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96民终1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自贸试验区郑州片区（郑东）金水东路51号楷林商务中心北区1单元6层。代表人：李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保锋，河南广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北方，男，1962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孟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雷声，孟州市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伟，男，1985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段东波，河南凌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郑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北方、郑伟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济源市人民法院（2019）豫9001民初86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财险郑州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保锋、被上诉人张北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雷声、被上诉人郑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段东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郑州支公司上诉请求：其公司不应承担三者险的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其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可以说明郑伟违规改变车辆使用性质。1、公估调查报告属于合法有效证据。公估调查报告属于落实案件事实的调查记录，并非专家鉴定意见，更非专业技术问题，不因单方或者任何当事人的委托而改变，一审认为属于单方委托而不采信，不具有法律依据。公估调查报告所载的谈话记录为郑伟所载乘客的谈话记录，谈话录音形成场所为医院，并且调查人员为两人，无论谈话内容、还是谈话形式，均未侵犯任何人权益，更非采取非法的方式取得，一审认定谈话记录形式不合法，没有法律依据。公估调查公司收集的录音、笔录等证据为接受保险公司委托收集，保险公司作为保险人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以下简称《保险法》）第二十一条规定，查实保险事故的真实情况。《保险法》第二十一条规定：“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保险人通过其他途径已经及时知道或者应当及时知道保险事故发生的除外。”公估调查报告和谈话记录，不具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规定的非法情形，属于合法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规定：“以侵害他人合法权益或者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方法取得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2、证人当庭证言没有客观证据印证，因其具有易变、利益选择倾向，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二终字第96号判决认为“人证属于言词证据，有易变的特点，证人或者当事人事后关于案件情节的描述，存在根据利害关系重新取舍的可能，故在没有其他种类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形下，对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正确”。并且，平安财险郑州支公司提供的录音内容显示郑伟非法营运，有揽客名片等客观证据予以印证；一审认为录音内容与证人当庭证言不一致，否认录音内容，不具有合理性。二、郑伟违规改变车辆使用性质，显著增加了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平安财险郑州支公司不应承担商业险责任。《保险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在合同有效期内，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被保险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通知保险人，保险人可以按照合同约定增加保险费或者解除合同。……被保险人未履行前款规定的通知义务的，因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四条规定，人民法院认定保险标的是否构成保险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时，应当综合考虑以下因素：（一）保险标的用途的改变。保险合同是双务合同，保险费与保险赔偿金为对价关系，保险人依据投保人告知的情况，评估危险程度而决定是否承保以及收取多少保险费。保险合同订立后，如果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保险事故发生的概率超过了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对事故发生的合理预估，如果仍然按照之前保险合同的约定要求保险人承担保险责任，对保险人显失公平。在当前车辆保险领域中，保险公司根据被保险车辆的用途，将其分为家庭自用和营运车辆两种，并设置了不同的保险费率，营运车辆的保费接近家庭自用的两倍。这是因为，相较于家庭自用车辆，营运车辆的运行里程多，使用频率高，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也自然更大，这既是社会常识也是保险公司对风险的预估，车辆的危险程度与保险费是对价关系，家庭自用车辆的风险小，支付的保费低；营运车辆风险大，支付的保费高。以家庭自用名义投保的车辆，从事营运活动，车辆的风险显著增加，投保人应当及时通知保险公司，保险公司可以增加保费或者解除合同并返还剩余保费，投保人未通知保险公司而要求保险公司赔偿营运造成的事故损失，显失公平。营运活动与家庭自用的区别在于：第一，营运以收取费用为目的，家庭自用一般不收取费用。第二，营运的服务对象是不特定的人，与车主没有特定的关系；家庭自用的服务对象一般为家人、朋友等与车主具有特定关系的人。本案中，郑伟的营运行为使被保险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郑伟应当及时通知平安财险郑州支公司，平安财险郑州支公司增加保险费或者解除合同返还剩余保险费。郑伟未履行通知义务，且其营运行为导致了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平安财险郑州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不负赔偿责任。张北方辩称：1、平安财险郑州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对张北方显然是不公平的，因张北方没有提起上诉，不再做论述。2、平安财险郑州支公司委托的公估调查的内容不论从形式上还是实质上都是非法的，在一审开庭时张北方对此作了质证意见，明显公估公司在进行调查时没有向被调查的对象说明自己的身份，告知要调查的内容是为了证明什么。因为平安财险郑州支公司的调查是委托第三人进行的调查，属于单方委托，人民法院不应采纳平安财险郑州支公司的单方委托行为，郑伟的车辆从一审调查内容看不像平安财险郑州支公司所述属于非法改装营运行为。郑伟辩称：1、平安财险郑州支公司所称的证据、公估报告不客观，一审时被调查人均当庭陈述公估公司没有让其阅读笔录，所以应当以被调查人的当庭陈述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2、实际上郑伟并没有改变使用性质，生活中私家车每天奔波全国很普遍，顺路捎带他人是常有之事，不能因为是发生在高速路上而且乘坐有他人就认定为改变使用性质。3、平安财险郑州支公司在事发后主动垫付了三者方医疗费以及本案未就交强险部分提起上诉，这本身说明平安财险郑州支公司认可本案的事故属于保险理赔范围，商业三者险与交强险本质上是一致的，只是强制程度不同而已。