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1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男，1968年1月1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冷翠，安徽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阮某，女，1978年2月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裕操，广东宏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安麟，广东宏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王某1因与被上诉人阮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104民初31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阮某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判决阮某承担一审、二审及保全等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王某1所主张的理由未能提供证据予以支持，不予接纳，而王某1在一审过程中提交了相关证据以证实自己的主张，但提交时未被一审法院接受，因此王某1将在二审过程中提交相关证据以证实自己的主张。王某1在一审庭审调查的质证过程中对于阮某提交的三份证据发表了如下意见，具体是：（1）对证据1、离婚协议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条款签订的情形是阮某离婚时曾患有严重妇科疾病，需要王某1支付现金治疗，王某1当时没有现金，阮某坚持要求王某1向其支付现金50万元的条款写在离婚协议中，离婚协议签订后王某1要求阮某出具相关病情检查报告或者病历，但阮某一直没有提供。王某1认为，离婚协议第13条是附条件的约定，条件没有成就时，王某1无需支付50万元；（2）对证据2、离婚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事实不予认可；（3）证据3、还款承诺书中签名的确是王某1本人的签名，但承诺书并非王某1的真实意思表示，该承诺书产生时间是2019年2月26日，当天阮某唆使其父母在王某1上班时间来到王某1的工作地点无理取闹，其父母的行为严重影响了王某1的工作。当时王某1要求阮某父母离开，但阮某父母仍骚扰王某1办公，王某1随即拨打了110，110出警后，阮某父母施压民警，让王某1在事前打印好的还款承诺书上签字，王某1签字是迫于无奈，并非真实意思表示，故对该证据的目的不予认可。2.关于阮某要求王某1支付逾期未支付的利息问题，王某1认为一审法院要求其从2019年2月26日开始计付利息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认为王某1于2019年2月26日出具《还款承诺书》时，双方已离婚，不具有特定身份关系，此时双方具有平等主体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王某1承诺于2019年6月5日前清付上述款项，逾期未支付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相应利息，该认定没有法律依据。王某1于2019年2月26日出具《还款承诺书》时，双方虽已离婚，仍然适用婚姻、收养、监护等有关身份关系的协议，并非平等主体之间的合同关系，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因此，阮某要求从2019年2月26日开始计付利息依据不足。综上所述，为维护王某1合法权益不受侵犯，特此上诉。阮某辩称不同意王某1的上诉请求，并发表意见：1.离婚协议书第13条并不是附条件的约定，根据全文的上下词义，该协议是针对双方各自名下的房产、证券的一个再平衡，所以才有王某1需要向我方补偿涉案房款的约定。实际上，支付款项的背景是因为王某1对我方进行过家暴以及出轨的行为。王某1也没有任何的证据证明该约定是附条件的。2.关于王某1主张《还款承诺书》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作出的问题，其并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当时受到胁迫。根据离婚协议书可知涉案1702房实际上已经分配为我方所得，阮某的父母去该物业是因为该物业被王某1占用了，所以之后才报警。涉案《还款承诺书》是在公安机关的见证情况下签订的，增加了该文件的真实性，所以我方认为王某1并非是受到胁迫而签订的。3.王某1所述妇科疾病的情况对我方造成了一定程度上的精神和心理伤害，我方请求法庭对王某1进行惩戒。双方没有另行签订任何的书面协议，就连私下的聊天记录等都没有约定过，以我方的经济能力根本不需要王某1支付治病的补偿款。4.涉案的款项是基于离婚协议书以及《还款承诺书》两个书面方式确认的，离婚协议书中没有任何的无效或者可撤销的条款，王某1所主张的事实及理由均不成立。离婚协议书和《还款承诺书》中的约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应当马上履行义务。在涉案款项方面，王某1拒不履行义务，在我方催告的情况下其仍然不履行，导致我方款项被占用多年的利息损失，所以我方认为一审判决正确，应当维持原判。阮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某1马上向阮某支付50万元补偿金；2.王某1马上向阮某支付以50万元为本金，自2017年8月30日起至还清本息之日止的利息（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起诉之日共22个月，共55000元）；3.阮某交付的财产保全费3295元由王某1负担；4.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某1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阮某、王某1于2008年1月11日登记结婚，婚后于2008年12月7日生育女儿王某2，于2012年7月19日生育儿子王某3，双方于2017年8月30日登记离婚并签订《离婚协议书》，其中约定：“……13、各人名义的银行存款、证券归各人所有，男方补偿女方五十万人民币现金……”。之后，王某1没有按照离婚协议书中约定支付50万元，王某1于2019年2月26日签署《还款承诺书》，约定：“根据王某1和阮某离婚协议，王某1应付阮某补偿金50万元，现承诺2019年6月5日前付清。