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3民终1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叶良萍，男，1974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洪，北京亚欧雍文（萍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芝苏，江西赣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栗县赤山镇群益建材厂，住所地：上栗县赤山镇高兰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60322MA367XYB2H。经营者：曾升萍，男，1970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文芝，江西博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叶良萍因与被上诉人上栗县赤山镇群益建材厂（以下简称“群益建材厂”）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栗县人民法院（2019）赣0322民初2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叶良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芝苏，被上诉人群益建材厂经营者曾升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文芝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良萍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2.判决被上诉人群益建材厂支付上诉人叶良萍设备款16.5万元，并计算拖欠设备款期间利息（利息计算方式：支付以16.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4.35%自2017年10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的利息及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设备款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程序错误。1.一审法院将两个案件合并一并判决，明显违反民事诉讼立案规定。2017年9月22日协议及2018年3月口头协议，对当事人设定了不同的权利义务。双方履行协议的情况不同，当事人的诉求不同，属于两个不同的案件，一审法院应当分别立案审理。本案仅需对2017年9月22日协议履行所产生的纠纷作出判决。对2018年3月口头协议履行纠纷，应已立案，审理后本应判决驳回起诉，由当事人另案起诉主张权利。但一审法院却支持被上诉人诉讼请求判决解除2018年3月口头协议，违反民事诉讼立案法律规定，属于程序错误，应予纠正。2.一审法院超出被上诉人诉讼请求范围进行判决。本案被上诉人起诉时并没有请求上诉人将设备自行运回。一审法院却对此作出判决，超越诉求范围，违反民事诉讼不告不理原则。二、一审事实未查清，证据采信不当。1.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协议约定由上诉人安装设备，当实际上协议并没有约定上诉人负责设备运输、安装，只是购买材料的自购自运。2.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先付10万元材料款，动工后再付5万元。在两份协议约定明显不一致且系被上诉人篡改协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仍然作出对被上诉人有利的认定，明显错误。3.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篡改的协议第三条及上诉人出具的收条，错误认定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货款22万元，实际上诉人只收到被上诉人货款9.5万元，被上诉人拖欠协议项下货款16.5万元。上诉人在收条上下两处注明收到被上诉人货款19.5万和2.5万共22万，但上一行是上诉人记载的双方对账金额，并不是被上诉人实际付款金额，上诉人并没有签名。上诉人在收条下方注明收到被上诉人2.5万并签名，实际收到现金14.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4.一审法院没有查清被上诉人增加两台破碎机的真正原因，错误认定系上诉人一直未能将设备调试正常所致。但增加设备的真正原因是被上诉人加工砂石变粗，原有设备无法加工，必须增加两台破碎机才能正常生产。上诉人根据被上诉人指定加工原有设备，被上诉人生产条件变化，造成原有设备无法加工，非上诉人过错，应由被上诉人自己承担后果。5.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上诉人“没有或不能交付工作成果”。上诉人已经向法庭提供设备安装视频资料及现场照片等证据，证明上诉人已经将特定设备全部交付给被上诉人，并完成安装和调试工作，被上诉人也投入了市场。不能将后来赤山镇人民政府强制拆除设备及查封厂区归责于上诉人。6.