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民终4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嵩明县立新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嵩明县松阳镇小倚伴。法定代表人：张立德。上诉人（原审被告）：嵩明县银立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嵩明县松阳镇小倚伴大湾。法定代表人：王琼芬。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雄，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苏安，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东岩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嵩明县嵩阳镇香海路东北侧新城区幼儿园。法定代表人：马小琪。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敏，云南义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寓翔，云南义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张立德，男，汉族，1960年8月18日生，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昆明市嵩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海莲，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嵩明县立新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新公司）、嵩明县银立化工有限公司（以下银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云南东岩实业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张立德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01民初2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立新公司、银立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雄、李苏安，被上诉人东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敏、崔寓翔，原审被告张立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海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立新公司、银立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东岩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由东岩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定案的证据不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任何借贷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对此借贷关系的认定严重错误。立新公司与东岩公司之间的借款并非如原审判决所述26460375元，其中立新公司与东岩公司之间2100万元的转账是转公司注册资本金，是资金的正常流转而非借款合同关系。立新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东岩公司签章的《转注册资本金时间计划》以及多份转账凭证、收款收据等证据，证明立新公司与东岩公司之间系转注册资本金的行为，且二者之间一直有多笔经济往来。一审法院不能断章取义，截取其中几笔转账作为证据，草率认定双方之间的借款金额，背离了双方之间正常资金流转的本意。本案中，立新公司与东岩公司既无借款的要约，也无承诺，更无任何借贷的合意，谈不上借贷合同的成立。立新公司与东岩公司之间借款26460375元并不成立。该笔一审法院所认定的借款中包含了投资款及210万元的借款。立新公司与东岩公司之间于2016年5月26日所签的承诺书是建立在双方合作的前提下，其中所载明的系欠注册资本金而非借款。立新公司现在已经彻底退出了东岩公司，不再承担股东职责，也不再欠东岩公司任何注册资本金，故银立公司在本案中涉及的担保承诺事宜，其担保所涉及的注册资本金不应当再支付。一审法院将注册资本金2100万元纳入借款的范畴中，混淆了借款和注册资本金两个法律关系。本案中，立新公司已经在原审中提交了关于东岩公司转注册资本金的时间计划，证明立新公司与东岩公司之间所有资金的转出转进并非一审判决所认定的借款，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据借贷法律关系审理本案错误。本案涉及的金额26460375元中既包含投资款，又包含借款210万元，不能笼统的以借款来判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东岩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应予维持。东岩公司一审提交的财务核对记录以及立新公司出具的承诺书等证据足以证实立新公司欠东岩公司欠款，事实清楚；立新公司与东岩公司的另外两个股东即嵩明县善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善达公司）、洛阳瑞泽石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泽公司）已经完成了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立新公司系按照0元转让价格，将其持有的东岩公司股份转让给另外两个股东。故注册资本金的事实已经清楚的处理完毕，本案不存在注册资本金与借款事实相互混淆的情况。