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2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骆岩勍，女，1977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东，男，1970年1月28日出生，住广州市天河区，系上诉人骆岩勍丈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赖信君，女，1986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体育东路60号15、16、17、27、28楼。负责人：石合群。上诉人骆岩勍因与被上诉人赖信君、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为“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3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12日作出判决：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支付原告骆岩勍2301.68元；二、驳回原告骆岩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320元，由原告骆岩勍负担1270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50元。上诉人骆岩勍不服上述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定被上诉人向其做出书面赔礼道歉，支付误工及精神赔偿共6万元，支付医药费等。事实和理由：事故发生当天的中午约12点50分左右，上诉人刚出其住所地所在的小区东门被赖信君开车撞倒，赖信君说是上诉人的责任，要上诉人自己打120去医院，和她没关系，一直拖了半小时后，上诉人才报警(事故责任认定书上显示的事故时间13点24分，是警察接到上诉人报警电话的时间)。交警认定赖信君承担全部事故责任后，让赖信君将上诉人送医院。赖信君将上诉人送到附近的社区医院包扎了伤口。当天晚上上诉人疼的睡不着，晚上11点多去中山三院急诊。第二天去医院拍了片子发现膝关节韧带有损伤。过了几天，赖信君说已经与保险公司约好，由保险公司调解处理。但到了保险公司后，保险公司的人说根本不知道这件事，说这个事故己经处理完毕，免现场快赔，已经赔付了。上诉人表示其还没获得赔偿，保险公司的人说上诉人是上市公司高管，医药费单位就能报，请病假也可以不扣工资，所以保险公司不赔。上诉人只好起诉，但赖信君又不肯提供其身份证，经过一番争执后上诉人才取得了赖信君的身份证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赖信君在答辩状上还在撒谎，还写着其在正常行驶，是上诉人撞她的，反倒要求上诉人先向她道歉。一审法院认为只赔医药费就行了，而误工及精神赔偿因难以举证计算所以就不用赔了，而上诉人的伤比较轻，也没有受到名誉损失，所以撞伤人不用道歉。一审判决明显太失公德，故提出上诉。有人受伤肯定要第一时间送医院救治，这是做人起码的良知，而赖信君撞伤上诉人后反而声称是上诉人的责任，与其无关，要伤者自己打120去医院。最后拖了半小时，还是上诉人报的警。这种行为是不是太可耻?在交警己认定赖信君全责的情况下，赖信君仍一直声称是上诉人撞她的，反倒要求被撞的人先道歉，这种行为是否太无耻。一审法院不支持其要求赖信君道歉的请求，是错误的。伤筋动骨一百天，其膝关节韧带损伤主要是靠养的，医药费一般花不了多少钱，医生也陆续开了近3个月病假单，但上诉人是几个分公司的负责人，不可能把工作都放下不管，如果真的三个月什么也不干，职位早就没了。所以只能是在家里办公，受工作单位照顾，基本工资不扣，但分公司的经营情况以及上诉人的个人绩效考核肯定受影响(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说的是基本工资没扣，但绩效受了影响，并非整体工资不受影响)。分公司负责人几个月不去现场工作怎么正常经营?分公司负责人是有各种考核指标的，完不成职位就难保住，为了完成任务，只得四处求人，跟别人说现在身体不方便，求别人帮忙。这些都是要付出代价的，都是欠别人的人情。企业负责人不在现场肯定影响经营，但谁也不能说企业经营不好100％是因为负责人不在现场造成的。如果被撞的是个学生，三个月不能上学，影响高考了，谁也不能说考不上大学100％是因为受伤引起的，受伤影响了几分?怎么算?本身上诉人的医药费也可以拿到单位报了，如果这样的话，按赖信君和一审法院的判决，那就完全不用赔，撞了活该。不小心踩到别人的脚了就应该道歉，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的伤不重所以不用道歉是错误的。