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8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屹，男，1977年2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崇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美萍，女，1974年10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崇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嘉豪，男，1999年3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崇明区。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君坤，上海天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爱萍，女，1963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东，上海市东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屹、徐美萍、杨嘉豪因与被上诉人朱爱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2019)沪0151民初7636号民事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屹、徐美萍、杨嘉豪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请求本院驳回朱爱萍一审诉讼请求。事实理由：朱爱萍系杨屹表姐，朱爱萍知道杨屹是通过案外人陈胤华做银票生意，故让杨屹帮忙理财，以获得高于银行的利息，双方之间并非借款，而是委托理财的关系。后杨屹发现陈胤华涉嫌合同诈骗，杨屹已向陈胤华投了包括朱爱萍及他人的钱款在内近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4,200余万元，遂向上海市公安局崇明分局报案，公安局亦立案。现陈胤华在逃，上诉人无法追回所投款项，为防他人让杨屹以自有房屋抵债，故与朱爱萍签订房屋抵押借款合同，显然该借款合同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另，朱爱萍曾为此向上诉人提起诉讼，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认为有经济犯罪嫌疑裁定将案件移送上海市公安局崇明分局，该案二审法院亦予维持，故朱爱萍现再次起诉，属重复起诉。朱爱萍辩称，上诉人所述并非事实，其也不认识陈胤华。因讼争双方是亲戚关系，基于信任才借款给上诉人，签订的借款合同也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至于其曾起诉上诉人而被法院裁定驳回，该案移送公安机关后，上海市公安局崇明分局于2019年7月30日出具了不予立案通知书，其才再次起诉，故不属于重复起诉。朱爱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杨屹、徐美萍、杨嘉豪归还其借款本金350万元；2.判令杨屹、徐美萍、杨嘉豪支付利息(以350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4月28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判令杨屹、徐美萍、杨嘉豪赔偿律师代理费11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爱萍与杨屹系表姐弟关系，杨屹、徐美萍原系夫妻关系，杨嘉豪系杨屹、徐美萍之子。2017年4月12日，朱爱萍通过招商银行账号XXXXXXXXXXXXXXXX向案外人沈利国账号XXXXXXXXXXXXXXXX转款350万元。2017年4月13日，沈利国通过账号XXXXXXXXXXXXXXXX向杨屹账号XXXXXXXXXXXXXXXX转款200万元,2017年4月24日,沈利国向杨屹转款150万元。2017年11月23日，杨屹通过招商银行XXXXXXXXXXXXXXXX向朱爱萍浙商银行账号XXXXXXXXXXXXXXXXXXX转款150万元。2018年1月30日，朱爱萍通过账号XXXXXXXXXXXXXXXXXXX向徐美萍账号XXXXXXXXXXXXXXXX转款50万元。2018年3月9日，朱爱萍先后通过招商银行账号XXXXXXXXXXXXXXXXXXX向户名为上海金珊环保节能设备有限公司账号XXXXXXXXXXXXXXXX转款10元、999,990元。2018年4月27日，朱爱萍与杨屹、徐美萍签订《借款合同》，载明：2017年4月杨屹、徐美萍向朱爱萍借款250万元；2018年3月杨屹、徐美萍向朱爱萍借款100万元。杨屹、徐美萍承诺2018年4月27日归还朱爱萍本金350万元，现杨屹、徐美萍到期不能归还本金。杨屹、徐美萍同意将上海市宝山区国权北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抵押给朱爱萍。朱爱萍有权向杨屹、徐美萍去法院提起诉讼。由此产生的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由杨屹、徐美萍承担。2018年5月12日，朱爱萍及案外人杨某、郑某某、黄某与杨屹、徐美萍、杨嘉豪就上海市宝山区国权北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进行抵押登记，载明抵押权人为朱爱萍及杨某、郑某某、黄某，抵押人为杨屹、徐美萍、杨嘉豪，债权数额为1,300万元，债务履行期限为2017年4月26日至2019年4月27日。2018年6月25日，沈利国提交了一份情况说明，证实2017年4月12日朱爱萍向沈利国转账350万元以及沈利国于2017年4月13日、24日向杨屹转款200万元及150万元的事实。一审法院另查明，截至2018年3月9日，上海金珊环保节能设备有限公司(现已更名为上海金珊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为杨屹、徐美萍，法定代表人为杨屹。一审法院再查明，位于上海市宝山区国权北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已经被法院拍卖。一审法院认为，就本案争议焦点归纳为：一、本案是民间借贷关系还是委托理财关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朱爱萍提供了杨屹、徐美萍出具的《借款合同》、银行交易明细以及沈利国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借款金额等，该证据具有推定借贷事实已经发生的初步证据效力。杨屹、徐美萍、杨嘉豪对双方之间资金来往明细以及与沈利国资金往来明细和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双方系委托理财关系，2018年4月27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并非杨屹、徐美萍、杨嘉豪真实意思表示，主张借贷事实并未发生。对此，杨屹、徐美萍、杨嘉豪对《借款合同》真实性并未提出异议，杨屹、徐美萍、杨嘉豪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完全知晓这份《借款合同》的内容及效力。另外2018年12月24日，杨屹分别与杨某、郑某某、黄某达成了民间借贷调解协议，杨某、郑某某、黄某同为《不动产抵押借款合同》抵押权人。现杨屹、徐美萍、杨嘉豪并未否定该《借款合同》以及《不动产抵押借款合同》真实性，且未提供朱爱萍委托杨屹、徐美萍、杨嘉豪理财等相关证据佐证，故对杨屹、徐美萍、杨嘉豪的抗辩，难以采信。一审法院认定朱爱萍与杨屹、徐美萍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关于借款本金，从朱爱萍提供的《借款合同》、银行交易明细以及沈利国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证实，杨屹、徐美萍向朱爱萍借款本金为350万元。二、关于逾期利息及律师费的计算。