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4民终3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内巧，女，1971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凤清，福建顺隆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昌炼，男，1983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朝兴，永安市丰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辉，永安市丰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黄内巧因与被上诉人朱昌炼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481民初18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内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凤清，被上诉人朱昌炼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内巧上诉请求：一、撤销永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481民初1879号民事判决。二、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1.判令朱昌炼返还投资款158000元。2.判令朱昌炼赔偿黄内巧利息损失2838元，利息以欠款158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35%计算，自2018年9月30日起自2019年4月1日止，并继续赔偿利息损失直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三、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朱昌炼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案涉款项已全部用于店铺的日常经营支出错误，应予纠正。1.朱昌炼在原审答辩状中自称店面租金3000美金、押金3000美金，朱昌炼还问黄内巧是不是租店面，黄内巧说是，其才将款项转入案外人张德银账户，后由黄内巧陆续分数笔向朱昌炼转款。但根据朱昌炼提供的证据，《房间租赁承包合同》的出租方GWIN娱乐公司出租的是住睡的房间不是店面，合同第二条第1款约定每月每个房间仅租金一项1280美元，每月每个房间的押金1280美元，四个房间每月的租金合计5120美元，押金合计5120美元，这一事实与朱昌炼答辩状自认的店租的租金标准相矛盾，黄内巧对《房间租赁承包合同》的真实性与关联性有异议。2.根据《房间租赁承包合同》记载，出租方为GWIN娱乐公司，该公司是否具有经工商登记的法人资格无法确认，对该租赁合同的合法性存在重大质疑。3.朱昌炼提供的四个房间的所谓发票，既无盖章也无顾客签名，且时间均记载支付的是2018年8月18日（四张）和2018年10月18日（四张）的房间租金、电费、服务费，与《房间租赁承包合同》第二条约定租期二个月即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且每月租金于当月1日先缴费后使用的时间不符，也与朱昌炼自称经营两个月（7月-8月）就倒闭的事实相矛盾，因此朱昌炼提供的所谓发票无法与租赁合同相印证，亦无法与自认的事实相吻合，该发票的真实性、关联性及合法性存疑。4.朱昌炼原审提供的账单称办理营业执照支付3800美元，且还称经营二个月倒闭，但朱昌炼既未提供项目经营的营业执照证实，也未提供已经营二个月的收支财务帐册佐证。5.朱昌炼在原审提供账单自认，截止2018年7月1日经报账，案涉款项已全部用于经营项目的投资，原审判决却认定案涉款项全部用于店铺日常经营支出明显缺乏事实依据。基于以上事实，原审判决以未经双方质证，且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存在重大置疑的《房间租赁承包合同》和《发票》作为案涉款项已全部用于店铺的日常经营支出的认定错误。二、原审判决以黄内巧的出入境时间与朱昌炼陈述一致为由，认为案涉款项用于合伙经营事务依据不足。朱昌炼常年频繁出入柬埔寨并自己经营其他项目，原审仅调取2018年6月17日和8月31日的出入境记录，此前此后的记录未调取，且未经黄内巧质证，有失公允。此外，如朱昌炼所言，店面经营二个月才倒闭，黄内巧与朱昌炼入境时间也不一致，不符合常理。三、原审判决认定账单载明的内容均与合伙的日常经营事务有关联错误。朱昌炼原审称2018年7月1日当天开始营业，当晚报账称已开销用于办理营业执照、车费、餐费、租店面前期投资等费用达人民币273308元，账单上记录的时间基本上是2018年7月1日前的费用，而朱昌炼自行提供的《房间租赁承包合同》的承包期限是在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止，显然账单的记载时间与房间租赁合同的的租赁期限不相符，该账单不能说明与合伙的日常经营事务有关联。四、原审判决忽略了朱昌炼自2018年8月6日至2018年9月29日分四笔转账还款，且朱昌炼微信聊天中还承诺“在吗？