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4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源丰宇杰科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胡明焱，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鹏，北京赵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立海，男，1983年10月5日出生，住山东省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烓，北京华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智华，北京华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翟奕霖，男，1994年5月21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延彬，北京市海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霞，北京市海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源丰宇杰科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贸公司）、上诉人徐立海因与被上诉人翟奕霖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593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立海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烓、田智华，上诉人科贸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鹏，被上诉人翟奕霖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延彬、赵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科贸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翟奕霖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水处理系统由科贸公司安装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虽然徐立海提供其与刘永福之间聊天记录内容包含安装，但徐立海未交纳安装的费用，此安装行为系徐立海与刘永福的个人行为，科贸公司并不知情亦未同意。2.一审法院并未调查漏水原因，在装修结束入住之前要将水电开关关闭，避免因水压变化导致水管爆裂，翟奕霖家中无人造成损失扩大，其应自行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责任。3.一审中鉴定意见记载木质家具轻微变形，空调设备待检测，电梯需要更换电控系统和钢丝绳，而电梯轿厢未受损，上述三类损失金额合计约35万元，因此主要的财产并未受损，科贸公司对鉴定意见不接受并要求鉴定人出庭，一审法院未予回应，程序错误。徐立海针对科贸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辩称，不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科贸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科贸公司关于鉴定意见的上诉理由，但不同意其他上诉理由。涉案水处理系统由科贸公司的人员进行安装，钱款通过科贸公司的业务人员交付给了该公司。造成翟奕霖的财产受损是由于安装配套的接水管断裂，并非因徐立海销售的水处理系统的主体配件有缺陷，而是因科贸公司安装过程中出现的缺陷，科贸公司存在侵权行为，故其应承担责任。徐立海作为销售涉案商品给翟奕霖的销售者，不应承担财产损害赔偿责任。翟奕霖针对科贸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科贸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案中，我方通过徐立海采购涉案商品，徐立海作为直接销售者其义务包括安装，我方支付的款项也包括了安装费用，科贸公司是供货人以及上门安装者，上门安装的人员系履行职务行为。根据我方提供的录音证据，科贸公司认可其负责安装，且因其自行购买的配件导致损害的发生。我方在损害发生后及时处理，未扩大损失，我方对于损害发生也无过错。鉴定意见对于相应的评估范围有明确的表述，进行现场评估之前数天也通知过徐立海和科贸公司到场，鉴定意见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徐立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由科贸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徐立海虽然是向翟奕霖提供涉案水处理系统的销售者，但最终提供系统设备安装服务的是科贸公司。翟奕霖诉请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安装不当的侵权责任，一审未能清楚认定科贸公司和徐立海哪一方是侵权责任人，也未认定断裂的接水管是否为涉案水处理系统的配套组成部分。