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9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倩雯。委托诉讼代理人：谌磊，广东潮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惠娟。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峰，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洋，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邓倩雯因与被上诉人黄惠娟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互联网法院（2019）粤0192民初249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邓倩雯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黄惠娟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黄惠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一、一审法院判决情况。1.关于一审法院判决“邓倩雯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黄惠娟提交经过本院审查确认的书面手写致歉声明”，属于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一审判决载明：“等言论，主要包括对黄惠娟行为的评价及对黄惠娟婚姻家庭关系的描述两部分。对于黄惠娟婚姻家庭关系的描述部分。第一，邓倩雯表示黄惠娟丈夫在也门存在其他婚姻关系是由黄惠娟告知，但黄惠娟对此不予认可，邓倩雯亦未举证证明。由于黄惠娟丈夫的所属国也门与我国实行的婚姻制度不同，在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黄惠娟丈夫在也门的婚姻关系的情况下，邓倩雯的该部分言论是否属于夸大事实或无中生有，难以确认。第二，公民个人的婚姻家庭生活，属于其个人隐私范畴，在正常的社会生活中仅为范围较小的相对特定人所知晓，当事人一般情况下不愿、也不会在社会公众间散播。邓倩雯将黄惠娟的婚姻家庭关系在微信群中进行披露，使黄惠娟的精神安宁遭受干扰，显然侵犯了黄惠娟的隐私权。”（1）首先并非邓倩雯凭空捏造事实，在涉案的微信群里进行传播。根据2016年7月1日，黄惠娟与邓倩雯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一审法院认定的邓倩雯将黄惠娟婚姻家庭关系在微信群中进行披露，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从黄惠娟在一审期间提供的证据材料中看，并不能证明黄惠娟的婚姻家庭关系是邓倩雯先披露的。邓倩雯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在“混血天使穆斯林妈妈群”中，已有人先在微信群里说黄惠娟的婚姻家庭情况。黄惠娟婚姻家情况已被涉案微信群员知悉，且黄惠娟的配偶在也门存在其他婚姻关系，也是黄惠娟告知的，并非道听途说，更不是凭空捏造。隐私是为他人所不知或不愿他人知晓的，对于在“如花”、“密密斟”和“混血天使穆斯林妈妈群”等微信群内发表的言论，是群微信群员知悉的事实，已不属于隐私的范畴，更不构成对黄惠娟婚姻家庭关系名誉的侵权。（2）涉案微信群成员均中国女性且具有涉外婚姻这一特征，邓倩雯的言论不会引起伦理价值观念上的冲突。双方均认可“如花”、“密密斟”的成员为双方认识的朋友。“混血天使穆斯林妈妈群”系因各自配偶基本都是来自信仰伊斯兰教的国家而建立的群，伊斯兰教（穆斯林）国家许多都存在一夫多妻的婚姻制度，也门是其中之一。在穆斯林国家眼中，一夫多妻是合法的，也是与社会公众的伦理道理观念相符的，因此并不存在上述言论，导致黄惠娟的社会评价降低的说法。（3）黄惠娟举证材料“如花”和“密密斟”的微信聊天内容是群里成员黄某、朱艳和王萌等故意转发，并进行挑拨离间所致，其本身就是聊天内容的参与人，黄惠娟的婚姻家庭情况她们都是知情的，并不会因为知道黄惠娟的婚姻家庭情况，从而造成黄惠娟社会评价降低。黄惠娟并非“如花”和“密密斟”微信群成员，其取得的上述证据均来自他人转发，亦无法证明该证据的真实性，且微信截图无法反应聊天内容的完整性。邓倩雯并未在群内实施侮辱、诽镑等行为，不存在侵害黄惠娟名誉的行为，亦没有降低黄惠娟社会评价及造成精神损害的结果。单纯从受害人主观上存在精神痛苦且名誉感自认为受到社会评价降低的情形，不构成对名誉权的侵犯。2.关于一审法院判决邓倩雯向黄惠娟赔偿律师费损失3000元，法律适用错误。一审判决载明：“黄惠娟因本次诉讼委托律师代理产生律师费用，该费用属于因侵权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本院予以支持。