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再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滨，男，1981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任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昭令，山东恒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文文，山东恒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凤青，女，1980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任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拥华，山东宏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悦，山东宏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彦臣，男，1982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任城区。上诉人张滨因与被上诉人刘凤青、曹彦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811民再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孔昭令、薛文文、被上诉人刘凤青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拥华、刘悦、被上诉人曹彦臣到庭参加诉讼。本院现已审理终结。张滨上诉请求：1、撤销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811民再9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在原判决基础上增加6万元（即偿还借款20万元）及利息（按照月息2%从2016年4月28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审程序中曹彦臣委托律师代理本案案件，在授权委托书上签字授权，其代理人向法院提交二被上诉人身份证复印件、授权委托书及律师事务所出庭函，对上诉人及法官主观上是善意的，有理由相信其代理人有代理权限，该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即刘凤青对原审代理人的授权委托有效，代理人的行为应直接归属于刘凤青，原审调解程序没有违反当事人的自愿原则。另，一审法院仅凭一份鉴定结论撤销原审调解书，缺乏事实相佐证，也违反法律规定。原审调解书生效后，上诉人向任城法院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刘凤青向任城法院提交保留最低生活费的申请书，任城法院在扣划刘凤青的工资时也为其每月保留了1000元的生活费，刘凤青申请保留生活费的行为视为对本案借款和原审调解书的追认，一审法院作出撤销原审调解书的判决，缺乏事实依据。本案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二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二、原审程序中曹彦臣对代理人的授权委托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曹彦臣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曹彦臣发生效力。调解协议第一项、第二项均系上诉人和曹彦臣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对当事人产生约束力，曹彦臣未按照调解协议第一项约定偿还借款，应按照第二项约定的借款本金20万元及月息2%偿还。且根据双方的借贷情况看，2013年1月2日借款4万元、2013年7月4日借款14万元，合计18万元，双方于2015年4月27日对账约定借款211968元，即使211968元中包含利息部分，调解中双方确认借款本金为20万元，也不超过月息2%，不违反法律规定。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14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改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刘凤青答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滨向一审判决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曹彦臣和刘凤青偿还借款211968元及利息（按月息2%，从2016年4月28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审原告张滨系山东济宁吉通担保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与原审被告曹彦臣经人介绍认识建立朋友关系。原审被告刘凤青与曹彦臣系夫妻关系，2011年二人迁至济宁市任城区今。曹彦臣因从事装修经营与张滨发生多笔借贷，向张滨借款。2013年7月4日曹彦臣向张滨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今借张斌现金肆万元整（40000元）”。同年11月2日出具“借条”，主要内容：“因经济周转向张滨借取人民币壹拾肆万元整（140000），借款期限自2013年11月2日至2014年2月2日，如逾期未还，本人愿意承担每一日违约金责任（1%）和相关费用……”。2013年5月21日至2014年5月15日，张滨陆续向曹彦臣银行账户转款计7万余元，后双方未再发生转款和借贷业务。2015年4月27日，经双方结算，曹彦臣向张滨出具“借条”内容：“今因经济周转向张滨借取人民币贰拾壹万壹仟玖佰陆拾捌元整（￥211968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4月27日至2016年4月27日，约定每月还款7000元，每月25号之前保证还清（附还款明细表一张），借款人保证借条项下款不用于非法活动，如逾期未还，本人愿意承担每一日违约金责任（按总金额1%）及允许山东济宁吉通公司客户随时去家中，因借款人违约致使出借人采取诉讼或仲裁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当承担出借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实现债务的费用。”