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12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男，2006年2月22日出生，汉族，石家庄市第九中学学生，现住石家庄市桥西区。 法定代理人：王某3，女，1980年4月1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址同上，系原告之母。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娟、靳丽坤，河北和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2，男，1978年9月13日出生，汉族，春漫图书销售有限公司经营者，住石家庄市桥西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男，200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石家庄市第四十一中学，住石家庄市桥西区。 法定代理人：王某2，系王某1之父，基本情况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市维明路小学，住所地石家庄市维明南大街2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130104401764095L。 法定代表人：郭秀琴，该学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军英，男，石家庄市维明路小学教师，住石家庄市桥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维涛，河北卓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某因与被上诉人王某2、王某1、石家庄市维明路小学（以下简称“维明路小学”）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4民初19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某的法定代理人王某3、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娟、靳丽坤、被上诉人王某2、被上诉人维明路小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军英、冯维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某上诉请求：1、撤销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4民初196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维明路小学不存在未尽到管理职责情形，不应承担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上诉人杨某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为年龄仅为11岁的未成年人，身心发育尚未成熟，且正处于易冲动的青春期，对自身周围环境的危险程度不能准确判断。事发当日是体育老师安排让队员在体育办公室门口集中等待训练，老师应当对学生进行看管。被上诉人维明路小学训练前的集中等待安排不合理，明显缺乏合理的监管，维明路小学未尽到管理职责与上诉人身体受损具有直接因果关系，一审法院的认定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不予支持营养费违背客观事实。上诉人牙齿受伤并伴有出血，需要加强营养促进伤口愈合。河北医科大学法医鉴定意见书中明确记载后续治疗也会产生营养费，故营养费为必然产生的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营养费违背客观事实。三、一审法院只认定上诉人部分后续修复费，驳回剩余后续费用，不符合客观事实。根据医嘱全牙冠的使用寿命一般为20年，按照人均寿命计算，上诉人至少更换3-4次，结合河北医科大学鉴定意见书结论，后续修复费30000元为必然产生的费用，一审法院仅认定部分后续修复费，不符合客观事实。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二审法院本着公平公正的原则，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将本案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王某2、王某1答辩称，孩子放学后留在学校进行体育训练，学校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孩子不满12岁，学校的体育老师也有好几个，为什么不能有一两个来监管孩子呢，如果监管就不会发生意外。每天早上六点多孩子就到学校进行体育训练，放学后也要体育训练，造成的意外学校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事情发生后，学校通知我，说我家孩子把其他孩子的牙齿给磕掉了，当时我不知什么情况就第一时间赶到学校，受伤的孩子送到医院了，我第一时间过去看望孩子，了解事情的原因后，我们觉得学校的态度一直是认为我家孩子一个人的责任和过错，我认为这样不公平，对孩子也不公平，所以我认为学校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石家庄市维明路小学答辩称，1.关于涉案事实的发生，被上诉人维明路小学没有任何过错，作为学校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对上诉人的损害，依法不承担责任。维明路小学是全国文明校园，重点教育性示范学校，日常的管理和教学，都是石家庄市乃至河北省最好的小学之一，其对学生的校园文明和安全教育非常重视，校内班内家长会上都多次以不同形式，宣传教育学生纪律和行为规范。事发地是体育办公室和休息室的门口，旁边是二年级的一个班级教室，学校更是对田径队的学生多次强调，不要在这里打闹和大声喧哗，以免影响二年级学生上课。上诉人受伤事件发生在正常的课间时间上完一节课下课之后，田径队训练课之前，学生自觉地在等待上训练课的课间期间，事件中两个学生并没有激烈的肢体冲突或者打闹，学校或者教师不可能预见事件的发生，从上诉人提交的王某1、叶兆琪证言能够证明该事件的发生到处理结果，被上诉人都尽到了应尽的义务和管理职责。答辩人做到了五个及时，及时发现事件的发生、及时报告校领导、及时与家长联系、及时送医院救治、及时的调化矛盾，列举一个细节，发现上诉人受伤后迅速的与其父母联系告知情况，并征求意见，是去就近的哪家医院，去三甲医院省三院还是去专业的桥西区口腔医院，因为这两个医院都离学校很近，都是比较好的医院，一个专业的口腔医院，一个是三甲医院省三院，按照其父母的要求将上诉人及时的送往了桥西区口腔医院诊治，整个救治的过程没有丝毫的耽搁或者疏忽。综上可见，被上诉人维明路小学完全尽到了教育监管的责任，没有过错，故不应当承担责任。2.关于涉案事件的主体，两位同学均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依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涉案事件责任的承担应当按照过错责任原则归责。不能证明维明路小学有过错，则依法不承担责任。上诉人杨某生于2006年2月22日，至本事件发生时2017年10月19日，已经年满11周岁。根据民法总则第19条的规定，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同样本案的另外一个被上诉人王某1也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侵权责任法第39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上诉人要求学校承担赔偿责任，那么就应当举证证明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即证明学校有过错，否则学校不承担任何责任。了解分析本案的事实经过后，可以证实维明路小学已经尽到了教育监管的责任，无任何过错可言，上诉人说维明路小学疏于管理是毫无依据的。还有事情发生后，学校多次做工作促从双方家长和解，也帮助上诉人找律师等专业人士提供法律帮助和出面调解，但最终没有达成一致。值得注意的是，在相当长的时间内，调解过程中，双方始终都没有提到过要求学校承担任何责任，因此将维明路小学起诉是令被上诉人感到意外的，如果被上诉人维明路小学对本案承担责任的话，那么社会上还怎样办学校，怎样办教育？