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3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长海，男，1963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北京市诚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谊会，男，1970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津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久余，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长海因与被上诉人吕谊会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1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长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吕谊会的诉讼请求。3.上诉费用由吕谊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苏长海与吕谊会2013年5月10日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应为合法有效。苏长海自高某某处承包位于昌平区小汤山镇后牛坊村西50亩，后将该地块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给吕谊会,双方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该合同指向的标的物即为后牛坊村7亩土地,地上附着物已归吕谊会所有,现房屋被拆除，不应当由苏长海承担该项经济损失。双方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当为合法有效。二、在吕谊会承包使用期间,地上房屋被拆除,现合同确认为无效后,吕谊会无法返还房屋,苏长海经济损失无法弥补,苏长海建房费用已实际投入90多万元,现该经济损失应当由吕谊会承担，或由吕谊会将房屋恢复原状。三、一审判决书将双方《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确认无效后,只判决苏长海退还吕谊会支付的承包费,但对于苏长海经济损失未作任何处理,按照《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吕谊会应当返还苏长海房屋,现房屋及其他地上物不能返还,应当折价补偿。吕谊会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根据土地管理法和土地承包法的规定，对农用地实施保护,苏长海在水浇地上盖房改变了土地用途，不符合国家规定，依据合同法第52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关于合同效力的认定是正确的。在农用地上进行的违法建筑，行为本身是违法的，违法建筑不受法律保护，并且本案的违法建筑并非是我们拆除，而是地方政府组织实施拆除，与我们之间没有关系。苏长海的上家已经获得了相应政府赔偿，而吕谊会不可能对房屋进行恢复。吕谊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吕谊会与苏长海2013年5月10日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于2018年6月17日解除；2.苏长海退还吕谊会租金1205609元；3.苏长海赔偿吕谊会经济损失30万元；4.诉讼费由苏长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5月30日，高某某（乙方、承包方）与后牛坊村经济合作社（甲方、发包方）、后牛坊村村民委员会（甲方、发包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约定：乙方承包甲方位于村西北50亩土地，承包期限自2009年5月30日至2039年5月30日，承包费为每亩每年1200元，每5年每亩递增300元；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条款。同日，高某某（甲方）与苏长海（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自愿将村西50亩地转租给乙方做种植和建大棚使用，租期自2009年5月30日至2039年5月30日，租金每亩每年1200元，每5年每亩递增300元，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一审庭审中，苏长海主张高某某交付的土地为空地。2013年5月10日，苏长海（甲方、出租方）与吕谊会（乙方、承租方）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约定：甲方将其承包经营的位于昌平区小汤山镇后牛坊村7亩土地出租给乙方自主经营，甲方保证此宗地块具有合法手续，四周界限清楚，流转期间甲方为乙方提供380伏电压和220伏电压的供电和生活用水及道路畅通；出租期限为26年，自2013年5月10日起至2039年5月30日止，甲方应于2013年5月30日之前将土地交付乙方；租金总额为150万元，一次性支付，于2013年5月30前全部支付完毕；乙方在承租地块上享有经营自主权、产品处置权和收益权，在国家法律法规和政策允许范围内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合同签订时地上物包括房屋面积356.5平方米、大棚477平方米、院内果树260余棵，院墙外槐树18棵；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条款。合同签订后，苏长海将涉案土地及地上物交付给吕谊会。2013年5月27日，苏长海向吕谊会出具《收条》确认收到吕谊会支付的租金150万元。吕谊会接收涉案土地及地上物后扩建部分建筑，吕谊会主张扩建了150平方米左右的厨房，苏长海主张吕谊会扩建40-50平米的彩钢房。关于涉案土地及地上物的用途，吕谊会主张用途为存放建筑工程设备及员工宿舍。2018年6月15日，后牛坊村委会发出通知，要求棚主在两天内自行拆除，过期整改不到位的大棚，村委会将统一拆除，后吕谊会搬离承租土地，现地上建筑及不符合规定的地上物被拆除。关于涉案土地的性质，2019年7月29日，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昌平分局出具《复函》，确认涉案地块土地地类为水浇地、有林地。关于《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的效力问题，吕谊会同意由法院对合同效力进行认定。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土地承包合同书》、《协议书》、《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收条、通知、复函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帜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记录以及一审法院开庭笔录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地块土地地类为水浇地、有林地，苏长海在涉案土地上建房并出租给吕谊会，吕谊会亦在涉案土地上对建筑物进行扩建，故本院确认双方实际改变了土地用途，明显违反我国现行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构成合同双方以签订合同的合法形式掩盖改变土地用途的非法目的情形，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应予宣告无效。合同无效的，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双方合意以订立合同的合法形式达到违法使用涉案土地的目的，对于合同无效均存在过错，双方对因此受到损失应各自承担相应责任。关于吕谊会主张退还的租金，根据吕谊会提交的通知，一审法院确认吕谊会实际使用涉案大棚至2018年6月17日，扣除实际使用期间的租金，苏长海应退还吕谊会剩余租金1205609元。吕谊会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的经济损失，且其自身亦存在过错，因此，对吕谊会要求苏长海赔偿经济损失3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吕谊会与苏长海于2013年5月10日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无效。二、苏长海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退还吕谊会租金1205609元；三、驳回吕谊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还有双方当事人在本院审理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的效力问题及苏长海的经济损失如何处理的问题。关于《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的效力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八条第二项规定，土地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的重要原则之一就是，不得改变土地所有权的性质和土地的农业用途，不得破坏农业综合生产能力和农业生态环境。本案中，涉案土地的性质为农业用地，但在该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过程中，不论是苏长海，抑或是吕谊会，都在未履行合法审批的情况下，擅自建设房屋，改变涉案土地的农业用途。并且，吕谊会亦认可承租涉案土地经营权就是为了作为吕谊会所经营的公司的基地和员工宿舍，也即签订本案《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本身就存在改变涉案土地农业用途的非法目的。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苏长海与吕谊会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无效并无不当。关于苏长海的经济损失如何处理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的地上建筑，均为改变涉案土地用途且未经审批的违法建筑，对于该违法建筑，苏长海、吕谊会均存在过错，二人本来就应对自己加盖的违法建筑进行拆除，现涉案土地上的违法建设房屋已由村委会统一拆除，苏长海与吕谊会就此损失，理应各负其责。所以，一审法院没有判决吕谊会返还苏长海地上建筑物的经济损失是正确的。综上所述，苏长海的上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50元，由苏长海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宇翔审 判 员 阴 虹审 判 员 邵 普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曹明哲书 记 员 康 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