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21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郑市郭店镇龙都洗浴部，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新郑市郭店镇五里口，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10184MA462KH46M。负责人：马良。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二现，河南长胜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杏闪，河南长胜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树立，男，1973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郑市，系死者张全保之长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树群，男，1977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郑市，系死者张全保之次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蕾，女，1989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郑市，系死者张全保之女。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青保，河南省法律咨询协会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新郑市中医院，住所地河南省新郑市郑新路西侧16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10184416229028P。法定代表人：赵培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宏建，新郑市新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新郑市郭店镇龙都洗浴部（以下简称龙都洗浴部）因与被上诉人张树立、张树群、张蕾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4民初125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龙都洗浴部上诉请求：1、撤销（2019）豫0184民初12508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张树立、张树群、张蕾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龙都洗浴部不应当对张全保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1、一审法院以“原、被告双方均不要求对张全保的直接死亡原因进行鉴定，××原因或者系龙都洗浴部存在过错行为的情况下，依据公平原则确认由张全保和龙都洗浴部各承担50%的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①《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张树立、张树群、张蕾主张张全保不属于××死亡，是龙都洗浴部侵权造成张全保死亡，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张树立、张树群、张蕾不申请鉴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龙都洗浴部对此并没有举证义务。另，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龙都洗浴部作为经营场所，应当对来接受消费服务的张全保尽到的是安全保障义务，违反安全保障义务导致他人损害的，应当适用过错责任原则。本案龙都洗浴部没有任何一个行为存在过错，张树立、张树群、张蕾以及一审法院，也没有指明龙都洗浴部究竟哪个行为存在过错，导致了张全保的死亡结果。②关于公平原则的适用。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在侵权责任纠纷中公平原则的适用前提是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均没有过错。首先，在本案中龙都洗浴部根本没有任何行为，更没有侵权行为；第二，张全保的死亡，经新郑市公安局法医鉴定后，认定不属于外因造成的死亡。据此可以证实，张全保的死亡原因是因其自身××造成。本案不符合公平原则的适用情形。2、一审法院对赔偿项目的金额认定不清。①张全保抢救时间为2019年10月26日19时10分至晚上21时左右，而张全保家属提交的“新郑市中医院个人账户消费凭证”显示消费时间为10月28日，与实际不符。②没有提供医疗费用票据。③一审法院依据公平原则划分责任承担比例，而公平原则仅针对实际损失，不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等非实际损失类赔偿项目。二、一审程序违法。1、张树立、张树群、张蕾提交的村委会证明没有经过质证。并且该证据与张树立、张树群、张蕾陈述不符，所证明的事实也不是该村委会能够证明。2、本案缺少必要共同诉讼人。①根据张树立、张树群、张蕾提交的户口簿显示，张树立、张树群、张蕾张蕾系其二女儿，证实张全保还有一个大女儿。依据庭审时张树立、张树群、张蕾的陈述，另一女儿系张全保收养，出嫁后户口已经迁出。根据继承法的规定，其收养的女儿也是其合法继承人，应当作为本案必要的共同原告。②张树立、张树群、张蕾陈述其母亲已经去世，但是，其提交的户口簿上其母亲的户口并未注销，没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也没有核实该事实。三、龙都洗浴部没有侵权行为，张全保的死亡结果不是龙都洗浴部侵权造成。①龙都洗浴部没有过错。龙都洗浴部的经营场所内贴有各种提示性标志，张全保生前能够自行至洗浴部洗浴洗浴，龙都洗浴部只能就其外部身体状况进行初步判断，无法就张全保的实际年龄、××作出判断，作为洗浴场所，也可能要求所有客人持体检单洗浴。××后，龙都洗浴部的工作人员第一时间发现，第一时间拨打120救助，第一时间垫付抢救费用，已经完全尽到了公共场所的义务，在整个事件中没有任何过错。②龙都洗浴部对张全保的身体状况等并不了解，张全保本人及其家属应当对其身体状况十分清楚，其自身存在的安全风险，应当由其自己承担。张全保自己去洗浴，张树立、张树群、张蕾也没有制止，充分说明张全保及张树立、张树群、张蕾应当对张全保死亡的后果承担全部责任。××死是人类的自然法则，并不是每一个人死亡，都有人来承担赔偿责任。张全保自己去洗浴，××死亡，应当有其自己承担该后果。龙都洗浴部虽然是洗浴场所，也仅能保证没有外来行为对消费者造成损害，××。一审判决加重了公共场所的义务，使公共场所的赔偿责任变得完全不确定，对于社会秩序进行了错误的引导。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树立、张树群、张蕾的诉讼请求。张树立、张树群、张蕾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应维持原判。根据上诉状当中提的，龙都洗浴部是服务单位，应该负担张全保的安全，温度过高导致张全保血压升高，而且没有及时发现，导致当场死亡。法院推定应该负全责，但是斟酌龙都洗浴部承担50%的责任。医疗票据虽然说医院没有进行抢救就开了几千块钱，是笔误。法庭让补充证明，村上和公安局都有证明张全保的亲生子女就是张树立、张树群、张蕾几人。张全保一审判决时农村城镇户口没有统一，没有下统一的文件，现在到中院审理时应该按统一城镇标准应为423337.5元，按50%应该是211668.75元。