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54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迦南印刷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兴谷经济开发区M2-5区3号厂房。法定代表人：陈洪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炬雷，北京浩天信和（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丹映，北京浩天信和（杭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襄阳金飞环彩色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襄阳市汉江北路29号。法定代表人：艾萍，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真明，湖北巨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鑫光，男，1977年12月8日出生，汉族，襄阳金飞环彩色包装有限公司财务总监。上诉人北京迦南印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迦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襄阳金飞环彩色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飞环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7民初19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迦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炬雷、黄丹映，被上诉人金飞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鑫光、王真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迦南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迦南公司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请;2.本案诉讼费由金飞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双方之间的加工合同关系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金飞环公司在履行《委托加工协议》的过程中,存在多次迟延送货的违约行为,金飞环公司在庭审中也自认,只是抗辩迟延的原因不在于其自身,但是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仅认定猴王(金)条盒75万张、猴王(金)小盒750万张到货存在迟延,对于后续的送货存在迟延未予认定系认定事实错误。迦南公司主张的诉请系基于金飞环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迦南公司被陕西中烟工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烟公司）终止合同、停止供货资格所遭受的经济损失,并未超过金飞环公司订立合同时所能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金飞环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赔偿经济损失。一审判决仅支持9591元,极为不公,也与事实不符。反言之,从商业交易的常理常情来看,9591元也远远低于任何一个交易主体所能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金飞环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迦南公司的上诉意见。迦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金飞环公司赔偿因迟延送货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24569742.27元；2、诉讼费用和保全费由金飞环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迦南公司提交其与中烟公司签订的《烟用材料购销合同》复印件，证明中烟公司向迦南公司预安排采购猴王（金）盒包装材料和猴王（金）条包装材料。金飞环公司不认可《烟用材料购销合同》的真实性，其表示该合同系复印件，其签订日期与双方之前纠纷案件中的《烟用材料购销合同》签订日期不一致，该合同只是需求意向，实际采购数量应以订单为准，合同中约定逾期供货三次才解除合同，且该合同与金飞环公司无关，对金飞环公司不具有约束力。本院经认证认为，该合同复印件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故予以认定。2、迦南公司提交其与金飞环公司签订的《委托加工协议》复印件、其与金飞环公司之间的《外协加工产品通知书》复印件，证明其委托金飞环公司加工烟标印刷产品，并于2016年4月10日要求金飞环公司向中烟公司旬阳卷烟厂发货，其中猴王（金）条盒75万张，猴王（金）小盒750万张，到货时间为2016年4月20日；猴王（金）条盒50万张，猴王（金）小盒500万张，备货。金飞环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其表示迦南公司并未按照《委托加工协议》的约定提供加工产品的技术标准、产品标准样张等，且迦南公司只是第一批货物明确了送货时间，第二批货物系备货，即使第一批货物存在迟延，也应按照《委托加工协议》第十条第一项进行赔偿，否则违反了合理预见原则。