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1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亿发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秦亚萍，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华松，山东堃和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琳，山东堃和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欧维尔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王加国，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聪，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东南钢结构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空港经济区）西十四道31号。法定代表人：朱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滕越，男，该公司法务。原审第三人：张建忠，男，1967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上诉人上海亿发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亿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南欧维尔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欧维尔公司）、天津东南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东南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张建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2民初9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亿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2民初9155号民事判决；2.判令济南欧维尔公司支付上海亿发公司货款2519703.59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济南欧维尔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根据一审质证情况，可以确认以下事实:1.上海亿发公司于2010年5月至2011年1月期间委托物流公司将案涉3851276.12元玻璃棉运至天津长城汽车项目工地，上海亿发公司根据总货值为济南欧维尔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220份，金额为3851276.12元，济南欧维尔公司已经将全部发票入账。济南欧维尔公司向上海亿发公司支付部分货款1331572.53元。2.济南欧维尔公司与天津东南公司于2010年陆续签订四份玻璃棉销售合同，济南欧维尔公司履行与天津东南公司之间销售合同提供的货物就是上海亿发公司于2010年5月至2011年1月期间委托物流公司运至天津长城汽车项目工地的玻璃棉。济南欧维尔公司为天津东南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天津东南公司支付了相应货款。以上事实有双方提交证据及相应庭审笔录予以证实，在此事实的基础上，可以认定上海亿发公司与济南欧维尔公司之间虽然没有书面买卖合同，但上海亿发公司与济南欧维尔公司之间有明确的货物标的，即欧文斯科宁牌玻璃棉；有明确的货物价值3851276.12元；上海亿发公司发货至天津长城汽车项目工地，履行了供货义务；济南欧维尔公司认可收到货物，接收了上海亿发公司出具的发票并入账；济南欧维尔公司向上海亿发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1331572.53元。以上法院已经查明的事实充分证明了上海亿发公司与济南欧维尔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且该买卖合同已经事实履行，除了济南欧维尔公司部分付款义务没有履行之外，其他合同义务都已履行完毕。故一审法院在（2018）鲁0102民初9155号民事判决书15页认定“原告没有证据证明与被告济南欧维尔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对于其支付剩余货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是错误地认定。上海亿发公司为证明与济南欧维尔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在一审提交的并在庭审质证过程中真实性予以认可的证据有：1.天津长城汽车项目供货的送货出库单；2.上海亿发公司向济南欧维尔公司出具发票220份（金额3851276.12元）；3.济南欧维尔公司支付部分货款1331572.53元财务凭据；4.上海亿发公司为长城汽车项目向欧文斯科宁厂家采购案涉货物证明；5.上海亿发公司委托物流公司向长城汽车项目工地运货的证明。该五组证据真实性已经确认，足以证实上海亿发公司与济南欧维尔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并且该买卖合同已经全面履行。相反，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15页认定“原告上海亿发公司履行发货义务是基于张建忠的安排”，这种除了张建忠自述，没有任何其他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15页根据“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7民初27090民事判决”认定“原告上海亿发公司履行发货义务是基于张建忠的安排”。但“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7民初27090民事判决书”中并没有任何案涉标的玻璃棉货物相关记载。案涉玻璃棉是上海亿发公司从欧文斯科宁厂家直接采购，并支付了对应货款，欧文斯科宁厂家也出具了书面证明。