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5民终6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轶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路馨小区28幢2单元302号。法定代表人：张轶云，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昌，云南丰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伍凌，女，1981年12月19日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上诉人云南轶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轶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伍凌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金平苗族瑶族傣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2530民初1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公开调查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轶云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金平苗族瑶族傣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出具的（2019)云2530民初1131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二项，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马建刚于2018年3月1日以上诉人的名义与被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书》，且与被上诉人做了工资结算，从而判决由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的工资是错误的，属于认定事实的错误。第一，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劳动合同书》是复印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的规定，无法提供原件核对的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且提供的《劳动合同书》缺少第二页和第四页，更加不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第二，上诉人并未授权马建刚与被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书》，该《劳动合同书》系马建刚伪造上诉人公司印章签订的，上诉人也在一审中提供了证据证明马建刚伪造了上诉人公司的印章，上诉人自始至终对马建刚与被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书》都不知情，所以即使《劳动合同书》是真实存在的，也系马建刚的个人行为，与上诉人无关。第三，被上诉人提供的工资结算系马建刚的个人结算，上诉人也不知情。因而上诉人不应承担支付被上诉人工资的责任。2.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存在劳动关系自然不用承担支付劳动报酬的责任，因而上诉人不应承担支付被上诉人工资的责任。伍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轶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撤销金平县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作出的金劳人仲裁字：2019-01号《仲裁裁决书》；二、判决被告与原告不存在劳动关系；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诉讼过程中，原告放弃第一项诉讼请求，并请求判决原告不承担支付被告工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云南省建设投资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将其向蔓金公路开发公司总承包的蔓耗至金平的高速公路施工工程交由被告西南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2018年7月25日，西南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原告轶云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刘彬彬作为轶云公司的代表签订上述合同，双方约定西南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将其承包的蔓耗至金平高速公路建设项目土建施工第五分部桥梁工程中的桥梁基础及下部构造工程劳务分包给轶云公司，其间于2018年1月1日，轶云公司作为甲方与马建刚作为乙方马建刚于签订《云南轶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内部承包施工责任书》，该合同第一条明确乙方系甲方公司员工，由公司委派担任“蔓耗至金平高速公路建设五分部沙依坡河2号、3号大桥桥梁工程项目”的负责人暨项目经理，接受甲方领导，对该项目的施工、进度、安全、质量等终身负责。第二条约定乙方全权负责该项目的筹建及日常管理、运营，并代表项目部与甲方签订相关协议及责任书，对项目部所产生的一切行为后果承担责任包括但不限于经济责任、行政责任。乙方及项目部未经甲方授权，不得以甲方名义从事与本项目无关的任何事项，否则，所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承担，如果给甲方造成经济损失，乙方还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乙方必须遵守公司的管理规章制度，服从公司安排，不得从事对公司不利的行为。第三条约定乙方及项目部根据甲方授权范围对工程实施综合施工管理，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乙方负责履行甲方与建设单位所签订合同中规定的承包人（本合同甲方）的全部责任和义务，并接受甲方对该项目部实施全过程的监督与管理。项目部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未经甲方同意或授权，不得对外签订任何合同，如有违反，乙方个人愿意承担一切责任。第四条约定了工程投标方案由乙方制定，中标投标费用300000元由乙方承担，中标后由甲方负责与发包方签订施工合同（双方同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投标所需费用300000元由乙方交给甲方后，可用于抵扣乙方应缴付给甲方的公司管理费）。第五条约定了工程所需资金由乙方自行筹措，甲方收到发包方的工程款后保留4%作为公司管理费用等，第六条约定了施工项目所产生的税费由乙方承担。第十条约定了由施工引起的一切对外协议由甲方统一签署及管理，工程签证等与工程相关的文件乙方必须报甲方保存，以便甲方与工程发包方结算。第十二条约定甲方指派一人作为公司与项目部之间的联络人。双方并约定了安全责任、工程进度、质量、劳动合同的签订、保险的购买、违约处理等权利义务内容。按照轶云公司与马建刚签订《云南轶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内部承包施工责任书》《补充协议》，蔓耗至金平高速公路建设五分部沙依坡河2号、3号大桥桥梁工程项目由马建刚组织施工，刘彬彬作为公司代表派驻施工现场。2018年3月1日，马建刚以轶云公司名义与被告伍凌签订《劳动合同书》，载明伍凌的岗位为会计，约定每月工资4000元，合同期间自2018年3月1日至至2019年2月28日，因原告一直未支付其工资，伍凌工作至2018年6月后离开工地。2019年1月20日，马建刚向伍凌出具伍凌三个月工资合计12000元的《工资结算单》，同日出具《委托书》，委托蔓耗至金平高速公路建设五分部支付伍凌上述工资，该项目部未按马建刚的委托支付伍凌工资。伍凌于2019年2月12日向金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裁决由原告公司支付2018年1月至6月的工资共24000元。该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3月5日裁决支持了伍凌的申请。原告公司不服裁决，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轶云公司与马建刚签订《云南轶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内部承包施工责任书》，任命马建刚为项目部经理、负责人，将其公司承包的蔓耗至金平高速公路建设五分部沙依坡河2号、3号大桥桥梁劳务工程交由马建刚组织施工，由马建刚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公司收取管理费，一审法院认定被告轶云公司与马建刚之间形成劳务分包关系，因马建刚不具备劳务分包资质，双方之间形成的劳务分包合同依法属于无效合同，原告公司与马建刚之间系违法劳务分包关系。马建刚虽以原告公司名义与被告刘友云签订了《劳动合同书》，且被告已为涉案工地提供了劳务，但被告的工作实际上不直接受原告公司的管理、指挥，被告与原告公司之间也不存在身份上的从属和依附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办公厅2011年10月9日《全国司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办[2011]442号第8条：“……发包人将工程发包给承包人，承包人又转包或者分包给实际施工人，实际施工人招用的劳动者请求确认与发包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不予支持”之规定，对原告请求判决其公司与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依法予以支持。尽管被告与原告公司不存存劳动关系，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个人承包经营者违反本规定招用劳动者，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发包的组织与个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之规定，劳动和社会保障部［201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4条：“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之规定，以及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建筑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办法》第十二条“工程总承包单位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的连带责任”之规定，原告公司违法允许马建刚以其公司的名义承揽工程劳务存在过错，对马建刚拖欠其招用的工人的工资，原告公司依法应承担支付工人工资的侵权责任，故对原告请求判决其公司不承担支付被告工资责任，依法不予支持。马建刚于2018年3月1日以原告公司名义与被告签订《劳动合同书》，被告于2018年6月离开工地，经马建刚与被告结算，被告的工资共12000元，被告主张其在原告公司工地工作六个月，工资合计24000元，无相应事实依据，不予完全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伍凌与原告云南轶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二、由原告云南轶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被告伍凌工资12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云南轶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综合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轶云公司应否承担支付被上诉人伍凌工资报酬的责任。本院认为，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本案中，上诉人轶云公司将其从西南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包的桥梁工程以签订《云南轶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内部承包施工责任书》的形式违法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马建刚。马建刚在施工过程中以上诉人名义与被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招聘被上诉人提供工程劳务，并签字结算确认被上诉人的工资报酬，对此，上诉人应依法承担支付被上诉人工资报酬的用工主体责任。上诉人主张劳动合同系马建刚伪造公司印章签订，其不应当承担责任，但并不影响上诉人违法转包工程以及被上诉人提供劳务的事实认定及责任认定，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轶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云南轶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正平审判员  李云辉审判员  甘 峰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书记员  朱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