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91民初34307号原告韩俊杰，男，1977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委托代理人尚时贤，上海市浩信（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冉留洋，上海市浩信（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告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十街10号百度大厦2层。法定代表人梁志祥，经理。委托代理人郭帅，北京大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赵磊，北京大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原告韩俊杰诉被告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度公司”）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韩俊杰及其委托代理人尚时贤，被告百度公司委托代理人赵磊、郭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一、从2018年8月起，原告发现被告网站百度快照收录众多侵犯原告名誉权的文章，在原网站链接不能打开的情况下，仍可以通过百度快照浏览侵权文章内容。自2018年8月27日起，原告开始按照被告网站提供的投诉渠道，向被告提交投诉资料，要求删除被告百度快照登载的侵权内容，前后多达数十次之多。被告向原告邮箱回复处理意见，却对众多侵权文章迟迟不履行删除义务，致使大量侵权文章继续通过百度快照的渠道在网络上传播，给原告名誉造成伤害。二、2019年9月21日，原告在家人的鼓励下到郑州黄河公证处，对被告网站百度快照中登载的侵权内容进行了公证，公证书显示，在被告向原告的电子邮箱发送的数十封标题为“【百度】请查看投诉的处理意见”的电子邮件中，原告向被告提交的投诉文章链接中，仍有44篇侵权文章的链接内容没有删除，仍在继续侵害原告的权益。原告为此支付公证费用6000元。三、在长达一年多的时间里，原告持续不断地向被告进行投诉，侵权文章始终在被告网站的百度快照中登载和传播，原告一次次的投诉，而一次次的浏览都在给原告造成一次次的伤害。原告身为体制内中央媒体的主任记者职称的工作人员，其名誉被被告登载的这些侵权文章长期进行侵害，导致原告社会评价严重变低，工作、晋升、转岗转业等重要事项均受到严重影响，原告精神长期压抑，进而导致原告精神状态逐步恶化并呈现出精神不振、情绪低落、兴趣丧失、××症状，并有厌世自杀的危险倾向。2019年9月28日，被告在家人帮助下到河南省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精神心理科就诊，9月29日被该院确诊为精神类疾病“双向情感障碍-抑郁状态”，并开始接受药物治疗。首次就诊费用为334.37元。四、原告为迫使被告履行删除侵权文章的义务，被迫聘请律师向法院起诉，律师费、公证费等费用均由被告造成，应当由被告承担。原告因被告的侵害罹患××，被告应当承担精神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等有关法律规定，被告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在其网站显著位置或官方微博、官方微信公众号上持续十日登载道歉声明，以向原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同时由法院选择一家全国发行的报刊，刊登判决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百度公司负担。2、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3、被告承担公证费6000元，律师费6000元及本案诉讼费。被告百度公司辩称：一、原告诉称“曾多次向百度投诉，但百度不履行删除义务，致使大量侵权文章继续通过百度快照在网络上传播”与事实不符。百度快照是在网络使用过程中，由于网站服务器暂时中断或网络传输堵塞等原因，经常导致网络用户打开链接后无法正常显示网页，或通过链接打开第三方网页的速度极慢等情形，为方便网络用户，百度搜索会自动、临时缓存第三方网页内容并制成网页快照。如想删除百度快照，必须原网站删除网页内容，否则百度快照仍会存在。原网站删除之后，百度系统会机器自动更新给予修正。互联网行业的网络产品分为前台用户端、后台操作端，前者是指网络用户可以通过正常路径访问触达的页面，后者指网络服务提供者操作使用的页面。《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的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的删除、屏蔽、断开链接措施，指向的对象是前台用户端，即达到网络用户通过正常路径无法访问的效果。《中华人民共和国网络安全法》第二十一条第（三）项等法律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应在一定时间内留存操作日志、用户信息等内容，这指的是后台操作端应保存的信息。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44篇侵权文章，原网站删除以后，百度系统已经自动更新，网络用户无法通过百度搜索等正常途径访问到上述百度快照内容。