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54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月亮城文化艺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维扬路168号。法定代表人：王峥嵘，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恒东，江苏诚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薇，江苏诚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十三月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西大望路17号3幢112。法定代表人：卢中强，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晓川，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月亮城文化艺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月亮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十三月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三月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38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月亮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恒东，被上诉人十三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晓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月亮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京0105民初38172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2.依法改判驳回十三月公司要求月亮城公司承担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根据月亮城公司与十三月公司所签订的结算协议书，约定月亮城公司2018年11月30日前将剩余款项支付给十三月公司。此结算协议系为履行月亮城公司与十三月公司所签订的《2017年瓜洲云上音乐节甲乙双方合作协议书》，为该协议的一部分。在上述协议书中，月亮城公司与十三月公司还存在其他合作，即本次活动的门票十三月公司也进行了销售，十三月公司所销售的门票款应当交付给月亮城公司，此部分的款项共计600374.48元。月亮城公司在2017年11月份便将此款的发票开具给十三月公司，但十三月公司至今未将此款支付给月亮城公司。月亮城公司与十三月公司属于互负债务，月亮城公司享有履行抗辩权和抵销权。因此，月亮城公司未付款行为不属于违约行为，不应当承担违约金。一审法院认定月亮城公司违约，并承担违约金，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十三月公司辩称，同意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和判决结果。月亮城公司仅对违约金部分提出了上诉，十三月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判决的违约金金额符合法律规定。第一，月亮城公司主张的门票款十三月公司已经给付；第二，月亮城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对门票款的争议，其将另行提起诉讼。故十三月公司认为月亮城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对月亮城公司的上诉请求予以驳回。十三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月亮城公司立即给付结算成本30366.2元、投资款项287325.62元，给付银行利息损失（以317691.82元为基数，自起诉日起至实际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给付违约金20万元，诉讼费用由月亮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9日，月亮城公司（作为甲方）与十三月公司（作为乙方）签订《2017年瓜洲云上音乐节甲乙双方合作协议书》，就双方共同举办音乐节事宜进行约定。对于投资与收益比例等问题，协议书约定：音乐节采取联合投资的模式形成合作体，共同建立联合账户，即全部投资金额和运营收入及相关成本皆纳入和提取于该联合账户；音乐节运营费用的支出在甲乙双方认可的预算框架内，由甲方负责审批支出，并最终出具决算报表，甲乙双方有权查账监督；音乐节结束，收益款核算到位后，经合作体协商一致无误后，按收益金额比例行收益分账。2018年8月28日，月亮城公司向十三月公司出具《关于2017瓜洲音乐节决算相关事项说明》，载明：2017瓜洲音乐节的总收入为人民币4111000元，支出为人民币5812894.8元，决算为人民币-1701894.8元（亏损1701894.8元）；由十三月公司向月亮城公司开具面额为3359868.48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以便完成音乐节相关决算流程，其中219804.48元开票税款，月亮城公司在收到发票后5日内汇入十三月公司账户，此部分十三月公司需与月亮城公司补充签署相应金额的协议；因十三月公司在音乐节项目执行过程中所产生的部分差旅交通、快递、海报印刷等相关费用合计为30366.2元，以上款项在得到股东各方确认后，由股东各方共同承担，并在返还各股东投资款项中按比例提取，由月亮城公司合并汇入十三月公司账户，十三月公司向月亮城公司开具相应金额发票；根据决算返还十三月公司的剩余投资款项为人民币287325.62元（已减去十三月公司分摊费用）；以上相关费用合计537496.3元，在本说明得到十三月公司确认后45天内，由月亮城公司完成向十三月公司的全部汇款，其中剩余投资款部分需经股东各方确认2017瓜洲音乐节决算金额，以签字确认方式履行完股东相应手续后返还。