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冀08民终7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滦平县交通运输局公路工程管理站，住所：河北省承德市滦平县滦平镇滦阳路交通运输局综合楼四楼。法定代表人：汤少静，职务：站长。上诉人（原审被告）滦平县交通运输局地方道路管理站，住所：河北省承德市滦平县滦平镇东街新建路95号交通局1楼西侧。法定代表人：范巍，职务：站长。上诉人（原审被告）滦平县交通运输局，住所：河北省承德市滦平县滦平镇滦阳西路3号。负责人：魏会章，职务：局长。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仁超，河北国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亚琴，女，1962年4月28日出生，满族，住河北省承德市滦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超，男，1987年6月28日出生，满族，住河北省承德市滦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玉，女，1993年3月27日出生，满族，住河北省承德市滦平县。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欢，河北嘉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滦平县交通运输局地方道路管理站(以下简称地方道路管理站)、滦平县交通运输局公路工程管理站（以下简称公路工程管理站）、滦平县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交通局）因与被上诉人王亚琴、杜超、杜玉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滦平县人民法院（2019）冀0824民初4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公路工程管理站、地方道路管理站、交通局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仁超、被上诉人王亚琴、杜超、杜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欢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亚琴、杜超、杜玉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地方道路管理站、公路工程管理站、交通局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撤销滦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824民初4396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还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人民法院作出的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18年12月8日16时许，被上诉人亲属杜金财驾驶冀Ｈ×××××号小轿车在544县道84KM+700M处驾车坠崖死亡，本次事故经滦平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为杜金财付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本次事故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因按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不应按照侵权责任纠纷审理，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亲属杜金财没有任何侵权行为，既然杜金财在本次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就应自行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本次事故发生路段在建设和设计时就没有涉及防护设施，上诉人滦平县交通运输局地方道路管理站不是设计方，只是对公路进行养护，根据《公路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公路管理机构应当按照国务院交通主管部门规定的技术规范和操作规程对公路进行养护，保证公路经常处于良好的技术状态。根据法律规定，上诉人地方道路只是对建设好的公路进行养护，保证路面的物理状态良好，比如出现损坏的地方进行修复等。被上诉人亲属发生交通事故的地点属于一个直路，当时路面没有损坏，没有雨、雪天气，路面完好。在该路段弯路进入直路的两侧有警示桩，也是尽到了安全提示义务。对于《公路法》和《公路安全保护条例》中没有规定上诉人地方道具有安装防护设施的义务。对于设置防护栏是近几年才开始进行安装的一种防护措施，对于该防护措施的安装时需要向上级部门进行请示并有上级部门进行专项拨款才能进行安装的，县级公路管理部门没有专项资金进行安装，庭审时上诉人提交了事故发生路段的预算，预算中没有安装防护栏这一项，这也说明了对涉案路段是不需要安装防护栏的。因此原审法院认为属于设计、施工缺陷，由上诉人滦平县交通运输局、滦平县交通运输局公路管理站承担连带责任明显错误。二、本案在发生之前即2018年12月1日投保了一份国寿百万如意行两全保险，保额近百万元，本次事故发生时间是2018年12月8日，因此上诉人有理由相信被上诉人亲属具有骗保行为。三、原审人民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原审人民法院适用法律是《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第八十六条规定，但是该两条法律规定的是建筑物脱落、坠落、倒塌致害的赔偿责任。本案发生的地点是在公路上，根本就没有发生建筑物脱落、坠落、倒塌而造成被上诉人亲属死亡的情形出现。对于原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上诉人对案发道路进行了正常的维护，事故发生时道路的物理状态良好，上诉人尽到了维护义务。