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03民初12079号 原告：朱建明，男，1968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政宇，浙江浙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洲，浙江浙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楼汉庆，男，1962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楼炜毅，男，1988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原告朱建明与被告楼汉庆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于2019年11月8日起诉来院，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傅国兰于2019年12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洲、被告楼汉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楼炜毅到庭参加诉讼。后因案情复杂，本案转为普通程序，于2020年3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洲、被告楼汉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楼炜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并赔偿原告法定经济赔偿金4万元。庭审中，原告明确停止侵权系停止销售的行为。事实与理由：原告独立创作完成美术作品“花恋”、“漫天飞舞”并于2018年2月5日在浙江省版权局办理著作权登记，登记号为浙作登字11-2018-F-1926号、浙作登字11-2018-F-1932号。原告将上述美术作品投入生产经营后，发现被告经营的家纺门市部处未经许可生产、销售印有上述美术作品花型的窗帘布，其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享有的美术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起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楼汉庆辩称：1.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被告生产案涉花型；2.原告出具的公证书有虚假内容，该公证书注明了原告向杭州东方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的时间节点为2019年7月5日，公证员进行取证的时间节点为2019年7月5日，两者是在同一天进行。根据该处官方网站显示，其服务时间是上午8:30开始，就算原告于8:30到达并申请后，该处立即展开行动，驱车前往柯桥北市场，根据高德地图显示，两地最近路程为52公里，最快需要1小时9分钟才能到达。在理想情况下，公证员到达柯桥北市场的时间最早也要9:39。但是，根据公证书附带的交易记录显示，公证员于某的9:14就在被告门市部完成了支付行为，说明其仅用了44分钟就从杭州东方公证处赶到了柯桥北市场并进行了购买行为，这是与事实相违背的，可以推定，公证书中陈述的时间日期与事实不符；3.关于作品《漫天飞舞》，作者的创作思路必定需要符合漫天飞舞的元素，但是被告销售的花型，没有任何符合“漫天”或“飞舞”这两个特征的元素，而是一片空白，没有侵犯作品《漫天飞舞》的核心创作思路，所以该花型没有构成侵权；4.关于作品《花恋》，其美术表现形式比较简单，仅为一簇绿叶三朵花，这样的元素在自然界及生活环境中较为常见，并非绝对需要依靠自然人的想象才能完成，该作品并没有体现创作性。而且，被告也早在2016年5月26日于微信朋友圈发表了一款跟《花恋》主体极为相似的辅料产品，也可以证明该美术形式不具备创作性。所以被告认为原告的美术作品《花恋》因为缺乏创作性，不应该归属于受著作权保护之行列；5.案涉《花恋》争议产品，被告来源于柯桥锦丰花边，有门市部，2019年4月28日锦丰花边在微信上向被告推销该争议产品，随后被告向其进行采购，直至2019年11月18日因接到传票后为配合调查下架产品，期间销售金额为1365元。案涉《漫天飞舞》争议产品，来源于个人金世龙，2019年4月10日金世龙在微信上向被告推销该争议产品，随后被告在微信上向其进行采购，直至2019年11月18日因接到传票后为配合调查下架产品，期间销售金额为6450元。退一步讲，如果确实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其诉求赔偿4万元也没有依据。 原告为证明自己的诉讼请求，提供了以下证据： 1、作品登记证二份，以证明原告享有案涉美术作品著作权的事实； 2、公证书二份以及公证人员封某1包二件，以证明被告楼汉庆在其经营的门市部销售原告享有著作权美术作品布料的事实； 3、公证费发票二份，以证明原告因本次诉讼所支出公证费用的事实。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质证认为，证据1-3没有异议。 