原审被告张立德陈述，同意立新公司、银立公司的上诉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立新公司原系东岩公司的股东之一。2015年5月12日的《云南东岩实业有限公司转注册资本金时间计划》，涉及立新公司的内容为：“1、5月13日上午瑞泽到位资金10000000元借给立新公司10000000元；下午立新公司注册资金到东岩公司账户10000000元。2-1、5月14日上午东岩公司10000000元借给立新公司；2-2、5月14日上午瑞泽到位资金瑞泽借给立新公司，下午立新公司注册资金到东岩公司告账户20000000元。3、5月15日上午东岩公司30000000元借给立新公司，5月18日立新公司注册资金29000000元到东岩公司账户。4、5月19日上午，东岩公司30000000元借给立新公司21000000元，5月19日下午立新公司21000000元转给善达21000000元。5、5月20日上午，善达转入注册资金三千万到东岩公司账户”。2015年9月15日，立新公司与案外人形成《云南东岩实业有限公司2015年5月7日之前股东出资及其使用核准会》第一次会议纪要，对实际出资进行核实并确认：立新公司出资4365554.50元，并分别两次从东岩公司借款4000000元，截止2015年5月7日之前立新公司实际出资总计365554元等。2015年9月17日，立新公司与案外人形成《云南东岩实业有限公司2015年5月7日至2015年9月15日期间各股东出资、保证金去向核准会》第二次会议纪要，对东岩公司三家股东在2015年5月7日至2015年9月15日期间出资借款及设备招标保证金去向进行核查，详情涉及立新公司的为：三、立新公司分8笔汇入东岩公司账户共计59139600元，同时从东岩公司借款6笔共计80139600元及立新公司还借用保证金6470000元等。2016年5月24日，《云南东岩实业有限公司第三次财务核对及关于3月31日前各股东出资及借款利息结算备忘》载明：“鉴于立新公司对东岩公司的出资没有到位，并且另借东岩公司款项数额巨大，还款无望，经三家股东协商，按照公司章程及有关协议约定，对截至2016年5月31日之前贷款欠款借款账目及利息计算确认……；一、对计算办法按照本金起止的时间和年利率10%计算，对欠注册资金利息计算、借款利息计算、案外人出资、形成三个表。二、立新公司欠东岩公司注册资金11220000元，利息1196800元；欠东岩公司借款余额23768450.元，利息总共2695300元等”。立新公司及案外人签章确认。2016年5月26日，张立德委托张腾飞向东岩公司出具补足注册资本及偿还欠款计划（承诺）事宜。并明确：受托人签署的一切法律文书，张立德均予以认可，并对张立德、立新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2016年5月26日，立新公司、受托人张腾飞作出《承诺书》，鉴于：立新公司在与案外人合作设立、经营东岩公司过程中，存在未投入认缴出资、占用东岩公司资金等违约情形，给东岩公司及其他股东造成一定的损失；为保证东岩公司的利益，特郑重承诺：1、立新公司注册资本金投入计划；2、立新公司欠款总计：欠款2016年5月31日前欠款总计（本金+利息）为26460375元（欠款13768450元2016年10月31日前还款，年利率10%，开始计息时间2015年5月7日，免除该部分资金自2016年10月31日前的利息；欠款10000000元，2016年12月31日前还款，年利率10%，开始计息时间2015年5月7日，免除该部分资金自2016年12月31日前的利息）等。并备注：若立新公司没有按以上时间期限内还款，自2016年6月1日起，按欠款总额26460375元计算，年利率按20%计算，按月付息。并承诺：将严格按照本承诺书履行出资和还款义务，否则愿承担因此引起的一切法律后果。张立德在2016年12月30日前系东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7年2月16日，东岩公司、立新公司、银立公司形成《担保协议》，主要载明：鉴于2016年5月26日立新公司所签订的《承诺书》中的承诺至今尚未履行，就银立公司为立新公司借款及注入注册资本金的事宜进行担保达成以下协议供三方共同遵守执行。一、2016年5月26日立新公司出具的承诺书。1、立新公司作为东岩公司的股东之一，确保近期注入注册资本金7402500元。2、立新公司确保近期首先偿还对东岩公司的欠款10000000元。二、本协议第一条所确认的金额立新公司无异议。三、为维护东岩公司权益，银立公司自愿为第一条中两笔资金进行担保。两笔资金共计17402500元。直至立新公司向东岩公司将本协议所确认的款项支付完毕为止。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本案中，东岩公司所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与立新公司之间在长期的合作过程中形成的债权债务问题，在经过三次财务核对后，于2016年5月26日的《承诺书》中确认立新公司欠东岩公司款项（本金+利息）为26460375元，且在该《承诺书》中，明确区分了注册资本金投入与欠东岩公司款项两个不同内容、不同金额的情况；特别是此时（2016年12月30日前），张立德是作为东岩公司、立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确认的上述内容及款项；其后，在2017年2月16日《担保协议》中，东岩公司、立新公司及银立公司再次确认：立新公司未履行上述《承诺书》内容，所以银立公司为立新公司的借款、注入注册资本金涉及的两笔资金事宜的部分金额进行担保，再次明确了立新公司向东岩公司借款与注册资本金系不同内容的两笔资金且互不混淆的事实。针对立新公司等抗辩的在东岩公司作出《转注册资本金时间计划》中，涉及到立新公司21000000元，并非借款而是公司投资款的问题，因该证据中针对21000000元已载明是“东岩公司借给立新公司的，立新公司转给了善达公司”，且2015年5月19日的东岩公司转给立新公司的客户回单中也载明该笔款项是借款，至于立新公司向案外人善达公司转帐21000000元、案外人善达公司收到该21000000元后是否以其它目的、方式向东岩公司转过21000000元，均不影响“2015年5月19日东岩公司转给立新公司21000000元是东岩公司出借给立新公司”的事实。立新公司等抗辩仅欠东岩公司210万元借款、其余借款已还清的事实均无证据予以证实。故立新公司等对此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针对立新公司所提其现已不是东岩公司股东、股权已被收回的问题，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不影响本案对借款事宜的认定。