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民终3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侯传海，男，1968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 上诉人（一审原告）：屈定均，男，1954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 上诉人（一审原告）：凌小双，男，1976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 上列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代立美、邹帮慧，贵州权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贵州晴隆恒盛西南矿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晴隆县莲城镇西街。 法定代表人：韩鼎文。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建辉、宋纯杰，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侯传海、屈定均、凌小双与上诉人贵州晴隆恒盛西南矿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晴隆恒盛矿业投资公司）合同纠纷一案，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2018)黔23民初112号民事判决，双方当事人不服该一审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侯传海、屈定均、凌小双向本院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8）黔23民初112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并依法改判晴隆恒盛矿业投资公司向侯传海、屈定均、凌小双支付第四笔转让价款人民币22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人民币22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23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至付清款项日止）。2、本案的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晴隆恒盛矿业投资公司全部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关于《晴隆县中田煤矿重组协议》项下第四期转让价款2200万元支付条件未成就的认定与客观事实不符。一、晴隆恒盛矿业投资公司已经取得了案涉晴隆县中田煤矿（以下简称中田煤矿）的全部资产权益，其签订《晴隆县中田煤矿重组协议》收购案涉煤矿的合同目的已实现。侯传海、屈定均、凌小双与晴隆恒盛矿业投资公司双方签订《晴隆县中田煤矿重组协议》目的是由侯传海、屈定均、凌小双将所持有中田煤矿100%份额全部转让给晴隆恒盛矿业投资公司，使晴隆恒盛矿业投资公司最终获得中田煤矿的所有权益并实际控制。至于中田煤矿通过重组实现公司制，实际上是晴隆恒盛矿业投资公司自行运营的目的，而并非是侯传海、屈定均、凌小双与晴隆恒盛矿业投资公司双方签订重组协议的目的。《晴隆县中田煤矿重组协议》签订后，侯传海、屈定均、凌小双已按重组协议的约定将中田煤矿的所有权益转让给晴隆恒盛矿业投资公司并将采矿权并更至晴隆恒盛矿业投资公司名下。2014年1月4日，晴隆恒盛矿业投资公司又将中田煤矿与其名下的仁禾煤矿合并，并取得新的采矿权证，将中田煤矿的原采矿权证注销。目前，晴隆恒盛矿业投资公司已全部获得了中田煤矿的实际控制权，显然，晴隆恒盛矿业投资公司签订重组协议的合同目的已全部实现。二、本案已达到支付第四笔交易价款的条件。晴隆恒盛矿业投资公司已然实现了其签订合同的目的。既然如此，无论是从实现合同目的的角度看还是从公平原则的角度看，晴隆恒盛矿业投资公司向侯传海、屈定均、凌小双支付第四次（期）交易价款人民币2200万元条件也已成就，晴隆恒盛矿业投资公司应当向侯传海、屈定均、凌小双履行付款义务。一审法院关于第四期转让价款2200万元的支付条件未成就的认定过于机械，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以维护侯传海、屈定均、凌小双的合法权益！ 晴隆恒盛矿业投资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黔23民初1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判令侯传海、屈定均、凌小双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属于股权转让合同纠纷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采矿权转让合同纠纷，一审判决所认定的案由及基础法律关系有误。如果本案为采矿权转让合同纠纷，则双方单独就采矿权转让事宜签署了采矿权转让合同且明确约定争议管辖法院为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法院认定本争议属于采矿权转让合同纠纷又未依据双方签署的采矿权转让合同的约定来适用争议管辖法院，如此则一审判决属于程序严重错误，应当予以撤销。二、侯传海、屈定均、凌小双至今未按照《重组协议》的约定将中田煤矿变更为中田公司，并使晴隆恒盛矿业投资公司持有中田公司100%的股权，导致晴隆恒盛矿业投资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晴隆恒盛矿业投资公司没有义务向侯传海、屈定均、凌小双支付后续的款项。根据合同约定，晴隆恒盛矿业投资公司与侯传海、屈定均、凌小双签署《重组协议》的目的是将中田煤矿这一合伙企业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同时晴隆恒盛矿业投资公司受让中田公司100%的股权，从而享有中田公司名下资产的权益。