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31民终1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见开，男，汉族，1967年8月9日生，现住云南省曲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云南良益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年高，男，汉族，1962年2月12日生，现住浙江省瑞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春柳，女，汉族，1956年11月14日生，现住浙江省瑞安市。以上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忠田，德宏新元法律服务所。上诉人吴见开与被上诉人蔡年高、夏春柳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盈江县人民法院（2019）云3123民初15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院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见开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切诉讼请求；二、本案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首先，双方在签订《合作协议》之前，上诉人吴见开为了能以较为优惠的价格买到涉案林地，顺利与盈江县板胆村民小组签订《集体林地转让合同》，用了几个月时间，进行了大量的说服工作，对此，上诉人不但付出了艰辛的劳动，也确实产生了不少开支，这是双方及林地村干村民都心知肚明的客观事实。其次，在签订涉案《林地转让合同》的整个过程，被上诉人从未有过任何人为此做过任何出钱出力的事情，即整个涉案林地转让合同的一切工作均由上诉人独立完成，对此，作为合伙人的被上诉人是否应当为上诉人工作支付相应报酬？其三，2012年3月22日，双方在签订《合作协议》时，被上诉人均同意将上诉人的前期工作和费用开销进行作价，并同意以48万元整的现金价值折价后作为股份投资，占合伙总投资额的40%，被上诉人的合伙投资为实际支付的林地转让金和办证费共71万元，占合伙总投资额的60%（即全体合伙人投资总额为119万元，其中，上诉人作价投资48万元，占投资额的40%；被上诉人现金投资71万元，占合伙投资总额的60%）。因上诉人的投资款系上诉人的前期劳务报酬及费用开支的作价投资，且之前所开销的费用中，有部分属于没有相关票据的其它开销，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双方同意投资股份以协议为准，其它相关票据和记账凭据同时销毁，不留原件。双方于2012年3月22日所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在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前期工作报酬和费用开支，同意以价值48万元作价入股后签订的，因此，不存在上诉人需要另行支付出资款项的问题，更不存在需要上诉人再次举证证明协议作价前的费用开支明细的问题。而一审法院否认其合伙人将上诉人的前期工作和费用开支作价入股的客观事实是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属认定事实不清。其四，被上诉人编造“2017年1月开始蔡年高通过朋友得知，吴见开在办理林地林木转让过程中，没有开支过48万元”的故事，是违背客观事实，其无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属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在证据评判和采信上审查不清。一审法院在审查、辨析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时，存在审查不清的客观事实，如：被上诉人在一审向法庭所提交的两份《合作协议》，实质内容不一致，一份山林面积为2000亩，一份山林面积为5000亩，到底多少亩？其《合作协议》从何来？为何向法庭提供虚假证据？另外，在上诉人前其费用支出的问题上，被上诉人竟向法庭提交自己伪造的虚假清单，其用意何在？一审法院不但没有过问被上诉人伪造证据的原因，也没有排除虚假证据，而是对虚假证据予以采信，并据此否认上诉人前期工作报酬及费用开支的客观事实，属证据审查不清。三、被上诉人的起诉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审查和评判是错误的。双方的合伙行为发生在2012年3月22日，并且在签订《合作协议》时，被上诉人已明确同意了上诉人关于前期工作及费用支出作价出资意见，并已对上诉人的前期工作报酬及费用开支以48万元作价入股，且已划分股份，上诉人不存在需要向任何人支付出资款项的问题。该合伙行为从发生至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时止，已有7年之久，在此期间，不存在具有任何中断、中止的法定事由，没有延长诉讼期限的任何正当理由，因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时效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切诉讼请求。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蔡年高、夏春柳答辩称，一、对于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这一基本事实，双方并无争议。2012年3月22日，被上诉人蔡年高与吴见开作为乙方、芒板胆村民小组作为甲方签订了一份《板胆村集体林地转让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芒板胆村民小组约2000亩左右的林地林木经营权转让给乙方，……，转让经营权的价款为680000.00元。合同签订当日，被上诉人蔡年高、夏春柳、上诉人吴见开三人又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1、投资款：二被上诉人及上诉人向板胆村民小组承包的约2000亩林地，二被上诉人已付板胆村民小组680000.00元承包款及交上诉人办证款30000.00元，因此，二被上诉人的总投资款为710000.00元；根据上诉人自报，其前期投入运作费用480000.00元，确认其投资额即为480000.00元。