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21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明发集团北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焕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壮志，男，明发集团北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主管。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敏婷，女，明发集团北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务主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华丽美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沈元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少华，男，北京华丽美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职工。上诉人明发集团北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发集团）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华丽美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丽美家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25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明发集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华丽美家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我公司与XXX公司之间就明发广场工程款项至今没有结算，故在XXX公司对我公司尚无明确债权的情况下，《五方协议》与《委托付款协议》仅为委托付款的凭证，而非债权债务的转让，华丽美家公司亦无权据此主张我公司向其付款。XXX公司存在逾期开工和逾期竣工的违约行为，至今尚有需要整改项目未施工完毕，故在其与我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尚未明确之前，我公司无需向华丽美家公司支付剩余款项。华丽美家公司未依约完成其承诺施工内容，部分工程尚未完成，付款条件亦未成就。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改判。华丽美家公司辩称，我公司完成涉案工程施工，并经过大兴质监站验收备案。《五方协议》签订后，其他三方均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完毕，而明发集团仅按照协议约定支付30万元，尚有289802元未予支付，该公司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我公司资金占用损失。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华丽美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明发集团向华丽美家公司支付拖欠装修款289000元。2、判令明发集团向华丽美家公司支付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货款利率，以289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10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2日，明发集团（发包人）与XXX公司（承包人）签订《北京明发广场（6#住宅楼室内装修、5#、8#、11#、13#电梯前室）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同日，XXX公司签订合同，将与明发集团签订的施工合同转包给XXX公司。该合同工程实际由华丽美家公司进行施工。明发集团（甲方）、XXX公司（乙方）、XXX公司（丙方）、XXX公司（丁方）、华丽美家公司（戊方）于2018年2月签订《五方协议》，协议写明：甲方与乙方签订了《明发广场施工合同》，后甲、乙、丙三方签订《北京明发广场施工补充协议》。经乙方同意，其分支机构丙方与丁方于2014年10月12日签订《北京明发广场装修施工合同》。甲、乙、丙、丁、戊五方协商同意由丁方出具将工程款转付给戊方的委托付款书交付乙、丙双方各一份，乙、丙收到该付款委托书后，各出具同等内容的委托付款书交付甲方，委托甲方将应付给丙方的工程款支付给戊方，此次工程款共计人民币589802元，丁、戊双方需各开收款收据交付甲、乙双方。甲方接受委托同意将应付给丙方的工程款直接支付给戊方，甲方需支付589802元到戊方银行账户内。此五方协议只对本次付款有效。上述《五方协议》签订后，乙、丙、丁、戊各方均按照协议履行，出具了协议约定的付款委托书及收据，明发集团于2018年9月6日支付华丽美家公司30万元，余款289802元未付。明发集团提交明发集团与XXX公司2013年1月5日签订的XXX地块（北京明发广场）项目一期施工总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主张XXX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明发集团提交2018年9月4日华丽美家公司、XXX公司作为承诺人出具的《承诺书》，在该承诺书中，针对3#商业楼室内装修工程，承诺人保证组织施工班组于2018年9月5日进场施工，同时明发集团向华丽美家公司支付30万工程款，余28.9万元待大兴区质监站竣工验收通过后支付。《承诺书》第三条写明：承诺人保证在2018年9月25日之前按照图纸和甲方要求完成全部3#楼内部装修工程。明发集团提交《北京明发广场（3#楼大商业）装修工程》验收单，建设单位一栏写有“项目已通过质监站验收备案，剩余局部甩项未完工，详见未完工程确认表”。