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民终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向葵云（又名向奎云、向奎荣），女，1977年7月13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住湖北省鹤峰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涂凡（又名涂环环），男，1998年7月25日出生，土家族，初中文化，住湖北省鹤峰县，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厚军，湖北百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涂少华（又名涂绍华），男，1970年8月5日出生，土家族，小学文化，住湖北省鹤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涂可新（又名涂可兴），男，1941年4月1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湖北省鹤峰县，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子相，鹤峰县祥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向葵云、涂凡因与被上诉人涂少华、涂可新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鹤峰县人民法院（2019）鄂2828民初8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向葵云、涂凡上诉请求：撤销鹤峰县人民法院（2019）鄂2828民初85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主张分割移民搬迁补偿款的依据是2017年被上诉人以家庭户主与走马镇人民政府签订的移民安置协议，该协议中载明的家庭成员为：涂可新、吴玉娥、涂少华、向葵云、涂凡，上述五人即移民搬迁补偿款的共有人，这是上诉人提起共有物分割诉讼的事实依据，该协议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否认上诉人是移民搬迁补偿款的共有人错误；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承包期内，家庭成员增减，发包方都不会与承包方另行签订合同，而又承包方家庭内部调整，承包方家庭新增的人口自然成为土地承包共有人。两上诉人是1984年之后成为被上诉人家庭成员，必然成为被上诉家庭林地承包经营权的共有人；三、本案系因江坪河水电站移民搬迁补偿引起的共有物分割纠纷，一审法院已经受理并审结数十起相关案件，但对于与上诉人类似的案件情况，一审法院对本案作出的判决与该院相同案由作出的判决自相矛盾。希望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涂少华、涂可新辩称，向葵云、涂凡请求分割的涉案补偿款是征收土地的补偿款，并非移民搬迁补偿款。1984年涉案林地承包时，向葵云、涂凡不是被上诉人家庭承包户的成员，向葵云与涂少华结婚和涂凡出生后，被上诉人家庭的林地并未发生重新承包或变更的情况。现向葵云、涂凡不是涉案林地的共同承包人，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正确。向葵云、涂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分给向葵云、涂凡江坪河水电站移民安置补偿价差资金各20万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向葵云与被告涂少华原系夫妻。原告涂凡系双方婚生子，被告涂少华与被告涂可新系父子关系。涂可新家庭户在1982年土地承包以及1984年山林承包时共有五口人，户主为涂可新、成员有其妻吴月娥、长子涂少荣、次子涂少华、女儿涂晓红。1984年涂少荣应征入伍，退伍后转为国家干部，并将户口迁出。1992年涂晓红外嫁，也将户口迁出。向葵云与涂少华系同组村民，于1997年6月13日登记结婚，婚后向葵云将户口迁入涂少华家。1998年7月25日，向葵云生育涂凡。2005年3月，吴月娥去世。2001年4月29日，涂少华以农户代表身份与鹤峰县走马镇柘坪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了030号《鹤峰县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并取得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该证上的承包方代表为涂可新，承包方土地承包经营权共有人为涂少华、向葵云、涂凡，承包土地6块，分别是大井湾、窝儿地、康家茶园、涂家屋后、水田、路拐弯，承包期限为1998年-2028年（30年）。2008年12月1日，涂少华、涂可新又以农户代表身份与鹤峰县走马镇柘坪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了编号为林地包字[2008]01001号《鹤峰县农村林地承包合同》，并分别于2009年3月和5月取得了鹤林证字（2009）第018404号、鹤林证字（2009）第018406号、鹤林证字（2009）第051072号林权证，承包的林地共8块，分别是涂家屋后、水井堡、养山地、涂家屋后、涂家屋场、小租湾、大辽家湾、曹家湾，承包期限均为70年。上述林地承包合同及林权证均未记载二原告姓名。因建设鹤峰县江坪河水电站需要移民安置，2004年底鹤峰县走马镇便开始进行实物登记，为稳定坝区老百姓，方便进场施工，华清公司先行支付了部分移民款项给走马镇政府。由于被告家属于坝区移民户，2005年11月，鹤峰县走马镇人民政府经过实物登记后确定涂可新户补偿范围为耕地3.93亩、林地123.44亩，走马镇人民政府依据实物指标原始记录给涂可新、涂少华家庭户先行发放首期移民生产安置经费153244.00元（此时并无补偿协议）。作为家庭成员原告向葵云、涂凡享受了上述款项。2006年9月15日，向葵云与涂少华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约定：“一、婚后生育一子（涂凡，1998年7月25日出生）由女方抚养，男方一次性支付抚养费30000元；二、婚后财产归男方所有；三、婚后债权归男方所有；债务由男方偿还。”