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民终3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先锋太盟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延。法定代表人：韩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树源、魏星星，甘肃仁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白海俊，公民身份号码×××，男，土族，住青海省民和回族土族自治县。上诉人先锋太盟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先锋太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白海俊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5民初3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先锋太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树源，被上诉人白海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先锋太盟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支付先锋太盟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驳回白海俊的反诉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白海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先锋太盟公司收回租赁物并不能免除白海俊的其他义务。本案双方当事人基于真实意思表示签订了涉案融资租赁合同，该合同约定“在承租人未足额按时支付租金的情况下，出租人有权同时要求承租人立即支付所有到期和未到期的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并收回和处置租赁物，出租人实施上述救济措施时，承租人的其他义务亦不能免除”。可见，先锋太盟公司收回租赁物系为实现债权的一种救济、担保措施。先锋太盟公司在一审中明确不同意解除合同，坚持要求白海俊继续履行合同的情况下，白海俊仍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欠款，租赁物被收回并非白海俊拒付、少付租金的理由。2.白海俊违约行为造成的实际损失应当综合全案予以考量。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出租人依照本解释第十二条的规定请求解除融资租赁合同，同时请求收回租赁物并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前款规定的损失赔偿范围为承租人全部未付租金及其他费用与收回租赁物价值的差额。合同约定租赁期间届满后租赁物归出租人所有的，损失赔偿范围还应包括融资租赁合同到期后租赁物的残值。”可见，在融资租赁合同中，因未付租金通常高于租赁物的现值，故收回租赁物往往不足以弥补出租人的全部租金债权，为了保障出租人的合法利益，我国法律支持出租人同时主张承租人赔偿其租金债权扣除租赁物价值以外的损失。本案中，因白海俊的违约行为导致先锋太盟公司遭受了相应的损失，一审法院仅支持部分违约金，对车辆现有价值的贬损并未考虑在内，先锋太盟公司的损失不能通过回收租赁物得到全部补偿，一审判决未将先锋太盟公司的损失综合予以考虑，对先锋太盟公司不公平。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因出租人的原因致使承租人无法占有、使用租赁物，承租人请求解除融资租赁合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因白海俊不履行合同义务，先锋太盟公司通过合同约定的救济途径扣押了涉案租赁物，该行为系因白海俊的违约行为引起，且先锋太盟公司明确表示在白海俊支付剩余租金后即可交付车辆。故本案中唯一导致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原因在于白海俊未能按照合同约定给付租金，除此之外，不存在其他合同履行障碍，且白海俊在发生违约行为之后，仍然消极的通过其他途径进行救济，故本案不存在因先锋太盟公司的原因导致白海俊无法继续占有、使用租赁物的情形，白海俊要求解除合同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判决解除融资租赁合同，显属适用法律不当。综上，先锋太盟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恳请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白海俊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先锋太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白海俊向先锋太盟公司一次性支付剩余租金94647.96元、实现债权所有合理费用5000元、留购款120元、违约金19953.59元，共计119721元；2.案件受理费由白海俊全部承担。白海俊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先锋太盟公司与白海俊之间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先锋太盟公司返还白海俊未使用汽车三个月的租金9159.48元；2.本诉及反诉案件受理费由先锋太盟公司承担；一审庭审中白海俊增加反诉请求：×××号车辆归先锋太盟公司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8日，先锋太盟公司与白海俊签订了《先锋太盟汽车融资租赁合同》，书面合同包括通用条款和专用条款两部分。通用条款第一条约定：先锋太盟公司作为出租人，应承租人（白海俊）的要求购买租赁车辆，并回租给承租人占有使用，承租人按月支付租金和其他款项，租赁期满且承租人完全履行本合同后，承租人取得租赁物的所有权；即通过租物的方式实现融资。第二条2.2约定：鉴于出租人向承租人购买租赁车辆并取得所有权的根本目的在于满足承租人通过融物的方式实现融资之需要，据此，出租人取得租赁车辆所有权所支付的价款，可以低于租赁车辆的实际价值。承租人不得以前述价款低于车辆实际价值为由否认出租人按本合同约定取得租赁车辆的所有权。第三条3.1约定：租赁车辆的所有权属于出租人。承租人确认，租赁车辆被登记承租人或者双方共同确定之第三人名下，但并不表明登记人为车辆的所有人。无论以何人名义办理车辆登记及营运手续，租赁期内出租人均为车辆的唯一所有权人，承租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否认出租人对租赁车辆的所有权。