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4民终65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男，1953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魏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史某，女，1953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魏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男，1964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魏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连斌，魏县正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魏县龙乡北大街180号。 法定代表人：杨增林，该联社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星，河北昌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某、史某因与被上诉人马某、魏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魏县联社）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魏县人民法院（2019）冀0434民初9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某、史某、被上诉人马某的代理人杨连斌、被上诉人魏县联社的代理人李红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史某、刘某上诉请求：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裁判让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取消上诉人对“魏镇信用社”的起诉不妥，因为上诉人是依据我国民诉法第38条和民诉法解释第52条第（六）项确定的，难道农村信用社不是非银行金融机构，请二审依法认定。二、一审判决对上诉人提出诉求的关键事实（诉状上的）“后信用社撤回其设在站接受了二站的全部业务”予以隐瞒、不审不判，致使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得不到维护，请求二审予以纠正。三、一审判决对本案定性为“民间借贷纠纷”并且绞尽脑汁学理阐释，这是无的放矢的判词。因为本案的全部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之间终止了委托代理关系。无论被告再怎么言词狡辩，本案也与“民间借贷”沾不上边，为此请求对一审判决这一错误定性予以纠正。四、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多有故意错误或者缺乏证据：1、一审判决（第3页第2行）认定“1993年3月10日魏县魏城镇信用社小北关代办二站经魏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将该站业务归并魏镇信用社”这一情形庭审并未出现，更没审理。属“未审即判”其实体和程序均与法有悖。2、一审判决认定“2005年11月29日魏县魏城镇信用社小北关代办二站撤销”。这一认定不仅没有证据能够证实。相反，一审判决故意采信了被告的伪证和不应采纳的所谓书证、对此请求二审查实。3、一审判决认定魏镇信用社小北关代办二站负责人马某将手中的有关重要空白凭证：活期存单、定期存单、定期存折、内部往来、结息单及公章等交给接管人，并经有关人员核对无误后，将上述重要凭证及公章当面销毁。这一认定不仅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和证据，更没有进行举证质证审理这些情形，是一审判决故意度断。诸如“有关”“交给接管人”“经有关人员核对”“当面销毁”等等既不是证据更不合法。金融现金业务的交接、封存及保存年限和存储是有强制性规定的。一审判决这样认定是故意玩儿戏，不足为据。4、一审判决（第4页第12行）认定“上述六份存款凭条均加盖有被告马某私刻的“魏县魏城镇信用社小北关代办二站”字样的印章”。一审判决这一认定不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其认定马某办业务用的印章是马某私刻的查全案只有马某本人的口述，再没有其他任何证据佐证，可是马某在庭审时述称他私刻的印章并没有使用。对待这一至关重要的事实。一审判决对所谓马某私刻印章用于储款业务这一待定事实居然予以确认，这就是“板凳决定脑袋”的经典事例。因马某办业务时用的印章出现在信用社手中，主张是假章的当事人负有举证责任。一审判决是无据而确认，严重违背以事实为根据的审判原则，请求二审依法纠正。5、一审判决的审判程序不合法：1、一审判决载明的争执点与当庭确定的焦点并不一致，实为“被告之间是否委托理关系”，而非所谓“是否形成表见代理”问题，一审这样做是赖上了此前的二审裁定，可是那是本案未开庭审理前的程序裁定而不是所谓“发回提纲”。一审持有这样陈旧的观念怎能实现公平正义。2、一审判决的审判程序本末倒置。因为本案被告并未提起反诉。可是一审判决不仅不按上诉人提出的事实和理由审理。比如诉状所述的关键情节“2016年信用社撤回其设在站，接受了该二站的全部业务，”其全部业务当然包括营业标牌（外挂）、印章、微机、往来账簿单据及所有债权债务等等．一审依法应由被告质证并以职权予以查明。可是一审将原告的主张和理由故意隐瞒（已如前述），更不审不判。相反，轻信被告马某的言词辩解（一审判决自身已证实）．进而在第5页从第1行起除了以度断的虚假事实为前提之外，居然到第7行认定“原告刘某史某虽有异议，但其无相反证据证明，故本院对被告马某私刻印章这一事实予以确认。”对一审判决这一悖论，上诉人有三点感概：一是原被告颠倒；二是针对印章真与假问题，谁主张假该谁举证，让原告举出什么证据来证明该印章是真的？三是一审判决以单一的被告马某自己的言词证据来认定事实。再让原告来蒙受举证不能的冤屈。这不正是又当哈子又立牌坊吗。这样审判纠纷案，当事人再有理也别想胜诉；相反再无理也能打赢官司，何来公平正义，请二审明察。3、一审判决从（第5页第12行）综上开始的论理部分，上诉人认为是拿着没理当理说。