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55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宁陈实业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奉贤区奉城镇大叶公路7888-7932号5幢128室，主营业地上海市嘉定区海川路199号202室。法定代表人：陈浩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云，上海兰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兆广，男，1981年9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茵，上海达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交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汽车零部件分公司，营业场所上海市徐汇区中山南二路555号。负责人：朱毅佳。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云，上海兰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宁陈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兆广、原审第三人上海交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汽车零部件分公司（以下简称交运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4民初218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宁陈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武兆广关于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1、辞职报告全文总体内容是武兆广抱怨单位不给其加班，和同事相处不融洽，工作中不开心。一审仅截取辞职报告一段话，即认定武兆广是因用人单位没有足额发放工资而离职，认定错误。2、宁陈公司支付的工资远高于上海市最低工资标准，加上各种津贴和补助，武兆广的福利和待遇远高于一般企业。一审认定的工资差额是由于工资构成核算误差造成，宁陈公司没有恶意拖欠的动机，不属于故意拖欠劳动报酬，不应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3、宁陈公司和武兆广的前用人单位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第三人交运公司不存在关联关系，没有任何从属关系和股权关系。2016年宁陈公司和交运公司建立加工合作关系时，有关员工有两个来源，一是宁陈公司自行招用，二是XX公司派遣。武兆广对此是明知的，且在劳动关系履行中并没有提出异议。武兆广和XX公司即使有经济补偿纠纷，也应根据此前终结劳动关系的时间点起算时效，该时效已经超过。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规定的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中所谓的“安排”，是指原用人单位和新用人单位为隶属关系，或者是分立合并或关联企业的情形。宁陈公司与XX公司没有任何关联，不存在安排的可能。宁陈公司愿意吸纳交运公司一部分原来的职工，是建立在职工同意的基础之上。对于此前的工龄如何处理，宁陈公司并不知情。一审认定宁陈公司系明知，认定错误。即使武兆广原来的工龄没有补偿，责任也不在于宁陈公司。被上诉人武兆广辩称：宁陈公司存在拖欠劳动报酬和发放的工资低于上海市最低工资标准的情况。变更劳动关系是由于交运公司安排，宁陈公司是劳动关系的承接者。武兆广不接受宁陈公司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交运公司同意宁陈公司的意见。武兆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宁陈公司支付：1、2016年4月13日至2018年3月20日的工资差额20,991.10元；2、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37,941.58元；3、2016年至2018年未休年休假的折算工资3,615.1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武兆广于2009年2月1日由XX公司派遣至交运公司从事机床冲压工作。2016年4月1日，武兆广与宁陈公司签订期限为2016年4月13日至2017年4月12日的劳动合同，工作地点及工作岗位不变。后双方续签至2018年4月12日。双方未约定工资标准，武兆广每月根据计件领取工资，做五休二，周一至周五上班，早班为6:30至14:30，中班为14:30至22:30。宁陈公司于次月7日发放武兆广上月21日至本月20日的工资。2018年3月20日，武兆广向宁陈公司提交辞职报告，主要内容为：“因在单位受到不公平待遇，不足额发放从09年2月至今的每月工资，在向劳动部门申请提出劳动调解后，已发出三次催款的情况，至今不归还拖欠的工资，在劳动调解后，至今不足额发放上海基本工资的情况下，被迫于3月20号提出辞职，3月21号就不来单位上班了……”。武兆广最后工作至2018年3月20日。一审另查明，武兆广的工资由全勤奖、加班费、中夜餐、考核工资、工龄工资、车贴、房贴、津贴、其他贴、高温费及租房补贴等组成。一审再查明，宁陈公司与交运公司先后签订过三份《业务外包合同书》，约定2016年3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交运公司将“零部件加工业务/生产相关支持服务业务”外包给宁陈公司，交运公司每月向宁陈公司支付外包服务费。2018年7月3日，武兆广向上海市徐汇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宁陈公司支付：1、2016年3月1日至2018年3月20日的工资差额28,742.24元；2、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35,102元；3、2016年至2018年度未休年休假11天的折算工资3,737.43元。2018年8月21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徐劳人仲（2018）办字第1881号仲裁裁决：一、宁陈公司应在裁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武兆广2016年4月13日至2018年3月20日的工资差额3,453.30元；二、对武兆广的其他申诉请求均不予支持。