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26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胜利中路133号（1-6楼）。 负责人方平，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荣岭、庞俊，安徽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尔芬，女，1957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冰，浙江威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宗锋，男，1986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再，男，1988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蚌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尔芬、杨宗锋、陈再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9民初132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韩圣超独任审判，于2020年4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荣岭、被上诉人董尔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冰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杨宗锋、陈再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8年4月19日19时15分许，杨宗锋驾驶皖Ｃ×××××号小型轿车由南向北行驶至萧山区03省道河上镇下门村地方时与由东向西的董尔芬驾驶的二轮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辆损坏，董尔芬受伤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责任认定，杨宗锋负事故主要责任、董尔芬负事故次要责任。董尔芬事故发生前在杭州映映红制衣有限公司工作。事故发生后，被告太平洋保险蚌埠公司已支付董尔芬10000元。另查明，本案皖Ｃ×××××号小型轿车在被告太平洋保险蚌埠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责任赔偿限额为122000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商业三者险50万，并投保不计免赔保险；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期间。董尔芬的伤情经法医鉴定，已构成一个十级伤残，本次外伤导致其后期右足踝部皮肤坏死的参与度在75%左右较为合理。其误工时间为120日、护理时间为67日、营养时间为60日。董尔芬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杨宗锋、陈再、太平洋保险蚌埠公司赔偿董尔芬损失185482元（详见赔偿清单，超过交强险部分由被告承担80%）；2、判令太平洋保险蚌埠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先行赔偿董尔芬上述损失（非医保、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不足部分由杨宗锋、陈再承担；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杨宗锋、陈再、太平洋保险蚌埠公司承担。根据法律规定和已查明的本案事实，原审法院依法核定董尔芬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一、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医疗费52502.37元（经双方审核，扣除医保已报销部分及伙食费）、住院伙食补助费3350元（50元/天×67天）、营养费2400元（40元/天×60天），合计58252.37元；二、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误工费12000元（根据董尔芬的年龄和工作情况酌情100元/天×120天）、护理费12194元（2018年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6432元/年÷365天×67天）、残疾赔偿金105590.60元（55574元/年×19年×10%）、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交通费800元；合计134584.60元；三、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财物损失（电瓶车在事故中受损属实）酌情5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员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的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董尔芬虽系农村居民，但其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其已从事非农产业并以此作为其主要生活来源，故其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鉴定费系董尔芬诉前单方委托鉴定所产生，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太平洋保险蚌埠公司辩称董尔芬的医疗费中有治疗高血压和糖尿病的费用要求扣除，但未提供证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太平洋保险蚌埠公司辩称董尔芬的构成一个十级伤残，但本次外伤导致其后期右足踝部皮肤坏死的参与度在75%，故其损失均按75%的计算。具有特殊体质（包括身体型和精神型特殊体质，以及先天遗传或后天衰老、患病型体质）的受害人遭受侵害的，赔偿义务人原则上应对受害人所遭受的全部损害承担赔偿责任。赔偿义务人以受害人所遭受的损害系其自身特殊体质诱发为由进行抗辩的，一般不予支持。本案中董尔芬本次外伤导致其后期右足踝部皮肤坏死的参与度75%系其自身原有2型糖尿病史，在此基础疾病的影响下伤口愈合不良的风险增高。故对太平洋保险蚌埠公司该辩称，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陈再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原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缺席判决。综上，太平洋保险蚌埠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董尔芬损失120500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为10000元（含非医保药费），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为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为5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董尔芬损失58269.58元（72836.97元×80%），合计178769.58元；因太平洋保险蚌埠公司已赔偿董尔芬10000元，尚应赔偿董尔芬168769.58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赔偿董尔芬168769.58元，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董尔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10元，减半交纳2005元（董尔芬已向原审法院预交），董尔芬负担167元，杨宗锋、陈再负担1838元。 宣判后，太平洋保险蚌埠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一审中申请对被上诉人董尔芬进行伤残等级、伤病关系（右足踝部皮肤坏死与事故的关联度及参与度）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意见载明：董尔芬在自身原有基础疾病影响的情况下，本次事故致右足踝部皮肤挫裂伤等伤口愈合过程中，并发患有外皮肤坏死，其中本次外伤为主要作用，故本次外伤导致其后期右足踝部皮肤坏死的参与度在75%左右较为合理。故对被上诉人董尔芬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上诉人只应承担75%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赔偿义务人以受害人所遭受的损害系其自身特殊体质诱发为由进行抗辩的，一般不予支持”错误。本案应根据鉴定意见，结合被上诉人董尔芬病情的实际情况，对上诉人需要承担的责任依法扣减25%。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董尔芬造成的各项损失承担75%的责任（不服标的为42192.39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各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董尔芬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凿充分。本案中，不论被上诉人董尔芬的自身疾病损伤参与度比例如何，均不能作为减轻或者免除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和理由。被上诉人董尔芬在本次事故前身体健康、劳动能力强，如果没有本次交通事故，就不可能造成伤残。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由受害人分摊责任的主要法律依据是过错相抵原则。特殊体质是受害人原先身体的一种状态，不以意识为转移。受害人对自身已经存在的体质、疾病等，既不存在过失，也不存在故意，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规定的受害人过错范畴。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24号指导案例明确了交通事故受害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即使存在一定程度的影响，也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责任的法定情形。只要侵权行为确系造成损害结果的原因之一，受害人所产生的损失就应当全部由侵权人进行赔偿，不应当按照参与度予以扣减。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杨宗锋、陈再未作答辩。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具有特殊体质的受害人遭受侵害的，赔偿义务人原则上应对受害人所遭受的全部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亦不存在损害后果明显超出正常情形下可预期范围的情形。故即使受害人董尔芬自身原有2型糖尿病史对右足踝部皮肤坏死的损害后果存在一定的影响，也不属于侵权责任法上受害人的过错，不能据此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未根据鉴定意见确认特殊体质参与度并无不当。综上，太平洋保险蚌埠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55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韩圣超 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 书记员  姚亦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