学生的正常课间活动难道要取消吗，只要发生学校伤害事件，难道就要归责于学校吗？本案就是明显典型是学校没有任何责任、已经做到管理监管义务的。3.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以维持。本案是侵权责任纠纷，涉案的两个同学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第39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以此作为判决的法律依据完全正确。至于上诉人提到的营养费、后续康复费等，一审的认定和判决也是正确的。因为被上诉人维明路小学不是承担责任的主体，不承担赔偿义务，故就这些费用也不再做过多的分析。综上所述，对涉案纠纷事件的发生，被上诉人维明路小学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当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008.63元、鉴定费2500元、交通费1000、营养费2000元、后续治疗费30000元，各项费用共计36563.33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王某1在放学后在体育办公室门口等待上田径训练课时，王某1打扫卫生见到原告与另一名二年级同学玩儿，王某1认为杨某在欺负那名同学，上前碰到杨某腋下，杨某身体前倾，牙磕到了另一同学叶兆琪的头上，杨某的牙齿被磕掉。原告提交王一泽、叶兆琪的陈述，与上述事实基本一致，被告王某1、王某2、被告维明路小学认可。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往河北医科大学口腔医院治疗，诊断为21复杂冠折。 关于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及当事人争议事项如下： 1、医疗费1063.33元，原告提交票据、门诊病历、诊断证明，被告维明路小学无异议，被告王某2、王某1对票据无异议，但称自己垫付口腔医院的费用，约1000元，原告认可被告王某2垫付。 2、鉴定费2500元，原告提交金额2000元的鉴定费发票，原告称另有专家评审费500元，未开具发票，被告不认可。 3、营养费2000元，被告称该费用无医嘱，无法律依据。 4、交通费1000元，原告未提交交通费票据，三被告不认可。 5、后续治疗费30000元，鉴定意见书载明原告牙外伤后要求后续修复相关事项包括口内根管治疗、修复一体化纤维桩＋全瓷冠修复，成年后因美观较差，则需要新更换全瓷冠，上述修复费用约为一万元。该鉴定中心同时说明在具体后续治疗费用的评定中，以医疗费为主，以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等为辅，本着就低原则予以评定，后期如果该患者实际治疗过程中所产生的费用与评定结果偏差过大，建议法院以调解或补充判决等方式予以补足。原告称事故发生时原告12岁，根据医嘱，要等到原告成年后才可做牙冠。根据鉴定意见书，会产生根管治疗，全瓷冠修复等费用，因此到成年佩戴一次全牙冠费用为1万元，但根据医生的医嘱及全牙冠的使用寿命一般为20年，根据人的一般寿命计算，原告至少要更换3-4次，本次主张3次更换牙冠的费用共计3万元。被告王某2、王某1认为鉴定书陈述的是后期的治疗费1万元，对原告主张3万元不予认可。被告维明路小学认为原告主张无法律依据。 一审法院认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赔偿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本案中，王某1在放学后等待田径训练时，因与原告嬉闹，导致原告身体前倾与其他同学发生碰撞，原告牙被磕掉。被告王某1存在侵权行为，被告王某2作为其监护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被告王某2、王某1认为被告维明路小学在学生等待时未安排老师监管，存在过错，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王某1均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的行为有一定的认知能力，课前等待时不需安排老师看管，对被告王某1的意见不予采纳，综合本案，被告维明路小学不存在未尽到管理职责的情况，不应承担责任。本院确定原告的各项损失应由被告王某2承担。原告的损失本院认定如下：1、医药费1063.33元，有医疗费用票据，本院予以确认。2、鉴定费2000元，原告提交金额2000元的鉴定费发票，本院予以确认。原告称另有专家评审费500元，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认定。3、交通费300元，原告未提交交通费票据，考虑到原告需多次往返医院治疗，本院酌定交通费300元。4、后续治疗费10000元，鉴定分析说明原告上前牙外伤后要求后续修复相关事项包括口内根管治疗、修复一体化纤维桩＋全瓷冠修复，成年后因美观较差，则需要新更换全瓷冠，上述修复费用约为一万元。因此，鉴定已经考虑到后续更换全瓷冠及相关费用，应以鉴定结论为准。如原告实际发生的治疗费用与鉴定意见有较大差距，可另行主张权利。原告主张营养费2000元，但未提交需加强营养的医嘱，本院不予支持。上述原告损失共计13363元，被告王某2应予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 一、被告王某2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杨某13363元； 二、驳回原告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被告王某2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714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57元，原告负担290元，由被告王某2承担67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 本院认为，2017年10月19日下午，上诉人杨某与被上诉人王某1在等待体育训练时嬉闹，造成上诉人牙齿被磕掉。杨某、王某1均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因此产生的相关损失，应由王某1的监护人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认为维明路小学也应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习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事故发生在等待体育训练课前，事发时上诉人杨某与被上诉人王某1均年满11周岁，对自己的行为有一定的认知能力，课前等待不是必须要老师看管，因此事故的发生不是由于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造成的，上诉人要求维明路小学承担事故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所诉营养费，未提交医嘱予以证实，而鉴定意见所述营养费为后续治疗费用，尚未实际发生，故上诉人主张营养费2000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根据鉴定意见，杨某牙齿的后续修复费用约为一万元，原审据此判决后续治疗费1000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称全牙冠使用寿命一般为20年，上诉人至少要更换3-4次，上诉人所述属于不确定事项，且具体费用金额不能确定，上诉人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原审判决并无不妥，上诉人要求一次性支付30000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杨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14.0元，由上诉人杨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洁 审判员 陈爱民 审判员 宋广道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 法官助理王琪 书记员崔娇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