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知民终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市郑东新区温格迪娱乐部，经营场所郑州市郑东新区康平路80号郑东商业中心B区15号楼三层301、302号。经营者：周贺军。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铭成，福建宏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永联音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区河西务镇商业区8号201室-1（集中办公区）。法定代表人：王明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强，河南国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燕，河南国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州市郑东新区温格迪娱乐部（经营者周贺军）（以下简称温格迪娱乐部）与被上诉人天津永联音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永联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豫0192知民初6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6日立案后，依法采取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温格迪娱乐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铭成，被上诉人天津永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温格迪娱乐部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0192知民初65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事实与理由：一、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原告天津永联音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为案涉作品的原始著作权人;二、永联公司行使诉权的方式明显与《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规定的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行使的集体管理权构成实质性相同，属非法集体管理，应予驳回起诉;三、现有证据无法证实我方存在侵权行为，被告主体不适格;四、本案应优先适用集体管理条例的规定，音集协作为集体管理组织行使法定收费权，被告已按法定标准向集体管理组织付费，已尽法定注意义务，不应再苛求被告高于法律规定履行义务，故即便认可永联公司权属及被告构成侵权，被告也仅承担停止侵权的责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五、现行法律框架和制度下，如不维护集体管理组织的法定收费权，不制止小权利人的大面积商业诉讼，将使集体管理条例形同虚设，使整个卡拉OK行业面临无法正常经营的困境，更会引发社会问题，法庭应引起足够重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发回重审或改判。被上诉人天津永联公司辩称：温格迪娱乐部故意歪曲事实，采用对所有事实均不认可的方式试图逃避法律责任。本案所涉作品合辑所列音像制品专用书号ISBN均为合法有效的，并且每首歌曲后面所显示的ISRC也均能在中国标准录音制品编码（ISRC）中心查询到，出版物信息与ISBN及ISRC信息能够互相印证，可以充分证明著作权人，天津永联公司经著作权人授权独占性专有使用，有权以自己的名义追究侵权者的责任并获得赔偿。并且有多份生效的法律文书对此予以确认。时间戳认证证书与取证视频内容、相关消费票据能够充分证明本案所涉作品为温格迪娱乐部在其经营场所对外提供。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必须经权利人授权方享有管理权利，本案所涉作品并未授权集体管理组织管理，权利人当然可以自己行使相关权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天津永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温格迪娱乐部停止侵权行为，并从其曲库中删除涉案140首侵权作品（详见附件（歌曲清单））；2.依法判令温格迪娱乐部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因调查、制止温格迪娱乐部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70,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温格迪娱乐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京东方影音公司出版的《李玉刚卡拉OK音乐精选合辑》显示，玉泽东方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系版权所有人/提供，中国音像制品专用书号为ISBN978-7-88102-906-1。中国科学文化音像出版社有限公司出版的《启韵经典合辑》显示，由深圳启韵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提供版权，中国音像制品专用书号为ISBN978-7-7986-5840-8。2018年7月1日，玉泽公司与天津永联公司签订《授权证明书》，主要载明：玉泽公司将其享有著作权的音乐作品、音像作品授权天津永联公司在授权地域独占性专有许可行使，天津永联公司有权依据本协议约定对涉及授权作品侵权行为追究侵权者的法律责任。天津永联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制止、打击侵权和盗版行为，包括但不限于申请证据保全、财产保全、行政投诉、刑事自诉、提起民事诉讼、上诉、申请执行、和解、获得赔偿金等（“维权”），授权区域为中国大陆地区（不包括香港、澳门、台湾地区），授权期间为2018年7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止。2018年12月1日，启韵公司与天津永联公司签订《授权证明书》，主要载明：启韵公司将其享有著作权的授权作品的线下卡拉OK权利以独占性专有授权的方式授予天津永联公司，天津永联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或转授权第三方对涉嫌侵犯授权作品的主体进行维权并获得相应赔偿，维权可采取包括但不限于民事诉讼、刑事举报及自诉、行政投诉等方式维护授权作品的合法权利，授权地域为中国大陆地区（不含香港、澳门、台湾地区），授权期限为2018年12月1日至2021年2月28日。2019年6月19日，天津永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温格迪娱乐部的A09房间，操作包厢内点播设备点播案涉歌曲，同时使用手机对其进入该KTV的情况及案涉歌曲的播放画面进行同步录像后，通过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的权利卫士APP进行固化,并将视频上传至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进行证据保全，该中心签发了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记载申请时间为2019年6月19日18时06分，位置信息为：北纬34.741601，东经113.75951。天津永联公司在该KTV支付消费开支27元。上述KTV的经营主体为温格迪娱乐部。经比对，被控侵权的140首歌曲中《国色天香》、《爱已降温》、《没有翅膀的鸟》等53首歌曲与天津永联公司提交《李玉刚卡拉OK音乐精选合辑》、《启韵经典合辑》同名音乐作品在画面内容、版本、表演者等方面不一致或画面看不清，其余87首歌曲在画面内容、版本、表演者等方面与天津永联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李玉刚卡拉OK音乐精选合辑》、《启韵经典合辑》同名音乐电视作品基本一致。另查明，1.温格迪娱乐部注册成立于2017年11月7日，经营范围为文化娱乐（凭有效许可证核定的经营范围及有效期限经营）。住所地郑州市郑东新区康平路80号郑东商业中心B区15号楼三层301、302号。2.2019年4月18日，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与温格迪娱乐部签订《著作权许可协议》，许可温格迪娱乐部在其经营场所内使用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管理的音像作品。