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3民终6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怀远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怀远县禹都大道南侧鑫皖广场C1#S111、S11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21550198154H。负责人：杨鹏飞，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雅珺，安徽戴文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怀远县汇众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怀远县榴城镇商贸大厦3楼306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21MA2N19WL7F（1-1）。法定代表人：王之前，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何何，安徽卞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怀远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怀远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怀远县汇众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众运输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2019）皖0321民初40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保怀远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2019）皖0321民初4050号民事判决并予以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平安财保怀远支公司在签订保险合同时已经向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免责条款合法有效。二、平安财保怀远支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一次性结案协议书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协议三方均已认可平安财保怀远支公司在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的约定。三、汇众运输公司主张的42万元垫付款应包含平安财保怀远支公司已赔付的11万元。汇众运输公司辩称，关于免责条款既未尽到提示，也未尽到明确说明的义务，投保单和保险合同中仅加盖公司公章，并无相关负责人或者工作人员签字，因此不能免除投保人的提示义务。汇众运输公司是运输公司很多保险业务都是批量办理，考虑到行业的特殊性，更不能降低保险公司的提示责任。实习期《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和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有两种不同的含义，因此作为保险公司，应当将有歧义或者不明确的免责条款向被保险人进行明确说明，保险公司未向被保险人进行明确说明，因此根据保险法规定，应当作出对于保险人不利的解释。一次性结案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对交强险部分进行一次性赔付的，并不是免除商业险的责任。谅解书的第3条和第4条也可以看出并不是免除了商业险赔付的权利。汇众运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平安财保怀远支公司支付汇众运输公司保险垫付款共计42万元。2．平安财保怀远支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皖Ｃ×××××”重型半挂牵引车和“皖Ｃ×××××”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登记所有人均为汇众运输公司，并在平安财保怀远支公司处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交强险）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商业三者险）。2017年11月3日，陈海峰驾驶上述车辆由东阳去往义乌途中与陈冬生驾驶的电动车发生碰撞，致两车不同程度车损及陈冬生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经东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管理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海峰驾驶车辆未注意前方电动自行车动态，未确保安全，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之规定，是事故的全部过错方，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陈海峰的妻子李桂芳与赔偿权利人陈娇娇等人于2017年11月28日达成调解，由李桂芳代表的甲方赔偿陈娇娇等人42万元，并取得谅解。2018年1月5日，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车险意健险理赔部（甲方，但未签名盖章）与陈海峰（乙方）、陈娇娇（丙方）签订了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机动车保险人伤一次性结案协议书》，协议条款为（摘要）：“1．甲方根据该保单实际情况进行理赔，保险责任范围内费用共计110000元。乙方自愿赔偿丙方420000元，已支付；2．丙方自愿承诺：自愿放弃其他索赔权利，同意就此次交通事故做一次性结案，甲方按上述协议规定履行后，此次保险事故赔案就此了结。如果以后就该次交通事故赔偿再产生任何纠纷及事故处理、诉讼等费用均与甲方、乙方无涉。3．协议经三方签字或盖章后即具有法律约束力。”以上事实有汇众运输公司提供的身份信息复印件、《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机动车保险人伤一次性结案协议书》《谅解协议书》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因双方当事人对于基本事实无争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另查明：陈海峰初次领取驾驶证日期为2006年6月7日，事故发生时处在A2证增驾实习期内。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双方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双方当事人对于汇众运输公司在平安财保怀远支公司处投保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成因、责任及造成的伤害后果等均无异议。现依据法律规定，结合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对于争议焦点分析评判如下：一、陈海峰在A2驾驶证增驾实习期内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发生事故平安财保怀远支公司不应当免责。