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34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才，湖南通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卞方，湖南通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金辉大酒店，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黄土岭路187号。法定代表人：周正雄，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忱，湖南人和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诗梦，湖南人和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李某与上诉人湖南金辉大酒店（以下简称金辉大酒店）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均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1民初90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金辉大酒店支付李某《和解协议书》补偿款及利息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金辉大酒店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事实认定不清。1、《和解协议书》已对住房公积金进行结算并以补偿的方式支付给李某，金辉大酒店十分清楚履行协议的法律后果，补偿款应当得到支持。从《和解协议书》第二条、第四条、第五条的约定来看，李某与金辉大酒店的真实意思表示是由金辉大酒店一次性给予李某补偿，李某接受补偿后，放弃向金辉大酒店继续主张缴纳住房公积金的权利。可见，双方已对住房公积金进行结算，以补偿的方式支付给李某，补偿款应当得到支持。2、根据《和解协议书》第六条，金辉大酒店是在完全清楚相关法律并知晓协议行为的法律后果前提下起草、签订的，李某自愿向金辉大酒店申请领取现金，若李某未按用途使用金辉大酒店支付的款项，李某自愿承担相应的后果。可见，李某承担领取现金未按用途使用的法律后果，而金辉大酒店应当承担支付现金补偿款的法律后果。二、一审法律适用不当，本案应视为拖欠劳动报酬争议，按照普通民事纠纷受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劳动者以用人单位的工资欠条为证据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诉讼请求不涉及劳动关系其他争议的，视为拖欠劳动报酬争议，按照普通民事纠纷受理。”本案中《和解协议书》与上述工资欠条法律性质相同，都是用人单位欠付劳动者权益的证据或凭证，而且李某起诉时并未涉及其他法律关系，本案属于追索劳动报酬引发的民事纠纷，金辉大酒店应当依据《和解协议书》的约定向李某支付相应金额的补偿。三、该《和解协议书》是在金辉大酒店起草后交由劳动者选定按自行补缴的方式处理，该处理结果并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现金辉大酒店违反《和解协议书》的规定，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不应当得到一审法院支持。四、一审法院认为《和解协议书》中关于公积金部分违反法律规定，故依照《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认定该部分约定违反行政法规，是适用法律错误。《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的第三十七、三十八条是管理性不是效力性的，金辉大酒店应当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部分是错误的，金辉大酒店没有补缴公积金，劳动者是不能另行主张权利的。五、在《和解协议书》签订后，劳动者多次向金辉大酒店主张权利，2019年6月20、21日的视频证据证明金辉大酒店承诺愿意履行《和解协议书》，亦明确表示该协议合法。另，本案不应适用劳动争议司法解释二第七条的相关规定。金辉大酒店辩称：《和解协议书》中约定以补偿款的形式代替单位缴纳住房公积金义务，此约定不符合相关行政法规的规定，李某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和解协议书》中第二条约定：“2、乙方也可以向甲方申请领取现金,由乙方自行到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办理补缴手续。若乙方选择申请第2种补缴方式,表示乙方明白该款项仅用于补缴住房公积金,若乙方未按用途使用该款项，乙方自愿承担相应后果。”而《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十三条规定：“单位应当到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办理住房公积金缴存登记，经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审核后，到受委托银行为本单位职工办理住房公积金账户设立手续”及《湖南省职工住房公积金制度实施办法》相关规定，住房公积金的缴存具有强制性和专项性，住房公积金的管理实行银行专户存储的原则，不能以现金的形式发放。