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51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生活港百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生活港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越秀南路5号302房。法定代表人：黄国栓，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海傲，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双辉，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胜佳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佳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小北路52号四楼。法定代表人：麦家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淙智，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生活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胜佳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40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生活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海傲、李双辉，被上诉人胜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淙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生活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胜佳公司按照租赁合同的约定向生活港公司支付涉案店铺原有装修费85万元；3、判令胜佳公司支付2017年10月、11月租金共计8万元，截至2019年3月7日滞纳金暂计117240元（实际计算至胜佳公司清偿之日）；4、判令胜佳公司支付消防设备10万元；5、判令胜佳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双方签约时对于涉案商铺的装修、货架、冷柜、空调等设备的真实意思，应是胜佳公司购买并转让所有权而非租赁。胜佳公司违约后交付涉案场地时不存在明确的转让处分上述设备给生活港公司的意思表示，生活港公司也不存在明确的购买的意思表示并曾声明要求胜佳公司搬离涉案场地内的物品。故胜佳公司应向生活港公司支付店铺原有装修费85万元。二、一审法院对于生活港公司在一审庭审后提交的补充证据未组织质证，违反法定程序。三、一审判决认定的滞纳金计算标准不符公平原则，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算，无法体现合同约定滞纳金的惩罚作用。胜佳公司辩称：一、胜佳公司离场时已将自行购置的设备与生活港公司进行清点，是对胜佳公司拿走生活港公司原有部分设备的冲抵，除此之外其他所有设备装修、货架、冷柜等都全部交回了生活港公司，其无权要求胜佳公司支付店铺原有的装修费。且生活港公司在胜佳公司离场后很快就将场地出租给了新商家，生活港公司并无其诉称的经济损失。二、涉案商铺消防装修及设备是上一手承租人留下的，并非生活港公司出资，更非其为了胜佳公司进场而装修购置，其无权要求胜佳公司支付该消防设备费用。三、双方已于2017年12月28日全部结算完毕，即使生活港公司于次日张贴了声明，但其也明知胜佳公司已撤场了，其二审提交的声明、照片及程序问题对本案无任何影响。四、一审判决对滞纳金的调整合理合法。2019年3月19日，生活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胜佳公司按照《租赁合约》的约定向生活港公司支付店铺原有装修费85万元。2、胜佳公司支付2017年10月份、11月份租金共计8万元，截至2019年3月7日，滞纳金暂合计117240元（实际计算至胜佳公司实际清偿之日）；从2017年10月20日开始计算，以4万元为本金，按照每日千分之三计算滞纳金，504天，计算至2019年3月8日，滞纳金为60480元。11月份的滞纳金，以4万元为本金，从2017年11月开始计算至2019年3月8日，逾期时间为473天，以4万元为本金，按每日千分之三标准，滞纳金为56760元。两个月滞纳金合计为117240元。3、胜佳公司支付消防设备10万元。4、胜佳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出租物业情况。位于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汉溪大道东300号锦绣香江花园锦绣路133号（肉菜市场）为案外人广州市番禺锦江房地产有限公司名下物业，其于2017年1月20日取得上述房地产的不动产权证书，房屋建筑面积1032.59平方米。广州市番禺锦江房地产有限公司出具一份《同意分租或转租证明书》，同意生活港公司将坐落于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汉溪大道东300号锦绣香江花园锦绣路133号（肉菜市场）自编12号铺转租给胜佳公司使用，转租面积409平方米。广州市番禺锦江房地产有限公司并未在该证明书下方填写具体出具日期，明显存在与生活港公司之间的密切利益联系。2、涉案物业租赁合同签订及履行。