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新01刑初265号   公诉机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王旭，女，1976年6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程度，浙江省金华市人，住浙江省义乌市。2016年7月12日因犯骗取贷款、票据承兑罪于被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2019年2月28日刑满释放。2019年2月28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乌鲁木齐市第三看守所。辩护人肖翠平、李媛，新疆鼎卓律师事务所律师。乌鲁木齐市人民检察院以乌市检刑一刑诉（2019）22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旭犯骗购外汇罪一案，于2019年10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公诉机关指派检察员牛静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旭及辩护人肖翠平、李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旭系乌鲁木齐利达兴通贸易有限公司、乌鲁木齐鸿运瑞昌商贸有限公司、乌鲁木齐中楚益华商贸有限公司、乌鲁木齐旭日升商贸有限公司（均为境内空壳公司）的实际控制人。2012年9月至2013年7月，被告人王旭虚构转口贸易背景、购买虚假海运提单、按照提单记载事项制作虚假转口贸易单证，以转口贸易需支付货款为由，向交通银行新疆区分行申请办理付汇业务，银行将外汇转入被告人王旭实际控制的香港离岸公司南风国际集团有限公司，被告人王旭通过其实际控制的空壳公司，在无真实贸易背景前提下，累计向交通银行新疆分行骗购外汇35笔，共计8370.6155万美元。为证明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并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王旭的供述与辩解、视听资料、电子勘验笔录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旭为谋取非法利益，骗购外汇，其行为触犯了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惩治骗购外汇、逃汇和非法买卖外汇犯罪的决定》第一条之规定，应当以骗购外汇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被告人王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旭并不明知他人提供的货物提单是虚假的，说明其主观恶性不深。案发前，王旭因其他犯罪在服刑，才被动造成未能按期归还境外贷款，进而需要实际使用外汇，造成国家外汇储备损失有着客观原因。被告人王旭以单位名义实施犯罪，属于单位犯罪。本案不应适用数额特别巨大的量刑标准，涉案的8000余万美金已全部归还，没有给国家和银行造成实际经济损失。归案后，被告人王旭认罪认罚，建议法庭适用数额巨大的标准对王旭在五至十年之间量刑。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旭为骗购外汇，先后以他人名义成立乌鲁木齐利达兴通贸易有限公司、乌鲁木齐鸿运瑞昌商贸有限公司、乌鲁木齐中楚益华商贸有限公司、乌鲁木齐旭日升商贸有限公司（均为境内空壳公司），王旭为实际控制人。2012年9月至2013年7月，被告人王旭虚构转口贸易背景，购买虚假海运提单，按照提单记载事项自制相关合同、转口贸易单证，以转口贸易支付货款为名，向交通银行新疆区分行申请办理付汇业务，银行将外汇转入被告人王旭实际控制的香港离岸公司南丰国际集团有限公司。被告人王旭累计向交通银行骗购外汇35笔，共计8370.6155万美元。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一）书证1.2016年6月20日国家外汇管理局新疆分局移交线索函及调查报告证实，该局在2014年开展的银行转口贸易外汇业务专项检查中发现，乌鲁木齐利达兴通贸易有限公司等4家公司存在利用虚假单证开展转口贸易的行为，涉嫌构成逃汇犯罪。2.受案登记表证实：2016年7月13日乌鲁木齐市公安局经侦支队接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公安厅关于“乌鲁木齐利达兴通贸易有限公司”等四家公司涉嫌逃汇犯罪线索的通知，进行立案审查工作。3.