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03民初4890号 原告：福建溪石股份有限公司上海青浦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华新镇纪鹤公路2189号第6号房D-1。 负责人：王景春。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非洪，系福建溪石股份有限公司员工。 被告：浙江省武林建筑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三墩镇吉园街139号。 法定代表人：张顺利。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科峰，浙江法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明伟，浙江君安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福建溪石股份有限公司上海青浦分公司诉被告浙江省武林建筑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5日立案受理，于2019年1月10日作出（2018）浙0603民初919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不服上诉，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3日作出（2019）浙06民终90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上述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5月5日重新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赖非洪，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科峰、徐明伟到庭参加诉讼。期间，根据被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进行笔迹司法鉴定，并根据被告申请依法通知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本案因案情复杂，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另因浙江省启动重大公共突发卫生事件一级响应，本案于2020年1月23日裁定中止审理，现已恢复审理并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支付石材款2612276.30元及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息10%计算的利息。事实和理由：2010年，被告就绍兴玉兰花园一期8#（16-28楼）精装修工程与原告签订石材订货合同。合同对付款时间等进行了约定。原告按约供货，共计供货金额为5612276.30元，但被告仅支付300万元。现工程竣工多年，被告未予支付。庭审中，原告补充陈述，按照清单计算的供货金额为5644815.65元，系原告的计算错误，坚持原来的诉讼请求，多余部分不再增加。 被告辩称：1、已经经过诉讼时效。玉兰花园一期已于2011年竣工验收，根据合同约定早已届付款期。2013年1月21日，原告向被告发送意见函，给予了最后结算支付期限。根据上述二项付款期限，现均已经过诉讼时效。2、原告供应的石材存在质量问题，已于2010年12月开始停止供货，被告另行采购了石材。原告实际供货仅300余万元。3、原告提交的送货单中大量伪造签收人员签字。4、利息计算不合理。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即原告提交的付款凭证复印件一组、被告提交的意见函一份，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原告提交的石材订货合同一份（含附件1、2），被告认为合同第二条的手写内容系被告事后添加，但认可除此之外的其余内容的真实性；本院认为，虽然被告未能提交已方持有的合同原件，但证据显示，合同仅有此处为手写，其余全部内容均系打印件，而手写修改处仅盖原告公章，并无被告签章，同时此处盖的系原告公章，而落款处、骑缝处则均是原告合同专用章，故本院认为该内容系事后添加的可能性较大，故仅对该份合同中除手写内容之外的其余内容予以认定，并据此确认双方打印部分约定的价款为含税价。 2、原告提交的发货清单一组，对于其中仅有复印件没有原件的、无人签收的，本院均不予认定。有原件且有人签收的码单，签收人有二：顾春阳、顾忠理，被告认可该二人系其在案涉玉兰花园工程中的施工员，对于该部分有人签收的码单，被告明确质证认为其中证据编号为338、279、386、387、388、389、390、391、419、420、421、422、423、424等十四份发货清单上的顾春阳签名系伪造，否认其真实性并申请笔迹鉴定，对其余送货单被告虽然认为不确定是否顾春阳本人所签，但并不申请笔迹鉴定，对其陈述不确定的部分也未能进一步提供反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于顾忠理签字的发货清单及被告并不申请鉴定的其余顾春阳所签的发货清单均予以认定。对于被告明确申请鉴定的十四份顾春阳签字的发货清单，本院根据被告申请已经委托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进行了笔迹司法鉴定，该所于2019年12月10日作出浙法司（2019）文鉴字第3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结论为送检的十四份《石材发货（清单）》上客户处“顾春阳”签名字迹与样本上顾春阳的签名字迹，是同一人书写笔迹。同时，二名鉴定人员也根据被告的申请接受了当事人当面询问。本院认为，首先，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是本省鉴定机构名录中的机构，鉴定意见书中也附有其鉴定许可证，二名鉴定人员在接受询问时也向本院出示了各自的执业证，故本次鉴定的鉴定机构、鉴定人员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其次，关于被告就比对样本提出的异议，其一、被告虽然对除其明确提出异议的十四份发货清单之外的其余发货清单表示不确定是否由顾春阳签名，但根据证据规则的规定，本院可以推定剩余码单均系顾春阳书写，理由前文已经分析，不再赘述，故剩余顾春阳签字的码单均可作为比对样本，由于原告在本案中提交的发货清单数量众多，本院从其中随机抽取了二十份作为比对样本，数量充足；其二、被告在申请鉴定时，曾经提出要求顾春阳本人到场书写作为比对样本，本院也曾向鉴定机构写明了被告的要求，但鉴定机构在接受询问时认为，对法院转述的要求已经注意到了，但法院移送鉴定材料时所附的比对样本数量已经足够，且形成时间与检材接近，故无需顾春阳本人另行提供检材，对此，本院认为鉴定机构的解释合理，不构成鉴定程序瑕疵；其三，被告对鉴定机构在鉴定时采用的鉴定方法、标识方法等提出了异议，但上述异议并不足以推翻专业鉴定人员出具的专业鉴定结论；综上，本院认为该份鉴定结论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故对被告的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对该十四份经过鉴定的发货清单予以认定。