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10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金光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德州市经济开发区东方红东路东首。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400769723267P。 法定代表人：苏芳志，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锐，男，1983年3月16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住山东省夏津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青县田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高青县县城中心路55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227262152899。 法定代表人：张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舜，山东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马涛，男，1978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淄博市张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书国，山东博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金光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光集团”）因与被上诉人马涛、高青县田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田建房地产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青县人民法院(2019)鲁0322民初14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光集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重新作出判决。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借过款，也没收到被上诉人任何款项。二、上诉人从未授权马涛代表上诉人对外借款，马涛也无权限代表上诉人对外借款。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三、原审法院认定马涛向被上诉人借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被上诉人提供的两份借条，借款单位一栏是空白的，没有具体借款人，马涛只是在经手人处签字。2.其中2013年1月30日借条，经手人处除了马涛签字，还有李兵的签字，一审法院没有调查李兵是谁？他为什么签字？3.马涛本人也没有收到被上诉人任何款项。4.被上诉人提供的王青的证明，不能证明王青银行卡里的钱属于被上诉人。5.高青县供电公司提供的证明，不能证明其收到王青的转款就是用于支付田盛园小区地源热泵供暖项目所欠电费。6.如果认定系马涛个人借款，那么，马涛后期向被上诉人转款24万，为什么不认定为还款？7.马涛前期支付15万，后期又支付24万，均是马涛个人行为，也不是上诉人的钱，上诉人概不知，马涛写的还款计划也是其个人行为，被上诉人也从未向上诉人主张过还款，一审法院认定马涛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证据不足。8.被上诉人依据2013年的两张借条提起诉讼，而马涛在2017年10月9号写了还款计划，依据还款计划，最后一笔款在2020年10月30日前归还，还没有到期。被上诉人为什么不依据还款计划起诉？一审法院为什么不审查该划款计划？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0年4月25日签订“高青县田盛园小区地源热泵供暖合作协议书”，目前仍有效。根据合作协议，项目完成后由甲方（被上诉人）委托的物业公司负责收取每年的取暖及制冷费用，并在供暖前留足维护费用其余转交乙方（上诉人）。但被上诉人连续两年没有转交费用。马涛作为该项目具体负责人，即使与被上诉人之间有款项来往，如果是用在项目上，因为双方之间是合作关系，产生纠纷应按合作协议来处理解决，因此本案不属于民间借贷。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没有查清事实，判决缺乏证据。 田建房地产公司、马涛均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田建房地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息683095.00元（利息计算至2019年3月20日）以及借款至实际清偿日的利息。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双方无异议的事实该院予以确认：2010年4月25日，原告田建房地产公司与被告金光集团签订了高青县田盛园小区地源热泵供暖合作协议一份，约定由被告金光集团为原告开发的高青县田盛园小区的供暖供冷项目进行施工建设、运营维护。被告马涛作为被告金光集团的业务代表在合同书上签字，并具体负责该项目的建设和运营。2013年1月30日和2013年3月28日，马涛分别向原告出具10万元和30万元借条，在经手人处签字，并约定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同日，原告以本单位出纳王青账号：62×××73（卡号：903099129016210069288）向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高青县供电公司（账号：90×××67）分别转账10万元、30万元。2016年9月19日，原告向被告马涛索要借款，马涛以转账形式归还了两笔共计15万元。被告马涛在2017年8月2日、9月11日、9月22日共向原告转款20万元。2017年10月9日，被告马涛向原告出具还款计划书，计划分期归还所欠原告款项共计67万元。 对双方有争议的事实该院认定如下：关于原告两次向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高青县供电公司转账共计40万元用途问题，经庭审查明，该款项直接支付了高青县田盛园小区地源热泵供暖项目所欠的电费。关于被告马涛三次向原告转款共20万元，结合证人证言和其他材料能够相互印证，该款项用于支付田盛园小区供暖项目管道改造工程，与本案所涉借款无关。 一审法院认为，对原告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应当予以支持。 被告金光集团应当归还原告借款，并支付占用资金期间的相应利息。合同法第49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原告与被告金光集团存在供暖合作关系，被告马涛作为被告金光集团的业务代表在合同上签字，因其一直负责该建设项目的运行，关于项目问题原告方也一直和马涛进行接洽，马涛向原告出具借条并在经手人处签字后，原告将款项直接打入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高青县供电公司的账户用于支付高青县田盛园小区地源热泵供暖项目所欠的电费，原告有理由相信马涛是有代理权的。综上，该院认为马涛的借款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被告金光集团承担。被告金光集团在承担责任之后可以根据双方之间的代理法律关系另行决定是否向被告马涛追偿。 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与被告金光集团之间存在供暖合作协议，原告依照被告金光集团业务代表马涛的指示，将40万元借款直接支付了高青县田盛园小区地源热泵供暖项目所欠的电费，马涛向原告出具了合法有效的借条，原告已依约将款项进行了交付，被告金光集团亦应当依约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合同法第205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原被告在借款条中约定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故该院对原告主张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予以支持。