工商登记资料证实，王旭以他人名义注册的乌鲁木齐旭日升商贸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利达兴通贸易有限公司、乌鲁木齐鸿运瑞昌商贸有限公司、乌鲁木齐中楚益华商贸有限公司等四家空壳公司，进行虚假转口贸易业务。4.交通银行新疆区分行的情况说明及相关银行凭证证实，2012年至2014年，乌鲁木齐旭日升商贸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利达兴通贸易有限公司、乌鲁木齐鸿运瑞昌商贸有限公司、乌鲁木齐中楚益华商贸有限公司在该行办理完全现金保证项下进口代付业务、保付业务的情况。以上四家企业办理业务的基础贸易背景均为转口贸易，根据客户办理该业务提供的合同、发票、箱单和提单，货物为铝线圈、二手汽车、二手发动机、塑料粒子、橡胶圈等，从韩国、日本等国经中国运往乌兹别克斯坦、哈萨克斯坦等中亚国家。并对提单在连云港电子口岸查询系统中进行了查询和验证。审核资料齐全后，即为客户办理进口代付或进口保付业务。截止2014年7月，前期叙做的业务全部到期完结。在此期间，由王旭和吴某1负责与银行之间业务的洽谈和办理。上述四家企业办理业务的保证金均由公司对应的一般存款账户转入。5.交通银行新疆区分行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该行在审核乌鲁木齐利达兴通等4家公司提供的联运单、发票等单据时，通过借助国家铁路部门网站查询，均可查询到客户的货物单据记载信息，前往客户的货物转运地连云港港口实地核查，确切存在单据记载的货物进港及转运至其他地区的记录，但未经海关批准，不能对集装箱开箱验货。6.提单查询结果证实，2012年3月6日至2013年5月5日期间连云港新东方国际货柜码头有限公司提单上的业务是存在的。7.国家外汇管理局新疆分局事实确认书和证据清单证实，该局在专项检查过程中，调取了涉案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境外汇款申请书》、采购合同、装箱单、发票、销售合同、提单、交通银行新疆分行汇款申请书、交通银行涉外收入申报单、付汇金额及收汇金额、协查函、阿拉山口捷安物流有限公司证明、达飞物流提单信息查询结果、连云港新东方国际货柜码头有限公司提单信息查询结果等相关材料，并对王旭等人骗购外汇的事实进行确认。8.新疆外汇管理局出具的王旭实际控制的四家公司的购汇明细、吴某1的交通银行卡2012年4月至2014年12月银行明细表证实，乌鲁木齐利达兴通贸易有限公司2013年3月至7月，购汇金额7949.3487万美元；乌鲁木齐旭日升商贸公司2012年9月至11月购汇421.2668万美元。9.乌鲁木齐旭日升商贸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利达兴通贸易有限公司、乌鲁木齐鸿运瑞昌商贸有限公司、乌鲁木齐中楚益华商贸有限公司及吴某1、吴某2个人银行账户交易明细、银行承兑汇票证实，被告人王旭利用上述银行账户进行转口贸易资金周转，以及在骗购外汇时向交通银行提交的银行承兑汇票。10.《离岸客户开户申请书》、《离岸公司客户开户访谈表》、《公司关于开立银行账户和使用网上银行服务的董事会决议》、《交通银行离岸业务网上银行服务合同》、《南丰国际集团有限公司注册登记》、《周年申报表》、《秘书及董事更改通知书》证实，谢某系南丰国际集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其办理的相关业务。11.常住人口信息表证实，被告人王旭犯罪时系完全刑事责任年龄人。12.刑事判决书、出所登记表证实,2016年7月12日王旭犯骗取贷款、票据承兑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十万元,2019年2月28日刑满释放。（二）证人证言1.证人谢某（王旭弟媳）的证言证实，其收到来自深圳、连云港、义乌等地发来的原始货运提单后，按照王旭的要求伪造购销合同、装箱单、形式发票，再通过邮箱发给王旭。2.证人吴某1的证言证实，其按照王旭的要求用他人身份证注册了乌鲁木齐利达兴通贸易有限公司、乌鲁木齐鸿运瑞昌商贸有限公司、乌鲁木齐旭日升商贸有限公司、乌鲁木齐中楚益华商贸有限公司，用来做转口贸易，王旭让谢某从义乌市邮寄货运提单，购销合同、装箱单、发票通过邮箱发送电子版，货运提单在银行审核后其再寄回义乌市，向银行报送的其他材料均为打印件。期间，王旭曾随交通银行新疆分行国际业务部的工作人员去连云港实地核实货物情况。转口贸易向银行所交保证金有现金也有银行承兑汇票，均由王旭联系，从义乌汇过来，通过其与吴某2的银行卡转到公司账户。3.证人王某（在王旭注册的新疆宇翔物流公司任会计）的证言证实，吴某1在王旭注册的公司里负责向交通银行提供进出口货物合同、发票、货物提单等单据，同时保管公司的营业执照、公章、合同章等。4.证人方某的证言证实，其认识王旭，但没有向王旭提供过任何资金。5.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其与妻子吴建英没有在乌鲁木齐市注册过乌鲁木齐鸿运瑞昌商贸有限公司。