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7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裴月琴，女，1960年2月1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瑜，上海市申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巧英，女，1931年8月26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巫小莉，上海言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裴月琴因与被上诉人王巧英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558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裴月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巧英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将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产权份额过户给上诉人，是以买卖为形式作出赠与行为，一审法院对本案基本事实认定错误。首先，被上诉人具有将系争房屋产权份额无偿给予上诉人的主观意愿。其次，被上诉人没有出售系争房屋份额以换取生活费的现实需要。再次，从系争房屋产权过户的实际操作过程也可以看出双方是以买卖的形式完成了赠与行为，并且从产权过户后多年间被上诉人从无向上诉人催讨过任何房款的行为，也可以证实过户时双方并无买卖的意思表示；二、在双方赠与行为已经完成数年的情况下，被上诉人突然以履行《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以下简称买卖合同）为由要求上诉人支付房款，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三、上诉人有理由怀疑本案一审诉讼是否为被上诉人王巧英本人的真实意愿。综上所述，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巧英书面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房屋买卖交易所有办理过程都是上诉人办理的。因为是母女关系，因此出售价格远远低于市场价格。被上诉人之前是写了遗嘱，但由于被上诉人年老体弱，没有经济来源，和上诉人协商后，将房屋的25%份额低价出售给上诉人用于养老看病。在办理完过户手续后，上诉人一直不付款，也不看望被上诉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巧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裴月琴支付购房款人民币20万元（以下同）及利息（以20万元为本金，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从2016年8月10日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巧英生育子女四人，分别为二个儿子及二个女儿，裴月琴为王巧英之女。系争房屋系动迁安置所得，建筑面积为54.57平方米，产权原登记于王巧英一人名下，由王巧英一人居住使用至今。2016年6月30日，以王巧英作为卖售人（甲方）与裴月琴作为买受人（乙方）就系争房屋订立买卖合同，约定以20万元转让系争房屋25%的产权份额，双方确认在2016年8月31日前向房地产交易中心申请办理转让过户手续，新产证为裴月琴占25%产权份额，王巧英占75%产权份额；除此外，合同中其他关于“付款协议”、房屋交付、付款及交房的违约金条款等均未进行填写。之后，系争房屋25%的产权份额核准登记至裴月琴名下。一审另查，2016年3月23日，王巧英立下遗嘱，内容为“我的父母亲均已去世，我与裴某4系原配夫妻，婚后共生育四个子女：儿子裴某1、女儿裴月琴、女儿裴某2、儿子裴某3。裴某4去世后，我至今未再婚。为防止今后因我的遗产继承发生纠纷，现趁我神志清楚，特立遗嘱如下：坐落于上海市XX镇XX路XX号XX室的房产[上海市房地产权证号码：沪房地浦字（2010）第XXXXXX号]现登记在我的名下。在我去世后，上述房产中属于我的产权份额由我的儿子裴某1、女儿裴月琴、女儿裴某2、儿子裴某3四人共同继承。……”。该遗嘱由上海市东方公证处予以公证。2017年王巧英将系争房屋另外25%产权份额转移登记至裴某2名下，合同约定的转让价款为10万元。王巧英、裴月琴双方共同确认，王巧英生活没有经济来源。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王巧英、裴月琴双方通过买卖合同，将系争房屋的部分产权份额进行了权利转移，本案中的争议在于，买卖合同所体现的真实的法律关系是什么。现王巧英基于双方的买卖关系，要求裴月琴履行付款义务，而裴月琴认为，双方名为买卖实质为赠予，无需支付房款；一审法院对此认为：合同所体现的真实法律关系，应当遵从当事人缔约时的真实意思表示，现分析如下：第一、王巧英在办理产权份额转移前已经立下由四个子女共同继承系争房屋的遗嘱并对此进行了公证，说明王巧英在过世后对房屋如何分配处分已有了相关意愿，依照常理，四个子女在母亲过世后均分房屋产权是有保障的，不存在因子女间的争议而使部分子女丧失继承房屋的权利；第二、两个女儿与母亲建立的买卖合同时间不同，同样的产权份额所约定的价款也不同，这均体现形成买卖合同有双方思虑的过程及不同情况，王巧英表示是根据子女经济状况及亲疏程度来确定，具有合理性，如仅为赠予且为少承担税收，那么房价无需如此迥异不同，也不需要分两次办理；第三、裴月琴提出合同中约定的房价远远低于市价，合同条款内容多数为空白，未予约定，与正常的交易不符；值得注意的是，交易双方具有密切的亲属关系，低于市价进行交易存在可能，另外双方约定转移的不是整套房屋，而是房屋中部分的产权份额，根据房屋来源及原先居住状况，客观上不存在交付使用问题，至于房款没有约定支付时间及违约金等，并不由此可以推断出，王巧英有放弃房款的意思表示；第四、王巧英属于没有经济来源的老人，将房屋的产权份额在生前予以处分以获取养老费用，符合常理，裴月琴虽表示现在获得的25%的产权份额与遗嘱继承的结果一致，属于王巧英的50%份额，放弃继承，对此认为，当前产权的变更已经改变了王巧英最初立遗嘱分配的基础，在王巧英没有新的明确意见下，都具有不确定性，当前的表态也不具有法律意义；综上，双方的产权变更是基于买卖形成，裴月琴以赠予作为不支付房款的理由，并不充足，一审法院认定双方间构成买卖关系。现王巧英要求裴月琴支付相应房款，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王巧英还要裴月琴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鉴于双方并未明确约定付款时间，也没有证据证明王巧英向裴月琴主张过款项，由此就利息部分，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裴月琴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巧英支付房款200,000元；二、驳回王巧英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00元，减半收取计2,300元，由裴月琴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供了四组证据，证据1.民事起诉状、传票，欲证明被上诉人有自住房屋、身体健康且有固定经济来源，完全没有卖房换取生活费的现实需要；证据2.谈话笔录，欲证明被上诉人认可系争房屋出售实际是“加”名字的赠与行为而非买卖行为，被上诉人的真实目的是为了索要赡养费；证据3.法庭审理笔录与视频截图，欲证明2018年8、9月份上诉人按时足额向被上诉人支付赡养费，此后未支付是由于被上诉人下落不明，上诉人找不到被上诉人而无法支付，并非上诉人不愿意支付；证据4.照片、微信聊天记录、视频截图，欲证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悉心照料，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关系融洽。被上诉人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2、3真实性确认，但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王巧英年老体弱一个人居住，低保及儿女给的钱仅够生活费，看病是不够的，被上诉人没有说房子是赠与给上诉人；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法判断，也无法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即使关系好也不能否认房屋买卖的存在。本院认为，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故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纳。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认为其与被上诉人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的行为实质为被上诉人对其的赠与，仍系重复其在一审中的观点，而对此一审法院已逐一分析，阐明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产权变更行为系基于买卖而非赠与的判决理由，本院均予以认同并不再赘述。一审法院在审理中已向被上诉人本人征询了就本案的处理意见，故上诉人关于一审诉讼并非被上诉人本人意愿的观点，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裴月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300元，由上诉人裴月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兵审判员  娄永审判员  刘佳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刘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