因此原审法院作出判决适用法律明显存在错误，本案明显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被上诉人亲属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对于相应后果应有被上诉人自行承担，与上诉人无任何关系。综上所述，请贵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亚琴、杜超、杜玉答辩称：首先我方对一审法院认定、查明的事实以及死者各项的经济损失以及连带赔偿责任的认定是认可的。一、被上诉人认定我方在一审中出具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但是此次事故是上诉人在事故路段没有安装护栏造成的，存在严重缺陷，被上诉人是因为上诉人侵权提起的侵权纠纷诉讼。二、初始建造没有涉及防护设施是认可的，但是2004年改扩建时国家已经出台了技术标准，根据该标准应该安装护栏。上诉人认为其在转弯处设置了警示桩尽到了相应的义务，我方认为根据是事发路段的危险性设立警示桩显然是不够的，应当设立更显眼的文字警示标志牌等。三、关于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以没有专项资金为由不需安装护栏是错误的。结合一审以及本次庭审陈述，上诉人在事故路段改造时没有安装护栏存在明显过错。四、被上诉人是否投保了商业保险、是否诈保没有相应证据也与本案无关。且被上诉人家庭富裕，生命是无价的，无需通过骗保行为获取利益。五、关于法律适用问题我方认为一审法院适用的是正确的。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亚琴、杜超、杜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三原告因杜金财死亡而产生的死亡赔偿金659,940.00元、丧葬费35,816.50元、处理丧葬事故人员误工费及交通费3,000.00元、财产损失60,000.00元，合计758,756.50元的30%，计227,626.95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2018年12月8日16时许，杜金财驾驶冀Ｈ×××××号小轿车载着王亚军由北向南行驶至544县道84KM+700M路段处，驶入道路西侧路肩下坠崖后起火，造成杜金财及乘车人王亚军死亡。事故路段系南北向直线路段，该路段西侧系深谷（垂直距离约100米）且无护栏。事故车辆途径弯道处设有道路交通标识牌。另查明，544县道始建于1968年，原系战备道路。2004年经滦平县发展计划局申请，获承德市地方道路管理处批准，对上述道路按照山岭重丘三级公路标准进行改造。道路设计建设中未要求设置护栏。再查明，原告王亚琴与杜金财（1964年出生）系夫妻关系，原告杜超、杜玉系双方子女。一审法院依法核定原告方因杜金财死亡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如下：1.丧葬费应按照一审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计71,633.00元/12个月×6个月=35,816.50元。丧葬费是指处理死亡人丧葬事宜所需的必要费用，包含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和交通费；2.死亡赔偿金按照一审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按二十年计算。计32,997.00元/年×20年=659,940.00元；3.事故车辆毁损系事实，但原告未能举证证明毁损车辆的具体价值，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财产损失不予支持。上述损失合计695,756.5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第八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道路因维护、管理瑕疵致人损害的，其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设计、施工缺陷造成损害的，其管理人与设计、施工者承担连带责任。但是能够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除外。按照全国统一的《公路工程技术标准（JTGB012003）》，三、四级公路路侧有悬崖、深谷、深沟等路段，车辆驶出路外有可能造成重大交通事故的，应设置路侧护栏。544县道系山岭重丘三级公路，应当按照上述标准设置护栏，其施工、维护、管理人未按照国家统一标准设置护栏，一审法院依法推定其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侵权人未设置护栏的行为与事故的发生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但从原因力角度考虑，也仅仅是事故发生的参与因素，驾驶人的操作不当才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故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侵权人承担10%的赔偿责任，计695,756.50元×10%=69,575.65元。本案被告地方道路管理站系544县道的管理、维护单位应当承担上述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因544县道设计建设中未要求设置护栏，属于设计、施工缺陷，故被告公路工程管理站作为施工单位应当对上述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八条的规定，被告交通局主管滦平县行政区域内的公路工作，其可以决定由公路管理机构依照公路法规定行使公路行政管理职责。被告地方道路管理站系被告交通局举办并行使一定公路行政管理职责的公路管理机构。被告交通局作为被告地方道路管理站的举办单位且负有对全县公路的管理职责应对上述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第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滦平县交通运输局地方道路管理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原告王亚琴、杜超、杜玉丧葬费35,816.50元和死亡赔偿金659,940.00，合计695,756.50元的10%，计69,575.65元。