根据翟奕霖提供的录音证据，科贸公司从批发市场采购第三方配件用于涉案商品的安装，且正是该配件断裂导致翟奕霖的财产损失。2.一审法院适用产品质量法错误。本案中造成财产损失的接水管并非徐立海所销售商品的配套组成部件。徐立海与科贸公司从未就3M水处理系统设备达成过供销经营合意，此次徐立海向翟奕霖提供设备仅为加价转卖的一次性销售行为，所以徐立海与科贸公司并非同一“经营者”。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二条，则应先认定造成损失的是提供商品还是提供服务的经营者，在认定不清的情况下判定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且科贸公司系涉案水处理系统的正规代理商，徐立海按照科贸公司的报价支付价款，徐立海未实际参与安装，对于损害的发生无过错，故依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条第三款，一审法院应依法判令由提供安装服务的科贸公司作为服务者向消费者进行赔偿。科贸公司针对徐立海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辩称，不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徐立海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科贸公司仅收取了9300元设备款，未收取安装费，也不可能派员上门安装，涉案安装行为系徐立海与其他施工工人私自进行，与科贸公司无关。翟奕霖提供的录音证据是基于调解意愿，科贸公司愿意为了维护3M品牌形象就自己应承担的部分损失进行调解，但调解不成的话，科贸公司在调解过程中发表的意见不应作为证据使用，科贸公司亦不应被认定为责任人。翟奕霖针对徐立海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徐立海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徐立海对翟奕霖的销售行为是本次事故发生的源头，徐立海有义务保证商品以及安装能够正常使用，翟奕霖作为普通公民并不懂如何安装。翟奕霖的诉请依据的是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产品质量法和侵权责任法。一审判决适用产品质量法正确，本案整个事实中，无论是损害的事实、侵权行为、因果关系以及自身过错，均符合侵权法律关系的构成要件。翟奕霖于本案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是要求徐立海进行设备拆除。翟奕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拆除美国3M净水、软水系统；2.判令徐立海退还货款25000元；3.判令科贸公司和徐立海共同赔偿翟奕霖损失人民币678802元，具体分为两部分费用：一部分为根据鉴定报告损失为62.86万元、另一部分为地下一、二受潮、用地暖、用电所发生的费用、除湿所发生的人工费用以及因本次事故产生的误工费、交通费和房屋不能入住闲置的费用50202元；4.判令科贸公司和徐立海支付律师费30000元；5.判令科贸公司和徐立海承担本案诉讼费及鉴定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翟奕霖系位于北京市门头沟润西山别墅A区8-107号房屋的产权人。翟奕霖在对上述房屋进行装修时从徐立海处购买了“3M”净水、软水机及其相应系统，为此于2018年3月22日向徐立海支付15000元，于2018年3月24日向徐立海支付了10000元，总价款为25000元。通过徐立海与翟奕霖之母的微信往来可知上述25000元中包含所购设备的安装费用，上述“3M”净水、软水机及相关系统设备应由出卖人徐立海负责安装。双方之间未就购买上述产品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徐立海为翟奕霖提供的“3M”净水、软水机及其相应系统设备系其以10000元的价格从科贸公司购置，双方亦未就此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科贸公司职工刘永福在与徐立海的微信信息往来记录中表示其报价是包含安装和售后的价格，并向徐立海询问了设备的安装地点。2018年3月22日徐立海告知科贸公司职工刘永福设备安装地点，2018年3月24日，科贸公司的员工到位于北京市门头沟润西山别墅A区8-107号房屋地下一层安装了“3M”净水、软水机及其相应系统设备。2018年4月10日，因安装的“3M”净水、软水系统设备中的接水管断裂，造成大量漏水，致翟奕霖的房屋地下二层的影音室（包括整套音响系统、橱柜、灯具、吊顶、吸音棉、踢脚线、木门等）、保姆室、设备间及楼梯的装修受损。事故发生后，翟奕霖、徐立海、科贸公司就经济赔偿事宜进行了协商，未达成一致意见。翟奕霖因漏水产生的室内装修及财物损失经中财宝信（北京）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价值62.86万元，翟奕霖为此支付了鉴定费20000元。翟奕霖未就所主张的用地暖、用电、人工费等其他经济损失50202元向本院提交相应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消费者在购买、使用商品和接受服务时享有人身、财产安全不受损害的权利。