我先转两万给你，其它的我在最快的时间还给你”这一基本事实。事实上，案涉的合伙项目根本未成就，更谈不上经营二个月倒闭的问题。鉴于此，朱昌炼才同意退还全部投资款，于是从2018年8月6日起陆续还款四笔计64000元，且承诺余款部分尽快偿还。黄内巧与朱昌炼并无其他经济往来，原审判决认定朱昌炼所称的帮忙偿还信用卡或赌博输钱，护照被扣住或称是黄内巧没钱用才转款给黄内巧均不属实，朱昌炼答辩状自称没钱投资才由黄内巧全部出资，之后称经营两个月倒闭，朱昌炼没钱投资何来资金帮黄内巧还信用卡?明显有悖常理，不予认可。如亲戚帮忙实施的情谊行为一二次可理解，频繁多次付款且还承诺余款会尽快偿还，那就超出常理。五、退而言之，即便案涉项目前期投资产生债务，根据《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规定，应由合伙人按比例承担，原审判决以黄内巧入伙的投资款全部用于日常经营为由，认定由黄内巧承担全部债务，与上述法律规定不符。案涉款项是黄内巧合伙投入的投资款，根据《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规定，仅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所有权仍归黄内巧所有，因合伙项目未成就，理应予以退还，双方就退还投资款己达成一致，且朱昌炼也在实际履行部分还款义务。六、原审判决程序不当。朱昌炼提交的《房间租赁承包合同》四份、《柬埔寨GWIN娱乐公司发票》七份及法院调取的《入境记录》二份均未组织双方质证，并直接作为认定案涉款项全部用于店铺的日常经营支出，明显剥夺了黄内巧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辩论的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程序明显不当。综上，原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错误，程序不当，导致判决错误，请求二审予以改判。 朱昌炼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且审理程序合法，黄内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已查明，朱昌炼与黄内巧之间存在个人合伙关系。同时，朱昌炼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一（黄内巧让朱昌炼、案外人张德银对其投资的项目开支进行报账，由黄内巧书写账单记录），该证据黄内巧己明确系其书写，经报账，该账单第一页记载：“朱；本项目所有开支：朱昌炼在该项目经手开销的费用合计17867美元（含房间租赁承包合同的费用等），折合人民币119708.9元（当天汇率6.7元/美元）；案外人张德银在该项目办理营业执照、租店面（6000美元）及红楼门店租等经手开销的费用22900美金（该款项系黄内巧转账给朱昌炼，再由朱昌炼经手转交案外人张德银），折合人民币153430元；黄内巧在该项目经手开销的费用8911元；以上合计总开支人民币282049.9元。同时，该账单记载黄内巧在该项目的投资由朱昌炼经手的资金为人民币22.2万元。”因此，该份证据充分证明黄内巧在该项目的投资由朱昌炼经手的资金为人民币22.2万元己全部用于该项目的开支(黄内巧投资不足的部分，黄内巧叫朱昌炼垫付)。由朱昌炼经手的黄内巧的投资款在2018年7月1日经双方报账，全部用于该项目的投资。现黄内巧以返还投资款为由提起诉讼，黄内巧既未提供证据证明朱昌炼未将其投资款用于黄内巧投资的项目，也未证明黄内巧的投资己经进行结算，因此，黄内巧单方要求朱昌炼返还投资款的行为既不符合法律规定，也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黄内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昌炼返还投资款130,500元；2.判令朱昌炼赔偿利息损失2,838元（以130,500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35%，从2018年9月30日算至2019年4月1日），并继续计算赔偿利息损失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3.案件受理费由朱昌炼承担。一审庭审中，黄内巧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朱昌炼返还投资款158,000元；2.判令朱昌炼赔偿利息损失3,436元（以158,000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35%，从2018年9月30日算至2019年4月1日），并继续计算赔偿利息损失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3.案件受理费由朱昌炼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1.2018年6月，黄内巧与朱昌炼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由黄内巧出资共同合伙做生意。2018年6月15日至2018年6月27日，黄内巧陆续向朱昌炼支付投资款合计194500元。