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23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旅总社（江苏）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鼓楼区。法定代表人：朱旭，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林涛，江苏东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同行航空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广渠路36号院5号楼12层1267号。法定代表人：张睿，常务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尧，男，1980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亚东，男，1971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旅总社（江苏）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旅江苏旅行社）、上诉人北京同行航空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行公司）因均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830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旅江苏旅行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中旅江苏旅行社的全部诉讼请求并驳回同行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旅江苏旅行社承担。事实与理由（兼针对同行公司上诉的答辩意见）：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错误分配举证责任；2.同行公司存在违约，无权要求中旅江苏旅行社给付违约金。同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中旅江苏旅行社支付同行公司违约金722087美元，驳回中旅江苏旅行社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诉费由中旅江苏旅行社承担。事实和理由（兼针对中旅江苏旅行社上诉的答辩意见）：1.《2017年南京至越南河内航班包机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履行，同行公司收到航班信息后，即告知了中旅江苏旅行社，中旅江苏旅行社按照告知的信息起飞，即表示对合同的认可；2.因中旅江苏旅行社的原因单方面要求解除合同，按照合同约定，其应支付违约金。中旅江苏旅行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同行公司返还机票款377473.545元、押金1306860元。同行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中旅江苏旅行社支付违约金722087美元（人民币4982400.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6日，同行公司（甲方）与中旅江苏旅行社（乙方）签订《2017年南京至越南河内航班包机合同》，约定：乙方委托甲方签定河内-南京-河内航线，甲、乙双方就该航线订立合同如下：1、航班信息：航线：河内-南京（往返）；日期：2017年7月7日至2018年8月31日；机型：A-321；有效座位：200座（机型及座位数以航空公司最终确认为准）；飞行周期：2017年7月7日至2017年8月25日，一周五班（每周1、3、4、5、7）。2017年8月25日至2018年8月31日一周三班（每周1、3、5）。航班时刻及航班号：（以民航局批复时刻为准）：VN726HAN-NKG1700/2040；VN727NKG-HAN2140/2330。2、机位价格：47350美金不含机税275元人民币。甲方向乙方提供7个商务舱及193个经济舱机位，合计每个航班机票款47350美金向甲方进行支付；机位价格不包含燃油费、机场税、机场建设费等费用，该费用统称为机票税费。空位退税275元/人，2-12周岁退机税90元，0-2岁婴儿价格为500元（以上价格不包含单边费用，单边费用由乙方承担）。机票款押金：乙方需支付合约期内最后4个航班的机票款作为航班机票款押金，即189400美金，并于签约后两个工作日内付至甲方指定账户（甲方需提供越南河内-南京-河内相关证明材料）该押金不作任何形式的返还，仅用于本约期的最后4个航班的机票款冲抵。机票款结算方式：根据该航班的实际运作周期，乙方应在航班起飞前5个工作日天将当期航班机票全款及税汇款凭证发送至甲方指定账户（以甲方实际到账时间为准）若乙方未能支付或逾期支付航班机票款，则乙方需支付违约金；每逾期一天乙方按机票款总额乘以当日公布的中国银行同业拆借利率的金额向甲方指定帐户进行支付违约金。