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32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沿河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沿河村。法定代表人：魏振山，村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莲双，北京扬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霞，北京扬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沿河绿地瓜菜种植合作社，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李桥村南。法定代表人：李作英，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剑南，北京朗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沿河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沿河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沿河绿地瓜菜种植合作社（以下简称瓜菜合作社）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53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沿河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支持我方一审诉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涉诉合同符合解除条件。瓜菜合作社长达九年未支付承包费的行为，已属严重迟延履行合同义务，且经我方多次催告后仍未在合理期限内支付，合同已经达到解除条件，我方享有解除权。合同解除后，瓜菜合作社应当返还土地并恢复原状。此外，一审法院认定的违约金数额并未以实际损失为计算基础，违反法律规定。瓜菜合作社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沿河村委会的上诉意见。沿河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沿河村委会、瓜菜合作社于2007年2月1日签订的《土地租赁补充合同》于2019年1月24日解除；2、判令瓜菜合作社支付2010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24日承包费408213.2元；3、判令瓜菜合作社支付2010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24日逾期支付承包费违约金121500元。自2019年1月25日起至实际支付土地承包费止，按照24300元／年标准，支付逾期承包费违约金；4、判令瓜菜合作社自2019年1月25日起至实际腾退日止，按照按照每年每亩1500元，支付土地占用费；5、判令瓜菜合作社将土地恢复原状；6、判令瓜菜合作社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2月1日，沿河村委会作为甲方、瓜菜合作社作为乙方签订了《土地租赁补充合同》（以下简称涉诉合同），约定：第一条：土地租赁面积及位置。乙方承包甲方土地面积：（1）魏金保办公室生活区15亩。（2）5.5亩为原村委会为基地预留的生活区（原有平房5间）。（3）京平高速路南北共计62.5亩。第二条：租赁期限。租赁期为20年，2007年2月1日至2027年1月31日止。第三条：租赁费支付款方式。租赁费：（1）15亩为每年每亩350元，15亩共计5250元。（2）温室8栋，每栋每年2000年，共计16000元。（3）其余5.5亩生活区原有平房5间，每年5000元。（4）62.5亩每年每亩300元，共计18750元。第四条：甲方权利与义务。1.甲方按时收缴土地租赁费。2.甲方有权对乙方违反合同的行为进行制止。第五条：乙方权利与义务。1、乙方按时向甲方交纳土地租赁费。2、乙方有权在租赁地内进行农业设施（温室、冷棚、水电等设施）建设所有权归乙方所有，但乙方不得改变土地使用性质。3、乙方有权将农田设施转租他人使用。第六条：共同的权利和义务。1、在甲、乙双方履行合同期间如政策有变甲乙双方不算违约。2、国家或各级政府、单位征用、占用所承包的土地双方应无条件服从，土地补偿费归甲方，地上物补偿费归乙方。原5.5亩的5件办公室（东西16米、南北8米），由于无窗无门未装修由乙方自行装修，如遇占地补偿甲方占该房补偿款的50%、乙方占50%。沿河村委会已依约将涉诉合同约定的土地及地上物交付给瓜菜合作社使用至今。另查，涉诉土地2006至2020年的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用途为基本农田、一般农地区、建设用地。诉讼中，沿河村委会确认涉诉土地上已经被相关部门确认为违建的部分，已经被政府强制拆除，拆除后瓜菜合作社都已经种上玉米。瓜菜合作社承诺将遵守国家法律、法规、政策的规定及所承包土地的规划用途使用涉诉土地。诉讼中，双方确认涉诉合同项下承包费2010年之前的都已经付清，2010年之后的尚未支付。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本院确认：2008年及2009年瓜菜合作社每年应向沿河村委会交纳的承包费为161720元，其中涉诉合同项下费用每年45000元（计算方式为：魏金保办公室生活区15亩乘以每年每亩350元，温室8栋乘以每栋每年2000元，5.5亩生活区原有平房5间每年5000元，京平高速路南北共计62.5亩乘以每年每亩300元）；2005年10月10日《沿河高科技示范园区转制合同书》项下土地承包费每年116720元（计算方式为291.8亩乘以每年每亩400元）。在抵扣2008年、2009年沿河村委会应支付瓜菜合作社的瓜菜款后，瓜菜合作社实际于2015年12月18日支付沿河村委会2008年及2009年承包费共计173899元；2006年、2007年瓜菜合作社向沿河村委会交纳承包费时也抵扣了2006年、2007年的瓜菜款。