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民再1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原告、案外人）：王鲜侠，女，1953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陕西省神木市人，现住神木市神木镇火电厂家属楼3号楼二单元101室，身份证号码：612722195312270267。612XXXXXXXX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洲，陕西天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雄梅，陕西天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申请执行人）：张福鱼，男，1965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陕西省神木市人，现住神木市神木镇单家滩村，身份证号码：612722196510265375612XXXXXXXX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治，男，1967年1月23日出生，汉族，陕西省神木市人，身份证号码：612XXXXXXXXXXXXXXX。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被执行人）：刘海峰，男，1965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陕西省神木市人，现住神木市神木镇铂金汉宫附近，身份证号码：612722196511130296612XXXXXXXXXXXXXXX。 再审申请人王鲜侠与张福鱼及第三人刘海峰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8民终945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作出（2020）陕民申34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鲜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洲、崔雄梅、被申请人张福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治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刘海峰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鲜侠申请再审称，请求：一、撤销神木市人民法院(2018)陕0881民初262号民事判决书、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8民终945号民事判决书；二、按再审申请人原审诉请，判决确认刘海峰在张福鱼名下的榆林市榆阳区十八墩煤矿的500万股权及收益归王鲜侠所有；三、停止对神木市人民法院(2016)陕0821民初5913号之一民事裁定书的执行，解除对该股权及收益的冻结；四、请求判决再审被申请人负担一审、二审、再审的案件受理费、律师费。事实与理由:一、二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失实、适用法律错误。1、再审申请人向法庭提交的五组证据形成证据锁链，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再审申请人王鲜侠在十八墩煤矿投资了500万元的事实。一、二审法院却对再审申请人提供的证据给予否认，仅认为再审申请人与刘海峰之间是普通经济往来，显然枉法判断。再审申请人在二审中提交的十八墩煤矿出具的证明一份，与再审申请人提供的证据可以相互印证，二审法院却未实际调查便因证明没有时间对该组证据予以否定。2、张福鱼所提供的两组证据均系张福鱼与刘海峰恶意串通伪造的虛假证据，应予否认。刘海峰在2012年12月23号出具的《入股说明》与2013年8月13日《榆林十八墩煤矿入股说明》相互矛盾。张福鱼提供的短信来往记录，不能证明短信来往当事人身份，张福鱼也未提供原始载体证明短信来往记录，仅提供截图复印件，不符合法定形式要件，不能作为定案证据使用。3、神木法院在鉴定中，认定原告未能按要求提供鉴定检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是错误的。张福鱼提供的刘海峰在2012年2月23号出具的《入股说明》，系该二人恶意串通所做的虚假证据，此鉴定必须由张福鱼和刘海峰配合才能完成，相关检材再审申请人无从得知和提供，再审申请人已经向法院提交申请鉴定费，举证责任已经完成，提供检材的义务应当为二再审被申请人，一审法院让再审申请人承担举证不利后果的认定是错误的。二、再审申请人书面申请神木法院依法传唤张福鱼、刘海峰，法院未予采纳。二审中二人均未出庭接受询问，导致本案认定事实严重失实，判决错误。三、一审法院在十八墩煤矿进行调查，该煤矿工作人员王好田并非煤矿负责人，也不是财务管理人员，对于煤矿入股投资事实并不知情，一审法院以再审申请人入股投资500万元未告知张福鱼而认定再审申请人与刘海峰之间是其他经济往来，明显认定错误。四、一审中十八墩煤矿只出据了一份证明，该证明对张福鱼是否煤矿股东只字未提，法院在毫无证据情况下认定张福鱼在十八墩煤矿有股权为登记股东无事实依据；2、十八墩煤矿出据的证明，可以证实刘海峰系名义股东，该500万元正是王鲜侠在十八墩煤矿的投资款；3、二审法院适用《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三款是错误的。在本案中，再审申请人系此500万元的实际投资人。我国现行法律对名义股东代实际出资持股是允许的，实际出资人虽未在登记机关注册登记，但其权益是受法律保护的。再审申请人在十八墩煤矿的500万元投资款，应受法律保护，任何人不得侵吞。 