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41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热刺激光技术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东路1号院6号楼5层501室、502室。法定代表人：陈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长青，男，1992年5月3日出生，汉族，北京热刺激光技术有限责任公司法务专员，住山西省和顺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文同，男，1991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偏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双，北京达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热刺激光技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热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范文同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804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龚勇超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热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长青，被上诉人范文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热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热刺公司无须支付范文同2016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和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2.上诉费由范文同承担。事实和理由：热刺公司提交的2017、2018年春节放假安排，其中明确显示热刺公司已经安排范文同休年假，有范文同的签字。2016年的年假通知虽没有范文同的签字，但是可以说明热刺公司春节安排年休假是内部一贯的习惯。一审认定热刺公司与范文同系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存在不当。三河市热刺激光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的产生系热刺公司为应对北京市政府发布的《京津冀产业转移指南》中的转移要求而完成的产业外迁。范文同于2017年6月16日自愿与热刺公司的关联公司三河市热刺激光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热刺公司给予范文同的工作内容、待遇、工作年限、工龄累计计算原则均未改变。热刺公司从未提出与范文同解除劳动关系，本着对老员工的优待才同意范文同与三河市热刺激光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否则热刺公司完全可以雇佣更加低廉的劳动力，范文同的工作岗位很容易被替代。范文同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热刺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热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无须支付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6月15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3316.46元；2.无须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20609.4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热刺公司及范文同均称：双方于2013年10月20日至2017年6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017年6月16日，热刺公司安排范文同与三河热刺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热刺公司与范文同的劳动关系于2017年6月15日协商一致解除。2.热刺公司主张范文同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4661元并就此提交了范文同2017年1月至2018年1月的工资表，范文同对工资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其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5152.36元（同仲裁认定的数额）。范文同就其主张提交2016年5月30日至2017年6月9日的银行流水，热刺公司对该银行流水真实性无异议。经一审法院核算，仲裁认定的范文同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5152.36元不高于一审法院依法核算的数额，故一审法院对该数额予以确认。3.热刺公司主张范文同每年享有年休假5天，均已休完，范文同认可其每年享有5天年休假，但主张年休假均未休。热刺公司就其主张提交了2016年至2017年的放假通知。2016年的放假通知上记载“2016年春节将至……放假时间：2月3日至14日放假，共12天；2月15日正常上班；放假时间除与《2016年国务院放假时间安排》相一致的，余下的为带薪年假时间”，其上未显示范文同确认痕迹，范文同不认可该通知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主张其未见过也没签过字，实际如何休假记不清了；《关于2017年春节放假安排》其上载有“2017年的春节即将到来，根据公司情况现对春节期间放假作出如下安排：2017年1月23日（农历12月26日）-2月3日（正月初七）为放假时间，共12天……2017年1月23日至26日、2月3日共计5日为带薪年假……员工阅读后，对假期安排没有异议的请在下方签字确认”，在确认处有“范文同”字样签字，范文同认可系其本人签字，但主张签字时不清楚其上记载的内容，不认可证明目的。一审庭审中，范文同自述，2017年春节期间实际休假天数与《关于2017年春节放假安排》记载的一致。范文同以热刺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1.确认2013年10月20日至2017年6月15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26000元；3.支付2013年10月20日至2017年6月15日未休年休假工资11954.02元。2019年7月26日，朝阳仲裁委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8］第0472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确认范文同与热刺公司于2013年10月20日至2017年6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热刺公司支付范文同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6月15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3316.46元；3.热刺公司支付范文同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20609.44元；4.驳回范文同的其他仲裁请求。热刺公司不服仲裁裁决，诉至一审法院。范文同未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热刺公司及范文同均认可双方于2013年10月20日至2017年6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一审诉讼中，热刺公司及范文同均称双方劳动关系因热刺公司安排范文同与三河热刺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而于2017年6月15日协商一致解除，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热刺公司应当支付范文同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仲裁裁决的数额不高于一审法院依法核算的数额，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热刺公司及范文同均认可范文同每年享有5天年休假，热刺公司主张范文同2016年的年休假已休完，但其提交的2016年放假通知上无范文同确认痕迹，范文同亦不认可，故一审法院对热刺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热刺公司应当支付范文同2016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2368.9元（5152.36元÷21.75天×5天×200％）。热刺公司主张范文同2017年年休假已休完，其提交的《关于2017年春节放假安排》上明确记载安排员工于2017年1月23日至26日、2月3日休带薪年休假共5天，范文同在对假期安排无异议处签字确认并认可2017年春节期间实际已按照该安排休假，故范文同要求热刺公司支付其2017年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北京热刺激光技术有限责任公司与范文同于2013年10月20日至2017年6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热刺激光技术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范文同2016年未休年休假工资2368.9元；三、北京热刺激光技术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范文同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20609.44元；四、驳回北京热刺激光技术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一、热刺公司是否应支付范文同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二、热刺公司是否应支付范文同2016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关于争议焦点一，热刺公司是否应支付范文同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就热刺公司与范文同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一审中，热刺公司表示双方系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二审中，热刺公司表示系范文同主动离职。因热刺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范文同系主动离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热刺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一审认定双方系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热刺公司与范文同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应当依法支付经济补偿，鉴于当事人对一审判决的经济补偿金额本身没有争议，本院不持异议。关于争议焦点二，热刺公司是否应支付范文同2016年未休年休假工资。本案中，热刺公司主张范文同已享受2016年的年休假，但热刺公司提交的2016年的放假通知没有范文同签字，无法证明范文同已经同意在2016年春节假期期间使用年休假，鉴于热刺公司没有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范文同已享受2016年年休假，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第三款规定：“单位确因工作需要不能安排职工休年休假的，经职工本人同意，可以不安排职工休年休假。对职工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天数，单位应当按照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据此，热刺公司应当支付范文同2016年未休年休假工资。鉴于当事人对一审判决的范文同2016年未休年休假工资金额本身没有争议，本院不持异议。综上所述，热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热刺激光技术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龚勇超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法官助理 郭妍子书 记 员 刘 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