在逾期支付机票款期间，甲方有权利取消该航班。备注：越南航空为外航，履约保证金及机票款以美金结算，乙方汇款应按中国银行实时汇率为准（以外汇卖出价为准），甲方以实际到账为准。3、航班取消或延误：航班取消：提前45天（不含45天），以书面形式通知另一方取消航班，将无需收取任何一方的费用；在45天内（含45天），且在35天前（不含35天），以书面形式通知另一方取消航班，提出取消一方需支付取消航班的全部机票款的50%至另二方账户作为违约费用。在35天内（含35天），且在19天前（不含19天），以书面形式通知另一方取消航班，提出取消一方需支付取消航班的全部机票款的75%至另一方账户作为违约费。在19天内（含19天），且在航班计划起飞时间前，以书面形式通知另一方取消航班，提出取消一方需支付取消航班的全部机票款的100%至另一方账户作为违约费。该航班相关的航权、航路、时刻等，按民航局批复为准，若最终的批复与航空公司申请有差异，导致航班无法正常运行，甲方需提前30天书面通知乙方，则甲方免责。本合同经双方签字并加盖公章后生效，有效期至2018年8月31日，其他末尽事宜，经甲乙双方协商后，另行签订补充协议，并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合同终止后，如双方仍有合作意向，需另签订合同。在合同有效期内，协议任何一方提出终止合同，须按照以上规定书面通知另一方，并由提出取消一方负责因航班取消造成的损失；任何变更和取消协议仅在加盖双方公章后才能生效。上述合同签订后，中旅江苏旅行社于2017年7月3日支付了7月7日往返航班的机票款376486元，同行公司为中旅江苏旅行社安排了航班，双方已经履行完毕。中旅江苏旅行社于2017年7月4日支付了7月10日（实际起飞时间是7月11日凌晨）到7月14日往返机票款377225元，同行公司为中旅江苏旅行社安排了航班，双方已经履行完毕。中旅江苏旅行社于2017年7月7日支付了7月12日（实际起飞时间是7月13日凌晨）到7月17日往返机票款377698元，同行公司为中旅江苏旅行社安排了航班，双方已经履行完毕。中旅江苏旅行社于2017年7月11日向同行公司支付了7月14日（实际起飞时间是7月15日凌晨）到7月19日的往返机票款322922元及税款54800元。其中7月14日南京飞河内的航班双方认可履行完毕，中旅江苏旅行社称7月19日越南飞南京的航班没有履行是因为同行公司拒绝安排航班，对此同行公司不予认可，称已经按照合同约定为中旅江苏旅行社安排了航班，但中旅江苏旅行社未乘坐。中旅江苏旅行社于2017年7月12日向同行公司支付了7月17日（实际起飞时间是7月18日凌晨）到7月21日的往返机票款322425.09元及税款54800元，其中7月17日南京飞河内的航班双方认可履行完毕，中旅江苏旅行社称7月21日越南飞南京的航班没有履行是因为同行公司拒绝安排航班，对此同行公司不予认可，称已经按照合同约定为中旅江苏旅行社安排了航班，但中旅江苏旅行社未乘坐。2017年7月17日，中旅江苏旅行社向同行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主要内容为：贵、我双方于2017年4月26日签订《2017年南京至越南河内航班包机合同》（以下简称《合同》），因航空公司获批航班时刻与《合同》约定存在较大差异，不能实现我公司《合同》目的。我公司因此已产生较大损失，如仍按《合同》约定执行，损失更加巨大。另贵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及时将民航局批复通知我公司。鉴于以上事实以及贵我双方2017年7月10日会商意见，现通知贵公司：自本《通知书》送达贵公司之日起，解除与贵公司的《合同》。双方损失的弥补以及已付款项结算事宜，请贵公司及时与我公司协商处理。《合同》解除后，如贵公司取得《合同》约定的航班时刻，双方可就后续业务合作进行协商，重新签订有关合同。在审理过程中，经同行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向中国民用航空局核实涉案航班申请情况和批复情况，显示：2017年6月1日，越南航空申请2017年7月1日至10月28日期间执行每周3班HAN（河内）至NKG（南京）往返定期客运航线，航班号为VN726、727，机型为空客A320航班号为VN726的起飞地点为河内，起飞时间为当地时间16：45，到达地点为南京，到达时间为当地时间20：40。航班号为VN727的起飞地点为南京，起飞时间为当地时间21：40，到达地点为河内，到达时间为当地时间次日00：05。2017年7月6日民航局确认时刻给越南航空，批准从2017年7月7日至10月28日的客运航班，每周一三五航班号VN726，河内飞至南京，落地南京时间23：40（北京时间），每周二四六，航班号VN727，南京飞河内，南京起飞时间00：45（北京时间）。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各方均应依约履行。中旅江苏旅行社与同行公司签订的包机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协议解除了包机合同。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中旅江苏旅行社于2017年7月12日向同行公司支付了机票押金，根据合同约定，押金作为合同约定的最后四个航班的机票款冲抵，现因合同解除，最后四个航班未履行，中旅江苏旅行社亦不拖欠同行公司机票款，故同行公司应返还中旅江苏旅行社机票款押金。