被告为证明自己的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4、公证取证时间流程图一组、账单详情一份，以证明公证书关于时间日期的陈述与事实不符； 5、微信聊天记录二份、锦丰花边销售码单一份、账单详情一份、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一份，以证明案涉两款产品不是被告生产，而是他人向被告微信推销，被告采购后销售的事实； 6、销售记录二份，以证明案涉两款产品的销售金额的事实； 7、《花恋》相似款截图二份，以证明被告早于原告作品登记日期就已在微信朋友圈发表了与《花恋》主体极为相似的辅料产品的事实。 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告质证认为，证据4，原告提前预约公证人员，公证人员正式受理案件不需要在公证处才能受理。公证人员可以在异地打卡。该证据是打印件，原告并未去核实过，但对地址及服务时间的真实性无异议，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证据5，两款产品均不是原告生产。原告并没有主张生产行为，且不管是谁向被告推销，被告只要进行了销售并获利就是侵权的销售行为，对于该组证据的来源没有办法核实，微信名仅是备注“金世龙”；证据6，系被告自行制作的打印件，对其三性均不予认可，且恰恰证明了被告存在着销售行为。至于销售日期数量和金额原告没办法确认；证据7，与案涉诉争花型完全不一致。 针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结合庭审本院评判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1-3来源合法，真实可信，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被告提交的证据4，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证据5，因原告并未主张被告有生产行为，且被告在诉讼中明确表示不要求追加其取得案涉窗帘布料的销售者，故该证据与本案无涉，本院不予评述；证据6，系被告自行制作，且与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该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证据7，花边并非本案案涉花边，与本案并无关联，故对该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 根据以上认定的证据，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原告取得浙江省版权局出具的浙作登字“11-2018-F-1932”号作品登记证书及，载明美术作品《漫天飞舞》著作权人为朱建明，登记日期2018年2月5日。原告另取得浙江省版权局出具的浙作登字“11-2018-F-1926”号作品登记证书，载明美术作品《花恋》著作权人为朱建明，登记日期2018年2月5日。 2019年7月5日，原告朱建明的委托代理人陈员兰及另一申请人王江梅以诉讼或非诉讼之需要为由向浙江省杭州市东方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同日，公证员孙某与公证员助理林敏随同陈员兰、王江梅一起前往浙江省绍兴柯桥中国轻纺城北三区二楼749-750号店招“开元花边”的店铺，陈员兰、王江梅以普通消费者身份购买了店中有陈列样品的布料各2件，使用支付宝分别支付了货款690元、690元，并与对方约定将所购布料寄往浙江富阳大桥路城东综合市场窗帘城。取得购物凭证及名片各二张，并在现场对所购布料拍摄照片。2019年7月8日，公证人员与陈员兰、王江梅取得了德邦快递寄至的2019年7月5日所购的布料及德邦快递详情单二张。陈员兰现场使用支付宝支付了快递费各14元。每个包裹均内含布料两件与新的购物凭证一张，随后与公证人员共同将上述布料运回本公证处。在公证处，陈员兰从上述所购布料中裁剪出与公证书所附布料照片打印件所示花型相对应的布料各两件。公证人员将上述裁剪出的两份布料进行了袋装、密封，并对上述过程拍摄了相应的照片。上述过程由浙江省杭州市东方公证处全程公证，并于2019年7月12日分别出具（2019）浙杭东证字第12814号公证书及（2019）浙杭东证字第12813号公证书。原告为此次公证共支付公证费1800元。经当庭查看，公证布包封存完好并当庭拆封，经比对，作品登记证《漫天飞舞》所载美术作品系由较为常见的简易三瓣花花朵呈重复交替有序排列状，其底边为三朵小花呈三角排列状，花朵与树叶相间组成的一个完整图案并不断重复，重复花型排成横列，二个完整图案之间以一朵花叶相间的小花相连，其中占据主视觉效果的是底边花型，而被诉侵权产品与该占主视觉效果的花型一致。作品登记证《花恋》所载美术作品由八个花瓣的三朵小花呈三角排列状，花朵与树叶相间组成的一个完整图案并不断重复，重复花型排成横列，而公证人员封某2布样上具备与上述完整图案完全一致的图形，可认定实物样采用了《花恋》作品。 现原告以自己系著作权人，被告楼汉庆未经许可，销售侵犯原告美术作品著作权的窗帘布料，构成侵权为由请求被告赔偿，遂成诉。 另查明：被告楼汉庆系浙江省绍兴柯桥中国轻纺城北三区二楼749-750号门市部实际经营者，公证布包内布样系被告楼汉庆销售。 本院认为：原告取名为《漫天飞舞》的花型非自然界固有，系蕴涵自然人想象而完成，归属于受著作权保护的作品。著作权是自创作完成时即自动产生的权利，著作权是自创作完成时即自动产生的权利，浙江省版权局颁发的作品登记证是著作权权属证明的初步证据，虽其并非权利证书，原告以及案外人的登记行为均不能直接证明自己系著作权人。