三人总投资额为1190000.00元；2、占股比例：根据各自投资额，确认二被上诉人占60%的股权，上诉人占40%的股权。对上述签订合伙协议的来源及事实，在原审法院两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庭均无异议，且有相关证据证实。一审判决对此认定事实清楚，但注意的是，当时无异议的事实并不必然代表客观事实。二、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合伙过程中虚构事实、骗取合伙人的信任获取股份，是导致纠纷及诉讼发生的根本原因。在整个合伙过程中，上诉人是否存在虚构投资款、骗取合伙股份的事实，对比其在诉讼过程中的几次答辩、上诉状及庭审笔录、口头陈述等不难发现，其对投资款的组成，前后说法不一、含糊其辞。签订《合作协议》及诉讼过程中，上诉人自始没有提供过相应证据证明其投入过资金。按理来说，二被上诉人完全有理由对上诉人的合伙人身份进行除名，但考虑到上诉人在前期恰谈合伙事务中确实也付出过精力，所以，才一再与上诉人协商，让其补交应承担的合伙资金284000.00元，保留40%的合伙股份。可经协商，上诉人仍然以谎言欺骗合伙人，二被上诉人无奈才提起诉讼。在法院审理过程中，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否认已经确认的作价入股事实，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不论是作价也好，实际出资也罢，如果上诉人在从事民事活动即订立《合作协议》过程中，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提供虚假的作价或投资依据，就应承担民事责任。二被上诉人在被蒙蔽的情况下，确认上诉人的投资金额，现提起诉讼，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的判令上诉人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并无不当。三、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三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的规定，本案上诉人在原一、二审及本次发回重审过程中，均未提出诉讼时效的问题，因此，一审对诉讼时效不予审理并无不当。另外，双方之间是基于《合作协议》产生的法律关系，合伙关系自成立至解除或终止时，合伙人出资是对所有合伙人应尽的法定义务，现二被上诉人通过诉讼追讨上诉人应出资额的请求权，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第四项规定的情形，不适用诉讼时效。因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蔡年高、夏春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补交给原告合伙投资款284，000元；支付从2012年3月22日起至2018年10月22日止，按月利率0.75%计算的利息168，270元，两项合计452,270元。二、由被告支付原告自2018年10月23日起以本金284，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0.75%计算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22日，盈江县板胆村民小组作为甲方，原告蔡年高、被告吴见开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一份《板胆村集体林地转让合同书》。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盈江县板胆小组约2000亩的林地林木经营权转让给乙方，实际按四至界限为准，转让年限为50年，转让经营权的价款为680000元，合同书签订后即日付清。因资金不足，原告蔡年高邀请夏春柳共同参与投资，并于当天，由原告夏春柳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680000元的转让款支付给了板胆村民小组武行根。另外原告夏春柳还于当天因购买涉案山林一事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交付被告吴见开30000元。2012年3月22日，原告蔡年高、夏春柳作为乙方与被告吴见开作为甲方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在盈江芒境内购买山林占地面积2000亩左右，承包期为50年，原告占该地块股权60%，被告占该地块股权40%，利润按股权摊派。但该协议未对合伙投资总额及各自出资方式、时间、数额作出约定。此次庭审中，原、被告对各自在合伙关系中的所占比例无异议，即原告占60%，被告占40%。原告提交银行转账凭证、银行转账清单确认已经实际出资710000元，而被告未提交有力证据证实其实际出资情况，合伙关系成立时，原、被告实际出资总额确定为7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原告蔡年高、夏春柳和被告吴见开之间应当本着互信互利的原则履行合伙义务，维续好双方的合伙关系。关于被告是否应补交投资款284,000元的问题，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原件）》系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合伙关系成立时确定了投资总额，现原告已经按协议约定履行出资义务，被告理应按约定履行相应的出资义务。庭审中，原、被告对各自在合伙关系中的所占比例无异议，即原告占60%，被告占40%。原告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银行转账清单足已确认其已实际出资710，000元，而被告未提交有力证据证实其实际出资情况，确认双方合伙关系成立时实际出资总额为710，000元，被告占40%，应实际出资284，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现被告所举证据尚不足以证实其在与原告签订《合作协议（原件）》时除提前介入外，还支付了大量费用，足以折合价值480，000元的事实，故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告要求被告补交合伙投资款284，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是否应承担利息的问题。