《重组协议》签署完毕之后，基于中田煤矿属于合伙企业其无法办理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的工商手续，导致中田煤矿至今仍无法变更为中田公司，晴隆恒盛矿业投资公司也至今无法受让中田公司100%的股权，且无法完成资产权属的变更，故晴隆恒盛矿业投资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该《重组协议》无法继续履行，晴隆恒盛矿业投资公司不应向侯传海、屈定均、凌小双支付后续的合同价款。三、晴隆恒盛矿业投资公司向侯传海、屈定均、凌小双支付第三期《重组协议》项下的款项的条件尚未成就，晴隆恒盛矿业投资公司没有义务向侯传海、屈定均、凌小双支付上述款项。《重组协议》5.4条约定：第三次支付：第二次支付后的60个工作日内，晴隆恒盛矿业投资公司代扣代缴本协议所述重组应由侯传海、屈定均、凌小双缴纳的税、费后，晴隆恒盛矿业投资公司向指定账户支付至总交易额的90%，即5500万元人民币扣除减去晴隆恒盛矿业投资公司代扣代缴本协议所述重组应由侯传海、屈定均、凌小双缴纳的税费额；《重组协议》第9.5条约定：侯传海、屈定均、凌小双承诺，在侯传海、屈定均、凌小双将中田煤矿的经营管理权交接前，中田煤矿所有的债权债务（包括或然债务）均由侯传海、屈定均、凌小双承担，如果交接之后，中田煤矿出现了其他的债务，而该等债务是在交接前形成的，则该等债务及其处理所需费用仍然由侯传海、屈定均、凌小双承担，晴隆恒盛矿业投资公司有权从未付款项中扣除。如果未付款项不足以扣除的，则晴隆恒盛矿业投资公司有权继续向侯传海、屈定均、凌小双追索。2019年8月20日，国家税务局晴隆县税务局第二税务分局向晴隆恒盛矿业投资公司发出（晴税二分通201935487号）《税务事项通知书》，明确指出《重组协议》中产生的税费未完全核实清楚并缴纳完毕，请晴隆恒盛矿业投资公司按规定认真核算并从支付款中扣取此次重组涉及的税费。同日，该局向中田煤矿发出《税务事项通知书》，明确请中田煤矿于2019年8月29日将从公司成立之日起至转让之日期间的《个人所得税清算报告》，报送到国家税务局总局晴隆县税务局第二税务分局办公室。根据《重组协议》的约定及税务法律法规的规定，侯传海、屈定均、凌小双将其持有改制后的中田公司100%的股权全部转让给晴隆恒盛矿业投资公司，除侯传海、屈定均、凌小双需要缴纳个人所得税及印花税之外，中田公司还需要按照约定缴纳企业所得税。侯传海、屈定均、凌小双应以签署《重组协议》的时点制作中田煤矿的清算报告，侯传海、屈定均、凌小双系中田煤矿的股东也是其法人，上述清算报告必须由其进行制作并提交税务部门确认无误后，才能确定最终的纳税总额，并由晴隆恒盛矿业投资公司代扣代缴后将剩余款项支付给侯传海、屈定均、凌小双。而按照《重组协议》第9.5条的约定，就中田煤矿的应缴纳的企业所得税系由侯传海、屈定均、凌小双承担，且晴隆恒盛矿业投资公司有权从应支付给侯传海、屈定均、凌小双的款项中予以扣除。正是因为被晴隆恒盛矿业投资公司未对中田煤矿进行清算，未制作清算报告确定企业所得税税额，且晴隆县税务局多次联系及发函给中田煤矿原股东要求尽快清算及缴纳企业所得税未果，导致晴隆恒盛矿业投资公司无法为其代扣代缴上述税费，也无法确定剩余的款项，且存在代扣代缴之后，税费超过应付第三笔款项的情形，故晴隆恒盛矿业投资公司向侯传海、屈定均、凌小双支付第三笔款项的条件并不成就。四、基于侯传海、屈定均、凌小双未能取回中田煤矿对外支付的80.5万元的款项票据，晴隆恒盛矿业投资公司与侯传海、屈定均、凌小双均同意在侯传海、屈定均、凌小双尚未提供上述对应票据之前暂扣上述费用，一审判决在对应票据尚未提供之际，判令晴隆恒盛矿业投资公司向侯传海、屈定均、凌小双支付上述费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而截止目前，侯传海、屈定均、凌小双仍未提供与上述80.5万元预付款相对应的发票。综上，一审判决程序严重错误，第一项判决内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发回重审或撤销第一项判决内容。 侯传海、屈定均、凌小双辩称，对方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予以驳回。 侯传海、屈定均、凌小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晴隆恒盛矿业投资公司向原告侯传海、屈定均、凌小双支付重组交易价款人民币6330.5万元，并依约定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未依约付款额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违约金具体计算方式如下：被告尚欠第二次重组价款805000元，自2013年1月22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被告尚欠第三次重组价款4050万元，自2013年6月12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被告尚欠第四次重组价款2200万元，自2015年1月23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2.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因迟延支付第二次重组交易价款12300万元的违约金319.8万元（违约金以人民币1230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22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至2013年3月14日止）；3.依法判决被告限期完成将原告三人所持有的晴隆县中田煤矿100%份额（其中原告侯传海持有80%份额、原告屈定均持有10%份额、原告凌小双持有10%份额）变更登记至被告名下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4.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16日，侯传海、屈定均、凌小双（甲方）、晴隆恒盛矿业投资公司（乙方）、晴隆县中田煤矿（丙方）签订《晴隆县中田煤矿重组协议》，约定：鉴于1、晴隆县中田煤矿系依据中国法律在贵州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设立的合伙人企业，营业执照注册号为5200002932442，合法存续。