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82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克瑜，女，1983年6月2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普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伦，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鑫炎，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羿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解放北路1382号1201房。法定代表人：陈儒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秀媚，广东翰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静霞，广东谨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陈晓生，男，1990年9月2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惠来县。上诉人杜克瑜因与被上诉人广州羿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弈丰公司）、原审第三人陈晓生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320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规定，本案适用独任制普通程序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克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弈丰公司、陈晓生分别按比例承担弈丰公司因履行生效判决而导致的经济损失。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并未查明认定弈丰公司提出诉讼依据的合同条款是否有效。弈丰公司与杜克瑜签订的合同是弈丰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合同，且弈丰公司在本案起诉主张依据的合同条款是未采用足以引起杜克瑜注意的、免除弈丰公司法定责任的、加重杜克瑜责任的及排除杜克瑜主要权利的条款，故该条款应属无效，该条款不可作为划分合同违约责任的依据。弈丰公司作为市场经营管理者，有义务对生产销售伪劣产品侵犯他人知识产权的行为采取制止措施及承担法律责任，一审法院不判决弈丰公司为自己的侵权行为承担责任，也未判决陈晓生承担实际侵权导致的经济损失赔偿，反而要求作为转租人的杜克瑜承担全部侵权责任，有悖公平。且一审法院未判决陈晓生承担责任，则杜克瑜日后追偿势必造成讼累。（二）一审法院未考虑判决带来的社会影响，直接以判决的形式滋长了行为人以合同约定规避法定义务的不良之风。本案与前案（侵犯商标权纠纷）均是系列案，而弈丰公司作为白云皮具城的管理方，一直以格式条款与承租人签订合同，规避法律规定。综上，恳请二审法院判如所请。弈丰公司二审辩称，不同意杜克瑜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其同意一审判决。合同合法有效，合同有关承租人合法经营的条款未损害承租人任何权利，反而是约束承租人的经营行为，本质是保障承租人合法权益，但杜克瑜违反约定实施侵权行为，不管是从合同约定或经营者的社会责任角度都不应苛责弈丰公司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合同约定承租人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法律责任自行负担，约定承租人不得转租，因此杜克瑜侵权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弈丰公司于2019年9月2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杜克瑜立即赔偿我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144441元及利息（以实际损失121741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从2019年5月1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2.本案受理费由杜克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弈丰公司系广州市白云区××号二层的产权人。2013年8月5日，弈丰公司（出租方、甲方）与杜克瑜（承租方、杜克瑜）签订《商铺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同意将位于广州市白云区××号广州市白云区白云世界皮具贸易中心（二期）第二层第2A022号商铺（以下简称案涉商铺）出租给乙方入场经营使用，商铺内使用面积为7.89平方米；商铺租赁期限从2013年10月1日起至2016年9月30日止；在本合同租赁期内，乙方不得利用租赁的商铺擅自转租、分租、抵押、担保、变卖、出借或进行违法活动，否则视为乙方违约，甲方有权即时解除本合同并有权要求乙方按本合同第六条的约定承租违约责任。乙方如确需转让所承租商铺的使用权，必须经甲方书面同意并办理相关手续，且需向甲方支付相应的手续费；乙方独立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一切债权债务和法律责任须自行承担，与甲方及物业管理公司无关；乙方应严格遵守广州市白云区白云世界皮具贸易中心市场管理规定及其实施细则，如有违反，甲方可根据管理规定及其实施细则酌情处理。违约责任（第六条）：1.任何一方未能履行或者违反本合同及其附件规定的条款，另一方有权依法或依约定提前解除本合同，由此造成的损失由违约方承担；2.在租赁关系存续期间，一方无法定或约定的事由而单方提出解除本合同，或者由于一方未能履行或者违反本合同及其补充协议、附件规定的条件而导致另一方依法或依约定解除本合同的，均视此方为违约方，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支付违约金。本合同约定违约金为商铺三个月租金、市场管理服务费及市场维护服务费的共计总额（即等同于乙方已支付的本合同保证金）。3.租赁期届满甲乙双方未续订合同或者合同被甲方依约定提前解除的，乙方不交回承租商铺时，甲方除限期乙方迁出外，乙方须按本合同租赁期最后一个月租金、市场管理服务费及市场维护服务费总额的叁倍向甲方支付占用期的租金、市场管理服务费及市场维护服务费，其他费用如实收取；同时甲方有权按乙方占用期内租金、市场管理服务费及市场维护服务费总额的两倍收取逾期交回商铺违约金。此违约金可直接从乙方支付的合同保证金中扣除；合同附件一：广州市白云区白云世界皮具贸易中心市场管理规定……3.严禁在商铺内经销涉嫌侵权商品和假冒伪劣商品。否则，被市场管理人员发现的售假商铺，按市场有关“打假规定”处理；被工商部门查处的商铺，按工商部门的处理意见处理。影响特别严重或情节特别恶劣的商铺，按合同有关条款处理等。签订上述合同后，弈丰公司向杜克瑜交付案涉商铺。2016年11月15日，香奈儿公司就羿丰公司、杜克瑜、世界皮具贸易公司侵害商标专用权纠纷一案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羿丰公司、杜克瑜、世界皮具贸易公司停止侵害行为并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20万元。2017年5月24日，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6）粤0111民初1428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羿丰公司、杜克瑜、世界皮具贸易公司停止侵害行为并共同向香奈儿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2万元；受理费4300元，由香奈儿公司负担1600元，羿丰公司、杜克瑜、世界皮具贸易公司共同负担2700元。