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5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宝森，男，1950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韩美珍，女，1951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家涛，北京国旺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基伟，北京国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女，1980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家涛，北京国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双，北京国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晶，女，1985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上诉人张宝森、上诉人韩美珍、上诉人**因与被上诉人林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民初4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宝森、韩美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林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林晶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应当驳回林晶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还款时间为2015年2月14日，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为2015年2月15日，应适用两年的诉讼时效。林晶仅在2016年3月8日主张过债权，其诉讼时效届满时间为2018年3月8日，而林晶提起诉讼的时间是2019年2月19日，已经超过两年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认为，林晶之所以未向张宝森、韩美珍及**主张还款，系认为有房屋买卖合同作为“担保”，后虽以李树玲的名义提起房屋买卖合同诉讼，其指向也系针对同一笔50万元，由此可以看出林晶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的上述认定系事实认定不清。根据已经生效的（2018）京03民终15569号民事裁定书及（2016）京0105民初14247号民事裁定书中查明的事实，李树玲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于2016年3月23日起诉张宝森、韩美珍、**。该案的原告是李树玲并非林晶。诉讼请求是过户房屋，针对的是房屋，并非主张返还50万元借款。故不能认为林晶向张宝森、韩美珍、**主张过权利。林晶辩称，不同意张宝森、韩美珍、**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林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张宝森、韩美珍共同偿还林晶借款本金50万元并支付自2015年2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的利息；2．要求**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宝森与韩美珍系夫妻关系，**系张宝森、韩美珍之女。林晶系李树玲之女，林晶与郭伟系夫妻关系。2015年1月15日，林晶（出借人，乙方）与张宝森、韩美珍（借款人，甲方）、**（保证人，丙方）签订借款合同，并在北京市方正公证处（以下简称公证处）办理了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公证书，文号为（2015）京方正内民证字第03008号。依据上述借款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50万元，借款期限1个月，自实际转账之日起计算，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86%，到期一次还本，按月付息；保证人以名下的所有财产为限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自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算两年，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50万元主债权、利息、违约金及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甲方若未按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还款，须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违约金。同日，林晶向张宝森转账15万元、35万元。2015年5月3日，张宝森偿还1．5万元。经询，林晶同意抵充利息。2019年1月28日，林晶向公证处申请出具执行证书。2019年2月13日，公证处以“出借人未按照《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履约到期日起两年内向本处申请签发执行证书”为由，出具不予出具执行证书决定书[（2019）京方正决字第415号]。后林晶诉至法院。一审法院另查，2015年1月14日，李树玲(买受方，乙方)与张宝森、韩美珍、**（出售方，甲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将涉案房屋以80万元价格出售给乙方，乙方应在签订合同时，支付甲方购房订金15万元，支付购房款35万元，剩余购房款30万元待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至乙方或者乙方指定人员名下完毕后支付；甲方收到乙方购房定金后两个工作日内完成房屋交验。2015年1月15日，张宝森、韩美珍、**出具房款收条，确认收到定金及购房款共50万元。2016年3月23日，李树玲将张宝森、韩美珍、**起诉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朝阳法院），要求：1．确认李树玲与张宝森、韩美珍、**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2．要求将涉案房屋过户登记至李树玲名下；3．要求张宝森、韩美珍、**将电卡交付李树玲。2018年7月6日，朝阳法院出具民事裁定书[（2016）京0105民初14247号]，认为“林晶与张宝森签署了借款合同，且签订借款合同当天林晶向张宝森转账50万元，张宝森、韩美珍主张向郭伟偿还利息，并提交了郭伟出具的收条，李树玲主张在林晶支付的是购房款，但与其提交的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房款支付时间不符，且双方提交的房屋买卖合同中出售方不一致，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及房屋价格等情况，李树玲之女林晶与张宝森、韩美珍、**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双方可就此另行解决”，故驳回李树玲的起诉。后李树玲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9日出具民事裁定书[(2018)京03民终15569号]，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一审庭审中，林晶称在交付涉案50万元后，其及家人便搬入涉案房屋居住，后2016年因无法正常使用房屋双方发生争议，遂向三人主张过户或还款。林晶提交了录音、录像资料予以佐证。林晶称录音、录像时间均为2016年3月8日，录像中人物为张宝森和郭伟，并称录音中在场人为林晶、郭伟、韩美珍。录像的主要内容为郭伟与张宝森因协商房屋买卖合同事宜发生争执、张宝森报警。录音的主要内容有：林晶：你听着，现在没有房本的情况下能卖得出去吗？韩美珍：卖不出去，等着房本下来，卖完这房连本带息给你呀！林晶：不是，那您卖这房得几年啊？韩美珍：几年也不亏你的，息给你记着的，都给你，法院会判的，法律会判的，不会不给你，你亏不了。林晶：那我跟您这么说，这是购房款也号，借贷也好，算怎么都可以，那我现在要求还我钱了，对吗，我钱凭什么给您使这么长时间…………林晶：那咱们这么说，这房你不管是怎么说，说不卖我们找个人把这房给卖了，不管您卖多少啊，就说能把这钱还给我们，行吗？