离婚后，向葵云将自己和涂凡的户口从被告家中迁出。2007年9月20日，鹤峰县走马镇人民政府（甲方）与涂可新、涂少华（乙方）补签了《江坪河水电站建设场地移民安置协议书》，当时载明的家庭成员为：涂可新、吴月娥、涂少华、向葵云、涂凡。走马镇政府发放二期移民生产安置经费117980.06元，与2005年首期移民生产安置经费153244.00元合计271224.06元，此笔金额构成了被告家庭第一次获得移民补偿款的总数（该补偿款所包含的补偿项目为耕地造园3.93亩，补偿63241.56元；林地补123.44亩，补偿206086.50元，过渡期生活费补偿1896元，合计271224.06元）。上述金额中的117980.06元由被告涂可新、涂少华父子领取。2018年9月，走马镇人民政府对江坪河水电站库区被征收的耕园地、林地发放移民安置补偿差价资金，据涂少华家《江坪河水电站移民安置补偿价差资金兑现明细表》显示，其已征收的3.93亩耕园地（即茶园）的价差补偿金额为19685.37元，林地123.44亩，征收的价差补偿金额为1014892.42元，共计1034577.79元。在涂少华家即将领取补偿差价款时，二原告认为自己应当享有该笔移民款中相应部分，遂向其提出分割要求遭到拒绝，向葵云随后向走马镇移民办提出暂缓发放此款的申请（已缓发，存于走马镇政府移民办公室），并与涂凡同时向该院提起诉讼。另查明，原告向葵云父亲向进之也系江坪河移民安置户，其江坪河水电站建设场地移民安置协议书的家庭成员有户主向进之、配偶周美绒、女儿向奎英。向葵云与涂少华结婚、离婚至今，二人原家庭户所承包的耕地、林地均没有发生变化。又查明，原、被告双方自2006年离婚以后双方各自又重新组成新的家庭，被告涂可新又重新育有一个小孩，原告向葵云成家在宜昌，工资月收入3000元左右。原告涂凡在外务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2018年江坪河移民价差资金的性质认定；二、二原告是否享有涉案土地、林地补偿款分割的权利；三、如果二原告享有权利那么获得补偿款的具体份额是多少。一、根据鹤政发（2007）54号文件，结合涉案地实际，江坪河移民安置补偿款是给予库区淹没减少生产生活资料的农户由库区迁出到安置区重新进行生产和生活所需的搬迁、住房建造以及生产建设等有关的补偿费用，而且该费用是补偿到户。涉及本案中移民款的补偿比较特殊，2005年被告家庭领取了153244.00元，2007年领取了117980.06元，2018年待发放的有1034577.79元。因2018年发放的系价差资金，并未另行签订补偿协议，而是按照2005年补偿协议进行调差，那么该笔资金应当认定为被告家庭领取第一笔款项以及签订协议所享有移民款金额的补充。在本案中补偿款仅仅涉及耕园地及林地，并无其他补偿款项，故该院仅针对上述款项进行认定和分割。二、原告是否享有涉案土地、林地补偿款分割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三十一条规定：“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承包期内，妇女结婚，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妇女离婚或者丧偶，仍在原居住地生活或者不在原居住地生活但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均为柘坪村村民，为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2001年4月29日被告涂可新家庭户的土地承包合同上共有权人一栏亦然有二原告的名字，而且江坪河移民实物登记、补偿合同签订亦在2001年之后，故二原告在二轮土地承包时已是该农户的新成员，属于土地承包合同经营权的共有人，已经取得了家庭承包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在庭审中被告涂少华、涂可新亦认可二原告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二原告当然属于耕园地补偿价差资金的共有人。1984年农村林地承包时，是以户主为承包方与发包方签订的林地承包合同，结合涉案地实际情况，1984年林权登记只有林权证，并无林地承包合同，而且自1984年以后直到2008年林权制度改革才签订林地承包合同，且林地承包合同与土地承包合同区别在于林地承包合同中只载明户主并未明确载明共有权人，但是林地亦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调整的范畴，对其共有权人的认定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并结合“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的原则。对于“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即家庭成员因新生、结婚等原因增加的，并不增加承包地，家庭成员因死亡、外嫁等原因减少的，亦不减少承包地，涉及本案中，因原告向葵云的嫁入以及涂凡的新生，并不会增加二被告家庭的林地，也不会因为向葵云离婚减少林地，同样也不会因为吴月娥的死亡减少林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二条明确规定了对土地、林地承包经营权的取得认定，而且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取得在我国现行法律框架下只有以下几种取得方式：一、通过签订承包经营合同原始取得，二、因转让行为继受取得，本案原告向葵云1977年7月13日出生，其在其父亲原家庭1984年第一轮林地承包时即已经是家庭成员，而且双方当事人家庭中的林地至今并未进行调整，而且原告到被告家中并未另行签订林地承包合同，被告家庭也未将其作为共有人进行变更登记，故其并不因姻亲关系成为被告家庭成员而必然成为被告家庭户林地承包经营权的共有人之一。