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歙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021刑初220号 公诉机关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歙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王某，男，1957年12月22日出生于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汉族，小学文化，务工，住所地黄山市屯溪区屯光镇浯村。因涉嫌犯非法捕捞水产品罪，于2019年4月11日被歙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6月14日被歙县人民检察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 辩护人谷开利，安徽道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暨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国洲，安徽道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歙县人民检察院以歙检刑诉〔2019〕22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犯非法捕捞水产品罪，于2019年11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公益诉讼起诉人歙县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11月18日向本院提起环境资源损害赔偿附带民事公益诉讼。经查，歙县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8月5日公告了案件相关情况，公告期内未有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提起民事公益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期前于2020年1月16日召开了庭前会议。歙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柯国良出庭支持公诉，指派检察员汪院娟出庭履行公益诉讼职务，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王某及其辩护人暨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国洲到庭参加诉讼。期间，歙县人民检察院以案件需要补充侦查为由，建议延期审理一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歙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某在禁渔期内使用鱼鹰（鸬鹚）、电鱼等方式捕捞小河鱼等渔获物共计62.5斤。为证明起诉指控事实，该院当庭举出了物证、书证、扣押笔录、视频资料及照片、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应当以非法捕捞水产品罪追究被告人王某的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歙县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赔偿新安江渔业资源损害及渔业资源恢复费用257425.6元〔其中野杂鱼商品鱼价值+光唇鱼等商品鱼价值+损失光唇鱼等繁殖鱼体的价值+损失能够繁殖鱼苗的价值+渔业资源恢复费用=（400元+2.4元+8元+76元+24元+94元）+（1900元+320元+120元+564元）+（6346元+51000元+2868元+408元+226元）+193069.2元=257425.6元〕；2.支付公告费800元。事实和理由：王某的行为对新安江流域渔业资源及其生态环境造成了破坏，且未采取任何修复措施，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依法应当承担破坏生态的侵权民事责任。 被告人王某对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及出示的证据均无异议，当庭自愿认罪。辩护人对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的罪名不持异议，就量刑方面提出被告人王某具有自首、主观恶性较小、主动缴纳赔偿款、认罪悔罪态度较好等法定或酌定从轻情节，建议法院对其从轻处罚。就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主张的新安江渔业资源损害及恢复费用数额，提出第一次评估意见中出具意见的相关专家系行政执法人员应当回避而未回避，应以第二次评估意见为准并愿意据此赔偿。 经审理查明： 2019年3月18日21时许，被告人王某在新安江水域歙县王村镇王村段使用鱼鹰（鸬鹚）捕捞小河鱼、鲫鱼、鲤鱼等野生鱼类12斤。次日凌晨0时30分左右，歙县渔政执法人员在该水域巡查时当场查获被告人王某。2019年3月17日晚，被告人王某在新安江水域歙县王村镇王村段（禁渔区）使用鱼鹰配合电鱼的方式捕捞小河鱼、鲫鱼、鲤鱼等野生鱼类至当晚22时许，共捕捞到渔获物50.5斤存放于家中。2019年3月19日，歙县渔政执法人员前往其家中查封电捕鱼工具时，将50.5斤渔获物一并起获。 另查明，安徽省农业农村厅于2019年2月27日印发《安徽省农业农村厅关于印发安徽省2019年禁渔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皖农渔函〔2019〕277号)，该通知的方案规定：禁渔区域为长江干流江段(安徽省境内)、淮河、新安江干流河段(安徽省境内)，禁渔时间为2019年3月1日0时至6月30日24时。歙县人民政府于2019年3月1日发布《歙县人民政府关于全县江河禁渔的通告》(歙政〔2019〕6号)，该通告第二项内容规定：从2019年3月1日0时起至2019年6月30日24时为禁渔期，我县所辖新安江及其他各小河流域实行禁渔。王某在新安江水域歙县王村镇王村段捕捞小河鱼、鲫鱼、鲤鱼等的具体数量为：其中鲫鱼416尾，重约6450克，熟个体300尾；光唇鱼358尾，合计重4750克左右，成熟个体280尾；马口鱼1636尾，合计重2000克，成熟个体1200尾；草鱼1尾，合计重800克，为成熟个体；泥鳅53尾，合计重750克，成熟个体30尾；鲤鱼8尾，合计重3800克，成熟个体6尾。乌鳢1尾，合计重200克，不成熟个体。圆吻鲴4条，合计重2350克，均为成熟个体。野杂鱼（大眼鳊和鳑鲏）295尾，合计重10000克。花鲢1尾，重150克，不成熟个体。2019年8月7日，新安江渔业资源损害评估专家组出具评估意见，认为被告人王某使用电捕鱼行为造成渔业资源直接经济损失为64356.4元，恢复渔业生态资源所需费用为193069.2元，共计257425.6元。 2020年1月16日，王某以相关专家系本案行政执法人员，作出评估意见时未主动回避等为由向本院申请对上述评估意见重新鉴定，经查，评估中确存在应当回避而未回避的情形，本院依法予以准许其申请。2020年3月31日，新安江渔业资源损害评估专家组（另行指定人员）重新出具评估意见，认为王某使用电捕鱼行为造成渔业资源直接经济损失为3976.4元，恢复渔业生态资源所需费用为11929.2元，共计15905.6元(直接经济损失按市场水产品平均零售价格的4倍计算后不再计算繁殖鱼苗价值)。 