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京02行赔终6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万安兴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城关街道顾册村。法定代表人蔡文冬，经理。委托代理人王俊杰，北京市东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政府城关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北京房山区工业园区1号。法定代表人苗松，主任。委托代理人于潮，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政府城关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王炳明，北京市智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万安兴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万安兴公司）、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政府城关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城关街道办）因万安兴公司诉城关街道办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19）京0111行赔初82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万安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诉称：2003年，万安兴公司经相关部门同意，陆续在房山区城关街道办事处顾册村东建设库房、车间等建筑，并注册成立，且取得房山区环保局环评批复。公司成立后，一直合法正常经营。2005年至2018年间，万安兴公司投入大量人力、物力、财力进行生产设备的完善和改造。2018年11月18日，城关街道办在未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公告、催告的情况下，对万安兴公司正在使用中的生产车间、东库房等建筑强制拆除，致使大量生产设备、生产原材料被掩埋、毁坏，还将办公室内的部分办公桌椅、沙发、电脑等用品强行搬出，现下落不明。此前及强制拆除过程中，城关街道办既未通知万安兴公司进行清理，也未按规定制作财物清单，更没有向万安兴公司移交任何财物。经诉讼，法院于2019年5月27日确认城关街道办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万安兴公司于2019年6月13日向城关街道办提交行政赔偿申请，城关街道办至今未予答复。故万安兴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城关街道办赔偿万安兴公司财产损失1383484.3元、停产停业等经营性损失771509.6元、腾退补偿利益15万元。城关街道办向一审法院辩称：涉案房屋未取得相关的建设规划许可，属违法建设。故万安兴公司的诉讼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万安兴公司的诉讼请求。2020年1月1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京0111行赔初82号行政赔偿判决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赔偿法》）第二条及第三十六条第（四）项、第（八）项规定，行政机关侵犯公民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公民有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行政机关应给予相应的赔偿金；对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中，城关街道办强制拆除万安兴公司涉案建筑物的行为已经生效的（2019）京0111行初98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故城关街道办应当对强制拆除万安兴公司涉案建筑物给万安兴公司合法权益造成的直接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针对涉案建筑物的损失。赔偿请求人取得国家赔偿，应以其合法权益受到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行为的侵害为前提条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规划法》（1990年4月1日起施行，2008年1月1日废止）、《北京市人民政府关于郊区城镇和农村建设规划管理的若干规定》（1991年3月10日起施行）关于全市行政区域都是“城市规划区”的范围及规划许可制度的相关规定，万安兴公司进行建设时应取得规划行政主管部门许可。《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及《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延续规定了规划行政许可制度。本案中，现有证据能够证明规划行政主管部门没有对涉案建筑物核发规划许可证件，现万安兴公司亦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建筑物系取得规划审批手续的合法建设，万安兴公司不能证明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故万安兴公司的该部分赔偿主张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涉案建筑物被拆除后的建筑材料等残值，城关街道办未依法给予万安兴公司自行清理的机会，城关街道办应对万安兴公司可自行清理能够避免的损失部分承担赔偿责任，但一审庭审中万安兴公司陈述拆除现场其能够进入并无人阻止其清理，后由房东于2019年5月对建筑材料进行了清理，故对于建筑材料残值部分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针对物品的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城关街道办在确认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及本案诉讼中，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拆除前履行了作出限期拆除决定、强制拆除决定、通知当事人清理有关物品、制作财物清单、制作笔录并摄制录像的行政程序，城关街道办未对万安兴公司涉案建筑物中的合法财产履行妥善处置义务，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并负相应的赔偿责任。因城关街道办未能提交证据证实万安兴公司室内物品情况，万安兴公司的证据亦不能完全证明其主张的物品损失的客观性，故一审法院根据一般生产需要，结合万安兴公司提交的资料及庭审陈述，对万安兴公司主张的该部分损失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100000元。针对腾退补偿利益及停产停业等经营性损失，因不属于城关街道办强制拆除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故对万安兴公司的该部分赔偿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赔偿法》第二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四）项、第（八）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城关街道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赔偿万安兴公司10万元；二、驳回万安兴公司的其他赔偿请求。