但黄惠娟提供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显示委托人、委托事项、代理律师、发生时间信息与本案诉讼不相一致，故本院不予采纳。考虑到黄惠娟在本案确有委托律师代理诉讼，律师费损失客观存在，结合《广东省律师服务政府指导价》收费办法，本院酌定邓倩雯应赔偿黄惠娟律师费损失3000元。”一审法院判决邓倩雯赔偿律师费损失3000元，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本案中，邓倩雯主观上并无丑化、贬损黄惠娟的故意，客观上亦没有采用侮辱、诽谤方式侵害黄惠娟名誉的行为。邓倩雯的言论均是针对黄惠娟的言论进行回应，并非是在故意传播虚假事实，更不能视为侵害黄惠娟名誉，邓倩雯不存在名誉侵权之过错。故，不存在黄惠娟因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黄惠娟支出的律师费与邓倩雯无关，应由黄惠娟自行承担。二、邓倩雯本身就是受害人，一审判决构成侵权有失公平正义。2018年10月10日18时左右，邓倩雯与朋友在广州市越秀区建设大马路中环广场附近星巴克谈生意。黄惠娟和他人通过拨打电话的方式找到邓倩雯后发生肢体冲突。从而导致黄惠娟及多人（王萌、朱艳、俞华丹，证人黄某等均是微信群“如花”和“密密斟”的成员）对邓倩雯的人身损害侵权行为。造成邓倩雯头部等部位受伤。同日，邓倩雯向越秀区建设路派出所报警，并入院检查治疗，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于2018年10月12日作出司法鉴定为轻微伤。2018年10月30日，越秀区建设路派出所针对朱艳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针对邓倩雯所遭受的人身损害侵权行为，系因网络上黄惠娟微信群言论不当为导线。黄惠娟的行为给邓倩雯造成了严重的身体与精神损害。2019年1月29日，邓倩雯诉朱艳、黄慧娟、王萌名誉权纠纷一案，案号：（2019）粤0104民初6498号，广州市越秀法院已受理，于2019年12月20日，越秀法院作出判决如下：1.黄惠娟、王萌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邓倩雯提交经过本院审查确认的书面手写致歉声明；2.黄惠娟、王萌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邓倩雯赔偿律师费损失3000元；3.驳回邓倩雯的其他诉讼请求。另外，一审对涉案的如花、密密斟两个聊天群认定的事实不完全准确。如花群有7人，密密斟群有5人，其中密密斟群成员与如花群相同，只是少了两个人，其中如花群与密密斟群在证据第六页显示，“辣妈怀孕了吗？”，邓倩雯回应“我不知道”，就群里讨论的内容，届时黄惠娟怀孕将出生的孩子排第几时，cindy说“那澳洲妈妈说老八”，另外有人说“整天有人晒生子”，“她老公说过要小三”，在证据第七页邓倩雯回应“不知道”，从聊天记录中看出其他群成员说黄惠娟的生活工作情况，而不是邓倩雯在群里挑拨率先说出相关内容。综上，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邓倩雯恳请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给予邓倩雯一个公平、公正、合理的判决，使邓倩雯在司法案件中感受到公平正义。被上诉人黄惠娟答辩称，坚持一审意见，同意原审判决结果，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邓倩雯侵犯黄惠娟名誉权，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邓倩雯主张“其并非捏造事实，群内成员已经知晓其发布的信息”，其应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承担举证责任。但在本案一审中，邓倩雯未举证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此应认定邓倩雯捏造事实，诋毁黄惠娟的名誉。（二）黄惠娟与丈夫于2011年9月30日在揭阳市民政局登记结婚，其婚姻家庭法律关系受到中国法律的保护。邓倩雯涉案侵权行为发生地为中国，应当以中国法律作为判断标准，以认定邓倩雯的行为属于侵权。我国实行一夫一妻制婚姻制度，因此，邓倩雯的涉案言论与社会公众的伦理观念不符，必然会导致黄惠娟社会评价降低，致使其名誉权受到损害，已经侵犯了黄惠娟的名誉权。（三）侵权人所披露的私人信息内容是否真实，不是侵犯名誉权的必要前提，关键在于所披露的信息内容、该种披露行为是否是法律所禁止的，是否损害了他人的人格、名誉。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规定：“对未经他人同意，擅自公布他人的隐私材料或者以书面、口头形式宣扬他人隐私，致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按照侵害他人名誉权处理。”邓倩雯在涉案微信群内，捏造事实，诋毁黄惠娟的人格，宣扬虚假的隐私信息内容，违反了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应按照侵害他人名誉权处理。