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三师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兵12刑终33号 原公诉机关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哈密垦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哈密十三师水务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务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新疆，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伟方，新疆元正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系死者李某父亲），住第十三师红星一场。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石某（系死者李某母亲），住第十三师红星一场。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庄某（系死者李某妻子），住第十三师红星一场。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2（系死者李某之子），住第十三师红星一场。 上列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卫元颖，新疆君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苗某（系死者吕某妻子），住第十三师大营房。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某1（系死者吕某之子），住第十三师大营房。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卞某（系死者吕某母亲），住第十三师红星三场。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某2（系死者吕某父亲），住第十三师红星三场。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郝某1（系死者郝某父亲），住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丰乐镇。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系死者郝福强母亲），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丰乐镇。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代某（系死者郝某妻子），住伊州区。 原审被告人杨安庆，男，1979年7月10日出生，汉族，初中肄业，江苏省沛县魏庙镇农民。因涉嫌交通肇事罪，2019年9月11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1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第十三师看守所。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沛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 负责人蒋鹏，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东，男，汉族，1981年7月1日出生，系该公司员工。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密分公司（以下简称兵保公司）。 负责人程建国，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庆刚，男，1973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中共党员，系该公司法务部员工。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苗某（系死者吕某妻子），住第十三师大营房。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吕某1（系死者吕某之子），住十三师大营房。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卞某（系死者吕某母亲），住第十三师红星三场。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吕某2（系死者吕某父亲），住第十三师红星三场。 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哈密垦区人民法院审理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哈密垦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安庆犯交通肇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苗某、吕某1、卞祖宏、吕某2、郝某1、张某、代某、李某1、石某、庄某、李某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11月19日作出（2019）兵1202刑初87号刑事判决。在法定期限内，原审被告人杨安庆没有上诉，检察机关没有抗诉，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水务公司对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水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伟方、被上诉人李某、石某及四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卫元颖，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苗某、代某，兵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庆刚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人杨安庆，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某1、卞某、吕某2、郝某1、张某、庄某、李某2及人保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因受疫情影响，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生产建设兵团分院批准，延长审限二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19年4月28日14时35分许，被告人杨安庆驾驶水泥罐车由东向西行驶至第十三师骆驼圈子新城路与融合路交汇处时，与由北向东左转弯的被害人吕某驾驶的轻型普通货车发生碰撞，造成吕某、郝某、李某三人死亡，杨安庆一人受伤，双方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哈密垦区公安局交警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人杨安庆在此次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 另查，被害人吕某、郝某、李某均为工亡，被告人杨安庆分别向被害人吕某、郝某、李某的近亲属赔偿3万元。 被害人吕某驾驶的轻型普通货车登记所有人为水务公司，水务公司在兵保投保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保险金额/赔偿限额（元）40000/人*4人。被告人杨安庆驾驶的罐车在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保险金额/责任金额12000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杨安庆的供述与辩解，证人李某某、王某某等人的证言，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司法鉴定意见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归案情况说明、机动车辆保险单、户籍证明、尸体处理通知书等书证，视听资料等证据。上述证据来源合法，且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杨安庆违反交通运输法规，驾驶机动车致三人死亡，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杨安庆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杨安庆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符合法律规定的应予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苗某、吕某1、卞某、吕某2诉称的赔偿项目中，1、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38842元，按20年计算为776840元，符合法律规定。2、精神抚慰金50000元，因刑事附带民事案件不予受理因犯罪行为提起的精神损害赔偿请求，不予支持。3、丧葬费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计算应为58455元/2=29227.5元，部分予以支持。4、被扶养人生活费，因被害人吕某的父母均为第十三师红星三场退休职工，不符合被扶养人的条件，不予支持。以上共计806067.5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郝某1、张某、代某的赔偿项目中：1、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38842元，按20年计算为77684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2、丧葬费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计算应为58455元/2=29227.5元，部分予以支持。3、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160元/天*3天*3人=1440元、交通费酌情认定1500元。以上合计809007.5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石某、庄某、李某2的赔偿项目中：1、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38842元，按20年计算为776840元，符合法律规定。2、丧葬费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计算应为58455元/2=29227.5元，部分予以支持。3、处理丧葬事宜产生误工费160元/天*3天*3人=1440元、交通费酌情认定500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被害人李某的父母均为第十三师红星一场职工，不符合被扶养人的条件，不予支持。被扶养人李某2生活费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1897元*14年/2=153279元。以上合计961286.5元。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限额范围内向三位被害人的近亲属共同赔偿110000元（122000元减去2000元车险、10000元医疗费），故向每位被害人的近亲属按比例赔偿分别为：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苗某、吕某1、卞某、吕某2赔偿34415.75元；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郝某1、张某、代某赔偿34541.28元；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石某、庄某、李某2赔偿41042.97元。 