庭审中，朱昌炼述称，其系在柬埔寨娱乐公司的房间做按摩生意，当时租了4个房间，除黄内巧与朱昌炼外还有个合伙人张德银，朱昌炼实际收到黄内巧支付的投资款为222000元，该款全部都用于按摩店日常经营，但按摩店经营了两个月就倒闭了。 2.2018年8月6日至2018年9月29日，朱昌炼陆续向黄内巧支付款项合计64,000元。对于该款，朱昌炼述称，黄内巧以偿还信用卡为由要求其返还投资款，考虑到投资确实亏损，而且与黄内巧系亲戚关系，就陆续支付了64,000元给黄内巧。 3.朱昌炼提供一份黄内巧书写的账单，该账单载明2018年6月至7月支出了动车票、小费、餐费、店租、机票、床单等各项费用。庭审中，朱昌炼述称，其于2018年6月中旬先行前往柬埔寨办理开店事宜，黄内巧在2018年6月29日左右带员工前往柬埔寨，其与黄内巧以及案外人张德银在7月1日开业当天，在柬埔寨的店铺对账，并由黄内巧本人书写了上述账单。黄内巧认可上述账单系由其书写。 4.朱昌炼提供的四份柬埔寨GWIN娱乐公司的房屋租赁承包合同载明：GWIN娱乐公司作为甲方，朱昌炼作为乙方；甲方将房号为7106、7108、7110、7111的房间出租给乙方；租赁期限为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租金为每平米40美元，电费每平米7美元，服务费每月每平米2美元；办公方式为乙方自主办公，自负盈亏，独立核算。合同签订时间为2018年6月27日，GWIN娱乐公司在甲方处盖章确认，朱昌炼在乙方处签名确认。朱昌炼提供的七份柬埔寨GWIN娱乐公司的发票载明，房号为7106、7108、7110、7111的房间支出了租金、电费、服务费、代洗费、维修费、餐费等费用。 5.该院依法调取出入境记录二份，载明黄内巧于2018年7月1日出境前往柬埔寨，于2018年7月15日入境；朱昌炼于2018年6月17日出境前往柬埔寨，于2018年8月31日入境。 一审法院认为：黄内巧与朱昌炼口头达成由黄内巧出资共同合伙做生意的约定，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黄内巧亦自认支付给朱昌炼的款项系用于投资，故双方成立个人合伙关系。个人合伙的主要特性是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因此，朱昌炼是否有将黄内巧支付的款项用于双方的合伙经营事务是本案的焦点。首先，朱昌炼述称，其系在柬埔寨娱乐公司的四个房间做按摩生意，黄内巧支付的款项全部用于店铺日常经营，该陈述与朱昌炼提供的ＧＷＩＮ娱乐公司的房屋租赁承包合同及发票能够相互印证。其次，朱昌炼述称，其于2018年6月中旬先行前往柬埔寨办理开店事宜，黄内巧在2018年6月29日左右带员工前往柬埔寨，并在7月1日开业当天在柬埔寨的店铺进行对账，该陈述与黄内巧和朱昌炼的出入境记录能够相互印证。第三，黄内巧认可朱昌炼提供的账单系由其本人书写，该账单载明的内容均与合伙日常经营事务有关联。综上，朱昌炼将黄内巧支付的款项均用于合伙经营事务的事实具有较大可能性，根据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应当认定该事实的存在。故，黄内巧要求朱昌炼返还投资款158000元并支付利息的诉请，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及第三十五条规定，判决：驳回黄内巧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67元，财产保全费1270元，合计4237元，由黄内巧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2018年6月，黄内巧与朱昌炼口头协议，由黄内巧出资，在柬埔寨合伙经营按摩店生意，之后，黄内巧陆续向朱昌炼支付投资款合计194500元，朱昌炼于2018年8月份及9月份陆续向黄内巧支付款项合计64000元。朱昌炼提交的由黄内巧自己书写的账单记载了朱昌炼为双方约定合伙项目的开支情况，包括在武汉的开支、车费、住宿费、机票、店租等等，结合朱昌炼提交的《房间租赁承包合同》及发票等证据，能够证实朱昌炼在收到黄内巧支付的投资款后，有将上述款项投入到双方约定合伙项目之中。双方应当对合伙共担风险，黄内巧要求朱昌炼返还投资款，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因为双方对合伙经营未进行清算，合伙人的投资情况、盈亏情况，应由双方在进行清算之后，另行主张权利。黄内巧在上诉状中称一审未对朱昌炼提交的《房间租赁承包合同》及《发票》进行质证，经查，一审庭审中已经对朱昌炼提交的《房间租赁承包合同》及《发票》进行了举证和质证，黄内巧上诉所称与事实不符。一审对调取的出入境记录未当庭进行质证，程序确有瑕疵，但并不影响对本案案件事实的认定，且在二审庭审中，黄内巧对上述出入境记录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对黄内巧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黄内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67元，由黄内巧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丽伟 审判员  吴树辉 审判员  林炬火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 书记员  王晓婷 附：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