2019年3月14日，被告人王某经公安机关传唤到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辩护人申请排除非法证据后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召开庭前会议，庭审前辩护人撤回申请，本院予以准许。案件审理期间，被告人王某主动缴纳了新安江渔业资源损害及恢复费用人民币15905.6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电瓶、头灯、逆变升压器等物证； 2.歙县农业农村局的案件移送材料、被告人王某的基本情况及人口信息、前科情况查询、到案经过、《歙县人民政府关于全县江河禁渔的通告》、《安徽省农业农村厅关于印发安徽省2019年禁渔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等书证； 3.歙县公安局制作的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及笔录、现场地图示意图等； 4.2019年8月7日和2020年3月31日新安江渔业资源损害评估专家组先后出具的评估意见； 5.证人程某1、刘某、巴某、程某2等的证言； 6.被告人王某的供述和辩解。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违反保护水产资源法规，在禁渔期使用禁用的工具、方法在禁渔区域内非法捕捞水产品，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捕捞水产品罪，应受刑罚处罚。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王某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主动缴纳新安江渔业资源损害及恢复费用，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某实施犯罪行为时被渔政管理人员行政执法时当场查获并移送公安机关，其不具有到案的主动性，故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王某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其他与事实相符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王某的犯罪行为对新安江流域水生物多样性和生态平衡等生态系统造成了一定的破坏，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依法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关于赔偿数额，经本院核查，公益诉讼起诉人请求的具体赔偿项目有渔业经济损失和渔业资源恢复费用，其中渔业经济损失由损失繁殖鱼体的价值（按市场价的四倍计算）和损失能够繁殖鱼苗的价值组成；渔业资源恢复费用按渔业经济损失的三倍计算。公益诉讼起诉人提供的评估意见中新安江渔业资源损害评估专家组由水产渔产领域相关专家组成，其出具的评估意见系专家意见，未遵循回避制度的情形下该意见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经本院委托，新安江渔业资源损害评估组重新作出的评估意见中，就新安江渔业资源损害及恢复费用作出调整，并出具相关说明，列明可繁殖鱼苗损失不计算在内。同时，意见系参照《渔业污染事故经济损失计算方法》进行评估，该方法系针对单位或个人将某种物质和能量引入渔业水域，以及因意外因素的影响或不可抗拒的自然灾害等使渔业环境受到污染，损害渔业水域使用功能，导致渔业生物死亡，数量减少、质量下降，影响渔业繁殖、生产、生长与渔业生产等事实进行计算，而本案非法捕捞水产品的行为有别于上述渔业污染的情形,应否按渔业污染事故损失计算标准进行赔偿能够繁殖鱼苗价值亦无明确的法律依据。因此，本院依法采纳2020年3月31日新安江渔业资源损害评估专家组重新出具的评估意见。综上，本案中公益诉讼起诉人现所提供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的行为应赔偿繁殖鱼苗价值的相关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故就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损失能够繁殖鱼苗价值以及由此产生的渔业资源恢复费用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有证据佐证并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据此，根据被告人王某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某犯非法捕捞水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作案工具电瓶二个、头灯一个、逆变升压器一台，予以没收。 三、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王某赔偿新安江渔业资源损害及恢复费用人民币15905.6元。 （该款已预缴) 四、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王某支付公告费800元。 （该款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缴纳) 五、驳回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胡 岳 审 判 员  张正宏 审 判 员  郑润祥 人民陪审员  汪静吉 人民陪审员  严宿鸽 人民陪审员  吴 芳 人民陪审员  姚松娟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吴刚 书记员张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四十条保护水产资源法规，在禁渔区、禁渔期或者使用禁用的工具、方法捕捞水产品，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罚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 第六十四条因污染环境和破坏生态造成损害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有关规定承担侵权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四条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 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和行政责任、刑事责任，侵权人的财产不足以支付的，先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一）停止侵害； （二）排除妨碍； （三）消除危险； （四）返还财产； （五）恢复原状； （六）赔偿损失； （七）赔礼道歉； （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一百零一条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如果是国家财产、集体财产遭受损失的，人民检察院在提起公诉的时候，可以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