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14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华世柏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八大处高科技园区西井路3号3号楼1480A房间。法定代表人：张贵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晶，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莒洪源，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中创经略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西田各庄镇雁密路99号601室-129。法定代表人：刘展，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若为，北京市纵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薇，北京市纵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北京中海宏洋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西大桥路69号投资促进局办公楼209室-38。法定代表人：张贵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惠芳，女，北京中海宏洋地产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北京华世柏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世柏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中创经略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创经略公司）、原审第三人北京中海宏洋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宏洋公司）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178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世柏利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中创经略公司要求华世柏利提供2013至2016年度会计账簿（包括2013-2016年度公司审计报告中披露的关联方交易应收款相关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型账簿及所依据的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供其查阅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中创经略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中创经略公司未履行股东出资义务，不应享有股东相关权利。工商资料虽然显示中海宏洋公司成为华世柏利公司股东前中创经略出资入股并持有华世柏利公司股权，但中创经略公司并未以自有资金缴纳注册资本，而是从华世柏利公司处借款入股并持有股权，并以从华世柏利公司获得的应分配利润中抵销借款。华世柏利公司开发的项目所需投入由中海宏洋公司提供，中创经略公司未提供资金。二、中创经略公司间接控股的广东美洲原野山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洲原野公司）与华世柏利公司经营范围相同，中创经略公司行使股东知情权具有不正当目的。美洲原野公司与华世柏利公司的经营范围均为房地产开发经营，存在市场竞争，而且，中创经略公司间接控股美洲原野公司的目的为在房地产开发经营过程中盈利，结合中创经略公司入股华世柏利公司的方式，华世柏利公司有理由相信中创经略公司获知华世柏利公司的会计账簿、会计凭证等财务信息的情况下，可能导致其间接或直接的主体与华世柏利公司发生不正当竞争关系，因此中创经略公司查阅上述资料具有不正当目的。中创经略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中海宏洋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中创经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华世柏利公司向中创经略公司提供2017年度财务会计报告（包括但不限于会计报表、会计报表附表、财务情况说明书及所附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现金流量表、损益表、财务状况变动表、利润分配表等），以供中创经略公司查阅、复制；2.华世柏利公司向中创经略公司提供2013至2016年度会计账簿（包括2013-2016年度公司审计报告中披露的关联方交易应收款相关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型账簿及所依据的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以供中创经略公司查阅；3.本案诉讼费由华世柏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世柏利公司成立于2000年4月19日，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6000万人民币。现有股东为中创经略公司及中海宏洋公司，中创经略公司出资600万元，占股10％，中海宏洋公司出资5400万元，占股90％。中海宏洋公司为中海宏洋地产集团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2018年2月23日中创经略公司通过EMS向华世柏利公司住所地发送含有《关于支付应分配利润、查阅会计账簿、就资金无偿占用主张权利的通知》的邮件，要求行使知情权，查阅华世柏利公司2013-2016年度《审计报告》中披露的关联方交易应收款有关的会计账簿，并要求华世柏利公司提供2017年度财务情况简表，但该邮件被退回。2013年，华世柏利公司对中海宏洋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宏洋集团公司）的应收款项为66505万元，对中海宏洋地产（银川）有限公司的应收款项为1亿元；2014年，华世柏利公司对中海宏洋集团公司应收款项为283565873.13元。另查，中创经略公司持有北京创意天地咨询有限公司99％的股权，北京创意天地咨询有限公司持有北京光大嘉华信息咨询有限公司98％的股权，北京光大嘉华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持有深圳市光大嘉华投资有限公司98％的股权，深圳市光大嘉华投资有限公司持有东营大明置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81.82％的股权，东营大明置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持有美洲原野公司90％的股权，美洲原野公司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经营。