绩效收入损失很难举证，就比如一个客户跟了一年，现在签约了，这个月即使什么也没干，业绩可能也不错。近三个月不去现场工作，主要通过电话和电脑与别人联系，业绩肯定受影响，谁都知道有损失，但绩效损失很难具体计算。就像精神损失一样，因为受伤肯定给工作生活带来了不便，但这个不便怎么用数字计算?一审法院以难以计算为由不支持其主张的误工费是错误的。上诉人基本工资没被扣是所在工作单位对职工的照顾，不上班白拿工资是个人对所在单位的一个负债，这种照顾将来肯定需要以某种方式偿还。占了别人便宜肯定是要还的，不还就太不要脸了。不能用第三方的照顾来抵扣被上诉人的责任。本来上诉人和赖信君是邻居，上诉人不想与赖信君计较。但赖信君始终声称是上诉人自己往车上撞的，不道歉、不赔偿、不和解。上诉人只得通过法律途径解决。但一审法院支持赖信君的观点，认为撞了人不用道歉、不用赔偿，顶多给点医药费就行了。法律应该是保护受害人的，撞人不用赔是违法的行为，法院不应支持。上诉人的实际损失情况是清楚的，上诉人因事故造成其两个裤腿都摔破，受伤一周后还要换药，伤口没好之前连澡都没法洗，先后去了十几次医院，每次都要耽误半天时间，每次都要挂号费、打车费(起诉时提交的77元打车费只是受伤第二天去医院的交通费)，医生陆续开了近3个月假单。虽然受单位照顾没扣基本工资，在家办公，但分管工作的经营情况及个人的绩效考核受了影响，其所在单位总公司人事部门证明其个人绩效收入损失约5万元。上诉人在起诉时提出误工费及精神赔偿共6万元，是基于三个月基本工资5万多元虽然单位没扣，但将来肯定要以某种形式还给单位，再加上精神赔偿等其他损失，还没包括绩效收入损失，其实际损失不止其起诉主张的6万元，但这又很难计算。这件事本身不是钱的问题，哪有撞了人不用道歉、不用赔偿的道理。综上，请求二审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维护社会公德。被上诉人赖信君辩称：一、对一审判决无异议；二、可以接受上诉人提出的书面道歉的请求，但须基于以下2个前提：1．上诉人指控其在事故发生后没有及时道歉及提供救助行为，与事实不符，是对其人格的侮辱，应向其作出书面道歉。2.上诉人的丈夫在后续调解过程中对其的人格侮辱及对其全家的咒骂恐吓，给其及其家人造成了极大的困恼，上诉人的丈夫须就此事对其及其丈夫作出书面道歉。对于上诉人提出的赔偿款项及数额没有异议，该款项及数额应由上诉人与平安车险公司商议或由法院裁决，且因此次交通事故所产生的所有赔偿款项均应由保险公司负责，同时保险公司还需赔付其为上诉人垫付的医疗、检查费269元。在保险公司赔付的基础上，其愿额外支付上诉人2000元人民币，用于提供上诉人康复期间支出的营养及保健费用，真诚希望上诉人早日康复，解开心结。此次事故确实对上诉人及其家人造成不小麻烦，对此一直深怀歉意。不论在事发时的当面沟通还是在后续的微信交流中，我曾多次向上诉人表达了歉意。事故发生后，其也曾积极联系各方，希望将对上诉人的损害降至最低，绝无上诉人在起诉书中描述的故意推脱、拖延治疗的行为。在后续的调解过程中，针对上诉人提出的赔偿需求，我也主动查阅相关资料及咨询保险公司，并将保险公司提出的理赔申请所需资料要求详细转述给上诉人，并约上诉人一同前往保险公司进行调解理赔。调解当天由上诉人的丈夫代其参与。因上诉人的丈夫当时提供的理赔资料有缺漏，故保险公司车险调解员表示无法满足上诉人理赔要求，并告知上诉人的丈夫可以待资料准备齐全后再次进行调解。调解结束时上诉人的丈夫突然情绪失控，当场表示要起诉并厉声咒骂其及其丈夫，认为是我们不履行赔偿责任。对于如此行为虽然心中委屈愤懑，但本着不激化矛盾的想法，其及其丈夫没有回应其无理漫骂。因此起诉书中描述我不愿意进行赔偿的行为与事实不符。其在保险公司购买了足额的交强险及第三者商业险，且本次事故系其负全责，因此保险公司理应承担所有基于本起事故对其及上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对于上诉人所提出的具体赔偿款项及数额异议，应由保险公司根据上诉人提供的理赔资料作出合理赔付。综上，希望法律给其一个客观、公正的判决。被上诉人保险公司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以其他方式向本院陈述答辩意见。本院二审查明，对于一审判决书中“案件事实”部分的内容，除骆岩勍对第（一）项“事故发生概况”的本起事故发生时间、第（四）项“原告损失”中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主张的“误工费”、“赔礼道歉”有异议外，其他的内容，当事人没有表示异议，且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骆岩勍为证明其主张的误工费，向一审法院提交由广州鼎捷软件有限公司人事部于2019年5月6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的内容载明：骆岩勍是广州鼎捷软件有限公司管理人员，是该公司佛山、东莞、中山、福州、厦门和泉州六个分公司的法人，因本起交通事故后不能正常工作，陆续请病假近三个月，因其是公司管理人员，收入主要看绩效情况，受此影响，绩效收入减少约5万元。