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春潆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法定代表人：张贤，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娇，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安东，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思以行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法定代表人：王德宇，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毛雨映，上海天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丽，上海天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上海睿盈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吕舜，执行董事。上诉人上海春潆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思以行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以行公司)、原审被告上海睿盈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睿盈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2018)沪0151民初10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春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思以行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查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思以行公司擅自向玛氏集团披露其与睿盈公司的合作合同，严重违反合同保密义务。其次，玛氏集团已经向春潆公司支付涉案合同尾款，思以行公司无权再向春潆公司主张剩余合同款项。根据睿盈公司一审中提供的证据材料，玛氏公司在睿盈公司广告事业部解体前支付了第三方53.1万元，并另行支付思以行公司吴伟炯和李斌24万元，上述款项均由思以行公司受领，思以行公司已经取得了涉案合同的相关费用，不应再向春潆公司主张。再次，思以行公司及吴伟炯擅自盗用春潆公司和睿盈公司购买的广告创意而因此受益。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应该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思以行公司应当依法确保商业秘密不被泄露。一审法院在未查明事实的前提下，忽略思以行公司的严重违法行为，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思以行公司辩称，不同意春潆公司的上诉请求。思以行公司在跟玛氏集团沟通的过程中所代表的身份都是睿盈公司，最开始，睿盈公司工作人员李斌即注册了邮箱印制名片代表已经授权思以行公司来跟玛氏集团进行沟通，故不存在泄露商业秘密的行为，且一切沟通均经过睿盈公司的正常合理授权。睿盈公司与玛氏集团之间的纠纷与本案无关，所谓支付第三方的53.1万及支付吴伟炯、李斌的24万元款项亦与本案无关。本案中，广告创意的提供方系思以行公司，睿盈公司为接收方，不存在盗用创意问题。一审判决并无不当，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睿盈公司述称，同意春潆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本案诉讼导致睿盈公司无法正常经营、资不抵债，因睿盈公司无经济能力聘请专业律师，导致在一审中睿盈公司未能及时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自身的主张，希望二审能够查明事实作出公正判决。思以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春潆公司、睿盈公司连带支付思以行公司服务费人民币955,917.99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以及支付自立案之日起即2018年12月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该款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五计算的违约金；2.春潆公司、睿盈公司共同支付律师费25,000元、翻译费6,9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睿盈公司承接玛氏集团相关广告营销服务后与上海美力汇健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力汇公司)达成合作协议，约定由美力汇公司完成上述服务。睿盈公司遂授权美力汇员工李斌以睿盈公司的名义与思以行公司员工吴伟炯联络。李斌以微信名为(IceLi)与吴伟炯的聊天记录显示如下内容：2017年2月2日，李斌为吴伟炯开设了睿盈公司的邮箱，同年3月16日，吴伟炯将“DoveRainbow”的文件发送给李斌，李斌表示德芙就这样直接发出去吧。同年3月31日，李斌：节后准备付款事宜。4月5日9.49分，李斌：德芙合同再给我一下，我下载国企了。吴伟炯于11.04分回复：我算了一下是可以的，我现在的合同总金额为XXXXXXX，扣除10%后金额为3,186,393.3，预付70%是2,230,475.31，正好卡在成本内。李斌回复：那我改咯，合同金额为3,186,393.30，本合同服务费总金额为人民币(含税)叁佰壹拾捌万陆仟叁佰玖拾叁元叁角整(小写3,186,393.30)，同时发出金额为955,917.99元的截图，并问余款是这个吗，吴伟炯回复：完全正确。同日11.25分：来得及我明天下午付钱出来，来不及我就周五上午。4月6日，李斌将春潆公司的营业执照及开户许可证发送给吴伟炯。同日，思以行公司与春潆公司签订《合作合同》一份，约定由思以行公司为春潆公司提供指定社会化媒体运营及社交媒体合作服务。服务期限为2017年4月至2017年6月。