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2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建恺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瀛吉街8号院5号楼3层306。法定代表人：赵喜凤，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宏志，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满守月，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金通腾达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荣华南路16号1幢A-809。法定代表人：高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宏志，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满守月，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畅伟，男，1974年9月23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北京市康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洪倩，北京市康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印来，男，1972年6月26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宏志，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满守月，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建恺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恺公司）、北京金通腾达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通腾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畅伟、原审被告杨印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236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恺公司、金通腾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畅伟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畅伟承担。事实和理由：1.建恺公司有权主张将1100463元与畅伟主张的货款予以抵销。畅伟主张款项是其借用建恺公司资质开展的项目货款回款。由于畅伟未按时支付其应当支付给山西金盾苑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盾苑公司）的货款，导致建恺公司被强行扣划1100463元，两笔款项权利义务关系清楚，款项性质一致，可以依法予以抵销；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100463元货款负债对应的权利人应为建恺公司。首先，金盾苑公司货款1100463元不属于《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的或然负债范围，该笔债务不应适用《股权转让协议书》第12条的规定来确定权利主体。其次，针对该笔货款应该根据实际受损主体来认定权利主体，由于建恺公司的账户被实际扣划，建恺公司遭受了实际损失，则应当由建恺公司主张赔偿。再次，一审法院根据已撤销的判决书作为认定事实有误；3.建恺公司有权拒绝支付畅伟主张的货款。按照《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约定，附件二中包含了两千多万元的应付账款，该债务均由畅伟承担，但畅伟不按合同约定支付附件二的应付账款，其行为会给建恺公司造成经济损失。鉴于畅伟具有不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且不承担附件二应付账款的行为存在对建恺公司造成巨大经济损失的可能性，建恺公司基于不安抗辩权有权拒绝支付畅伟所主张的货款；4.金通腾达公司不应当对建恺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金通腾达公司虽然是建恺公司的独资股东，但两个公司相对独立，财务并未混同。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缺乏法律依据，恳请本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畅伟的诉讼请求。畅伟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1.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书》第12条赔偿责任约定，股权转让前建凯公司所负债务，应由畅伟负担，但其承担责任的方式为向股权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故建恺公司无权向畅伟行使抵销权；2.建恺公司应当举证畅伟确有欠付的应付账款，否则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3.金通腾达公司为建恺公司的独资股东，应当对建恺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畅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建恺公司支付3651889元货款及相应利息；2.判令杨印来、金通腾达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建恺公司、杨印来、金通腾达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30日，转让方畅伟与受让方金通腾达公司、担保方杨印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1.畅伟将其持有建恺公司100%股权全部转让给金通腾达公司。受让方仅向转让方收购附件一即截止2016年4月30日建恺公司工厂的固定资产明细表（实际数）；附件二即截止2016年4月30日建恺公司应付账款分析明细表（账面数），不在受让方受让之列。附件二的内容由转让方畅伟所有。股权转让价款为2000万元。2.鉴于从目标公司内账上看，转让方及其关联方对目标公司的负债较高，为维持目标公司正常运转，转让方承诺本次股权转让对价优先用于偿还其个人及其关联方对目标公司的负债，并授权受让方直接将股权转让对价支付至目标公司账户。3.第12条赔偿责任约定，目标公司的或然债务包括但不限于目标公司出租、出借公司资质所产生的任何风险……以目标公司对外收取和支付的其他应收款和其他应付款所产生的任何风险……，目标公司遭受或然债务的，转让方应按照相关约定向受让方履行赔偿义务，转让方应当在目标公司支付或然负债后七日内向受让方履行赔偿责任。4.担保方杨印来为受让方履行本合同义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本合同第3条应付的股权转让款。保证期间为自本合同最后一笔股权转让款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一审诉讼中，建恺公司陈述，基于《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前建恺公司发生的债务，法院从建恺公司账户扣划1100463元。