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2民终2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有色集团湘东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茶陵县汉背办事处。法定代表人：陈昌民。破产管理人：湖南天桥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松林，湖南天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郭生，男，1970年1月12日出生，汉族，湖南省茶陵县人，住湖南省茶陵县。上诉人湖南有色集团湘东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东钨业）因与被上诉人谭郭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茶陵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224民初6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20年3月17日，上诉人湘东钨业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松林、被上诉人谭郭生到本院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湘东钨业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改判。1、一审判决认定“被告提供选矿厂的尾砂给原告，原告自行建设厂房，添加设备，对被告提供的尾砂进行加工，每年向被告交纳2000元的承包费用，从深层次分析，其实双方均还有更大利润空间，虽然没有写入合同，但事实上原告生产加工出来的钨产品由被告按市场价统一收购，双方的该利益，远远超过合同价值”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双方签订的承包协议并无尾砂供应量的约定，谭郭生就守护人员工资、厂房、投资利息于2017年向茶陵县人民法院提起了诉讼，法院对谭郭生提出其与湘东钨业存在尾砂矿提供和成品回购口头协议的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实质证据证明湘东钨业与谭郭生之间存在尾砂矿供应事实的情况下，枉顾在其他诉讼中查明的案件事实，分析出谭郭生加工出来的钨产品由湘东钨业按照市场价格统一收购，甚至认定双方之间存在更大利润空间，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判决程序错误，应当发回重审。在破产程序中，债权人要实现债权的给付，只需要申报债权并使债权得到确认，无需也不允许再提出单独的给付请求就可以通过破产分配实现，一审认定湘东钨业承担相应的给付责任，属于法律程序错误。3、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存在违约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资源枯竭导致湘东钨业面临破产是湘东钨业无法预见的，应当属于情势变更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上诉人实际上并未构成违约，一审以破产认定湘东钨业违约有违公平原则。4、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有义务对被上诉人因建设厂房、设备设施等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并承担守护人员工资144000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谭郭生主张的损失是为其自身经营而产生的成本，应由谭郭生自行承担。谭郭生答辩称，请求法院维持原判。谭郭生在一审的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湖南有色集团湘东钨业有限公司立即赔偿原告的厂房、设备设施等经济损失1496764.78元，并以1496764.7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利息自2015年10月22日至所有经济损失支付完毕之日止；2、判令被告湖南有色集团湘东钨业有限公司立即向原告赔偿看守厂房人员的工资144000元（自2015年10月22日计算至2019年10月22日止，共计48个月，48个月×3000元/月）；3、判令被告湖南有色集团湘东钨业有限公司选矿厂的尾砂小子坝赔偿给原告；4、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以及评估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18日，谭郭生与湖南有色集团湘东钨业有限公司签订《选矿厂尾砂沟承包协议》，协议约定：“1、谭郭生承包湖南有色集团湘东钨业有限公司的尾砂沟；2、承包费用每年2000元；3、承包期限为2012年4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在承包期间，谭郭生为日后能提炼湖南有色集团湘东钨业有限公司排放出来的废弃尾砂，添置了设备等。2015年11月开始，湖南有色集团湘东钨业有限公司因资源枯竭、生产成本高、品位低，经营亏损等多方面原因处于停产状态。按照国务院国资委有关精神和相关职能部门文件，湖南有色集团湘东钨业有限公司列入国务院国资委“僵尸企业”名录，将通过破产清算的治理方式进行处置。谭郭生缴纳了2012年4月1日至2015年4月1日的承包费用，后续承包费用因谭郭生认为被告停产就没有再缴纳。谭郭生认为被告的停产，导致原告的投资兴建的设施、设备一直没有正式投产闲置至今，损失巨大，遂诉至法院，要求被告赔偿损失。一审审理期间，经原、被告双方共同委托，湖南汇金远东国际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原告谭郭生尾矿加工厂项目所涉房屋建筑物、构筑物及设备的资产进行了评估对资产市场价值的评估值为：1496764.78元。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19119元。