武兆广不服该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中，武兆广表示：自己与XX公司签订过多份劳动合同，最后一份日期至2016年，具体日期记不清了。2016年（其与XX公司的劳动合同到期前）交运公司拿了宁陈公司的劳动合同给其签，其看不懂也就签了，并非如交运公司所述将其退回XX公司。宁陈公司表示：武兆广在进入宁陈公司前的确在交运公司工作，之后交运公司将冲压车间外包给宁陈公司，武兆广系外包以后宁陈公司招入的。交运公司表示：武兆广与宁陈公司的劳动合同是两方自行签订，并非交运公司指示。交运公司及XX公司均未支付过武兆广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下列项目不作为月最低工资的组成部分，由用人单位另行支付：（一）延长工作时间的工资；（二）中夜班津贴、夏季高温补贴及有毒有害等特殊工作环境下的岗位津贴；（三）伙食补贴、上下班交通费补贴、住房补贴；（四）个人依法缴纳的社会保险费和住房公积金。经核算，宁陈公司已支付的2016年4月13日至2018年3月20日工资确实存在差额且存在低于本市最低工资的情况，应予以补足，金额为11,803.70元。从辞职报告可见，武兆广的辞职理由包括了宁陈公司未足额发放工资及实际发放的工资低于本市最低工资，故宁陈公司主张武兆广系自己不想做了辞职，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如前所述，宁陈公司确实存在未足额发放工资及实际发放的工资低于本市最低工资的情况，故武兆广要求宁陈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法律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武兆广于2009年2月1日至2018年3月20日期间一直在交运公司从事冲压机床工作，劳动合同主体虽经变更，但工作地点及工作岗位始终不变，符合“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的规定。更何况，宁陈公司明知武兆广在与其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前就已经在交运公司工作的情况，却未妥善处理武兆广的工龄问题，结合交运公司自认交运公司与XX公司均未支付过武兆广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故武兆广主张经济补偿金的工作年限应从2009年2月1日起算，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经核算，宁陈公司应向武兆广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31,248.26元。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武兆广于2018年7月3日向徐汇区劳动争议人民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主张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可追溯自其申请调解之日往前逆推一年的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故武兆广要求宁陈公司支付2016年度的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武兆广于2018年3月20日提出辞职，故其未能休完2018年度年休假系其自身原因导致，武兆广要求宁陈公司支付2018年度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双方确认2017年武兆广余2天年休假未休，故宁陈公司应支付折算工资604.93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二○一九年十月九日判决：一、上海宁陈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武兆广2016年4月13日至2018年3月20日的工资差额11,803.70元；二、上海宁陈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武兆广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31,248.26元；三、上海宁陈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武兆广2017年度未休年休假的折算工资604.93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双方均无异议与补充，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宁陈公司表示，由于没有基本工资栏，导致在计算发放工资时会出现低于上海市最低工资的情形。本院认为，武兆广的辞职报告已提及单位未足额发放工资，一审认定武兆广系因此解除劳动合同，认定正确。宁陈公司上诉认为辞职报告还提及其他内容，即不能认定系因此解除，理解有误。宁陈公司支付的部分月份工资低于上海市最低工资标准，一审认定其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认定正确。一审判决宁陈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亦正确。关于工作年限，一审中宁陈公司表示武兆广此前即在交运公司工作，其承包交运公司冲压车间时，通过外包招入武兆广。因此，本案中的情形显示武兆广非因其本人原因到宁陈公司工作。现有证据亦未能显示武兆广此前的用人单位XX公司曾为武兆广办理退工手续，宁陈公司不能证明武兆广到宁陈公司工作系劳动者本人的原因。一审据此认定武兆广的工作年限从2009年2月1日起算，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的规定。二审中宁陈公司对一审计算经济补偿金的工资标准并无异议。综上所述，宁陈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上海宁陈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建辉审判员  徐 焰审判员  韩东红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金 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