张福鱼辩称，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王鲜侠向法庭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其与刘海峰之间有经济往来：王鲜侠提交的“入股收款收据”与汇款单据时间不吻合，“入股收款收据”载明入股开始时间是2011年7月14日，该收据上没有张福鱼的签字，张福鱼对此毫不知情，不能证明其给刘海峰的500万元用以投资在榆林市榆阳区十八墩煤矿隐名投资人张福鱼名下，也没有证据证明刘海峰给其的225万元系入股分红款；王鲜侠称“刘海峰已向其支付分红款325万元”，也就是说包含2011年10月6日案外人刘某某向王鲜侠账户转入的100万元也系分红款，但事实上，十八墩煤矿的分红只在年底或下一年初进行，不足三个月分红一次不客观，不排除王鲜侠恶意诉讼；刘海峰于2012年12月23日向张福鱼及案外人张某某出具的入股说明早于王鲜侠提交的“榆林十八墩煤矿入股说明”，但均证实刘海峰在十八墩煤矿隐名投资人张福鱼名下总共投资了1950万元，“入股说明”载明剩余股金500万元属于刘海峰，同时声明入股股权以此为依据，如出现以前入股条据均作废，故2011年7月14日刘海峰给王鲜侠出具的“入股收据”已作废；王鲜侠提交的“榆林十八墩煤矿入股说明”记载刘海峰承诺余留在十八墩煤矿张福鱼名下500万元为王鲜侠所有，由张福鱼出具的500万元入股单据待后给王鲜侠，但王鲜侠与刘海峰从未向张福鱼要求进行变更，王鲜侠也从未向张福鱼要求领取分红，直至目前张福鱼与王鲜侠也互不认识；二审期间，王鲜侠向法庭提交了一份十八墩煤矿出具的“证明”复印件，其内容为“刘海峰在榆林市榆阳区十八墩煤矿入股1950万元，后经周转买卖，现仍存500万元，特此证明”，该证据为复印件且未载明形成的时间，无法核实真实性，该证据没有显示刘海峰在十八墩煤矿隐名投资人名下拥有500万元的股份，不能证明刘海峰在十八墩煤矿的500万元股份是王鲜侠。一、二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刘海峰经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未能协助王鲜侠提供剪裁，但王鲜侠对刘海峰比较了解，寻找刘海峰并不难，故举证责任应由王鲜侠承担；刘海峰、张福鱼并非必须到庭接受询问。一、二审法院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王鲜侠的再审请求。 刘海峰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供书面答辩状。 王鲜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确认第三人刘海峰在被告张福鱼名下的榆林市榆阳区十八墩煤矿的500万元股权及收益归原告所有；2、依法判决停止对（2016）陕0821民初5913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即第三人刘海峰在被告张福鱼名下的榆林市榆阳区十八墩煤矿的500万元股权及收益的执行，解除对该股权及收益的冻结；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鲜侠与第三人刘海峰曾系亲家关系。2010年4月3日，原告王鲜侠向第三人刘海峰账户转入338万元。2010年4月4日，原告王鲜侠又分两次向第三人刘海峰账户存入90万元、72万元。第三人刘海峰分别于2010年7月24日、2010年12月7日、2011年7月14日向原告王鲜侠账户转入50万元、75万元、100万元，2011年10月6日案外人刘某某向原告王鲜侠账户转入100万元。另查，2011年11月7日，第三人刘海峰向被告张福鱼借款300万元，约定月利率为3.2%，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未偿还。2012年2月4日第三人刘海峰向被告张福鱼借款100万元，亦未偿还。被告张福鱼于2016年8月16日以民间借贷为由将第三人刘海峰诉至本院，该案在审理过程中，经被告张福鱼申请，该院于2016年8月23日作出（2016）陕0821民初5913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将第三人刘海峰在被告张福鱼名下所有的在榆林市榆阳区十八墩煤矿的500万元股权及收益予以冻结。该院于2016年10月31日作出（2016）陕0821民初591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第三人刘海峰向被告张福鱼偿还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其中借款本金300万元从2012年5月7日起按月利率为2%计算至借款偿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被告张福鱼根据该生效的民事裁定书、民事判决书提出强制执行申请。在执行的过程中，原告于2017年10月27日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并提供了落款时间为2011年7月14日的收条一份、落款时间为2013年8月13日入股说明一份、银行凭证三支及录音光盘等证据，要求解除对本案争议股权及收益的冻结措施，该院于2017年11月29日作出（2017）陕0881执异17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王鲜侠的执行异议。原告于2018年1月5日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又查，第三人刘海峰在被告张福鱼名下在榆林市榆阳区十八墩煤矿入股1950万元，处置了其中的1450万元股权，现剩余500万元股权。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王鲜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原告王鲜侠负担。 