如未能付清，王某1同意将其名下的碧桂园XXXXX街10号201室抵押给阮某一年，直至付清。”落款处有王某1的签名及日期。诉讼期间，阮某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12日作出（2019）粤0104民初XXXXX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被申请人王某1名下价值555000元的财产。案件申请费3295元由申请人阮某负担。阮某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1、离婚协议书；证据2、离婚证，证明阮某、王某1已离婚并确认应由王某1向阮某补偿人民币50万元；证据3、还款承诺书，证明鉴于王某1不履行离婚协议确定义务，经阮某多番催告，王某1签署还款承诺书确认涉案债务，但至今仍未清偿。王某1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条款签订的情形是阮某离婚时曾患有严重妇科疾病，需要王某1支付现金治疗，王某1当时没有现金，阮某坚持要求王某1向其支付现金50万元的条款写在离婚协议中，离婚协议签订后王某1要求阮某出具相关病情检查报告或者病历，但阮某一直没有提供，王某1认为第13条是附条件的约定，条件没有成就时，王某1无需支付50万元；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事实不予认可；对证据3中签名的确是王某1本人的签名，但承诺书并非王某1真实意思表示，该承诺书产生时间是2019年2月26日，当天阮某唆使其父母在王某1上班时间来到王某1的工作地点无理取闹，其父母行为严重影响王某1工作情况下，王某1要求阮某父母离开，阮某父母仍骚扰王某1办公，并拨打了110，110出警后，阮某父母施压民警，让王某1在事前打印好的还款承诺书上签字，王某1签字是迫于无奈，并非真实意思表示，故对该证据的目的不予认可。王某1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1、离婚时分割财产价值统计表；证据2、微信朋友圈截图；证据3、企业信息查询单；证据4、还款承诺书。阮某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只是王某1自制的表格，且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阮某分得的财产已经在婚姻关系期间由王某1抵押用于贷款，离婚后阮某分得的财产贷款都是由阮某自行还贷，故阮某负担了王某1贷款巨额债务，离婚中分割的财产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阮某离婚之后的生活方式及状态与本案无关，也不能证明王某1所述的涉案款项的支付是附条件；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也不能达到王某1的证明目的，阮某是否再婚与本案无关，而且协议上也没有王某1所述的阮某要治疗疾病才需要这50万元，这50万元是在离婚协议书中第13条针对双方的共有存款、证券归属后，再约定由王某1补偿50万元，也就是说双方是仅仅针对存款的分割不平衡状态延伸的分割意见，王某1应向阮某补偿50万元；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达到王某1的证明目的，王某1也确认该文书真实性，也确认了涉案的补偿款尚未支付，王某1也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协议书在签订时有欺诈或者胁迫的情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因履行上述财产分割协议发生纠纷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阮某、王某1于2017年8月30日签订《离婚协议书》，并在广州市越秀区民政局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阮某、王某1签订的上述《离婚协议书》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自觉履行。根据双方签署的《离婚协议书》中明确约定针对各人名义的银行存款、证券分割处置归各人所有，王某1补偿阮某人民币50万元，阮某要求王某1按协议约定支付上述款项具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接纳；王某1所主张的理由未能提供证据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不予接纳。关于阮某要求王某1支付逾期未支付的利息问题，阮某、王某1在签订离婚协议时没有具体约定逾期支付款项应支付利息，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婚姻、收养、监护等有关身份关系的协议，适用其他法律的规定。阮某、王某1是基于《离婚协议书》的履行产生纠纷，该协议的签订基于婚姻特定人身关系而产生的权利义务的约定，并非平等主体之间的合同关系，因此阮某要求从2017年8月30日开始计付利息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接纳。王某1于2019年2月26日出具《还款承诺书》时，双方已离婚，不具有特定身份关系，此时双方具有平等主体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王某1承诺于2019年6月5日前清付上述款项，逾期未支付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相应利息。王某1逾期未支付上述款项，阮某为保障权益的实现申请财产保全，由此产生的保全费用由王某1承担。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六十日内，王某1向阮某一次性支付人民币500000元及利息（从2019年6月6日起计至偿还全部款项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的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二、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六十日内，王某1支付财产保全费3295元给阮某。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9350元（阮某已预付），由阮某负担690元，王某1负担8660元。本院二审期间，王某1提交了如下证据：1.