一审法院认为，沿河村委会、瓜菜合作社签订的涉诉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已经实际履行多年，应属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关于沿河村委会要求解除涉诉合同及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法院作如下考量：第一，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沿河村委会与瓜菜合作社双方存在长期的瓜菜买卖合同关系，在交纳2006年、2007年、2008年、2009年承包费时均存在以瓜菜款抵扣承包费的情况。此后，沿河村委会未向瓜菜合作社支付瓜菜款，瓜菜合作社亦未交纳承包费。第二，诉讼中，沿河村委会确认涉诉土地上已经被相关部门确认为违建的部分，已经被政府强制拆除，拆除后瓜菜合作社都已经种上玉米。瓜菜合作社承诺将遵守国家法律、法规、政策的规定及所承包土地的规划用途使用涉诉土地。第三，瓜菜合作社同意按照合同约定向沿河村委会交纳承包费，承诺今后将如期支付承包费。第四，沿河村委会并未举证证明在本案起诉之前曾向瓜菜合作社催要过承包费。综上，法院认为，沿河村委会与瓜菜合作社之间的涉诉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多年，瓜菜合作社同意支付承包费且之前并非故意拖欠，涉诉土地上已经被相关部门确认为违建的部分已强制拆除整改完毕，瓜菜合作社承诺将遵守国家法律、法规、政策的规定及所承包土地的规划用途使用涉诉土地，本案涉诉合同并不符合解除条件。故，对于沿河村委会要求解除涉诉的2007年2月1日《土地租赁补充合同》并将涉诉土地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沿河村委会要求瓜菜合作社支付承包费及逾期支付承包费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瓜菜合作社2010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24日应按照每年45000元的标准交纳涉诉合同的承包费，经过计算，上述期间瓜菜合作社应向沿河村委会交纳的土地承包费金额应为407959元。综上，沿河村委会要求瓜菜合作社支付2010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24日的土地承包费407959元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法院予以支持，超过部分，法院不予支持。涉诉合同并未约定违约金，但瓜菜合作社至今未向沿河村委会支付承包费应当向沿河村委会支付一定的资金占用利息，故法院以沿河村委会的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酌定瓜菜合作社在本案中给付沿河村委会逾期支付承包费违约金共计50000元。沿河村委会要求瓜菜合作社自2019年1月25日起至实际腾退日止，按照每年每亩1500元，支付土地占用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北京瓜菜合作社支付沿河村委会二〇一〇年一月一日至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四日的承包费四十万零七千九百五十九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二、瓜果合作社支付沿河村委会逾期支付承包费违约金五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三、驳回沿河村委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另查明，瓜菜合作社曾因为2018年的拆迁补偿事宜，将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沿河村经济合作社起诉至一审法院，后在2019年3月经一审法院判决，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沿河村经济合作社支付瓜菜合作社六百四十万八千四百七十三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重点阐明如下两个焦点问题。其一，关于合同应否解除的问题。沿河村委会和瓜菜合作社之间曾签订多份与土地使用相关的合同。后经调整、整合之后针对京平高速规划占地后的剩余土地等情况签订了本案涉及的《土地租赁合同补充合同》。沿河村委会主张解除合同的理由是瓜菜合作社未按时支付租金，但结合查明的事实可知，瓜菜合作社在2015年尚在履行支付租金的义务，只不过因为沿河村委会存在欠付瓜菜合作社瓜菜款的事实，故此，双方就2015年交纳的承包费的抵扣数额及租金年份出现了协商事宜。此外，关于2018年的拆迁货币补偿事宜，因沿河村未及时支付给瓜菜合作社，双方亦曾为此产生纠纷。故此，本院认为，鉴于双方之间曾互欠费用并存在折抵协商，且存在补偿费用的结算纠纷，故可认定瓜菜合作社并非恶意拖欠租金，再结合涉诉合同的履行期限和剩余年限、瓜菜合作社在涉诉土地的投入情况，从鼓励交易的角度出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沿河村委会解除合同的请求，并无不当。其二，关于违约金数额的认定问题。结合沿河村委会就损失的举证情况和补充合同的约定内容，考察上文所述的租金的迟延支付背景因素，一审法院以资金占用利息为基础，兼顾合同履行情况所确定的数额亦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沿河村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97元，由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沿河村村民委员会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齐晓丹审 判 员 史智军审 判 员 王天水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李 惠书 记 员 王秋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