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30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初玉侠，女，1970年1月10日出生，汉族。富源小区7号楼4单元1701室。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寓，北京天驰君泰（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波，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圆，女，1986年5月19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铁军，男，1980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秋利(李铁军之妻)，女，1981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初玉侠因与被上诉人方圆、被上诉人李铁军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274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初玉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寓、徐波，被上诉人方圆，被上诉人李铁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秋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初玉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初玉侠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方圆、李铁军之间的借贷关系是虚假的，方圆、李铁军以债权抵付购房款是虚假的。（1）首先，方圆、李铁军在一审庭审中陈述，二人之间存在1020万元的借款。为证明方圆、李铁军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方圆、李铁军提交了本案购买位于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清源西里19号楼1层101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的购房款240万元所涉及的借条。但除此之外，方圆、李铁军所称的另外780万元借款均无任何借条。如果方圆、李铁军对于借贷关系如此重视，在借款之初就有打借条的习惯，甚至对第一笔100万元借款还进行了公证，那么后续780万元借款却无任何借条，明显不符合常理。（2）李铁军提交的对账单明确表明，其与方圆之间并非借贷关系。①方圆未借款就先还款。2017年5月10日，王秋利转给方圆100万元。但2017年5月9日，方圆就已经指定张鹤将100万元转入李献亭（李铁军父亲）银行卡。还款在借款之前。2017年11月30日，王秋利转给张鹤40万元，系王秋利对方圆的借款，但早在2017年9月14日，方圆就已经指定张鹤将40万元转入李献亭银行卡。还款早在借款之前2个半月。②方圆同日借，同日还。2017年9月28日，王秋利转给方圆100万元。但在同日，方圆就指定郭静将100万元转入李献亭银行卡。还款与借款同时发生。③方圆未借款，却仍转账给李铁军。2017年8月至2017年12月，张鹤连续向李献亭账户汇入款项23笔，共33.1万元。这些款项，李铁军均未以“还款”计。在不存在借款的情况下，方圆仍在向李铁军汇款，可见二者之间并非借贷关系。因此，方圆、李铁军之间的借贷关系是虚假的。（2）本案涉案房屋的买卖是否以不合理低价转让，应当以方圆、李铁军之间是否真实支付了购房款为准，而不是以合同约定的价款为准。首先，方圆、李铁军之间的借贷关系是虚假的，涉案房屋的买卖合同中以虚假的借贷关系作为购房款缴纳的依据，不能认定该款项已经实际支付。第二，李铁军在一审庭审中认可，2017年5月26日，王秋利转给方圆30万元款项，2017年6月5日，方圆指定张鹤转入李献亭银行卡30万元，即为偿还该30万元款项。但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第四条仍将该30万元约定为已支付的购房款，实为虚假。第三，本案中，方圆、李铁军互为利害关系人，一审法院仅以方圆、李铁军对于债权债务关系以及房屋买卖关系的陈述，来认定借贷关系的真实性、款项是否偿还、购房款是否交付等重要事实是不妥的。2.一审判决认定：“在方圆与李铁军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办理过户时初玉侠对方圆、孙立平的借款尚未到期，初玉侠未向本院提供证据证明在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时李铁军明知方圆向其出售该房屋会对初玉侠造成损害。”该认定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涉案房屋于2017年12月25日由方圆出售给李铁军。