次日，温格迪娱乐部按照上述协议的约定向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支付著作权使用费33,000元。温格迪娱乐部未提供案涉被控侵权歌曲在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所管理的音像作品范围内。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四款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涉案《李玉刚卡拉OK音乐精选合辑》、《启韵经典合辑》包装盒上记载版权人分别为玉泽公司、启韵公司，并列明国际标准书号（ISBN）及著作权登记号等信息，可以据此认定该出版物为合法出版物。天津永联公司提供的其与玉泽公司、启韵公司签订的《授权证明书》、《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著作权登记证书》及附件足以认定天津永联公司对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享有著作权，有权主张和维护自身享有的著作权。温格迪公司辩称的案涉两个合辑不是合法出版物、该两个合辑的原始著作权人不是天津永联公司的授权方，天津永联公司主体资格不适格的意见，温格迪娱乐部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天津永联公司提供的由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出具的认证证书记录的被控侵权人的经营地址经、纬度，可以确认该位置的经营者为温格迪娱乐部，温格迪娱乐部虽辩称仅依据该认证书不能确认其即是侵权人，但其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证明认证书所记载的位置还有其他KTV经营者，故其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放映或者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经比对，被控侵权光盘中收录的歌曲中，《中国心中国梦》、《大风大浪大步走》、《独自唱情歌》等87首歌曲在画面内容、版本、表演者等方面与天津永联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李玉刚卡拉OK音乐精选合辑》、《启韵经典合辑》中同名音乐电视作品基本一致，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温格迪公司未经天津永联公司许可，以盈利为目的，擅自在其经营场所播放被控侵权歌曲，构成了对天津永联公司著作权的侵害，应当承担立即停止侵权并赔偿天津永联公司相应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温格迪娱乐部辩称其已经向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依法交费，已尽到法定合理的注意义务，即便侵权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李玉刚卡拉OK音乐精选合辑》、《启韵经典合辑》的版权人玉泽公司、启韵公司以及本案天津永联公司均未加入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亦未得到玉泽公司、启韵公司或者天津永联公司的授权，虽然温格迪娱乐部已经向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支付了版权使用费，尽到了一定的审查义务，其尽到一定审查义务可作为确定赔偿数额的考量因素，但不能据此就免除其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因此，温格迪娱乐部的上述辩称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赔偿数额。天津永联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温格迪娱乐部侵权行为所受实际损失，亦未举证证明温格迪娱乐部的侵权违法所得。依据法律规定，损失赔偿数额应适用法定赔偿并结合天津永联公司的维权合理开支进行确定。综合考虑温格迪娱乐部的侵权歌曲数量、案涉音乐作品的知名度和传唱度、侵权的主观过错程度、经营规模、经营时间以及天津永联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定赔偿数额为15,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五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郑州市郑东新区温格迪娱乐部（经营者周贺军）立即停止放映并从曲库中删除本案所涉87首音乐电视作品（详见附件《侵害著作权曲目清单》）；二、郑州市郑东新区温格迪娱乐部（经营者周贺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天津永联音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人民币15,000元；三、驳回天津永联音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50元，减半收取计775元，由天津永联音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天津永联公司提交中国ISBN中心情况说明一份，显示该中心于2019年2月20日为中国科学文化音像出版社有限公司《启韵经典合辑》配发音像制品专用书号条码ISBN978-7-7986-5840-8。结合各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及陈述情况，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天津永联公司是否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2.温格迪娱乐部应否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责任。本院认为：关于天津永联公司是否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四款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使用他人作品应当同著作权人订立许可使用合同，本法规定可以不经许可的除外。”本案中，天津永联公司提交了其与玉泽公司、启韵公司签订的《授权证明书》、《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著作权登记证书》及附件等证据，可证实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为天津永联公司。对此，温格迪娱乐部未能提供相反证据，因此，天津永联公司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其为维护自身权利提起诉讼并无不当。故温格迪娱乐部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温格迪娱乐部应否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涉案作品未加入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亦未得到玉泽公司、启韵公司或者天津永联公司的授权，虽然温格迪娱乐部已向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支付了版权使用费，但并不能证明与涉案作品具有关联性，温格迪娱乐部关于已尽合理审查义务的抗辩意见不成立。温格迪娱乐部在未征得著作权人许可及授权情况下，擅自在其经营的场所内以营利为目的收录并放映涉案作品，具有主观过错，侵犯了天津永联公司对涉案作品的复制权、放映权，温格迪娱乐部应依法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因权利人的实际损失和侵权人的违法所得均不能确定，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温格迪娱乐部的侵权歌曲数量、案涉音乐作品的知名度和传唱度、侵权的主观过错程度、经营规模、经营时间以及天津永联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确定赔偿数额15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温格迪娱乐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5元，由郑州市郑东新区温格迪娱乐部（经营者周贺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富强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孙亚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