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4民终1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茂，男，1976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勋，四川亮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郑小清，男，1984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泉州市泉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连雨，北京京师（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茂因与被上诉人郑小清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2019）川1403民初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郑小清的诉请；2.解除李茂与郑小清之间的合伙关系，判决郑小清向李茂承担443118.34元亏损；3.案件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郑小清承担。 郑小清答辩称，李茂与郑小清之间不是合伙关系，郑小清只是作为经营管理人员参与经营管理，受雇佣领取相应工资，李茂无权要求郑小清承担443118.34元亏损，而应向郑小清返还股本金17万元及相应利息。 郑小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李茂退还郑小清17万元出资款，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7万元为基数，时间从2018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为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案件诉讼费由李茂承担。 李茂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解除李茂与郑小清之间的合伙关系并对共同经营的“双流知道家居文化经营部”进行清算；2.判令郑小清支付李茂亏损443118.34元；3.反诉费用由郑小清承担。 一审审理查明，李茂、郑小清于2017年7月经过协商决定合伙成立公司做生意，双方于2017年7月27日以“正信京派设计中心”的名义与成都双流拳盛家私有限公司签订“商铺租赁合同”，约定由“正信京派设计中心”租用成都双流拳盛家私有限公司位于成都双流区铺面（336平方米），租赁期限为两年，自2017年7月27日起至2019年7月26日止。同日，双方以“正信京派设计中心”的名义还与四川省大家得家具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市场管理服务协议”，约定“正信京派设计中心”须按年度向四川省大家得家具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市场服务费。 2017年8月6日，李茂、郑小清经过协商后签订了“公司合伙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包括:1、双方共同出资成立公司，总出资额为40万元人民币，双方各出资股本金20万元，各占50%的股份；2、公司地址：大家得西部家具材料城14栋，公司名称为“正信京派设计中心”（暂定）；3、公司设立专用账户，由李茂提供中国工商银行的银行账户（账号：62×××53）作为公司的专用账户；4、公司法人代表由李茂担任，股东郑小清在公司职务定义为总经理，负责公司全部事宜。协议签订后郑小清按照协议约定于2017年8月10日前缴纳了自己的出资额20万元，但双方协议约定的“正信京派设计中心”一直没有在工商部门注册成立。 2017年11月12日李茂以自己的名义与成都双流拳盛家私有限公司签订“商铺租赁合同”，租用成都双流拳盛家私有限公司位于成都双流区铺面（420平方米），租赁期限自2017年11月12日起至2019年10月26日止。同日，李茂以自己的名义与四川省大家得家具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市场管理服务协议”，约定乙方（李茂）须按年度方式向四川省大家得家具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市场服务费。 2017年12月29日李茂在工商部门注册成立了“双流知道家居文化经营部”，经营者为李茂，其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在“双流知道家居文化经营部”成立之前的2017年11月18日李茂就开始对外营业，郑小清也参与经营管理。在李茂注册成立“双流知道家居文化经营部”后，郑小清对“双流知道家居文化经营部”的性质提出异议，并与李茂就双方之间是否系合伙关系产生争议，在双方多次商谈无果后，郑小清从2018年7月16日以后就离开了“双流知道家居文化经营部”。 此后双方就是否退还郑小清合伙出资款20万元多次磋商，但均无结果。2018年7月经案外人郑真平组织双方协调后，李茂于2018年8月至10月每月向郑小清支付了1万元，郑小清主张该3万元系李茂退还的出资股本金，但李茂认为该款是支付郑小清2018年8、9、10月每月10000元的工资。 诉讼中，李茂申请对“双流知道家居文化经营部”2017年度至2018年12月的财务状况进行审计，经一审法院委托，四川华意众和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19日出具审计报告载明：“双流知道家居文化经营部”2017年度利润总额为-359723.83元，2018年度利润总额为-1124574.54元。 