原告公证检索到的百度快照，是原告根据“百度服务中心”回复的邮件中提供的cache快照链接访问的。该途径属于百度公司后台操作端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网络安全法》的规定，在一定时间内留存的相关信息。普通网络用户是无法看到，因此不会带来传播的效果，也不会给原告的名誉造成损害。在此举个例子，我们平时使用的微信平台，用户可以自行删除对话内容，但仅是删除了前台用户端的内容。相关部门根据需要，仍可以到腾讯公司的后台操作端，通过路径查讯到用户删除的内容。但该查讯路径用户和公众均无法获得，腾讯公司有保存该路径和删除内容的义务。二、原告未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通知”义务，百度公司不应当承担“删除”的责任。百度公司承担“删除义务”的前提是被侵权人的有效通知。《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被侵权人以书面形式或者网络服务提供者公示的方式向网络服务提供者发出的通知，包含下列内容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有效：（一）通知人的姓名（名称）和联系方式；（二）要求采取必要措施的网络地址或者足以准确定位侵权内容的相关信息；（三）通知人要求删除相关信息的理由。被侵权人发送的通知未满足上述条件，网络服务提供者主张免除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可知，被侵权人向网络服务提供者发出“通知”，是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必要措施的前提条件。百度公司在网站首页位置公示的《使用百度前必读》中“权利保护声明”中，公示了的网上举报投诉形式。本案中的原告只是在百度服务中心的页面上输入了cache快照链接。首先这不是百度公司公示的通知途径，其次没有明确通知人的姓名和联系方式，以及要求删除相关信息的理由，因此原告的通知构不成有效通知。而且无论是百度服务中心的页面顶部，还是百度服务中心向原告自动回复的邮件均反复提示：原网站未变化的，建议您联系原网站删除原链接内容，百度系统会机器自动更新给予修正，或者按照“百度权利声明https://www.baidu.com/duty/right.html”进行反馈。该邮件为系统自动发送邮件，请不要回复该邮箱。在此百度公司已经向原告告知，解决问题的方法和投诉的路径，但原告始终没有通过百度公司公示的路径向百度公司发出通知，也未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的规定内容通知，因此原告没有发出有效通知，百度公司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三、百度公司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法发[1993]15号）规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因此，百度公司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具体理由如下：第一、本案没有因百度快照导致原告名誉损害的事实。在原网站删除了侵权信息后，百度快照会机器自动更新，删除快照内容，普通网络用户无法再访问涉案快照，因此不存在原告名誉因百度快照而被损害的事实。原告提供的公证处访问路径，是通过点击百度服务中心的回复邮件中所显示的cache快照链接，打开快照内容的，这个路径属于百度公司的后台操作内容，普通网络用户不可能知晓。第二，百度公司没有实施侵害原告名誉权的违法行为。由于百度快照的来源是形成于第三方网页的内容，因此百度公司没有实施侵害原告名誉权的违法行为。第三，如上所述，本案不存在原告因百度快照名誉被损害的事实，百度公司也不存在违法行为，因此也不存在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第四，百度公司主观上没有过错。百度作为一家搜索引擎，其提供百度快照服务是一种技术服务，并不能对第三方网站的原始内容进行编辑，相应内容不代表百度的观点和立场。且在形成网页快照时，百度公司自身无法分辨百度快照中的内容是否侵害他人名誉权。因此百度快照的内容并不能体现百度公司的意志，百度公司也无法干预，在主观上百度公司没有过错。截止开庭时，因原网站内容已经删除，本案涉及的百度快照中的内容都已经无法显示。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对本案事实认定如下：2019年9月25日，河南省郑州市黄河公证处出具（2019）豫郑黄证内民字第47668号公证书一份，载明，韩俊杰于2019年9月21日来本处称因发现相关网页涉嫌侵权，为固定证据，特申请对打开相关网页的行为办理保全证据公证。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一日，本公证员检查电脑、网线、打印机的连接情况并进行清洁性检查，通过本公证处局域网接入互联网。在本公证员和某工作人员周雄的监督下，操作人韩俊杰操作我处电脑，从十五时二十七分至十七时五十三分进行了如下保全证据行为:1、操作人韩俊杰打开电脑桌面上的“InternetExplorer”浏览器，在地址栏内输入网址"www.baidu.com"后点键盘“Enter”，打开百度页面。2、在百度页面，在搜索栏内输入“126”，点击“百度一下”，显示搜索结果页。