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28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鹤友同心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东路118号一层。法定代表人：陈长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骆瑜，北京恒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细根,男，1974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北京市大兴区。上诉人北京鹤友同心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鹤友公司）与被上诉人邓细根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32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鹤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长友、委托诉讼代理人骆瑜、被上诉人邓细根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鹤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依法改判为支付邓细根液化气款5300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加大了鹤友公司的举证责任。根据行业惯例，双方口头约定购买液化气，节能灶为免费使用。邓细根在一审中并未就其主张的涉案节能灶价格进行举证，一审法院仅根据邓细根提交的微信通话记录就认定鹤友公司自认了节能灶的价格为18000元，显然加重了鹤友公司的举证责任。二、鹤友公司已将涉案节能灶拆除并通知邓细根来取灶。邓细根怠于取回，鹤友公司不应支付节能灶款、多出的1700元以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2070元。邓细根辩称，第一，其不认可鹤友公司提出来的送液化气免费使用节能灶的行业惯例。双方口头谈好六个节能灶的总价为18000元，后来的微信聊天记录能体现双方都认可该价格。第二，鹤友公司称2019年3月18日让邓细根取液化气款，用支票结算，邓细根无法用支票入账，鹤友公司不予理会。鹤友公司欠邓细根节能灶款，其如何处理节能灶与邓细根无关，邓细根不认可鹤友公司打电话让其取回拆下来的节能灶一事。邓细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鹤友公司支付邓细根液化气款54700元；2.判令鹤友公司支付邓细根节能灶款16500元；3.判令鹤友公司支付邓细根利息5639元（以7120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5.94%的2倍为标准，自2019年3月20日至2019年11月19日）；4.判令鹤友公司承担该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5日，鹤友公司法定代表人陈长友向邓细根发送微信语音，内容包括：“邓总，你看咱们合作那么多年了，你这个有点那个什么了啊，我说了你该多少钱一斤多少钱一斤，一个月我给你加1000块钱是不是？你送一年我给你12000，送两年是不是，送够了就完了，何必闹得那么僵啊？你是不是气涨钱了就那个什么了，气一涨钱你就急了。再说了我这钱也不是不给你，就是一个月给你1000又怎么了。……邓总，你看多少年了，再说你这18000我也不是不给你，一个月给你加1000。你哪个月不送了剩下的钱给你，你这个都不行？我一直认为你给我送气你就免费给我提供灶头，你也没说你这个称气不送这个什么，这是你今天来给我什么来，要假如气不涨这么多钱我估计你也不会来。……邓总你自己看吧，你要非得搞僵了也行。你要说不给我送只送到月底，那我就找一个也行，我想咱们那么多年的朋友了没必要闹那么僵。你该送你的气送你的气。市场价该多少钱我给你多少钱，一个月我给你加1000块钱。假如你不送了，加不到，剩下的钱一下给你清了，不就是早一天给你晚一天给你的事吗是不是？还非得一下全给你啊是不是？多少年的朋友了？就算是我差你1万多块钱，我借你1万块钱我差一年又怎么啦是不是？”一审诉讼中，邓细根称，这是当日邓细根找鹤友公司讨要节能灶头款，鹤友公司拒绝支付，双方发生争吵后，鹤友公司向邓细根发送的语音；邓细根不同意鹤友公司所提付款方式，且于2018年9月底再次与鹤友公司达成口头协议，内容为：一、邓细根还按以前的协议继续为鹤友公司配送液化气；二、18000元节能灶头款鹤友公司按每月1500元共12个月支付给邓细根，每月和液化气款一起支付，如果在没有支付完灶头款的情况下双方停止液化气供应合作则鹤友公司在停止合作之日一次性付清未支付的节能灶头款。合作期间若有事宜可由鹤友公司与邓细根或邓细根的侄女婿刘强沟通协商，鹤友公司支付的钱款可由刘强收取。2018年12月30日，陈长友向刘强转账1500元。2019年3月17日，陈长友出具《欠条》，内容为：“鹤友公司今欠邓细根煤气款54700元，如果2019年3月20号以前付清就收53000元，如果没有付清就按54700收。”一审诉讼中，双方认可涉案煤气款是2019年1月至3月8日期间煤气款；邓细根称双方于2019年3月9日停止合作。一审诉讼中，为证明鹤友公司想给邓细根支票，但邓细根不要，只要现金或转账，鹤友公司提交微信记录。对此，邓细根称，其与鹤友公司口头约定每次结账都是转账，其没有公司账户，无法接受支票。鹤友公司提交的微信记录显示，2019年3月18日，刘强向鹤友公司发送微信：“老板娘，我明天回老家，到时那个账你直接转我卡里，不要开支票了！”鹤友公司回微信：“过来拿支票。”刘强回微信：“我之前就和陈总说好了，我不要支票，支票对我来说就是废纸，你打算给我结账，就按以前转账的方式给我结，总共是54700元。”