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他人财产损害的，受害者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要求赔偿。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造成消费者财产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翟奕霖所购“3M”净水、软水系统设备从徐立海处购置，由徐立海负责安装，该产品的安装系徐立海出售产品时双方约定的服务内容。翟奕霖所要求的财产损失系因其所购软水、净水设备在安装调试后漏水所致，徐水海作为该设备的销售者，对此理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上述设备系由科贸公司出售给徐立海，并由该公司人员具体负责设备的安装工作，故科贸公司作为直接安装人对由此产生的经济损失应与徐立海一起承担连带的赔偿责任。现翟奕霖要求徐立海拆除净水、软水设备并退还货款25000元的诉请，证据充分，符合相关的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其所主张的财产损失费数额过高，具体的赔偿费用由法院根据评估报告依法判定。翟奕霖所称的律师费，因于法无据，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之规定，判决：一、徐立海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拆除位于北京市门头沟区永定镇冯村润西山别墅A区8-107号房屋内的“3M”净水、软水系统设备，退还翟奕霖货款二万五千元；二、徐立海、北京源丰宇杰科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翟奕霖财产损失六十二万八千六百元；三、驳回翟奕霖的其他各项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在确定二审审查范围及争议问题之前需要厘清各方诉讼主体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以及本案诉讼请求所依据的请求权基础。本案系因买卖合同的履行瑕疵所导致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翟奕霖与徐立海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徐立海与科贸公司之间亦为买卖合同关系。翟奕霖诉请依据的事实系因徐立海向翟奕霖履行的买卖合同义务不符合合同约定而产生加害给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翟奕霖以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为由向徐立海提起侵权之诉，而未依据合同法律关系提起违约之诉，具有相应的法律依据，翟奕霖主张徐立海承担的实为产品销售者责任。在选择行使侵权损害赔偿请求权后，翟奕霖以科贸公司具体实施加害给付行为为由主张科贸公司构成共同侵权，翟奕霖主张科贸公司承担的实为基于物权保护的一般侵权责任。故根据翟奕霖诉请所基于的请求权基础，本案应在侵权法律关系范畴内予以审查。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案二审争议的核心问题如下：一是本案财产损失的责任承担主体及责任承担方式，主要争议为徐立海与科贸公司是否应就漏水导致的装修及设备财产损失承担连带责任；二是被侵权人翟奕霖对损害发生是否具有过错，是否可以据此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三是就漏水导致的装修及设备财产损失数额是否可依据在案鉴定意见以全损重置成本价认定，受损财物残值是否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以下分别予以评述：一、关于责任主体及责任承担方式。《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条规定，其他法律对侵权责任另有特别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条规定，消费者在购买、使用商品时，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可以向销售者要求赔偿。销售者赔偿后，属于生产者的责任或者属于向销售者提供商品的其他销售者的责任的，销售者有权向生产者或者其他销售者追偿。消费者或者其他受害人因商品缺陷造成人身、财产损害的，可以向销售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属于生产者责任的，销售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属于销售者责任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销售者追偿。消费者在接受服务时，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可以向服务者要求赔偿；第五十二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造成消费者财产损害的，应当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承担修理、重作、更换、退货、补足商品数量、退还货款和服务费用或者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争议的侵权行为为涉案水处理系统的安装配件发生断裂导致漏水。