初玉侠与方圆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形成于2017年9月15日。无论上诉人与方圆之间的借款是否到期，一旦二者之间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方圆向李铁军出售房屋的行为即严重损害了其债务偿还能力。实质即为对初玉侠的损害。第二，方圆、李铁军之间的资金往来关系由来已久，李铁军对于方圆的债务偿还能力以及资金使用情况颇为了解。并且明确知晓方圆在外还有包括初玉侠在内的其他债权人。因此，李铁军与方圆签署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时明知该行为会对包括初玉侠在内的其他债权人造成损害。方圆辩称，1.一审判决客观公正。2.方圆与李铁军之间的借贷关系是正常的民间借贷，方圆与李铁军关于涉案房屋的买卖合同真实有效，系基于方圆与李铁军之间的借贷关系所订立，不存在任何虚假的内容。李铁军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准确，李铁军夫妇与方圆夫妇之间的借贷关系真实有效，李铁军与方圆之间的房屋交易行为是双方真实意愿的体现，房屋出售价格和交易程序合理合法，理应受到法律保护。（1）一审时李铁军已经向法院提交了房屋交易合同、还款结清证明、对应款项的借条及银行流水，均可以证明李铁军夫妇与方圆夫妇之间的借贷关系真实存在，房屋交易行为合理合法，初玉侠不顾基本的事实，将完整的证据打散，并且断章取义、歪曲事实。（2）李铁军向法院提交的王秋利（李铁军妻子）的银行流水表明，李铁军妻子及父亲向方圆夫妇及亲属转出总款项1020万元，方圆夫妇及亲属向李铁军妻子及父亲转入总款项780万元，差额240万元已经能够证明双方借贷关系的真实存在，且李铁军提供的借条、房屋交易合同、欠款结清证明等证据也证明了借贷关系的真实性，其中100万元的公证书也向法院进行了提交。（3）初玉侠提出的“方圆未借款就先还款”、“方圆同日借同日还”、“方圆未借款却仍转账给李铁军”均是对一审证据的断章取义、歪曲理解。①房屋交易款项中的100万元为2017年3月21日借出，40万元为2017年8月15日借出，30万元为2017年5月26日借出，虽然期间存在方圆夫妇出于节约利息支出和手续的需要将不持续使用的资金暂时转回使用时再次转出的情况，但双方最终留存的240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是清楚准确且双方均认可的，一审李铁军提供的银行流水、借条、房屋交易合同、欠款结清证明均可以清楚证明，李铁军不再赘述，初玉侠不顾证据的完整性，从中间取出个别数据进行质疑，是对原有证据的刻意曲解。②2017年9月28日同日借同日还的100万元为方圆丈夫临时应急使用，借款时约定同日下午5点前归还，此笔款项与购房费用构成没有关系。③初玉侠提出的未借款仍转账的问题为方圆夫妇归还李铁军夫妇的部分利息，最大金额为单笔2万元，均为小金额转账，利息的支付对双方债务关系的认定不构成影响。（4）李铁军是在欠款无法收回的情况下才同意以以房抵债的方式收购涉案房屋，交易行为真实合法。2017年12月中旬左右，方圆丈夫孙立平口头提出因经营出现问题、无力归还李铁军妻子240万元欠款，愿意拿方圆名下的涉案房屋以房抵债。但是过户过程并不顺利，方圆夫妇一直拖着不去办理过户手续，也不同意双方见面，后来提出要求必须在240万元欠款的基础上再追加50万元房款，否则方圆不能配合过户签字。购房合同签订时约定方圆夫妇未偿还的240万元借款转化为购房款，其余50万元按购房合同约定支付。一审时李铁军提交的证据已足可以证明购买房屋的费用总支出为290万元，且均已足额支付，双方的房产交易行为合理合法，真实有效。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准确，认定事实清楚。（1）李铁军夫妇与方圆夫妇之间的240万元债权债务关系发生在2017年3月-8月，而初玉侠与方圆夫妇的债权债务关系发生在2017年9月，李铁军夫妇与方圆夫妇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发生在初玉侠之前，李铁军无法预知也无从知晓方圆夫妇是否存在其它债务关系。（2）方圆夫妇在办理涉案房屋过户时，涉案房屋并非方圆夫妇唯一房产，且方圆夫妇在出售涉案房屋时以及初玉侠借款合同到期期间，方圆夫妇应该尚有其它资产可以偿付初玉侠借款。所以，李铁军夫妇与方圆夫妇的房产交易行为并不对初玉侠的债权造成损害。初玉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方圆、李铁军就涉案房屋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2.李铁军将房屋返还方圆；3.本案诉讼费由方圆、李铁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立平与方圆系夫妻关系；李铁军与王秋利系夫妻关系。2018年11月，初玉侠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将孙立平、方圆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孙立平、方圆偿还借款本金135万元，并支付2017年12月26日至2018年9月25日十个月利息20.25万元。