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1民终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世上，男，1994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贺州市平桂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丹丹，女，1993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贺州市八步区。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明生，广西锦贺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平桂区沙田芳林水果综合仓储部，住所地：贺州市平桂区沙田镇芳林村贺旺路与文殊路交汇处。 经营者：王立达，男，1987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贺州市平桂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立达，男，1987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贺州市平桂区。 以上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垚锜，八步区法律事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兆柱，男，1986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贺州市平桂区。 上诉人王世上、梁丹丹、上诉人平桂区沙田芳林水果综合仓储部（以下简称仓储部）、王立达、因与被上诉人黄兆柱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贺州市平桂区人民法院(2019)桂1103民初6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世上、梁丹丹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上诉人仅对另一半15000元不服）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错误，上诉人与仓储部未订立租赁协议，属于不可归责于双方的原因，而且，上诉人与仓储部已经协商解除定金协议，仓储部退还定金，双方均不存在过错。上诉人与仓储部拟订立的是新的租赁协议，而非原八达果蔬批发市场租赁协议的续签。根据仓储部和八达果蔬批发市场的通知可知，除了租金以外，其他内容均没有明确。为达成租赁协议，上诉人代表曾与王立达多次商谈均无法达成一致，双方协商解除协议，仓储部通过八达果蔬批发市场财务退还上诉人定金。上诉人认为，协议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任何一方不得将自己的意志强加于对方，对于通知没有约定的条款和内容，双方均可以提出自己的意见，无法达成一致，属于不可归责双方的原因。而且，仓储部已经退还定金，如果上诉人违约，仓储部又如何会退还上诉人定金？该行为充分说明，双方已经协商解除定金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被上诉人应当返还财产。 上诉人仓储部、王立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一审原告该项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予以证实的情况下，片面以不符合正常交易习惯为由，就武断的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黄兆柱不存在租赁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时被上诉人黄兆柱代理人在庭审已认可是其先在上诉人处取得承租权后，再将其承租的权利义务转让给王世上、梁丹丹，王世上、梁丹丹通过支付转让费获取相应商铺的优先承租权。被上诉人黄兆柱已向上诉人交纳了2万元定金，上诉人当时提出要求王世上、梁丹丹还需将2万定金支付给一手业主即被上诉人黄兆柱，但是王世上、梁丹丹提出因为在签订正式租赁合同的时候该2万定金是需要转换为押金和部分租金的，为了避免三方之间针对这2万元换来调去的。王世上、梁丹丹还认为其与第一手业主即被上诉人黄兆柱并不相熟，其更放心交给上诉人，然后由上诉人直接将被上诉人黄兆柱的2万元退回，这样更便于操作。上诉人认为王世上、梁丹丹所述也很切合当时的情况，且由于最后实际履行合同的主体是王世上、梁丹丹，所以由上诉人收取了这2万定金，也正因为这2万定金要转换为押金和部分租金的，便于后续处理，王世上、梁丹丹提出需要出具收据给他们，而对于转让费，王世上、梁丹丹非常清楚他们是交给被上诉人黄兆柱的，所以才未要求上诉人出具收据。二、一审判决要求上诉人返还一半转让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转让费并非系上诉人所收取，上诉人没有返还的责任。