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8民终2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云飞，男，1972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小兵，男，1976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云峰，男，1972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华，浙江达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云飞因与被上诉人郑小兵、徐云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802民初37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云飞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已向一审法院提交借条、银行业务凭证、微信聊天记录等足以证实借款及担保关系存在的证据材料，两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还款及担保责任。上诉人与徐云峰的微信聊天记录说明徐云峰对于借款月息2%是明显知情的，其应当对借款利息承担保证责任。借条上担保人处签字捺印均为徐云峰本人所为，担保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骗取担保的行为。2.一审法院不能简单罗列涉及上诉人的其他案件，且上诉人并非法院认定的职业放贷人。3.上诉人与案外人姜丽贞虽为夫妻，但双方财产划分比较清楚，一审法院列举上诉人和姜丽贞的信用贷款均与案涉借款无关。4.案涉借款的资金来源是上诉人的自有资金和向案外人的借款，故不存在任何牟利行为，亦不存在套用银行信贷资金的行为。 徐云峰辩称，郑云飞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1.上诉人作为同一出借人自2018年起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且出借案涉资金时还有银行贷款未还清，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民间借贷系无效合同正确；2.根据担保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主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郑小兵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郑云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郑小兵归还借款本金2800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9年3月2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暂算至2019年7月18日为25200元）；2.徐云峰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案件诉讼费用由郑小兵、徐云峰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云飞系衢州市柯城拓进汽车租赁服务部的经营者。郑小兵在案涉借款之前经人介绍多次向郑云飞借款，郑云飞自认除案涉借款外均已清偿。徐云峰与郑小兵系表兄弟关系，与郑云飞不相识。 2019年1月2日，郑小兵向郑云飞借款16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份，约定归还日期2019年3月1日，本息一次性归还。2019年1月7日，郑小兵再次向郑云飞借款12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份，约定归还日期2019年3月1日，本息一次性归还。徐云峰在两份借条“担保人”处签字捺印，均未约定保证方式。徐云峰签字拍照留存拍摄件后离开，郑小兵在两份借条上添加“月息2%”。郑云飞通过转账方式分别于借款当日向郑小兵转账交付借款160000元、120000元，合计280000元。郑云飞自认利息按照月利率2%支付至2019年3月1日止，计10640元。 另查，郑云飞与案外人姜丽贞于2017年8月10日登记结婚。郑云飞陈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于夫妻财产未作特别约定。2017年12月3日，姜丽贞向重庆市蚂蚁商城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蚂蚁借呗）信用贷款379139元。2018年8月31日姜丽贞向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贷款200000元。2018年11月22日，郑云飞向浙江网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贷款85000元。案涉借款发生时，上述贷款均未偿清。 再查，2018年至今，郑云飞作为原告以民间借贷纠纷为案由诉至该院的案件有五起。除本案外，分别为：（2018）浙0802民初7704号案件，诉称约定年利率24%，起诉标的额为借款本金70000元及按照年利率24%据实计算的利息；（2019）浙0802民初906号案件，诉称出借500000元，已还150000元，约定年利率36%，起诉标的额为借款本金300000元及按照年利率24%据实计算的利息；（2019）浙0802民初1833号案件，诉称约定年利率24%，起诉标的额为借款本金10000元及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2019）浙0802民初2578号案件，诉称约定年利率24%，起诉标的额为借款本金500000元及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中，出借人的资金必须是自有资金。出借人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的民间借贷行为，既增加了融资成本，又扰乱了信贷秩序，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郑云飞作为同一出借人自2018年至今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且出借案涉资金时，尚有银行贷款未还清，故案涉民间借贷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郑小兵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或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郑云飞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郑云飞自认已收取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2019年3月1日的利息，计10426.67元，超出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1889.83元的部分8536.84元应折抵本金，故应返还资金271463.16元。主合同无效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责任。故徐云峰作为担保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该院对于郑云飞要求徐云峰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 2019年12月26日，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郑小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郑云飞资金271463.16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271249.93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271249.93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郑云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78元，保全费1920元，合计7798元，由郑云飞负担540元，由郑小兵负担7258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逾期强制执行。 本院二审期间，郑云飞提供了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是借条复印件一份、银行交易明细复印件九页，拟证明案涉借款资金来源并非是银行贷款，而是向案外人所借。郑小兵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郑云飞的待证目的。徐云峰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且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借条系复印件，对该借条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银行交易明细的真实性予以确认，2019年11月28日一审承办法官询问郑云飞资金来源，郑云飞回答是自有资金，其陈述前后矛盾，故该组证据能否证明郑云飞的待证目的应结合全案事实综合予以认定。第二组证据是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复印件一份、增值税普通发票复印件两张、银行交易明细复印件五页以及姜丽贞名下支付宝借款明细复印件四页，拟证明一审法院认定的姜丽贞向重庆市蚂蚁商城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蚂蚁借呗）信用贷款379139元，有部分是累计金额，并未达到379139元，其中部分用于老家房屋装修，部分用于购房；2018年8月31日姜丽贞向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贷款200000元，部分用于购房，因此姜丽贞的银行贷款用途并非用于高利转贷，与案涉借款无关。郑小兵质证认为，该组证据与案涉借款无关联性。徐云峰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且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与案涉借款亦无关联性。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审开庭时法官询问郑云飞信用社贷款200000元用途，郑云飞回答是老家房子装修；2019年12月10日法官询问郑云飞时其陈述与姜丽贞登记结婚后，2018年购买房产的首付款并未贷款，前述陈述与郑云飞在二审中的陈述前后不一致，故该组证据能否证明郑云飞的待证目的应结合全案事实综合予以认定。其他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是案涉民间借贷合同的效力应如何认定。一审法院综合考虑2018年以来该院已受理数起郑云飞作为原告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且郑云飞出借案涉款项时尚有银行信用贷款未还清，故认定案涉民间借贷合同为无效合同。关于案涉借款的资金来源，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曾多次询问郑云飞，郑云飞的回答始终是家庭自有资金。而在本案二审时，2020年1月19日上诉状中郑云飞提出案涉借款的资金全部来源于他人资金周转，2020年3月31日郑云飞提交的上诉意见中又提出2019年1月2日出借的160000元款项来源于其本人自有资金，2019年1月7日出借的120000元款项来源于他人资金周转，故郑云飞在一、二审中对于案涉借款资金来源的陈述违反了民事诉讼“禁反言”原则。根据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郑云飞夫妻的个人信用报告显示，案涉借款发生时郑云飞夫妻双方均存在银行信用贷款未还清的情况。再结合郑云飞在法院涉民间借贷类案件情况，一审法院依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认定案涉民间借贷合同无效，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郑云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上诉人郑云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骆忠新 审判员  汪 佳 审判员  姜秀莲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姜晓晟 书记员王慧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