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3、迦南公司提交（2017）京0117民初7541号民事判决书、（2018）京03民终5173号民事判决书和中烟公司出具的证明及回复函，证明金飞环公司连续四次供货迟延，其违约行为导致中烟公司解除了与迦南公司的合同，造成迦南公司经济损失。金飞环公司对两份判决书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其表示只有两批次货物，不存在四次供货；其对于中烟公司的证明和回复函不认可，其表示中烟公司应当派人出庭作证，该证明中明确中烟公司仅向迦南公司下达过一次采购通知书，且其内容与《烟用材料购销合同》约定相矛盾，如果因迦南公司迟延履行导致合同解除，中烟公司应该有相应的解除材料，该证明和回复函亦与金飞环公司无关。本院对两份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本院结合其他证据对中烟公司的证明和回复函予以综合判定。4、金飞环公司提交迦南公司的失信信息和迦南公司作为被告和被执行人的部分裁判文书复印件，证明迦南公司存在诸多失信行为，其经营缺乏诚信。迦南公司对上述证据不认可，其表示其执行不能是因为资产无法变现，其与中烟公司解除合同系因为金飞环公司迟延供货，并不是因中烟公司不信任迦南公司。本院经认证认为，上述材料与本案无关，故不予认定。5、金飞环公司提交关于“陕西意诺仕防伪码喷印系统的情况说明、金飞环公司与陕西意诺仕喷码自控系统有限公司的《工业品买卖合同》、防伪码喷印系统发票、猴王（金）烟标印刷半成品照片、金飞环公司向陕西意诺仕喷码自控系统有限公司付款的回单，证明即使迦南公司存在迟延交货的情况，也是因为迦南公司自身原因所致，因其未能及时提供喷码设备。迦南公司对上述证据均不认可，其表示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结合其他证据对上述证据予以综合认定。2016年初，迦南公司作为供方与需方中烟公司签订《烟用材料购销合同》，约定：1、烟用材料采购预安排品种数量单价：猴王（金）盒包装材料28375.55万张，含税单价1928.99元，含税金额54736152.19元；猴王（金）条包装材料2837.56万张，含税单价8278.44元，含税金额23490528.81元，备注公开招标，金额合计78226681.01元。本合同所签订的品种、数量为需方的需求意向，并非最终执行结果。由于需方实际生产安排变化、市场变化、产品结构调整等因素，合同执行过程中将根据实际情况随时做出调整。最终执行的品种、数量以需方每月实际发出的采购订单为准，未下达采购订单的部分合同期满时自行作废；超出计划部分，以下达采购订单的实际入库量与合同定价进行结算；2、供方不能按需方品种、数量、时间要求提供质量合格的产品，影响需方备料和生产的，供方承担本批订单金额5%的违约金。合同期内，影响一次，根据影响程度，需方有权削减合同量的5%-10%，出现两次，需方有权削减合同量的10%-20%，出现三次，需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取消供货方供货资格。2016年4月8日，迦南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金飞环公司签订《委托加工协议》，协议约定：经过甲乙双方协商，就甲方委托乙方加工烟标印刷产品的相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委托加工产品名称、规格、单价、数量：金猴王条盒0.5元/张、金猴王小盒0.135元/张;1.85元/套；订单数量、规格及交付事项按甲方签发《批次加工产品通知单》中相关要求执行；以上价格含17%增值税、含货物运输价格。二、委托加工产品的技术标准、质量要求、乙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1、本委托加工产品的技术标准、质量要求均按照中烟公司的标准执行。甲方应向乙方提供委托加工产品的生产控制技术标准、产品标准样张、产品验收标准及包装要求。2、交货时间按照《批次加工产品通知单》中要求的时间为准。三、原材料供应及产品包装方式。四、批次生产数量及交货时间：须由甲方向乙方发出《批次加工产品通知单》，《批次加工产品通知单》必须为书面形式，内容包括批次加工产品数量、规格、交货时间和地点等内容。五、交货地点：按照《批次加工产品通知单》要求执行。六、运输方式及费用负担。七、验收标准、方法。八、结算方式及期限。九、保密条款。十、违约责任：乙方若不能按期交货的，应及时告知甲方，双方协商解决，若因未如期交货给甲方或中烟公司造成损失的，逾期每日以不能按期交货批次的产品金额的同期银行日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违约金支付给甲方。2016年4月11日，迦南公司向金飞环公司下达《外协加工产品通知书》，其上记载：1、猴王（金）条盒75万张，猴王（金）小盒750万张，通知时间2016年4月10日，到货时间2016年4月20日；猴王（金）条盒50万张，猴王（金）小盒500万张，通知时间2016年4月10日，备货。2、特别提醒：本委托加工产品的技术标准、质量要求，均按照中烟公司的标准执行；货发中烟公司旬阳卷烟厂。2019年9月2日，中烟公司出具调查回复函，其上记载：中烟公司于2016年3月17日给迦南公司发出编号为4200009131的采购订单，采购猴王（金）盒包装材料750万张，猴王（金）条包装材料75万张，要求到货时间为2016年3月25日，迦南公司接到计划后提出无法按要求时间到货，经沟通，中烟公司要求迦南公司最迟于2016年4月25日到货，迦南公司实际供货情况如下：2016年6月17日收到猴王（金）盒包装材料750万张，猴王（金）条包装材料75万张；2016年7月14日收到猴王（金）盒包装材料450万张，猴王（金）条包装材料45万张；2016年7月18日收到猴王（金）盒包装材料50万张，猴王（金）条包装材料5万张；2016年7月18日收到猴王（金）盒包装材料25万张，猴王（金）条包装材料4.4万张。因迦南公司不能按中烟公司订单要求的时间供货，严重影响中烟公司正常生产备料，中烟公司根据所签订的《烟用材料购销合同》第十条违约责任，停止了迦南公司供货，合同未再执行。