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35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北京市电力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前门西大街41号。法定代表人：潘敬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爽，北京市亿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春雷，男，国网北京市电力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九星合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韩村河镇岳李路38号。法定代表人：葛振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龙，男，北京市房山区燕山地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房供电力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良乡凯旋大街建设路18号。法定代表人：赵立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瑞娟，北京市亿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国网北京市电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九星合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九星合公司）、北京房供电力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京房供电力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80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网北京市电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在北京九星合公司明确认可案涉线路在1988年已经建成投运的情况下，对上诉人线路架设在先，北京九星合公司在承租案涉土地上种树在后的关键事实未做认定。进而北京九星合公司在线下电力设施保护区内种植高大树木的违法行为合法化，适用法律错误，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2.一审判决以上诉人未能及时采取合法途径且违反口头协议为由，否认上诉人伐树行为的正当合法性，显然与事实不符，于无无据；3.由于一审法院缺少对案件关键事实的认定和适用法律错误，认知已经受到明显局限，并且在北京九星合公司无法举证证明被伐树木的树种、树龄等信息的情况下作出的赔偿数额认定，显然违背了公正、衡平的法律精神和法律原则，存在严重的不合理性。北京九星合公司辩称：同意原判，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案涉地块在北京市国土局登记性质是林业用地，种树苗是没有问题的。上诉人砍伐树木是出于恶意报复，在此之前就砍过70多棵树，也谈过赔偿，但是一直没有协商成功。这次就是借着去树帽的事情把整个树木都砍伐了。对方没有按照约定去砍伐树木，没有手续和说明。我公司是租赁的土地，享有相应的用益物权。北京房供电力公司辩称：同意原判，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我公司不是侵权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北京九星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北京房供电力公司、国网北京市电力公司赔偿北京九星合公司经济损失1626751元。2.本案诉讼费由北京房供电力公司、国网北京市电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2月1日，北京九星合公司与陈广文签订租赁协议，承租了陈广文位于北京市房山区韩村河镇东南章村的土地230亩，土地使用性质为农用、种植用地。土地租赁期限自2013年2月1日起至2023年1月31日止。2016年8月3日至8月4日，国网北京市电力公司对案涉土地上的部分树木进行了砍伐。庭审中，国网北京市电力公司认可其砍伐树木数量为265棵。经当事人申请，法院委托北京中源正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北京九星合公司主张的被国网北京市电力公司砍伐树木的价值进行评估。评估过程中，由于评估工作中所需资料缺失严重，评估工作无法正常进展，鉴定终止。另查，在案涉树木被砍伐前，韩村河镇政府曾组织双方协商此事，达成如下方案：北京九星合公司允许国网北京市电力公司进入案涉土地伐掉树帽，国网北京市电力公司赔偿北京九星合公司220000元。之后，国网北京市电力公司未按方案约定伐掉树帽，而是砍伐树木至根部。后双方再行协商伐树赔偿事宜，国网北京市电力公司在多次调解过程中同意的赔偿金额范围为200000元至500000元。双方最终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北京九星合公司向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被砍伐树木明细一份，证明被砍伐树木数量；2.根据2019年北京市市场造价信息制作的损失汇总一份，证明损失数额1626751元；3.截屏卫星图片一份，证明被砍伐树木对线路安全不会造成影响；4.韩村河供电所证明一份，证明本次砍伐树木265棵；5.照片一份，证明树木被砍伐情况；6.东南章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两份，证明案涉土地内通过的韩尚线8#-11#线桥下一直是用于苗木种植，供电部门从未提出过线桥下不许种植苗木的要求，供电部门架设线网开始至今没有任何单位部门与村里签过补偿协议，也没有对村里及土地承租人进行过任何补偿；7.租赁合同一份，证明北京九星合公司承租了案涉土地；8.短信记录一份，证明之前协商的是给树木去尖而不是砍伐树木，且关于树木去尖修剪也有补偿。国网北京市电力公司对证据1、2、3、4、8不认可，认可证据5的真实性，证据6和证据7的真实性请求法院核实。北京房供电力公司的质证意见同国网北京市电力公司一致。