一审法院审理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首先，《五方协议》系总发包方、分包方、实际施工方等各方协商一致后达成的仅关于589802元付款流程的协议，该协议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各方均应按照协议执行。实际上，《五方协议》签订后，除明发集团外，XXX公司、XXX公司、XXX公司都按照协议出具了相应的委托付款书，虽然没有严格按照五方协议的顺序出具，但实质上均已按照协议履行；其次，明发集团实际也按照五方协议支付了其中的30万元，其在答辩时表示与四海集团尚存在争议故拒绝按照五方协议支付余款的意见显然不能成立；第三，《五方协议》中并未设置任何与工程进度或工程质量相关的付款条件，也未约定任何与工程验收或工程是否完成相关的付款前提，其内容仅为经五方协商后确定由明发集团向华丽美家公司支付589802元款项的具体流程，并未给华丽美家公司设定除开具收款收据之外的任何义务；第四，即使按照华丽美家公司后来出具的关于3#楼装修工程的承诺书，支付余款的前提条件也仅为3#楼竣工验收，而实际上3#楼也已经完成了竣工验收，需要注意的是，华丽美家公司实际履行的合同为《北京明发广场（6#住宅楼室内装修、5#、8#、11#、13#电梯前室）装修工程施工合同》，而并非3#楼的相关工程，即使抛开承诺书本身不论，明发集团以华丽美家公司未完成3#楼的部分装修工程为由拒付华丽美家公司实际履行的合同所涉及工程尾款的做法也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最后，《五方协议》中除明发集团外的各方均完成了全部合同义务，XXX公司在未收到全部款项的情况下向明发集团出具了589802元的增值税发票并已经交给明发集团，从常理出发，明发集团若对付款义务有异议就不该收下此发票。综上，于法于理，明发集团都应当按照《五方协议》向华丽美家公司支付剩余289802元，明发集团与XXX公司的争议应当另行解决，明发集团不能以此为由单方决定缓付或免付给华丽美家公司剩余289802元工程款，现华丽美家公司仅起诉要求明发集团支付289000元，法院不持异议。关于利息，《五方协议》并未约定具体的付款时间，明发集团在收到付款委托、请款报告和发票后长期未履行付款义务，造成华丽美家公司资金占用的损失，故对其起诉要求明发集团自2018年10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明发集团北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北京华丽美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289000元；二、明发集团北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北京华丽美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289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10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明发集团是否应向华丽美家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289000元及利息；二，付款条件是否成就。一，关于明发集团是否应向华丽美家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289000元及利息问题。《五方协议》系五方当事人就委托明发集团向华丽美家公司支付589802工程款所达成的合意，该协议对付款金额及付款条件均作出了具体明确约定，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协议签订后，明发集团收取了XXX公司、XXX公司付款委托书及收据，并支付了30万元工程款，表明其认可向华丽美家公司支付工程款数额应为589802元。一审法院根据《五方协议》约定并结合协议履行的实际情况，认定明发集团应向华丽美家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289000元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明发集团上诉主张《五方协议》及《委托付款书》仅是付款证明，在债权债务尚未明确之前无需支付剩余款项，与协议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付款条件是否成就问题。根据华丽美家公司、XXX公司针对3#商业楼室内装修工程出具的《承诺书》，华丽美家公司、XXX公司保证组织施工班组于2018年9月5日进场施工，明发集团同时向华丽美家公司支付30万元工程款，余款28.9万元待大兴区质监站验收后支付的约定，余工程款289000元应在3#楼通过质监站验收后支付。本案证据表明，3#商业楼装修工程项目已通过质监站验收备案，剩余局部甩项未完工。因双方对甩项验收如何支付剩余工程款未进行约定，故所约定的付款条件已经无法适用。鉴于甩项验收系经明发集团认可，未完工部分在工程验收单中已经注明，应付工程款数额业已明确，结合本案情况，应认定明发集团给付剩余工程款289000元的条件已经成就。一审法院认定明发集团应向华丽美家公司支付289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判决明发集团付款后，并不能免除华丽美家公司继续履行施工义务的责任，华丽美家公司应按约定将未完工程应予完成，本院在此予以明确。综上，明发集团上诉主张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缺乏相应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明发集团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35元，由明发集团北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丽杰审判员  王 佳审判员  陈雨菡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黑梦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