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19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海洋高新科技研究院（有限合伙），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莲石湖西路98号院7号楼1301室X069号（京西创客工场-新中关创客空间）。执行事务合伙人：富忠芳，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杰，北京观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海军，男，1967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北省遵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皓，北京道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文亮，北京道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富朝阳，男，1976年6月2日出生，蒙古族，无业，住河北省城东市平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杰，北京观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中海洋高新科技研究院（有限合伙）（以下简称中海洋研究院）因与被上诉人于海军、原审被告富朝阳合伙企业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9民初3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海洋研究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于海军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于海军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于海军在未取得其他合伙人同意的情况下私刻企业公章，擅自设立分支机构，严重违反《合伙协议》的约定，其他合伙人有权决定将其除名。然而，除名并非友善的退出方式，所以经协商，作出了《变更决定书》，该决定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由此，于海军已经退伙。于海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富朝阳陈述，不同意一审判决，自己同意其他合伙人入伙，自己已经退伙，不应当再把富朝阳变更登记为企业合伙人。于海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2018年12月20日的《变更决定书》不成立；2.判令中海洋研究院将北京市门头沟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的执行事务合伙人变更为于海军；3.判令中海洋研究院将北京市门头沟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的普通合伙人变更为于海军（出资额30万元），将有限合伙人变更为富朝阳（出资额70万元）；4.判令本案诉讼费由富朝阳、中海洋研究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海洋研究院成立于2017年11月21日，类型为有限合伙企业，中海洋研究院的开业工商登记资料包括2017年11月14日的《合伙协议》，该协议载明：“于海军认缴出资30万元，承担无限责任，富朝阳认缴出资70万元，承担有限责任。合伙企业办理变更登记、注销登记、设立分支机构、修改合伙协议应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本协议有明确规定的除外。执行事务合伙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经其他合伙人一致同意，可以决定将其除名，并推荐新的执行事务合伙人：（1）……（2）……（3）执行合伙事务时严重违背合伙协议，有不正当行为。对执行事务合伙人除名决议应当书面通知被除名人，被除名人接到除名通知之日，除名生效，被除名人退伙。被除名人对除名决议有异议的，可以自接到除名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新合伙人入伙时，经全体合伙人同意，并依法订立书面协议。有限合伙人入伙时，经全体合伙人同意，并取得执行事务合伙人同意，订立书面协议。全体合伙人委托合伙人于海军为执行事务合伙人，其他合伙人不再执行合伙企业事务。”依据该《合伙协议》，中海洋研究院的执行事务合伙人登记为于海军，普通合伙人为于海军（出资额30万元），有限合伙人为富朝阳（出资额70万元）。2019年2月27日，中海洋研究院持2018年12月20日的《变更决定书》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变更决定书》载明：“主持人：于海军，记录人：于海军……参加本次会议的合伙人共4人，决定通过的事项如下：一、同意新合伙人魏伟、富忠芳入伙；同意原合伙人于海军、富朝阳退出；二、同意变更执行事务合伙人为富忠芳；三、变更后的投资情况：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合伙人魏伟以货币出资30万元，合伙人富忠芳以货币出资70万元；四、同意就上述改变事项修改合伙协议相关条款……”该决定书上落款处有“于海军”签字字样。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陈述上述“于海军”签字均并非于海军本人签署。同时，中海洋研究院还向工商登记部门提交了如下材料：1.企业变更申请表，载明：合伙人由于海军、富朝阳变更为魏伟、富忠芳，执行事务合伙人由于海军变更成富忠芳；2.2019年2月27日中海洋研究院《合伙协议》第八条载明魏伟承担责任方式为有限责任，富忠芳承担责任方式为无限责任，第九条载明魏伟认缴出资30万元，富忠芳认缴出资70万元，第十一条载明全体合伙人委托合伙人富忠芳为执行事务合伙人；3.《认缴出资确认书》，载明魏伟认缴30万元，富忠芳认缴70万元；4.2019年2月27日作出的《中海洋研究院入伙协议》，载明中海洋研究院合伙人同意新合伙人富忠芳、魏伟入伙，成为本合伙协议的新合伙人，其中富忠芳为普通合伙人，魏伟为有限合伙人。依据上述材料，中海洋研究院执行事务合伙人变更为富忠芳。2019年9月3日，中海洋研究院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中海洋研究院向工商登记部门提交的材料中显示：1.