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29民终5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库车市人民医院，住所地新疆阿克苏地区库车县解放路南16号。法定代表人：岳阳，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焕英，新疆浩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校波，新疆浩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男，2015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新疆阿克苏地区库车市，住新疆阿克苏地区库车市。法定代理人：王某2(系王某1之父)，男，1988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新疆阿克苏地区库车市。上诉人库车市人民医院因与被上诉人王某1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车县人民法院（2019）新2923民初9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听取当事人的陈述辩解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的辩论意见，现已审理终结。库车县人民医院上诉请求：一审法院委托新疆恒正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医疗鉴定程序违法，鉴定书中署名的为法医，并不是临床医疗方面的专家，鉴定意见和结论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恒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被上诉人母亲由于听从院方指导不喂奶粉，不喂糖水导致被上诉人患低血糠症的低血糖脑病的因果关系判定，明显缺乏科学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对在审理本案的过程中，委托鉴定程序违法，鉴定意见违反鉴定程序，事实依据和科学依据不足，不能作为定按的依据。一审判决以该结论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庭查明案件事实，公正裁判。被上诉人王某1答辩称，当时做鉴定是完全按照法律程序，并征求过对方律师和上诉人的意见，库车县人民法院委托做鉴定的程序是完全合法的。我相信法庭是公正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92234.51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5年10月17日22时13分，左永霞在被告处自然分娩产下原告，原告出生时一切正常。原告母亲由于分娩后未泌乳，医护人员指示用汤勺喂养温开水，期间原告哭泣后原告父母曾多次找主治医生及其他医护人员，但均被告知喂养温开水即可，过两三天母亲分泌母乳就好了；此外，主治医生特别强调，被告医院正在升级检查，根据单位规定不能见到奶瓶和奶粉，如果喂了奶粉，后面的检查就不要在被告医院做了。此后至2015年10月19日20时，原告因长时间未进食发生异常，被送往儿科进行抢救。原告出院后满月复查核磁共振结果显示“双侧枕顶叶脑软化灶、以右侧较显”。2016年3月，原告在乌鲁木齐市儿童医院被确诊为脑瘫。原告认为上述损害后果是新生儿长时间未喂食导致的低血糖脑损伤，是因被告产科医生及护士的医嘱不当所造成。经原告委托新疆衡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告医疗过错与原告脑损害后果因果关系参与度为50%。原告父母为给原告治疗已经花费巨额费用及大量精力，此后还需继续治疗，由于原、被告未能就赔偿事宜达成协议，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遂诉至人民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17日11时28分，原告王某1的母亲左永霞因“停经37+6周，下腹疼痛伴见红5+小时”在被告库车县人民医院妇产一科住院。同日22时13分30秒，左永霞以顺产方式产下原告，经对新生儿进行常规检查，被告方医护人员对原告评分为8分/9分；经对左永霞进行血液检验，左永霞产后血液葡萄糖值为5.05mmol/L，该指标数正常。原告出生后与母亲进行了“三早”接触（早接触、早吸吮、早开奶），医嘱建议原告母亲加强营养，母婴同室，新生儿纯母乳喂养，按需哺乳，并将母乳喂养好处以书面形式向原告父亲告知，告知书中记载“我们将采取相应措施（不得使用安慰奶嘴、奶瓶），并希望得到你的配合”。被告内部《医院母乳喂养的规定》第6条规定“除有医学指征外，禁止给新生儿母乳以外的任何食物或饮料”，第9条规定“严格禁止给母乳喂养的婴儿使用奶瓶、人工奶头及奶粉”，被告在执行母乳喂养规定时，亦明确禁止患者在病房带入奶瓶、奶嘴、奶粉。原告父母按照医嘱及被告管理规定，在原告母亲未泌乳情形下，未向原告喂养过奶粉及葡萄糖，期间仅予温开水喂养，但2015年10月19日10时30分，原告王某1母亲的妇产科病历中的病程记录中记载有“嘱患者母乳喂养，喂食糖水”的医嘱内容。2015年10月19日15时15分（原告出生后41小时零2分），原告王某1的父亲因原告哭闹将其抱至医护人员处，被告组织新生儿科医生对原告病症进行了会诊，会诊意见初步诊断为“1．新生儿低血糖症？2．抽搐待查，建议新生儿科住院治疗，已开具住院证”。同日16时00分，原告被送往被告新生儿科进行抢救，救治过程中经血液检验，原告抽血时（入新生儿科当天16时30分抽血）的血液葡萄糖值为2.80mmol/L。被告新生儿科在原告住院后，除其他治疗外，多次向原告泵入注射葡萄糖注射液，次日09时00分经血液检验，原告葡萄糖值为2.81mmol/L,；经继续泵入葡萄糖注射液，原告2015年10月22日上午血液葡萄糖值为2.82mmol/L、2015年10月25日上午血液葡萄糖值为2.96mmol/L。2015年10月23日，被告经对原告进行MR诊断，诊断意见为“DWI序列示双侧枕顶叶大面积对称性异常信号，请结合临床，建议随访”。