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上诉人出具保证书的前因后果，错误认定上诉人一直没有将设备调试正常。被上诉人新增两台破碎机后，与原有设备存在兼容问题，需要上诉人作出技术改变，才能保障正常生产，要求上诉人出具保证书，以保障尽快正常生产。但被上诉人既拖欠协议项下大部分货款又拖欠口头协议项下运费、安装费，上诉人多次要求被上诉人付款无果，有权停止安装。经被上诉人多次要求，上诉人考虑大量货款在被上诉人手中，在被上诉人多人威胁不情愿的情况下才出具附条件的保证书，条件就是被上诉人必须先支付拖欠的运费、安装费及前面设备款，然后上诉人才保证在2018年5月21日前正常生产，否则就无法保证设备正常。出具保证书次日，赤山镇人民政府及县环保局来人现场监督拆除了全部设备并查封了厂区，系被上诉人自身违法导致无法继续调试设备。7.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设备日产量达到400吨，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是上诉人原因造成。设备已经被赤山镇人民政府强制拆解，厂区也被查封，被上诉人无法调试设备。三、一审判决结果显失公平。1.协议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解除合同的问题。口头协议正在履行中，被上诉人自身违法，设备被政府强制拆除，厂区被查封，导致上诉人无法继续履行合同。2.一审判决上诉人拖回制砂设备，系偏袒被上诉人。上诉人已经将定作产品交付给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在使用过程中因违法生产行为被政府指令强制毁损时，没有保管好上诉人的设备，其责任应当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支付全部的设备款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令上诉人将已毁损的产品拖回显失公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及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群益建材厂辩称，第一，一审程序合法。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两份协议，第一份是2017年9月22日签订的书面协议，系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购买制砂设备。第二份是2018年3月份的口头协议是需要增加两台破碎机，这是双方对于2017年的书面协议的一种补充。所以一审法院将两份协议一并审理并不违反程序规定。第二，关于双方对于协议约定的设备价款的问题。虽然书面协议中10万元的拾字是手写的，但是从协议的约定中可以看出，明显是分两次付款，并且货款也不止5万元，所以一审法院认定10万元虽然是手写，但是也是双方的一个真实的意思表示，约定符合客观事实。关于货款支付的问题。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了收到22万元设备款的收条，不存在任何的胁迫，是上诉人自愿出具。并且除了收条以外，上诉人在庭审中也提交了一份自己书写的设备清单材料，上诉人再次自行书写已经收到设备款19.5万元，而至于另外的2.5万元双方并无争议。第三，关于事实方面，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是需要定作被上诉人要求的制砂设备，虽然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了相关的设备，但是所交付的设备并没有达到双方质量约定的要求，并且上诉人也并没有完成调试工作。该份协议并未履行完毕，上诉人的义务并不仅仅是交付设备，还包括调试。关于上诉人上诉提出安装费问题。上诉人提出口头协议中约定增加了16.5万元的安装费，与客观事实不符。因为口头协议双方是约定增加两台破碎机，而破碎机的价款也才3万元左右，3万元的设备需要16.5万元的安装费，明显是不符合常理。第四，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保证书是上诉人自愿出具，并不存在任何胁迫。上诉人所保证的完成调试保证正常运转的时间是在2018年5月21日之前。而经过多次的庭审，赤山镇人民政府对制砂场进行整治，已经查明是在2018年的6月中旬，也就是说赤山镇人民政府对沙场的整治行为不会影响上诉人对设备的调试。所以上诉人上诉提出是赤山镇人民政府的原因导致了设备未能调试成功，不符合事实，与本案实际上并没有关联。群益建材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决被告返还原告已支付的设备款220000元；2、请求人民法院判决被告承担给原告造成的损失100000元（该金额为大概估算，实际损失以司法鉴定为准）；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等全部费用由被告承担；4、请求解除原、被告双方2017年9月22日签订的《协议》及双方增加购买二台破碎机设备口头协议。叶良萍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被反诉人向反诉人支付剩余的设备工程款16.5万元，并自2017年10月2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至偿清为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反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2日，原告群益建材厂与被告叶良萍签订了一份《协议》，协议约定被告叶良萍按原告要求为原告设计、安装、调试154瓦破碎机、洗砂机、滚动筛等加工砂子设备，所有设备由被告自行设计，材料由被告购买，价款总计26万元。