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5民终1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毛以，男，1971年10月8日生，哈尼族，农民，住元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拥则，男，1976年10月7日生，哈尼族，农民，住元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上九，男，1968年10月11日生，哈尼族，农民，住元阳县。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忠寿，云南天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沙卜，男，1949年7月29日生，哈尼族，农民，住元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础戛，男，1964年4月5日生，哈尼族，农民，住元阳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忠，云南谣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普红姝，云南谣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李毛以、李拥则、李上九因与上诉人李沙卜、李础戛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均不服云南省元阳县人民法院（2019）云2528民初8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毛以、李拥则、李上九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李沙卜、李础戛赔偿三名上诉人林木损失人民币150000元整，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沙卜、李础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关于被砍伐树木数量的计算问题。元阳县森林公安局通过李毛以对现场被砍伐树木的指认，并指派元阳县新街镇人民政府林业站高级专业技术人员利用GPS求算被砍伐林木面积，后两人在GPS范围内以人工计数的方式逐棵用钢卷尺对所砍伐每木伐根径进行测量检尺求算材积的方法鉴定被砍伐树木。树木被砍伐距离现在已有两年多，且约7亩多的土地，仅靠两人完成被砍伐树木的求算，势必会存在部分被砍伐树木的遗漏。其使用的人工数数的方法明显存在瑕疵错误。被指派的两名林业站的专业人员附在鉴定结论内的资质证书，仅为林木培育专业，并不具备鉴定类的相关资质，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因计算的被毁林木的数量出现上述问题，价格鉴定中心依照此数量作出的价格鉴定当然也不能成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元阳县森林公安局提交的价格认定结论书及元阳县发展和改革局价格认证中心的价格认定结论并不能客观真实的反应被砍伐树木的价值。二、关于云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书。上述意见书系本案一审法院依法选择的鉴定机构，其无论从选任的程序，还是鉴定人员的资质与鉴定程序都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在没有申请鉴定人员出庭，也没有向鉴定人员做调查笔录的情况下，以法官个人观点认为意见书鉴定方法有误。在法庭及判决书中未详细论述意见书中鉴定方法为何有误，无任何依据认定上述意见书不存在证明力的行为与现行相关法律相抵触。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后，公正判决。李沙卜、李础戛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毛以、李拥则、李上九起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毛以、李拥则、李上九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人民法院未查清被上诉人是否对涉案土地具有管理使用权，并对涉案土地上林木具有所有权。涉案土地以前一直是坟地，只是在2007年至2010年，被上诉人李毛以担任核桃寨村民小组长期间，私自栽种一些杉树，侵犯集体土地。一审人民法院未查清被上诉人是否具有适格主体，应追加第三人而未追加。假设被上诉人所说涉案土地其父亲自1987年就管理使用属实，被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实其是适格主体。被上诉人父亲现还健在，且除三名被上诉人外，被上诉人父母还有其他三个儿子，三名被上诉人并未提交涉案土地现在他们具有管理使用的权利或具有代理资格的证据或委托书。核桃寨村民小组是涉案土地所有权人和使用权人，本案的判决结果对其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其是具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且其对于查清本案事实具有直接的关系，一审人民法院应依法通知其参加诉讼。上诉人在2018年的一审中提交的答辩状和开庭审理过程中均明确自己未砍伐涉案土地上的林木，且有证人出庭证实涉案土地林木不是上诉人砍伐而是被上诉人自行砍伐的事实，是被姓李90户人家砍伐。二、一审人民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有涉案土地使用权证，对涉案林木地使用权有争议，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范围，应裁定驳回被上诉人起诉，由人民政府处理。李毛以、李拥则、李上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李沙卜、李础戛赔偿树木被砍伐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150000元；2.被告李沙卜、李础戛赔偿30年来原告的相关投资1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均为元阳县新街镇胜村村委会核桃寨村村民，原告系同胞三兄弟。核桃寨村民小组寨子脚有一片土地权属归属于村集体的林地。从1986年起，原告父亲李咱手先在争议地栽种相关树木，后因李咱手年事已高的原因就将栽种的树木、管理的土地分片归原告三兄弟管理、栽种，至今近30年。在此期间，争议林地一直由三原告家人管理、使用并取得收益，对此，村集体没有提出异议。2017年3月15日，被告李沙卜、李础戛二人组织安排部分村民，以被告家族的先辈埋葬于原告管理、使用的林地内、林地为被告族人的墓地为由，将争议地上的树木砍伐致死。双方因赔偿事宜协商未果，三原告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解决。后本案发回重审，一审法院重新受理后，因原审中由云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7月10日作出的云南公正[2018]司鉴字118号司法鉴定意见认定被砍伐林木价值264468元，数额巨大，涉嫌构成刑事犯罪，故一审法院建议元阳县森林公安局启动刑事诉讼程序重新调查，该局接受一审法院建议，并参照刑事诉讼侦查程序，最终由元阳县发展和改革局价格认证中心于2019年7月30日作出元发改价认[2019]141号价格认定结论，认定被砍伐的树木价格合计1045元。