第三条3.4约定：出租人作为租赁车辆所有人，授权承租人将租赁车辆抵押给出租人，双方据此签署抵押合同……承租人确认，双方签署的抵押合同仅为实现抵押权登记之需要，该抵押合同的内容不改变双方之间融资租赁关系的实质，不影响出租人在租赁期内对租赁车辆享有的所有权。基于租赁车辆所有权归出租人，该车辆抵押权也不具优先于保证担保之效力。第十一条违约及违约责任中约定：11.1．承租人未按期或未足额支付租金的，出租人有权行使租金加速到期权，追索所有已到期和未到期租金及其他款项，对到期部分，出租人还有权以每逾期一日按1.2‰的标准收取滞纳金；承租人连续两期或累计五期不按期或不足额支付租金时，出租人有权解除合同，收回车辆。出租人行使租金加速到期权或解除合同，收回车辆的，还有权要求承租人支付出租人应保护和追索本合同项下的权利而产生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调查费用、差旅费用、拖车费用、鉴定费用、律师费用等）；本合同约定的违约金等款项。前述损失、滞纳金、合理费用、违约金等出租人均有权自行随时扣取。11.2．出租人按上述11.1条规定行使租金加速到期权的，租金加速到期日为承租人开始违约不支付或不足额支付租金之日的起算日。租金加速到期后，承租人应立即还清所有到期、未到期租金。否则，出租人有权自加速到期日起，每逾期一日按1.2‰的标准主张所有租金的滞纳金。11.3．出租人按上述11.1条规定解除合同，收回车辆的，承租人应予配合，并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拖车费用、差旅费用等，不低于1000元／次）。因承租人或租赁车辆实际占有人拒绝配合，导致租赁车辆无法收回的，承租人依然应当赔偿出租人自行或委托第三人进行车辆收回所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收车费（不低于所有剩余租金的10％）、差旅费等……11.10．出租人有权按本合同第11.1条规定向承租人主张的违约金，标准为：承租人依据本合同约定而应承担的所有应付款项的10％-20％，所有应付款项包括但不限于租金、滞纳金、因保护和追索出租人的权利而产生的合理费用、应当赔偿的损失等。在专用条款中约定：租赁车辆为福迪牌雄狮F22手动两驱汽油长箱汽车，租赁汽车原值101800元，转让价值90770元，租赁期限为36个月，每期租金3053.16元，租金支付日从次月28日起扣，承租人授权指定从其持有的中国农业银行卡6228481940213134410扣除租金。合同签订后，先锋太盟公司向车辆销售方青海宇振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转账支付购车款89463.1元，白海俊支付款项30540元（包括车辆购置税、保险费等），2017年9月29日，青海省海东市××队颁发《机动车登记证书》，案涉福迪牌轻型厢式货车机动车所有人登记为白海俊，该车由白海俊占有使用。2017年10月19日，先锋太盟公司作为抵押权人在该机动车登记证书上办理了抵押登记。合同履行过程中，先锋太盟公司从白海俊6228481940213134410银行卡中按月自动扣取了5期租金。2018年3月28日，先锋太盟公司应当扣取第6期租金时，因账户余额不足，导致租金未扣，经先锋太盟公司向白海俊催要，白海俊未向先锋太盟公司交纳租金。2018年5月5日，先锋太盟公司从白海俊处将案涉车辆开走。2019年1月30日，先锋太盟公司从白海俊6228481940213134410银行卡中扣取了4期租金12212.64元。一审法院认为，争议焦点为：一.案涉车辆所有权归谁所有？二．双方签订的《先锋太盟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应当解除还是继续履行？三．双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何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先锋太盟公司与白海俊签订的《先锋太盟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真实有效，先锋太盟公司按照白海俊对租赁物的选择，从他人处购买租物出租给白海俊，双方对租赁期限、租金构成、支付方式、以及租赁期间届满后租赁物的归属等作出约定，双方达成融资租赁合同关系并已履行。双方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第三条约定：“租赁车辆的所有权属于出租人。承租人确认，租赁车辆被登记于承租人或双方共同确定之第三方名下，但并不代表登记人为车辆的所有人。无论以何人名义办理车辆登记及运营手续，租赁期内出租人均为租赁车辆的唯一所有权人，承租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否认出租人对租赁车辆的所有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对于融资租赁合同在第二百四十二条规定：“出租人享有租赁物的所有权。”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该规定明确机动车等特殊动产物权的设立采取登记对抗主义，而非登记生效主义，也就是说登记仅产生对抗力，并不是物权设立的生效条件，如有证据证明则应根据事实确定所有权归属。综上，从融资租赁合同的构成、本案双方合同约定以及法律强制性规定来看，白海俊作为承租人，对融资租赁合同中的租赁物不享有所有权，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是出租人即先锋太盟公司。针对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第十一条约定：“承租人未按期或未足额支付租金的，出租人有权行使租金加速到期权，追索所有已到期和未到期租金及其他款项…承租人连续两期或累计五次不按期或不足额支付租金时，出租人有权解除合同，收回车辆。”合同履行中，白海俊自2018年3月28日起连续两期未如约按月向先锋太盟公司支付租金，其行为已经构成了违约，其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上述第十一条约定了白海俊违约时先锋太盟公司的两种救济途径：行使租金加速到期权或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八条规定：“承租人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不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支付全部租金；也可以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先锋太盟公司对约定的两种途径只能择一行使，法律虽赋予了出租人在承租人违约时收回租赁物的权利，但行使该权利的基础是出租人要求解除合同。