2018年12月2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京0115民初25455号民事判决，判决孙立平、方圆偿还初玉侠借款本金135万元，并支付利息20.25万元。双方均未上诉。该判决认定事实部分载明：“2017年9月15日，方圆与孙立平向初玉侠出具借据一张，该借据载明：借款人方圆、孙立平于2017年9月15日向初玉侠借款人民币壹佰壹拾万元整（￥1150000元），用于资金周转，借款期间2017年9月15日-2018年9月14日，还款日期2018年9月14日，年利率18%，共计需还款人民币壹佰叁拾伍万柒仟元（￥1357000元）整。其中利息总计贰拾万柒仟元整，分12个月，每月付壹万柒仟贰佰伍拾元整。到期归还本金壹佰壹拾伍万元整。同日，初玉侠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方圆交付借款115万元。2017年9月26日，方圆与孙立平再次向初玉侠出具借据一张，该借据载明：借款人方圆、孙立平于2017年9月26日向初玉侠借款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元），用于资金周转，借款期间2017年9月26日-2018年9月25日，还款日期2018年9月25日，年利率18%，共计需还款人民币贰拾叁万陆仟元（￥236000）整。其中利息总计叁万陆仟元整，分12个月，每月付叁仟元整，到期归还本金贰拾万元整。同日，初玉侠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方圆交付借款20万元。出借借款后，方圆及孙立平共计向初玉侠偿还利息4.05万元，借款本金及剩余的借期内利息至今未还。”2019年2月27日，初玉侠就上述生效判决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16日作出（2019）京0115执3490号执行裁定，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该裁定载明：“一审法院扣划被执行人方圆名下的银行存款93173元并发还申请执行人初玉侠。一审法院查封被执行人方圆名下位于北京市昌平区南口镇道北南厂住宅中心区10号楼6层3单元362房产，经申请执行人初玉侠书面同意暂不处置上述房产。一审法院查封被执行人方圆名下的车牌号为×××，因查找不到故无法进一步处置。经查，一审法院未发现被执行人方圆、孙立平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申请执行人初玉侠亦未提供被执行人方圆、孙立平可供执行的财产或财产线索。”涉案房屋原登记在方圆名下，房屋建筑面积57.01平方米。初玉侠提交涉案房屋在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登记备案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两份。第一份《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的签订日期为2017年3月9日，出卖人李振东，买受人方圆，成交价格66万元。第二份《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的签订日期为2017年12月25日，出卖人方圆，买受人李铁军，成交价格40万元。初玉侠据此主张方圆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涉案房屋，导致初玉侠对方圆的债权无法实现，故要求撤销方圆与李铁军之间就涉案房屋所形成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方圆主张上述房屋买卖合同仅是备案合同，并非实际履行的合同，方圆系以285万元的价格从李振东处购买的涉案房屋，后以29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李铁军。李铁军提交共有权人同意出售证明一份及《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一份，证明方圆及其配偶孙立平系以290万元的价格将涉案房屋转让给李铁军，其中240万元系以抵销借款的方式支付，40万元系直接存入住建委监管账户，剩余10万元系现金支付。该房屋买卖合同的签订日期显示为2017年12月22日，载明：买受人李铁军、出卖人方圆、出卖人共有权人孙立平。该房屋成交价格为240万元，其中自有交易结算资金为240万元，累计支付购房款240万元，以下付款金额以银行打款凭证为据：2017年3月21日支付100万元（收款方孙立平，开户银行广发银行大红门支行，账号×××，付款人王秋利，付款账号×××）；2017年5月9日支付70万元（收款方方圆，开户银行民生银行大兴支行，账号×××，付款人王秋利，付款账号×××）；2017年5月26日支付30万元（收款方方圆，开户银行民生银行大兴支行，账号×××，付款人王秋利，付款账号×××）；2017年8月15日支付40万元（收款方方圆，开户银行民生银行大兴支行，账号×××，付款人王秋利，付款账号×××）。