一审法院认为，法律规定，我国的土地所有权归属于国家所有及集体所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只有通过承包的方式取得集体土地的使用权。本案中原告虽未有争议地的承包合同书，但该现象属于历史遗留问题，农村中普遍存在，村委会也出具了说明该块荒山荒地于1986年统一划分给个人使用和管理，且均无承包证书。原告父亲李咱手于1987年在该块地上栽种树木，后原告父亲李咱手将该片林木交由原告三兄弟管理并取得收益，在30年的管理中，村小组也一直默许，原告在没有实际取得承包经营权的集体土地上栽种树木的行为有其存在的合理性，故原告拥有该块地上附着林木取得所有权，其要求被告赔偿被砍伐树木的损失的原告主体资格适格。本案中，二被告在未经原告同意的情况下组织人员对该争议土地上的林木进行砍伐，给原告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其行为已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二人以上依法承担连带责任，权利人有权请求部分责任人承担责任，故原告只起诉二被告符合法律规定。近30年来，原告家人确实对林地管理、树木栽种等投入相应的人力与物力，但这些投入最终转化为树木等产出品，故原告要求赔偿150000元的管理费的请求与林木损失存在重复计算，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在起诉时，要求被告赔偿150000元的树木被砍伐后的财物损失，系原告基于日常生活经验的判断对损失的预期估算，但经元阳县发展和改革局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认定，被砍伐林木的损失仅为1045元，故一审法院对三原告要求二被告赔偿1045元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对超出此数额的其他赔偿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四条、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李沙卜、李础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李毛以、李拥则、李上九林木损失1045元。二、驳回原告李毛以、李拥则、李上九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原告李毛以、李拥则、李上九负担5750元，被告李沙卜、李础戛负担50元。二审中，上诉人李毛以方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李础戛方提交了现场照片三张、祭祖缴纳凭证一份、林权证一份，证实涉案林木原生长情况，主要系自然生长林木，家庭祭祖交费情况，合法的林地有林权证。李毛以方质证认为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无直接关联，对证据在本案中的证明效力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客观真实，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单位之间发生的林木、林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依法处理。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发生的林木所有权和林地使用权争议，由乡镇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依法处理。当事人对有关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不服的，可以自接到处理决定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在林木、林地权属争议解决前，除因森林防火、林业有害生物防治、国家重大基础设施建设等需要外，当事人任何一方不得砍伐有争议的林木或者改变林地现状。”本案中的林木系上诉人李毛以一方栽种管理多年，虽然未有合法的权属凭证，但其已经付出了人力财力，根据森林法的规定，发生权属争议，应依法解决，而不得擅自砍伐。上诉人李沙卜、李础戛以上诉人李毛以、李拥则、李上九家栽种树木的林地属于家族墓地为由，邀约组织族人砍伐李毛以方栽种的树木，存在过错，依法应承担侵权责任，赔偿李毛以一方的林木损失。被砍伐林地上有杉木、桤木、五眼果、喜树、杂木等树种，树木生长时间不同，树木大小不一。云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鉴定被砍伐杉木树的价值为264468元，鉴定方法系依据杉木树的栽种方法，按树种间距测算1.67亩林地理论上可以种植930棵杉木树，再根据栽种30年树龄的木材价格计算而得。鉴定意见与树木实际树种及长势不相符合。元阳县发展和改革局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认定林木损失1045元，系根据李毛以的现场指认范围，核实该范围内实际被砍伐99株，杉木树仅为32株的实际情况，利用钢卷尺对所伐每木伐根径进行检尺求算材积，再计算出具体的林木损失。相比较而言，元阳县发展和改革局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认定更为接近客观真实，一审判决对此予以采信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李沙卜、李础戛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时对砍树事实并不否认，仅辩解系李毛以方同意，并且其二人系李姓墓地所种树木要求清除行为的组织者、倡导者和实施者，是李毛以方树木被砍伐的共同侵权人，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虽然砍树还有其他人参加，参加砍树的人系共同侵权，依法应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民法总则的规定，赔偿权利人可以要求部分承担连带责任人承担全部责任，一审判决没有追加侵权人并无不当。涉案林地权属村集体，但本案系砍伐林木引发的侵权纠纷，村集体并不是必须参加诉讼的共同诉讼人，并没有追加的必要。涉案林木李毛以家庭内部约定归李毛以三人管理使用，李沙卜一方也认可林木系李毛以2007年栽种，李毛以三人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是适格原告。本案并不是权属纠纷，而是侵权纠纷，属于人民法院的民事受案范围。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毛以、李拥则、李上九，上诉人李沙卜、李础戛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李毛以、李拥则、李上九负担5750元，上诉人李沙卜、李础戛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彦斌审判员  佘华锋审判员  焦 艳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书记员  陈昆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