质量保证：电机在负荷电压正常下，保证期半年，机械设备叁个月，易损件除外。订做预付款：原告先付拾万元材料款，动工后再付5万元，剩余价款在交货调试后一次性付清。交货日期：从9月24日起，17天内交货给原告，双方还约定所有设备8小时产400T，达不到由被告负责。签订协议后，原告依约先支付了材料款给被告，被告也将设备运至原告指定的场所，但是，被告交付给原告的设备自始即不能正常运转，原告多次要求被告进行调试，但是被告一直未能将设备安装调试至正常运转，为了达到能正常生产目的，原、被告经协商在原有设备基础上再增加二台破碎机等设备，增加设备及材料安装费用30900元，该款由原告承担。2017年11月27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条，共收到原告设备、材料及安装等费用共计22万元，被告增加设备后，经安装调试仍不能正常运转，被告于2018年5月14日向原告出具了保证书，保证在2018年5月21日之前确保全面正常运转，否则承担原告的经济损失，之后，该设备经调试仍不能正常进行生产。2018年6月13日，上栗县赤山镇召开了对该镇范围所有砖厂、采石场、沙场进行整治的会议，会后，赤山镇政府对原告相关采沙设备进行封停，要求其办理相关手续，符合环保条件方可正常生产，截至目前，设备仍不能正常运转，原告遂向本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协议》约定，被告叶良萍按照原告要求，设计、安装、调试制砂设备，原告依约给付价款。该《协议》及双方认可的增加二台破碎机的口头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原告按约支付22万元材料、设备安装等费用，按期履行了合同约定义务，被告虽然按约定设计、安装了相应的破碎机、洗砂机、滚动筛等制砂设备，但是被告所设计、安装的制砂设备经被告多次调试均不能达到双方约定的正常运转要求，更没有达到双方约定的日产400吨产量的要求，由于被告多次调试达不到验收要求，原告也一直未予验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规定，承揽人完成的工作，应当向订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供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定作人应当验收工作成果。本案中，由于被告多次调试不能正常运转，且未提供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可视为被告没有或不能交付工作成果。故原告要求解除双方2017年9月22日签订的《协议》及双方增加二台破碎机设备的口头协议、被告返还已支付的设备款22万元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承担损失10万元的诉请，因原告未提供确实、有效的证据，本院不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承担保全保险费的诉请，因双方对产生该项费用没有约定，且该费用不属于必然支付的费用，故本院对原告该诉请亦不予支持。被告辩称其所提供的设备能正常运转，造成不能运转是由于电力没有保障及被政府部门查封等理由与本案事实不符，被告反诉要求原告支付16.5万元及利息损失请求，因被告（反诉原告）叶良萍不能按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交付能正常运转的制砂设备，属不能完成、交付工作成果，故其反诉请求于法无据，不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上栗县赤山镇群益建材厂与被告（反诉原告）叶良萍2017年9月22日签订的《协议》及双方达成的增加二台破碎机的口头协议。二、被告（反诉原告）叶良萍返还原告（反诉被告）上栗县赤山镇群益建材厂已支付的费用22万元，并自行将未交付的制砂设备运回。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上栗县赤山镇群益建材厂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叶良萍反诉请求。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00元，财产保全费2120元，合计8220元，由被告叶良萍负担6220元，原告上栗县赤山镇群益建材厂负担2000元；反诉费1800元，由反诉原告叶良萍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叶良萍针对被上诉人群益建材厂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发表补充质证意见如下：1.对于被上诉人群益建材厂在一审中提供的第一份证据即《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拾万元中的拾是由被上诉人添加。2.对收条中对部分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收条分两项，上诉人并没有确认上一栏的金额。