即前提不实又逻辑混乱，洋洋洒洒、字里行间体现出无的放矢自相矛盾和狡辩，请二审费心查查。4、一审判决（第6页第10行）认定“再者，本案所涉款项的还款期限到期后，原告刘某、史某偿要该款项的对象是被告马某，可见刘某、史某与马某之间存在的是借贷关系。故本案的案由应确定为民间借贷纠纷。”这一判词太滑稽。因为：（1）原告的存款是约定的到期自动转存没什么到期不到期；（2）存款业务是马某收钱后出具的存款单，当然要到马某处去取。不可能直接到信用社去取钱，就是去也得马某和储户一块儿去，这种常识问题居然也成了一审判决枉法的依据。（3）当马某说他所有与储营存款业务相关的营业标牌账册单据、印章、微加全部让信用社收走以后，马某的代办业务已被冻结，信用社更不让储户取钱。当马某已经不可能带领储户到信用社取出钱的情况下，原告通过法律程序维权是符合我国法律规定的。原告起诉时让被告连带偿还储蓄存款也是合理合法的。因为只要储户有理由相信马某在公开、外在、持续和长期为信用社代办储蓄存款业务的事实存在，依法就构成表见代理。这可从信用社收走马某代办其储蓄存款业务的全部物品清单上一目了然，不用一审夸夸其谈，但一审就是不审，足见一审判决如何不公不正。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不仅基于错误认定事实，审判程序违法等情形相应地错误适用法律，而且运用民法通则上的条款也不适用于本案。请二审考虑。请求二审法院只要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公正裁判。 马某答辩称，上诉人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魏县联社答辩称，上诉人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史某、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连带偿还原告合法储蓄存款人民币6宗合计450，000元和约定的利息（利息计算从存单上的日期开始至作出判决日期为止，以存单约定的利率为计算标准）；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3年3月10日，魏县魏城镇信用社小北关代办二站经魏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批准将该站业务归并魏镇信用社。2005年11月29日，魏县魏城镇信用社小北关代办二站被撤销。魏城镇信用社小北关代办二站负责人马某将手中的有关重要空白凭证：活期存单、定期存单、定期存折、内部往来、结息单及公章等交接给接管人，并经有关人员核对无误后，将上述重要凭证及公章当面销毁。原告刘某分别于2013年10月7日、2015年10月11日以存款方式交付被告马某人民币10，000元、164，000元，约定年利率为4.675％、2.275％，还款到期日为2016年10月7日、2016年10月11日。在上述日期的当日，被告马某给原告刘某分别出具了河北省农村信用合作社定期整存整取储蓄存款凭条一份，主要内容分别为“储户户名刘某，存入人民币壹万元整，存期三年，利率4.675‰（％），开户日：2013年10月7日，到期日为：2016年10月7日。”、“储户户名刘某，存入人民币壹拾陆万肆仟元整，存期一年，利率2.275‰（％），开户日：2015年10月11日，到期日为：2016年10月11日”。原告史某分别于2013年12月22日、2014年5月22日、2014年11月26日、2016年4月16日以存款方式交付被告马某人民币110，000元、40，000元、88，000元、38，000元，约定年利率为5.225％、4.675％、4.8％、4.125％，还款到期日为2018年12月22日、2015年5月22日、2017年11月26日、2019年4月16日。在上述日期的当日，被告马某给原告史某分别出具了河北省农村信用合作社定期整存整取储蓄存款凭条一份，主要内容分别为“储户户名史某，存入人民币壹拾壹万元整，存期五年，利率5.225‰（％），开户日：2013年12月22日，到期日为：2018年12月22日。”、“储户户名史某，存入人民币肆万元整，存期三年，利率4.675％，开户日：2014年5月22日，到期日为：2015年5月22日。”、“储户户名史某，存入人民币捌万捌仟元整，存期三年，利率4.8‰（％），开户日：2014年11月26日，到期日为：2017年11月26日。”、“储户户名史某，存入人民币叁万捌仟元整，存期三年，利率4.125‰（％），开户日：2016年4月16日，到期日为：2019年4月16日”。上述六份存款凭条上均加盖有被告马某私刻的“魏县魏城镇信用社小北关代办二站”字样的印章。后经原告刘某、史某向被告马某催要上述款项本息未果，引起诉讼。庭审中，原告史某增加诉讼请求人民币100元，被告马某对此予以承认。诉讼中，被告马某已经将上述人民币100元支付给了原告史某。经核实，上述2014年5月22日的存款到期日应为2017年5月22日。原告刘某、史某原以马某、魏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魏镇信用社、河北省农村信用社（魏县分社）为被告提起诉讼，后撤回对被告河北省农村信用社（魏县分社）的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执焦点为：一、被告马某以魏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魏镇信用社代办二站的名义吸收原告的存款，马某与魏镇信用社之间是否形成表见代理。2、本案案由应定为储蓄存款合同纠纷还是民间借贷纠纷。关于第一个焦点：原由被告马某负责的魏县魏城镇信用社小北关代办二站被撤销时，魏县魏城镇信用社小北关代办二站的印章由被告马某交给了接管人，并经有关人员核对无误后，将该公章当面销毁。诉讼中，被告马某称其给原告刘某、史某出具的河北省农村信用合作社定期整存整取储蓄存款凭条上加盖的“魏县魏城镇信用社小北关代办二站”字样的印章，是其私刻的印章。原告刘某、史某虽有异议，但其无相反证据证明，故对被告马某给原告刘某、史某出具的本案所涉河北省农村信用合作社定期整存整取储蓄存款凭条上加盖的“魏县魏城镇信用社小北关代办二站”字样的印章，是马某私刻的印章这一事实，予以确认。综上，被告马某的伪造他人印章、假冒他人名义实施的吸收原告存款的行为，不宜适用表见代理的规定。故，被告马某与魏镇信用社之间构不成表见代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被告马某代理魏镇信用社从事存款业务已于2005年11月29日终止，但其仍假冒魏县魏城镇信用社小北关代办二站的名义从事存款业务，且事后未得到魏镇信用社及被告魏县联社的追认，故被告马某的代理行为，对魏镇信用社亦即对被告魏县联社不发生效力。