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4民终3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普定县万林种养殖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普定县定南街道陈堡村村委办公室。法定代表人：陆光成，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雄，贵州罡境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梦文，贵州罡境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普定县黔奎种养殖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普定县城关镇陈家寨村209号。法定代表人：吴慧，该公司管理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发洋，普定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工作人员。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普定县万林种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普定县黔奎种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黔奎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普定县人民法院（2019）黔0422民初30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改判驳回黔奎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黔奎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万林公司单方作出盈利30万元的意思表示是在产生重大误解的情况下作出的，属于可撤销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以该错误意思表示支持分红12万元利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及适用法律错误。2．在利润计算错误的情况下，作出分红的意思表示明显侵害了国家与集体利益。万林公司作为国有控股企业没有经过股东大会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就作出错误的利润分红，侵害了控股股东（国家）和陈堡村村集体的利益。黔奎公司二审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万林公司主张的“上诉人单方作出盈利30万元的意思表示系重大误解作出的错误意思表示，属可撤销的意思表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分红不是万林公司单方作出的意思表示，而是经双方签字后确认的，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撤销；其次万林公司主张的错误意思表示不是合同行为；再次万林公司主张的错误意思表示不是签订合同阶段的重大误解，既不构成重大误解，也不能适用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3．万林公司在协议签订一年后就单方毁约，不守信用，违反了民法总则、合同法规定的诚实信用原则。综上，万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万林公司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黔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万林公司支付其利润分红资金12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万林公司负担。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黔奎公司（乙方）与万林公司（甲方）于2018年4月17日签订《普定县万林种养殖有限公司合作经营协议》，约定：甲方负责本村产业发展，资金投入，实行统一安排部署，乙方负责技术投入、种植等经营管理；甲方负责产业所需资金的投入及相关项目的申报，甲方投入的资金及申报项目所得款项和种植经营范围内的所有作物的相应补贴，应列入成本收支核算；自合同签订后，负责将250亩土地完成相关流转手续，并交给乙方使用；所有生产成本的资金投入全部由甲方负责，在年终账务结算时，扣除所有生产成本，利润部分将由甲乙双方按比例进行分配，甲方占利润的60%，作为发展贫困户分红等，乙方占利润的40%自行支配；第一年村级公司因非乙方因素，盈利不足五万元时，甲方每月补助乙方两千元，作为生活费用。协议签订后，双方进行了合作经营。2019年1月29日，普定县定南街道陈堡村村委、万林公司、驻村脱贫攻坚作战队等参与联席会议，确定万林公司2018年营业利润为300,000元，并确定合作方吴慧按签约时的合作协议利润40%执行，分红120,000元。同日，万林公司作出《2018年陈堡村村级公司利润分红表》，确定黔奎公司分红120,000元。黔奎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慧、万林公司法定代表人陆光成、陈堡村村主任毛家万、公司理财小组人员陈登奎、陆光凯在该利润表上签字，并加盖万林公司和陈堡村村委公章。黔奎公司以万林公司未按协议约定履行分红义务为由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黔奎公司与万林公司所签订的《普定县万林种养殖有限公司合作经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合作经营后，万林公司结算并制作《2018年陈堡村村级公司利润分红表》且经双方确认2018年黔奎公司可按协议约定得到分红款120,000元，但万林公司至今未向黔奎公司兑现分红资金120,000元，已构成违约。现黔奎公司诉至法院要求万林公司按照协议履行分红义务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万林公司在审理中辩称由于计算错误，导致分红错误，并提供普定县定南街道党政联席会议纪要予以证实，并申请对利润进行鉴定。因利润分红首先由万林公司进行确定，黔奎公司予以签名认可，现万林公司申请对利润进行鉴定已无必要，故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万林公司虽提供会议纪要证实分红予以作废，但该会议纪要系其内部作出，对黔奎公司不具有约束力，故该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普定县万林种养殖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普定县黔奎种养殖有限公司利润分红款120,000元。