王鲜侠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神木市人民法院（2018）陕0881民初262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确认上诉人投资给被上诉人刘海峰在被上诉人张福鱼名下的榆林市榆阳区十八墩煤矿的500万元股权及收益归上诉人所有；3、依法判决停止对（2016）陕0821民初5913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即第三人刘海峰在被告张福鱼名下的榆林市榆阳区十八墩煤矿的500万元股权及收益的执行，解除对该股权及收益的冻结；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及其出资额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依据该条规定，依法进行登记的股东具有对外公示公信效力，隐名股东在公司对外关系上不具有公示股东的法律地位。而且，一审法院审理期间，与榆林市榆阳区十八墩煤矿调查，该矿只认可被上诉人张福鱼的股东身份，故上诉人的主张不能排除本案的执行。据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上诉人王鲜侠负担。 本院审查期间，再审申请人围绕其请求提交了证据：1、《关于代王鲜侠在十八墩煤矿投资归属的再次说明》一份（附光盘一张），证明刘海峰称王鲜侠在十八墩煤矿入股500万元，由其代为持股，其又入股在张福鱼名下，王鲜侠是实际投资人。2、张福鱼出具刘海峰十八墩煤矿入原始股份500万元单据一支，证明刘海峰将张福鱼出具的入股单据交由王鲜侠。 张福鱼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2012年12月23日刘海峰出具的证明可以否定该证据,且该证据没有对实际投资人在张福鱼名下予以确认。对证据2的证明目的不认可，只能证明刘海峰与张福鱼之间的入股关系，并不能说明500万元股权属于王鲜侠。 被申请人张福鱼提交证据：股东证明书一份，内容为十八墩煤矿的注册股东高文秀、单某某、韩建平证明张福鱼为十八墩煤矿的实际投资人。 王鲜侠质证意见：该证据未加盖十八墩煤矿的公章，对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 本院认证意见：王鲜侠提交的证据1与刘海峰2012年12月23日向张福鱼出具的入股说明内容矛盾，且刘海峰所称王鲜侠的500万元股权并未经张福鱼认可，张福鱼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也不认可；证据2仅能证明刘海峰入股500万元在张福鱼名下，不能证明王鲜侠为该500万元股权的实际出资人，故对证据1、2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张福鱼提交的证据与一审法院对十八墩煤矿的调查笔录及本院查询情况可以互相印证，对该证据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查明，一审、二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基本属实。 另查明，榆林市榆阳区十八墩煤矿的企业性质为普通合伙，煤矿的登记股东为高文秀、单某某、韩建平，合伙事务执行人为高文秀。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再审申请人王鲜侠对案涉股权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实体权利。 本案中，再审申请人王鲜侠主张其在刘海峰名下向榆林十八墩煤矿出资500万元，那么其与刘海峰之间系代持股的委托合同关系，该代持股委托合同关系是其与刘海峰的内部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只能约束合同相对人刘海峰，不能约束合同以外的任意第三人，即使王鲜侠为500万元股权的实际出资人，其对刘海峰的权利和申请执行人张福鱼对刘海峰的权利均为普通债权，其也并不享有优先于申请执行人张福鱼的权利。刘海峰并非榆林十八墩煤矿的登记股东，即使刘海峰的股权经十八墩煤矿登记确认，当刘海峰转让、质押出资或因为自身债务被人民法院执行其出资时，王鲜侠亦无权以其是实际投资人或隐名出资人为由进行抗辩，只能根据双方之间的协议主张刘海峰赔偿。故王鲜侠以其是实际出资人为由，阻却法院对张福鱼作为申请执行人对第三人刘海峰执行案件的执行，无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本案中，王鲜侠就案涉股权并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原审法院判决驳回王鲜侠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榆林市榆阳区十八墩煤矿系合伙企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规定，其合伙人应由企业登记机关进行登记，经企业登记机关登记的合伙人才某某有对外公示公信的合伙人身份，被申请人张福鱼并非经企业登记机关登记的该煤矿合伙人，二审法院认定张福鱼具有该煤矿的股东身份，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三款对本案进行判处，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王鲜侠主张对案涉股权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二审判决虽存在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的情况，但裁判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维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8民终945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王鲜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西霞 审 判 员 李 俊 审 判 员 赵 玲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陈 婧 书 记 员 王 晨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