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114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黄汽车配件（张家港）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李镇道，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星，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振东，江苏联合—合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海侠，女，1982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路，江苏诚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黄汽车配件（张家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海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2民初59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黄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胡海侠的产假工资差额和哺乳期工资差额过高。胡海侠请假期间，大黄公司己经支付了胡海侠实际上班期间的全部工资，差额部分也己在劳动仲裁后立即予以补足。我国劳动法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支付职工的劳动报酬，应当以职工的实际劳动为依据来支付，而一审法院采用倒扣方式计算胡海侠的实际工资对于公司方显失公平，不符合法律公平原则。2、大黄公司依据法律规定程序通过了企业的规章制度并依据实行，一审法院用一名职工的证言推翻了整个企业规章制度的实施情况，以偏概全。大黄公司提供关于胡海侠的全部假条，可以看出大黄公司的规章制度一贯需要严格执行，胡海侠的假条凡是经过请假批准的均有相关领导的签字批准。虽然员工陈某在一审庭审时陈述其认为领导收下假条即为领导同意请假，但仅是其个人推测，并没有证据可以佐证。强制要求公司领导在收到请假条后必须当场作出是否同意请假的决定不合理。胡海侠让陈某为其请假，可以看出两人之间的关系很好。陈某虽为大黄公司的员工，是在胡海侠提出后由一审法庭要求而去，陈某并不是大黄公司提供的证人，应属胡海侠的证人，其所作的不利于大黄公司的证言证明力不足。一审法庭在未对大黄公司其他员工调查核实的情况直接采纳陈某单方面主观推断的证言来认定大黄公司长期存在纵容职工不按规定请假的行为，不合理。3、从胡海侠和大黄公司员工张明星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胡海侠多次以各种理由请事假，但均未提供相应的证明，一审法院对此未能查明事实。胡海侠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法律适用准确，请求驳回大黄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胡海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支付产假及哺乳期间克扣工资45081.3元，并承担一倍赔偿金45081.3元。2、给付两倍经济补偿金154045.4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2日，胡海侠至张家港市申诉，要求大黄公司支付2018年2月至12月期间的工资差额46386.45元、2019年1月工资6744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61856元、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赔偿金46386.45元。2019年4月17日，仲裁委作出张劳人仲案字(2019)第25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大黄公司一次性支付胡海侠2018年2月至2018年12月期间的工资差额9958.62元。二、对胡海侠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嗣后，胡海侠不服该裁决来院起诉。因双方意见不一，本案调解未成。一审另查明：胡海侠于2006年10月8日进入大黄公司工作，岗位为品质部代理。2018年2月8日胡海侠顺产生育一女（系第一胎）。2018年2月5日至2018年6月27日，胡海侠休产假。2019年1月2日至4日、7日至8日，胡海侠休年休假。此后，胡海侠未再回大黄公司工作。2019年1月14日，大黄公司向胡海侠邮寄了《自动离职通知》，载明胡海侠2018年11月19日至2018年11月28日未至公司上班，无故旷工；2019年1月9日至2019年1月11日连续旷工3天，大黄公司将按《就业规则》第128条的相关规定对胡海侠作自动离职处理，停发工资、停缴社会保险及公积金。