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5日内，双方共同向房屋权属登记部门申请办理房屋权属转移登记手续；如果出卖人配合能够顺利过户，买受人自愿多向出卖人支付50万元的款项，并将40万元在网签后尽快汇入资金监管账户，另过完户当天交付房屋及水电卡时以现金形式支付10万元；如果出卖人不配合，导致办理过户无法顺利进行的，双方仍按房屋成交价格240万元履行且确认签署本合同时买受人已付清全款（资金监管账户的款项为买受人所有），且出卖人还须依法承担应由出卖人缴纳的税费。方圆对该《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的真实性认可。2017年12月22日，王秋利与方圆签署《结清证明》，载明：孙立平于2017年3月22日与王秋利签订了借款协议，借款金额100万元。方圆、孙立平于2017年5月26日与王秋利签订借条，金额30万元，王秋利将30万元转账至方圆×××民生银行账户。方圆、孙立平于2017年5月9日与王秋利签订借条，借款金额70万元，王秋利将70万元转账至方圆×××民生银行账户。方圆、孙立平于2017年8月15日与王秋利签订借条，借款金额40万元，王秋利将40万元转账至方圆×××民生银行账户。4次借款共计240万元。经双方协商，将方圆名下的涉案房屋出售给王秋利，过户至王秋利爱人李铁军名下。此房屋出售金额290万元。王秋利支付方圆50万元购房款，方圆将上述涉案房屋过户给李铁军。方圆、孙立平与王秋利的240万元借款与利息全部结清，之间不再产生任何借款及利息。为证明王秋利与方圆、孙立平之间存在真实的借款合同关系及借款的具体支付情况，李铁军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7）京中信内民证字30564号公证书及所附《借款协议》、借款收据、王秋利×××的工商银行借记卡历史明细一份。公证书显示：2017年3月22日，孙立平作为借款人，王秋利作为出借人，在北京市中信公证处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并办理公证。《借款协议》显示：借款金额为100万元，借款期限2017年3月21日至2017年5月20日，月利率2%；孙立平收款账户为×××，王秋利收款账户为×××，借款款项、借款利息的支付和还款均通过以上两个账户进行，双方名下的其他银行账户的资金往来不作为借款款项、借款利息支付和还款的凭证。王秋利×××的工商银行借记卡历史明细显示：2017年3月21日，王秋利向孙立平×××的银行账户内转账100万元。2.70万元的收条和借条各一份、王秋利×××的工商银行借记卡历史明细一份。借条载明：借款人孙立平、方圆，今借王秋利70万元，期限2017年5月10日至2017年5月20日，用于资金周转，还款日期2017年5月20日。借记卡历史明细显示：2017年5月10日，王秋利向方圆×××民生银行账户转账70万元。3.30万元的收条、借条各一份，王秋利×××的工商银行借记卡历史明细一份。借条载明：借款人方圆、孙立平，今借王秋利30万元，期限2017年5月26日至2017年6月5日，用于资金周转，还款日期2017年6月5日。借记卡历史明细显示：2017年5月26日，王秋利向方圆×××民生银行账户转账30万元。4.40万元的收条、借条各一份，王秋利×××的工商银行借记卡历史明细一份。借条载明：借款人方圆、孙立平，今借王秋利40万元，期限2017年8月15日至2017年9月4日，用于资金周转，还款日期2017年9月4日。借记卡历史明细显示：2017年8月15日，王秋利向方圆×××民生银行账户转账40万元。方圆对上述4组证据的真实性均认可。李铁军提交北京银行进账单一份，证明其于2017年12月22日向大兴区住建委监管账户支付40万元。方圆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2017年12月25日，方圆、孙立平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王秋利、李铁军交来大兴区黄村镇清源西里19号楼1层101房屋购房款50万元，10万元现金，40万元通过大兴区住建委监管账户支付。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前提是须对债务人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本案中，根据已生效的(2018)京0115民初25455号民事判决，初玉侠依法对方圆享有债权，故初玉侠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初玉侠行使撤销权能否成立，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首先，从债务人方面的要件而言，方圆是否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房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规定，对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人民法院应当以交易当地一般经营者的判断，并参考交易当时交易地的物价部门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结合其他相关因素综合考虑予以确认。