国网北京市电力公司向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设备（资产）运维精益管理系统截图，证明案涉线路1988年投入运行，北京九星合公司在案涉线路运行之后种植了树木。2.2016年5月31日照片一张、电力设施保护宣传联系单一份、电网环境隐患整改通知书一份，证明案涉树木对线路造成巨大隐患，国网北京市电力公司多次与北京九星合公司联系沟通要求消除隐患，北京九星合公司未整改。3.《国网北京房山供电公司关于协调解决110KV韩尚一、二线下树木危急隐患问题的请示》一份，证明国网北京市电力公司向政府相关部门请示消除危险。4.照片及案涉线路故障情况汇报资料，证明案涉树木已对线路运行造成现实损害，国网北京市电力公司采取紧急避险措施将保护区内树木清除，于法有据。北京九星合公司对证据1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2不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但表示北京九星合公司未收到相关通知；对证据4不认可。本案审理中，国网北京市电力公司对北京九星合公司主体资格提出异议，表示案涉被砍伐树木可能涉及北京昊欣远景科技有限公司的权益。北京昊欣远景科技有限公司农业发展分公司出具《声明》一份、《边界声明》一份，声明案涉被砍伐树木均为北京九星合公司所种植，与北京昊欣远景科技有限公司无关。另，北京九星合公司将其诉讼请求调整为要求北京房供电力公司、国网北京市电力公司赔偿北京九星合公司经济损失100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为，法人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损害他人财产的，应当恢复原状或者赔偿损失。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国网北京市电力公司在承诺只伐掉树帽的前提下进入案涉土地后，未经北京九星合公司同意，擅自砍伐树木，侵害了北京九星合公司的民事权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国网北京市电力公司辩称砍伐树木是合法行为，理由是架设线路在先、北京九星合公司的树木种植在后以及树木危及电力设施安全。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北京九星合公司在案涉线路下长期种植苗木，国网北京市电力公司如认为北京九星合公司在依法划定的电力设施保护区内种植的树木可能危及电力设施安全，其完全有时间在可控范围内，通过法定的程序要求北京九星合公司移栽树木，不应在与权利人达成协议伐树帽的情况下直接砍伐了树木，故对国网北京市电力公司关于其砍伐案涉树木具备正当性、合法性的答辩，法院不予采纳。北京九星合公司要求国网北京市电力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案涉树木价值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评估，法院结合案件具体情况及双方曾达成的口头协议予以酌定。北京九星合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北京房供电力公司是本案的侵权主体，其要求北京房供电力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国网北京市电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北京九星合科技有限公司树木经济损失660000元。二、驳回北京九星合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查，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故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经本院主持调解，各方未达成一致意见。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情况，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国网北京市电力公司应否赔偿北京九星合公司被伐树木损失以及损失数额的确定问题。我国《物权法》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具体到本案中，本案的基本事实为国网北京市电力公司未经北京九星合公司同意将北京九星合公司种植的树木全部砍伐，国网北京市电力公司主张北京九星合公司所种植树木违反了电力设施保护的相关规定，但国网北京市电力公司并未举证证明相关法律法规赋予其直接作出相应认定以及直接清除相关妨碍设施的权利，因此即便国网北京市电力公司作为负责电力运营的企业认为北京九星合公司在依法划定的电力设施保护区内种植的树木可能危及相应电力设施的安全，其亦应采取相应合法程序和手段依法维护其权益；同时，国网北京市电力公司在本案中亦未举证证明其砍伐全部树木的行为取得了北京九星合公司的同意；故一审法院认定国网北京市电力公司侵害了北京九星合公司的民事权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赔偿数额问题，我国《侵权责任法》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本案中案涉树木价值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进行鉴定评估，但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曾就伐掉树帽的损失达成过口头协议，亦就砍伐全部树木的赔偿问题进行过协商。结合上述协商情况，以及树木砍伐过程及本案其他证据材料，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所酌定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妥。综上所述，国网北京市电力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08元，由国网北京市电力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左 峰审 判 员  陈广辉审 判 员  宋 光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 科书 记 员  毕文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