（四）庭审过程中，邓倩雯确认诉争言论是其本人发表，认可了黄惠娟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认可或者提出的相反证据不足以反驳的，人民法院可以确认其证明力。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一审法院判决邓倩雯赔偿黄惠娟律师费损失3000元，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之规定：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可以认定为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规定的财产损失。合理开支包括被侵权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一审法院已经认定邓倩雯涉案行为导致黄惠娟社会评价降低，致使其名誉权受到损害，已经侵犯了黄惠娟的名誉权。同时，黄惠娟已经委托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本案，黄惠娟确实存在律师费客观损失。因此，一审法院酌定邓倩雯赔偿黄惠娟律师费损失3000元，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三、从本案而言，邓倩雯并非受害者，一审法院判决公平合理。（一）邓倩雯所主张的相关纠纷情况，与广州市公安局越秀区分局出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不一致，一审法院并未釆信邓倩雯的主张，相关纠纷情况均应以《行政处罚决定书》中认定的事实为准。（二）邓倩雯所主张的相关纠纷情况、（2019）粤0104民初6498号案件诉争行为，均发生在2018年10月，在邓倩雯涉案侵权行为之后，与本案不具有因果关系，并不构成邓倩雯免责事由。在本案中，邓倩雯实则为侵权方，不属于受害者。综上所述，黄惠娟恳请法院结合相关法律规定，支持黄惠娟的全部主张，依法驳回邓倩雯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黄惠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邓倩雯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删除侵权文字、图片，并在《广州日报》上发表赔礼道歉声明；2.判令邓倩雯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3.判令邓倩雯赔偿律师费损失75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邓倩雯承担。原审法院查明：黄惠娟与MOHAMMEDAHMEDMAHDIFADAAQ（国籍：也门）是夫妻关系，于2011年9月30日在揭阳市民政局登记结婚。黄惠娟与邓倩雯曾存在雇佣关系。2017年4月12日，邓倩雯在微信群“如花”（当时群成员共七人）内，以昵称“Mandy”发表“我的钱财没她多……做个守财奴，钱给老二小四花”等言论。2017年10月10日，邓倩雯在微信群“密密斟”（当时群成员共五人）内，以昵称“Mandy”发表“她老公大婆一个儿子，二婆俩个儿子三个还是四个女儿”“5.1一过就走了，因为二婆大儿子结婚”等言论。2018年10月10日，邓倩雯在微信群“混血天使穆斯林妈妈群”（当时群成员共一百八十一人）内，以昵称“糖妈Mandy”发表“你是有病吧？你自己不去贪工厂的便宜，何来的砸自己砸掉自己的生意……在你害人家工厂在最艰难时（工厂老板癌症晚期，老板娘无心理事）……”等言论。黄惠娟主张邓倩雯发布的上述言论属虚构事实，构成对黄惠娟的侮辱、诽谤，侵犯其名誉权。黄惠娟为证明律师费损失，提供了《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开具的律师费发票及转账凭证截图。《民事委托代理合同》显示黄惠娟于2019年4月2日与案外人朱艳、王萌共同委托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周海峰、梁居峰律师代理与邓倩雯的名誉权纠纷诉讼案件。另查明，2019年1月29日，邓倩雯以黄惠娟、案外人朱艳、王萌为被告在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提起人格权纠纷诉讼，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以（2019）粤0104民初6498号案件立案受理。在一审庭审中，邓倩雯表示目前微信群“如花”成员为六人，其已于2018年8月退出“密密斟”群，且已删除涉案言论。黄惠娟、邓倩雯均确认上述微信群“如花”“密密斟”“混血天使穆斯林妈妈群”的大部分群成员为双方共同的朋友。邓倩雯确认黄惠娟诉称的言论是其本人发表，但表示黄惠娟丈夫在也门确存在一夫多妻的婚姻关系，其关于黄惠娟婚姻关系的言论并非虚构。以上事实，有结婚证、微信聊天记录、委托代理合同、发票、转账凭证、受理案件通知书、传票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网络侵权责任纠纷。