2015年10月28日，被告为对原告病症进行确诊，建议行脊椎穿刺，但原告父亲经了解该诊疗措施风险后，未予同意，并于当天办理出院手续。原告出院主要诊断为“1．新生儿宫内感染性肺炎-①代谢性酸中毒，②心肌损害，③肝功能异常，2．抽搐待查-①新生儿低钙血症，②颅内感染？③低血糖脑病？④化脓性脑膜炎？3．急性充血性心力衰竭，4．新生儿高胆红素血症，5．新生儿败血症”。2015年11月19日，原告王某1在被告库车县人民医院进行复查，MR诊断报告单诊断意见为“双侧枕顶叶脑软化灶，以右侧较显”。2016年3月24日，原告在乌鲁木齐市第一人民医院·乌鲁木齐儿童医院进行复查，MR诊断报告书中载明的印象为“1．双侧顶枕部多发空洞脑软化灶伴局限性脑萎缩，考虑新生儿缺氧缺血性脑病并低血糖脑病后遗可能，请结合临床；2．脑外间隙增宽，随访”。2016年4月17日至2016年4月26日，原告于乌鲁木齐市第一人民医院·乌鲁木齐儿童医院住院治疗，出院主要诊断为“运动发育落后”，其他诊断为“1．急性上呼吸道感染；2．开放性手部损伤（右拇指锐器伤）”。2016年5月27日至2016年6月15日，原告以主诉“发现发育落后3月余”在解放军第四七四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脑性瘫痪”。就上述病症，原告王某1除住院治疗外，另于2016年3月7日，在新疆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门诊部门进行过诊断；于2015年11月23日，在乌鲁木齐市第一人民医院·儿童医院门诊部门进行过诊断；于2016年5月17日，在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儿童医院门诊部门进行过诊断；于2016年5月19日，在北京天坛医院门诊部门进行过诊断。在庭审中，经原、被告同意，并选定鉴定机构，本院于2019年7月25日委托新疆恒正司法鉴定中心对本案的医疗过错、损害后果、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王家豪在库车县人民医院诊断过程中，院方存在未尽到谨慎医疗注意义务和详尽告知义务，未尽到相应诊疗义务，存在医疗过错，其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同等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拟为50%。原告支付鉴定费876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章规定的“诊疗活动”，包括诊断、治疗、护理等环节，对此参考《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第88条规定，诊疗活动即指通过各种检查，使用药物、器械及手术等方法，对疾病作出判断和消除疾病、缓解病情、减轻痛苦、改善功能、延长生命、帮助患者恢复健康的活动。本案原告王某1在被告妇产科时虽然不是该科室主要医疗服务对象，但根据上述诊疗活动定义，对原告的检查、观察亦应当属于被告的诊疗活动。本案原告与被告的争议焦点主要有四点，一是被告在诊疗行为中是否存在医疗过错；二是原告脑瘫的损害后果与原告诊疗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三是新疆恒正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程序是否合法；四是原告的各项赔偿损失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结合新疆恒正司法鉴定中心的专家论证意见，被告在护理过程中未对原告家属母乳喂养尽到督促、检查及监督义务；医方新生儿科在患儿出现低血糖症状、低血糖脑病时未能及时发现病情；医方特护记录记载不规范；患儿37小时未进食，医方未能及时发现及处理，故认定医方存在医疗过错。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结合新疆恒正司法鉴定中心的专家论证意见，医方的医疗过错行为与患儿头部双侧枕顶叶大面积对称性异常信号，双侧枕顶叶脑软化灶（库车县人民医院MRI诊断）及双侧侧脑室周围白质软化（解放军第四七四医院MRI诊断）存在同等因果关系。关于第三项争议焦点。1、结合新疆恒正司法鉴定中心恒正中心函（2019）第449号《答复函》，该《答复函》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司法鉴定管理问题的决定》和《司法鉴定机构登记管理办法》的规定，明确了本案2名鉴定人均为具有高级职称的新疆司法鉴定行业协会法医类专家库成员，具有国家司法鉴定人执业资质，其从事医疗损害鉴定完全合理合法；2、《答复函》明确说明：2019年7月25日，鉴定中心组织原、被告参加听证，听取双方意见，听证会时被告向鉴定中心提交申请，认为鉴定内容涉及相关医学专业问题，应有新生儿科专家、产科专家、神经内科专家共同参与本次鉴定并提出专家意见，鉴定中心在确定被告缴纳聘请专家费用后，于2019年7月26日向新疆司法鉴定协会提交申请，并注明对专家的要求。2019年8月15日，新疆司法鉴定协会从专家库抽取相关专业专家对本案送检病例进行审查并讨论，2019年8月19日鉴定中心新疆司法鉴定协会出具的专家论证会议纪要。综上，新疆恒正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程序、鉴定人员均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第四项争议焦点。对原告主张的医疗费20780.91元，有相关医疗票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对原告主张的住宿费4769元，经审核，对其中的150元住宿费票据，因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对其余住宿费发票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且与原告的治疗时间及地点相符，故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该部分票据金额合计4619元。