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5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肖世军，男，1969年6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梅伯顺，湖南先锋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春民，男，1973年3月3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恒立，湖南正泰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肖世军与被上诉人李春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原由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审理并作出（2018）湘0703民初465号民事判决，肖世军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后于2018年9月25日作出（2018）湘07民终1044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重审。该院重审后于2019年12月20日作出（2019）湘0703民初853号民事判决。肖世军仍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世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春民支付肖世军饲料款本息共计347077.91元；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李春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肖世军提起的诉讼请求是对2014年3月10日前有李春民签名的送货单的饲料款项主张权利，故2014年3月10日之后有无交易往来不在本案的诉讼请求范围之内，且双方各执一词又不能举证证实，因而人民法院无法查清2014年3月10日后双方有无交易往来”，此系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判决在认定双方互相销售和结算的模式时认定，在（2017）湘0703民初2230号一案中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是将饲料款与鱼款进行了抵销后的处理结果，系证据不足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无任何证据能证明双方达成调解协议时存在鱼款和饲料款相互抵销的事实。3、肖世军提供的证据（购买饲料明细账）上只记录了饲料的品种和数量，而无单价和总额，且肖世军以进货价为单价主张权利并非不合常理。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李春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肖世军未向人民法院提交双方结算资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且构成重复起诉。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肖世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诉讼请求在一审重审时进行了变更）：一、判令李春民偿还肖世军饲料款本息人民币347077.91元（原诉讼请求数额为167146.58元）；二、由李春民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肖世军系鱼饲料的销售者，将鱼饲料销售给养鱼户，同时也从养鱼户处收购鲜鱼。李春民系养鱼户。在2012年至2014年间，肖世军向李春民出售鱼饲料，李春民也将养殖的部分鲜鱼出售给肖世军。2014年3月10日，肖世军向李春民出具了一张“2014年余206316元，肖世军，2014年3月10日”的字据。2016年10月18日，肖世军、李春民等人在清水塘村部协商，肖世军认可2014年3月10日肖世军出具字据后，从“边鱼王子”拿了李春民的鱼，认可欠李春民19000元。2017年9月19日，李春民起诉肖世军，要求肖世军支付鱼款225316元（206316元＋19000元）及利息。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7日开庭审理了该案。陈林群、李志明出庭作证。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李春民与肖世军达成如下调解协议：“肖世军自愿于2017年12月30日前向李春民支付现金180000元，逾期肖世军自愿向李春民偿还225316元及自2017年9月19日起至欠款清偿之日止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21日制作了（2017）湘0703民初2230号民事调解书。在肖世军拒不按照调解协议约定履行给付义务被李春民申请强制执行后，肖世军以李春民欠其饲料款为由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肖世军与养鱼户之间有两种销售结算模式，一种为肖世军所主张的由司机送货到渔户处，由司机拿送货单找渔户签字后由渔户自己记账后，再由双方根据送货单进行结算；另一种为李春民所主张的送货单不是记账单，双方各自都有记账单，在一段时间后双方再将饲料款与鱼款相抵消后，由欠款一方向另一方出具一张欠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春民是否尚欠肖世军饲料款本息共计347077.91元（325752元饲料款＋21325.91元利息）。第一，从肖世军提供的李春民所欠鱼饲料款的证据看，只有送了多少数量的饲料给李春民，却没有单价金额（或者计价标准），与常理不相符合。因为单据跨越了月份和年份，如果没有标注计价金额无法确认每个时间段的饲料销售价格（饲料销售价格不可能2012年至2013年两年一直维持固定的价格不变，必定受到市场波动影响销售价格有所波动），事后将难以计算饲料价格，尽管肖世军提供了进货单据（上面有进货价格），但正如李春民所抗辩的，肖世军不可能按照进货价销售给李春民。另外，既然每一页都有饲料数量总额合计，如果这是双方记账结算明细账目，就应该有每一笔饲料的金额和每一页饲料价款的总额。第二，双方互相销售、结算模式为哪种。首先从证据规则来看，肖世军和李春民各自都举证证明各自主张的销售、结算模式，因为出现了两种销售、结算模式，所以肖世军如果要证明与李春民的销售、结算模式是按其主张的模式进行，还需要进一步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否则无法排除双方不是按照李春民所主张的模式进行的。