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民终164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振田，男，汉族，住辽宁省盘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少武，辽宁万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新新园林绿化养护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于洪区沈新路16-6号。法定代表人：郭岭，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少武，辽宁万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佟治香，女，蒙古族，住辽宁省北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祖城，辽宁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男，蒙古族，住辽宁省北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祖城，辽宁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振田、沈阳新新园林绿化养护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佟治香、**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4民初43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振田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4民初432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佟治香、**的诉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佟治香、**承担。事实和理由：王志全生前受雇并在沈阳市于洪区铂邸绿化工程处工作，一审法院仅推断王志全的死因为热射病，但根据当天医院的诊断为“急性脑血管病、热射病？”的表述可以看出对于热射病医院是持怀疑态度而非确诊。王志全生前就患有脑血管病，记载为原发性，可见其生病与李振田、新新公司并无关系，李振田及新新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新新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4民初432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佟治香、**的诉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佟治香、**承担。事实和理由：王志全生前受雇并在沈阳市于洪区铂邸绿化工程处工作，一审法院仅推断王志全的死因为热射病，但根据当天医院的诊断为“急性脑血管病、热射病？”的表述可以看出对于热射病医院是持怀疑态度而非确诊。王志全生前就患有脑血管病，记载为原发性，可见其生病与李振田、新新公司并无关系，李振田及新新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佟治香、**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佟治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李振田、新新公司连带赔偿佟治香、**关于王志全的死亡赔偿金699860元、医疗费6000元、丧葬费31272.50元、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2000元、公告费900元、邮寄费2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合计843058.50元；2.本案诉讼费由李振田、新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7月24日，王志全（身份证号码：2113191962××××××××）在新新公司位于辽宁省沈阳市于洪区工地施工，当日沈阳地区发出高温警报，工地负责人李振田（身份证号码：2111221966××××××××）不顾高温天气，安排王志全露天施工，下午13点30分左右，王志全倒地不起，口吐白沫，人事不醒。李振田及在场两名工人拨打120医疗急救中心电话，将王志全送往沈阳医学院附属中心医院救治，检查治疗诊断为：急性脑血管病。此后，在返回辽宁省北票市时死亡，死亡时间是当日23点48分。事发后，双方协商赔偿事宜，李振田、新新公司先期承诺赔偿，待佟治香、**处理完丧葬事务之后，李振田拒听电话，一再回避，拒绝赔偿，故佟治香、**走上维权之路。2018年8月21日，佟治香、**向沈阳市于洪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确认劳动关系，仲裁委员会开庭审理认为，不构成劳动关系，并出具沈于劳人仲字（2018）226号仲裁裁决书，佟治香、**据此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按照《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判令李振田、新新公司对佟治香、**进行赔偿，具体赔偿项目如下：1.死亡赔偿金699860元：2017年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18年统计数值）34993元×20年=699860元；2.医疗费6000元；3.丧葬费31272.50元；4.交通费3000元；5.住宿费2000元；6.公告费900元；7.邮寄费26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共计843058.50元。综上所述，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支持佟治香、**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新公司承包位于辽宁省沈阳市于洪区铂邸绿化工程。2013年9月6日，新新公司与李振田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双方约定，工程名称：瑞士风情小镇铂邸绿化工程。