对原告主张的房租费18000元，因原告出院后多次在乌鲁木齐第一人民医院·乌鲁木齐儿童医院、新疆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解放军第四七四医院诊疗、复查，其租房居住也为了节省住宿费，一审法院结合原告在乌鲁木齐诊疗、复查的次数及住院天数，酌情确定住宿费为1个月即1500元（18000元／年÷12个月＝1500元）；对原告主张的交通费12286.6元，因票据中同一天超出两人的交通费已超出陪护人员合理人数，部分票据与原告门诊、住院日期及地点不符，故一审法院根据原告实际治疗日期及地点，对交通费酌情认定为10000元；对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4680元（120元／天×39天），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原告主张的辅助医疗器具费1800元，因该项费用系脑科专科医院收取的费用，同原告病情一致，故对该辅助医疗器具费180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对原告主张的2016年9月28日原告父亲王某2单方委托新疆衡诚司法鉴定中心做出《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费8090元，因本案被告不认可原告自行委托作出的鉴定意见，故一审法院对该鉴定费不予认定。对原告主张的2019年7月25日，一审法院委托新疆恒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所产生的鉴定费876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对原告主张的护理费121828元（60914元／年×2人×1年），结合原告的年龄、病情（脑瘫）等情况，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原告的各项赔偿损失共计173967.91元，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的被告过错参与度拟为50％，故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应向原告赔偿各项损失86983.96元（173967.91元×50％=86983.96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库车县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原告王某1赔偿各项损失共计86983.96元；二、驳回原告王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之规定，本案当事人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两年，从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案件受理费4046元，由原告王某1负担2023元（免交），被告库车县人民医院负担2023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双方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一审法院委托新疆恒正司法鉴定中心对本案的医疗过错、损害后果、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所作司法鉴定能否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上诉人新疆库车市人民医院上诉称一审法院委托新疆恒正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医疗鉴定程序违法，鉴定结论认定，上诉人方工作人员不喂奶粉、糖水，导致被上诉人患低血糠症的判定明显缺乏科学依据的上诉意见，经本院审查，新疆恒正司法鉴定中心接受委托后从新疆司法鉴定行业协会法医类专家库成员中指定2名均具有高级职称的、具有国家司法鉴定人执业资质时鉴定人进行鉴定，并组织双方当事人参加听证，听取双方意见。在上诉人提出申请儿科、产科专家出具专家意见后，鉴定中心于2019年7月26日向新疆司法鉴定协会提交申请，并注明对专家的要求。2019年8月15日，新疆司法鉴定协会从专家库抽取相关专业专家对本案送检病例进行审查并讨论，2019年8月19日鉴定中心新疆司法鉴定协会出具的专家论证会议纪要。新疆恒正司法鉴定中心根据专家论证意见，认定上诉人方工作人员在护理过程中未对原告家属母乳喂养尽到督促、检查及监督义务；医方新生儿科在患儿出现低血糖症状、低血糖脑病时未能及时发现病情；医方特护记录记载不规范；患儿37小时未进食，医方未能及时发现及处理，故认定医方存在医疗过错。综合上述事实，本院认为，新疆恒正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程序合法，其内容是由具备鉴定资质的鉴定人对本案所涉及的专门性问题出具的结论性意见，鉴定所依据的事实均有相关证据证实，鉴定内容客观、真实，鉴定程序、方法、分析过程符合专业鉴定规程，故该鉴定结论应作为证据使用。根据新疆恒正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上诉人库车市人民医院存在医疗过错，医方的医疗过错行为与患儿头部双侧枕顶叶大面积对称性异常信号，双侧枕顶叶脑软化灶及双侧侧脑室周围白质软化存在同等因果关系，确定过错参与度拟为50％，故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应向原告赔偿各项损失86983.96元适当。上诉人库车市人民医院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74.6元，由上诉人库车县人民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志    军审  判  员   陈   春    香审  判  员   阿布都尼亚孜·卡德尔二 〇 二 〇 年 四 月 二 十 日书  记  员   沈   志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