2018年10月24日，月亮城公司（作为甲方）与十三月公司（作为乙方）签订《2017瓜洲音乐节结算协议书》。协议约定：2017瓜洲音乐节总收入为4111000元，支出为人民币5812894.8元，决算为亏损1701894.8元；上述金额由甲方提供并保证各项金额的准确性，乙方对上述金额予以确认；根据决算，甲方返还乙方剩余投资款项287325.62元，该款项为已减去乙方应分摊费用后的款项；乙方发生差旅交通、快递、海报印刷等相关为结算成本费用合计为30366.2元，甲方在收到乙方开具全额发票后5日内付清；乙方须在2018年11月10日前向甲方开具面额为3390234.68（含上述未结算成本30366.2）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因开具上述发票产生的税款219804.48元由甲方承担，甲方于收到发票后5日内将税款219804.48元和已确认成本30366.2元汇入乙方公司账户；甲方于2018年11月30日前，将剩余投资款项287325.62元汇入乙方账户；甲乙双方如有一方违反本协议约定，须承担并向对方支付违约金20万元。庭审中，十三月公司提交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十三月公司于2018年11月5日开具了金额合计3390234.68元的发票并已经将发票交付月亮城公司。月亮城公司认可收到发票。月亮城公司提交票房统计记录，欲证明十三月公司经手销售音乐节的门票，票款合计600374.48元；月亮城公司提交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欲证明月亮城公司向十三月公司开具发票金额合计600375元。十三月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该案查明的事实，十三月公司与月亮城公司合作举办2017年瓜洲音乐节，活动结束后，月亮城公司于2018年8月28日向十三月公司出具《关于2017瓜洲音乐节决算相关事项说明》，双方随后于2018年10月24日签订《2017瓜洲音乐节结算协议书》，约定月亮城公司应付给十三月公司的款项。十三月公司已经按照协议向月亮城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月亮城公司应当按照协议约定期限向十三月公司支付相关款项。月亮城公司现在尚未支付十三月公司成本费用30366.2元、返还投资款项287325.62元，十三月公司要求月亮城公司付款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月亮城公司主张十三月公司欠付月亮城公司门票款，并主张行使合同抗辩权，但是双方在《2017瓜洲音乐节结算协议书》中并未对门票款事宜进行约定，并且月亮城公司表示将另行起诉解决门票款纠纷，因此，法院对月亮城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月亮城公司应当给付十三月公司成本费用30366.2元、返还投资款项287325.62元。关于利息和违约金问题，双方在《2017瓜洲音乐节结算协议书》中没有约定月亮城公司在未按期付款的情况下支付利息，但是约定了违约方应支付违约金，十三月公司要求月亮城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有合同依据。十三月公司要求月亮城公司赔偿因逾期付款产生的利息损失，法院考虑到违约金兼具补偿损失和惩罚违约方的作用，十三月公司在利息损失之外并未证明其公司存在其他损失，而违约金已经足以补偿利息损失，所以法院对于十三月公司要求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月亮城公司认为违约金约定金额过高，请求法院予以调整，法院认为月亮城公司欠付款项合计317691.82元，违约金约定20万元确实过高，法院酌定月亮城公司支付违约金10万元。一审法院判决：1.月亮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给付十三月公司成本费用30366.2元，返还十三月公司投资款项287325.62元；2.月亮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给付十三月公司违约金10万元；3.驳回十三月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二审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月亮城公司未按《2017瓜洲音乐节结算协议书》支付十三月公司成本费用及返还投资款的行为是否构成违约，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月亮城公司主张因十三月公司欠付门票款，双方属于互负债务，月亮城公司未付款的行为系行使履行抗辩权和抵销权，不属于违约行为。对此，本院认为，同时履行抗辩权的前提应为在互相性的双务合同中，双方互负债务。本案系双方合作举办音乐节，《2017瓜洲云上音乐节甲乙双方合作协议书》中并未对相关义务的履行作出牵连关系的约定，且在双方签订的《2017瓜洲音乐节结算协议书》中未对门票款事宜进行约定，月亮城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以其他形式就门票款结算达成约定，本院认为门票款一事与十三月公司依据《2017瓜洲音乐节结算协议书》主张的成本费和返还投资款并非互为对待给付关系；且双方对于是否欠付门票款一事存在争议，月亮城公司在一二审中均表示将另行起诉解决门票款纠纷，故综合现有证据，月亮城公司以享有履行抗辩权和抵销权为由不支付违约金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月亮城公司未按照双方签订的《2017瓜洲音乐节结算协议书》支付十三月公司成本费用和返还投资款的行为构成违约，一审法院对违约金予以适当酌减，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月亮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江苏月亮城文化艺术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于洪群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李若柳书 记 员 张雨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