一审法院认为，迦南公司与金飞环公司签订的《委托加工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双方均应依据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迦南公司向金飞环公司下达《外协加工产品通知书》，金飞环公司应当按照通知书中要求的到货时间供货。通知书中载明，猴王（金）条盒75万张、猴王（金）小盒750万张的到货时间为2016年4月20日。但中烟公司出具的回复函载明，收到上述货物的时间为2016年6月17日。金飞环公司供应上述货物存在迟延，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委托加工协议》约定，金飞环公司若因未如期交货造成损失的，逾期每日以不能按期交货批次的产品金额的同期银行日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违约金支付给迦南公司。故金飞环公司应当按照上述约定支付违约金。通知书中仅载明猴王（金）条盒75万张、猴王（金）小盒750万张的到货时间，猴王（金）条盒50万张、猴王（金）小盒500万张仅通知备货，故不能认定猴王（金）条盒50万张、猴王（金）小盒500万张迟延供货。金飞环公司支付违约金应当以猴王（金）条盒75万张、猴王（金）小盒750万张的产品金额计算。迦南公司主张其实际损失远高于双方《委托加工协议》约定的违约金，应以实际损失为准，包括其可得利益损失，但《烟用材料购销合同》约定迦南公司出现三次不能按需方品种、数量、时间要求提供质量合格的产品时，中烟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在迦南公司无法证明金飞环公司除第一批包装材料外的其他批次包装材料也构成迟延履行的情形下，无法认定中烟公司与迦南公司解除合同的责任在于金飞环公司，且其所主张的可以获得的利益也超出金飞环公司订立《委托加工协议》时预见到或应当预见到的可能造成的损失，故对于迦南公司主张要求金飞环公司依照其可得利益赔偿其损失，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金飞环公司辩称，迟延履行系迦南公司允诺出借喷码机而未履行及迦南公司未依约提供加工产品的技术标准、产品标准样张、产品验收标准以及包装要求所致，金飞环公司对其违约行为系迦南公司造成的辩解，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金飞环公司对此并未举证，故对其上述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金飞环公司最后一次供货时间为2016年7月，迦南公司提起本案之诉的时间为2019年1月24日，故迦南公司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襄阳金飞环彩色包装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北京迦南印刷有限公司违约金9591元；二、驳回北京迦南印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金飞环公司违约延迟送货次数的认定及违约金数额的确定。关于迦南公司提出金飞环公司四次送货均存在迟延，导致迦南公司被中烟公司终止合同、停止供货资格，遭受重大经济损失,金飞环公司应当赔偿迦南公司可以获得的利益一节。本院认为，针对迟延供货所涉及的范围，根据迦南公司向金飞环公司下达的《外协加工产品通知书》的记载，金飞环公司应于2016年4月20日将猴王（金）条盒75万张、猴王（金）小盒750万张的加工产品送至中烟公司。上述货物实际交货时间为2016年6月17日，金飞环公司供应上述货物存在迟延，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而对于猴王（金）条盒50万张、猴王（金）小盒500万张，在《外协加工产品通知书》上仅记载为“备货”，对于猴王（金）盒包装材料25万张，猴王（金）条包装材料4.4万张在《外协加工产品通知书》上并无体现。迦南公司提出该备货部分的货物以及未在《外协加工产品通知书》上体现出来的货物应在2016年4月25日前供货，其均以口头方式通知金飞环公司，但金飞环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迦南公司未就此提供对应证据。故不能因此认定猴王（金）条盒50万张、猴王（金）小盒500万张、猴王（金）盒包装材料25万张，猴王（金）条包装材料4.4万张存在迟延供货。针对金飞环公司因违约所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委托加工协议》中对于未如期交货造成损失的违约金计算方法已做明确约定，金飞环公司应当按照上述约定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认定的违约金数额并无不当。迦南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与中烟公司合同的解除系因金飞环公司的违约所造成，且其所主张的可以获得的利益也超出金飞环公司订立《委托加工协议》时预见到或应当预见到的可能造成的损失，故其主张其实际损失远高于约定的违约金，应以实际损失为准，包括其可得利益损失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迦南公司提出金飞环公司已对延迟供货进行自认一节。本院认为，通过金飞环公司一审期间的陈述以及其自行书写的情况说明，无法从中得出金飞环公司已对延迟供货全部进行自认的结论。故对迦南公司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北京迦南印刷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4649元，由北京迦南印刷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京审 判 员  周 易审 判 员  张 帆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史云梦书 记 员  刘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