被告人杨安庆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苗某、吕某1、卞某、吕某2赔偿：保险公司承担34415.75元，剩余771651.75元，被告人杨安庆承担50%，即385825.88元，被告人杨安庆已赔偿30000元，应再赔偿355825.88元。 被告人杨安庆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郝某1、张某、代某的赔偿：保险公司承担34541.28元，剩余774466.22元，由杨安庆承担50%为387233.11元，被告人杨安庆已赔偿30000元，应再赔偿357233.11元。兵保在座位险范围内承担40000元。 被告人杨安庆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石某、庄某、李某2的赔偿：保险公司承担41042.97元，剩余920243.53元，由杨安庆承担50%为460121.77元，被告人杨安庆已赔偿30000元，应再赔偿430121.77元。剩余50%应由死者吕某承担，因吕某为职务行为，故应由水务公司承担责任，因水务公司在兵保投保座位险40000元，故水务公司承担420121.77元-已支付16900元（墓地费用）-12020元（哈密市伊州区殡葬管理所的费用）为391201.77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苗某、吕某1、卞某、吕某2不承担责任。对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水务公司称已经向死者近亲属赔偿一次性工亡补助金等，不再赔偿的意见，不予采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保险公司经传唤未到庭，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和抗辩的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杨安庆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沛县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限额范围内向苗某、吕某1、卞某、吕某2赔偿34415.75元；向郝某1、张某、代某赔偿34541.28元；向李某1、石某、庄某、李某2赔偿41042.9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密分公司向郝某1、张某、代某赔偿40000元；向李某1、石某、庄某、李某2赔偿4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被告人杨安庆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苗某、吕某1、卞某、吕某2赔偿355825.88元；向郝某1、张某、代某赔偿357233.11元；向李某1、石某、庄某、李某2赔偿430121.7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五、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哈密十三师水务管理有限公司向李某1、石某、庄某、李某2赔偿391201.7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六、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苗某、吕某1、卞某、吕某2、郝某1、张某、代某、李某1、石某、庄某、李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水务公司的上诉理由是，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已经为被害人申请了工伤鉴定，有关部门已认定工伤并予以实际赔付，在被上诉人能够得到工伤赔偿金的情况下，原审判决上诉人向李某亲属承担侵权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为死者抢救及丧葬事宜垫付了相关费用，原审仅认定墓地、殡葬管理所的费用，与事实不符。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对上诉人对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李某1、石某、庄某、李某2辩称，本案存在工亡和交通事故竞合的问题，根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的规定，因劳动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的，劳动者可以请求第三人赔偿，也可以请求用人单位赔偿。上诉人水务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苗某、代某、兵保公司辩称，没有意见。 人保公司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辩称，对事故真实性无异议，愿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不承担诉讼费及其他程序性费用，一审判决合理。 本案在审理中，本院提讯了原审被告人杨安庆，其对原审判决及上诉人的上诉均没有意见。 吕某1、卞某、吕某2、郝某1、张某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原审被告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问题在于：上诉人水务公司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李某1、石某、庄某、李某2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事故发生时，吕某在履行职务，根据上述侵权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本案交通事故造成李某死亡的损害后果，应由上诉人水务公司承担侵权责任。至于上诉人水务公司应当如何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依法应当参加工伤保险统筹的用人单位的劳动者，因工伤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劳动者或者其近亲属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用人单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告知其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第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该规定，用人单位通过交纳保险费的方式承担工伤赔偿责任，发生工伤事故，属于用人单位责任的，工伤职工应当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不能再通过民事诉讼获得双重赔偿。本案中，被害人李某是在上班期间因交通事故导致死亡，符合工伤的认定条件。工伤事故发生后，上诉人水务公司已经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为其申请了工伤赔偿，且相关部门也按规定认定为工伤并向其家属赔付了工亡补助。上诉人水务公司在已经承担了工伤赔偿责任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又向其主张民事侵权损害赔偿，没有法律依据。对于原审被告人杨安庆而言，其与上诉人水务公司之间没有劳动合同关系，也不存在工作上的其他关系，属于“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因其对本案事故的发生负有一定的责任，原审法院判决其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应予以维持。 对于被上诉人提出“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应包括用人单位的其他员工，水务公司应当承担责任”的意见，经查，吕某、郝某、李某均系上诉人水务公司的职工，事发当时，三人系接受水务公司的指派，共同完成水务公司安排的同一项工作任务，三人均不是与该项工作无关的第三人，并不属于上述司法解释规定中的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故被上诉人的该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提出的原审法院仅认定墓地、殡葬管理所的费用，对于上诉人为死者抢救及丧葬事宜垫付了相关费用未予认定的意见，原审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依法认定了上诉人垫付的部分丧葬费用，对于上诉人所称的其为死者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其他费用，因缺乏相关证据证实，不予采纳。据此，原判认定被害人因交通事故身亡所形成的合理经济损失、责任比例划分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所承担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但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水务公司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于法无据，适用法律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二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哈密垦区人民法院（2019）兵1202刑初87号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项，即“被告人杨安庆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沛县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限额范围内向苗某、吕某1、卞某、吕某2赔偿34415.75元；向郝某1、张某、代某赔偿34541.28元；向李某1、石某、庄某、李某2赔偿41042.9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密分公司向郝某1、张某、代某赔偿40000元；向向李某1、石某、庄某、李某2赔偿4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被告人杨安庆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苗某、吕某1、卞某、吕某2赔偿355825.88元；向郝某1、张某、代某赔偿357233.11元；向李某1、石某、庄某、李某2赔偿430121.7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撤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哈密垦区人民法院（2019）兵1202刑初87号刑事判决第五、六项，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哈密十三师水务管理有限公司向李某1、石某、庄某、李某2赔偿391201.7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苗某、吕某1、卞某、吕某2、郝某1、张某、代某、李某1、石某、庄某、李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苗某、吕某1、卞某、吕某2、郝某1、张某、代某、李某1、石某、庄某、李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旭东 审判员  杨 俊 审判员  游乐然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杨 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