2、甲方为丙方在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登记注册的合伙人，其中，甲方侯传海持有丙方80%的合伙份额，甲方屈定均持有丙方10%的合伙份额，甲方凌小双持有丙方10%的合伙份额。3、本协议各方同意对丙方进行重组和公司化改制，使丙方从合伙企业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田公司”），并使乙方持有中田公司100%的股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有关法律、法规、政策的规定，本协议各方本着公平合理、平等互利、自愿有偿的原则，根据法律法规的规定，经协商一致，达成本协议条款，各方共同遵守。1.甲方确认的丙方的基本情况：1.1丙方的企业类型：合伙企业。……1.3丙方的采矿许可证：丙方尚未取得采矿许可证。……1.7丙方的债权债务情况：甲方应详尽列出丙方的债权、债务情况。……2.重组方式：2.1各方同意按照如下方式对丙方进行重组2.2乙方作为重组的主体对丙方进行重组2.3甲方配合乙方对丙方进行重组，使丙方从合伙企业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田公司”），并使乙方持有中田公司100%的股权。丙方改制成为中田公司后，乙方通过持有中田公司的股权拥有丙方现有的以及依据本协议可能投入的全部资产及生产经营权并享有收益。3.甲方、乙方对丙方价值的认定：3.1甲方、乙方一致确认，丙方的总资产为贰亿贰仟万元人民币（小写：22000万元）。丙方的总资产包括但不限于3.1.1煤矿资源储量的价值和未来煤矿可能取得的采矿权的价值；3.1.2煤矿的矿井及井下和地面的所有生产设备、设施及房屋，生产、生活厂区的厂房，水、电设施及场地；3.1.3煤矿现有办公楼及生产生活运输道路以及煤矿的土地使用权；3.1.4煤矿现有的各种合法有效证件、相关资料、文件、图纸及所有矿井合法手续、批文、报告及相关原始资料等；3.1.5煤矿现有的各种生产设备、设施、车辆和工具以及现有的办公用品和设施；3.1.6煤矿已经合法拥有的资料储量、已经缴纳的资源费等；3.1.7甲方为履行本协议的约定可能投入的资产价值。4.重组交易价款：4.1各方同意，乙方最终获得中田公司全部股权所需要支付的重组交易价款按照本协议第3.1条丙方的总资产额计算，即重组交易价款为贰亿贰仟万元人民币（小写：22000万元）。5.重组交易价款的支付：5.1收款的确定，甲方确认，乙方按照本协议的约定应支付的重组交易价款支付至候传海银行账户（开户银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花都炭步支行）。指定账户内款项在甲方侯传海、屈定均、凌小双之间的分配由甲方另行协商处理，与乙方和丙方无关。5.2第一次支付：在本协议签订后20个工作日内，并按6.1条款约定完成中田煤矿交接手续当日，乙方向指定账户支付交易价款1000万元人民币作为第一笔定金，当中田煤矿30万吨/年采矿权证办理完成后5个工作日内，乙方再向指定账户支付交易价款1000万元人民币作为第二笔定金。上述2000万元人民币作为履行本协议的定金。5.3第二次支付：达到如下条件5个工作日内，乙方向指定账户支付至总交易价款的65%，即本次支付12300万元人民币。5.3.1甲方保证并协助乙方完善所有中田煤矿续工所需的政府审批手续，周边关系的处理等必须的续工条件，如乙方改变建设方案的，所产生的影响与甲方无关，同时，新建设方案所产生的影响开工不作为乙方第二次付款的必要条件。5.3.2甲方、丙方配合乙方进行贷款，并在丙方获得30万吨/年采矿权证书后120个工作日内使乙方获得贷款……如非甲方原因，乙方贷款未得到实现，但只要本协议第5.3.1及5.3.3条款得到履行，则乙方向指定账户支付至总交易价款的65%，即本次支付12300万元人民币。5.3.3甲方、丙方已经按照本协议第6.2条款的约定履行。5.4第三次支付：第二次支付后的60工作日内，乙方代扣代缴本协议所述重组应由甲方缴纳的税、费后，乙方向指定账户支付至总交易价款的90%，即本次支付5500万元人民币减去乙方代扣代缴本协议所述重组应由甲方缴纳的税、费额。5.5第四次支付：在下列条件满足后的15工作日内，乙方向指定账户支付至总交易价款的100%，即本次支付2200万元人民币。5.5.1甲方配合乙方将丙方变更成为中田公司、且乙方持有中田公司100%的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完成。但是，如果在办理丙方变更为中田公司或者在办理乙方持有中田公司全部股权的过程中，国家相关职能部门认为需要办理丙方的采矿权证书变更的，则需要将采矿权证书的变更登记办理完成；5.5.3甲乙双方基于本协议所约定的重组而各自发生的税负已经依法承担并实际缴纳。6.对丙方的债权债务的清理和交接：6.1在本协议签订20个工作日内，甲方乙方应当就丙方的经营管理权进行交接。甲方应当向乙方全面移交丙方的生产经营管理权、所有证照、印章、印鉴、登记文件、技术资料等原件以及煤矿的全部设备、设施、生产现场、场地和人员的管理权等。交接前安全生产责任由甲方承担，交接后安全生产责任由乙方承担，交接完成后乙方有权自行安排安全生产。6.2在本协议签订后，甲方、乙方对丙方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理，使丙方在乙方按照第5.4条的约定进行第三次付款前丙方不在存在有任何债务（包括或然债务）。清理完成后，甲方和乙方应当就丙方的债权债务情况情况进行书面确认。7.对丙方的公司化改制的实施：7.1本协议生效后，甲方配合乙方按照国家的相关法律法规和政策完成对丙方进行公司化改制工作。7.2甲方配合乙方进行本次公司化改制过程中的所有报批事项，包括但不限于国土资源部门、工商登记部门、税务部门等主管部门设计的全部审批或者备案。7.3甲乙双方理解并同意，如果具备对丙方进行重组和公司化改制实施的条件，则直接对煤矿进行公司化改制，使乙方持有中田公司100%的股权。如果不能直接进行公司化改制，则首先由甲方将其持有的丙方的合伙份额转让给乙方，使乙方持有丙方的全部合伙份额并享有合伙企业的全部权益，在具备条件时再由甲方配合乙方对煤矿进行公司化改制。……11.违约责任：11.1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项下的义务，除须继续履行本协议直至达到协议签订目的外，给对方造成经济及其它损失的，应充分、有效、及时赔偿对方损失。