被告滦平县交通运输局公路工程管理站、被告滦平县交通运输局对上述款项的给付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原告王亚琴、杜超、杜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00.00元，减半收取计2,350.00元，由原告杜玉、王亚琴、杜超负担1,551.00元，被告滦平县交通运输局地方道路管理站、滦平县交通运输局公路工程管理站、滦平县交通运输局负担799.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另查明：2019年1月9日滦平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滦公交认字（2018）第021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杜金财驾驶机动车在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上行驶，未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其行为是造成此事故的直接原因，杜金财负此事故全部责任。2019年1月4日，滦平县公安局作出公（滦）交通鉴（尸）字（2018）07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为从法医学角度无法确定死者杜金财死因。再查明，涉案公路的改建工程是河北省发展计划委员会、河北省财政厅、河北省交通厅联合发文编制《河北省2003-2005年农村公路国债建设项目计划》内工程，由滦平县发展计划局向市计委提交的改建申请。承德市地方道路管理处向滦平县交通局下发关于对滦平县上滦线旱梁至东营段一阶段施工图预算的批复。涉案公路改建后经过验收并投入使用多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实为一起道路交通安全事故引发的损害赔偿纠纷，应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即本案为一般侵权责任，应适用过错责任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第八十六条规定，是指建筑物、构筑物及其他设施等发生脱落、坠落行为造成他人损害或者倒塌造成他人损害的赔偿问题，不应作为本案的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在适用法律上存在错误。一般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包括：致害行为、损害事实、过错、因果关系。本案中，杜金财在未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致使车辆驶入道路西侧路肩下坠崖后起火，造成本人及乘车人王亚军死亡的损害后果，杜金财未尽到安全驾驶注意义务存在过错，与死亡结果之间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应依法承担事故责任。关于三上诉人是否应当对杜金财的死亡后果承担赔偿责任，需要审查涉案公路未设置护栏是否为三上诉人的过错、未设置护栏的行为与死亡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首先，通过事故责任认定书记载，可以确定杜金财发生事故的路段为直路；通过现场照片看，路面平整无毁损、无遗洒物、堆放物、倾倒物等，事发路面附近无紧急制动后的痕迹；杜金财系单方肇事并负事故的全部责任。544县道始建于1968年，原系战备道路。2004年经滦平县发展计划局申请，获承德市地方道路管理处批准后进行改建。上诉人公路工程管理站系施工方，按照改造方案进行施工并已经过验收，其施工行为不存在过错。上诉人交通局是交通运输行政管理机关，具体的道路管理和养护等工作由地方道路管理站负责，故本案中交通局不是适格的责任主体。滦平县地方道路管理站负责全县、乡级地方道路建设养护和管理工作。案涉公路在地方道路管理站的管理养护范围内，但涉案路段在改建过程中并未设计路侧护栏，公路已投入使用多年，改造公路时未设置护栏，不应认定系地方道路管理站的主观过错。其次，因果关系是指致害行为作为原因，损害事实作为结果，在它们之间存在前者引起后者，后者被前者所引起的客观联系，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是确定责任归属的基础。本案中，涉案路段未设置护栏的行为作为原因，是否必然引发坠崖死亡的损害后果，二者之间是否存在前者引起后者的因果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应由被上诉人负举证责任。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道路因维护、管理瑕疵致人损害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承担赔偿责任。因设计、施工缺陷造成损害的，由所有人、管理人与设计、施工者承担连带责任。但是杜金财发生交通事故的具体原因不明，且被上诉方未提供证据证实交通事故的发生系设计、施工的缺陷或者道路的维护、管理瑕疵所引起，未提供证据证实杜金财的死亡与管理养护行为之间、与护栏的设置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被上诉人要求三上诉人承担侵权责任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三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滦平县人民法院（2019）冀0824民初439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王亚琴、杜玉、杜超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50.00元，由被上诉人王亚琴、杜玉、杜超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700.00元，由上诉人滦平县交通运输局、滦平县公路工程管理站、滦平县交通运输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立敏审判员  王 静审判员  聂国智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张鑫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