企业变更申请表载明：合伙人由富忠芳、魏伟变更为中海洋农业有限公司、魏伟；2.2019年9月3日中海洋研究院《合伙协议》第八条载明魏伟承担责任方式为无限责任，中海洋农业有限公司承担责任方式为有限责任，第九条载明魏伟认缴出资30万元，中海洋农业有限公司认缴出资70万元，第十一条载明全体合伙人委托合伙人富忠芳为执行事务合伙人；3.《认缴出资确认书》，载明魏伟认缴30万元，中海洋农业有限公司认缴70万元；4.2019年9月3日作出的《变更决定书》，载明：“……参加本次会议的合伙人共2人，决定通过的事项如下：一、同意新合伙人中海洋农业有限公司入伙；同意原合伙人富忠芳退出；二、变更后的投资情况：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合伙人中海洋农业有限公司以货币出资70万元，合伙人魏伟以货币出资30万元；三、同意就上述改变事项修改合伙协议相关条款……”该决定书上落款处有“富忠芳、魏伟”签字字样及中海洋农业有限公司盖章。5.2019年9月3日作出的《中海洋研究院入伙协议》，载明中海洋研究院合伙人同意新合伙人中海洋农业有限公司入伙，成为本合伙协议的新合伙人，其中中海洋农业有限公司为有限合伙人。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11月14日于海军与富朝阳之间的《合伙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该《合伙协议》明确约定新合伙人入伙时，经全体合伙人同意，并依法订立书面协议。有限合伙人入伙时，经全体合伙人同意，并取得执行事务合伙人同意，订立书面协议。该《合伙协议》亦明确载明于海军为执行事务合伙人。双方均应按照《合伙协议》来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原则，按照自己的意思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是民事主体通过意思表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行为。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自成立时生效，但是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行为人非依法律规定或者未经对方同意，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民事法律行为。2018年12月20日，于海军并未主持并召开会议就《变更决定书》载明的事项进行表决并通过，于海军亦未在《变更决定书》上签字表示同意，故《变更决定书》载明的内容并非于海军的真实意思表示，《变更决定书》不成立。现中海洋研究院依据《变更决定书》将执行事务合伙人予以变更，并将原合伙人全部予以变更，于海军有权据此要求中海洋研究院在北京市门头沟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作出的变更登记事项予以恢复至变更前状态，故于海军主张将中海洋研究院将执行事务合伙人变更为于海军，将中海洋研究院普通合伙人变更为于海军，有限合伙人变更为富朝阳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富朝阳虽抗辩其与于海军进行协商后才办理中海洋研究院的变更登记事宜，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变更决定书》上内容系于海军本人真实意思表示，故此抗辩理由，该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三十六条之规定，判决：1.确认中海洋研究院向北京市门头沟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交的2018年12月20日《变更决定书》不成立；2.中海洋研究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协助将北京市门头沟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的中海洋研究院执行事务合伙人变更为于海军；3.中海洋研究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协助将北京市门头沟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的中海洋研究院普通合伙人变更为于海军（出资额30万元），将中海洋研究院有限合伙人变更为富朝阳（出资额70万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为案涉《变更决定书》是否成立。据已查明的事实可知，案涉《变更决定书》中于海军的签字并非本人书写，现亦无证据表明《变更决定书》的内容系其真实意思表示，由此，一审判决认定《变更决定书》不成立无误。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为，中海洋研究院的工商登记信息是否可以变更回《变更决定书》作出之前的状态。对此，本院注意到：2019年2月27日，中海洋研究院工商登记的合伙人信息显示，合伙人由于海军、富朝阳变更为魏伟、富忠芳；2019年9月3日，中海洋研究院工商登记的合伙人信息显示，合伙人由魏伟、富忠芳变更为中海洋农业有限公司、魏伟；相应的执行事务合伙人亦发生变化。由此可知，魏伟、富忠芳、中海洋农业有限公司在中海洋研究院存在相应的民事权益，在其各方未参与本案诉讼，于海军未举证证明以上各方与富朝阳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况下，本院对于海军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驳回，一审法院对应的判项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中海洋研究院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9民初32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9民初32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驳回于海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富朝阳、北京中海洋高新科技研究院（有限合伙）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富朝阳、北京中海洋高新科技研究院（有限合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占山审 判 员 王 晴审 判 员 杨 力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 孙 鑫书 记 员 黄晓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