11.2甲方不得在乙方无过错情况下终止履行本合同，否则视为甲方的违约行为，甲方应在违约行为发生后15个工作日内向乙方退还定金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为4000万元人民币），如不返还定金并违约金，则每逾期一日按定金及违约金的万分之五计算至付清款项日止。……及其他事项。 2012年7月17日，侯传海、屈定均、凌小双（甲方）、晴隆恒盛矿业投资公司（乙方）、晴隆县中田煤矿（丙方）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1.甲、乙、丙三方为适应乙方向银行并购贷款的需要，于2012年7月15日签订《晴隆县中田煤矿转让合同》（以下简称《转让合同》）。《转让合同》仅为适应银行并购贷款的需要。2.甲、乙、丙三方为适应重组实际操作需要，于2012年7月16日签订《晴隆县中田煤矿重组协议》（以下简称《重组协议》）。三方在此确认，三方按《重组协议》规定进行实际操作，甲、乙、丙三方应共同遵守。3.乙方有责任保证其向银行并购贷款经贷款银行审批后，按《重组协议》约定将丙方转让价款支付甲方。4.《转让合同》和《重组协议》相矛盾部分，以《重组协议》规定为准。 2013年8月15日，侯传海、屈定均、凌小双（甲方）、晴隆恒盛矿业投资公司（乙方）、晴隆县中田煤矿（丙方）签订《确认协议书》，约定：1.甲、乙、丙三方于2012年7月16日签订了《晴隆县中田煤矿重组协议》（以称“《重组协议》”），在《重组协议》签订后，各方均按照该协议的约定履行。2.按照贵州省煤矿兼并重组的相关政策，在履行《重组协议》的过程中，需要按照贵州省国土资源厅要求签署《采矿权转让合同》并办理采矿权的变更登记。3.各方共同确认，为了顺应贵州省煤矿兼并重组相关政策的需要，乙方和丙方依据贵州省国土资源厅的要求，办理晴隆县中田煤矿的采矿权变更，并签署《采矿权转让合同》。但三方仍以《重组协议》的约定及本确认协议书的约定作为晴隆县中田煤矿重组的依据。4.各方共同确认，乙方和丙方按照贵州省国土资源厅的要求签署并备案《采矿权转让合同》仅是为了满足办理采矿权变更的需要而签署，《采矿权转让合同》的约定如果与《重组协议》及本确认协议书之间存在冲突的，各方确认仍然以《重组协议》及本确认协议书的约定为准。2013年8月15日同日，晴隆县中田煤矿（屈定均）与晴隆恒盛矿业投资公司签订《采矿权转让合同》（合同编号：兼煤【2013】216号）。 贵州省国土资源厅于2013年12月10日作出“关于领取贵州晴隆恒盛西南矿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晴隆县中营镇中田煤矿采矿许可证（兼并重组转让后变更采矿权人名称及采矿权名称）的通知”（黔国土资矿证字【2013】456号）载明：贵州晴隆恒盛西南矿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你单位提交的晴隆县中营镇中田煤矿变更采矿权人名称及采矿权名称（兼并重组转让后变更）申请经审查，符合我省煤矿企业兼并重组相关要求，批准转让，准予变更登记。变更后的采矿权人名称为“贵州晴隆恒盛西南矿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采矿权名称为“贵州晴隆恒盛西南矿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晴隆县中营镇中田煤矿”，有效期为2011年8月至2021年8月。请在收到本通知30日内按照《矿产资源开采登记管理办法》有关规定领取采矿许可证。按照所涉采矿权转让合同和你单位承诺，你单位在取得采矿许可证后，采矿权转让人尚未履行的各项法定义务，由你单位继续履行和承担。如涉及矿区范围重叠、禁采区重叠等问题，在兼并重组实施方案中解决。此采矿权已作为抵押物与中航信托股份有限公司签订采矿权抵押合同，并在我厅办理了抵押备案，抵押权人同意转让，该抵押备案对转让后的新采矿许可证约束力不变。 另查明，晴隆县中田煤矿原采矿许可证（证号：C5200002011051140112782）载明的采矿权人为“晴隆县中田煤矿（屈定均）”、矿山名称为“晴隆县中营镇中田煤矿”、有效期限“壹拾年自2011年8月至2021年8月”。变更后的采矿许可证（证号：C5200002011051140112782）载明的采矿权人为“贵州晴隆恒盛西南矿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矿山名称为“贵州晴隆恒盛西南矿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晴隆县中营镇中田煤矿”、有效期限“壹拾年自2011年8月至2021年8月”。 2012年8月21日，候传海向晴隆恒盛矿业投资公司出具收款收据，载明：兹收到晴隆恒盛矿业投资公司收购晴隆县中田煤矿款项1000万元。 2012年11月28日，候传海向晴隆恒盛矿业投资公司出具收款收据，载明：兹收到晴隆恒盛矿业投资公司收购晴隆县中田煤矿款项1000万元，此款项包含代垫耕地占用税、建安营业税共计1703170.4元。 2013年1月14日，晴隆恒盛矿业投资公司向中航信托股份有限公司发出《关于晴隆县中田煤矿收购款支付的申请》，该申请明确注明“本次信托借款汇入晴隆恒盛公司共管账户后的5个工作日内，将向侯传海、屈定均、凌小双支付收购款12300万元。”中航信托股份有限公司签章确认同意按晴隆恒盛矿业投资公司申请付款。 2013年3月13日，侯传海、屈定均、凌小双与晴隆恒盛矿业投资公司代表李延涛签署《晴隆县中田煤矿债权债务晴隆确认表》，其中，科目第四项预付账款第1项载明“科目--预付账款：贵州楚天环保有限公司，2012年7月31接管余额200000，确认时余额200000，备注由汤总负责取回发票”，科目第四项预付账款第3项载明“科目--预付账款：贵州省民城工贸物资有限公司，2012年7月31接管余额605000，确认时余额605000，备注由汤总负责取回发票”。 2013年3月14日，候传海向晴隆恒盛矿业投资公司出具收款收据，载明：兹收到晴隆恒盛矿业投资公司收购晴隆县中田煤矿款项12300万元，此款项包括代垫款项个人所得税860万元，李占敖征地款10623元，动态检测费10000元，以及暂扣待取发票款805000元，共计9425623元整。 2015年1月15日、2016年9月6日、2017年5月15日，侯传海、屈定均、凌小双委托广东合誉律师事务所向晴隆恒盛矿业投资公司分别发出三份《律师函》，上述律师函均载明要求晴隆恒盛矿业投资公司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同时及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晴隆恒盛矿业投资公司认可收到上述三份律师函。 