4、即便郑伟改变了车辆使用用途，平安财险郑州支公司在一审中仅提供了保险条款，并未提供投保单以及相关免责条款进行提示说明的证据，所以该免责条款不生效。综上，无论从任何角度分析，平安财险郑州支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法庭予以驳回。张北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平安财险郑州支公司、郑伟赔偿张北方垫付的医疗费1519.10元、误工费1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伟开办有济源安达汽车租赁服务部和济源光头饭店火车站店。2019年3月4日，郑伟为其所有的用于家用和租赁的豫Ａ-×××××号牌小型客车在平安财险郑州支公司下属上街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该商业保险险种包括车损险、三者险等，其中三者险保险金额为50万元。保险期间均从2019年5月1日0时起至2020年4月30日24时止。2019年5月26日6时25分，郑伟驾驶豫Ａ-×××××号牌小型客车，沿长济高速由西向东行驶至长济高速228公里＋500米时，与同向行驶的由赵元元驾驶的张北方所有的号牌为豫Ｈ×××××小型客车发生追尾碰撞交通事故，造成豫Ａ-×××××车辆乘车人齐鑫鑫、许园园、李晓章、李有军、尹艳飞和豫Ｈ×××××车辆上为张北方干活的乘车人吕庄子、吕门、陈鸿金、张五星受伤两车损坏。其中赵元元未受伤，吕门、陈鸿金、张五星均未住院治疗。济源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高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郑伟负全部责任，赵元元无责任。乘车人齐鑫鑫、许园园、李晓章、李有军、尹艳飞、吕庄子、吕门、陈鸿金、张五星无责任。事故当天，张北方为陈鸿金垫付在济源市人民医院支出的门诊检查费、CT费和救护车费共计903.60元，为吕门垫付在济源市人民医院门诊的检查费用395.50元，在2019年5月29日的CT费用220元。以上共计1519.10元。事故发生后，张北方按照每天200元每人15天的标准分别支付给陈鸿金、吕门、张五星、赵元元每人3000元误工费。平安财险郑州支公司为吕庄子垫付医疗费9000元。事故发生后，平安保险河南分公司委托河北正鸿保险公估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对该事故是否存在非法营运、改变车的使用性质进行调查核实，2019年6月24日，该公司出具《公估调查报告》，结论为：2019年5月26日，郑伟驾驶的豫Ａ-×××××车载客五名从济源到郑州，改变了车的用途，属于非法营运。客户不愿意放弃索赔，建议公司直接拒赔。另在郑伟的车上发现有印制内容为：济源——郑州郑师傅1325386585813343915858等内容的名片。另查：中国平安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三章“责任免除”第四十一条规定：下列原因导致的人身伤亡，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二）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三）……。陈鸿金、吕门、张五星、赵元元四人均系农村户口，无固定职业。一审法院认为，郑伟所有的豫Ａ-×××××号牌小型客车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对方车辆的乘车人不同程度受伤，平安财险郑州支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限额内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在张北方为部分受伤人员垫付部分门诊检查费用后，张北方有权就合理部分向平安财险郑州支公司追偿。包括平安财险郑州支公司为吕庄子垫付的医疗费用9000元，加上张北方的豫Ｈ×××××小型客车乘车人陈鸿金、吕门在门诊支出的费用1519.10元，共计10519.10元，其中10000元由平安财险郑州支公司赔偿给张北方。剩余519.10元医疗费用，虽然平安财险郑州支公司辩称郑伟从事非法营运、改变车辆使用性质，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和保险条款约定，属于免责情形，其公司不应承担支付保险金的赔偿责任，并提交了部分证据，但其提交的乘车人谈话记录、录音等证据内容与该部分乘车人到庭证言内容不一致，公估调查报告系平安保险河南分公司单方委托，且谈话记录形式不合法，因此，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足以证明郑伟驾驶的豫Ａ-×××××号牌小型客车存在非法营运、改变车辆使用性质，保险公司应予免责的事实，且519.10元不超过三者险50万元的保险数额，因此，平安财险郑州支公司应再向张北方赔偿医疗费用519.10余元。张北方车上的乘车人员虽有部分因事故受伤，但均未住院治疗，也未提交需在家休息的相关证据，但考虑到乘车人陈鸿金和吕门分别有1次和2次的门诊检查治疗记录，可分别按照误工时间1天和2天计算误工费用。因陈鸿金和吕门均系农村户口，没有固定职业，按照2018年河南省农、林、牧、渔从业人员平均工资的标准44314元／年，每天为121.4元，陈鸿金的误工费为121.4元，吕门的误工费为242.8元，两人共计364.2元，该部分误工费由平安财险郑州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给张北方，张北方垫付的其他部分误工费用以及张北方要求郑伟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限额内分别赔偿给张北方医疗费用1000元和误工费用364.2元；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张北方医疗费用519.10元。二、驳回张北方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元，减半收取为69元，由张北方负担58元，平安财险郑州支公司负担11元。本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5月26日6时25分，郑伟驾驶豫Ａ-×××××号牌小型客车，沿长济高速由西向东行驶至长济高速228公里＋500米时，与同向行驶的由赵元元驾驶的号牌为豫Ｈ×××××小型客车发生追尾碰撞交通事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平安财险郑州支公司上诉称郑伟违规改变车辆使用性质，显著增加了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其公司不应承担三者险的赔偿责任。平安财险郑州支公司提供的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三章责任免除第四十一条约定：“下列原因导致的人身伤亡，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二）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平安财险郑州支公司以上述免责条款作为免责事由，郑伟辩称其仅收到交强险的投保单，三者险保单是电子保单，未见到保险条款，保险公司并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因郑伟与平安财险郑州支公司所签订的保险合同，采用的是平安财险郑州支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平安财险郑州支公司除了应当向投保人郑伟提供投保单外，还应当向郑伟提供商业三者险的格式条款，平安财险郑州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公司将三者险保险条款交付给郑伟，故平安财险郑州支公司以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的郑伟改变车辆使用性质使被保险车辆危险程度增加，郑伟未履行通知义务的免责条款为由要求免除商业三者险之内的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平安财险郑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对一审判决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商 敏审判员 邓 燕审判员 陈莎莎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建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