3.对保证书的关联性有异议，保证书保证的内容是指口头协议。同时，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证据1.群益建材厂电表开户的信息；证据2.交电费信息，证据1-2拟证明群益建材厂于2018年4月12日开户到同年5月24日交电费1300元，此后无交电费记录；证据3.赤府文（2019）81号文件；证据4.上栗安办字（2019）33号文件；证据5.赤山镇人民政府证明；证据3-5拟证明2018年5月赤山镇人民政府发现被上诉人群益建材厂非法安装制砂设备后，对群益建材厂的设备进行了封存、断电；2019年7月发现有非法生产现象后，行文至上栗县安全生产委员会，请求协调县供电公司解除高压线供电，县安全委行文至县供电局，要求彻底停供群益建材厂非法制砂点的高压用电；证据6.银行转账流水，拟证明上诉人叶良萍只收被上诉人群益建材厂股东支付的货款2万元，总共只收14.5万货款。经质证，被上诉人群益建材厂认为，证据1电表开户信息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当时的情况是因为被上诉人群益建材厂还在筹建的过程中，并没有停止用电，当时借用村民家中的电进行设备安装。即使按照上诉人叶良萍提供的证据在2018年4月12日到5月24日期间才有正常供电，这期间也不影响上诉人叶良萍对设备进行调试。上诉人所保证的调试完成的日期是2018年5月21日。对证据3-5的三性均有异议，系拍照打印，即使真实性没有问题，上述文件也是在2019年才发布，在上诉人提供给被上诉人的设备无法正常生产之后，被上诉人另行出资购买了设备，打算筹建建材厂，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与本案没有关联。对于证据6.银行流水经过与之前庭审提交的证据相比对，上诉人本次提交的银行转账流水并不完整,被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总共是10.5元，另外还有现金支付9万元，2.5万元是没有争议的，并且对于双方的款项支付，上诉人也出具了收条。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叶良萍在二审中的补充质证意见不能成立。对于其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1-2真实性、合法性依法予以确认；对于证据3-4，因未提交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文件的时间均系2019年，与本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证据5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对于证据6，因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亦不予采信。二审经开庭审理及查阅案卷材料，补充审理查明：上诉人叶良萍在本院原二审庭审中陈述，其提供的案涉设备均系非标设备；关于书面协议尾部加盖的江西萍乡上栗县赤山南洋光复机械制造加工有限公司公章问题，在签订书面协议时该公司并没有注册登记，还在申请阶段，当时系个体工商户。另，经本院原二审期间组织双方当事人现场勘验，双方均认可设备运输带在群益建材厂环保整治期间已被拆除损坏。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承揽合同纠纷。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是上诉人叶良萍为被上诉人群益建材厂加工制作日产400T/天的制砂设备，被上诉人群益建材厂是以上诉人叶良萍的技术条件为前提订做制砂产品设备，符合承揽合同中定作合同法律特征。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原判对案涉合同价款及已付设备款等事实的认定是否正确；2.造成设备无法正常运转的责任应由谁承担及案涉协议是否符合解除条件;如符合解除条件，返还的款项金额如何认定；3.一审法院是否违反法定程序。关于争议焦点1，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书面《协议》及口头协议内容可知，书面《协议》约定的总价款是26万元，口头协议增加设备及材料安装费用30900元。关于上诉人叶良萍提出原判认定被上诉人群益建材厂先付拾万元材料款，动工后再付5万元事实错误的问题。经查，一审法院在审理中对双方提供的协议均进行了核对，除了存有争议的添加文字“拾”字外，其他协议内容均一致。因此，原判根据合同第三条条款内容中表述有“经双方议定先付万元材料款，动工五天后再付伍万元的”约定，采信双方约定由被上诉人先分二次付款的客观事实并无不当。关于被上诉人群益建材厂已向上诉人叶良萍支付的款项金额问题。上诉人叶良萍上诉提出实际只收到被上诉人群益建材厂现金14.5万元，但是根据上诉人叶良萍本人签名出具的收条内容显示，上诉人叶良萍收到被上诉人群益建材厂按合同支付的设备款19.5万元、增加设备款2.5万元。在上诉人叶良萍并未举证推翻收条内容真实性的情况下，原判依据案涉协议以及收条认定上诉人叶良萍实际收到被上诉人群益建材厂支付的款项金额为22万元亦无不妥。关于上诉人叶良萍上诉提出原判错误认定《协议》约定由其安装设备的问题。根据案涉《协议》的约定“请乙方（叶良萍）制造日产400T/天……以上设备由乙方自行设计，材料由乙方自购自运……交货调试后，剩余款全部一次付清”，从以上协议内容可以认定案涉设备由乙方叶良萍负责自购自运并安装调试。关于争议焦点2，本案中，双方对于设备不能正常运转的原因各执一词。