服务费用为3,186,393.30元，自双方签署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支付服务费总额的70%作为预付款，计2,230,475.31元，合同履行完成后90个工作日内支付剩余金额，计955,917.99元。思以行公司须在春潆公司付款前开具等额合法有效的发票。如未按约定付款，每逾期一天按未付款的千分之五支付违约利息。该合同附件一为社会化媒体运营及社交媒体发布报价。同年4月10日，春潆公司向思以行公司支付2,230,475.31元。同年4月14日，李斌：你要给我德芙的发票和上次的余款，movie的钱等一下开，吴伟炯回复：好的。同年4月17日，李斌：你发票闪送吧。随后，思以行公司将金额为2,230,475.31元的发票送至李斌指定的财务陆冬萍。现因余款未付而涉讼。思以行公司为证明其已履行义务向一审法院提供了2017年5月由思以行公司制作的《项目执行概览》、2017年6月9日上午9.12分的邮件，其中收件人包含Iceli、思以行公司根据上述邮件附件打印的由玛氏集团于2017年5月制作的《DoveRainbow回顾报告》。春潆公司、睿盈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持有异议，称未曾收到。春潆公司、睿盈公司为证明思以行公司未完全履行义务向一审提交由玛氏集团于2017年11月23日发送至睿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吕舜的邮件，主题是回复关于上海睿盈实业有限公司广告事业部解体的沟通函，1.由于之前合作项目有在账期中的未结清款项4,471,954元，鉴于睿盈方面业务解散，请重新确认收款账户信息；2…….睿盈提出解散后，因时间紧急，我们为此多支付了第三方费531,000元；为保持项目一致性，接手项目的广告公司暂时接纳了睿盈的前员工(IceFrancois)作为继续完成我们的项目费用税前240,000元。我们会以约定账期，将剩余款项3,700,954元付与贵司确认账户。一审中，春潆公司、睿盈公司陈述因与玛氏集团之间存在包括本案在内的多个项目，项目款是滚动支付，故无法与本案所涉费用作出对应，但款已结清。一审另查明，睿盈公司的股东为北京皕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春潆公司的股东为张贤，北京皕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股东为吕舜、李迎，法定代表人为吕舜。一审再查明，思以行公司为翻译《MMS银河护卫队广告活动后评估报告》、《DoveRainbow回顾报告》共支付翻译费10,900元，本案中诉请主张6,9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思以行公司是否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春潆公司、睿盈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付款责任。针对思以行公司是否完全履行合同义务之争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思以行公司应当就其已完全履行合同义务进行举证。为此，思以行公司提供了第三方出具的回顾报告，因春潆公司、睿盈公司对该报告的真实性均予以否认，故一审法院根据思以行公司提供的全部证据进行综合分析认定思以行公司已履行合同义务，理由如下：首先，分析思以行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我国《民事诉讼法》明确了电子数据为法定的证据类型，我国《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进一步明确了电子数据是通过电子邮件、电子数据提交聊天记录、博客、微博、手机短信、电子签名、域名等形成或存储于电子介质中的信息。微信平台上的信息以电子数据的形式存在，属于法律规定的证据范围。本案中，思以行公司提供了睿盈公司认可的项目联络人李斌(Ice)与思以行公司员工吴伟炯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春潆公司、睿盈公司仅从该证据的形式上予以否认，因该证据中的一方当事人吴伟炯就其原始记录当庭作了演示，若该证据系伪造或存在篡改，因聊天记录的另一方李斌是睿盈公司认可的项目联络人，春潆公司、睿盈公司完全可以对此进行核对，但春潆公司、睿盈公司均以其离职为由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故一审法院确认思以行公司提供的微信记录内容真实。综观整个记录内容，李斌(Ice)与思以行公司员工已就合同金额作出确认，并已签订书面合同，且实际已支付其中的70%，而该实际支付的金额与微信中的金额一致。其次，春潆公司仅认为思以行公司未将实际发布数据对其作出告知进而否认思以行公司完全履行合同义务。对此，思以行公司提供了由玛氏集团于2017年6月9日发送给吴伟炯的邮件，该邮件的附件即为案涉合同的回顾报告。玛氏集团在同一时间也发送给了李斌。李斌作为项目联络人，其应当就该报告中反映的数据作出核对，然李斌并未就此提出异议，应当视为其对思以行公司的履行予以认可。第三，春潆公司、睿盈公司为证明思以行公司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而提供了玛氏集团发送给睿盈公司法定代表人吕舜的邮件，该邮件中虽提及睿盈公司解除业务的意思表示，但未明确具体项目，并不能由此推断本案所涉业务也包括其中。退一步讲，即便本案所涉业务包括其中，睿盈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将解除事宜通知思以行公司，故该邮件不能证明思以行公司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的事实。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思以行公司已按约履行合同义务。针对春潆公司、睿盈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之争议，思以行公司认为，合同在三方之间形成，思以行公司受睿盈公司指令与春潆公司签订，且春潆公司、睿盈公司之间存在人格混同，故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而睿盈公司认为与思以行公司签订合同的相对方是春潆公司，与睿盈公司无关。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春潆公司、睿盈公司称李斌系美力汇的人员，但又认可李斌代表睿盈公司作为与思以行公司发生业务的联络人，且为思以行公司开设了睿盈公司的邮箱，故思以行公司有理由相信业务是与睿盈公司之间展开。