2017年6月20日，生活港公司（出租方、甲方）与胜佳公司（承租方、乙方）签订一份租赁合约（以下简称涉案合同），约定将位于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汉溪大道东300号锦绣香江花园锦绣路133号（肉菜市场）自编12号铺（409平方米）出租给胜佳公司，用于生活生鲜超市。租赁期限自2017年6月20日至2024年10月31日，2017年6月20日至7月19日为免租装修办证期。首年月租金为40000元。乙方缴纳履约保证金80000元。合同第三条第4款约定，甲方将店铺原有的装修，货架，冷柜，空调等设备整体转让给乙方（另附甲乙双方确认的清单各一份），不含税总价108万，乙方先付甲方20万，于签订本合同之日连同合同保证金一起支付，其余每月付壹万，2017年6月20日起直至合同结束为止。合同第四条第（1）款约定，乙方当月租金于每月20日前交给甲方，如逢节假日顺延；水电费在使用后次月10日前交付给甲方或自行向甲方缴交。合同第七条第1款约定，乙方逾期交付租金，每逾期一日，由甲方按所欠金额的千分之三收取滞纳金。第3款约定，租赁期内，如甲方提出提前终止合同收回场地，则需提前三个月通知乙方并征得乙方书面同意，甲方双倍退还保证金给乙方，并赔偿乙方未使用年限折旧装修费用及经济损失。第4款约定，租赁期内，如乙方因经营不善需要提前终止合同退出经营场地，必须提前三个月通知甲方，结清各项费用后，双方签订书面协议解除合同。履约保证金不退还乙方。乙方的装修固定物不得拆除，甲方不对装修固定物的价值给予乙方任何经济补偿。生活港公司在合同甲方处加盖公章并由法定代表人谢仕伟签名，胜佳公司在乙方处加盖公章并由法定代表人麦家声签名。合同签订后，胜佳公司向生活港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8万元及设备转让款20万元。生活港公司确认胜佳公司交纳了三个月的转让费3万元，及支付部分水电费、管理费，并提交一份收款明细（欠租明细）作为证据9提交。双方当事人均确认胜佳公司拖欠2017年10月、11月租金。3、合同解除情况。2017年12月1日，胜佳公司员工通过微信发信息给生活港公司法定代表人谢仕伟，“谢总：麦总说让我们跟你签份解除合同的协议，免得你财务到时追我们租金这样。但刚才杨经理说你要把设备计算清楚了再签？现在怎么跟你清算设备呢？是不是我搬走用了那些冷冻设备和货架？卖场平面图个和其他的电路图我可以发给你的。”生活港公司谢仕伟用“OK”的手势进行回应。2017年12月28日，双方当事人在商铺现场清点设备，并出具场地交接证明，内容为“兹有我公司广东胜佳超市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28日将地址为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锦绣香江花园锦绣路133号肉菜市场自编2号店铺和店内的原货架、空调、设备及胜佳新购置的设备等交付给广州生活港百货有限公司，并现场与广州生活港百货有限公司的相关负责人员核对，交付明细请见清单内容。另，至12月28日，该商铺的电表读数为1102，水表读数为197.8。”双方均在交接证明下方加盖公章，并有双方工作人员签名确认。双方制作两份清单，分别为签订租赁合同时，涉案商铺内原有设备清单及胜佳公司租赁期间购置设备清单。双方当事人员工在每份清单上均签名并填写日期，具体清点日期均为2017年12月26日。4、生活港公司主张的其他损失情况。生活港公司自行制作一份《锦绣香江项目工程款明细》作为证据6提交，表示其为涉案商铺装修共计投入1220088.80元。生活港公司未提供具体投入设备支付费用情况的相关证据。生活港公司提供案外人广州市领鲜百货有限公司（甲方）与广东建安消防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于2016年12月16日签订的《消防系统安装工程施工合同》，拟证明其为涉案商铺投入消防费用10万元。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询问生活港公司与涉案商铺的业主签订合同情况，生活港公司代理人表示不清楚，庭后与当事人核实。一审法院询问生活港公司何时在胜佳公司离场后将涉案商铺再次出租，生活港公司代理人表示不清楚，庭后与当事人核实。一审法院询问生活港公司再次出租商铺的承租人是谁，生活港公司代理人表示不清楚，庭后与当事人核实。因生活港公司表示双方当时清点设备后胜佳公司离场。生活港公司表示一部分设备在涉案场地继续使用，一部分由生活港公司存放在仓库。一审法院责令生活港公司庭后出具一份清单，书面说明具体哪些设备在涉案商铺继续使用，哪些设备存于生活港公司仓库，并明确生活港公司存放设备的仓库位置。同时，在一审庭审时，生活港公司代理人对胜佳公司出具的微信聊天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但又表示庭前未与生活港公司法定代表人核实微信聊天内容的真实性。然而，自本案2019年6月25日开庭审理，至今生活港公司也未向一审法院对上述一审法院询问内容进行书面确认，也未回应与生活港公司法定代表人核实微信聊天内容的情况。生活港公司及其委托代理人明显存在敷衍法庭的不诚信诉讼行为。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胜佳公司因经营问题，主动与生活港公司沟通解除合同，对现场设备进行清单，并请求签订解除合同的书面协议。生活港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并无生活港公司在诉状中所称的“2017年12月15日突然单方面选择退场”行为，生活港公司在提交诉状时对一审法院作了不实陈述。同时，合同约定将涉案商铺内的装修、货架、冷柜、空调等造价108万元转让给胜佳公司，胜佳公司已经支付23万元的转让费用，而在双方清点设备胜佳公司离场时，胜佳公司将自行购置的设备也一并与生活港公司进行清点留给生活港公司，生活港公司在胜佳公司离场后已经将涉案商铺再次出租给案外人，商铺的装修及设备由案外人继续使用，生活港公司并不存在所谓的装修、货架、冷柜、空调等的损失85万元。上述108万元的转让费，所包含的装修、货架、冷柜、空调等，生活港公司已经在清点设备后重新收回，并重新出租使用，一审法院确认双方通过清点并交接设备已完成了对装修及设备等转让的变更，胜佳公司无需再向生活港公司支付所谓的85万元装修费。