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民终2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临夏州兴康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临夏州临夏县北塬乡朱潘66号。法定代表人：杨明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学平，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甘肃华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临夏州临夏市刘临路大慈村盛苑小区3号楼。法定代表人：范效彩，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武静，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甘肃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临夏州兴康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兴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甘肃华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临夏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甘29民初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兴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明正、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学平，华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武静、王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兴康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甘肃省临夏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甘29民初77号民事判决中关于利息支付起算日期的内容，改判为兴康公司自华成公司起诉之日开始支付利息；2.依法撤销前述判决中关于鉴定费负担的内容，改判为鉴定费合计427400元，兴康公司承担33514元，华成公司承担393886元；3.依法判令华成公司向兴康公司移交施工资料，并配合进行竣工验收。事实和理由：1.案涉工程基本完工后，华成公司一直控制占有工程，未提交竣工验收报告等资料，未交付工程，出售的房屋也是由华成公司直接交付购买人。根据国务院《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16条，住建部《房屋建筑工程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规定》第6条的规定，华成公司作为施工单位，应履行配合验收、交付等义务，应承担继续履行的责任；2.因华成公司一直未交付工程，也未提交竣工结算文件，无法于一审判决确定前确定应付工程款之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三项的规定，华成公司主张的工程款利息应自其提起诉讼之日起算。一审法院确定为2016年3月13日，属认定不当，应予改判；3.华成公司申请对全部工程价款进行鉴定，其中，合同内双方无争议的地上1-32层相应工程价款按照约定固定单价计算即可得到，无需鉴定，相应鉴定费应由华成公司承担。合同外增加有争议项目法院只支持了其中一项，其他未支持，未支持部分鉴定费亦由华成公司承担。经计算，兴康公司只应承担华成公司预支鉴定费407400元中的33514元。同时，兴康公司申请对未完工程进行鉴定，预支鉴定费2万元，因工程未完成责任在华成公司，相应鉴定费393886元应由华成公司最终负担。一审法院判决兴康公司承担鉴定费325920元，且未处理兴康公司预支的2万元鉴定费，应予改判。华成公司辩称，1.案涉工程完工后，兴康公司作为发包方既不与华成公司进行工程决算，也不组织竣工验收，更不接收工程，而要求华成公司直接向购房业主交房。华成公司根据兴康公司的指示和兴康公司提供的购房业主资料，由兴康公司物业现场配合陆续向业主交房，后华成公司从工地撤出，兴康公司实际控制了全部案涉工程；2.兴康公司在一审中曾提出反诉，要求华成公司移交施工资料并配合完成竣工验收，但因兴康公司未在一审法院通知的期限内预交反诉费，且主张已作为抗辩理由提出，一审法院未予合并审理正确，程序并无不当；3.一审中华成公司提交了多份房屋验收移交表证明案涉工程于2016年3月12日已实际交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确定兴康公司自交付次日2016年3月13日起承担拖欠工程款的相应利息，符合本案事实和最高法院司法解释的规定，并无不当；4.导致本案进行鉴定产生鉴定费用的根本原因在于兴康公司多年拖延不与华成公司结算的不诚信行为，一审法院对鉴定费用的分担正确。华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兴康公司立即支付拖欠的德丰花园3#楼工程款23756218.22元；2.依法判令兴康公司支付上列工程款项的迟延付款利息3670335.71元（暂计算至2018年9月30日），上列两项合计金额27426553.93元；3.本案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由兴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2年6月16日，华成公司与兴康公司（变更公司名称前的德丰公司）签订了德丰花园3#楼A、B座商住楼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华成公司负责承建德丰花园3#楼A、B座商住楼，按施工图纸散水以内的土建、电气、给排水、消防、弱电、采暖的标准、基坑支护、土方开挖、运输、回填工程；建筑面积约55000平方米。双方约定承包单价为每平米1660元，合同价款暂定为9130万元，最终按双方核定的建筑面积与承包单价确定。工程完工后，未进行竣工验收，也未进行结算。自2016年3月12日起，德丰花园业主陆续入住使用。