庭审中，原告提出因被告的停产，为保管和保护尾矿加工厂的设施、设备，一直聘用看守厂房人员看守，每月工资3000元。截至2019年10月22日，共向看守人员发放工资144000元，并提交看守人员的证言。另查明，被告湖南有色集团湘东钨业有限公司目前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原告向破产清算小组申报债权时，未得到清算小组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矿尾砂承包合同，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背法律的规定，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以下三个方面：一、双方是否构成违约。从表面上看，《选矿厂尾砂沟承包协议》很简单，被告提供选矿厂的尾砂给原告，原告自行建设厂房，添加设备，对被告提供的尾矿进行加工，每年向被告缴纳2000元的承包费用。从深层次分析，其实双方均还有更大的利益空间，虽然没有写入合同，但事实上原告生产加工出来的钨产品，由被告按市场价统一收购，双方的该利益，远远超出了合同的价值。合同签订后，造成合同不能继续履行是被告的原因，被告提出停产是执行国家相关职能部门的政策和规定，与原告没有关系，应认定被告存在违约。原告未缴纳2015年的承包费用是否构成违约。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已经停产，合同事实上不能继续履行，原告未缴纳承包费用不构成违约。二、被告是否有义务对原告因建设的厂房、设备设施等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双方签订的《选矿厂尾砂沟承包协议》没有进行约定，但从尾矿加工厂建设所处的位置，为尾矿加工量身定做的设备设施，被告收购方能最大限度体现其价值。故被告有义务对原告因建设的厂房、设备设施等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三、如何认定原告的损失。湖南汇金远东国际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是双方共同委托的第三方鉴定机关，且双方均对鉴定结果没有异议，对该损失一审予以确认。厂房设备设施的看守人员工资144000元，一审认为，也应列入原告的损失，如果没有人员看护，很有可能造成自然和人为的设施设备损害，也很难预料有现在的价值鉴定结果。对原告请求判令被告湖南有色集团湘东钨业有限公司选矿厂的尾砂小子坝赔偿给原告，因被告湖南有色集团湘东钨业有限公司选矿厂的尾砂小子坝属其固定资产，对被告湖南有色集团湘东钨业有限公司的破产资产，其他人无权处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一审判决：被告湖南有色集团湘东钨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赔偿原告谭郭生的损失1655883.78元。驳回原告谭郭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720.88元由被告承担。二审期间，各方未提交证据。对一审证据的采信和事实的认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谭郭生要求赔偿厂房、设备设施等损失及看护厂房人员的工资请求是否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湘东钨业与谭郭生于2012年3月18日签订《选矿厂尾砂沟承包协议》，2015年12月法院受理湘东钨业的破产申请，至此涉案合同视为已解除。因湘东钨业与谭郭生签订的《选矿厂尾砂沟承包协议》提前3年解除，谭郭生以湘东钨业无法提供尾砂矿，造成其投资的设备和设施还未正式生产就闲置至今，故要求湘东钨业赔偿厂房及设备的损失和看守厂房人员工资。谭郭生的诉讼请求能否支持，首先应审查合同提前解除的责任应由谁承担。本案系因湘东钨业破产导致合同提前解除，湘东钨业因不能清偿到期债务而由债权人申请破产，湘东钨业称破产系其无法预见的，属于情势变更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理由不成立，湘东钨业应承担涉案承包协议提前解除的违约责任。其次应审查因合同解除是否给谭郭生造成损失及损失范围如何确定。双方签订的《选矿厂尾砂沟承包协议》约定湘东钨业将选厂尾砂沟承包给谭郭生，该协议并非单纯的场地租赁，根据双方之前签订的《综合利用选矿尾砂协议》及证人秦某的证言，以及谭郭生在签订涉案承包协议后投资兴建厂房并添置设备的行为，谭郭生承包尾砂沟的合同目的是为了提炼从尾砂沟排放的废弃尾砂而产生收益，湘东钨业对此也是明知的。在双方对合同提前解除的违约责任没有约定的情况下，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合同解除后确定赔偿损失时，应当充分保护守约方利益，损失赔偿的范围应为可得利益损失，即合同正常履行，当事人可获得的利益，包括当事人的缔约费用、履约准备费用等必要交易成本以及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谭郭生承包尾砂沟的目的是为以提炼尾砂沟排放的尾砂而产生收益，并为此兴建厂房、添置设备，现因合同提前解除谭郭生承包尾砂沟的目的不能实现，一审对谭郭生承包尾砂沟期间所投资建设的房屋建筑物、构筑物及设备资产进行市场价值评估，并以评估的价值确定谭郭生的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承包协议解除后谭郭生雇请人员看守厂房产生的费用也属于合同解除所产生的损失。一审判决湘东钨业对提前解除承包协议给谭郭生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湘东钨业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703元，由上诉人湖南有色集团湘东钨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羊 敏审判员 卢飞虎审判员 曹 阳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法官助理李艳书记员王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