综上，本案借款本金以2016年5月26日的《承诺书》明确的26460375元为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三条“保证人与债权人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保证合同。”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一条“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的规定，银立公司以2016年5月26日的《承诺书》为准，在2017年2月16日《担保协议》确认立新公司未履行上述承诺，而对其欠东岩公司借款本金中的1000万元、注册资本金中的部分款项进行担保、直至立新公司向东岩公司将本协议所确认的款项支付完毕为止的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该《担保协议》合法有效，依据上述法律规定，银立公司应承担欠款中的1000万元及利息的连带还款责任。因张立德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故其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还款责任。针对利息问题，依据《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因在2016年5月26日的《承诺书》，立新公司承诺“若立新公司没有按以上时间期限内还款，自2016年6月1日起，按欠款总额26460375元计算，年利率按20%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三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及《诉讼费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由立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东岩公司归还借款本金26460375元及利息（自2016年6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0%计算的利息）；二、由银立公司在上述第一项欠款本金中的10000000元及利息（自2016年6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0%计算的利息）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驳回东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9906元由立新公司承担。经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东岩公司、立新公司、银立公司、张立德均无异议。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东岩公司与立新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借款法律关系；立新公司应否向东岩公司偿还相应借款本金及利息；银立公司应否承担相应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依据本案查明各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一审案件事实，立新公司原为东岩公司的股东，张立德时任立新公司与东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2015年9月17日由东岩公司各股东即立新公司、善达公司、瑞泽公司三方共同签章确认的《云南东岩实业有限公司2015-5-7至2015-9-15期间各股东出资保证金去向核准会第二次会议纪要》中载明，立新公司分8笔汇入东岩公司账户5913.96元投资款，同时从东岩公司借款6笔共计8013.96万元。立新公司借用10笔（后又还回3笔）合计借用保证金计647万元。2016年5月24日立新公司、善达公司、瑞泽公司三方共同签章确认的《云南东岩实业有限公司第三次财务核对及关于3月31日前各股东出资及借款利息结算备忘》中载明，立新公司欠东岩公司注册本金1122万元，利息119.68万元，欠东岩公司借款余额2376.845万元，利息共计269.53万元。2016年5月26日立新公司出具的《承诺书》载明，立新公司欠东岩公司本息合计2646.00375万元，立新公司承诺分批计息还款，若未按期还款，自2016年6月1日起，按欠款总额2646.0375万元计息，年利率按20%计算，按月付息。上述书证系东岩公司各时任股东经核对各自对东岩公司的出资及借款情况后出具的对各方具有约束力的文件，可以看出，立新公司作为东岩公司的股东，对其应投入东岩公司的注册资本金及相应欠款，分别列表作出说明，并在致东岩公司的《承诺书》中明确偿还欠款的时间及计息标准。以上事实表明，立新公司应当投入东岩公司的注册资本金与立新公司应向东岩公司偿还的欠款系两个互不混淆的概念，且从形式上作出了明确的区分。立新公司在无证据否认上述文件真实性的前提下，应按照承诺内容予以履行。立新公司一审中辩称，欠东岩公司2000多万元的借款中有2100万元为投资款，真实借款仅为210万元；二审中提出，该2100万元为立新公司向东岩公司支付的注册资本金经过善达公司后空转形成。对于立新公司的上述抗辩，其均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且与本案查明的事实及各书证载明的内容不一致。故，立新公司应按照其承诺内容向东岩公司履行还款责任。同时，银立公司亦应按照2017年2月16日《担保协议》的约定承担相应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立新公司、银立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9906元，由上诉人嵩明县立新化工有限公司、嵩明县银立化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莉婷审判员  张 伟审判员  杨 聃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法官助理赵维书记员李丽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