曹彦臣在借条下方借款人处签名捺印，并注有身份证、手机号码，并注明家庭住址为“运河新城16号楼1单元402室”。2016年12月20日，张滨以曹彦臣未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要求曹彦臣、刘凤青偿还借款211968元及利息（按照月息2%自2016年4月28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016年12月29日原审法院原审以EMS向曹彦臣、刘凤青共同邮寄了起诉状副本、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收件人地址为“济宁市任城区运河新城小区16号楼1单元402室”，经查询，该邮件于2016年12月31日“本人签收”。2017年2月9日山东宏易律师事务所律师张鲁南持委托人“曹彦臣、刘凤青”签名的“授权委托书”作为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按时到庭参加诉讼，并提供曹彦臣、刘凤青的送达地址为济宁市任城区运河新城小区16号楼1单元402室。在张滨及其委托代理人孙昭令、薛文文，“曹彦臣、刘凤青”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鲁南均到庭的情况下，原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调解，并制作了调解笔录，调解过程中，张鲁南作为特别授权代理人对张滨提供的借条、还款明细、银行转账记录、民政局出具的婚姻登记信息等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对于张滨陈述的曹彦臣先后借款4万元和14万元，按照月息3分计算至211968元，2016年偿还2800元，其余借款本息未还的陈述未提出任何异议，并表示愿意偿还本金14万元，分期支付。经协商，双方达成调解如下协议：一、被告曹彦臣、刘凤青偿还原告张滨借款本金14万元并于调解书生效后一个月之内即2017年3月9日还2万元；余款每年的5月30日及12月30日前各付款1万元直至付清止。二、如二被告逾期还款一次，则被告按借款本金20万元偿还，并按月息2％支付自2015年4月2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原告有权从逾期之日起申请法院强制执行上述剩余欠款本息。同日原审法院作出（2016）鲁0811民初12324号民事调解书，向到庭的诉讼参与人进行送达。调解书生效后，曹彦臣、刘凤青未履行还款义务，张滨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执行期间，对曹彦臣和刘凤青名下的部分银行存款进行冻结扣划。后刘凤青不服调解书，向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检察院申诉申请监督，原审法院裁定再审。再审审理过程中，刘凤青主张授权委托书中“刘凤青”签名及捺印非本人所为，并提供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鲁金司法鉴定中心[2018]文鉴字第206号文件检验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证实。曹彦臣陈述称，法院邮寄的开庭传票系其父亲签收，有关借款和诉讼的事情没有告知刘凤青，调解书委托代理人交付给其本人了，提交原审法院的授权委托书中“刘凤青”的签名是其本人代签，刘凤青不知道。原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原审调解是否违反法律规定的当事人自愿原则；二、本案所涉借贷债务金额？是否属于曹彦臣和刘凤青的夫妻共同债务。关于焦点一，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法院专递方式邮寄送达民事诉讼文书的若干规定》的有关规定，受送达人的同住成年家属签收法律文书的产生向受送达人送达的效力。曹彦臣、刘凤青系夫妻关系，共同在“济宁市任城区运河新城小区16号楼1单元402室”居住，原审法院在居住地和联系方式明确的情况下以EMS专递方式向曹彦臣、刘凤青共同送达起诉状副本、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符合法律规定，邮件已确定“本人签收”，曹彦臣承认自己收到了有关法律文书，即使刘凤青本人未收到，那该邮件即为曹彦臣本人签收。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作为同住成年曹彦臣签收了法律文书应视为同时向刘凤青进行了送达。曹彦臣是否向刘凤青告知均不能对抗送达的效力。故原审法院有关起诉状副本、开庭传票的送达程序合法，刘凤青未按时出庭参加诉讼应视为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曹彦臣、刘凤青关于送达程序违法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刘凤青提供的鲁金司法鉴定中心[2018]文鉴字第20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机构具有相应资质，检材系取自于原审法院档案室卷宗材料，程序合法，其鉴定意见具有证明力。曹彦臣称原审其提供的授权委托书中“刘凤青”系其代签，与刘凤青的主张吻合。被申诉人张滨不申请重新鉴定，亦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故原审法院采信该鉴定意见的证明力，确认原审被告方代理人提供的授权委托书中“刘凤青”不是刘凤青本人签名的事实。法律规定，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的行为，只有经过被代理人追认，被代理人才承担民事责任。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在事实清楚的基础上，进行调解。张鲁南在没有刘凤青明确授权的情况下，原审参与诉讼活动和作出的民事法律行为，未经刘凤青的追认，对刘凤青不产生约束力。故而，原审对当事人的委托代理手续未调查核实，组织调解，违反法律规定的当事人自愿原则，再审依法予以纠正，撤销原审调解书。对于曹彦臣代刘凤青签名办理授权委托书，妨害民事诉讼的行为，原审法院依法予以制裁。关于借款金额问题，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根据双方的陈述和提供的其他证据来看，自2013年5月至2014年5月存在张滨陆续向曹彦臣转款而非一次性提供借款的事实，张滨出具的借条均系对前期借款本息的结算。根据借贷双方的关系、借条内容、出借人经济能力、交易频率及金额等情况来看，存在张滨提供现金的可能性。