王世上、梁丹丹也没有证据证实双方在协商退定金的时候对转让费做出了予以退回的约定。根据现今市场行情，转让费是根据地段、位置等情况来收取，转让费可以看作是这一领域或行业的交易习惯，当事人应该予以遵守。我国法律对收取转让费并没有明确规定，在司法领域，法无禁止则不违法，为此，被上诉人黄兆柱收取转让费也是在合情合理之中。本案中是实际承租人即王世上、梁丹丹违背诚实信用原则，自行违约在先，按目前市场经济操作情况，该转让费应不予退回的。退一步，即使需要返还部份，鉴于本案的转让费是由被上诉人黄兆柱所收取，要返还也应由被上诉人黄兆柱返还。 上诉人王世上、梁丹丹答辩称，一、涉案的款项不是转让费。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实是转让费。涉案款项实际上就是仓储部收取的预付款。二、上诉人与仓储部所称的转租人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首先上诉人老批发市场的承租户，享有优先承租新市场门面的权利，而且同时上诉人已经是缴纳了定金。上诉人完全没有必要通过案外人去转租交额外的钱，这不符合常理。三、上诉人不存在违约的情况。定金协议的解除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双方多次协商未果的情况下，上诉人才去其他地方成立公司承租门面。上诉人是有诚意去承租的，只是在订立的这个合同过程中，双方对相关的合同条款没有达成一致。租赁合同没有达成不可归责于双方。另外，如果认定上诉人违约，按照法律规定仓储部完全可以不退定金，他退就说明双方已经协商一致了。只是仓储部认为额外的费用是转让费不愿退。四、涉案所有款项应当全部退还，而且应当是由仓储部和王立达来退还。交给仓储部所谓实际转租的人的钱，实际上都是由王立达代收，应当是由王立达跟仓储部来予以退还。 上诉人仓储部、王立达答辩称，一、老市场与本案的仓储部是两个不同的法律主体，一审的原告没有优先承租权。二、为什么我们会退定金，是在一审的原告不承租、已经存在违约情况下，扣了一审时追加的被告的两万块，没有返还给他们，也就是实际的承租人承担了这个责任，一审追加的被告也认可了。三、一审的原告认为是我们没有铺面导致承租不成立与事实不符。涉案市场有几百个铺面，我方当事人完全有能力也有铺面出租给他们，是他们自己因为案外人蒋家其等人的怂恿不租了。 被上诉人黄兆柱二审期间未作答辩。 上诉人王世上、梁丹丹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被告仓储部、王立达共同返还原告3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仓储部、王立达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原告是贺州市八步区八达果蔬批发市场门面的租户，从事水果批发生意。2018年7月29日，被告仓储部向八达果蔬批发市场门面的租户发出通知，内容为：“水果市场经营户：一、因原水果、建材批发市场已不能满足各经营户的需求，同时为了给各经营户创造一个新的经营环境，经研究决定把原水果、建材批发市场作房地产开发，十一月份之前搬到新市场。二、对原老客户给予优先安排，每间门面每月租金按45元1平方计，各经营户先预交贰万元定金，定于2018年7月30日至8月2日止。在各经营户自接到本通知之日后，随带本通知到原市场祠堂办理相关租赁事宜。三、如不按以上规定时间到市场祠堂办理相关租赁事宜的，未交定金者按自动放弃优先权处理，另作安排。” 原告为了优先选择门面，实现与被告仓储部签订租赁合同的目的，与被告王立达商定，原告除了向被告仓储部交付定金20000元外，另向被告王立达交付额外费用30000元。2018年8月3日，原告王世上通过支付宝将30000元转入被告王立达的银行账户。原告向被告仓储部交付了门面定金20000元。 2019年1月，原告以不同意被告仓储部对市场的管理和收费等事由欲达到其到其他地方另行承租门面目的，拒绝与被告仓储部签订租赁合同，并要求退款，双方发生争议。2019年1月31日，被告仓储部将定金20000元退回给原告。原告要求被告仓储部退回交付给被告王立达的额外费用，被告仓储部则以该额外费用系转让费且非其收取为由拒绝支付，为此，原告向该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被告仓储部、王立达在收取款项时均没有告知原告对承租门面具体的各项管理制度，双方对各项管理制度亦发生争议。 该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原、被告对各自的主张均有责任提供证据。被告仓储部、王立达辩称其代被告黄兆柱转让门面，收取的额外费用系转让费，而被告仓储部又收取原告的定金，与正常交易习惯不符，因此，被告辩称居间关系和转让费的抗辩主张，证据不足，该院不予采纳。 原告为优先选择门面，实现与被告仓储部签订租赁合同的目的，与被告王立达商定，除向被告仓储部交付定金20000元外，另向被告王立达交付额外费用30000元，属双方自愿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口头协议合法有效。合同的目的是实现原告与被告仓储部签订租赁合同，因此，原告主张该额外费用属于不当得利，该院不予采纳。被告王立达系被告仓储部的经营者，因此，原告主张由被告仓储部和王立达共同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该院予以采纳。 