韩美珍：是，这不一直找呢嘛！……另，林晶称当初是因两份合同同时签署，林晶以为三人未还款即可按照房屋买卖合同处理，故而仅起诉了房屋买卖合同。为证明上述主张，其申请法院调取（2016）京01015民初14247号卷宗材料。该院依据林晶的调查取证申请，调取了相应卷宗材料，除以上与该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的内容以外，其中有一份**与郭伟的短信聊天记录，主要内容为：2015年1月8日**：房子你收吗？回迁房。郭伟：什么意思没整明白？**：我家的一个一居室想变现。郭伟：哪的？什么价格？没有房本吧？**：房本没下来。其实也不是特想卖，正当贷款没房本贷不了，利息太高实在接受不了，所以想要不就卖了。郭伟：多大平方米？你想卖多少钱？**：57…150万。郭伟：没戏，没有房本还这个价格肯定卖不出去，100我觉得我可以考虑，而且还得先交90，剩下的过了户付清，现在你们周围有房本的也就这个价格左右。**：如果直接买卖是不是就没有那个息的问题了。郭伟：是的，但是直接买卖会牵扯很多多余的环节，因为你不能确定房产证到底多长时间下来。**：明白了。郭伟：打比方你和我说3年能下来，3年下不来就会导致一些问题。**：明白了…应该是我爸跟你做公证吧。……韩美珍、张宝森、**认可短信聊天记录、录音、录像的真实性，但表示录音、录像的形成时间无法确定，但认可在2016年3月23日前形成，同时表示其中并未有主张民间借贷的意思表示，而系就房屋买卖在进行沟通。一审法院认为，现双方对借款事实均无异议，对于张宝森、韩美珍、**辩称涉案借款系林晶以非法占有房屋为目的而制造的虚假诉讼，鉴于林晶系以自身对合同的理解而作出的维护权益方式的选择，张宝森三人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本案涉及虚假诉讼，故该院对此项答辩意见不予采信，该院确认张宝森、韩美珍向林晶借款50万元的事实。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林晶向张宝森、韩美珍主张返还借款是否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2．林晶要求**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是否超过了担保期间；3．已还款1．5万元的抵扣问题。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犯时起算，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虽之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将诉讼时效期间变更为三年，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双方于2015年1月15日签订借款合同，借款期限1个月，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为2015年2月15日，故应适用于两年的规定。根据该院查明的事实，2016年3月23日前林晶、郭伟便与张宝森、韩美珍沟通涉案款项问题，且李树玲也于2016年3月23日就房屋买卖合同起诉张宝森、韩美珍、**。虽然2016年3月23日起诉的主体并非林晶、依据的合同也非涉案借款合同，主张也并非返还借款，但该院认为，根据两份合同中各个人物之间的关联关系、郭伟与**之间的短信聊天记录的内容、双方签订合同的形式、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并结合（2016）京0105民初14247号案件的审理结果，林晶之所以未向三人主张还款，系认为有房屋买卖合同作为“担保”，后虽以李树玲的名义起诉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其指向也系针对同一笔50万元，由此可以看出林晶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对张宝森、韩美珍所述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该院亦不予采信。对于担保期间问题。涉案借款合同中**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签字，并且合同中对保证期间明确约定为“自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算两年”，故担保期间应为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即2015年2月15日起的两年内。结合上述诉讼时效问题的论述，林晶于2016年3月25日通过其母李树玲起诉要求房屋过户即视为对涉案50万元款项所引发的争议在主张权利，当时并未超过合同约定的担保期间，故**应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对于所还款项1．5万元的抵扣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进行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鉴于双方均认可涉案借款项下张宝森偿还过1．5万元，现林晶要求冲抵利息，与法不悖，该院予以确认。但鉴于借款合同明确约定逾期付款应每日支付剩余借款金额万分之五的违约金，现林晶要求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逾期利息，缺乏合同依据，该院对此予以调整。经过计算，1．5万元可冲抵2015年3月9日之前的利息及违约金；对于2015年3月10日之后的违约金应按照年利率18%的标准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张宝森、韩美珍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林晶借款本金五十万元并支付自二〇一五年三月十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百分之十八的标准计算的违约金；二、**对张宝森、韩美珍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张宝森、韩美珍追偿；四、驳回林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张宝森、韩美珍、**向本院提交（2015）朝民初字第15093号民事判决书（该案被告为李树玲，第三人为郭伟），拟证明林晶及其配偶郭伟、母亲李树玲是职业放贷人。林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林晶向张宝森、韩美珍、**主张偿还借款是否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双方于2015年1月15日签订借款合同，借款期限1个月，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为2015年2月15日，适用两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日为2017年2月15日。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2016年3月23日前林晶、郭伟便与张宝森、韩美珍沟通涉案借款问题，且林晶之母李树玲亦于2016年3月23日就房屋买卖合同起诉张宝森、韩美珍、**。虽然并非系林晶依据涉案借款合同提起诉讼，林晶之母李树玲起诉依据的是房屋买卖合同，诉讼请求亦非返还借款，但根据涉案借款合同与房屋买卖合同中几个人之间的关联关系、林晶之夫郭伟与**之间的短信聊天记录的内容、两方签订合同的形式、合同的履行情况，结合（2016）京0105民初14247号案件的审理结果，可以认定，两方系以签订买卖房屋合同作为涉案借款合同的担保。后虽以李树玲的名义起诉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其指向也系针对同一笔50万元，故林晶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张宝森、韩美珍、**在二审中提交的（2015）朝民初字第15093号民事判决书，并不能证明林晶及其配偶郭伟、母亲李树玲是职业放贷人，张宝森、韩美珍、**应当向林晶偿还借款。综上，张宝森、韩美珍、**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张宝森、韩美珍、**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丽审 判 员 罗珊审 判 员 郭菁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爽书 记 员 李雪-1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