被告马某吸收原告存款的行为，应由其自己承担。关于第二个焦点：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之间、自然人与法人（包括其他组织）之间，一方将一定数量的金钱转移给另一方，另一方到期返还借款并按约定支付利息的民事法律行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需符合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形式要件即达成合意的外在形式，如借条、借款合同、口头约定以及其他可以表明双方借款合意的形式；实质要件即款项的实际交付。本案中，原告提交的存款凭条上约定了存款金额、存款时间、到期日、利率等，符合民间借贷纠纷的形式要件。原告刘某、史某将本案所涉款项交付给了被告马某，符合民间借贷纠纷的实质要件。且被告马某亦即本案所涉款项接收人也明确承认本案所涉款项是其本人借原告刘某、史某的，与其他被告不存在连带债权问题。再者，本案所涉款项的还款期限到期后，原告刘某、史某催要该款项的对象是被告马某。可见，原告刘某、史某与被告马某之间存在的是借贷关系，故，本案的案由应确定为民间借贷纠纷。综上，对原告刘某、史某与被告马某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予以确认，对被告马某分别借原告刘某、史某人民币174，000元、276，000元，并约定了借款年利率及还款期限的事实，予以认定。现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均已逾期，被告马某应按照约定对原告刘某、史某予以还款付息。双方约定的借款年利率，不违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告对被告魏县联社的诉讼请求，缺乏相关证据证明，故不予支持。被告马某应偿还原告刘某人民币174，000元，并分别按照年利率4.675％、2.275％自2013年10月7日、2015年10月11日起至2019年10月17日止以人民币10，000元、164，000元为基数计付原告刘某利息；被告马某应偿还原告史某人民币276，000元，并分别按照年利率5.225％、4.675％、4.8％、4.125％自2013年12月22日、2014年5月22日、2014年11月26日、2016年4月16日起至2019年10月17日止以人民币110，000元、40，000元、88，000元、38，000元为基数计付原告史某利息。判决：一、被告马某于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刘某人民币174，000元，并分别按照年利率4.675％、2.275％自2013年10月7日、2015年10月11日起至2019年10月17日止以人民币10，000元、164，000元为基数计付利息；二、被告马某于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史某人民币276，000元，并分别按照年利率5.225％、4.675％、4.8％、4.125％自2013年12月22日、2014年5月22日、2014年11月26日、2016年4月16日起至2019年10月17日止以人民币110，000元、40，000元、88，000元、38，000元为基数计付利息；三、驳回原告刘某、史某对被告魏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刘某、史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被告马某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魏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提交魏县广播电视台证明证实魏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于2005年11月10日至25日在该台滚动播放魏县联社撤并各乡村信用代办站的公告；申请证人李某、薛某出庭作证以证实撤销小北关代办站时二人张贴公告。上诉人刘某、史某质证意见为，魏县广播电视台证明没有原始视频资料相佐证，证人与被上诉人魏县联社有利害关系，且证言之间相互矛盾，以上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某、史某上诉所提被上诉人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经查，卷内证据显示魏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于2005年11月29日对小北关代办站的存贷款余额进行了清点移交，并对重要空白凭证及公章当面销毁并签订代办站撤并责任书，在该村村进行了公告，魏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还在魏县广播电视台进行了宣传，应当视为魏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对撤销代办站尽到了充分公示公告义务，且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刘某、史某与魏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之间形成了真实的储蓄存款合同关系，故刘某、史某要求被上诉人魏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连带返还存款及支付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史某、刘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8050元，由上诉人刘某、史某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江志刚 审判员  张曙辉 审判员  杨海山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吴永坤 书记员曹泽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