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7民终15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康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永康市九铃东路321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848474385509。责任人：郑郡，系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峰，男，汉族，1989年8月28日出生，住浙江省兰溪市，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分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骆四营，男，1964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太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镇，浙江从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康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永康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骆四营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4民初68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永康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书；二、驳回骆四营的诉讼请求；三、上诉费由骆四营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判决不公。一、原审认定“保险合同第六条第（四）项与第十条第（八）项约定内容存在矛盾”系认定事实错误。（一）保险责任与保险责任免除系相对概念。保险合同第六条第（四）项系保险责任，第十条第（八）项系责任免除，两者系相互平行、独立存在的，互不涵盖，不存在相互矛盾之说；（二）按照原审法院的理解，系直接否定了“责任免除”存在的意义。例如，“碰撞”系保险责任，但因“酒后驾车”导致“碰撞”造成的损失，则属于“责任免除”。若按原审法院的理解，两者似乎也存在“自相矛盾”，直接剥夺了“责任免除”存在的意义，无法保障保险人的合法权益，也否定了保险人对于道德风险的所采取的防范措施。因此，原审法院的观点存在问题，无法令人信服。（一）骆四营主观上存在故意行为。永康“三匹马”转盘铁路桥是雨后积水“重灾区”，这几乎是永康驾驶员人尽皆知的事实。骆四营系具有近20年驾龄的机动车老驾驶员，行驶经验丰富。其行驶至该路段时，在肉眼可见该路段积水严重，且铁路桥下路口开阔，不存在无路可遐的情况下，完全可以调头选择其他道路行驶，但其仍驾车驶入积水，造成车辆损坏的严重后果，不应以简单的“存在侥幸心理”进行概括，人保永康支公司认为应当认定骆四营存在故意行为；（二）根据《保险法》第二十七条规定：“投保人、被保险人故意制造保险事故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依法改判。骆四营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本案的车辆发动机系车辆的核心部件，在整个车子中具备极高的价值，理应在车辆损失保险的范围内进行赔偿，本案的车辆损失险也针对了本案属于暴雨环境下的车辆事故，属于该条款的保险责任范围。其主张的免责条款并不符合该条款设立的初衷，该条款在人保条款中最早出现是为了规避道德风险，故意导致发动机进水是不赔偿的，后面对条款进行了修正，修正为二次启动。本案中的免责条款仅仅是发动机进水不赔，该条款缺少了行为主体和要件，和之前设立初衷相互违背，不适用本案。其次，该条款系格式条款，设置的内容存在两种以上不同解释，应该做出不利于保险公司的解释。该免责条款不对本案发生法律效力。2、本案系在暴雨环境下导致的正常保险事故，不存在故意行为，其主张系故意造成保险事故与本案事实不相符。骆四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保永康支公司支付骆四营保险理赔款116723元（车损114723元、评估费2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到实际履行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用由人保永康支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骆四营将自己所有的车牌号为浙Ｇ×××××车辆于2018年9月27日投保人保永康支公司处，险种为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期限自2018年10月19日00：00至2019年10月18日24时止。2019年6月21日骆四营驾驶投保于人保永康支公司处的浙Ｇ×××××车辆，途径永康市九铃西路三匹马转盘地段因暴雨天气致使车辆损坏。骆四营单方委托浦江县诚公旧机动车评估鉴定有限公司对涉案车辆的车损进行鉴定，确定浙Ｇ×××××车辆在2019年6月21日事故中造成的车辆损失为114723元，并支付鉴定费2000元。在审理过程中，因人保永康支公司对该评估报告有异议，经骆四营、人保永康支公司双方协商一致后，由原审法院委托金华鸿文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车辆的涉水损失进行重新评估，该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书确认损失为114607元（其中发动机损失为102710元，其他损失为11897元）。原审法院认为，骆四营向人保永康支公司投保机动车损失保险的事实清楚、明确，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骆四营所有的车牌号为G19N8K车辆在本案所涉事故中遭受的损失是否全部系人保永康支公司的理赔范围。依照金华气象服务中心出具的证明，发生事故当天降雨量为76.9毫米，属于暴雨量级，而暴雨造成骆四营被保险车辆受损系人保永康支公司的理赔范围。因此，是否签订的保险合同中约定的“暴雨责任”与“进水责任”两种情形同时出现，导致在事实同一的情况下责任承担相异。故保险合同第六条第（四）项与第十条第（八）项约定的内容存在矛盾。保险合同系格式合同，其内容有保险人即人保永康支公司单方拟订，投保人或被保险人（即骆四营）几乎没有参与的机会，只能对保险条款表示同意或不同意，没有修改的权利。现人保永康支公司将涉案车辆受损的原因确定为“发动机进水”而拒绝理赔，其未考虑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系暴雨，做出对自己有利的解释行为。在保险法律关系中，投保人的目的在于分散因无法预料的事故导致的财产及人身损害的风险。综上，人保永康支公司提出不能对发动机进水后损坏损失进行赔付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骆四营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三十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判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康支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骆四营理赔款和评估费共计116607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17元（已减半收取），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康支公司负担。重新鉴定的鉴定费50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康支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经审理，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人保永康支公司系格式保险合同的提供者，且保险合同第六条第（四）项与第十条第（八）项约定的内容界限不明确、存在矛盾，导致本案投保人与保险人之间对该条款出现了不同的解释，故原判决认为本案应做出不利于格式合同提供一方的解释，并判令人保永康支公司承担相应保险责任，法律适用及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人保永康支公司以事故发生路段系积水“重灾区”为由，主张骆四营行为存在故意，缺乏事实依据。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人保永康支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3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康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红彦审 判 员 周楚臣审 判 员 杜月婷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代书记员 钟李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