原告为实现到其他地方另行承租门面的目的，以各种理由拒绝与被告仓储部签订租赁合同，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属于违约行为，原告应当承担违约的损害赔偿责任。被告仓储部、王立达在收取款项时均没有告知原告对承租门面具体的各项管理制度，双方对各项管理制度亦发生争议，最终导致无法签订租赁合同，被告仓储部和王立达亦有过错。由于原告与被告王立达口头协议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原告请求返还额外费用，实质是请求解除该口头协议返还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该口头协议依法予以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和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及第一百二十条“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由此造成被告仓储部可获得的利益损失即该额外费用30000元，综合本案情况，该院酌情确认原告承担15000元（30000元×50%），被告仓储部和王立达承担15000元（30000元×50%），因此，被告仓储部和王立达应当返还原告15000元。 综上所述，判决如下：一、被告平桂区沙田芳林水果综合仓储部、王立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王世上、梁丹丹额外费用15000元；二、驳回原告王世上、梁丹丹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王世上、梁丹丹对一审查明“原告以不同意被告仓储部对市场的管理和收费等事由欲达到其到其他地方另行承租门面目的，拒绝与被告仓储部签订租赁合同”有异议，王世上、梁丹丹是在与仓储部多次协商未能达成一致的情况下才另外承租门面的，而不是一开始就有意不租门面。上诉人仓储部、王立达对一审查明“被告仓储部、王立达在收取款项时均没有告知原告对承租门面具体的各项管理制度”有异议，王世上、梁丹丹对承租的收费及管理制度是清楚的。 上诉人王世上、梁丹丹向本院提交上访处理意见一份，证明老市场存在乱收费的现象。上诉人仓储部、王立达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真实性、关联性也不予认可。上诉人仓储部、王立达没有新证据向本院提交。 上诉人王世上、梁丹丹提交的证据内容是针对老批发市场，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一审各方提交的证据，双方对市场的管理和收费等未能达成一致而未能签订合同是客观事实，一审认定事实并无不当。综合全案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上诉人仓储部、王立达主张收取的额外费用属于转让费，但根据市场习惯，转让费的收取人应当为门面的原承租人，而上诉人仓储部是门面的出租人，且到新的市场选择门面，一审原告应当是第一手的门面承租人，不存在需要向他人交转让费的情况，该收款行为与正常交易习惯不符，一审不予认定该款属于转让费并无不当。上诉人王世上、梁丹丹为优先选择门面，实现与仓储部签订租赁合同的目的，与王立达商定，除向仓储部交付定金外，另向王立达交付额外费用30000元，属双方自愿达成的协议，该协议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达成该口头协议以后，上诉人王世上、梁丹丹为实现到其他地方另行承租门面的目的，以各种理由拒绝与仓储部签订租赁合同。同时仓储部、王立达在收取款项时均没有告知王世上、梁丹丹对承租门面具体的各项管理制度，双方对各项管理制度亦发生争议，最终导致无法签订租赁合同，仓储部和王立达亦存在过错。王世上、梁丹丹请求返还额外费用，实质是请求解除该协议并返还财产，故一审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根据解除合同的处理方式，并依据双方各自的过错确定由上诉人仓储部和王立达承担返还一半财产的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仓储部和王立达、上诉人王世上、梁丹丹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世上、梁丹丹、上诉人平桂区沙田芳林水果综合仓储部、王立达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0元（上诉人王世上、梁丹丹已预交175元，上诉人平桂区沙田芳林水果综合仓储部、王立达已预交175元），由上诉人王世上、梁丹丹负担175元，上诉人平桂区沙田芳林水果综合仓储部、王立达负担1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宏维 审 判 员 凌丽琪 审 判 员 张依传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 法官助理 侯美妃 书 记 员 张岚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