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5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民，女，1963年9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大连市普兰店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士金，男，1986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普兰店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淑艳，女，1949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大连市普兰店区正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大连市普兰店区台山610号2-3-18。上诉人（原审被告）：普兰店区铁西家家建材商店，住所地大连市普兰店区铁西街道办事处玉皇庙社区。经营者：刘家国，该商店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方舫、张潇丹，上海君澜（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义忠，男，1980年6月4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辽宁省庄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方舫、张潇丹，上海君澜（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民、吕士金因与上诉人普兰店区铁西家家建材商店（简称“家家建材”）、被上诉人孙义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4民初55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民、吕士金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改判二被上诉人连带赔偿上诉人228002元；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当晚，死者为了雇主的利益，两次从庄河往大连运送砂石，发生交通事故，不是死者故意或重大过失所致，依法不应当减轻雇主的赔偿责任；原审没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上诉人庭后补交的录音证据进行质证。庭审中，被上诉人孙义忠否认自己是实际雇主，上诉人当庭阐明有电话录音，并在庭后将上诉人吕士金和被上诉人孙义忠于2019年7月12日的电话录音（书面材料）交给办案法官。但法庭没有组织双方当事人质证，判决书对此也只字未提。现上诉人向二审法院提交，请求二审法院审查此份录音证据，判决被上诉人孙义忠承担赔偿责任。孙义忠辩称：不同意李民、吕士金的上诉请求。孙忠义只是在家家建材工作的一名普通的劳动者，因此不应当承担责任。家家建材辩称：不同意李民、吕士金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并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原审原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对诉讼时效的认定和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确实符合上述《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的“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情形，应适用一年的诉讼时效。李民、吕士金称家家建材商店与人寿保险公司之间的诉讼导致其诉讼时效的中止或者中断的理由不成立。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诉讼时效是3年，有其他法律规定从其规定。民法通则并未废止，应按照民法通则中特殊时效的规定执行。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该法律关系的归责原则是过错责任，原审法院对本案中责任的划分错误，造成吕元涛死亡的原因是吕元涛的违法行为，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已经明确认定吕元涛本人承担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家家建材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本案事故的责任。李民、吕士金辩称，不同意家家建材的上诉请求。理由是：家家建材关于诉讼时效一年期的主张不符合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第二条的规定，同时本案还有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本案发时间是2016年8月21日，原告起诉的时间是2019年7月17日，法院立案的时间是2019年8月15日，在事故发生后家家建材商店以为死者吕元涛办理了意外伤害险为由提起诉讼，经过一审、二审，2019年1月8日作出终审判决，在家家建材与保险公司诉讼期间，实际雇主孙义忠多次口头让原审原告等待法院诉讼的结果，因此本案诉讼期没有超过时效，故家家建材该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该得到支持。关于本案责任划分的主张不符合法律关于雇主承担责任的规定，同时对方主张是死者吕元涛自己装载货物，自己安排一个晚上往返大连两次的运输过程，都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吕元涛是受雇于被告家家建材商店和实际雇主孙义忠的，孙义忠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孙义忠同意家家建材的上诉意见。李民、吕士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二被告连带赔偿二原告228002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8月21日04时00分许，吕元涛驾驶严重超载（115%）的辽Ｂ×××××号重型自卸货车沿盖亮线由北向南严重超速（62.5%）行驶至201国道与盖亮线交叉路口灯岗时闯红灯与刘业秋驾驶沿201国道严重超速（145%）由东向西行驶的辽Ｃ×××××重型厢式货车相撞，致车辆、树木、高压线杆、红绿灯设备损坏，吕元涛当场死亡。该事故经大连市公安局金州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吕元涛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刘业秋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其中，事故形成原因分析载明，吕元涛严重超速（62.5%）驾驶严重超载（115%）的辽Ｂ×××××号重型自卸货车闯红灯其行为的过错及所起的作用是造成此事故的主要原因。该事故发生后，本案被告家家建材作为原告起诉中国人寿财产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要求按照其投保的保险合同约定支付40万元保险赔偿金，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辽0204民初617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家家建材的诉讼请求。