则自2013年1月30日至2019年3月20日，原告所主张的利息为：按借款本金10万元，自借款日2013年1月30日至2016年9月19日共43.63个月，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为65445.00元。按借款本金30万元，自借款日2013年3月28日至2016年9月19日共41.7个月，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为187650.00元。以上借款本息为：本金40万元+利息253095.00元（利息65445.00元+利息187650.00元）=653095.00元。被告金光集团业务代表马涛2016年9月19日还款15万元。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21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时，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原被告未对清偿顺序作约定，因此被告金光集团业务代表马涛于2016年9月19日归还原告的15万元，应当按照法定顺序清偿，即先清偿利息，剩余部分为清偿的本金。故被告金光集团业务代表马涛于2016年9月19日归还原告的15万元全部为利息，冲抵利息后，剩余本金40万元，利息103095.00元。以本金40万元自2016年9月20日至2019年3月20日共30个月，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为180000.00元。截至2019年3月20日尚欠本金为40万元，利息为283095.00元（103095.00元+180000.00元）。 综上，该院对原告请求被告金光集团支付欠款本金40万元、利息283095.00元（利息计算至2019年3月20日，之后利息以4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1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 被告金光集团主张对所谓借款不知情，也从未收到所谓的借款，自诉状中提及2013年至今，原告也从未向金光集团主张过所谓借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2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2013年3月28日，被告金光集团业务代表马涛向原告出具30万元借条，在经手人处签字，并未约定还款日期。2013年1月30日，马涛向原告出具10万元借条，在经手人处签字，并约定到2013年3月15日前归还。但马涛于2016年9月19日归还原告15万元，于2017年10月9日向原告出具还款计划书，计划分期归还所欠原告款项共计67万元，表明被告金光集团业务代表马涛同意偿还借款本息。且被告金光集团与原告之间存在供暖合作协议，金光集团对该项目负有管理义务，现被告金光集团主张对该借款不知情，显然与情理不符。故被告金光集团该项主张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案经调解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一百零七条、二百零五条、二百零六条、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金光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高青县田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借款本金40万元、利息283095.00元（利息计算至2019年3月20日，之后利息以4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1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二、驳回原告高青县田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16.00元，由被告山东金光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一审查明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涉案高青县田盛园小区地源热泵供暖合作协议约定：乙方（即上诉人）以投资运营方式方式，为田盛小区地源热泵（地埋管）形式供暖，期间设备的运转、维护、维修均由乙方负责，与此经营活动相关的所有税费均由乙方负责，甲方（即被上诉人）向乙方提供该系统施工所需场地及电源（项目施工中所发生的电费及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确保户内供暖温度不低于18摄氏度，制冷温度不高于24摄氏度。以上事实，有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合作协议书一份在卷佐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条及同日转账记录，王青的证明及一审出庭证词，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涉案借款已实际用于支付涉案田盛园小区地源热泵项目的电费，本院予以确认。因此，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是：马涛的借款行为应否由上诉人金光集团承担还款责任。 针对该焦点，如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按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田盛园小区地源热泵项目的电费应由上诉人承担。因此，涉案借款的实际受益人为上诉人，且经办人为上诉人负责涉案项目的人员马涛。在此情形下，被上诉人显然有理由相信马涛有权代表上诉人办理借款。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对涉案借款承担民事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对该借款不知情，但却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已经实际承担了涉案电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关于被上诉人起诉时，尚未到最后一次还款时间问题。因上诉人并未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被上诉人依据借款关系提起诉讼，并不违反法律规定。 关于欠款数额问题。一审判决认定的欠款数额中，已经扣减了2016年9月19日的15万元。2017年8月2日转账给姜建敏的4万元，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姜建敏与被上诉人的关系，故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还主张其余20万元，但该主张与马涛出具的还款协议书中确认的欠款数额不符，一审判决不予扣除，并无不当。 至于上诉人主张的双方之间的其他费用转交问题，与本案借款关系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当事人可另行处理。 综上所述，金光集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631.00元，由上诉人山东金光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苏坤明 审 判 员 孙德啟 审 判 员 苏晓宇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祝奉田 书 记 员 荆惠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