从纠纷发生的起因来看，徐立海基于对翟奕霖履行合同义务的目的指示科贸公司上门供货并安装，徐立海低价从科贸公司购买后加价转卖给翟奕霖的行为使徐立海针对翟奕霖而言处于销售者的法律地位，徐立海确应依据买卖合同关系承担销售者对于消费者的法定保障义务。徐立海在本案的侵权法律关系中，其承担侵权责任的基础仍为产品销售者的法律地位，如本案仅有徐立海一方作为被告，则其确须对翟奕霖先行承担涉案商品所造成全部损失的赔偿责任后再向供货者科贸公司追偿。但本案中，翟奕霖以共同侵权为由依据一般侵权的法律关系已将科贸公司列为第二被告，故可以本着一次性查清事实并认定终局责任、高效解决纠纷并避免追偿诉累的原则，分别审查徐立海及科贸公司各自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即审查各自对于漏水侵害的发生有无主观过错，各自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无因果关系。（一）关于科贸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科贸公司上诉否认提供上门安装服务的工人系代表科贸公司的履行职务行为，但认可刘永福为科贸公司的销售人员。根据徐立海通过微信向翟奕霖母亲发送的涉案水处理系统报价单内容，徐立海对翟奕霖一方的合同义务包括提供水处理系统主机、安装配件及安装服务。根据徐立海与科贸公司刘永福的微信沟通内容，刘永福在2018年3月20日向徐立海发送的3M净水产品经销报价单后明确表示该系列产品报价包含安装和售后的价格，刘永福在涉案设备安装完成的次日向徐立海确认的10100元总货款（后同意变更为10000元）报价明细中含有400元的安装费，故可以认定刘永福所代表的科贸公司向徐立海的合同义务亦包括水处理系统主机、安装配件及安装服务。刘永福按照徐立海告知的翟奕霖一方的地址和联系电话派员上门安装，科贸公司亦认可在通常情况下销售涉案水处理系统包括上门安装服务。虽然科贸公司上诉主张徐立海和翟奕霖未能提交科贸公司出具的上门安装服务确认单，且根据科贸公司制作的账目表所载明金额，科贸公司收到徐立海支付的货款中不包括安装费用，但因科贸公司的上述理由均依据其公司内部管理规定或自行制作的证据，故本院认为科贸公司主张安装人员非代表公司履职的理由及依据不足以推翻本案现有证据，可以认定涉案水处理系统系由科贸公司提供安装配件及安装服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漏水事故发生的原因是在于涉案水处理系统的接水管断裂，而该接水管配件的供货和安装均由科贸公司具体完成，科贸公司对此主观上具有过错，客观上实施了完整的安装行为并直接造成了漏水的损害后果，故科贸公司应对翟奕霖因漏水导致的装修及设备财产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二）关于徐立海是否应承担责任。本案中，翟奕霖起诉徐立海及科贸公司的理由为徐立海的销售和指示供货安装行为以及科贸公司的具体供货和安装行为共同导致了损害后果的发生。《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规定，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连带责任的承担需有法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徐立海针对翟奕霖系销售者，虽然在本案中实施了加价转卖和指示科贸公司对翟奕霖进行交付安装的行为，但上述行为并非导致漏水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本案直接导致漏水发生的原因是接水管配件断裂，而徐立海在该配件采购与具体安装过程中未实际共同参与，徐立海的采购合同相对方科贸公司具有营销涉案水处理系统的资质，徐立海与科贸公司在配件采购与具体安装过程中并无共同的故意或过失，故徐立海的行为尚不构成因漏水导致财产损害的共同侵权。徐立海与科贸公司在本案中亦无其他承担连带责任的事由，故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判令徐立海与科贸公司就因漏水导致的装修及设备财产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欠缺相应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翟奕霖在本案中诉请拆除涉案水处理系统，并将25000元货款作为财产损失予以主张。徐立海为履行合同向翟奕霖提供的水处理系统不符合能够正常使用的质量标准，并造成了严重的漏水事故，因此翟奕霖选择不再继续使用涉案水处理系统，主张徐立海拆除设备、恢复原状具有法律依据。虽然徐立海对于设备漏水导致的装修、家具、家电等财产损失并无过错和直接的因果关系，但其履约瑕疵造成了翟奕霖存在25000元的货款损失，且造成了翟奕霖因涉案设备尚未拆除而无法另行安装其他水处理系统的物权妨害，故徐立海应向翟奕霖承担拆除涉案设备并赔偿25000元货款的责任。二、关于被侵权人翟奕霖对损害发生是否具有过错。科贸公司上诉认为翟奕霖在装修施工完毕、正式入住之前应关闭屋内水电总阀，但未能向法院提交相应的操作规范依据。本案漏水事故的发生系因涉案水处理设备接水管断裂，此为直接且最为根本的原因，而翟奕霖未关闭总水阀的行为并不能直接导致漏水事故的发生。翟奕霖关闭总水阀可能会避免当日发生漏水，但一旦正式入住后仍要开启总水阀，依然可能因接水管断裂发生漏水事故。