2019年1月16日，胡海侠签收了该邮件。2019年3月26日，大黄公司向张家港市总工会邮寄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工会函》，载明大黄公司于2019年1月14日解除了与胡海侠的劳动合同，解除事由为胡海侠旷工。该邮件于2019年3月27日妥投。一审再查明，2015年10月13日，大黄公司召开职工大会讨论通过了《就业规则》，胡海侠在《就业规则》表决通过确认书上进行了签名。2015年11月13日，胡海侠签收了《就业规则》。《就业规则》第二十条第(一)项规定，职工严重违反包含本规则在内的公司规章制度的，公司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第一百二十八条规定，职工连续旷工3天或一年内(自第一次旷工之日起计算)累计旷工6天以上者视为第二十条第(一)项规定的情形，公司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审审理中，大黄公司表示在仲裁之后，大黄公司已支付给胡海侠仲裁裁决的9958.62元。胡海侠予以认可。双方对于在本案所涉仲裁裁决之后，大黄公司已支付给胡海侠仲裁裁决的金额9958.62元并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大黄公司有无足额支付胡海侠的产假工资及哺乳期工资。一审审理中，胡海侠表示根据大黄公司的工资明细，2017年其的平均工资为6418.56元，但2018年胡海侠产假及哺乳期内的平均工资仅有2320.26元，要求大黄公司补足差额，其的第一项诉讼请求45081.3元就是产假及哺乳期期间的工资差额。对于哺乳期工资，胡海侠表示女职工在哺乳期之内没有上班都是有书面的请假，如果公司认为职工有违反劳动纪律，可以依据法定的程序对劳动者进行处罚，但是未经过法定程序就不得随意少发工资或者解除合同。对于产假工资，大黄公司认可在胡海侠产假期间仅按照社保的产假津贴发放了胡海侠的劳动报酬，没有按原工资标准发放。在仲裁阶段，大黄公司提交了胡海侠请假的请假单14张（包含产假的请假单及其余13张因家中有事请假的请假单，显示产假后，胡海侠分别于2018年7月5日至7月27日、7月30日至8月1日、8月6日至8月10日、9月13日、10月8日至10月12日、10月15日至10月16日、10月25日、11月6日、11月7日、12月7日、12月10日、12月19日、12月24日休事假）以及2018年2月至2019年1月期间的考勤簿（显示2018年11月19日至24日胡海侠均事假，25日及26日系双休放假，27日及28日又为事假）。胡海侠质证后无异议。对于2018年11月19日至28日请假事宜，胡海侠在仲裁庭审中提交了其与同事金某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11月19日早上7：29分，其向金某表示其购买的房子要办过户手续，先请三天假，金某回复知道了，11月22日晚，其又告诉金某，因其婆婆感冒，不能带小孩所以还要再请两天假，下周一去上班），并表示其不是无故旷工，是让同事代请的事假。大黄公司质证后不予认可，并表示上述请假并没有获得允许。关于2019年1月9日至1月11日的请假，胡海侠表示其是让同事陈某代请的，并出示了同事陈某通过微信发给其的陈某代写后交给品质部长金某的请假申请表（载明请假时间为2019年1月9日至1月11日，事由为家中有事），大黄公司质证后不予认可，并表示该申请表上未有主管签字，并不代表公司同意。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通知陈某出庭作证。陈某到庭陈述：我现仍是大黄公司的员工，胡海侠是我以前的同事，2019年1月9日，我帮胡海侠请过假，当时胡海侠电话我称1月9日她无法来上班，让我代写一下事假条，写好假条后我通过微信拍照发给了胡海侠看，让她确认之后我给了当时的领导金某，我和胡海侠是一个岗位的，领导是同一人，我帮她交了后金某就收下了，我认为就可以了，我们之前也有同事不在但要请假就是这样操作的，我进单位已有八、九年了。请假只要拿了假条过去领导收下了就算默认批准了，一般不需要获得领导批准之后才可以休假。如果事情比较紧急当时没有办理书面的请假手续，请假单也可以事后补的。胡海侠质证后对证人证言无异议，大黄公司则表示根据公司的就业规则，请假必须要领导签字才有效。仲裁庭审中，大黄公司提交了公司负责人张明星与胡海侠的微信聊天记录，双方在2018年11月28日前就离职问题进行了协商，但一直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其中2018年11月28日15时50分许，胡海侠告诉张明星“什么资料？我明天去公司，你明天直接给我吧”，16时许，张明星问“上班吗？”，胡海侠回答“嗯，本来今天要去的”，张明星又问“那你之前为什么不请假啊，这么长时间了”，胡海侠答“请假了啊”，张明星表示“没人签字，那就没人同意”，胡海侠答“金某请的”。此外，胡海侠提交了其发放工资的银行流水，大黄公司质证后无异议。