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1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昌影视传播职业学院，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蒋巷大道。 法定代表人：范冰冰，学院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艾攀晴，浙江民禾（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卫花，浙江民禾（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昌市丽人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县蒋巷镇蒋巷大道。 法定代表人：胡润保，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林霞，北京大成（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媛，北京大成（南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南昌影视传播职业学院（以下简称影视学院）因与被上诉人南昌市丽人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人公司）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法院（2019）赣0121民初3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影视学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100万元不予返还，租金按照合同第一条第四项计算，影视学院仅需返还82.5万元，且无需支付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由丽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30亩土地租赁协议》第一条第四项明确约定：若截至2018年9月15日影视学院不能收回学校后面靠赣江堤边的土地给丽人公司使用，该30亩土地的使用期限则变为5年，租赁费从第4年开始每亩为6000元/年。该约定基于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根据协议，土地的租赁费前三年为31.5万元，后两年应为36万元，共计67.5万元；而一审判决认定第四年开始每年每亩为5000元/年，从而计算出后两年租赁费为30万元，共计61.5万元的租赁费。一审法院在后两年的租金费用上认定错误，导致计算错误，应予改判。2.《30亩土地租赁协议》第一条第三项约定，若影视学院在2016年2月15日不能收回学校后面靠赣江堤边的土地给丽人公司使用，则影视学院将100万元退回给丽人公司。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丽人公司从未向影视学院主张过退回100万元相关事宜，在起诉期间，丽人公司才主张退回100万元且按照2%月息计算违约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该100万元已过诉讼时效，影视学院认为一审判决关于100万元的返还没有法律依据，利息的计算更无从谈起。3.丽人公司支付的250万元的租赁费中，扣除因已过诉讼时效不予退回的100万元以及其租赁费67.5万元，影视学院应返还的剩余租赁费为82.5万元，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188.5万元。《30亩土地租赁协议》的签订基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形成合法有效的租赁合同关系，影视学院与丽人公司之间租赁关系明确，双方从未约定剩余租金返还时间及剩余租金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自2018年9月16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不符合事实且没有法律依据。 丽人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就30亩土地租赁费计算准确，前三年租金为每年每亩3500元，后两年租金为每年每亩5000元，五年的租金费用共计61.5万元。影视学院主张的合同第一条第四项中“租赁费从第四年开始每亩为6000元/年”纯属笔误，且在一审过程中，影视学院并未对“2018年9月16日至2020年9月16日租赁费每亩5000元/年”这一事实提出异议，二审也并未提供相反证据来推翻其在一审中的陈述及认可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影视学院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根据《30亩土地租赁协议》第一条第三项约定，影视学院将100万元租金退回丽人公司的前置条件是影视学院未能将学校后面靠赣江堤边约49.27亩土地（面积以实地测量为准）交付丽人公司使用，而2016年2月15日是对影视学院收回学校后面靠赣江堤边约49.27亩土地（面积以实地测量为准）交付丽人公司使用的最后期限，并非是约定影视学院将100万元租金退还丽人公司的时间。即《30亩土地租赁协议》中并未约定影视学院应将100万元租金返还给丽人公司的时间。此外，影视学院在一审中也承认其应退回丽人公司100万元。丽人公司之所以未向影视学院主张权利是因为合同中并未约定影视学院退还100万元的履行期，且双方的《30亩土地租赁协议》还在履行过程中。对于没有约定履行期限的债务，其诉讼时效应从债权人主张权利之时起算。截至今日，影视学院仍未收回约定的49.27亩土地，因此影视学院应按约定退回100万租赁费及支付相应利息给丽人公司。影视学院在一审中未对诉讼时效提出抗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的规定，应当视为已经放弃时效利益，不得重新行使。3.一审法院认定剩余租金的返还及利息支付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30亩土地租赁协议》第一条第四项约定，该30亩土地的使用期已变更为5年，同时根据《30亩土地租赁协议》第一条第一项约定前三年租金共31.5万元，后两年租金共30万元，五年的租赁费用共计61.5万元。丽人公司已支付影视学院250万元租赁费，影视学院应退还丽人公司多付的租金188.5万元，其中100万元丽人公司与影视学院已在《30亩土地租赁协议》中约定月息2分，剩余的88.5万元影视学院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丽人公司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 丽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影视学院退还丽人公司租金本金188.5万元、利息81.24万元(其中100万元本金的利息自2016年2月16日按月息2%暂计至2019年8月16日，共计60万元，88.5万元本金的利息自2015年7月1日按年利率6%暂计至2019年7月1日，共计21.24万元，上述具体金额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判令影视学院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31日，丽人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胡有亮作为乙方、江西泛美艺术专修学院作为甲方，签订《50亩租赁协议》，约定：乙方租赁甲方50亩土地，租赁费每年每亩5000元；租赁期限为20年，自2015年6月1日至2025年6月1日止；乙方须一次性支付甲方10年土地租赁费250万元整。2015年2月10日至3月13日期间，丽人公司通过其原法定代表人胡有亮的个人银行账户向江西泛美艺术专修学院及其法定代表人范冰冰转账支付250万元，据此，江西泛美艺术专修学院出具收到胡有亮转账支付250万元土地租金收据。协议签订后，由于影视学院未能依约交付50亩土地，丽人公司作为乙方、影视学院作为甲方，于2015年7月1日签订《30亩土地租赁协议》，约定：甲方将校内体育场周边30亩土地租赁给乙方，租赁期3年（5年），从2015年7月1日至2018年7月1日（乙方享受装修期2.5个月免租赁费）。