对于上述认定的发货清单，本院进行了相应的整理统计，计算原则如下：（1）、被告主张品种、金额完全一致、原告重复计算的，由于被告在“重复”的单据上都进行了签字确认，也没有证据证明是同一批货物且重复计算，故本院按证据记载均予以计算。（2）、被告主张发货清单上已经明确载明“已结”的，由于本院现计算的是双方交易总的供货量，在被告没有证据证明已结款项在原告认可的已付款外的情况下，应计入总的供货量。（3）、被告明确提出异议，载明材料不符、全部发货内容使用大“×”标记等情况的，应该予以扣除。（4）、被告使用铅笔标示记号，但无明确异议的，可以认为是清点时做的记号，按发货单计。（5）、被告注明数量正确，规格尺寸不详的，无证据显示被告随后提出明确异议的，予以计入。（6）、发货清单明确载明补单的，不论原告是否载明不计费，都不予计入。（7）、对某一日的发货清单，原告仅仅提供了一半的，即缺失部分的，本院不予计入。（8）、大部分发货单载明类似“按合同计算”的字样，本院理解为按合同约定价格计算，经抽查核对，发货单记载单价与合同约定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合同没有约定，可以以发货单记载计。（9）、对存在明显计算错误的，本院予以调整。综上，经本院统计并认定原告供货金额为4518042.68元。 3、原告提交增值税发票一组，由于系增值税普通发票，本院无法通过查询其认证抵扣情况进行查实，且原告也未补充提交已经将全部发票交付被告的依据，故本院仅能认定原告确已开具了上述发票，但被告仅收到其中104万元发票的事实。 4、原告提交的差旅凭证一组（大部分为复印件），由于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6民终903号民事裁定书已经明确载明“2015年至2017年期间员工出差费用报销单等证据，结合溪石公司2013年1月21日函件的合理送达期限考虑以及溪石公司于2013年12月27日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等事实，……，本院认为依目前证据可认定溪石公司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故本院根据生效法律文书对该组证据予以确认。 5、被告提交的付款明细及凭证一组，系被告用于向案外人购买石材的证据，与本案争议无关，不予认定。 6、被告提交的竣工验收单复印件一份，与本案争议无关，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被告于2010年签订石材订货合同一份，约定：由被告向原告购买石材，用于绍兴玉兰花园一期8#楼（16-28楼）精装修工程；合同总金额约为750万元，报价详见附件，综合单价一次性包干，工程量按实结算；原告在签订合同并收到被告确认的料单后，15日内开始供货，保证被告施工进度；付款方式及期限为：合同签订后支付预付款50万元（该款在进度款中扣回），进度款按每月实收货款的80%支付，付款日期为次月的二十日，余款至石材全部供应结束，并经工程验收合格后、双方对实收石材进行对账并经双方签字盖章确认后两个月内付清；合同最后一条约定最终货款按双方签收数量在工程全部结束后并经核对确认后的结算为准；合同同时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并附有附件二页约定各类材料的具体单价。 2010年9月至2011年3月期间，原告共计向被告供应价值4518042.68元的石材。被告陆续付款300万元，至今尚欠1518042.68元未付。就上述交易，原告开具了价税金额为450240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但仅向被告交付了其中的104万元发票。 原告起诉来院后，本院曾于2019年1月10日作出（2018）浙0603民初9194号民事判决书，以诉讼时效经过为由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不服上诉，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3日作出（2019）浙06民终90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上述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裁定书明确载明原告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 另查明，2014年8月18日，被告名称由武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变更为浙江省武林建筑装饰集团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主体适格，内容未违反国家相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及时全面履行约定或法定义务。本案中各方当事人的主要争议焦点有：一、本案诉讼时效期间是否已经经过。本院认为，虽然原告提交的差旅凭证有大部分系复印件，在举证方面存在一定瑕疵，但二审生效民事裁定书已经明确认定原告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故本院对被告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二、原告的供货金额，对此，前文证据认证部分已经进行了详细分析，在此不再赘述，本院确认原告的供货金额为4518042.68元，扣除被告已经支付的款项，欠款额为1518042.68元。对于原告主张的剩余供货金额则不予采信。三、被告主张原告存在未按照约定数量、质量及时供货等违约情形，造成被告的损失，但被告在本案中未能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被告的此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本院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请求，双方合同明确约定货款在对账并经双方当事人签字确认后一定时间内支付，由于双方就供货金额并未进行有效对账，而原告主张的供货金额与可以认定的金额之间确实存在较大差额，本院无法将未能及时对清账目的责任归咎于被告，故本院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浙江省武林建筑装饰集团有限公司应支付给原告福建溪石股份有限公司上海青浦分公司货款1518042.68元，款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二、驳回原告浙江省武林建筑装饰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9091元，由原告负担10629元、被告负担18462元，被告应负担部分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鉴定费48940元、鉴定人员出庭费用2500元，合计51440元，由被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周力佳 审判员  龙金鹏 审判员  祝世强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胡仲意 附：相关法律条文 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