关于逾期利息的计算时间，应按借条约定的还款之日的次日开始计算利息；关于逾期利率，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现朱爱萍主张自2019年4月28日至实际清偿之日，以本金35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借款利息，依法予以准许。关于律师费，朱爱萍与杨屹、徐美萍在《借款合同》中约定“由此产生的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由杨屹、徐美萍承担”，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现朱爱萍以诉讼形式主张权利并支出相应的律师费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律师费11万元收费属于合理范围，法院予以支持。三、杨嘉豪应承担责任范围。朱爱萍认为杨嘉豪在《不动产抵押借款合同》及《上海市不动产登记申请书》上签字，且杨嘉豪对这个借款过程是知晓的，杨嘉豪应对杨屹、徐美萍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杨屹、徐美萍、杨嘉豪认为杨嘉豪并未在《不动产抵押借款合同》上签字，而在《上海市不动产登记申请书》签字仅仅是配合办理物的担保以共有产权人身份配合行政部门办理房产他项权证，不能据此认定为实际借款人或者担保人。对此，法院认为，杨嘉豪作为一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自身的行为具有完全的认知能力。审理中可以确认杨屹、徐美萍、杨嘉豪作为抵押人在《上海市不动产登记申请书》上签字，并且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理应在被抵押房屋权益内承担相应担保责任。对于杨屹、徐美萍、杨嘉豪承担抵押担保责任范围，根据我国担保法相关规定，抵押担保合同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保管担保财产和实现担保物权的费用；抵押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据此，依法确认杨屹、徐美萍、杨嘉豪在系争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及律师费范围内承担抵押担保责任。杨屹、徐美萍、杨嘉豪均认为《不动产抵押借款合同》上“杨嘉豪”非杨嘉豪本人签署，朱爱萍对此予以否认，但是在法院告知朱爱萍是否对《不动产抵押借款合同》上“杨嘉豪”签名进行笔迹鉴定后，朱爱萍并未在规定期限内提出笔迹鉴定，据此朱爱萍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朱爱萍方认为杨嘉豪应对杨屹、徐美萍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四、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根据法律规定人民法院立案后，发现民间借贷行为本身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将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或者检察机关。公安或者检察机关不予立案，或者立案侦查后撤销案件，或者检察机关作出不起诉决定，或者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不构成非法集资犯罪，当事人又以同一事实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朱爱萍与杨屹、徐美萍、杨嘉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2018年12月13日立案后，于2019年4月16日作出(2018)沪0151民初10730号民事裁定，驳回朱爱萍的起诉。后朱爱萍提出上诉，本院作出(2019)沪02民终6277号民事裁定书，维持了原裁定。然2019年7月30日，上海市公安局崇明分局作出崇公(经)不立字[2019]100101号不予立案通知书，认定朱爱萍与杨屹、徐美萍并没有合同诈骗罪事实，故不予立案。后经一审法院核实本案不涉及刑事犯罪情况属实。虽然法律禁止重复起诉，但是公安机关不予立案后当事人又以同一事实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已经经过法定程序予以消除。故朱爱萍再次起诉，不适用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应予受理。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杨屹、徐美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归还朱爱萍借款本金3,500,000元；二、杨屹、徐美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朱爱萍逾期利息(以本金3,5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8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三、杨屹、徐美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朱爱萍律师费110,000元；四、杨屹、徐美萍如不履行上述第一至三项之付款义务，朱爱萍可与杨屹、徐美萍、杨嘉豪协议，以上海市宝山区国权北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拍卖款优先受偿，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部分，归杨屹、徐美萍、杨嘉豪所有，不足部分由杨屹、徐美萍清偿；五、朱爱萍的其余诉请，不予支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所查明的事实及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院予以认同。上诉人认为双方签订借款合同、办理房屋抵押系为应付其他债权人而达到保住自有住房的目的，故借款合同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然依据房屋抵押合同所载明的债权数额及所涉抵押权人亦含其他案外人，上诉人该主张显然有悖事实，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本院亦予认同。至于上诉人所提出的重复诉讼之主张，一审法院对此已作分析，本院认可，故不再赘述。另，因朱爱萍未就上海市宝山区国权北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抵押权主张优先受偿，一审法院就此节所作判决不妥，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杨屹、徐美萍、杨嘉豪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之判决，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2019)沪0151民初763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二、三、五项；二、撤销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2019)沪0151民初763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四项。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6,124元，由上诉人杨屹、徐美萍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牟玺蓉审判长  朱红卫审判员  管勤莺审判员  汤佳岭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陈玲君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