2015年9月16日至2018年9月15日租赁费每亩3500元/年，2018年9月16日至2020年9月15日租赁费每亩5000元/年……若甲方在2016年2月15日不能收回学校后面靠赣江堤边约49.27亩土地交乙方使用，则甲方退回乙方人民币100万元整，如甲方不能及时退回100万元，则按余额支付2分月息给乙方。若甲方在3年内（截止到2018年9月15日）都不能收回学校后面靠赣江堤边约49.27亩土地交乙方使用，该30亩土地的使用期则为5年，租赁费从第4年开始每亩为6000元/年。次日，双方还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确认原由胡有亮与江西泛美艺术专修学院于2015年3月11日签订的49亩土地租赁协议因更名原因，原甲方江西泛美艺术专修学院更名为影视学院，原乙方胡有亮更名为丽人公司。此处所涉49亩土地租赁协议即上文所述《50亩租赁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丽人公司向影视学院租赁土地并签订租赁协议及补充协议，均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双方形成合法有效租赁合同关系，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双方签订的《30亩土地租赁协议》约定：“若甲方在2016年2月15日不能收回学校后面靠赣江堤边约49.27亩土地交乙方使用，则甲方退回乙方人民币100万元整，如甲方不能及时退回100万元，则按余额支付2分月息给乙方。若甲方在3年内（截止到2018年9月15日）都不能收回学校后面靠赣江堤边约49.27亩土地交乙方使用，该30亩土地的使用期则为5年，租赁费从第4年开始每亩为6000元/年。”现影视学院未能在2018年9月15日前向丽人公司交付学校后面靠赣江堤边约49.27亩土地，已构成违约，应当按照协议约定退回丽人公司100万元。同时，现已租赁的30亩土地租赁期为5年，自2015年9月16日至2020年9月15日，租赁费共计61.5万元。丽人公司已向影视学院支付租赁费250万元，除影视学院应依约返还的100万元外，影视学院还应退回丽人公司超出的租赁费88.5万元。综上，丽人公司要求影视学院退回租赁费188.5万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协议中约定出租人向租赁人按余额支付2分月息，实质约定的是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标准，故影视学院应当向丽人公司支付自2016年2月16日起以1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双方未约定88.5万元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标准，故应自2018年9月16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付清为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南昌影视传播职业学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南昌市丽人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租赁费1885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其中1000000元的违约金自2016年2月16日起按年利率24%、885000元的违约金自2018年9月16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全部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南昌市丽人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379元，由南昌影视传播职业学院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30亩土地租赁协议》约定退还的100万元是否应适用诉讼时效的相关规定；2.其他应退租赁费的金额应如何认定，是否应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 关于争议焦点1，影视学院主张丽人公司诉请退回100万元已过诉讼时效，其无须返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因影视学院在一审中并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二审中也未提交新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影视学院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2，影视学院主张应按《30亩土地租赁协议》第一条第四项的约定计算租赁费，丽人公司则主张应按该协议第一条第一项的约定计算租赁费。本院认为，双方在该协议中就第4年和第5年的租金约定了两个标准，但第四项中约定影视学院3年内不能收回赣江堤边49.27亩土地交给丽人公司使用，则30亩土地的使用期为5年，租赁费自第4年开始每亩为6000元/年，系对影视学院未能收回土地后租赁费的特别约定，故影视学院要求按该项约定计算租赁费符合双方约定，本院予以支持，经计算，涉案30亩土地5年总租赁费为67.5万元，影视学院还需退还丽人公司剩余租赁费82.5万元。至于这笔费用是否应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本院认为，双方在协议中并未约定付款时间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法院判决自2018年9月16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违约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在丽人公司起诉之后，影视学院仍未及时归还剩余租赁费，给丽人公司造成损失，应向丽人公司支付这笔费用的资金占用费，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本院酌定起算时间和标准为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8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全部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综上，影视学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法院（2019）赣0121民初36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法院（2019）赣0121民初36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南昌影视传播职业学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南昌市丽人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租赁费1825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其中1000000元的违约金自2016年2月16日起至全部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825000元的违约金自2019年8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全部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南昌市丽人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8379元，由南昌影视传播职业学院负担25000元，由南昌市丽人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负担337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 晖 审 判 员  王革生 审 判 员  俞志翀 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 法官助理  谢 颖 书 记 员  李盼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