张建忠和案涉标的货物玻璃棉没有关系，也没有为获取案涉标的货物支付过对价，一审法院认定“原告上海亿发公司履行发货义务是基于张建忠的安排”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二条“出卖的标的物，应当属于出卖人所有或者出卖人有权处分”的规定，本案案涉标的货物玻璃棉为上海亿发公司自欧文斯科宁厂家采购，上海亿发公司向欧文斯科宁厂家支付了对应货款，案涉玻璃棉为上海亿发公司所有，第三人张建忠对案涉玻璃棉没有权利，因此第三人张建忠也不可能安排上海亿发公司履行向济南欧维尔公司发货的义务。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15页推论“上海亿发公司履行发货义务是基于张建忠的安排”与《合同法》规定相违背。三、一审法院判决内容逻辑思维混乱。一审法院在判决书15页中一方面认定“上海亿发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与济南欧维尔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对于其支付剩余货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否定上海亿发公司与济南欧维尔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另一方面在判决书第15页中认定“上海亿发公司与济南欧维尔公司之间没有签订书面的合同，对于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双方没有付款结算期限，故上海亿发未超诉讼时效”，这种推论又建立在认定上海亿发公司与济南欧维尔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基础之上。一审法院判决书中上一段推论否认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下一段推论又认可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依法改判。济南欧维尔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上海亿发公司与济南欧维尔公司之间并无任何合同关系、上海亿发公司向济南欧维尔公司主张涉案货款没有依据。1.上海亿发公司与济南欧维尔公司从未有任何业务往来，也无任何书面及口头合同，济南欧维尔公司虽接收发票、支付部分货款，完全是按照张建忠的指示及要求，济南欧维尔公司也从未认可更未实际接收上海亿发公司的货物。上海亿发公司向天津长城汽车项目工地供货是基于其与张建忠之间的业务安排，与济南欧维尔公司无关，上海亿发公司主张是受济南欧维尔公司的指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也与事实不符。上海亿发公司在上诉状中列举的证据不能证明与济南欧维尔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一审法院认定上海亿发公司基于张建忠的安排发货有充分证据证明。一审中济南欧维尔公司提交的上海亿发公司与张建忠之间的另一案件即（2016）沪0107民初27090号民事判决书、上海亿发公司内部财务账册、情况说明及附件、名为《杭州珀丽优》的明细表等证据都证明，上海亿发公司与张建忠、张建忠实际控制的杭州珀丽优公司之间资金往来频繁，往来款项目众多，名目包括代付货款、加工、代付运费、等，也可以印证张建忠陈述的其与上海亿发公司之间长期的业务操作模式，而且上海亿发公司亦将涉案长城汽车项目登记在张建忠名下，并认可是代杭州珀丽优公司（张建忠实际控制的公司）代发材料。3.济南欧维尔公司在整个过程中并未获利，上海亿发公司整个供货期间及结束后至起诉前长达八年的时间，也从未向济南欧维尔公司主张过货款的事实。以上事实及证据充分说明济南欧维尔公司与上海亿发公司没有买卖合同关系、也不存在实际履行买卖合同的行为。而且济南欧维尔公司早已按照第三人张建忠的要求与其结清了全部货款，不存在欠付货款的情况。4.一审法院对诉讼时效的认定是以上海亿发公司主张货款的诉讼请求作出，但并非是对案件事实的认定，两者也并无冲突。综上，上海亿发公司上诉请求有没有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请求。天津东南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张建忠述称，请求维持原判。上海亿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济南欧维尔公司支付上海亿发公司货款2519703.59元；2.判令天津东南公司对上述货款承担共同支付责任；3.诉讼费由济南欧维尔公司、天津东南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津东南公司承接的天津长城汽车项目工地需要购进玻璃棉，遂与济南欧维尔公司签订玻璃棉销售合同。张建忠以济南欧维尔公司代表的身份与天津东南公司进行合同协商等具体事宜，济南欧维尔公司、天津东南公司共签订四份标的为欧文斯科宁玻璃棉毡的销售合同，分别为：2010年5月20日的合同，进货货值（含运费）为2711661.4元，济南欧维尔公司、天津东南公司在合同上盖章；2010年8月9日的合同，进货货值（含运费）为444134.88元，天津东南公司在合同上盖章，济南欧维尔公司代表张建忠签字、盖章为复印件；2010年10月15日的合同，进货货值（含运费）为718633.08元，济南欧维尔公司、天津东南公司在合同上盖章，合同为复印件；2010年12月22日的合同，进货货值（含运费）为99317.99元，天津东南公司在合同上盖章，济南欧维尔公司没有签字或盖章，四份合同进货货值（含运费）总额为3973747.35元。天津东南公司提交的其与济南欧维尔公司的交易明细显示实际进货货值为3855460.7元，济南欧维尔公司认可该货值数额为实际供货数额。济南欧维尔公司虽与天津东南公司签订了标的为欧文斯科宁玻璃棉毡的销售合同，但其不是欧文斯科宁玻璃棉的代理商，上海亿发公司是欧文斯科宁玻璃棉的代理商。经张建忠联系，由上海亿发公司直接向天津东南公司承接的长城汽车项目工地发货。上海亿发公司未与济南欧维尔公司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上海亿发公司称其在2010年5月至2011年1月期间委托盛誉物流公司将玻璃棉运送至天津长城汽车项目工地，并由天津东南公司的项目现场人员进行签收。天津东南公司认可其收到了合同约定的货物，并就该货物向济南欧维尔公司进行付款，济南欧维尔公司向天津东南公司开具山东省增值税专用发票39张，金额总计3855460.7元。济南欧维尔公司认可天津东南公司已经向其支付全部货款3855460.7元。