翟奕霖一方在得知漏水事故发生后也第一时间与徐立海沟通联系予以解决，亦未有放任损失扩大的过失。故翟奕霖对本案损害结果的发生并无过错，不应据此减轻本案侵权人的责任。三、关于漏水导致的装修、家具、家电损失的数额认定依据以及受损财物残值处理问题。一审中，翟奕霖对涉案房屋内装修及添附的设施设备因漏水造成的价值损失向法院申请司法鉴定予以评估，一审法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对鉴定依据的材料进行质证，徐立海和科贸公司均同意通过摇号方式确定鉴定机构并同意以翟奕霖提交的鉴定材料作为鉴定依据。一审法院通过摇号方式选定委托中财宝信（北京）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翟奕霖申请的事项进行评估。评估人员通过现场勘验，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资产评估法》等法律规范，因纳入本次评估范围的装修及设备尚未投入使用，基本属全新状态，故不再考虑评估资产的成新率状况，以重置全价的成本法进行评估。鉴定意见表述为：“源丰公司与徐立海未按约定时间到达现场，经评估人员电话沟通，被告方就是否因被告提供的设备造成漏水起因存在异议，原被告双方对于所列项目以及评估范围不发表意见，不存在异议情况。”科贸公司与徐立海一审中未按照鉴定机构通知的时间参加鉴定程序，属于对自身诉讼权利的处分行为，不构成推翻鉴定意见的合理理由。科贸公司与徐立海上诉均对鉴定意见中以下三类资产损失以重置全价方式确定损失数额持有异议：一是11万元的附属设施，主要指电梯设备；二是12万元的家具设备，主要指实木家具、红木家具及灯具；三是12.36万元的电子设备，主要指空调及影音设备。本院经审查，根据鉴定意见中对现场勘查情况的记载，附属设施部分由维修人员建议更换电控系统及钢丝绳，空调设备也存在电路受损的情况，而上述电路设备及相应配件系涉电设施安全正常运行的核心组件，如仅维修可能会遗留安全隐患。同样，家具部分虽然受潮轻微变形，但因实木家具和红木家具具有整体的使用价值和交换价值，不宜分割进行局部处理。翟奕霖作为本案损害后果发生的无过错方，其保有受损财物恢复至原有全新且安全状态的完整权利，不应承受因他人侵权所致的财物安全隐患风险，亦不应承受全新财物受损后仅经部分修复的后果。科贸公司与徐立海上诉虽不认可鉴定意见的评估方法，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本院经审查一审卷宗，未见科贸公司以书面或口头的方式申请鉴定人出庭作证。故本院认为，一审鉴定意见可以作为认定翟奕霖因漏水事故遭受的装修、家具、家电合理损失数额的依据。科贸公司与徐立海在一审中并未提出反诉或抗辩意见要求就受损财物残值部分予以抵扣或主张按照重置价格赔偿后获得鉴定意见附表中所列受损财物，故一审法院未对此一并处理，但受损财物确实具有一定价值。科贸公司与徐立海亦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受损财物残值部分对应的折价金额，也未明确要求按照重置价格赔偿后获得鉴定意见附表中所列受损财物，故本案在二审中不做受损财物残值金额折抵部分赔偿金额或将受损财物判由赔偿责任主体所有的一并处理，科贸公司在承担因漏水造成装修及设备损失的赔偿责任后可与翟奕霖于案外另行解决。综上所述，徐立海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法应予支持；科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593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5935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北京源丰宇杰科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翟奕霖因漏水导致的装修及设备财产损失共计六十二万八千六百元；四、驳回翟奕霖的其他各项诉讼请求；五、驳回北京源丰宇杰科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六、驳回徐立海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鉴定费2万元，由北京源丰宇杰科贸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一审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11138元，由翟奕霖负担1217元（已交纳25元，余款1192元由翟奕霖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北京源丰宇杰科贸有限公司负担954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徐立海负担38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336元，由北京源丰宇杰科贸有限公司负担9941元（已交纳），由徐立海负担395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少芃审 判 员 张永钢审 判 员 陈 伟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鞠 伟书 记 员 杜宏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