故协议约定的内容突破了当事人享有的自主决定权，缴纳住房公积金本应为单位的法定义务，此协议却约定以发放现金代替单位的缴纳义务，此外，李某的上诉状中也提到，湖南省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作出说明，住房公积金的补缴需用人单位与员工同时一次性将补缴款交至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才能补缴，故，协议约定的由李某自行补缴实为补缴不能，此约定并无实际操作可能性，故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李某的上诉请求。金辉大酒店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二、改判驳回李某的诉讼请求；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和解协议书》中约定的加班费真实合理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金辉大酒店按《和解协议书》中约定的金额支付加班工资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金辉大酒店与李某签订的《和解协议书》中关于加班费的计算约定如下：“针对目前乙方以往所存在的加班情况，按如下标准以现金方式补发加班工资：以2019年4月份应发工资的1.5倍计算，未满两年的员工按照1.5个月应发工资的24分之一乘以实际月数计算，15号（含）前入职的员工计算当月时间，15号以后入职的员工不计算当月时间”，可见协议中约定的加班费计算方式是严重缺乏合理性的，计算出的加班费金额与李某实际加班获得的金额不一致，而一审法院却认定此加班费是在对李某加班时间、工资标准的核算下得出的，违背了加班费发放的初衷。故一审法院对加班费金额的认定缺乏事实依据、政策依据、法律依据，李某主张的加班费及利息不应得到支持。金辉大酒店提出加班费计算方式，是根据每位员工考勤记录核算工作时间和加班时间，与员工签订劳动合同中确定的工资标准作为计算基数，符合《合同法》、《劳动法》相关条款规定，实事求是计算的。部门经理值班费问题，他们多年来享受了高于员工的各种奖金、补贴（在连年亏损情况下依然发放各种奖金、补贴），应该付出更多劳动，且值班是其职责所在。关于“值班”与“加班”两者在本质上是有区别的，并且已按每人每次40元发放值班费，因此，要求另外补偿值班费4500元/人的诉求应不予考虑。截止至2019年10月11日，金辉大酒店账面流动资金仅为400万元（含员工诉讼已冻结资金135万元）。2019年1至8月经营总收入为870.45万元，较去年同期总收入降幅达到31.55%；而1至8月成本费用总支出1225.98万元，1至8月经营亏损为-443.88万元，历年账面累计亏损-4232.21万元。现有的流动资金，无法维持金辉大酒店的正常经营，将会面临停业、员工失业，员工工资发放没有来源，权益同样得不到保障。另，在当前形势下及酒店持续亏损情况下，即使判决支持李某全部诉请，金辉大酒店目前也无法全部履行。金辉大酒店系原湖南省地方税务局出资成立的国有企业，现根据湖南省政府规定移交至湖南省机关事务局管理，营业收入及所有资产均为国有资产，无法通过司法途径进行处置。金辉大酒店是湖南省地方税务局出资成立的国有企业，并在2019年4月30日出具规定将酒店移交给湖南省机关事务管理局进行管理。酒店在移交后更换管理层，本案的和解协议书系金辉大酒店原管理层与劳动者签订。李某辩称：一、关于《和解协议书》中住房公积金补偿金额及补偿方式等条款合法有效，应当得到支持。1、《和解协议书》是金辉大酒店主动起草，协议书第六条、第七条充分表明金辉大酒店在起草《和解协议书》时已完全了解《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等法律法规对住房公积金的补缴方式进行了明确规定，其已知晓员工“自行补缴”所带来的法律后果，但仍然要求所有劳动者申请补缴方式为“自行补缴”，劳动者无奈之下只得选择自行补缴。金辉大酒店在明知员工自行补缴住房公积金可能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况下仍然要求劳动者自行补缴，其不利后果应当由金辉大酒店承担。在此情况下，金辉大酒店应当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向劳动者支付住房公积金。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将“强制性规定”限定在“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范围内，并非所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均一概无效，应判断该强制性规定是否构成效力性规定，只有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才当然无效。本案中，法律并未规定违反该规定，将导致合同无效或不成立的，且该支付方式未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应当属于管理性强制性规定。3、住房公积金补偿金额是金辉大酒店根据劳动者入职时间及缴费比例计算得出，住房公积金属于职工个人所有，协议中的住房公积金数额应当得到支持。