上海亿发公司自2010年6月13日至2011年1月10日应张建忠的要求共向济南欧维尔公司开具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220份，金额为3851276.12元，该发票总金额与济南欧维尔公司要求的供货额一致，济南欧维尔公司已收到该发票，并在税务部门抵扣税款。济南欧维尔公司自2010年5月26日至2010年8月27日期间应张建忠的要求向上海亿发公司共计汇款1331572.53元。另查，杭州珀丽优公司于2010年1月5日成立，张建忠系法定代表人。另查明，张建忠自认于2010年6月1日至2011年11月31日期间收到济南欧维尔公司向其支付货款2519703.59元。上海亿发公司在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自认2007年左右至2010年上半年张建忠在上海亿发公司处任销售，张建忠是从2002年开始与上海亿发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并于2010年年初双方终止了劳动关系；张建忠已于2010年1月开办了杭州珀丽优公司，嗣后开始与上海亿发公司发生业务往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上海亿发公司履行发货义务是基于张建忠的安排，将货物直接发给了济南欧维尔公司与天津东南公司协议的长城汽车项目工地，济南欧维尔公司将货款按照张建忠的要求部分付给了上海亿发公司，其余货款付给了张建忠，张建设忠自认收到全部涉案剩余货款。对于上海亿发公司主张济南欧维尔公司应支付剩余货款的诉讼请求，因为上海亿发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与济南欧维尔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对于其主张济南欧维尔公司应支付剩余货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7民初27090民事判决认定及上海亿发公司的自认，张建忠安排上海亿发公司向天津东南公司的长城汽车项目工地发货，张建忠的该行为不能认定张建忠是代表上海亿发公司的履职行为，关于张建忠与上海亿发公司间产生的民事法律关系，应当根据上海亿发公司与张建忠的约定另行处理。关于上海亿发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诉讼时效问题，上海亿发公司与济南欧维尔公司并没有签订书面的合同，对付款履行时间没有约定，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双方没有约定付款结算期限，故上海亿发公司提起诉讼未超诉讼时效。关于上海亿发公司要求天津东南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因连带责任系基于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本案中，上海亿发公司与天津东南公司无合同关系，也无法律规定其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对于上海亿发公司的该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海亿发实业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960元，由上海亿发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海亿发公司提交上海亿发公司与欧文斯科宁厂家之间的电子邮件两页，证明天津长城汽车项目原来由欧文斯科宁的一家代理商天津优耐公司进行商洽，因竞争对手报价低于天津优耐公司，为了争取该项目，欧文斯科宁厂家协调由上海亿发公司出面重新报价，最终拿下长城汽车项目，对该项目从运作到提货与张建忠没有任何关系。经质证，济南欧维尔公司对该证据不认可，认为无法核实邮件发送及接收方的真实身份以及与本案当事人之间的关系，即便邮件真实，也仅是上海亿发公司与欧文斯科宁之间的沟通内容，并不是对交易过程事实的确认，并且内容中也体现了利用天津东南总部浙江东南网架的关系，印证了第三人张建忠陈述的关于涉案业务开发及操作过程的相关事实。天津东南公司认为该证据与天津东南公司无关，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张建忠对该证据不认可，认为该证据只能证明上海亿发公司是欧文斯科宁品牌代理商，该邮件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上海亿发公司提交的该证据系其与案外人之间的电子邮件内容，相关内容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海亿发公司与济南欧维尔公司之间是否形成买卖合同关系问题，根据本案原一审、二审、重一审以及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7民初27090号案件查明事实，上海亿发公司在公司内部账册中将案涉长城汽车项目列入张建忠名下。上海亿发公司二审提交的邮件载明“欧文斯科宁厂家协调由上海亿发公司出面重新报价，最终拿下长城汽车项目”，虽然该邮件因涉及案外人，本院对其真实性未予确认，但是上海亿发公司提交的该证据显示系上海亿发公司报价拿下案涉长城汽车项目，因此，上海亿发公司系与项目需求方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上海亿发公司在本案一、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与济南欧维尔公司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并无不当。济南欧维尔公司在一审中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一审法院对诉讼时效进行了审查。当事人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以及一审法院对诉讼时效进行审查，并不能得出当事人认可或者法院认定上海亿发公司与济南欧维尔公司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结论。综上所述，上海亿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960元，由上诉人上海亿发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耀勇审判员  王京波审判员  李 婷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程晓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