2019年1月23日，晴隆恒盛矿业投资公司向贵州省市场监督管理局发出《申请函》，该《申请函》载明：我公司通过重组并购方式受让晴隆县中田煤矿及金福公司晴隆县红岩煤矿，为保证上述煤矿资产注入我公司，实现重组并购的目的，我公司申请将晴隆县中田煤矿由合伙企业改制为有限责任公司，即改制变更成我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或者将晴隆县中田煤矿的出资人由侯传海、凌小双和屈定均变更为我公司。2019年1月30日，贵州省市场监督管理局企业开办服务处复函，该《复函》载明：晴隆恒盛公司申请将晴隆县中田煤矿变更登记为有限责任公司无法律依据。 晴隆县工业和科学技术局向一审法院《复函》载明：1.晴隆恒盛矿业投资公司是2014年1月4日将原中田煤矿矿区与晴隆县仁禾煤矿合并，于2018年2月取得新采矿证，施工设计设施方案还在编制中，现在中田煤矿作为仁禾煤矿的配对关闭指标，不存在中田煤矿。2.中田煤矿现已关闭，关闭手续已完成，政府奖补已申领，煤矿政府审批手续可以在晴隆恒盛矿业投资公司调阅。3.中田煤矿从2014年1月4日在掘进过程中发生煤与瓦斯突出，一直停产到2016年关闭。 国家税务总局晴隆县税务局第二税务分局向一审法院《复函》载明：1.晴隆恒盛矿业投资公司有依法缴纳印花税责任和义务，有代扣代缴侯传海、屈定均、凌小双等人的其他个人所得税及印花税的责任。2.侯传海、屈定均、凌小双等人有缴纳其他个人所得税及印花税的责任和义务。3.按《晴隆县中田煤矿重组协议》应依法缴纳的税种为其他个人所得税及印花税。其中，其他个人所得税税率为10.5%，依法合计应缴2310万元。现已足额缴纳入库，印花税税率为万分之五，双方各自依法应缴110000.00元（注明：交易印花税按交易成交额计征，且双方均依法按率征收），目前双方尚未缴纳入库。4.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五十七条第（二）款及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及《晴隆县中田煤矿重组协议》内容认定，晴隆县中田煤矿解散需要进行税务的汇算清缴；以便确定该企业是否有其他税种的欠税情况。到目前为止，晴隆县中田煤矿尚未向我局呈报清算报告，故，我局无法确定其是否存在其他税种的认定和税率及相应的完税情况。 贵州省市场监督管理局向一审法院《复函》载明：经查询企业登记档案，晴隆县中田煤矿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的规定设立的普通合伙企业，不能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理由如下，合伙企业和有限责任公司登记适用的法律法规不同，合伙企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登记管理办法》进行登记，而有限责任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进行登记。合伙企业与有限责任公司登记提交材料不同，根据法规授权国家市场监管总局制定的《合伙企业登记提交材料规范》和《公司登记提交材料规范》的要求，合伙企业登记需要提交全体合伙人签署的合伙人决议、合伙协议、出资确认书等材料，有限责任公司登记则需要提交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等材料。在民法上合伙企业与有限公司为两种不同类型的民事主体，国家法律法规没有规定上述两种民事主体类型可以相互变更，也没有法律法规对两种主体变更登记的法定程序和要件作出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四条“设定和实施行政许可，应当依照法定的权限、范围、条件和程序”的规定，登记机关无权创设登记程序和登记要件，将合伙企业变更登记为有限责任公司没有法律依据。 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一、案涉《晴隆县中田煤矿重组协议》以及《补充协议》的效力和性质如何认定；二、《晴隆县中田煤矿重组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如何认定以及是否成就；三、原告主张被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能否支持；四、原告主张被告限期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能否得到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晴隆县中田煤矿重组协议》以及《补充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其性质如何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所谓股权转让，是指公司股东依法将自己的股东权益有偿转让给他人，使他人取得股权的民事法律行为。股权转让是股东行使股权经常而普遍的方式，我国《公司法》规定股东有权通过法定方式转让其全部出资或者部分出资。股权转让是一种物权变动行为，股权转让后，股东基于股东地位而对公司所发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全部同时移转于受让人，受让人因此成为公司的股东，取得股东权。所谓采矿权转让，是指已取得采矿权的矿山企业，因企业合并、分立，与他人合资、合作经营，或者因企业资产出售以及其他变更企业资产产权的情形而需要变更采矿权主体，经审批管理机关依法批准将采矿权转让他人开采的行为。本案中，案涉《晴隆县中田煤矿重组协议》虽约定先将中田煤矿（合伙企业）改制为有限责任公司后以股权转让的形式转让改制后的公司100%的股权，但结合当事人关于中田煤矿债权债务清理和交接的约定内容以及采矿许可证变更登记的事实来看，其实质是约定转让中田煤矿的煤矿采矿权和经营权。因此，案涉《晴隆县中田煤矿重组协议》以及《补充协议》既具有股权转让合同的形式内容，又具备采矿权转让合同的实质。综合全案的事实来看，中田煤矿仍系合伙企业，但其采矿许可证已办理了变更登记，故，本案的案由应为采矿权转让合同纠纷更为准确。 关于争议焦点二。双方当事人在《晴隆县中田煤矿重组协议》约定了分四笔支付转让价款，其中，双方当事人对于第一、二笔转让价款支付条件已成就均无异议，仅就第二笔价款支付是否存在延迟以及关于“暂扣待取发票款805000元”存在争议（对此问题一审法院将结合庭审情况在争议焦点三中予以评述），一审法院对第一、二笔转让价款支付条件已成就的事实予以确认。 （一）第三笔转让价款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晴隆县中田煤矿重组协议》第5.4条关于“第三次支付：第二次支付后的60工作日内，乙方代扣代缴本协议所述重组应由甲方缴纳的税、费后，乙方向指定账户支付至总交易价款的90%，即本次支付5500万元人民币减去乙方代扣代缴本协议所述重组应由甲方缴纳的税、费额。”的约定，结合国家税务总局晴隆县税务局第二税务分局向一审法院《复函》载明：“1.晴隆恒盛矿业投资公司有依法缴纳印花税责任和义务，有代扣代缴侯传海、屈定均、凌小双等人的其他个人所得税及印花税的责任。2.侯传海、屈定均、凌小双等人有缴纳其他个人所得税及印花税的责任和义务。3.按《晴隆县中田煤矿重组协议》应依法缴纳的税种为其他个人所得税及印花税。其中，其他个人所得税税率为10.5%，依法合计应缴2310万元。现已足额缴纳入库，印花税税率为万分之五，双方各自依法应缴110000.00元（注明：交易印花税按交易成交额计征，且双方均依法按率征收），目前双方尚未缴纳入库。”的内容，被告晴隆恒盛矿业投资公司代扣代缴原告侯传海、屈定均、凌小双的“其他个人所得税”和“印花税”，其中，“其他个人所得税”2310万元已经足额缴纳，被告晴隆恒盛矿业投资公司在支付第二次转让价款时亦扣减了860万元，尚有“其他个人所得税”1450万元原告在民事起诉状中亦明确表示予以扣减，应当予以确认；“印花税”原告侯传海、屈定均、凌小双依法应缴11万元，故此11万元也应在第三笔付款中予以代扣。关于被告晴隆恒盛矿业投资公司抗辩所提的“企业所得税”问题，一方面从《复函》载明内容显示，“企业所得税”并非《晴隆县中田煤矿重组协议》第5.4条所约定的晴隆恒盛矿业投资公司代扣代缴范围，另一方面被告在本案中从始至终都是以股权转让纠纷的立场及内容进行抗辩，再结合被告已于2013年3月14日支付第二次转让价款的事实，被告晴隆恒盛矿业投资公司抗辩第三次付款条件未成就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对原告诉请的重组交易价款，第三笔转让价款以4039万元（5500万元－1450万元－11万元）予以支持。 （二）第四笔转让价款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中田煤矿仍系合伙企业，依据《晴隆县中田煤矿重组协议》第5.5条关于“第四次支付：在下列条件满足后的15工作日内，乙方向指定账户支付至总交易价款的100%，即本次支付2200万元人民币。5.5.1甲方配合乙方将丙方变更成为中田公司、且乙方持有中田公司100%的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完成。但是，如果在办理丙方变更为中田公司或者在办理乙方持有中田公司全部股权的过程中，国家相关职能部门认为需要办理丙方的采矿权证书变更的，则需要将采矿权证书的变更登记办理完成；5.5.3甲乙双方基于本协议所约定的重组而各自发生的税负已经依法承担并实际缴纳。”的约定，结合贵州省市场监督管理局向被告以及一审法院的《复函》内容，双方约定的原告方配合被告将中田煤矿变更成为中田公司、且被告持有中田公司100%的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完成事项由于不符合登记管理规定，导致此项约定无法正常履行，即第四笔转让价款的支付条件客观上并未成就，应当指出的是，上述约定内容无法履行并不必然导致其无效，相反，应当认定当事人的上述约定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拘束力，故，被告关于《晴隆县中田煤矿重组协议》项下第四笔款项支付条件尚未成就的抗辩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至于此项约定无法正常履行是否给当事人造成了损失，由于当事人在本案中并未提出相应的诉求，故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 关于争议焦点三。一审法院分述如下：（一）关于原告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因迟延支付第二次重组交易价款12300万元的违约金319.8万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晴隆县中田煤矿重组协议》第5.3条的约定，第二笔付款存在三项付款条件，对于《晴隆县中田煤矿重组协议》约定的第5.3.1条、5.3.2条付款条件成就双方均无异议。对于第5.3.3条及该条包含第6.2条中约定原告与被告对中田煤矿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理，并对中田煤矿的债权债务情况进行书面确认的问题。从本案审理查明看，双方当事人于2013年3月13日签署《晴隆县中田煤矿债权债务晴隆确认表》，结合候传海于2013年3月14日向晴隆恒盛矿业投资公司出具收款收据载明“兹收到晴隆恒盛矿业投资公司收购中田煤矿款项12300万元”的事实，原告主张被告因迟延支付第二次重组交易价款12300万元的违约金319.8万元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对于第二笔价款支付中关于“暂扣待取发票款805000元”是否违约的争议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晴隆县中田煤矿重组协议》第5.1条关于“收款的确定，甲方确认，乙方按照本协议的约定应支付的重组交易价款支付至候传海银行账户（开户银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花都炭步支行）。指定账户内款项在甲方侯传海、屈定均、凌小双之间的分配由甲方另行协商处理，与乙方和丙方无关。”的约定，结合候传海向晴隆恒盛矿业投资公司出具收款收据载明“兹收到晴隆恒盛矿业投资公司收购中田煤矿款项12300万元”的内容，关于“暂扣待取发票款805000元”应视为双方的合意行为，不应视为被告违约，故原告主张被告逾期付款805000元应承担相应的违约金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是，结合双方签署的《晴隆县中田煤矿债权债务晴隆确认表》，此805000元并非双方约定由被告代扣代缴的范围，且取回发票与支付转让款对价并不具有对等关系，原告诉请的重组交易价款亦包含了第二笔付款中暂扣的805000元，因双方并未约定返还时间及条件，故综合全案考量，一审法院对原告诉请的此项805000元重组交易价款予以支持。 （三）晴隆恒盛矿业投资公司逾期支付第三笔转让款，虽然原告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方式缺乏依据，但依据《晴隆县中田煤矿重组协议》第11条关于“违约责任：11.1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项下的义务，除须继续履行本协议直至达到协议签订目的外，给对方造成经济及其它损失的，应充分、有效、及时赔偿对方损失。”的约定，晴隆恒盛矿业投资公司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同时，原告于2015年、2016年、2017年向晴隆恒盛矿业投资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晴隆恒盛矿业投资公司履行相应义务，而晴隆恒盛矿业投资公司并未积极应对，且逾期付款损失主要表现为利息损失，在晴隆恒盛矿业投资公司对违约金计算方式提出调减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综合考量后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逾期罚息利率酌情以第三笔应支付款项4039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9%计算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四。一审法院认为，中田煤矿登记类型为合伙企业，其合伙人（即原告侯传海、屈定均、凌小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的规定，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而被告晴隆恒盛矿业投资公司登记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故原告请求判令被告限期完成将原告三人所持有的中田煤矿100%份额（其中原告侯传海持有80%份额、原告屈定均持有10%份额、原告凌小双持有10%份额）变更登记至被告名下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存在法律上的障碍，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由被告贵州晴隆恒盛西南矿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侯传海、屈定均、凌小双支付重组交易价款人民币4119.5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以4039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9%自2013年6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二、驳回原告侯传海、屈定均、凌小双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4315元，由原告侯传海、屈定均、凌小双负担142447元，由被告贵州晴隆恒盛西南矿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31868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并未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为凭并经庭审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双方已经按照重组协议约定对中田煤矿进行了交接。关于中田煤矿交接前后的债务分割，《晴隆县中田煤矿重组协议》第9.5条约定：“甲方承诺，在按照本协议第6.1条的约定对丙方的经营管理权交接前，丙方所有的债权债务（包括或然债务）均由甲方享有或承担。如果在交接完成后，丙方出现了其他的债务，而该等债务是在交接前形成，则该等债务及其处理该等债务所需费用仍然由甲方承担。乙方通知甲方后，若甲方没有履行处理及承担的义务，乙方有权直接从未付款项中扣除。如果未付款项不足以扣除的，则乙方有权继续向甲方追索……”。关于第四期2200万元价款的支付条件，《晴隆县中田煤矿重组协议》第5.5.2条约定“丙方没有出现本协议及其附件未涉及到的债务”。《晴隆县中田煤矿重组协议》第14.5条约定“本协议经各方签字、盖章并按本协议第5.2条约定的第一笔1000万元人民币定金支付完毕后生效”。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重组协议是否属于采矿权转让合同；二、重组协议约定支付的第三期价款5500万元支付条件是否成就、第二期支付价款中暂扣的80.5万元应否继续给付；三、第四期价款2200万元支付条件是否成就。 一、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本案重组协议实质属于采矿权转让合同而非股权转让合同，并无不当。 本案中田煤矿重组协议是在贵州省政策实施背景下签订，旨在对该矿实施重组，故合同名称即为煤矿重组协议。重组协议明确由乙方作为重组的主体对作价2.2亿元的丙方予以收购并进行重组，甲方配合乙方对丙方进行重组。对于乙方协议收购重组的中田煤矿，协议虽然约定由甲方配合乙方将合伙企业中田煤矿变更为乙方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或者个人独资企业，但合同履行过程中，该约定与当时实施的贵州省政策不符，其实施存在政策障碍。根据当时正在实施的贵州省政策精神，参与兼并重组的煤矿企业只能兼并入具有兼并重组主体资格的其他企业法人名下进行重组。因此，双方当事人事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便根据煤矿兼并重组政策规定将交易煤矿采矿权按重组协议约定的既定交易价转让、变更登记到乙方名下以便兼并重组，以实际行为对此前关于将交易煤矿变更为乙方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或者个人独资企业这一约定进行了变更。兼并重组煤矿的根本目的，在于取得交易煤矿的采矿权和相关权益。