大黄公司提交了胡海侠2017年2月至2019年1月期间的工资明细汇总表（但与胡海侠的银行流水并不相符：比如工资明细中显示7月的工资为5767.65元及福利140元，胡海侠于2017年8月15日发放到工资5767.65元及工资140元，但工资明细显示8月工资5202.18元及福利540元，而9月15日发放8月劳动报酬时，胡海侠发放到工资5202.18元及工资140元；2017年12月29日，胡海侠除12月15日发放到的工资7272.96元另外还发放到工资1862元，但在工资明细上未有显示；2018年12月14日，胡海侠银行卡显示其发到11月的工资1863.66元，但工资明细显示该月胡海侠的工资1684.08元等；工资明细中显示2017年2月至2017年12月期间，胡海侠的工资组成为基本工资、工龄工资、生产/管理手当、职责手当、满勤手当、证书手当、加班工资、福利。2018年1月起，大黄公司取消了胡海侠工资中的职责手当）。胡海侠质证后对于工资构成不予认可。对于职责手当取消的原因，大黄公司表示因公司上年度亏损，所以自2018年1月起公司对工资进行改革，取消了职责手当，并按比例提高了基本工资，进行了公示，职工也没有提出异议。但没有证据证明取消职责手当取得了胡海侠的同意。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劳动者依法享有的法定节假日以及年休假、探亲假、婚丧假、晚婚晚育假、节育手术假、女职工孕期产前检查、产假、哺乳期内的哺乳时间、男方护理假、工伤职工停工留薪期等期间，用人单位应当视同劳动者提供正常劳动并支付其工资。胡海侠于2018年2月5至6月27日休产假，大黄公司应按原工资标准向胡海侠支付产假工资，不足部分应予补足。对于大黄公司出具的工资明细表中载明的工资构成，胡海侠不予认可，大黄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工资明细的真实性，且该工资明细中实发的金额也与胡海侠银行流水有矛盾，大黄公司表示因公司经营亏损，降低了劳动者的工资标准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曾与劳动者协商或征得劳动者的同意，故一审法院对于大黄公司提供的工资明细不予采信，大黄公司按胡海侠银行流水载明的金额计算胡海侠产假前的工资水平，经计算，胡海侠现认可的生育前的月平均工资6418.56元在合理范围之内，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结合胡海侠产假休息情况以及大黄公司已向其发放的产假工资金额，大黄公司应向胡海侠支付产假工资差额16324.79元。对于胡海侠哺乳期的工资，如前所述，劳动者哺乳期内的哺乳时间，用人单位应当视同劳动者提供正常劳动并支付其工资，但胡海侠在哺乳期间所请的事假，应按规定计发工资报酬。胡海侠对于大黄公司提供的考勤簿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可，故对于胡海侠产假结束后所请事假休息的情况以该考勤簿记载为准。对于双方有争议的2018年11月19日至11月28日、2019年1月9日至1月11日期间胡海侠休息有无请假，胡海侠认为其请了事假，并提交了与大黄公司工作人员的聊天记录，但大黄公司认为其未办理请假手续应算作旷工，对于2018年11月19日至11月28日的请假情况，大黄公司在自己的考勤簿中记录了胡海侠系事假未上班，虽然胡海侠在仲裁阶段提交的与同事的聊天记录系手机截图，但与考勤簿记录相吻合，一审法院采信原告的主张，对于2019年1月9日至1月11日的请假情况，胡海侠陈述其按公司惯例让同事陈某代为请假，大黄公司的员工陈某到庭陈述该期间由其代胡海侠办理的请假手续，部门领导也收下了请假单，根据公司以往的惯例，公司默认同意员工请假，已履行了必要的请假手续，故一审法院也采信胡海侠的主张。结合胡海侠生育前的工资水平以及胡海侠哺乳期出勤的情况，经计算，大黄公司还应向胡海侠补足哺乳期工资差额14877.03元。综上，大黄公司应补足胡海侠产假及哺乳期工资差额合计31201.82元。二、一倍赔偿金。胡海侠要求大黄公司支付产假工资及哺乳期工资差额的一倍赔偿金45081.3元，理由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85条的规定，要求大黄公司进行赔偿，其曾向劳动行政部门举报大黄公司未足额支付工资，但劳动行政部门称案件已进入仲裁程序，故没有处理。未提供证据。大黄公司对该诉请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胡海侠未有证据证明存在劳动保障行政部门责令用人单位限期支付劳动报酬而逾期不支付的情形，故胡海侠要求大黄公司加付赔偿金的仲裁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一审法院认为，即使胡海侠未按公司规定的程序和条件请假，但根据大黄公司自己制作的考勤簿，2018年11月19日至11月28日期间，大黄公司认可胡海侠休事假，而2019年1月9日至1月11日期间，胡海侠也委托同事陈某按公司惯例代为请事假，可以看出大黄公司之前长期纵容了不按规定请假的行为，存在管理漏洞，以此为由开除员工有失公平。故大黄公司2019年1月14日以胡海侠旷工为由解除与胡海侠的劳动合同违法，应向胡海侠支付赔偿金。