4、金辉大酒店在与劳动者签订《和解协议书》时已完全了解《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等法律法规对住房公积金的补缴方式的规定，事后却反悔，金辉大酒店的行为不具有企业所应当承担的责任和担当，其严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二、加班工资是金辉大酒店根据劳动者实际加班情况结合计算方式得出，应当得到支持。1、加班补偿金额是金辉大酒店根据劳动者加班的实际情况计算得出且是金辉大酒店主动填写的金额。正是金辉大酒店认可劳动者以往的实际加班才会计算得出相应的加班补偿金。2、加班的计算方式是原金辉大酒店双方协调后的结果。根据法律规定：安排劳动者延长工作时间的，支付不低于工资的150%的工资报酬;休息日安排劳动者工作又不能安排补休的，支付不低于工资的200%的工资报酬;法定休假日安排劳动者工作的，支付不低于工资的300%的工资报酬。金辉大酒店人员基数大，在难以区分休息日、法定休假日的情况，为解决以往加班补偿问题，所有职工均是按照最低的1.5倍计算，实际上劳动者放弃了一大部分的加班补偿。三、资金占有期间的利息应当得到支持。协议书第四条约定，在双方签订本协议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但时至今日金辉大酒店仍未支付，劳动者主张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有期间的利息合法有效。协议签订后，金辉大酒店一直同意继续履行，但因为金辉大酒店的实际情况，才导致协议中应当支付给劳动者的补偿暂未实现。金辉大酒店管理更换与劳动者是否应当已经签订协议中约定的补偿无关。金辉大酒店与劳动者在和解情况下签订协议是双方对自身行为约束，均属于法律行为，而金辉大酒店却以签订的协议拒不履行，完全违背诚实信用，请求法院驳回金辉大酒店的上诉请求。李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金辉大酒店支付李某补偿款25826元；2、金辉大酒店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129.13元（按6%年利率从2019年6月11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7月11日，后期利息计算至还款完毕之日止）；3、金辉大酒店承担本案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等全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某于2009年8月30日入职金辉大酒店工作，双方劳动关系至今延续。2019年6月4日，李某（乙方）与金辉大酒店（甲方）签订《和解协议书》一份，约定：1、甲方为乙方补缴从入职之日起至2019年4月30日的社会保险应调高基数部分，乙方将个人应补缴调高基数部分交甲方财务部后，统一由甲方补缴至长沙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若乙方拒绝支付个人应补缴部分，视同乙方放弃补缴社会保险；2、甲方为乙方补缴住房公积金的单位应缴部分，补缴方式有以下两种：第一种方式为乙方申请将个人应缴部分交至甲方财务部后，统一由甲方到公积金管理中心办理补缴事宜，第二种方式为乙方向甲方申请领取现金，由乙方自行到公积金管理中心办理补缴手续。若乙方选择第二种方式，表示乙方明白该款项仅用于补缴住房公积金，若乙方未按用途使用该款项，乙方自愿承担相应后果。乙方申请补缴方式为自行补缴；根据单位应缴部分计算方式，甲方为乙方补缴公积金的单位应缴部分为20703元；3、针对目前乙方以往所存在的加班情况，按如下标准以现金方式补发加班工资：以2019年4月应发工资的1.5倍计算，未满两年的员工按1.5个月应发工资的24分之一乘以实际月数计算，15号前入职的员工计算当月时间，15号以后入职的员工不计算当月时间。按此计算，甲方向乙方一次性补偿5123元；4、综上所述，甲方在双方签订本协议后三个工作日内，一次性向乙方支付补偿款共计25826元；5、基于甲方以上行为，乙方确认甲乙双方再无2019年4月30日以前的有关社会保险、住房公积金及加班费方面的劳动争议，并自愿承诺放弃向社保部门投诉甲方未足额购买保险等权利。上述协议签订后，因金辉大酒店未按约定时间支付补偿款项，李某主张无果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李某方陈述称金辉大酒店此前发放加班工资与法定标准不符，双方在签订《和解协议书》时，金辉大酒店对李某加班情况已经进行核算，且李某实际加班时间可能还多些。一审法院认为：李某、金辉大酒店双方签订的《和解协议书》是各自真实意思表示。本案争议的是《和解协议书》关于公积金补缴的约定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以及加班费的标准问题。一、对于公积金补缴问题。双方签订的《和解协议书》中第二条实系对公积金补缴方式的约定，不管李某选择“自行补缴”还是“单位补缴”，均属于公积金缴纳范畴，系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因住房公积金发生的争议。《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三十七条规定，“违反本条例的规定，单位不办理住房公积金缴存登记或者不为本单位职工办理住房公积金账户设立手续的，由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责令限期办理；逾期不办理的，处1万元以上5万元以下的罚款。”