后家家建材不服上诉至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日作出（2019）辽02民终488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生效判决书经审理查明，死者吕某被告家家建材的雇员。另查，原告李民、吕士金分别系死者吕元涛（公民身份号码2102221960××××××××）的妻子、儿子。庭审中，原告自认事故发生后，案涉对方车辆的保险公司已赔付原告各项经济损失17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二原告作为死者吕元涛的法定继承人，基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法律关系，就雇主因过错所应承担的民事责任主张权利，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次事故死者吕元涛存在严重超速、超载闯红灯的过错，作为死者雇主的家家建材的过错在于没有对案涉车辆在装载货物时严格加以审核，以及没有对雇员尽到安全教育管理义务。依据原告与被告家家建材各自的过错程度，被告家家建材在庭审中主张死者在本次事故中应承担70%的责任合理，予以采纳，故就雇员车祸身亡这一后果，雇主家家建材的过错责任比例以不超过其雇员在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中未获赔偿的合理损失部分的30%为宜。关于赔偿的数额，因死者系农村户口，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按照大连市2018年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即362060元（18103元×20年），丧葬费40942元，均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以上合计403002元。又因二原告在庭审中自认已经在交通事故中得到175000元的赔偿，故被告家家建材在本案中赔偿二原告损失68400.6元=（403002元-175000元）×30%。因法院生效的判决书已经确认死者吕某被告家家建材的雇员，故二原告要求被告孙义忠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一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因本案被告家家建材要求按照其投保的保险合同约定支付保险赔偿金，并起诉保险公司，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日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生效判决。而原告于2019年7月30日诉至一审法院，故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被告的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告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普兰店区铁西家家建材商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民、吕士金损失68400.6元；二、驳回原告李民、吕士金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55元，减半收取1427.5元，由被告普兰店区铁西家家建材商店负担，被告普兰店区铁西家家建材商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二审中，李民、吕士金提交一份2019年7月12日11时26分吕士金与孙义忠电话录音，拟证明孙义忠不是家家建材商店的雇员，而是经营者，吕元涛是孙义忠直接雇佣的。家家建材、孙义忠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该孙义忠雇佣吕元涛的行为属于其作为家家建材雇员的职务行为，该证据证明不了吕元涛受雇于孙义忠，也不能推翻家家建材与吕元涛间存在雇佣关系的事实。因吕元涛与家家建材间的雇佣关系已经生效判决确认，且无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对李民、吕士金拟证明的事实，本院不予认定。家家建材二审中提供一份车辆租赁协议书，拟证明吕元涛所驾驶的发生事故的车辆系其从王作恒处租赁，吕元涛生前系家家建材所雇佣。李民、吕士金认表示对该租赁协议不清楚，吕元涛生前只负责开车。因李民、吕士金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结合其他证据，本院对吕元涛生前受雇于家家建材的事实予以认定。当事人未提交其他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上诉人家家建材于2020年4月24日向本院提交书面申请，自愿撤回上诉。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本案中，上诉人李民、吕士金的亲属在受雇于上诉人家家建材从事雇佣活动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经公安机关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吕元涛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故吕元涛对自身的死亡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在扣除上诉人李民、吕士金因吕元涛交通事故死亡获取的相关赔偿后，对其合理损失未获赔偿部分，认定上诉人家家建材承担30%的赔偿责任，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关于上诉人李民、吕士金认为吕元涛受雇主指示，事发当晚，为了雇主的利益，往返两次从庄河往大连运送砂石，发生交通事故，不是死者故意或重大过失所致，不应当减轻雇主的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与公安机关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李民、吕士金认为一审未质证其提供的录音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认可孙义忠自认雇佣吕元涛的事实，判决孙义忠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因在上诉人家家建材与保险公司的保险合同纠纷诉讼中，生效判决确认吕元涛受雇于上诉人家家建材，本案中，家家建材与孙义忠均认可孙义忠雇佣吕元涛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且无其他证据证明吕某孙义忠个人雇佣，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民、吕士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家家建材自愿撤回上诉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82.50元，由上诉人李民、吕士金负担2855元；由上诉人普兰店区铁西家家建材商店负担1427.50元。上诉人普兰店区铁西家家建材商店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855元，扣除应负担的部分，剩余1427.50元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缪 明审判员 毛国强审判员 富喜胜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陈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