除此之外，尚没有其他经法院判决确认应由建恺公司承担的发生于《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前的债务。虽然《股权转让协议书》未约定只有畅伟公司承担了该债务后建恺公司才向畅伟支付回款，但建恺公司在本案中主张以该款项与畅伟的回款相抵销。建恺公司提交了裁决书、执行裁定书等证据，证明其为山西金盾苑项目实际承担了1100463元债务。对于建恺公司的上述证据，畅伟认可真实性，也认可该债务应当由畅伟承担，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原因是在一审法院（2018）京0115民初19179号畅伟诉杨印来、金通腾达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中，杨印来、金通腾达公司就提出该部分款项另行主张权利。根据畅伟提交的一审法院（2018）京0115民初19179号民事判决书，杨印来、金通腾达公司在答辩意见中提出：“综上，金通腾达公司已经将全部股权转让款2000万元支付给畅伟，畅伟的起诉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应当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相反，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畅伟未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的承诺，因与金盾苑公司的仲裁案件给建恺公司造成110万元的经济损失，因与齐洪伟的土地租赁合同纠纷给建恺公司造成83.5万元经济损失，该两项合计193.5万元应当由畅伟承担赔偿责任，赔偿给金通腾达公司，金通腾达公司将另行向畅伟主张权利。”经一审法院询问，畅伟及建恺公司均确认，《股权转让协议书》没有约定建恺公司收到回款后向畅伟支付该款项的具体期限。诉讼中，畅伟提交了利息计算表，其中利息起算日期为回款日期，计算标准为年利率4.35%。建恺公司对该利息计算表中载明的回款日期和金额予以认可。根据该利息计算表，回款情况如下：2019年1月16日为500000元；2019年1月18日为734426.38元；2019年1月28日为300000元；2019年1月31日为669441.35元；2019年3月29日为1048021.27元；2019年6月18日为400000元。一审诉讼中，畅伟称，金通腾达公司系建恺公司唯一股东，故其应对建恺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杨印来系建恺公司实际控制人，《股权转让协议书》也约定其承担连带责任。金通腾达公司在2016年9月29日变更登记成为建恺公司独资股东。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对于股权转让前建恺公司对外所负债务，虽然归畅伟承担，但其承担责任的方式是向股权受让人金通腾达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故相应的权利人是金通腾达公司而非建恺公司。建恺公司拒绝支付回款以及抵销的抗辩，法院不予采纳，其应当向畅伟支付回款3651889元。关于利息问题，虽然《股权转让协议书》中并未约定回款的具体付款日期，亦无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关于回款支付期限的约定，但是依照公平原则和交易习惯，建恺公司应当在收到回款后及时将回款支付给畅伟。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约定，担保方杨印来为受让方履行本合同义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而金通腾达公司在该合同项下的义务并不包括支付回款。故，杨印来不应就回款承担连带责任。金通腾达公司作为建恺公司独资股东，应当按照法律规定提交证据证明在其受让股权成为建恺公司股东后其财产独立于建恺公司财产，否则应当承担连带责任。金通腾达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故应对建恺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判决：一、北京建恺建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畅伟支付3651889元；二、北京建恺建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畅伟支付利息（以5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6日起至2019年9月11日止；以734426.38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8日起至2019年9月11日止；以3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8日起至2019年9月11日止；以669441.35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31日起至2019年9月11日止；以1048021.27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9日起至2019年9月11日止；以4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8日至2019年9月11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基准利率计算）；三、北京建恺建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畅伟支付利息（以3651889元为基数，2019年9月1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4.35%计算）；四、北京金通腾达科技有限公司对上述三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畅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另,本院二审期间,建恺公司、金通腾达公司向本院提交《撤回抵销申请书》，载明建恺公司在诉讼中向畅伟主张抵销1100463.08元，但鉴于畅伟予以拒绝，故建恺公司在本案诉讼中撤回该主张。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可。本院认为，2016年6月30日，转让方畅伟与受让方金通腾达公司、担保方杨印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畅伟将其持有建恺公司100%股权全部转让给金通腾达公司。受让方仅向转让方收购附件一即截止2016年4月30日建恺公司工厂的固定资产明细表（实际数）；附件二即截止2016年4月30日建恺公司应付账款分析明细表（账面数），不在受让方受让之列。附件二的内容由转让方畅伟所有。双方对截止2016年4月30日建恺公司的债权债务归畅伟所有没有异议。本案二审审理中，建恺公司、金通腾达公司对3651889元货款应属畅伟没有异议，仅认为应与建恺公司给付金盾苑公司1100463元的货款进行抵销。现建恺公司、金通腾达公司向本院表明，其不再在本案中主张上述货款的抵销，拟另行解决，对此本院不持异议。故本院不再在本案中对1100463元货款性质进行审理，建恺公司、金通腾达公司可另行主张。综上，建恺公司、金通腾达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560元，由北京建恺建材有限公司、北京金通腾达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雪审 判 员  周 维审 判 员  石 东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梁志勇法官助理  李梦园书 记 员  赵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