根据黄惠娟起诉依据的事实理由及邓倩雯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邓倩雯的言论是否侵犯黄惠娟的人格权。（二）如存在前述侵权，邓倩雯应如何承担民事法律责任？关于邓倩雯的言论是否侵犯黄惠娟人格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规定：“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等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邓倩雯在微信群“如花”“密密斟”“混血天使穆斯林妈妈群”内发表的“我的钱财没她多……做个守财奴，钱给老二小四花”“5.1一过就走了，因为二婆大儿子结婚”“你是有病吧？你自己不去贪工厂的便宜，何来的砸自己砸掉自己的生意……在你害人家工厂在最艰难时（工厂老板癌症晚期，老板娘无心理事）……”等言论，主要包括对黄惠娟行为的评价及对黄惠娟婚姻家庭关系的描述两部分。对于黄惠娟行为的评价部分。该言论属于邓倩雯个人的主观评价，综合黄惠娟与邓倩雯之间较长时间关系不睦的事实及言论语境，邓倩雯的言辞虽有不当，但意指的是对黄惠娟行为的不认同，未及对黄惠娟人格进行贬损之意图，故不构成对黄惠娟的名誉侵权。对于黄惠娟婚姻家庭关系的描述部分。第一，邓倩雯表示黄惠娟丈夫在也门存在其他婚姻关系是由黄惠娟告知，但黄惠娟对此不予认可，邓倩雯亦未举证证明。由于黄惠娟丈夫的所属国也门与我国实行的婚姻制度不同，在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黄惠娟丈夫在也门的婚姻关系的情况下，邓倩雯的该部分言论是否属于夸大事实或无中生有，难以确认。第二，公民个人的婚姻家庭生活，属于其个人隐私范畴，在正常的社会生活中仅为范围较小的相对特定人所知晓，当事人一般情况下不愿、也不会在社会公众间散播。邓倩雯将黄惠娟的婚姻家庭关系在微信群中进行披露，使黄惠娟的精神安宁遭受干扰，显然侵犯了黄惠娟的隐私权。第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有关“对未经他人同意，擅自公布他人的隐私材料或以书面、口头形式宣扬他人隐私，致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按照侵害他人名誉权处理”之规定，邓倩雯披露黄惠娟婚姻家庭关系的言论与我国一夫一妻的婚姻制度不符，与社会公众的伦理观念不符，该言论确导致了黄惠娟社会评价的降低，致使其名誉受到损害，故该言论同时侵犯了黄惠娟的名誉权。关于邓倩雯应如何承担民事法律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首先，邓倩雯关于黄惠娟婚姻家庭关系的言论侵犯了黄惠娟的名誉权及隐私权，故对于黄惠娟要求邓倩雯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十条有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的范围，一般应与侵权所造成不良影响的范围相当”之规定，由于邓倩雯关于黄惠娟婚姻家庭关系的言论发表在微信群“如花”“密密斟”内，黄惠娟要求在《广州日报》上发表赔礼道歉声明的方式与本案侵权影响范围不相当，亦容易对其隐私造成更大范围的泄露，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考虑到目前微信群“如花”成员变更及邓倩雯已退出微信群“密密斟”的事实，结合邓倩雯发表侵权言论的过错程度及影响范围，从保护黄惠娟隐私角度，原审法院认为以邓倩雯向黄惠娟提交手写致歉声明的方式消除侵权损害影响，较为妥当。其次，黄惠娟因本次诉讼委托律师代理产生律师费用，该费用属于因侵权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黄惠娟提供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显示委托人、委托事项、代理律师、发生时间信息与本案诉讼不相一致，故原审法院不予采纳。考虑到黄惠娟在本案确有委托律师代理诉讼，律师费损失客观存在，结合《广东省律师服务政府指导价》收费办法，原审法院酌定邓倩雯应赔偿黄惠娟律师费损失3000元。最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精神损害赔偿的司法解释》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邓倩雯在微信群“如花”“密密斟”内的言论构成侵权，但上述两个微信群成员均不超过10人，影响范围较小，黄惠娟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因侵权遭受严重损害，通过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方式足可以弥补其精神损害，故对于其主张精神损害赔偿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