万安兴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城关街道办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认为一审判决其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万安兴公司的诉讼请求。在一审审理期间，城关街道办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以证明其主张：1.规（房）执函〔2019〕988号案件协查复函，证明万安兴公司在厂区内的建筑物未取得规划许可手续。2.2018年9月份及12月份卫片，证明470平方米车间只有中间一段缺失了，其他建筑物与拆除之前都是一致的。在一审审理期间，万安兴公司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以证明其主张：1.（2019）京0111行初98号《行政判决书》，证明城关街道办2018年11月18日强制拆除万安兴公司部分建筑物的行为违法。2.行政赔偿申请书、邮寄凭单、收件签收信息查询单，证明万安兴公司于2019年6月13日向城关街道办邮寄赔偿申请书，城关街道办于次日签收，城关街道办未依法作出赔偿或不赔偿的决定。3.平面示意图，证明万安兴公司场地内建筑分布、建筑面积、建造者情况。4.损失数额汇总表，证明万安兴公司因违法强拆所遭受损失。5.现场照片二十七张，证明万安兴公司原状及强制拆除等情况。6.生产车间造价统计及公司固定资产帐页，证明生产车间面积470平方米，为砖混加彩钢结构，建成后先后于2011-2014年进行了换顶、打混凝土地面等改建工程，最终造价为268088元。7.丢失的设备工具统计表及机械、电动器械明细账本，证明因强制拆除而丢失的生产设备及购买价格为184870元。8.东库房造价统计及公司固定资产帐页，证明东库房于2004年建造，建筑结构为彩钢结构，2010年曾经进行扩建，经必要扣除后，其造价为90728元。9.2019年公司部分库存商品账本照片、资产负债表，证明库存商品损失情况，经扣除后实际损失的库存商品价值32万余元。10.办公用品统计及采购账页，证明办公设备丢失及购买价格，该项损失的金额为41531元。11.专利设备研制投资统计、实用新型专利证书，证明专利投资损失情况。12.道路硬化、小库房造价等统计及公司固定资产帐页，证明道路硬化、建造小库房、大门及门房、庭院美化治理造价，其中路面硬化的面积为477平方米，造价为57240元。13.2016年及2017年利润表，证明营业销售损失，以2017财务报表实际营业收入为依据，2017年营业收入为104203元，按经营场地租赁合同到2020年5月计算两年期，共计208406元。2016年的表于庭前找到，数额有差异，由法庭核准。14.强制拆除前承担工程项目统计、加工协议书、购销合同、施工报价单、购进材料统计，证明因城关街道办强制拆除行为，万安兴公司被迫终止已经承揽的工程项目，所购进生产材料丢失情况。两份合同工程总造价477361元，购买原材料共投资219610.5元，实际损失是143208元，按合同金额30%计算经济损失，损失数额为134010元。15.薪资、社保、解除劳动合同补偿统计表及劳动合同、薪资表、扣缴个人所得税报告，证明万安兴公司遭受的劳动成本损失，总计267??885.6元。16.租赁协议、租金收条，证明万安兴公司公司租金损失为18000元。17.房山区2019年一般制造业退出计划，证明根据该办法，万安兴公司因强拆无法享受政府经济补偿，估算损失为15万元。18.营业执照，证明万安兴公司公司情况。19.企业住所（经营场所）证明，证明2004年7月13日，顾册村民委员会同意万安兴公司以涉案场地为经营场所。20.北京市房山区环境保护局关于万安兴公司建设项目环境影响审查的批复，证明万安兴公司经过了环评验收。一审法院对上述经质证的证据材料作如下确认，万安兴公司提交的证据中的统计表系其赔偿请求的明细，不作为其赔偿请求成立的证据。万安兴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及城关街道办提交的证据，能够反映案件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已将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材料的认证意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认证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根据合法有效的证据以及当事人的有关陈述，查明如下事实：2003年5月22日万安兴公司与赵云签订租赁协议，协议约定赵云将房山区城关街道顾册村东八间房及一个小院作为商业及经营维修用房租赁给万安兴公司，租赁期限为2003年6月1日至2008年5月31日，共计5年。万安兴公司于2004年在北京市房山区城关街道顾册村建设厂房、车间等建筑，并成立公司。2018年10月30日，城关街道办认定万安兴公司位于顾册村房琉路东侧的建设行为未取得（乡村）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属违法行为，向万安兴公司下发城改字〔2018〕46号《责令改正违法建设通知书》。2018年11月18日，城关街道办强制拆除万安兴公司的部分建筑物。万安兴公司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27日作出（2019）京0111行初98号《行政判决书》，确认城关街道办于2018年11月18日强制拆除万安兴公司位于北京市房山区城关街道顾册村部分建筑物的行为违法。该判决已生效。2019年11月21日，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房山分局作出规（房）执函〔2019〕988号案件协查复函，函复未向赵云在顾册村东房琉路东侧承租场地内建设的建筑物核发过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临时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本院认为，《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中，因城关街道办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被已生效的（2019）京0111行初98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故城关街道办应当依法对其违法行为给万安兴公司合法权益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万安兴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建筑物系合法建设，故其主张赔偿涉案建筑物损失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城关街道办未提交证据证明在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前履行了作出限期拆除决定、强制拆除决定、通知当事人清理有关物品、制作财物清单、制作笔录并摄制录像，对万安兴公司在涉案地块上的物品情况进行证据固定的行政程序，故一审法院综合本案证据情况，酌予确认万安兴公司的直接经济损失数额，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确认的赔偿数额亦适当，本院依法应予维持。万安兴公司、城关街道办的上诉请求，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明研审 判 员 金 丽审 判 员 陈 丹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陶 军书 记 员 董梦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