死亡、二十六名乘客受伤的重大交通事故。滦州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现场查勘后对该事故作出第13022312018000046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王占会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李鑫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乘车人蒋平、张爱香、张玉荣、张淑玲、史玉花、刘少珍、蒋起臣、赵秀珍、张秀珍、解瑞恒、张久增、秦翠珍、张振英、张柱、杜好云、蒋福弟、蒋凤春、张子文、秦桂珍、杜凤军、蒋占、蒋杰、蒋川、蒋会苓、朱立华、秦久州无事故责任。王占会驾驶的×××号大型客车的车辆所有人为张有志。王占会受张有志雇佣，从事驾驶×××号大型客车的工作，但张有志未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道路运输管理部门未对×××号车配发车辆营运证，王占会也未取得从业资格证。李鑫驾驶的×××号车登记在被告迁安物流公司名下，该车辆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迁安支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1000000元）及不计免赔率条款，保险期间为2018年5月25日至2019年5月24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秦翠珍、张久增受伤后被急救至滦州市人民医院治疗，住院20天。秦翠珍、张久增并未向滦州市人民医院支付该医疗费。滦州市人民医院于2019年8月7日起诉秦翠珍支付医疗费，为秦翠珍垫付治疗费用19934.92元（门诊费1888.60元，住院费18046.32元），为张久增垫付治疗费用9145.98元（门诊费784.15元，住院费8361.83元）。双方经滦州市人民法院调解达成（2019）冀0223民初2920号调解书：秦翠珍、张久增在一个月内给付滦州市院人民医院垫付的医疗费29080.9元。2019年4月8日，天津市天意物证司法鉴定所作出津天意【2019】临床鉴字第23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秦翠珍应自外伤之日起护理期需60日，营养期需90日，后期医疗费约10000元（供参考）。秦翠珍因鉴定共支出鉴定费3000元。秦翠珍损失如下：1、医疗费21173.22元（滦州市人民医院垫付医疗费19934.92元＋后续门诊检查费1238.3元）；2、后期医疗费10000元（医治伤情的必要支出，且经鉴定机构进行评定，本院予以支持）；3、伙食补助费800元（40元/天×20元，按住院天数计算）；4、营养费3600元（40元/天×90元，参照鉴定意见评定营养期标准计算）；5、护理费6540元（109元/天×60天，参照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6、交通费300元；7、鉴定费3500元（司法鉴定费3000元＋会诊费500元），合计45913.22元。张久增损失如下：1、医疗费9145.98元（滦州市人民医院为其垫付治疗费用9145.98元，其中门诊费784.15元，住院费8361.83元）；2、住院伙食补助800元（40元/天×20天，按实际住院天数计算）；3、护理费2180元（109元/天×20天，参照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4、交通费100元，合计12225.98元。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王占会、李鑫在交通事故中致原告受伤，对秦翠珍、张久增的损失应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在事故中，王占会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李鑫承担次要责任，而秦翠珍、张久增在事故中无责任，故对秦翠珍、张久增事故损失由王占会、李鑫按7：3比例确定责任分担。秦翠珍、张久增诉请迁安物流公司、张有志承担赔偿责任。秦翠珍、张久增虽提交证据证实车辆登记在迁安物流公司名下，但未能证实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为迁安物流公司，李鑫与迁安物流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亦无证据证实，故对秦翠珍、张久增要求迁安物流公司承担赔偿主张，不予支持。张有志雇佣王占会驾驶×××号客车承载秦翠珍、张久增等人，故张有志对王占会致秦翠珍、张久增的损失负有赔偿责任。在本案所涉交通事故中王占会存在重大过失，对秦翠珍、张久增的损失应与张有志承担连带责任。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迁安支公司辩称李鑫驾驶的车辆擅自改变了登记的结构、构造，致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该车并因此而承担事故责任，依据保险合同约定不承担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李鑫在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其主要原因是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四条及《河北省实施办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的行为。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中虽认定李鑫存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六条第一项的行为，但其举证证据尚不足以认定李鑫驾驶车辆发生事故是因擅自改变结构使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所致。因此，对该主张不予支持。本案李鑫驾驶的×××号车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迁安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秦翠珍、张久增损失，应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迁安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应由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按李鑫所负的责任比例承担理赔责任。