一审庭审中，骆岩勍陈述其在病休期间单位没有扣发其工资，但病休期间对其的业绩会有影响。对于赖信君二审辩称在保险公司赔付金额的基础上愿意额外支付骆岩勍2000元的答辩意见，骆岩勍表示同意。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骆岩勍上诉主张精神损失费的诉讼请求，因其在一审时没有主张，系其二审增加的诉讼请求，故本院对该诉讼请求不予审查。对于骆岩勍上诉主张赔偿误工费的诉讼请求，骆岩勍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在病休期间单位没有扣发其工资，仅凭其提交的由广州鼎捷软件有限公司人事部出具的《情况说明》，不能证明其主张的因误工造成其绩效收入减少的事实。以骆岩勍自称其同时担任所在单位的几个分公司的负责人的身份，是完全有能力提供充分的证据以证明其主张的绩效收入减少的具体数额。但骆岩勍没有就其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一审根据骆岩勍的举证情况，认定骆岩勍在事故发生后有固定收入，其因没有提交工资支付凭证、纳税证明等证据佐证其因本起事故发生致其收入减少，对其主张的误工损失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于骆岩勍上诉主张赔偿医药费的诉讼请求，因骆岩勍在二审期间对一审的医疗费认定表示没有异议，故本院对一审认定骆岩勍医疗费的数额予以确认。对于骆岩勍上诉主张书面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赔礼道歉，作为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之一，在我国现行法律制度下主要适用于侵害诸如名誉权、荣誉权、人身自由权等人格权的情形。道路交通事故的侵权行为属于侵害公民人身权的情形之一。对于道路交通事故的受害者提供何种法律救济，我国相关的法律已有明确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人身伤亡”，是指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生命权、健康权等人身权益所造成的损害，包括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第十二条规定的各项损害。《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第十二条规定的赔偿损害项目为：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误工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残疾的）、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造成死亡的）、精神损害（造成严重精神损害的）。可见，对于道路交通事故侵权，原则上都是按照受害人的直接实际损失予以赔偿，即对人身和财产造成多少直接经济损失，就赔偿多少。法律并没有明确规定道路交通事故侵权可以适用赔礼道歉这一承担责任方式，只规定了经济损害赔偿这一种救济方式。而且是否适用赔礼道歉应主要取决于被侵权人精神损害的程度，而对被侵权人精神损害的程度的考量应主要参考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场合和行为方式、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等因素。对于一般的道路交通事故，在侵害人并不存在任何侵权故意的情况下，给予经济损害赔偿（包括以财产形式体现出来的精神损害赔偿）的财产性救济，就已经足以填补受害人伤害。因此，一审法院对骆岩勍主张书面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骆岩勍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270元，由骆岩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志刚审判员  余军梅审判员  王汇文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褚程足戴凯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