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XXXX5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该判决书第4页倒数第三段载明“庭审中，被告（王某1）称《还款承诺书》是被告（王某1）自愿写的，但由于离婚纠纷，原告（蔡某某）到被告（王某1）办公室吵闹，被告（王某1）才写的；原告（蔡某某）称实际上是被告（王某1）持续占有越秀区XXXX路XXXB梯1702房，该房屋在离婚协议中明确了是归原告（蔡某某）女儿所有，鉴于被告（王某1）持续占用，所以原告（蔡某某）才前往该场地进行干预，与《还款承诺书》出具的背景无关，且被告（王某1）确认了其自愿书写确认该文书。”王某1出具《还款承诺书》是受阮某父母的胁迫。2.个人房屋租赁合同，拟证明王某1合法占有和使用广州市越秀区XXXX路XXXB梯1702房，阮某父母前往该房进行吵闹的行为完全是无理取闹。阮某不同意王某1提交的证据作为二审的新证据，发表意见如下：我方认为上述证据在一审时就已经形成了，对上述证据拟证明的内容不予认可。如果法院采纳上述证据，我方认为应当对王某1作出惩戒。1.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确认，不能证明其要证明的目的。王某1所述（2019）粤0104民初XXXX5号民事判决第4页载明的《还款承诺书》不是本案的承诺书，我方父母前往该场地只是一种催告行为，但王某1欠款的事实是客观存在的，而且在民政部门备案了《离婚协议书》，明确约定涉案房屋的欠款约定。2.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确认，不能达到其要证明的目的。该房屋的租金王某1早就已经逾期未支付，即使是占有，王某1也属于无权占有，我方前往该场地对其进行催告的行为从法律上、事实上完全达不到胁迫的程度。阮某提交了如下证据：1.越秀法院受理案件通知书、起诉状，拟证明我方曾经就王某1存在家暴以及出轨的情况向法院请求离婚，后来因为王某1要求我方和平解决，才有涉案的离婚协议书，并且双方约定由王某1向我方支付补偿款。2.医院的病历、报警回执，拟证明王某1存在家暴以及出轨的情形。王某1不同意阮某提交的证据作为二审的新证据，发表意见如下：1.对证据1中的受理案件通知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案件受理书并不能反映王某1存在家暴以及出轨的情形，对其要证明的目的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对起诉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份材料是复印件，不是法院调取的证据材料，内容也是阮某的主观陈述。关于家暴和出轨的情形，阮某应当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2.对证据2中病历、报警回执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我方认为该两份证据与本案无关，对其要证明的目的不予认可。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王某1的上诉请求，结合双方的诉辩及陈述，本院发表具体评析意见如下：关于王某1是否应按照离婚协议约定向阮某支付补偿款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阮某与王某1在协议离婚时签订的离婚协议对财产分割进行了约定，并依约在民政部门办理了离婚登记，该离婚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故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履行各自的义务。对于《离婚协议书》第（13）条：“各人名义的银行存款，证券归各人所有，男方补偿女方五十万人民币现金。”，王某1主张该约定的性质应为附条件的给付，但附属条件并未在离婚协议中明确载明，双方当事人对约定的原因各执一词，因王某1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阮某要求王某1按照协议约定支付上述款项具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阮某要求王某1支付逾期未支付的利息是否有依据的问题。本案中，双方在离婚后因王某1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补偿给阮某的款项等问题发生争议，王某1于2019年2月26日在公安机关的介入下签署了《还款承诺书》，承诺在2019年6月5日之前付清上述款项，王某1在《还款承诺书》中对双方离婚时签署的离婚协议及应支付给阮某的500000元进行了确认，且已就还款金额、还款期限等事项达成新的承诺，王某1应按《还款承诺书》全面履行义务。王某1上诉认为上述《还款承诺书》系在阮某父母的胁迫下签订，本院认为，所谓胁迫，是以将来发生的损害或者直接实施损害相威胁，使对方产生某种恐惧而进行的民事行为，这种威胁应是不合法的行为。本案中，王某1系在公安机关的介入下签署《还款承诺书》，且王某1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承诺书是阮某父母相要挟的情况下签署。因此，《还款承诺书》应认定真实有效，王某1应向阮某支付补偿款500000元。关于补偿费利息问题，因签订《还款承诺书》时王某1与阮某已离婚，不存在特定的人身关系，王某1未按承诺书约定还款，故阮某诉请要求王某1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判决王某1应自2019年6月6日起，以50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阮某逾期付款利息至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王某1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二审提交的新证据亦不足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王某1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审查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9350元，由上诉人王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咏梅审判员  徐俏伶审判员  沙向红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龙劲文梁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