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9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仁本小吃店，住所地浙江省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4号大街15-2号一层7号。 经营者向联合。 委托代理人陈咏鹂，该小吃店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鹏，1982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 委托代理人刘彦，湖北长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仁本小吃店（以下简称仁本小吃店）因与被上诉人余鹏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浙0191民初2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12月29日13时40分左右，余鹏到仁本小吃店位于杭州物美超市一楼“咬不得”生煎餐厅就餐。就餐完毕后，余鹏途径餐厅内台阶时摔倒受伤，后被送至浙江省中医院下沙院区住院治疗，共住院15天，产生医疗费33675.53元。经余鹏、仁本小吃店申请，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受本院委托于2019年10月23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余鹏不构成人体损伤伤残等级，误工期150日左右，护理期75日左右，营养期45日左右，2017年12月29日至2018年1月8日及2019年3月4日至3月9日住院医疗费均属基本合理。余鹏支出鉴定费1900元。另查明，余鹏提交的小强热线新闻采访视频显示，仁本小吃店店长表示“余鹏摔倒前，店员的确在摔倒地附近拖地，做完卫生后地面可能比较滑，对此次事故并非置之不理，也已到医院看望余鹏，正在商讨处理方案”。2019年8月22日，余鹏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变更后）：1.仁本小吃店赔偿余鹏各项损失合计144816.13元；2.诉讼费由仁本小吃店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仁本小吃店是否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以及责任比例的认定问题。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仁本小吃店主张事故发生时其员工并未打扫卫生，地面不湿滑，且餐厅内多处放置“小心地滑”警示标语，但根据余鹏提交的视频资料，仁本小吃店在接受新闻采访时明确表示其员工在事故发生地附近拖地，地面可能比较湿滑，新闻中播放的店内监控录像也显示余鹏摔伤前大约半分钟，仁本小吃店员工正在拖地。仁本小吃店员工在余鹏尚在就餐时进行地面清洁，且未将清洁的通道予以暂时封闭，与余鹏摔倒具有直接因果关系，故应认定仁本小吃店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但余鹏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未能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导致在下楼梯时滑倒受伤，自身存在一定过错，综合案涉事故发生情况以及双方当事人过错程度，酌定认定由仁本小吃店承担60%的赔偿责任，余鹏自行承担40%责任。关于余鹏主张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33675.5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50元/天×15天，扣除已在医疗费中重复计算的50元）；3.营养费1350元（30元/天×45天）；4.护理费13540.6元；5.误工费，因余鹏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有固定收入及收入金额，故原审法院酌情参照本地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计算为27300元（182元/天×150天）；6.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案涉侵权行为未造成严重后果，余鹏该项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认可；7.交通费，原审法院根据余鹏就诊次数及路途远近酌定1000元；8.鉴定费1900元；上述损失共计79466.13元。根据侵权责任认定由仁本小吃店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47679.6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仁本小吃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余鹏47679.68元；二、驳回余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211元，减半收取1605.5元，由余鹏负担1077元，由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仁本小吃店负担528.5元。余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仁本小吃店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宣判后，仁本小吃店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判决中认定上诉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与被上诉人余鹏摔倒具有直接因果关系，该认定与事实情况不符。被上诉人余鹏摔倒的原因系其在当日在餐厅就餐完毕后，自身踩空台阶而导致的，被上诉人在庭审中亦对该事实进行了确认，人体在自身失去平衡后必然会导致摔倒，与当时所处的地面环境如何并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2、原审法院所依据的被上诉人提供的采访视频材料中仁本小吃店的员工明确表示在事故发生地附近拖地，地面可能比较湿滑，原审法院直接依据此项证据材料对事实部分进行认定，但是根据该证据材料并未能直接表示事故发生时的情况，同时该视频中记者对于仁本小吃店员工的问话中具有明显的针对性，具有诱导员工的目的。而且在视频中所显示的监控录像中明显可以看出被上诉人系自身踩空楼梯才导致自身摔倒的。二、原审中关于被上诉人的误工费及交通费认定不合理。根据被上诉人在庭审过程中的表述，其工作的性质并不需要本人每天都在现场，其虽然受伤，但是依然可以进行业务操作，因此被上诉人的工资等收入并未实际减少，同时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银行流水可以得出被上诉人的工资远远低于原审法院认定的182元/天。被上诉人在杭州实际有居所地，其就医过程中并不会产生近千元的交通费。三、上诉人已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上诉人作为餐饮行业的经营者，已在经营场所内多处放置“小心地滑”的标识，同时亦在被上诉人受伤后第一时间将其送往就近医院诊治。在事故发生后，考虑到上诉人的作为餐饮行业从业者的特殊身份，亦多次前往医院看望被上诉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上诉人仁本小吃店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有：1、百度上搜索的事故发生当日的天气预报网络打印件，证明了事发当日并没有下雨。2、照片3张，证明了小吃店里面有小心地滑的警示标志。3、门店值班人员的事故现场确认，证明了余鹏是自己没有看到台阶，所以一脚踏空而导致受伤，仁本小吃店职工，第一时间也陪同余鹏去了医院，支付了余鹏第一次去医院的医疗费用，仁本小吃店也买了礼物，去看了余鹏，但是余鹏的要求很高，要求仁本小吃店赔偿10多万元，所以没有协商成功而导致了之后的诉讼。 被上诉人余鹏书面答辩称：一、本案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本次事故的发生是因为上诉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导致被上诉人在其店里面就餐时摔倒受伤，具有明显过错，应该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1、本案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已经就在本案中具体的致伤过程进行了举证，上诉人对上述证据并未提出异议。上诉人无任何有效相反证据推翻地面湿滑导致被上诉人滑倒的事实。2、事发时，与被上诉人同行就餐的李俊兵将被上诉人送至医院进行治疗。治疗期间，上诉人并未支付任何医疗费用，且双方未达成赔偿协议。3、“小强热线”采访的上诉人餐厅内的人员均是当时餐厅的工作人员，故能够全面反映本案发生的客观事实。4、虽然原审判决被上诉人自身也存在部分过错，让被上诉人自担40%的责任，虽然过高，但为减少诉累，对此不提出异议。二、原审确认的各项损失赔偿标准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1、被上诉人受伤前平均收入每月15000元，在受伤住院及恢复期间，无法上班及销售产品，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具有固定收入，参照本地上一年度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2、原审法院酌定交通费损失1000元并不过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余鹏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上诉人仁本小吃店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余鹏的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证据2，该照片未显示具体拍照时间，且根本不是事发当天的现场照片，属于事后摆拍，在被上诉人提交的视频中，完全可以看出根本无任何安全警示标识。证据3，属于上诉人自制证据，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 上诉人仁本小吃店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证据1，不能证明上诉人所要证明的内容，且天气预报与本案缺乏关联性。证据2，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成立，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确认。证据3，属于证人证言，证人需出庭接受质询，故该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依据有效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余鹏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余鹏摔倒受伤与仁本小吃店员工进行清洁地面，未将清洁的通道予以暂时封闭的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原审法院认定仁本小吃店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并无不当之处。仁本小吃店认为余鹏摔倒系其踩空台阶所致，缺乏有效之间加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因余鹏未提交有效之间证明其具有固定收入及收入金额，故原审法院按本地上一年度职工平均计算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仁本小吃店上诉对误工费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采纳。余鹏因受伤进行就医必然产生相应交通费损失，原审法院根据其就医次数及路途远近，酌情确定交通费1000元，并无不当之处。仁本小吃店上诉就交通费提出的异议，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92元，由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仁本小吃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 昱 审判员 周志军 审判员 韦 薇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 书记员 朱 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