涉案商铺的消防由案外人广州市领鲜百货有限公司作为发包方进行施工，生活港公司并未支出所谓消防费用，其向胜佳公司主张消防设备10万元无事实及合同依据，依法不予支持。至于胜佳公司拖欠2017年10月、11月租金8万元，胜佳公司提供的微信沟通记录，仅有胜佳公司询问清单设备，以及询问签订解约合同以免除租金的内容，生活港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回答仅为一手势，无法确认为免除租金的意思表示。在事后，双方有清点设备办理场地交接，但没有再签订书面的解约文件，也说明生活港公司最终没有向胜佳公司明确发出免除租金的意思表示，胜佳公司应当向生活港公司支付上述拖欠租金8万元。至于拖欠租金的滞纳金，合同约定的滞纳金标准明显过高，且生活港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实际遭受的损失，一审法院酌情将滞纳金调整为自2017年11月21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算。对生活港公司主张滞纳金超出上述计算标准的部分，依法不予支持。生活港公司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存在明显的不诚信诉讼行为，一审法院对其提交证据及所作陈述均持高度怀疑态度，一审法院确认胜佳公司在抗辩意见中所陈述事实，对生活港公司所主张的装修费及消防设备款内容均予以驳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9年10月10日作出判决如下：一、被告广东胜佳超市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广州生活港百货有限公司支付租金80000元及滞纳金（滞纳金以8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2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至欠款清偿之日）；二、驳回原告广州生活港百货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125元，由原告广州生活港百货有限公司承担14064元；由被告广东胜佳超市有限公司承担1061元。二审中，上诉人生活港公司提交了其于2017年12月29日的《声明》、照片及快递给一审法院的妥投证明，拟证明其于2017年12月29日催告被上诉人胜佳公司将遗留涉案场地的全部物品搬走，否则视为没有任何价值及被上诉人胜佳公司放弃全部的所有权。被上诉人胜佳公司质证不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经审查，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询中，上诉人生活港公司与被上诉人胜佳公司均确认：被上诉人胜佳公司已向上诉人生活港公司支付了一审判决第一项确定的租金8万元及支付了2017年11月21日至2020年1月3日的滞纳金11069.2元。但上诉人生活港公司认为滞纳金标准应以双方合同约定的每日千分之三计算，被上诉人胜佳公司至2020年1月3日止的滞纳金应是189480元，减去被上诉人胜佳公司已支付的11069.2元，剩余178410.8元未支付，故其上诉请求第3项变更为：判令被上诉人胜佳公司支付截至2020年1月3日滞纳金178410.8元。本院认为，上诉人生活港公司与被上诉人胜佳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约定，上诉人生活港公司将涉案商铺内的装修、货架、冷柜、空调等作价108万元转让给被上诉人胜佳公司，被上诉人胜佳公司已经支付23万元的转让费用。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胜佳公司在履约过程中因经营问题，主动与上诉人生活港公司沟通解除合同，对现场设备进行清点并请求签订解除合同的书面协议。而在双方清点设备、被上诉人胜佳公司离场时，被上诉人胜佳公司将自行购置的设备亦一并与上诉人生活港公司进行清点留给上诉人生活港公司，上诉人生活港公司在被上诉人胜佳公司离场后已将涉案商铺再次出租给案外人，商铺的装修及设备由案外人继续使用。上述108万元的转让费所包含的装修、货架、冷柜、空调等，上诉人生活港公司已经在清点设备后重新收回，并重新出租使用，其并不存在所谓的装修、货架、冷柜、空调等的损失85万元。上诉人生活港公司在双方清点交接设备且被上诉人胜佳公司离场的当天，对清点交接设备的清单、场地交接证明并无异议且签名盖章确认，却在次日后在涉案租赁场地张贴《声明》催告被上诉人胜佳公司搬走已移交给其的设备，并在时隔一年多之后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被上诉人胜佳公司支付涉案商铺原有装修费85万元，有违诚信原则。故一审判决确认双方通过清点并交接设备已完成了对装修及设备等转让的变更，认定被上诉人胜佳公司无需再向上诉人生活港公司支付所谓的85万元装修费并无不当。一审判决已对上诉人生活港公司向被上诉人胜佳公司主张消防设备10万元不予支持，以及酌情调整滞纳金计算标准的理据作了充分的论述，合法合理，本院不再赘述，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生活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4956元，由上诉人广州生活港百货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志军审判员  谭红玉审判员  姚伟华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彭文悦书记员  区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