放弃在二审中增加诉讼请求，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新郑市中医院称：上诉人所说不属实，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属于滥用法律条文不适用本案。答辩意见正确，原判合法有效，请中院维持原判。张树立、张树群、张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因其亲属张全保死亡产生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共计215283.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26日下午17时20分许，原告张树立、张树群、张蕾的父亲张全保到被告新郑市郭店镇龙都洗浴部洗澡。张全保在洗浴过程中，于18时左右突发意识丧失，呼吸心跳停止，被告龙都洗浴部的负责人即拨打“120”求助，新郑市中医院接受“120”指令后于2019年10月26日18时29分发出急救车辆，于18时49分到达事故地点，新郑市中医院接诊的医护人员经与被告龙都洗浴部的负责人沟通后，××人拉至新郑市中医院进行急救，救护车辆于19时10分左右将张全保接至新郑市中医院，××人张全保采取了心肺复苏术，后确认张全保经抢救无效死亡。2019年10月28日，被告新郑市中医院出具诊断证明书，载明：（张全保）经初步诊断为1、猝死；2、窒息？3、呼吸心跳骤停。事故发生后，新郑市公安局郭店派出所的工作人员通知到了张全保的亲属即原告张树立、张树群等人，当原告张树立等人与新郑市公安局郭店派出所的民警一起赶到新郑市中医院时，张全保已被确认死亡并被送往了太平间停放。张全保在被告新郑市中医院抢救期间，被告新郑市郭店镇龙都洗浴部为张全保垫付了抢救费用2000元，后张全保的亲属向新郑市中医院补交了抢救费用1646.5元。后原、被告之间因赔偿问题发生了纠纷，经郭店派出所多次调解无果，三原告于2019年12月2日向本院提起了诉讼。另查明：1、死者张全保于1950年12月19日出生，其生前的户籍地为河南省××店镇鄢陵府XX号，应为农村居民，因其死亡产生的相关费用应按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为宜；2、死者张全保被新郑市中医院确认死亡后，其遗体被送往新郑市中医院的太平间内，至今一直在太平间内存放。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均表示不申请鉴定机构对张全保进行死亡原因的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的民事权益应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的民事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告张树立、张树群、张蕾的父亲张全保到被告新郑市郭店镇龙都洗浴部洗浴的过程中意外猝死，而原、被告双方均不要求对张全保的直接死亡原因进行鉴定，××原因或者系被告龙都洗浴部存在过错行为的情况下，依据公平原则，依法确认由张全保和龙都洗浴部各承担50％的责任为宜；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新郑市中医院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因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被告新郑市中医院已经有关部门认定在本次事故中存在医疗差错或者医疗事故的情形，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原告张树立、张树群、张蕾请求被告赔偿因其父亲张全保死亡而发生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交通费等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赔偿数额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河南省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并以其实际损失依法计算为限。（一）医疗费：依据被告新郑市中医院出具的医疗费票据，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认原告的医疗费用共计为3646.5元；（二）死亡赔偿金：张全保死亡时69岁，其死亡赔偿金应按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3830.74元／年的标准计算11年，可计死亡赔偿金为152138.14元；（二）、丧葬费：原告主张按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5997元／年的标准，依法计算6个月，一审法院应予以支持，可计丧葬费为27998.5元；（三）、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事故造成张全保死亡，使其近亲属遭受精神痛苦，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情节等因素，原告主张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一审法院应予以支持；（四）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原告虽然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交能够证明其主张的相应证据，但原告在张全保去世后为办理其丧葬事宜势必发生必要的交通费，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原告主张交通费为500元，一审法院依法应予以支持。综上，原告的各项损失共计214283.14元。一审法院根据上述确认的原告亲属张全保和被告新郑市郭店镇龙都洗浴部在本次事故中应承担的责任比例，被告新郑市郭店镇龙都洗浴部应承担三原告的各项损失共计为107141.57元，原告所诉剩余的损失部分应由其自行承担为宜。但被告新郑市郭店镇龙都洗浴部为张全保垫付的医疗费2000元应从其承担的各项损失中予以扣除，即被告新郑市郭店镇龙都洗浴部应承担原告的各项损失为105141.5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新郑市人民法院判决：一、被告新郑市郭店镇龙都洗浴部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树立、张树群、张蕾各项损失共计105141.57元；二、驳回原告张树立、张树群、张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66元，减半收取为1133元，由被告新郑市郭店镇龙都洗浴部负担1130元，由原告张树立、张树群、张蕾负担1133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当事人二审争议事实的认定同原审判决对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本院认为，××原因或是龙都洗浴部存在过错行为所致，进而依据公平原则，依法确认由张全保和龙都洗浴部各承担50％的责任，该处理结果并无不妥。本院二审经调解未能达成一致赔偿意见，对龙都洗浴部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66元，由上诉人新郑市郭店镇龙都洗浴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建军审判员  董忠智审判员  李继军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汪 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