一审法院认为，李茂、郑小清争议的焦点为双方之间是否为合伙关系。根据法庭查明的事实并结合李茂、郑小清举证、质证情况及法庭辩论意见，对双方争议的焦点依法作如下分析与认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同时，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其核心是合伙人之间共同出资、合伙经营、收益共享，风险共担。 李茂、郑小清于2017年8月6日签订了“合伙协议书”，初步确定了双方在合伙企业中各自的股份、公司名称（暂定）、公司经营地址、股东的权利义务、公司股份的转让、公司财务管理及违约责任等，说明双方具有合伙的合意。此后郑小清按照约定足额缴纳了出资，双方也为合伙企业事先租赁了经营场地，但此后李茂并未按双方的意思注册成立合伙企业或公司，而是在2017年11月12日单独租赁了经营场地，并于2017年12月29日在工商部门单独注册成立了个体工商户“双流知道家居文化经营部”，其经营者仅为李茂个人，并不包括郑小清，组成形式也是个人经营，郑小清在“双流知道家居文化经营部”中处于什么样的地位并没有明确。李茂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注册成立个体工商户“双流知道家居文化经营部”系李茂、郑小清双方的共同意思。因此“双流知道家居文化经营部”并非双方合伙成立的公司，双方之间的关系不符合合伙关系的基本特征。 另外，在李茂注册成立“双流知道家居文化经营部”后，郑小清也对“双流知道家居文化经营部”的性质提出异议，并与李茂就双方之间是否系合伙关系产生争议，在双方多次商谈无果后，原告从2018年7月17日起就离开“双流知道家居文化经营部”。而此后经案外人协调后，李茂分别于2018年8、9、10月每月向郑小清支付了1万元，李茂主张该款项是支付给郑小清的工资有悖于常理。综合本案李茂、郑小清的陈述意见以及证人证言，郑小清主张该款项系李茂退还的股本金更符合日常交易习惯。 综上，李茂主张双方之间系合伙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反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郑小清要求李茂退还出资款并支付占用资金期间的资金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李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郑小清股本金17万元，并支付占用资金期间的资金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本金17万元为基数，201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李茂的反诉请求。 二审中双方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观点，案件的争议焦点：李茂、郑小清之间是否是合伙关系，李茂是否应当退还郑小清17万元股本金及利息，郑小清是否应当承担“双流知道家居文化经营部”的亏损及其金额。 现已查明2017年8月6日，李茂、郑小清经过协商后签订了“公司合伙协议书”一份，约定双方共同出资成立公司，主要内容包括各自的出资额和股份、公司名称（暂定）、公司地址、股东的权利义务和转让股份的条件、财务管理、法定代表人及股东职务定位等，表明李茂、郑小清有合伙开办公司的合意。签订“公司合伙协议书”之前，李茂、郑小清与成都双流拳盛家私有限公司签订“商铺租赁合同”，与四川省大家得家具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市场管理服务协议”,双方为合伙事业租赁了经营场所，但尚未在工商部门注册成立。后2017年11月12日李茂以个人名义与成都双流拳盛家私有限公司签订“商铺租赁合同”、与四川省大家得家具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市场管理服务协议”，新增加了经营场所。 此后，在办理工商登记时，李茂未按双方约定注册合伙企业或公司，而是在2017年11月29日单独注册成立个人工商户“双流知道家居文化经营部”，经营者为李茂，组织形式为个人经营。虽然“双流知道家居文化经营部”在2017年11月18日对外开始营业，郑小清也参与经营，但郑小清在“双流知道家居文化经营部”中是否合伙人身份，根据现有证据尚不明确。后郑小清于2018年7月中旬离开“双流知道家居文化经营部”。2018年7月经案外人协调，李茂分别于2018年8、9、10月向郑小清共支付3万元。李茂主张上述3万元是支付给郑小清的工资，郑小清主张上述3万元是退还的股本金。根据证人证言及双方在已产生纷争且郑小清已离开的情况下支付工资不符合常理，上述3万元系郑小清离开后退还的股本金更符合日常交易习惯。 综上，李茂上诉主张其与郑小清之间系合伙关系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对于其反诉要求郑小清承担合伙亏损的诉求不予支持。郑小清主张李茂退还出资款并支付占用资金期间的资金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947元，由上诉人李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军 审判员  唐部 审判员  罗洁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江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