而且其在庭审过程中其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有其他的取得方式，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且本案中请求分割移民补偿款的基础是土地或者林地的承包经营权共有权人，而林地或者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取得有法律规定的途径，而不是因是某个家庭的成员（因婚姻或者出生）就必然取得林地或者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进而以该身份提起分割移民款。原告涂凡1998年7月25日出生，其出生以后第一轮林地承包已经结束，而且被告家庭中的山林并没有开垦、增加、其家庭中的承包林地已经由村集体发包完毕，其虽然是被告涂少华家庭中增加的人口，但被告家庭中的林地并未发生变化。亦未进行过调整。故其并不是被告家庭的林地承包经营权共有人，并不天然享有被告家庭的林地承包经营权。原告在庭审中主张涂可新、涂少华家庭户先行发放首期移民生产安置经费153244.00元作为家庭成员二原告享受了上述款项，故2018年待发放的有1034577.79元亦应当进行分割，但2005年二原告享有该款项并不是因为享有林地承包经营权而取得，应当认定为被告家庭因姻亲关系及血缘关系形成的自愿给付，共同使用、开支。向葵云庭审过程中主张，“离婚时处分的财产应当是离婚时已经存在的财产，对于后续未知的巨额财产，因存在未知性，不能以离婚协议否认原告的补偿款资格”。该院认为,自然人对自己的权利进行处分，应当是建立在对权利现状、财产的数额有充分认知的情况下做出的真实意思表示，向葵云与涂少华离婚时对第一次153244.00元，双方当事人已经进行了实质处分，而且对2007年下发的117980.06元虽然当时具体数目不明，但双方当事人在离婚时仍然可以预知，并且做出意思表示进行处分，但是对后续2018年拟下发的1034577.79元双方当事人均不能知晓，而且该笔补偿款不是另行发放，仅仅是对2005年第一次下发的补偿款数额进行补充，由于时间跨度较长，该院不能当然推定2006年双方离婚时向葵云所作出的意思表示就是放弃对该笔补偿款中土地补偿款的分割权利。故对二被告认为离婚协议中原告向葵云已经就自己的财产进行了处分，不能再提起分割的辩论意见该院不予采信。三、二原告获得补偿款的具体份额是多少。二原告在诉讼过程中提出按照江坪河移民补偿协议中的补偿人数5人，按1/5的份额二原告即应当分得1034577.79元中的各200000元，其主张所依据的是按份分割。对于被告家中3.93亩耕园地（即茶园）的价差补偿金额为19685.37元，其依据按共有权人4人分割，按1/4的份额二原告应各分得4921.34元，此种分割方式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认定。对于林地123.44亩，征收的价差补偿金额为1014892.42元，因二原告并不享有被告家庭林地承包经营权，缺乏请求权基础，故对该笔款项要求分割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案经合议庭合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第一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涂凡分得被告涂少华家庭户江坪河水电站移民安置补偿差价资金4921.34元，原告向葵云分得被告涂少华家庭户江坪河水电站移民安置补偿差价资金4921.34元；二、驳回原告向葵云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涂凡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600元，由原告向葵云、涂凡负担8388元，被告涂少华、涂可新负担212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涂少华、涂可新认可向葵云、涂凡对涉案耕园地享有分配权，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有关涉案耕园地补偿款分配方案及数额无争议，对该部分的处理本院不作评判。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向葵云、涂凡是否对涉案林地后期补偿费用享有分配权。鹤峰县走马镇人民政府与涂可新、涂少华于2007年9月20日签订的《江坪河水电站建设场地移民安置协议书》是以2004年征收实物指标为依据，对被征收的耕园地、林地补偿费以及过渡期生活补助、青苗及地面附着物等补偿费用的协议,事实上在签订该补偿协议之前，对被征收土地的补偿款已经明确，并支付了部分费用。向葵云、涂凡在涉案土地被征收时属于涂少华、涂可新的家庭成员，也属于江坪河水电站建设场地移民安置对象，对被征收的土地补偿款享有分配权,该协议将向葵云、涂凡列为涂少华的家庭成员并为不当。但鹤峰县走马镇人民政府按照《江坪河水电站建设场地移民安置协议书》对征收土地进行补偿后，鹤峰县走马镇柘坪村委会于2008年12月再次将涉案林地发包给涂少华家庭承包经营。因2007年9月向葵云与涂少华离婚后，其子涂凡随向葵云生活，并离开涂少华家庭，向葵云、涂凡不再属于涂少华家庭成员，丧失了作为涂少华家庭承包户成员共同承包涉案林地的资格，鹤峰县人民政府给涂绍华颁发的林权证的林地使用权权利人亦没有向葵云和涂凡两人，向葵云、涂凡对涉案林地不再享有相关权益。2007年9月20日签订的江坪河水电站建设场地移民安置协议已经履行完毕，该协议亦未约定对被征收土地的后续补偿事宜，且涉案林地补偿款系鹤峰县走马镇人民政府以户为单位补偿给其家庭承包户的补偿款。故向葵云和涂凡现以其属于《江坪河水电站建设场地移民安置协议书》中的家庭成员，主张对涉案林地的后续补偿款享有分配权，并要求分割涉案林地后续补偿款的请求证据不足。一审判决驳回向葵云、涂凡的该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向葵云、涂凡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向葵云、涂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向葵云、涂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颖异审  判  员  胡 明审  判  员  张成军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彭小桐书记员(兼)  彭小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