结合胡海侠解除劳动合同前的工资水平及工作年限，大黄公司应支付胡海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60464元，现胡海侠要求大黄公司支付154045.44元，在合理范围之内，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故大黄公司应支付胡海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54045.44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大黄公司应支付胡海侠工资差额31201.82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54045.44元，合计185247.26元，扣除大黄公司已支付的9958.62元，大黄公司还应支付胡海侠175288.64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胡海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一审法院予以免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中，大黄公司申请证人金某到庭作证，其陈述当时陈某将代签的请假单拿到金某手里，当时其要求陈某直接找金次长签字，然后金某给胡海侠发过短信，告知胡海侠的请假单其管不了，直接找上一级审批。2018年11月的请假事宜中有一次胡海侠请假亦是由同事代为请假，其予以同意。同时金某认为请假必须履行相应手续并经上级批准才可。对于本案中争议的2019年1月陈某代胡海侠请假之事，其未批准的原因系胡海侠请假太频繁，工作不佳，无法审批此事，让陈某将请假单交由金次长审批。金某称其并未就此告知胡海侠，应该由陈某告知。胡海侠的质证意见为：对形式真实性认可，金某证明的内容基本上与一审陈某所证实的内容相似。对于请假的问题，虽然大黄公司要求进行书面批准，但在本案当中一直存在口头请假、微信进行审批等事实。金某是大黄公司高管，其证言是自证其说，具有当事人陈述的性质，金某证言与证人陈某有不同之处，陈某将请假材料递交给了金某，并没有将材料再向金次长审批。因而，金某的证人证言，如果与陈某证言冲突之处，应当以陈某证言为准。大黄公司还提供了2019年12月16日的《会议录》，证明胡海侠最后一次请假的过程与金某陈述一致，与陈某在一审时陈述的内容不一致，陈某的证言不具有证明力。胡海侠的质证意见：对于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不予认可。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系在一审庭审结束后，大黄公司补正的材料。该证据系大黄公司内部通过一定的内部行政关系制作的材料，不具有证明性，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后，双方均应依法履行各自义务，劳动者应遵守劳动纪律、履行劳动义务，用人单位应依法保障劳动者的劳动权利。根据《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胡海侠在产假及哺乳期时，大黄公司应当视同胡海侠提供正常劳动并支付其工资。大黄公司解除与胡海侠劳动关系的理由为胡海侠2018年11月19日-2018年11月28日及2019年1月9日-2019年1月11日旷工。对于2018年11月19日-2018年11月28日的请假情况，大黄公司记载为事假，且有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一审法院采信胡海侠的主张，并无不当。对于2019年1月9日-2019年1月11日胡海侠主张按惯例让同事代为请假，虽金某二审到庭陈述，结合证人证言，可以认定陈某确代胡海侠向金某进行请假，但金某是否同意，二人的陈述存在不一致之处。结合此前亦存在胡海侠请同事代为请假，金某审批同意的情况，而金某主张其未同意胡海侠让人在2019年1月9日代为请假事宜，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张，也未能举证证明通知胡海侠向金次长办理请假审批手续，故根据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原则，一审法院采信胡海侠的主张，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大黄公司主张一审法院计算产假、哺乳期工资差额计算方式不当，应予调整，但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大黄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大黄汽车配件（张家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燕芳审判员  蒋毅颖审判员  林李金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