其次，对原一审判决书中：“根据陈林群、李志明在（2017）湘0703民初2230号案件庭审出庭证言证明的双方结算方式，以及肖世军向陈林群、李志明出具的字据，特别是肖世军给李志明的字据《总分类账》载明：‘鱼款109008－上交与饲料52960余56040元，肖世军’，可以得出‘余’字系肖世军作为饲料销售方与养鱼户之间经济往来的习惯用语，‘余’的意思就是鱼款与饲料款相减后，结余多少钱就记载‘余’多少钱。本案中，从‘2014年余206316元’的字据来看，应为李春民鱼款减肖世军的饲料款，截止2014年李春民还‘余’206316元，也就是说肖世军还欠李春民鱼款206316元”的观点，本次发回重审中依然与原观点保持一致。因为，如果是李春民欠肖世军的饲料款，落款应该由李春民签名交由肖世军持有，否则有悖常理。第三，双方在（2017）湘0703民初2230号一案中，双方调解所达成的协议是肖世军向李春民支付款项，而且李春民在调解中做出了4万多元的让步。如若调解时未将饲料款与鱼款一并处理，在李春民欠肖世军的饲料款情况下单向支付李春民鱼款对肖世军的债权不利，而在李春民尚欠肖世军饲料款的情况下李春民还做出4万多元的让步对李春民不利也不符合常理。所以结合以上两点可以得出在（2017）湘0703民初2230号一案中，双方的调解协议是将饲料款与鱼款进行了抵消后的处理结果。最后，本案送货单上有不是李春民本人所写的签名和2014年后双方还有无交易，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因为就算有他人代签的名字，双方在后来的结算中对不是李春民本人所签名字的货物予以了处理；2014年3月10日之后有无交易往来不在本案的诉讼请求范围，本案中肖世军提起的诉讼请求是对2014年3月10日前有李春民签名的送货单的饲料款项主张权利，而双方各执一词又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无法查清2014年3月10日之后双方有无交易往来。综上所述，肖世军与李春民将各自销售给对方的货物一起结算抵销后，由肖世军出具“2014年余206316元”的欠条给李春民，而肖世军不能提供李春民的欠条情况下，肖世军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判决：驳回肖世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42元，减半收取1821元，鉴定费2300元，由肖世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肖世军围绕上诉请求，申请证人罗大伏、周贤主出庭作证，拟证明：1、罗大伏、周贤主与肖世军之间，分别存在活鱼及饲料买卖的事实；2、买卖过程中如何交易的事实；3、涉案的“余”字如何理解的事实。李春民质证认为，罗大伏、周贤主与肖世军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具有利害关系，不予认可。本院对此认证如下，拟证明的第1个事实，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拟证明的第3个事实，证人均未予证明相关事实；拟证明的第2个事实，仅能证明证人与肖世军之间的交易活动，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属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关于李春民是否应当支付肖世军饲料款及利息的问题；二是关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及构成重复起诉的问题。一审法院审理中，李春民提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及构成重复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也将此确定为焦点问题，但一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中对此并未表态，应予纠正。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尽管肖世军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司机李军平向李春民配送饲料的记账本，但该记账本非肖世军记载并持有，且肖世军未提交李春民出具的欠条或其签字认可的结算后欠款记录凭证。就现有证据来看，尚不足以证明肖世军的事实主张，不能充分证明李春民尚欠肖世军饲料款的事实，依据上述证据规则的规定，肖世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从另一角度来看，双方在一审法院（2017）湘0703民初2230号一案中，调解所达成的协议是肖世军向李春民支付款项，且李春民在调解中做出了4万多元的让步。如若调解时未将饲料款与鱼款一并处理，在李春民欠肖世军的饲料款情况下单向支付李春民鱼款对肖世军的债权不利，而在李春民尚欠肖世军饲料款的情况下，李春民还做出4万多元的让步对李春民不利也不符合常理。同时，2012年至2014年，双方多次发生相互买卖的行为，时间跨度如此长，肖世军与李春民对鱼款进行结算并书面写明欠款数额，而不对饲料款进行结算并要求李春民出具欠条，显然亦不合常理。由此，可以认定双方在该调解案件中，已对双方互负债务一并进行了结算处理。肖世军提起本案诉讼所持事实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李春民不应当另行支付肖世军饲料款及利息。关于焦点二，本案肖世军系其认为李春民拖欠2012年至2014年饲料款本息合计347077.91元而产生的纠纷。从查明基本事实可以认定，肖世军陈述自2014年3月起就认为李春民差欠其饲料款且数额确定，但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曾向李春民进行主张的事实，肖世军于2018年才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法定三年诉讼时效期间。因此，即使不考虑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诉讼的问题，肖世军本案所提诉讼请求，亦不能得到支持。综上所述，肖世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06元，由肖世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浚审判员 朱梅安审判员 詹险峰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曾 群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节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