因本案所涉的交通事故中有多人受伤，一审法院已向在事故中受伤人员发出通知，在通知书指定期限内未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的，一审法院不再保留交强险份额。对已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的伤者的损失，以其与提起诉讼的伤者总损失之比确定在交强险责任限额中所占比例。在本案中，唐山卫协医院选用张有志的车辆接送，费用由被告唐山卫协医院负担，而张有志未为×××号大型客车投保承运人责任险，张有志未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道路运输管理部门未对×××号车配发车辆营运证，王占会也未取得从业资格证。秦翠珍、张久增在本案中主张侵权责任，对唐山卫协医院并不主张合同责任。因此，唐山卫协医院对接送秦翠珍、张久增的车辆安排上存在选任过错，结合本案事实，酌定在张有志、王占会对秦翠珍、张久增损失所负的赔偿责任中由唐山卫协医院承担20%的侵权赔偿责任。唐山卫协医院主张与张有志存在租赁关系。一审法院认为，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本案张有志并未将车辆交付由被告唐山卫协医院使用，而是由张有志指派其所雇佣的王占会驾驶车辆去完成被告唐山卫协医院的要求，故不符合租赁合同要件。本案张有志是以自己的车辆设备、技术和劳力，按照唐山卫协医院的要求完成接送查体人员的合同义务，更符合承揽合同关系。因此，对唐山卫协医院主张的租赁合同关系观点，不予采纳。本案事故至2019年12月6日查明总损失为1454139.43元，其中涉及交强险医疗赔偿责任限额内损失项目金额428137元，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责任限额内损失项目金额1013002.43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迁安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给付原告秦翠珍保险金830.88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给付原告秦翠珍保险金742.74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给付原告秦翠珍保险金13301.88元，合计14875.5元；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给付原告张久增保险金232.31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给付原告张久增保险金247.58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给付原告张久增保险金3523.83元，合计4003.72元；二、由被告张有志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原告秦翠珍赔偿损失24830.17元；向原告张久增赔偿损失6577.81元；三、由被告唐山卫协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原告秦翠珍赔偿损失6207.54元；向原告张久增赔偿损失1644.45元；四、被告王占会对本判决第二项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原告秦翠珍、张久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0元，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迁安支公司负担63元，由被告张有志、王占会负担104元，由被告唐山卫协医院负担26元，由原告秦翠珍、张久增负担7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唐山卫协医院提交了河北省唐山市古冶区人民法院诉前调解受理通知书一份。证实其与被上诉人张有志之间的运输合同纠纷已由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如果法院认定合同无效，其将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秦翠珍、张久增质证认为，运输合同纠纷与本案没有关系。本院认为，本案系被上诉人秦翠珍、张久增主张侵权责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有志之间的运输合同纠纷不影响本案侵权责任的承担。本院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侵权事实成立，相关责任人对被上诉人秦翠珍、张久增的合理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唐山卫协医院主张其在交通事故中无责任，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系被上诉人秦翠珍、张久增主张侵权责任，交通事故责任并不影响本案侵权责任的认定，上诉人该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予以驳回。上诉人主张其系代被上诉人秦翠珍、张久增购买往返车票的旅客，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经核实，被上诉人张有志以自己的车辆设备、技术和劳力，按照上诉人的要求完成接送查体人员的合同义务。该行为系承揽合同关系。上诉人该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张有志存在欺诈行为，应承担全部过错责任。接送被上诉人秦翠珍、张久增等人的车辆系由上诉人安排，上诉人对该车辆的相关信息及司机的从业资格具有审查义务，本案中上诉人未履行审查义务，其与被上诉人张有志之间的运输合同纠纷，不影响应本案侵权赔偿责任的承担。上诉人该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唐山卫协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唐山卫协医院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春青审判员 朱 正审判员 陈宝聚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高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