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3民终5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巩义市卓越包装材料厂，住所地：巩义市回郭镇北寺村香港路。 法定代表人：王幸来，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勋，贵州知其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子俊，贵州知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福皆，男，汉族，1965年4月15日生，贵州省兴仁市人，住兴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波，贞丰县鲁贡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顺利，男，汉族，1979年5月13日生，河南省巩义市人，住巩义市。 原审第三人：兴仁县登高铝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兴仁市巴铃镇小坪寨。 法定代表人：娄玉文。 上诉人巩义市卓越包装材料厂（以下简称“卓越包装厂”）因与被上诉人周福皆、刘顺利、原审第三人兴仁县登高铝业有限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仁市人民法院（2019）黔2322民初45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卓越包装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周福皆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周福皆、刘顺利承担。 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卓越包装厂支付部分工资给周福皆是依据与刘顺利之间的《承包合同》约定，代替刘顺利支付，年底结算一并扣除；其次，为周福皆等人购买意外伤害险是因为劳动者购买保险需以具有用工主体的单位的名义，不能倒推卓越包装厂与周福皆存在劳动关系；最后，周福皆不受卓越包装厂管理和指挥，卓越包装厂亦未安排周福皆从事有报酬的工作，故与周福皆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认定事实错误。 被上诉人周福皆答辩称：卓越包装厂系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用工单位，刘顺利是没有资质的承包人，且周福皆接受卓越包装厂的管理，该厂为其购买保险，故形成事实劳动关系。 被上诉人刘顺利未答辩。 原审第三人兴仁县登高铝业有限公司未作陈述。 周福皆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确认周福皆与卓越包装厂于2018年12月起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日，周福皆到案外人贵州兴仁登高新材料有限公司的铝粉车间从事废氧化铝口袋的翻包及打包的工作，由第三人刘顺利负责管理。2019年1月8日，贵州兴仁登高新材料有限公司作为甲方（卖方）与卓越包装厂作为乙方签订了《废氧化铝袋销售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出售因生产产生的废氧化铝口袋给乙方，乙方负责废氧化铝袋的打捆和装车及区域内的卫生清洁，由乙方负责运输等。2019年1月11日，卓越包装厂作为甲方与第三人刘顺利作为乙方签订了《氧化铝吨袋生产压捆承包合同》，约定乙方承包甲方的工作，包工包料及机器维修所有费用；合同到期后一个星期内按实际生产数量支付全部承包费，工人工资由甲方预先代付，乙方如需资金周转，经双方协商可以提前预支。从2019年3月起卓越包装厂法定代表人王幸来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每月在相对固定的时间向周福皆发放工资3400元（已扣除中午就餐费300元）直至2019年6月17日将5月、6月工资一并发放6800元。2019年4月11日，卓越包装厂以单位名义为周福皆、第三人刘顺利及其他工人如证人穆某等购买了意外伤害保险。周福皆在做工期间需按时上下班，且必须佩戴安全帽及防尘口罩，中午在厂里面吃生活餐。2019年6月7日，周福皆在工作过程中不慎被翻包机压伤左前臂及左手腕，被刘顺利送往兴仁市人民医院及兴义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并支付生活费2500元。2019年11月22日，卓越包装厂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周福皆系承包商负责人刘顺利聘请的工人，与其无任何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贵州兴仁登高新材料有限公司将其生产的废氧化铝口袋出售给卓越包装厂，并由包装厂自行安排人员进行打捆工作，而周福皆在贵州兴仁登高新材料有限公司的铝粉车间从事废氧化铝口袋的翻包及打包工作是事实，但卓越包装厂认为其已将废氧化铝口袋的压捆工作承包给第三人刘顺利，周福皆是刘顺利聘请的工人，与其无关，故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周福皆与卓越包装厂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案周福皆主张其与卓越包装厂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主要是卓越包装厂法定代表人王幸来向周福皆按时支付工资的银行流水及以单位名义购买意外伤害保险的凭证，虽然卓越包装厂所举《氧化铝吨袋生产压捆承包合同》称是因为合同约定由卓越包装厂进行工人工资的预先代付才出现代第三人刘顺利支付工资的情况，但这与卓越包装厂为周福皆及第三人购买意外伤害险相矛盾，卓越包装厂为周福皆购买的虽然不是工伤保险，但是正因为卓越包装厂认为其与周福皆存在某种关系才会为周福皆购买保险，且并非给一人购买，也为第三人刘顺利购买，这与刘顺利与卓越包装厂系承包关系亦存在矛盾。综上，可以充分体现，第三人刘顺利根本没有独立的用工自主权，其在对周福皆等人的管理中完全受到卓越包装厂的制约，其与卓越包装厂不是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合同关系，应认定其是代理卓越包装厂负责管理的行为。第三人刘顺利所举的证明虽载明周福皆系其所请工人，与卓越包装厂无任何关系，且有卓越包装厂盖章，但该证明出具在本院立案之后开庭前五天，且第三人本身与卓越包装厂存在利益关系，对其证明的内容由于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予采信。因此，综合证人穆某、周某的证言，周福皆从事该工作受考勤制度的管理，且需佩戴安全帽及口罩，周福皆与卓越包装厂存在人身上的从属性；卓越包装厂向周福皆发放工资及为其购买保险，双方存在经济上的依附性，双方的劳动关系成立。 综上，周福皆诉请确认周福皆与卓越包装厂于2018年12月起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与查明的事实相符，予以支持。卓越包装厂辩称与周福皆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周福皆系刘顺利所聘请的工人，由于其所举证据不足以证实周福皆与之无任何关系，且周福皆受伤后一直与第三人联系并不能推定周福皆与第三人存在雇佣关系的事实，卓越包装厂的辩解不成立，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原告周福皆与被告巩义市卓越包装材料厂于2018年12月1日起至今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巩义市卓越包装材料厂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分歧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卓越包装厂与周福皆之间是否形成劳动关系。 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由用人单位支付报酬的职业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判断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建立劳动关系，要从双方是否存在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以及劳动者是否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等综合评判，隶属性越强，越能认定劳动关系。本案中，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举证来看，首先，周福皆认可刘顺利与卓越包装厂签订的《氧化铝吨袋生产压捆承包合同》、亦认可其系刘顺利请来做工，在2019年3月前工资均是刘顺利所发，周福皆工友穆某证实因与案外人贵州兴仁登高新材料有限公司工人在一个车间，使用该公司场所，故工作制度是依照案外人贵州兴仁登高新材料有限公司的要求进行统一，故本案中，周福皆受刘顺利的管理，工资多少亦是由刘顺利决定，故周福皆与卓越包装厂没有形成劳动关系合意，不能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至于卓越包装厂是否应该承担周福皆受伤后的工伤保险责任问题，不属于本案的争议事项，当事人可另行处理。卓越包装厂上诉称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采纳。 综上，上诉人卓越包装厂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兴仁市人民法院（2019）黔2322民初4515号民事判决。 二、巩义市卓越包装材料厂与周福皆不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5元，由周福皆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付君 审判员  石鑫 审判员  简坤 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 书记员  张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