上诉人叶良萍主张不能正常运转的原因系因被上诉人群益建材厂自身违法生产致使设备被政府强制拆除及查封产区等因素所导致。因涉案制砂设备系被上诉人群益建材厂订做的非标设备，设备是否合格应结合双方约定内容评判。首先，双方书面协议约定，被上诉人群益建材厂请上诉人叶良萍制造日产400T/天的砂子设备，所有设备8小时产400T，达不到由厂家负责。从协议的约定中可见，作为承揽方，上诉人叶良萍有义务交付符合定作方群益建材厂要求的工作成果。其次，根据上诉人叶良萍于2018年5月14日出具的保证书内容“现赤山高兰村群益沙厂与沙厂设备安装人叶良平双方商定，在2018年5月21日以前必须确保流水线全面正常运转，否则叶良平承担所有后果并终止前面所签合同，由叶良平承担沙厂经济损失”，从上述保证书内容可推定证明案涉设备在出具保证书之前流水线并未全面正常运转，故上诉人叶良萍保证在2018年5月21日前确保流水线全面正常运转，否则将承担后果并终止前面所签合同。关于上诉人叶良萍提出设备能正常运转，造成不能运转是由于电力没有保障及设备被政府部门查封等理由。经查，首先，根据上诉人叶良萍提供的被上诉人群益建材厂电表开户及交电费信息显示，被上诉人群益建材厂2018年4月12日开户至同年5月24日缴费1300元，用电缴费时间在上诉人保证设备正常运转时间即5月21日之后。其次，上诉人叶良萍提供的政府部门的文件及说明均不能证明案涉设备是在其保证正常运转日期2018年5月21日之前因被上诉人群益建材厂原因被政府部门查封、断电。第三，虽然上诉人叶良萍在原审中提交了设备安装等视频及照片，但是上述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案涉设备可以正常运转。第四，上诉人叶良萍提出保证书是在被胁迫、并非自愿的情况下所出具，但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完全履行，是指债务人虽然以适当履行的意思进行了履行，但不符合法律规定或者合同约定。对此，多由债权人或者法律规定给债务人一定宽展期，使之消除瑕疵或另行给付，达到合同目的。如果在此宽展期内未能消除瑕疵或另行给付，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解除权产生，债权人可解除合同。故原判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上诉人叶良萍出具的保证书内容及查明的事实，认定系上诉人叶良萍自身原因导致提供的设备经调试不能达到双方约定的扩展期内即2018年5月21日前正常运转要求，至此，解除权产生，被上诉人群益建材厂可依法解除协议并无不当。关于协议解除后，上诉人叶良萍返还收取的价款金额问题。鉴于案涉设备在交付被上诉人群益建材厂后环保整治期间确实存在被损坏的事实，因此，上诉人叶良萍对其已收取的协议价款应向被上诉人群益建材厂适当返还，本院酌情确定为12万元。关于争议焦点3，一审法院将书面协议及口头协议一并审理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于2017年9月22日签订的书面协议的主要内容是被上诉人群益建材厂向上诉人叶良萍定作加工砂子设备，而2018年3月份的口头协议亦是针对书面协议中的制砂需要而中途增加锤石破碎机设备所补充订立，故一审法院将两份协议一并审理并不违反法定程序。关于原审判决上诉人叶良萍自行拖回制砂设备是否超出诉请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在涉案协议解除，上诉人叶良萍返还已经收取的价款的情况下，被上诉人群益建材厂亦应相应地返还涉案制砂设备，但鉴于该套设备已固定安装具备一定的不动产属性，原审判决案涉设备由负责安装方的上诉人自行运回并无不妥。一审法院对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一并进行处理，有利于节约诉讼资源，减轻当事人诉累，故上诉人叶良萍上诉提出原判超出了被上诉人群益建材厂诉讼请求的范围，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上栗县人民法院（2019）赣0322民初22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二、撤销江西省上栗县人民法院（2019）赣0322民初229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江西省上栗县人民法院（2019）赣0322民初229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叶良萍返还上栗县赤山镇群益建材厂已支付的费用12万元，并自行将交付的制砂设备运回；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驳回上栗县赤山镇群益建材厂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财产保全费2120元，反诉费1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75元，共计17095元，由上诉人叶良萍负担9320元，由被上诉人上栗县赤山镇群益建材厂负担77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阳 涛审判员 聂奇能审判员 周金颉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颖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