原审曹彦臣委托张鲁南参加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张滨在代理权限内，以曹彦臣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曹彦臣发生效力。原审调解过程中，张滨主张借款本金为14万元（除转账金额外其余现金），曹彦臣予以认可，对张滨提供证据均无异议，承认本案所涉借条系与张滨原来的借贷债务结算而来。故原审法院确认双方存在14万元的合法借贷关系，即原审调解协议第一项有关债务金额确认的内容系张滨和曹彦臣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对当事人产生约束力。调解协议第二项“如二被告逾期还款一次，则被告按借款本金20万元偿还，并按月息2％支付自2015年4月2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原告有权从逾期之日起申请法院强制执行上述剩余欠款本息”，该项内容系对曹彦臣逾期还款承担违约责任的约定，不能确认为对借款债务为20万元的意思表示；另外，根据双方的借贷情况看，该“本金20万元”应包含有先前计算的利息，约定以2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利息，故存在将利息计入本金又计算利息的情形，超出了法律保护的年利率24%的范围，故原审法院不予确认。关于本案所涉借款是否属于曹彦臣与刘凤青的夫妻共同债务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原审原告张滨提供的借条中，没有刘凤青签名，不能证明本案所涉借款刘凤青明知和认可，不足以证实借贷行为系曹彦臣与刘凤青的共同合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借款数额较大，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曹彦臣借款用途即使用于生产经营，也不能得出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结论。张滨主张所涉借款系曹彦臣与刘凤青的夫妻共同债务，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鲁Ｈ×××××车辆扣押抵账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曹彦臣提供的购车发票、车辆权属及扣车证明等均涉及案外人，在案外人未参与诉讼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对有关事实不能确认，且所涉车辆扣押、抵付及相关物权权利与本案借贷纠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当事人可依据相应的法律关系另行救济。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再审认为，原审未核实确认代理手续真实合法的情况下，组织无代理权限的行为人进行调解，调解协议内容不是刘凤青真实意思表示，违反了法律规定的当事人自愿原则，刘凤青的申诉理由成立，原审调解书依法应予撤销。原审调解协议中有关债务金额的确定，约束张滨与曹彦臣，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审被告曹彦臣拖欠原审原告借款14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偿还。张滨的其他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九十三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原审法院（2016）鲁0811民初12324号民事调解书。二、原审被告曹彦臣偿还原审原告张滨借款14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审原告张滨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原审调解程序是否违反了当事人自愿原则？2、双方争议的借款数额应如何确定？3、涉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申请人刘凤青是否应当承担偿还责任？对于原审调解程序是否违反当事人自愿原则问题，原审调解程序中被申请人曹彦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鲁南虽然向原审法院提交了授权委托书并出庭参加了诉讼，但授权委托书中“刘凤青”的签名并非刘凤青本人所签，刘凤青亦不认可张鲁南系原审调解程序中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原审法院在未认真审查张鲁南是否完全具备当事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资格的前提下，对双方的民事权益进行调解，违反了法律规定的自愿原则，故原审法院通过再审程序依法予以纠正，符合法律规定。对于涉案借款数额问题，虽然被上诉人曹彦滨于2015年4月27日向上诉人出具的借据中载明借款211968元，但双方均认可该借据系原来的借款结算而来，包含部分借款利息，且双方在原审庭审调解过程中，均同意按14万确定为双方的借款数额，并且约定了还款期限，只是在被上诉人曹彦臣逾期还款时，才按借款本金20万偿还，该项内容是对被上诉人逾期还款承担违约责任的约定，并非确定双方借款数额20万元的意思表示，且该约定也超出了法律规定年利率24%的范畴，故原判决认定双方的借款数额为14万元并无不当。对于涉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刘凤青是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该借款发生在上诉人张滨与被上诉人曹彦臣之间，由曹彦臣向上诉人张滨出具了借据，借据中没有刘凤青的签字，上诉人未能提供能够证明刘凤青对该借款明知或认可的证据，亦未能提供该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方面的证据，故涉案债务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刘凤青在执行程序中提交的保留最低生活费的申请书，不能证明其对该债务的追认，刘凤青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张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勇审判员 秦绪启审判员 程海军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李盎书记员茹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