工程地点：辽宁省沈阳市于洪区吉力湖街242号。分包范围：瑞士分情小镇铂邸绿化工程人工费。分包方式：包人工费。提供分包劳务内容：绿化及楼前私家花园工程。开工日期：2013年9月20日，竣工日期：2019年9月20日。劳务费总价值：730000元。李振田无相关施工资质另查明，**与王志全系父子关系，二人均系力工工人。2015年起，李振田雇用**及王志全在涉案工程现场从事力工及小工工作。劳务费由李振田给付，吃饭及住宿均由李振田负责，住宿地点由新新公司提供给李振田。2018年7月24日下午，王志全在涉案工程施工期间晕厥，李振田拨打120急救电话后，由李振田及新新公司工作人员陪同送至沈阳医学院附属中心医院救治。经医生诊断为：急性脑血管病，热射病（？）等病情。后王志全肾衰竭，多脏器衰竭。**在门诊病历上签署：了解病情，暂不同意住院。王志全亲属王月珍在门诊病历上签署：患者在转运途中有生命危险，知情并签字。佟治香、**花费医疗费共计3486.4元。佟治香、**自行租用非医疗机构车辆将王志全运送至辽宁省北票市，王志全于运送途中死亡，遗体于2018年7月25日在辽宁省北票市殡仪馆火化。2018年7月24日，沈阳市天气为白天多云，夜晚雷阵雨，白天最高气温34摄氏度，夜晚最低气温24摄氏度。7月25日至26日均为雷阵雨天气。又查明，2018年8月21日，**向沈阳市于洪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事项：请求确认王志全与新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18年12月14日，沈阳市于洪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沈于劳人仲字[2018]22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王志全与新新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王钢花费劳动仲裁公告登报费共计900元。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诊断书、仲裁裁决书等证据，经开庭质证，并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利受到法律保护。结合本案庭审过程及确认的事实，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及承担赔偿责任的主体问题；二、关于王志全损害结果的发生，**的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关于本案争议的第一个焦点问题：关于新新公司与李振田之间法律关系问题，新新公司与李振田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双方对工程地点、分包范围、分包方式、提供分包劳务内容、开工日期、劳务费总价值等事宜进行了约定，庭审中，新新公司及李振田亦均否认双方存在劳务关系或雇佣关系，佟治香、**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系雇佣关系，故新新公司为涉案工程承包人，李振田为涉案工程分包人，王志全受雇于李振田。个人之间因生产经营及营利性商业活动所形成的雇佣关系，因雇主与雇员之间存在隶属关系，对雇员负有指挥、监督、管理职责，雇主应为雇员提供更为充分的劳动保护，因此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李振田雇用王志全从事涉案工程施工，属商业性活动，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李振田作为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新新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承包人，将涉案工程分包给李振田，其作为发包人对涉案工程存在监管义务，是建筑工程施工的受益者，违法将工程发包给没有施工资质、没有能力进行有效技术和安全培训、无法提供安全施工环境的李振田，必将导致对第三人合法权益的损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用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新新公司与李振田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本案争议的第二个焦点问题，首先，关于王志全的死亡与李振田的雇佣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问题，热射病是指因高温引起的人体体温调节功能失调，体内热量过度积蓄，从而引发神经器官受损。热射病在中暑的分级中就是重症中暑，是一种致命性疾病，病死率高。该病通常发生在夏季高温同时伴有高湿的天气。热射病是一种致命性急症，以高温和意识障碍为特征。起病前往往有头痛、眩晕和乏力。早期受影响的器官依次为脑、肝、肾和心脏。劳力性热射病多在高温、湿度大和无风天气进行重体力劳动或剧烈体育运动时发病。患者多为平素健康的年轻人，在从事重体力劳动或剧烈运动数小时后发病，约50%患者大量出汗，心率可达160～180次/分钟，脉压增大。此种患者可发生横纹肌溶解、急性肾衰竭、肝衰竭、弥漫性血管内凝血（DIC）或多器官功能衰竭，病死率较高。本案中，王志全在涉案工程从事室外绿化力工及小工工作。事故发生于2018年7月24日，正值北方盛夏，白天最高温度为30摄氏度以上，7月25日至26日均为雷阵雨天气，故事故发生时温度应为高温及高湿天气。王志全长时间在室外从事体力工作，施工期间晕厥，后发生肾脏衰竭及多脏器衰竭符合热射病的特点，故王志全的死亡与其从事的工作内容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其次，**的行为对王志全损害结果的发生，是否存在过错。**在门诊病历上签署：了解病情，暂不同意住院。王志全亲属王月珍在门诊病历上签署：患者在转运途中有生命危险，知情并签字。故系**及其亲属停止对王志全的治疗，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医疗机构已确认王志全的疾病没有康复的可能及继续治疗的价值，故**停止对王志全的治疗，并雇佣非医疗机构，不具备急救条件车辆将其送回辽宁省北票市的行为存在过错。