其妻弟吴某1曾用过两人的身份证。（三）被告人王旭的供述与辩解2012年，其借用他人身份证注册了四家境内贸易公司，有乌鲁木齐利达兴通贸易有限公司、乌鲁木齐鸿运瑞昌商贸有限公司、乌鲁木齐旭日升商贸有限公司、乌鲁木齐中楚益华商贸有限公司，两家离岸公司，有南丰国际集团有限公司、浙江名扬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并用上述公司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做转口贸易，也叫离岸贸易，就是交易的货物没有进口到国内，只是在港口进行单据交易，其做的转口贸易没有真实的贸易背景，货物提单是朋友方某提供的，其根据提单的贸易背景，制作采购合同、销售合同，采购发票、出库单据等。其购汇需要的资金，都是客户提供的，有银行承兑汇票，也有现金，现金通过吴某1的银行卡转入公司账户。公司在交通银行申请办理付汇业务时，吴某1将货物提单、装箱单，连同其制作的采购合同、销售合同、形式发票一并提交给银行，银行工作人员在网上核实提单是否有海上运输的货柜，有时也到港口实地核实。其前后购付汇有1.2亿美元，通过其他贸易方式回款或核销5000余万美元。其经营的几家公司没有财务账，主要使用吴某1的银行卡。其获利方式有两种，一是保证金存在银行赚取利息，二是在付汇结汇的过程中赚取外汇兑换人民币的差价。（四）鉴定意见乌鲁木齐市公安局电子证物勘验报告证实：公安机关对吴某1电子邮箱内收到货物提单、装箱单等材料进行了勘验，并生成视频和图像文件，光盘已随案移送。上述证据在庭审中经过质证，来源合法，真实有效,且相互印证，可作为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辩护人提出本案系单位犯罪的意见，经查，被告人王旭成立公司的目的是为了实施犯罪，而且公司成立后，以实施骗购国家外汇为主要活动，故不以单位犯罪论处。辩护人的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旭并不明知他人提供的货物提单是虚假的，其主观恶性不深；案发前，因王旭在服刑，才被动造成未能按期归还境外贷款，进而需要实际使用外汇，造成国家外汇储备损失的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旭在没有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为骗购国家外汇，虚构转口贸易，无论涉案货运提单是否真实，其所进行的货物交易是虚构的，所以王旭是否明知货运提单真假不影响其主观恶性的认定，况且王旭供述其做的转口贸易没有真实的贸易背景，说明王旭明知货运提单是虚假的。本案中，被告人王旭利用虚假转口贸易，取得外汇，即造成国家外汇储备的损失，与其是否归还境外贷款没有关系。辩护人提出王旭主观恶性不深、造成国家外汇储备损失存在客观原因的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涉案的8000余万美金已全部归还，没有给国家和银行造成实际经济损失的意见，本院认为，骗购外汇罪侵犯的客体是国家外汇管理制度，损害的是国家外汇储备，被告人王旭的行为从形式上看没有对国家造成直接的经济损失，但在实质上影响了国家的外汇储备和相应汇率，损害了正常的外汇管理制度和管理秩序，具有较大的社会危害性。辩护人该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旭为谋取非法利益，在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利用其成立的多家空壳公司，进行虚假转口贸易，骗购国家外汇8370.6155万美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骗购外汇罪。被告人王旭归案后认罪认罚，可依法从宽处罚。辩护人提出本案适用数额巨大的量刑标准以及被告人王旭认罪认罚要求从宽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惩治骗购外汇、逃汇和非法买卖外汇犯罪的决定》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处如下：被告人王旭犯骗购外汇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五百九十二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2月28日起至2026年2月27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陈 卫审  判  员   梁士辉人民 陪 审员   刘 英   二 Ο 二 Ο 年 四 月 二 日 书  记  员   杨德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