庭审中，中创经略公司陈述称2013-2016年华世柏利公司对中海宏洋公司的控股股东（即中海宏洋集团公司）有巨额应收账款，该未经披露的关联交易行为损害了中创经略公司的合法权益，故提出查阅本案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股东知情权是股东享有的对公司经营管理等重要情况或信息真实了解和掌握的权利，是股东依法行使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的基础性权利。中创经略公司作为华世柏利公司之股东，要求查阅、复制华世柏利公司2017年度财务会计报告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且华世柏利公司同意，该院对此不持异议。股东可依法查阅公司会计账簿，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型账簿；会计凭证包括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本案中，中创经略公司已向华世柏利公司注册地发函书面要求查阅华世柏利公司公司会计账簿并说明其目的，在通过此种途径无法达到目的的情况下，中创经略公司通过诉讼途径要求查阅华世柏利公司2013—2016年度会计账簿的诉讼请求，该院应予支持；同时，因股东在查阅账簿时，只有通过查阅原始凭证才能确保账簿记载的真实性和完整性，故中创经略公司要求查阅华世柏利公司会计凭证的诉讼请求，该院亦予以支持。华世柏利公司以中创经略公司实际控股旗下公司与华世柏利公司存在同业竞争关系为由认为中创经略公司查阅会计账簿具有不正当目的的答辩意见，因华世柏利公司仅提出中创经略公司控制的公司与华世柏利公司经营范围有重合，而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公司与华世柏利公司间存在实质性竞争业务关系，故对该答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十四条、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1.华世柏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置备公司2017年度财务会计报告（包括但不限于会计报表、会计报表附表、财务情况说明书及所附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现金流量表、损益表、财务状况变动表、利润分配表等）于华世柏利公司的经营场所，以供中创经略公司查阅、复制；2.华世柏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置备公司2013-2016年度会计账簿、会计凭证（包括2013-2016年度公司审计报告中披露的关联方交易应收款相关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型账簿及所依据的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于华世柏利公司的经营场所，以供中创经略公司查阅。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中创经略公司依据其华世柏利公司股东身份，要求查阅、复制华世柏利公司相应公司材料的股东知情权诉讼，故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条的规定予以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股东请求查阅或者复制公司特定文件材料的案件，对原告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的，应当在判决中明确查阅或者复制公司特定文件材料的时间、地点和特定文件材料的名录。股东依据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查阅公司文件材料的，在该股东在场的情况下，可以由会计师、律师等依法或者依据执业行为规范负有保密义务的中介机构执业人员辅助进行。”针对华世柏利公司主张，中创经略公司未履行股东出资义务，故不应享有股东权利一节。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具有公司股东身份的主体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相关材料，该条规定并未以股东是否履行出资义务作为股东行使知情权的前提条件，即具有公司股东身份的主体系股东知情权的权利主体，有权查阅或复制公司决议、会计账簿等资料。在中创经略公司系华世柏利公司登记股东的情况下，中创经略公司的出资情况并非否定其股东知情权的法定事由，华世柏利公司该项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华世柏利公司主张，中创经略公司间接控股的美洲原野公司与华世柏利公司经营范围相同，中创经略公司行使股东知情权具有不正当目的，故不同意中创经略公司查阅、复制相关公司材料一节。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有证据证明股东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股东有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不正当目的”：（一）股东自营或者为他人经营与公司主营业务有实质性竞争关系业务的，但公司章程另有规定或者全体股东另有约定的除外；（二）股东为了向他人通报有关信息查阅公司会计账簿，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三）股东在向公司提出查阅请求之日前的三年内，曾通过查阅公司会计账簿，向他人通报有关信息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四）股东有不正当目的的其他情形。据此，有限责任公司以其股东行使知情权存在不正当目的而拒绝提供相关公司材料的，公司应就股东存在前述法律规定的情形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华世柏利公司主张中创经略公司间接持股的美洲原野公司与其经营范围相同，但考虑公司经营地域、经营项目类型等情况，工商登记的经营范围是否相同并非认定美洲原野公司与华世柏利公司在主营业务上存在实质性竞争关系的唯一依据；华世柏利公司虽称中创经略公司存在向他人通报公司会计账簿等信息的可能，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中创经略公司系以此为目的行使股东知情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令华世柏利公司提供相关材料供中创经略公司查阅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华世柏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北京华世柏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硕审 判 员  梁志雄审 判 员  董 伟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 岩书 记 员  王培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