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吉71行终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雪梅，女，1968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市公安局船营分局，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 负责人范立臣，局长。 委托代理人生飚，该分局法制大队副大队长。 原审第三人李姝逸，女，汉族，1986年4月8日出生，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 上诉人刘雪梅因与被上诉人吉林市公安局船营分局（以下简称船营分局）、第三人李姝逸治安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吉林铁路运输法院2019年12月19日作出的（2019）吉7102行初17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5月13日，刘雪梅通过自己使用的手机向李姝逸使用的手机发送短信二十余条，多带有侮辱、辱骂、挑衅的内容。2019年5月15日，李姝逸就上述事实向船营分局临江派出所报案，该所于当日立案后，对涉案双方当事人及证人进行了调查、询问，接收了李姝逸提供的短信、微信截图等证据。次日，船营分局作出船公（临）行罚决字〔2019〕240号行政处罚决定，给予刘雪梅行政拘留三日的行政处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即在于案涉行政处罚决定是否具有合法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第五项规定，多次发送淫秽、侮辱、恐吓或者其他信息，干扰他人正常生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此条款规定的发送侮辱信息行为的构成要件包括，行为方式上表现为“多次发送”，内容上表现为“淫秽、侮辱、恐吓”，结果上表现为“干扰他人正常生活”。本案中，刘雪梅向李姝逸发送信息二十余条，多数内容低俗、淫秽，带有极大侮辱意味，完全符合上述违法行为的构成要件。而“干扰他人正常生活”的损害后果，除了从信息发送数量和内容上表现外，更加直接的表现在于当李姝逸向刘雪梅声明将报警处理后，刘雪梅仍未停止违法发送信息的行为，表现出对法律的无视及对违法行为损害后果的放任。因此，船营分局作出案涉行政处罚所查明的事实应属清楚，所采信的证据应属确凿，且处罚内容在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规定的限度内，应属适用法律正确、量罚适当。同时，船营分局在办理该案过程中，遵循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及《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规定的程序，案涉行政处罚应属程序合法。关于刘雪梅认为船营分局办案程序违法的问题。刘雪梅认为船营分局在询问刘雪梅时为一人办案，执法人员代为签名。法院已当庭责令船营分局提交询问刘雪梅时的视频录像，船营分局说明了无法提供的原因，即由于数据保存空间及技术原因，在当事人未及时申请提取保存的情况下，视频录像保存期限为三个月。结合刘雪梅提起本案起诉的时间，虽在起诉期限内，但距离六个月的法定起诉期限届满仅为两天，也属怠于行使诉权，且在此期间内，刘雪梅既未向船营分局申请提取并保存视频，也未向人民法院申请证据保全。故船营分局不能提交该视频录像应视为有正当理由。对于询问笔录的执法人员签名，经本院审查船营分局对刘雪梅所作的唯一一份询问笔录，只有在笔录首部交代时间、地点、参与人员时体现了两名执法人员在“询问人”处的手写签名。从笔录的形式上看，为预先设计的格式化填充式笔录，在笔录首部“询问人”处的签名，应当视为对执法人员姓名的记载，而非执法人员对笔录内容的确认。如作为对笔录内容的确认，签名在形式上应体现在笔录每页下方及最后一页，即与被询问人签名处一致。且刘雪梅在笔录中已签字确认，应视为对笔录内容及制作程序的认可。纵观该份询问笔录，船营分局未设计询问人即执法人员确认笔录内容的签名，确属办案程序存在瑕疵，但结合行政执法程序中及法院审理程序中查明的事实，刘雪梅案涉违法行为已确属事实清楚，该笔录作为违法行为人即刘雪梅的自认事实，只是对查明整案事实予以佐证。因此，船营分局上述程序瑕疵，可以视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六条规定的“程序轻微违法”，对刘雪梅依法享有的听证、陈述、申辩等重要程序性权利不产生实际损害，法院也不应据此“程序轻微违法”撤销案涉行政处罚决定。由以上论述可见，本案案涉行政行为具备合法性，刘雪梅要求撤销行政行为的理由不能成立，判决驳回刘雪梅诉讼请求。 刘雪梅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始终一人办案，询问笔录上却记载了两个办案人名字，违反法定程序，船营分局以视频录像保存期为三个月，视频已经不存在为由，拒不提供询问时视频，无法证实是二位警察对其进行询问。（二）船营分局未组织刘雪梅与李姝逸进行调解，即对刘雪梅作出行政处罚，行政处罚过重。（三）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本案事实较为复杂，双方就行政处罚决定是否违法存在较大争议，一审法院应按照普通程序审理此案，不应该适用简易程序。综上，请求本院撤销吉林铁路运输法院（2019）吉7102行初174号行政判决；撤销船营分局作出的船公（临）行罚决字〔2019〕24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船营分局辩称：（一）公安机关严格按照公安机关办理程序案件规定办理该案，查清了案件事实，充分保障了各方当事人应享有的权利，符合法律规定。（二）公安机关作出的行政处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裁量适当。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5月16日，船营分局民警向刘雪梅送达了行政案件权利义务告知书，对刘雪梅进行了询问，刘雪梅在询问笔录后签字确认。船营分局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之前，告知了刘雪梅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刘雪梅依法享有陈述和申辩的权利，刘雪梅表示不提出陈述和申辩。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第五项规定，多次发送淫秽、侮辱、恐吓或者其他信息，干扰他人正常生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本案中，刘雪梅通过手机短信功能向李姝逸发送信息二十余条，多数内容具有侮辱、挑衅意味，并在李姝逸向其声明将报警处理后，仍未停止发送侮辱信息，船营分局根据上述规定对刘雪梅作出行政拘留三日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裁量适当。（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及《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五十二条、第七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进行询问等调查取证工作时，人民警察不得少于二人。询问时，可以全程录音、录像，并保持录音、录像资料的完整性。被询问人确认笔录无误后，应当在询问笔录中签名，询问的人民警察也应当在笔录中签名。在作出处罚决定前，公安机关应当告知违法嫌疑人依法享有的权利并听取陈述、申辩。本案中，询问笔录头显示是二名警察对刘雪梅进行询问，询问后，刘雪梅对笔录内容无异议，并签字确认。结合全案，在行政处罚决定作出前，船营分局已告知刘雪梅依法享有的权利，并有权提出陈述和申辩，刘雪梅相应权利已得到充分保障，故船营分局作出行政处罚的程序合法。关于刘雪梅提出的录像问题，相应规章仅规定可以全程录音录像，询问笔录末尾警察未签字确认属于程序瑕疵，刘雪梅以此为由请求认定程序违法，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刘雪梅提出船营分局未组织其与李姝逸进行调解，即作出了行政处罚决定的问题，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调解并非是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必经程序，公安机关未进行调解并不违反相关规定，刘雪梅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刘雪梅提出本案事实复杂，一审法院不应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同意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第一审行政案件的，可以适用简易程序。本案中，一审法院就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向刘雪梅发出了建议书，刘雪梅在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建议书上签字同意，故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刘雪梅该上诉意见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刘雪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德顺 审 判 员 李长清 审 判 员 包蕴琦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梁佳驹 书 记 员 范宇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