后羿丰公司、世界皮具贸易公司不服上诉，广州知识产权法院于2018年5月21日作出（2017）粤73民终2180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5400元，由羿丰公司、世界皮具贸易公司各负担2700元。上述判决生效后，因判决义务人未履行判决义务，香奈儿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受理后立案号为（2019）粤0111执字3680号执行。2019年4月24日，弈丰公司向香奈儿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汇款12万元。2019年5月10日，弈丰公司向一审法院支付了执行费1741元。2019年6月4日，一审法院就（2019）粤0111执字3680号一案，出具结案通知书。诉讼中，弈丰公司表示其主张赔偿经济损失和合理开支144441元，其中包括（2017）粤73民终1280号一案执行款12万元、执行费1741元、诉讼费2700元，因处理商标二审案件以及本案支出的律师费2万元。弈丰公司提交通知、图片拟证明其在（2017）粤73民终2180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其催促当事人履行义务，但杜克瑜拒收。提交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拟证明因处理商标二审案件以及本案支出的律师费2万元。杜克瑜对通知、图片的三性不予认可。对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的三性不予认可，认为该两份委托代理合同均是代理多个案件的委托，现有证据并未能准确区分每一个案件的单价收费，律师费的收取是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复杂程度进行计算，故弈丰公司提交的两份合同并不能区分本案当中应收取的律师费用。且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中并未约定关于律师费的承担问题，故法院不应当予以支持弈丰公司主张的律师费用。并表示其对于（2017）粤73民终2180号案件的送达及审理判决全过程都并不知情。杜克瑜提交身份证复印件、租赁协议，业务凭证、结婚证拟证明发生商标侵权期间，案涉商铺实际由陈晓生承租并对外经营，其并非案涉商铺的经营人仅是转租人。弈丰公司对租赁协议，业务凭证、结婚证不予认可，认为该租赁合同并未经过备案，且业务凭证无法与所提交的合同对应，且其对杜克瑜在转租的情况并不知情。一审法院认为，弈丰公司与杜克瑜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双方应恪守履行。杜克瑜作为承租方，应当用案涉商铺进行合法经营，双方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及所附市场管理明确规定，严禁在商铺内经销涉嫌侵权商品和假冒伪劣商品，否则弈丰公司有权要求杜克瑜支付因此所造成的损失。但杜克瑜在承租商铺后，在租赁期间，案涉商铺经营销售侵害香奈儿公司商标专用权的商品，并由此发生诉讼。弈丰公司因此支付了（2017）粤73民终1280号一案执行款12万元、执行费1741元及诉讼费2700元。故弈丰公司要求杜克瑜支付其因履行生效判决而导致的经济损失执行款12万元、执行费1741元共计121741元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弈丰公司要求杜克瑜支付上述款项的利息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杜克瑜抗辩其在商标侵权期间，并非案涉商铺的经营人仅是转租人，案涉商铺实际由陈晓生承租并对外经营，应由陈晓生承担相应责任的意见。依照双方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约定，在本合同租赁期内，杜克瑜不得利用租赁的商铺擅自转租，否则视为杜克瑜违约，弈丰公司有权即时解除本合同并有权要求杜克瑜承担约定的承租违约责任。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弈丰公司对杜克瑜的该转租行为知情或弈丰公司同意，故一审法院对杜克瑜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本案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涉租赁合同的合同相对方为弈丰公司与杜克瑜，现弈丰公司要求杜克瑜承担责任合理合法。杜克瑜在向弈丰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如认为另有实际侵权人，可另行主张。关于杜克瑜抗辩弈丰公司作为市场经营管理者，有义务对生产销售伪劣产品侵犯他人知识产权的行为采取合理有效的制止措施，现弈丰公司监管不力应当至少承担50%赔偿责任的意见。本案原杜克瑜就案涉房屋之间为租赁关系，依照双方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约定，杜克瑜独立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一切债权债务和法律责任须自行承担。故杜克瑜的上述抗辩意见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弈丰公司要求杜克瑜支付因处理商标二审案件以及本案支出的律师费2万元的问题。因律师费的支出并非因诉讼必然产生的费用，双方并未对是否应当承担律师费的问题进行明确约定，故弈丰公司要求杜克瑜支付律师费2万元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弈丰公司要求杜克瑜支付的诉讼费2700元为弈丰公司不服（2016）粤0111民初14283号民事判决书而提起上诉产生的上诉费，该费用的产生是弈丰公司自行行使上诉权而发生的费用，弈丰公司要求杜克瑜承担该费用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晓生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2019年12月16日判决如下：一、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杜克瑜向弈丰公司支付其因履行生效判决而导致的经济损失共计121741元；二、驳回弈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1615元，由弈丰公司负担497元，杜克瑜负担1368元。经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出租人与承租人的内部分责认定问题。根据已经生效的（2016）粤0111民初14283号民事判决书以及该生效判决的执行情况下，弈丰公司作为出租人因承租人杜克瑜的侵权行为对外承担了经济损失赔偿121741元，由于弈丰公司与杜克瑜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对于责任承担进行了明确约定，即杜克瑜独立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一切债权债务和法律责任须自行承担。现弈丰公司依据上述约定主张杜克瑜向其返还对外承担的121741元的经济损失，符合双方约定，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杜克瑜上诉提出合同约定为格式条款，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杜克瑜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审查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229.12元，由杜克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怡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杨希曾龙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