第三十八条规定：“违反本条例的规定，单位逾期不缴或者少缴住房公积金的，由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责令限期缴存；逾期仍不缴存的，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依据上述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因住房公积金发生争议，应由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负责催缴，不属于人民法院处理范围，故一审法院对李某要求金辉大酒店以现金方式补偿公积金的请求不予支持，李某可依照法律规定另行主张权利。二、对于加班费问题。根据查明事实，双方在签订《和解协议书》时，金辉大酒店已经对李某加班时间、工资标准等情况进行核算，在此基础上得出协议中的加班工资，金辉大酒店应当按照《和解协议书》中核算的加班工资向李某履行补偿义务，故一审法院对李某要求金辉大酒店支付加班费5123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金辉大酒店未按《和解协议书》约定时间支付加班费，李某要求金辉大酒店支付加班费部分的逾期利息，有事实和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湖南金辉大酒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某加班费5123元及利息（以5123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19年6月8日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因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元，财产保全费290元，合计295元，由湖南金辉大酒店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金辉大酒店是否应当按照《和解协议书》的约定向李某支付住房公积金补缴款及加班工资。首先，关于住房公积金补缴款的问题。住房公积金是指国家机关、国有企业、城镇集体企业、外商投资企业、城镇私营企业及其他城镇企业、事业单位、民办非企业单位、社会团体及其在职职工缴存的长期住房储金。住房公积金由个人缴纳部分和单位缴纳部分共同组成，其中单位缴纳部分不具备工资总额属性，不属于用人单位应当直接发放给劳动者的工资薪酬，故对住房公积金的处理方式应有别于一般的工资薪酬，其缴纳方式、主体等均应严格遵循法律的特殊规定。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金辉大酒店并未为李某开设住房公积金账户，亦未承担单位应缴部分的义务。对上述情形的处理，《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三十七条已作出明确规定，应当由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负责催缴。基于上述规定，李某要求金辉大酒店将住房公积金酒店缴纳部分直接支付给其本人的诉请，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李某可通过其他途径依法解决。一审法院据此驳回李某的该项诉讼请求，事实清楚，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另，李某上诉称其主张的是补偿款，而并非住房公积金。本院认为，虽然《和解协议书》第四条有关于“补偿”的约定，但结合《和解协议书》的上下文内容来看，协议第四条约定的补偿款是由住房公积金和加班工资组成。该约定只是将两笔款项合并计算，而计算方式的变化并不能改变两笔款项的法律性质，其中涉及住房公积金的部分仍应按照《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的规定处理。李某的该项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关于加班工资问题。《和解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加班工资属于一般性的劳动报酬的范畴，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李某可依据《和解协议书》的约定向金辉大酒店主张上述加班费用。现金辉大酒店主张《和解协议书》中关于加班费用的计算与事实不符，但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不予采信。《和解协议书》中所约定的加班费金额是经双方共同确认的，在金辉大酒店无充分证据证明推翻上述约定的情况下，本院依法采信协议中所约定的加班费金额。另，酒店管理层发生变化、酒店经营困难等不能作为金辉大酒店拒不履行上述义务的合法抗辩理由，故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据《和解协议书》的约定，认定金辉大酒店应承担支付加班费用的义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某、金辉大酒店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某、湖南金辉大酒店各承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玉霞审判员  王红兰审判员  刘文涛审判员  李兴艳审判员  龙付送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周 荣附该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