故一审法院综合全案实际，认定本案中田煤矿重组协议属于采矿权转让合同，符合本案实际。晴隆恒盛矿业投资公司所提本案属于股权转让合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此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如本案属于其辩称的交易煤矿合伙份额或者股权转让合同，则直接命名为股权转让合同，对交易煤矿的原出资人合伙份额或者股份分别作价受让并支付相应对价即可，而没有必要对中田煤矿重组进行约定并特别命名为煤矿重组协议。况且，将合伙企业变更登记为晴隆恒盛矿业投资公司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或者将合伙企业的全部合伙份额的工商登记变更为晴隆恒盛矿业投资公司独自持有的约定，均与现行的相关企业法律法规冲突，于法无据，存在法律上的履行不能。个人独资企业、合伙企业、有限责任公司是依法设立的不同企业组织形式，其企业性质截然不同，不能混同和直接相互变更。本案中田煤矿作为合伙企业，其出资人的工商登记不可能登仅仅记为1人，否则就不再符合合伙企业法定条件。而根据个人独资企业法的规定，只有自然人能作为个人独资企业的出资人，晴隆恒盛矿业投资公司不可能独资设立个人独资企业。合伙企业当然也不能直接变更登记为有限责任公司，本案中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对此已进行了说明。 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关于第三期价款5500万元及第二期价款暂扣款80.5万元均应给付的第一项判决正确，晴隆恒盛矿业投资公司关于该项判决应予撤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晴隆恒盛矿业投资公司请求撤销该项判决的主要理由是：1.本案属于股权转让合同纠纷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采矿权转让合同纠纷，基础法律关系认定错误。2.侯传海、屈定均、凌小双至今未按照重组协议的约定将中田煤矿变更为中田公司，并使晴隆恒盛矿业投资公司持有中田公司100%的股权，导致晴隆恒盛矿业投资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3.晴隆恒盛矿业投资公司向侯传海、屈定均、凌小双支付第三期重组协议项下的5500万元款项的条件尚未成就，晴隆恒盛矿业投资公司没有义务向侯传海、屈定均、凌小双支付上述款项。4.关于80.5万元的暂扣款，一审判决在对应票据尚未提供之际，判令晴隆恒盛矿业投资公司向侯传海、屈定均、凌小双支付上述费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就晴隆恒盛矿业投资公司所提第一、第二点上诉理由，如前所述不能成立。关于其所提重组协议约定的第三期5500万元价款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的上诉理由，经查与合同约定不符，不能成立。重组协议第5.4条关于第三期付款的条件，约定的非常清楚，即在支付第二期款项60日之内，需支付第三期款项5500万元，而没有其他前置条件，晴隆恒盛矿业投资公司为对方代扣代缴的税费届时相应抵扣应付合同价款即可。代扣的范围和数额，一审判决已经进行了论述，本院不再赘述。需指出的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的相关规定，合伙企业并不存在需缴纳企业所得税的问题。晴隆恒盛矿业投资公司以对方合伙企业需缴纳巨额的企业所得税为由提出抗辩，据此认为第三期付款条件不成就，缺乏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关于80.5万元暂扣款的问题，一审判决已经说明不属于双方约定的代扣代缴的抵扣范围，该暂扣的合同价款依法应予支付。晴隆恒盛矿业投资公司以对方尚未取回该款对应的发票为由不予支付，于法无据。 三、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中田煤矿重组协议约定的分期支付的第四期2200万元价款即合同尾款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结论正确，但理由不当。 就该期价款的支付，虽然双方当事人约定要以完成相关工商变更登记为给付条件之一，但如前所述，该工商变更登记条款因存在政策和法律上的障碍而不可能履行，故事后双方当事人对此约定已实际进行了变更或者解除，将交易煤矿兼并重组入晴隆恒盛矿业投资公司。因此，一审法院仍然以此作为付款条件并据此认定付款条件不成就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纠正。但重组协议同时约定的3项付款前提条件中，其中5.5.3条约定该2200万元价款的支付，需满足甲乙双方基于本协议所约定的重组而各自发生的税负已经依法承担并实际缴纳。而基于重组协议中田煤矿企业名下所有资产已经按照约定全面交付给晴隆恒盛矿业投资公司，中田煤矿已被收购实施兼并重组，被兼并重组的企业依法理应进行清算解散。结合当地税务机关对本案纠纷的相关复函内容看，该煤矿合伙企业由于尚未依法清算解散，是否存在欠付税费等情形尚处于不确定状态，故不能确定上述5.5.3条款约定的付款前提条件是否已经满足。而被兼并的企业一旦还存在其他应由其承担的税负等尚未支付的，则基于双方的兼并重组关系，该税负等依法可能会追及到晴隆恒盛矿业投资公司。因此，侯传海、屈定均、凌小双所提该2200万元价款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双方所提上诉请求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侯传海、屈定均、凌小双与上诉人贵州晴隆恒盛西南矿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各自交纳的上诉费分别为226050元、338653元，由双方各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丽 审判员 李道鸿 审判员 苟泰强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李铧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