一审诉讼中，为证明已经向邓细根支付过涉案款项，鹤友公司提交了有刘强签字的《支出凭单》。后在一审庭审中鹤友公司承认并未实际支付。一审诉讼中，邓细根称，双方口头协议涉案节能灶灶头是卖给鹤友公司的，不是免费的。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欠条》、微信记录等证据材料，以及一审开庭笔录等。一审法院认为，邓细根向鹤友公司出售节能灶及配送液化气，鹤友公司应当按约定向其支付价款，双方形成以此为内容的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该案中，双方对于节能灶灶头安装、液化气配送的事实并无争议，双方的争议主要在于：节能灶是否免费。关于节能灶是否免费。鹤友公司主张节能灶免费，其应当对此承担举证责任，仅凭2018年9月15日鹤友公司法定代表人陈长友自述内容不能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根据该微信语音的内容，鹤友公司已经认可节能灶价款为18000元。该微信语音及2018年12月30日陈长友已开始支付1500元的事实，与邓细根所述2018年9月底达成的口头协议内容相吻合，足以认定，鹤友公司、邓细根已就如不送煤气则一并结算剩下节能灶款达成一致。根据《欠条》，鹤友公司应于2019年3月20日以前付清2019年1月至3月8日期间的煤气款，现逾期未付，构成违约。依据前述，双方停止合作时即应一并结算节能灶款，双方已于2019年3月9日停止合作，故鹤友公司应当在前述日期一并支付节能灶款。现鹤友公司仅支付1500元灶头款，邓细根有权主张煤气款54700元、节能灶款16500元及上述合计款项自2019年3月21日起至2019年11月19日期间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邓细根的相应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但是其主张的利息损失的计算标准依据不足，该院以同期贷款利率为基础酌定调整为2070元。鹤友公司所辩称的事由依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鹤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邓细根支付液化气款54700元、节能灶款16500元及其逾期付款利息损失2070元；二、驳回邓细根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鹤友公司向本院提交2份证据：1.《节能灶转让协议》一份，证明其与邓细根曾于2016年签订《节能灶转让协议》，转让费由第三方支付，并非由鹤友公司支付。2.鹤友公司法人陈长友微信聊天记录一份，证明购买液化气免费使用灶具是行业惯例。邓细根认为证据1是双方于2016年签订的一份灶头转让协议，与本案的灶头买卖合同无关；证据2其内容是两个人收货及转款记录，对方身份不明，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鹤友公司提交的2份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本院另查明:二审中，鹤友公司认可2018年9月15日其法定代表人陈长友与邓细根微信通话记录中提到的18000元是灶头款，但邓细根多要了，实际只有7000多元。上述事实，还有双方当事人在本院审理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鹤友公司与邓细根口头达成的液化气及节能灶买卖协议，《欠条》、《节能灶安装证明》、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表明双方形成事实上的液化气及节能灶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鹤友公司虽主张节能灶免费，但二审中鹤友公司认可2018年9月15日其法定代表人陈长友与邓细根微信通话记录中提到的18000元是灶头款，结合陈长友于2018年12月30日已开始支付1500元的事实，在鹤友公司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节能灶为免费使用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节能灶并非免费使用，节能灶价款为18000元并无不当。鹤友公司应依据双方2018年9月达成的口头协议，在2019年3月9日停止合作时即应一并结算节能灶款。另根据《欠条》，鹤友公司应于2019年3月20日付清煤气款54700元，现逾期未付，其仅支付1500元灶头款，构成违约。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鹤友公司应当支付邓细根煤气款54700元、节能灶款16500元及上述合计款项自2019年3月21日起至2019年11月19日期间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2070元并无不当，本院不持异议。鹤友公司主张扣除200元的维修费用，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维修费用系修理涉案节能灶产生及应由邓细根承担，鹤友公司该抗辩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鹤友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7元，由北京鹤友同心餐饮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卫红审 判 员 刘 慧审 判 员 邵 普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童晶晶书 记 员 张雪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