但是，思以行公司在明知业务是与睿盈公司之间发生的情况下，仍与春潆公司签订合同，该行为可视为思以行公司认可合同主体的变更，故春潆公司应当承担付款责任。因思以行公司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春潆公司、睿盈公司之间存在人格混同，故其要求睿盈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之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思以行公司与春潆公司之间的服务合同合法有效，春潆公司应当按约支付相应的服务费。现春潆公司未能按约支付剩余30%的尾款，当属违约，故思以行公司诉请要求支付自立案之日，即2018年12月4日起的违约金之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其主张按日千之五计算的标准过高，一审法院适当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至于律师费及翻译费，因合作合同未对该费用如何承担作出约定，故思以行公司要求春潆公司、睿盈公司支付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判决：一、春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思以行公司服务费955,917.99元，以及以该款为基数，自2018年12月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的违约金。二、对思以行公司的其余诉请不予支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360元，保全费5,000元，两项费用合计18,360元，由上海春潆广告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春潆公司向本院提交《鉴定申请书》，请求对涉案《合作合同》上公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春潆公司向本院提交《调查令申请书》，请求持令前往玛氏集团调取玛氏集团向李斌、吴伟炯分别支付24万元、53.1万元的凭证，以及对应的合同、款项涵盖的服务内容、交付时间。本院二审另查明：1.在2018年12月25日一审第一次庭审时，思以行公司将涉案《合作合同》作为证据进行举证，春潆公司与睿盈公司在一审中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对此发表质证意见：“对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2.2019年3月25日，春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鉴定申请书》，称因该公司人员调整，对于涉案事实无法还原，故未对涉案合同本身提出有效质疑，现因偶然发现思以行公司提交的涉案合同复印件中“合同专用章”存在电子图像处理痕迹，故认为该合同不实，因此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合同上双方公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在2019年8月26日一审第三次庭审中，一审法官告知春潆公司，“法庭通知你方在规定日期内预交相关费用，逾期视为放弃鉴定。”春滢公司回答：“清楚。”2019年8月27日，春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上海春潆广告有限公司声明》，其对涉案合同上双方公章的真实性提出质疑，同时表示“我司(春潆公司)没有能力向法院方面支付鉴定所需费用，我司(春潆公司)将放弃法院鉴定申请，静待法院跟根据目前情况直接对本案进行判决和调解。”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思以行公司是否履行了双方约定的合同义务以及是否违反了保密义务的约定；二、玛氏集团邮件中提到的支付第三方的53.1万及支付吴伟炯、李斌的24万元等款项与本案是否存在关联。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涉案《合作合同》约定，思以行公司只要按约完成了社会化营销服务即为按约履行完成其合同义务。思以行公司已经按约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一审法院对此进行了详细论证，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至于春潆公司提出的对涉案合同上公章真实性进行鉴定的申请，本院认为，春潆公司在一审中曾认可过合同的真实性，后又推翻了己方的说法。一审中，春潆公司也曾申请对《合作合同》上两方公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但在一审法官充分释明的情况下，其未按期缴纳鉴定费用，并书面撤回鉴定申请，春潆公司对其举证权利在一审中已经作了处分，因此本院对其二审中要求鉴定的申请，依法不予准许。一审认可涉案《合作合同》的真实性并无不当，思以行公司已经履行合同约定义务，一审判决春潆公司支付相应服务费，于法有据。至于春潆公司所提思以行公司违反合同保密义务的主张，其在一审中并未提出反诉请求，且与本案属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故在本案中不作处理。关于争议焦点二，合同具有相对性，本案合同的相对方是春潆公司与思以行公司，玛氏公司虽然是涉案项目的最终客户，但并非本案的合同主体。本案为服务合同纠纷，综合考察玛氏公司邮件发送的时间及内容，本院认为，春潆公司上诉提到的相关款项均不在本案的审理范围之内。故此，对春潆公司于二审中要求法院开具调查令的申请，因申请调查事项与本案不存在直接关联，本院不予准许。春潆公司、睿盈公司与玛氏公司或其他案外人之间如存在其他纠纷可另行起诉，在本案中不作处理。综上所述，春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360元，由上诉人上海春潆广告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李超审判长  庄龙平审判员  王 曦审判员  杨怡鸣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书记员  叶 菁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