但是，作品登记证可以有效证明，在作品登记之日，登记人已持有作品的样稿，而在无人能提出设计底稿等证据确定创作人的情况下，根据优势证据原则，作品最先持有人一般推定为创作人。因此，作品登记行为实质经常以其作品登记日对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认定在法律事实上产生影响。就本案来看，原告以其作品登记日证明其在2018年2月5日持有作品样稿并宣称自己系权利人，而现并无反证否该情况，宜推定原告对其指称的《漫天飞舞》名称下的花型享有著作权。 原告取名为《花恋》的花型非自然界固有，系蕴涵自然人想象而完成，归属于受著作权保护的作品。著作权是自创作完成时即自动产生的权利，著作权是自创作完成时即自动产生的权利，浙江省版权局颁发的作品登记证是著作权权属证明的初步证据，虽其并非权利证书，原告以及案外人的登记行为均不能直接证明自己系著作权人。但是，作品登记证可以有效证明，在作品登记之日，登记人已持有作品的样稿，而在无人能提出设计底稿等证据确定创作人的情况下，根据优势证据原则，作品最先持有人一般推定为创作人。因此，作品登记行为实质经常以其作品登记日对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认定在法律事实上产生影响。就本案来看，原告以其作品登记日证明其在2018年2月5日持有作品样稿并宣称自己系权利人，而现并无反证否该情况，宜推定原告对其指称的《花恋》名称下的花型享有著作权。 任何侵犯著作权以及与著作权有关的权益的行为都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现被告系案涉窗帘布料实际销售者的事实清楚，其销售的窗帘布料花型与原告持有的《漫天飞舞》作品登记证进行比对，虽在细节处理方面存在部分差异，但两者无论从元素应用还是整体构思、布局等方面都存在高度相似性，以普通消费者的审美观察能力和一般注意力为标准，在时间和空间都适当分离的条件下来判断，易产生两花型整体相似的印象，故构成相似性，可认定侵权。另，被告销售的窗帘布料所载花型采用了原告的《花恋》作品，亦可认定侵权。现被告以营利为目的，销售与《漫天飞舞》、《花恋》花型相似的窗帘布料，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 至于损害赔偿的数额，原告对其实际损失情况和被告的获利情况均未提供有效的证据，本院予以酌定。酌定时考虑了涉案花型的复杂程度、本地区花型惯常判赔额度，原告为本案必然存在调查、取证、律师费用等支出的情况，对本案的损害赔偿数额酌情予以确定为2.2万元（含合理费用）。 被告楼汉庆辩称，公证书记载的时间日期与事实不符，本院认为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现被告楼汉庆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相反证据推翻公证证明，且其对公证所载明的布料系从被告楼汉庆处购买的事实并无异议，故对该辩称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楼汉庆另辩称案涉产品花型与作品登记证上的花型不一致，并未侵权，因与现有证据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楼汉庆立即停止销售印有似原告浙作登字11-2018-F-1932号、浙作登字11-2018-F-1926号作品登记证书上所载花型的窗帘布料； 二、被告楼汉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朱建明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2.2万元； 三、驳回原告朱建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00元，减半收取400元，由原告朱建明负担180元，由被告楼汉庆负担220元，被告楼汉庆负担部分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傅国兰 审 判 员  王 斌 人民陪审员  朱国贤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徐 妍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 第十一条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 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主持，代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意志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作品，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 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 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 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 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六十九条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