故对中旅江苏旅行社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中旅江苏旅行社要求同行公司返还机票款的请求，中旅江苏旅行社未能举证证明系由于同行公司原因导致7月19日越南飞南京的航班及7月21日越南飞南京的航班未履行，故对中旅江苏旅行社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驳回。针对同行公司的反诉请求，中旅江苏旅行社未能按照合同的约定提前45天通知同行公司取消航班，按照合同约定，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同时考虑到同行公司未能提前30天书面通知中旅江苏旅行社民航局批复航班与申请存在差异，一审法院对中旅江苏旅行社应支付的违约金，予以酌减。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北京同行航空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退还中旅总社（江苏）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押金人民币一百三十万零六千八百六十元。二、中旅总社（江苏）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被北京同行航空服务有限公司违约金人民币一百万元。三、驳回中旅总社（江苏）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北京同行航空服务有限公司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同行公司与中旅江苏旅行社签订的《2017年南京至越南河内航班包机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根据当事人二审的诉讼请求及理由，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案涉合同是否解除及相关法律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之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首先，双方在案涉合同中约定航班时刻及航班号等内容以民航管理部门批复时间为准，由此可见双方对于包括时刻在内的航班实际情况与合同约定可能存在不同均属明知，并愿意承担相应风险。其次，同行公司在得知民航管理部门批复的时刻后第一时间通知了中旅江苏旅行社。中旅江苏旅行社主张同行公司早已得知了航班时刻没有证据佐证。再次，从民航管理部门实际批复的时刻与合同约定相比较，虽然时间有所变化，但尚未达到航班无法正常起飞、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程度，故应当认定中旅江苏旅行社行使法定解除权的条件尚未成就，其无权据此解除合同。鉴于合同并未因中旅江苏旅行社的解除通知而解除，故合同应当继续予以履行，中旅江苏旅行社未继续支付票款构成违约，必然对于同行公司造成损失，故应当支付违约金。同行公司主张应当按照中旅江苏旅行社取消航班的标准计算违约金，但考虑到一方面案涉航班2017年7月21日之后旋即停航，同行公司主张依据民航管理部门批复时段内的全部航班取消计算违约金，但相关损失实际上并未全部发生；另一方面，航班时刻变化确实给中旅江苏旅行社销售机票构成了影响，且同行公司及其关联方向民航管理部门申请时刻并得到确认的时间距离合同约定首期航班时间较近，因此综合上述因素，一审法院酌定中旅江苏旅行社支付100万元违约金并无不当。关于2017年7月19日和7月21日由越南河内返回南京的航班，中旅江苏旅行社没有证据证明系同行公司没有提供航班，且考虑到此时中旅江苏旅行社已经向同行公司提出了不再履行案涉合同，因此，中旅江苏旅行社应当自行承担该费用。另，案涉合同约定中旅江苏旅行社支付的押金用于支付最后4个航班的机票款，但因中旅江苏旅行社已经支付了其使用的航班的全部票款（包括本院已经认定的由中旅江苏旅行社承担的2017年7月19日和7月21日从越南返航航班的费用），且鉴于案涉合同约定的合同履行期已经届满，故同行公司应当返还押金。综上所述，中旅江苏旅行社、同行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474元，由中旅总社（江苏）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13863元（已交纳），由北京同行航空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7611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巴晶焱审 判 员 蒋 巍审 判 员 曹 炜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肖 笛书 记 员 王秋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