《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而公安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其实施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制定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除了规定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之外，还规定了增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且均规定实习期内不得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因此，依据上述法律法规，平安财保怀远支公司提供的商业三者险合同第八条第（二）项第5目、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5目“实习期内”免除赔偿责任的“实习期”有两种以上理解，既可以理解为初次申领驾照的实习期，也可以理解为增加准驾车型的实习期。对于法律法规的不同规定，汇众运输公司作为非保险、非法律从业者，其作为投保人的知识和社会经验并不足以推定对上述条款和内涵是明知。因此，平安财保怀远支公司主张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包含了部门规章中规定的增驾车型的实习期内容，就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明确说明时已将部门规章规定的实习期内容和该内容已经成为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等进行明确告知。否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的规定，该条款中的“实习期内”从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角度，应当解释为初次申领驾照的实习期，而不包括增驾车型的实习期。本案中，平安财保怀远支公司在投保人声明处只是对于保险人对免责条款及合同约定内容等向汇众运输公司进行了笼统确认，没有体现汇众运输公司已就案涉免责条款中“实习期”适用何种解释向投保人作出过明确说明。因此，本案在增驾A2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发生交通事故，不符合上述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条件，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保险人伤一次性结案协议书》签订后，汇众运输公司仍然有权利要求平安财保怀远支公司承担保险金给付责任。2018年1月5日，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车险意健险理赔部与陈海峰、陈娇娇签订的《机动车保险人伤一次性结案协议书》载明：陈海峰自愿赔偿赔偿权利人420000元；赔偿权利人自愿放弃其他索赔权利。但是汇众运输公司或者陈海峰均未在协议中明确放弃保险金请求权。并且，协议约定生效条件是“协议经三方签字或盖章后即具有法律约束力”，可是代表汇众运输公司签订协议的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车险意健险理赔部既未签字也未盖章。因此，平安财保怀远支公司提供的《机动车保险人伤一次性结案协议书》并不能否定汇众运输公司的保险金请求权。平安财保怀远支公司关于已经达成一次性结案协议，进而不再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三、关于赔偿金额。《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而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是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本案中，陈冬生户籍地为浙江省东阳市，事故发生地也在浙江省，因此，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2017年浙江省农村常住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24956元计算，总额为499120元。所以，汇众运输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未超出法定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平安财保怀远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汇众运输公司保险金42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00元，减半收取3800元，由平安财保怀远支公司负担。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免责条款是否生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涉案事故车辆在平安财保怀远支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并依约交纳了保费，且平安财保怀远支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保险合同存在无效情形，故案涉保险合同合法有效。事故发生后，平安财保怀远支公司应按保险合同约定支付保险赔偿款。平安财保怀远支公司主张驾驶员在增驾实习期驾驶牵引车造成他人死亡，其已就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平安财保怀远支公司应免除赔偿责任。经审查，投保单上投保人签名处仅有投保人盖章，并没有投保人签名及日期。且投保单上载明的内容不能证明平安财保怀远支公司在何时向投保人进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与保险法规定的在订立合同时对免责条款进行提示和明确说明的规定不符，故该案涉及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关于平安财保怀远支公司在一审时提交的一次性结案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及汇众运输公司主张的42万元垫付款是否包含平安财保怀远支公司已赔付的11万元的问题。平安财保怀远支公司在一审时提交的一次性结案协议书载明：“丙方（陈冬生的妻子、子女、父母）自愿承诺：自愿放弃其他索赔权利，同意就此次交通事故做一次性结案”，此协议书表明因事故死亡的陈冬生的妻子、子女、父母放弃向保险公司或肇事司机陈海峰或汇众运输公司主张其他索赔权利，而汇众运输公司向财保怀远支公司主张赔偿，是基于合法有效的保险合同存在，因此该协议并不能否定汇众运输公司的保险金请求权。案外人陈冬生因此交通事故死亡，其人伤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等费用，平安财保怀远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11万元，并不能免除其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且汇众运输公司主张42万元赔偿，并未超过陈冬生死亡赔偿金标准数额。故对平安财保怀远支公司的此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平安财保怀远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0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怀远支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家才审判员  汝元琼审判员  石克链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郭艳丽书记员张智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