案件受理费2,700元，减半收取1,350元，由普定县万林种养殖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万林公司提交了：1．万林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及该公司章程，拟证明万林公司系普定普惠扶贫开发有限公司出资80%，普定县定南街道陈堡村村委会出资20%。公司章程规定股东会审议公司的利润分配和弥补亏损方案，万林公司未经股东会同意虚构30万元利润进行分红。黔奎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可以证明万林公司的股东情况及公司章程内容，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2．普定县定南街道陈堡村村委会、普定普惠扶贫开发有限公司分别致万林公司的《关于普定县万林种养殖有限公司与普定县黔奎种养殖有限公司合作经营项目的函》，拟证明万林公司未经出资人同意伪造、虚构2018年度的利润，出资人要求重新核算利润。案涉利润分红损害了出资人合法权益，侵害了国家扶贫项目资金，侵害了陈堡村的利益。黔奎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的形成时间为2020年3月21日，而《陈堡村村委、村级公司、驻村脱贫攻坚作战队联席会议纪要》和《2018年陈堡村村级公司分红利润表》的形成时间是2019年1月份，在一年多的时间内普定县定南街道陈堡村村委会、普定普惠扶贫开发有限公司作为万林公司的股东对万林公司伪造利润的事实不知情，有悖常理，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3．立案通知书、《关于给予陆光成同志党内警告处分的决定》，拟证明万林公司总经理陆光成因虚构利润分红被中共普定县定南街道纪律检查委员会立案侦查，并于2020年3月23日被给予党内警告的处分。黔奎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能够证明案涉30万元利润的认定是万林公司法定代表人陆光成不正确履职造成的，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黔奎公司提交的：1．《陈堡村委、村级公司、驻村脱贫攻坚作战队联席会议纪要》，拟证明分红不是单方认定的。万林公司认为，该会议纪要的签字人员是陆光成，其已受纪律处分。本院认为，该证据主要内容与一审中《陈堡村村委、村级公司、驻村脱贫攻坚作战队联席会议纪要》的内容基本一致，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2．陈天华的出院记录，拟证明陈天华住院期间，万林公司未经黔奎公司的同意私自将产品卖出。万林公司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为，万林公司的质证意见成立，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二审查明：万林公司法定代表人陆光成不正确履职，对万林公司利润分红审核不严，错误认定了万林公司2018年度的利润为30万元。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为：1．《2018年陈堡村村级公司分红利润表》是否构成合同法意义上的重大误解；2．《陈堡村村委、村级公司、驻村脱贫攻坚作战队联席会议纪要》和《2018年陈堡村村级公司分红利润表》未经万林公司全体股东一致同意是否损害国家、集体利益而无效。本院认为，因重大误解订立的合同是指误解人基于对合同内容的重大认识错误而订立的合同，换言之，如果误解人在缔约时能够修正认识上的错误，可能就不会作出缔约的意思表示。如因为方言的差异，买受人将出卖人讲的“10元每斤”听成了“4元每斤”。本案中，黔奎公司与万林公司签订的《普定县万林种养殖有限公司合作经营协议》约定，黔奎公司占利润的40%，这里并没有限定利润的具体数额，即无论今后产生了多少的利润，万林公司均同意将其中的40%交付给黔奎公司支配，因此《普定县万林种养殖有限公司合作经营协议》只是限定了“利润”这一属性，没有限定“利润的数额”，故利润数额不是《普定县万林种养殖有限公司合作经营协议》的合同内容。《陈堡村村委、村级公司、驻村脱贫攻坚作战队联席会议纪要》和《2018年陈堡村村级公司分红利润表》是万林公司和黔奎公司履行《普定县万林种养殖有限公司合作经营协议》的具体形式，而非重新签订的新合同，万林公司在《陈堡村村委、村级公司、驻村脱贫攻坚作战队联席会议纪要》和《2018年陈堡村村级公司分红利润表》中对利润数额的错误认识，不构成对《普定县万林种养殖有限公司合作经营协议》的合同内容的重大误解，故万林公司关于《陈堡村村委、村级公司、驻村脱贫攻坚作战队联席会议纪要》和《2018年陈堡村村级公司分红利润表》是重大误解的上诉理由不成立。《陈堡村村委、村级公司、驻村脱贫攻坚作战队联席会议纪要》和《2018年陈堡村村级公司分红利润表》认定利润总额为30万元，诉讼中万林公司又主张没有利润，如此大差距的错误认识，显然万林公司具有重大过失，万林公司虽是国有控股企业，但其与黔奎公司是作为平等交易的市场主体签订了《普定县万林种养殖有限公司合作经营协议》，应当承担交易的风险。《陈堡村村委、村级公司、驻村脱贫攻坚作战队联席会议纪要》和《2018年陈堡村村级公司分红利润表》上均有万林公司法定代表人陆光成的签字和该公司的印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三款“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法人章程或者法人权力机构对法定代表人代表权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的规定，万林公司未举证证明黔奎公司签订《陈堡村村委、村级公司、驻村脱贫攻坚作战队联席会议纪要》和《2018年陈堡村村级公司分红利润表》时为非善意，故即使认定30万元的利润总额未经全体股东同意或控股股东签字，陆光成在《陈堡村村委、村级公司、驻村脱贫攻坚作战队联席会议纪要》和《2018年陈堡村村级公司分红利润表》上的签字和加盖万林公司印章的行为，也应视为万林公司对利润总额30万元的认可，万林公司不得以此为由对抗黔奎公司的主张。综上所述，万林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普定县万林种养殖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虹审判员 宋 颂审判员 黄光美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赵强强书记员杨艳（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