本案原、被告签订《合作协议》时，对于出资时间期限及逾期出资违约金并未作出约定，故对原告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据此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吴见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补交给原告蔡年高、夏春柳合伙投资款284，000元；二、驳回原告蔡年高、夏春柳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80元，由原告蔡年高、夏春柳负担2，993元（已付），被告吴见开负担5，095（未付）。在二审诉讼中，上诉人吴见开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但对一审提交的证据补充说明:对一审时提交的《板胆村集体林地转让合同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内容有异议，且对合同主体有异议，理由是：合同书蔡年高的签字是事后加上去的，蔡年高不是合同的主体。对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第三组证据银行转账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不认可证明内容，理由是：凭证只能证实蔡年高向村民小组组转账过680000.00元，不能以此证实双方合作的林地价值是680000.00元。对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合作协议》及清单，均是被上诉人伪造的。在二审诉讼中，被上诉人蔡年高、夏春柳对一审提交的证据没有补充说明，也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诉讼中，上诉人吴见开对原审判决认定的“原告蔡年高、被告吴见开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一份《板胆村集体林地转让合同书》。”，“因资金不足，原告蔡年高邀请夏春柳共同参与投资，”，“但该协议未对合伙投资总额及各自出资方式、时间、数额作出约定。”，“原、被告实际出资总额确定为710，000元。”法律事实有异议，认为蔡年高不是合同主体，合同是吴见开和村民小组签订的，蔡年高的名字是由其自己加上的。上诉人只邀请蔡年高参与投资，其他的上诉人是不知情的。对其余法律事实均无异议。被上诉人蔡年高、夏春柳对原审判决认定的法律事实均无异议。对于上诉人吴见开提出的上述事实异议，因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故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法律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的规定，本案的案由属于合伙协议纠纷。一、关于双方于2012年3月22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原件）》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对于上述《合作协议》的效力均认可，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的规定，涉案的2012年3月22日《合作协议(原件)》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二、关于上诉人吴见开应否向被上诉人蔡年高、夏春柳补交合伙投资金款284000.00元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既然对涉案《合作协议》的效力不持有异议，那作为合伙人吴见开、蔡年高、夏春柳不仅有按照协议约定享有相应的合伙权益，还应当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合伙义务。在本案中，二被上诉人蔡年高、夏春柳已经提交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证明其已按协议约定履行了相应的出资义务，而上诉人吴见开则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佐证其履行了协议约定的相应出资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加之，吴见开、蔡年高、夏春柳三方的合伙关系并未终止或解除，所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一条“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上诉人吴见开应向被上诉人蔡年高、夏春柳补交合伙投资金款284000.00元，一审判决对此认定和处理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吴见开提出在双方签订《合作协议》时，二被上诉人已同意将上诉人前期工作报酬和费用开支，以480000.00元的价值作价投资，不存在另行支付出资款项的主张，证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吴见开提出蔡年高、夏春柳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的规定，上诉人在本案原一审中未提出过诉讼时效的抗辩，在发回重审后才口头提出上述主张，且在二审阶段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佐证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故该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吴见开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080元，由上诉人吴见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盈江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雷永华审判员  高玉荣审判员  王 云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李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