3、点击搜索结果页第一个“126网易免费邮官方登录”的官网链接下输入“用户名”“135××××1818”及密码后点击“登录”，弹出新网页窗口。4、在126网易免费邮网页，点击“收件箱”，页面跳转后在右上方搜索栏内搜索“请查看投诉的处理意见”，页面跳转后打印该网页四份（每份各一页）。5、分别点击该页面内相关邮件及邮件内的相关链接，并对相关页面打印各四份。（每份各二百零六页）。十七时五十三分操作人韩俊杰关闭浏览器窗口，结束操作。该公证员及公证处工作人员周雄对操作人韩俊杰的上述操作行为保全证据。公证书网页打印件显示，原告向被告多次投诉，百度服务中心多次向韩俊杰邮箱发送投诉处理意见，载明：感谢您的反馈！我们已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和投诉规则进行评估判断，请您及时关注我的反馈中链接处理状态的变化。另外提醒您：本系统仅受理原网站删除或更新的投诉，原网站未变化的，建议您联系原网站删除原链接内容，百度系统会机器自动更新给予修正，或者按照“百度权利声明http://www.baidu.com/duty/right.html”进行反馈，百度会依法评估判断。如有其他问题，请您参考网页搜索帮助：http://www.baidu.com/search/faqpage.html.同时您的意见将成为我们改进产品、提升服务的重要依据，欢迎您继续关注支持我们。投诉的快照地址请您关注搜索页面中的变更。若尚未变更，可能是以下原因导致：1、未删除：您所投诉网页仍然可以打开，不符合删除条件。如果因为所投诉网页内容侵犯了您的权益，建议优先联系原网页删除页面后，再向百度发起投诉。2、未更新：您所投诉网页需要较长时间更新，建议等待1-2周的时间，通常会看到搜索结果自动变更。至公证之日，原告未能搜索到原网站侵权文章，但通过百度快照搜索仍能显示多篇涉及原告的侵权文章。公证书显示，侵权文章中最新的百度快照时间为2019年8月1日，并显示百度服务中心最后一次“请查看投诉的处理意见”时间为2019年9月19日。庭审中，原告称其提交的公证书中的内容至公证时仍未删除，至开庭前几天仍有约十篇侵权文章未删除。另查明，原告为本案支付公证费6000元，律师费3000元。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公证书一份、律师费发票一份、公证费发票一份、公证处出具的说明材料一份及开庭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自然人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百度快照显示多篇对原告侵权的相关文章。本院认为，原告已向被告发送删除通知,被告未举证其在收到通知后采取了相应措施，故被告应停止侵权、删除链接，被告因未及时履行“通知-删除”义务应当对损害的扩大部分承担责任。原告要求被告在其网站显著位置或官方微博、官方微信公众号上持续十日登载道歉声明，向原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理由正当，应予支持。原告要求由法院选择一家全国发行的报刊，刊登判决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百度公司负担。本院认为，被告应在河南省省级纸媒显著位置刊登向原告赔礼道歉的声明，声明内容须经本院许可。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本院综合考虑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给受害人造成精神损害的后果等因素酌定为1000元，原告请求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诉讼请求要求被告支付公证费6000元，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诉讼请求要求被告支付律师费6000元，本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交的律师费发票显示律师费为3000元，原告主张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百度网站首页连续刊登对原告韩俊杰的道歉声明10天，文字内容需经本院许可；二、被告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河南省省级纸媒刊登向原告韩俊杰赔礼道歉的声明，文字内容需经本院许可；三、被告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韩俊杰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公证费6000元、律师费3000元；四、驳回原告韩俊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3元，由被告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一式十份，上诉于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于上诉之日起七日内向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交纳上诉费，并将缴费凭证交本院查验，逾期视为放弃上诉。审判员  吴瑞艳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书记员  陈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