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显示，虽然登记备案的房屋买卖合同显示的涉案房屋成交价格为40万元，但方圆与李铁军均认可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为2017年12月22日所签订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实际房屋成交价格为290万元。对于290万元房款的支付情况。初玉侠系于2017年9月15、9月26日两次向方圆及孙立平共出借135万元，借款期限至2018年9月，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1日作出(2018)京0115民初25455号民事判决对初玉侠的债权进行确认。而结合李铁军所提交的公证书、借条、收条、借记卡历史明细等证据可以认定，早在2017年3月22日，方圆的配偶孙立平即与李铁军的配偶王秋利签订100万元的《借款协议》并进行公证，王秋利亦事实上向孙立平出借了该100万元。后续的70万元、30万元、40万元三笔借款的实际出借日期亦均早于2017年9月15日。故可以认定方圆、孙立平与王秋利之间存在真实的借款合同关系，方圆、孙立平均认可上述240万元借款未偿还，亦没有证据显示方圆、孙立平已经偿还上述240万元。后双方协商一致通过抵销240万元借款的方式支付其中240万元房款，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而对于剩余50万元，其中40万元已支付至监管账户，剩余10万元现金方圆亦认可收到。故方圆出让涉案房屋的实际价格为290万元，且290万元房款均已实际支付。结合涉案房屋的购买价格、面积、楼层及地理位置等因素，该房屋买卖并不存在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的情形。其次，从受益人方面的要件而言，李铁军是否明知方圆向其转让房屋的行为对初玉侠造成损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在方圆与李铁军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办理过户时初玉侠对方圆、孙立平的借款尚未到期，初玉侠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证明在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时李铁军明知方圆向其出售该房屋会对初玉侠造成损害。综上，初玉侠要求撤销方圆与李铁军就涉案房屋所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并要求李铁军将房屋返还方圆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初玉侠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庭审中，李铁军陈述称，240万元的借款是通过其向方圆转账16笔合计金额1020万元、方圆向其转账金额12笔合计金额780万元相减得出的。初玉侠陈述称，除上述780万元之外，李铁军提交的证据中还包括张鹤向李献亭23笔转账合计金额33.1万元，对此，李铁军称该款项为方圆向李铁军支付的利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初玉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关于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的规定，主张方圆以明显不合理低价向李铁军转让涉案房屋，对初玉侠债权造成损害，并且李铁军知道该情形，故方圆向李铁军转让涉案房屋的行为应当撤销。但根据方圆、李铁军的主张，涉案房屋的转让价款包括方圆欠付李铁军的借款240万元，对此，李铁军提交了相应的转账记录予以证明。在此情况下，初玉侠主张方圆与李铁军的借款系虚假，涉案房屋转让价格明显不合理，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但在本案中，初玉侠未能提供证据推翻方圆、李铁军的主张，而且，也没有证据证明李铁军知道方圆欠付初玉侠借款、涉案房屋的转让对初玉侠造成损害，因此，应当由初玉侠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初玉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初玉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洋审判员 韩耀斌审判员 张 君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晓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