因双方对工程总造价不能达成一致意见，华成公司申请造价司法鉴定，同时兴康公司也申请对未施工工程价款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甘肃信诺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总造价及未施工工程价款一并进行了鉴定。另查明，2014年3月，兴康公司经向登记机关登记公司名称由“临夏州德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临夏州兴康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为兴康公司给付华成公司剩余工程款的数额应如何确定。经鉴定机构鉴定，案涉工程中双方均无争议的施工项目工程款数额为97757282元，有争议的施工项目工程款数额为1161505.60元。对有争议的施工项目，因兴康公司未在该部分工程项目的工程联系单上签字确认，但其中第5项“A座基坑支护”在华成公司制作的施工方案上兴康公司签字确认同意施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当事人对工程量有质疑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承包人能够证明发包人同意其施工，但未能提供签证文件证明工程量发生的，可以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的规定，该部分工程的施工方案是经过兴康公司审批同意的，华成公司也实际完成了该部分工程施工，应将该部分工程款数额620875.65元计入工程总造价之内，其余均无法确认。故本案工程总造价应为98378157.65元（97757282元+620875.65元）；经鉴定机构鉴定，双方均无争议的未完成工程造价为533622.52元，有争议的一、二层商铺墙面大理石项目造价为357725.32元，对该争议项目，华成公司仅以双方口头约定为由主张已取消该项目施工，但在兴康公司否认的情况下，该项目应认定为未完成工程，故未施工项目工程款共计891347.84元。工程总造价98378157.65元扣除未施工项目工程款891347.84元和已支付工程款77702687元，兴康公司还应支付华成公司工程款19784122.81元。因利息属法定孳息，对于应付工程款的利息应予给付。兴康公司提出因华成公司未移交施工资料和竣工验收报告，不予支付工程利息的主张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移交施工资料并配合竣工验收是施工方华成公司的法定义务，华成公司与兴康公司应当相互配合完成工程竣工验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本案中华成公司自2016年3月12日起向业主交付房屋，故对于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应自2016年3月13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综上所述，本案中华成公司、兴康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有效，双方均应严格执行。兴康公司未按约定足额支付工程款，构成违约，除应支付拖欠工程款外，还应承担相应利息；兴康公司虽提交反诉状，但经告知并未交纳诉讼费，视为未提出反诉，且其主张华成公司移交施工资料并配合进行竣工验收的反诉请求在本诉中已作为抗辩理由提出，故不予合并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规定，判决：兴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华成公司支付工程款19784122.81元及利息（以19784122.81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1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8933元，由兴康公司负担143146元，由华成公司负担35787元；保全费5000元兴康公司负担；鉴定费407400元，由兴康公司负担325920元，由华成公司负担81480元。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以及法庭调查情况，并经当事人当庭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一审判决认定支付利息的起算时间是否正确；2.一审判决中关于鉴定费负担的内容是否应予改判；3.关于华成公司向兴康公司移交施工资料并配合进行竣工验收的上诉请求是否应予支持。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条明确规定了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为应付工程款之日计付，而欠付工程款数额何时确定并不影响应付工程款之日的认定，否则无异于变相鼓励发包人故意拖延结算，本案中兴康公司主张工程款未确定因而利息起算时间不确定的理由不能成立。华成公司自2016年3月12日起向业主交付房屋，虽未直接向兴康公司交付，但在兴康公司收取购房款受益的前提下直接交付给业主，应视为已实际交付，故在交付房屋后发包方兴康公司仍然欠付工程款，有违诚信亦不利于公平保护承包方华成公司的利益。一审法院认定自2016年3月13日起计算利息正确，兴康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关于鉴定费承担的问题。《人民法院诉讼费管理办法》规定，鉴定费属于案件受理费之外，其他应当缴纳的费用，属于诉讼费用的范畴，应由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双方当事人各自负担的数额，一审法院根据诉讼请求的支持比例认定鉴定费的承担数额并无不当，兴康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兴康公司请求由华成公司移交施工资料并配合竣工验收的上诉请求的问题。由于兴康公司在一审时没有缴纳该部分的诉讼费用，故该项上诉请求不属于本案二审审理的范围。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兴康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590元，由临夏州兴康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史 莉审 判 员 徐长飞审 判 员 李 静 二O二O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李 强书 记 员 张 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