邓倩雯的行为构成对黄惠娟的名誉、隐私侵权，对黄惠娟要求邓倩雯承担侵权责任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精神损害赔偿的司法解释》第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邓倩雯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黄惠娟提交经过原审法院审查确认的书面手写致歉声明；二、邓倩雯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黄惠娟赔偿律师费损失3000元；三、驳回黄惠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0元，由邓倩雯负担。对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二审中，邓倩雯要求提交如下材料作为二审新证据：1、通过百度百科查询“也门”的资料，拟证明2020年4月5日通过登录百度百科查询“也门共和国”，该国家主要民族属于阿拉伯人，主要宗教系伊斯兰教。2、伊斯兰婚姻制度，拟证明伊斯兰婚姻制度提倡一夫一妻制，允许有限制的多妻。3、外面的世界——世界一夫多妻制的国家排行榜资料，拟证明西亚和非洲不少国家实行一夫多妻，其中包括“也门”。4、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驻海湾代表处资料，拟证明通过登录网址www.ccpit.ory中国古籍贸易促进委员会——驻海湾代表处网站查询，伊斯兰是世界上唯一允许多妻乃至四妻的宗教。5、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资料，拟证明通过登录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查询，主办单位名称：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网站名称：中国贸促会，网站首页网址：www.ccpit.ory。6、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104民初6498号民事判决书、EMS妥投快递单，拟证明2019年12月20日，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104民初6498号民事判决书，黄惠娟存在向邓倩雯的侵权行为（包括名誉权和人身侵权）。本案的诉讼纯属对邓倩雯的打击报复行为。黄惠娟质证称，对证据1至5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不是法定的新证据，法院不应当采纳，且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邓倩雯的证明目的。对证据6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2019）粤0104民初6498号案进入上诉阶段，还没有生效，该案判决认定的事实也不能达到邓倩雯的证明目的。又查，二审中，邓倩雯以证实其并非无中生有和未有夸大黄惠娟婚姻状况的不实言论为由，申请本院调取黄惠娟夫妻关系登记证明内档材料。本院认为，关于邓倩雯申请法院调查取证的请求，经审查，双方当事人对于黄惠娟与外籍案外人在中国国内合法登记结婚的事实并无异议，邓倩雯二审申请本院向婚姻登记部门调查黄惠娟丈夫登记结婚时的个人信息资料，不属于法律规定的二审法院应予查明的与本案诉讼请求有关且有必要查明的事实，故本院对其该项请求不予接纳。本案争议焦点是邓倩雯的言论是否构成侵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等权利”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规定，公民个人的婚姻家庭情况属于个人隐私，邓倩雯将黄惠娟的婚姻家庭情况在微信群中作为话题进行议论确有不当，其使用了“老公大婆”，“二婆”等表述，与我国一夫一妻婚姻制度下所遵循的道德规范相悖，属于贬义描述。黄惠娟的丈夫所在国是否实行一夫多妻婚姻制度，涉案微信群成员对相关事实是否早已知悉，对邓倩雯的前述言论客观上使黄惠娟的社会评价降低的事实认定均不构成实质性影响，原审法院认定邓倩雯的言论侵害黄惠娟的名誉权并无不当。有鉴于邓倩雯已经退出相关微信群，邓倩雯的侵权行为客观上造成黄惠娟因维权产生损失，原审法院判令邓倩雯向黄惠娟提交手写致歉声明，并酌情判决赔偿律师费损失3000元合法合理，邓倩雯上诉主张无需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50元，由上诉人邓倩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韵怡审判员  印 强审判员  杨玉芬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薛淑婷方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