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结合责任主体的主观过错、赔偿能力及本案的事实考虑，酌情认定**对自己的行为自行承担50%责任，李振田对王志全损害结果的发生承担50%赔偿责任，新新公司对李振田应就赔偿责任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本案的主体问题。佟治香系王志全配偶，**系佟治香与王志全唯一儿子，故王志全的配偶佟治香、婚生子**均应作为王志全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对王志全享有继承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佟治香、**均可作为本案原告参加诉讼。关于佟治香、**主张因此次事故所受到的经济损失：关于医疗费，根据佟治香、**提供的门诊病历、有效医药费收据，故确认佟治香、**花费医疗费3486.4元。李振田主张该费用实为李振田支付，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佟治香、**对此又不予认可，故李振田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王志全虽为农村户口，但其2015年起就在涉案工程现场即沈阳市从事力工及小工工作，故王志全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案中，王志全于1962年12月10日出生，于2018年7月24日死亡，故确认死亡赔偿金为699860元（34993元×20年）。王志全的死亡给佟治香、**造成了极大的精神损害，家庭为此陷入痛苦之中，故酌情支持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关于丧葬费，根据《辽宁省2017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丧葬费计算标准，确认丧葬费为31272.5元。关于交通费、住宿费，系佟治香、**办理丧葬事宜必要支出，结合佟治香、**家在外地，并将王志全遗体运回北票市，故酌情支持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500元。关于公告费、邮寄费，系**向沈阳市于洪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确认王志全与新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所发生，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故该费用与本案无关联，不予支持。因李振田承担本案50%赔偿责任，故其应赔偿佟治香、**医疗费1743.2元（3486.4元×50%）、死亡赔偿金349930元（699860元×50%）、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50000元×50%）、丧葬费15636.25元（31,272.5元×50%）、交通费1000元（2000元×50%）、住宿费250元（500元×50%），上述费用共计393559.45元。新新公司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李振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佟治香、**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共计393559.45元；二、沈阳新新园林绿化养护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中李振田应承担赔偿责任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佟治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李振田、沈阳新新园林绿化养护工程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15.3元，由佟治香、**负担2647.5元；由李振田负担2067.8元，沈阳新新园林绿化养护工程有限公司对此2067.8元案件受理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本院二审期间，李振田、新新公司及佟治香、**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王志全的死亡是否与热射病有关，李振田及新新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李振田、新新公司承担50%的赔偿责任是否正确。2018年7月24日，王志全在位于沈阳市于洪区铂邸绿化工程项目中工作，工作至当日下午时，王志全在施工中晕厥，经救治医院初步诊断为急性脑血管病及热射病等，此后，又多次出现“热射病？”的诊断。当天沈阳市白天最高气温34摄氏度，夜晚最低气温24摄氏度。根据王志全在高温天气下工作时间较长的事实，特别是根据医院的相关诊断，无法排除王志全死亡与热射病具有关联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王志全受雇于李振田，双方形成雇佣关系，王志全在工作中死亡，且死亡原因除自身疾病外不排除因工作环境导致疾病所致；李振田接受新新公司分包的位于沈阳市于洪区铂邸绿化工程，双方形成分包关系，但李振田并无从事涉诉工程的相关资质。因此，佟治香、**要求赔偿因王志全死亡所造成的损失，李振田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新新公司应与李振田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合考虑王志全在工作中死亡以及死亡原因，一审酌情由李振田承担50%的赔偿责任是较为妥当的，对此，本院予以维持。李振田及新新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振田、新新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30.6元，由李振田、沈阳新新园林绿化养护工程有限公司各负担4715.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晓英审判员  冯立波审判员  孔祥政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焦龙书记员施跃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