本案中，先锋太盟公司已自行将案涉车辆开走，但诉讼请求中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即便白海俊有违约行为，双方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仍真实有效，白海俊依旧享有占有、使用案涉车辆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五条规定：“在融资租赁合同中，出租人应当保证承租人对租赁物的占有和使用。”先锋太盟公司在未解除融资租赁合同的情况下开走案涉车辆，违反法律规定，侵害了白海俊所享有的合同权利。先锋太盟公司对于白海俊违约，即开走案涉车辆，又主张继续履行合同，而白海俊占有使用案涉车辆的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结合一审庭审双方的辩论意见及本案事实，继续履行合同已不利于双方各自利益，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先锋太盟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应予解除，先锋太盟公司主张要求白海俊继续履行合同的意见，不予采纳，白海俊要求解除合同的反诉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三，一审法院认为，先锋太盟公司于2018年5月5日将案涉车辆开走，选择此项救济途径，就丧失了要求白海俊继续支付剩余租金的权利，对先锋太盟公司要求白海俊一次性支付剩余租金94647.96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但是合同解除后，不影响违约条款的效力，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标准为：“应承担所有应付款项的10%-20%，所有应付款项包括但不限于租金、滞纳金、因保护或追索出租人权利而产生的费用、应赔偿的损失”。白海俊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合同约定了违约金的范围，先锋太盟公司主张白海俊已付租金5期，未付租金31期共计94647.96元，违约金为94647.96元的20%，即18929.59元，不再另行主张滞纳金。一审庭审中白海俊认为应以10%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先锋太盟公司以未付租金为基数计算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予以确认。但在具体金额上，先锋太盟公司于2018年5月5日将案涉车辆开走，白海俊实际占有使用了7个月零7天，未付租金的期限是29个月零23天，金额为87829.23元，违约条款中约定违约金的范围是10%-20%，为体现公平，以15%计算，即87829.23元×15%=13174.38元。先锋太盟公司要求白海俊支付违约金19953.59元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先锋太盟公司要求白海俊支付实现债权的合理费用5000元的诉讼请求，未提交证据支撑，不予支持。融资租赁合同中，留购款的设立是在合同终止时，承租一方为取得租赁物的所有权而向出租人支付约定的价款，本案中案涉车辆归先锋太盟公司所有，白海俊不应向先锋太盟公司支付留购款，先锋太盟公司要求白海俊支付留购款12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查明的事实双方在合同履行中，先锋太盟公司从白海俊授权的银行卡中扣取租金5期，2018年3月28日应当扣取第6期租金时，因银行卡余额不足，白海俊连续两期未付租金，2018年5月5日先锋太盟公司将案涉车辆开走，2019年1月30日先锋太盟公司从白海俊的银行卡中扣取了4期租金12212.64元。一审法院认为，白海俊占有使用了车辆未付租金的时间是两个月零7天，产生租金3053.16元×2个月+3053.16元÷30天×7天=6818.72元，先锋太盟公司在2019年1月30日扣取了四期租金12212.64元，先锋太盟公司在开走案涉车辆后多扣取的租金5393.92元，应当向白海俊返还，白海俊反诉要求先锋太盟公司返还租金9159.48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5393.92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二条、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二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解除先锋太盟公司与白海俊之间签订的《先锋太盟汽车融资租赁合同》；二、机动车登记编号为×××的轻型厢式货车归先锋太盟公司所有；三、白海俊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先锋太盟公司违约金13174.38元；四、先锋太盟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白海俊返还租金5393.92元；五、驳回先锋太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694元，由先锋太盟公司负担2398元，由白海俊负担29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5元，由先锋太盟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合同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依据合同约定的救济途径之一，先锋太盟公司在白海俊逾期支付租金时，于2018年5月5日收回租赁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八条之规定，收回租赁物的前提是解除合同，因此，先锋太盟公司的实际行动表明其要求解除与白海俊之间的融资租赁合同关系。双方租赁关系解除后，先锋太盟公司要求白海俊继续支付全部租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此节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恰当，应予维持。先锋太盟公司主张一审法院未综合考虑车辆贬损的价值，其损失不能通过收回租赁物得到全部补偿的上诉理由，因其不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车辆实际贬损的价值，且双方在融资租赁合同中未对此进行相关的约定。综上，先锋太盟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19元，由上诉人先锋太盟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鑫审判员 马 腾审判员 孙丰虎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法官助理 刘叔虎书记员 李增霞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