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29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合泰绿色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莱西市孙受镇三村。 法定代表人：袁素英（又名袁愫英），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晋泽、杨润，北京市盈科（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武，男，1953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新，山东瀚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桂洋（曾用名赵桂宝），男，1977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莱西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泽鹏，武城鲁权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王建武、上诉人青岛合泰绿色食品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桂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5民初7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建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中认定被上诉人从2002年至2017年一直向上诉人追索债权，事实认定明显错误。上诉人从2004年底至今，从未见过被上诉人，更不存在被追索债务的事实。被上诉人所谓的证人证言漏洞百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录音完全证明不了被上诉人的主张。一审判决认为“据被告王建武系青岛和泰绿色食品有限公司员工（庭审中自认为生产经理）这一身份，其为原告出具欠条时签署自己姓名、且将其签名列公司名称之上并与之并列，其这一行为可表明其系共同欠款人，因此应当对原告的欠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这一事实认定完全错误，上诉人作为公司生产经理在欠条上签本人名字且加盖公司公章是正常的职务行为。一审判决认为王建武已经支付其1600元错误，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支付过本案欠款，一审判决竟以被上诉人自认作为定案依据，被上诉人一审中没有任何有效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 青岛合泰绿色食品有限公司答辩称：王建武不是职务行为。 赵桂洋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 青岛合泰绿色食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不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建武不是该笔贷款的共同欠款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王建武作为上诉人公司的员工，无论其向被上诉人赵桂洋采购圆葱、胡萝卜等农产品是否是职务行为，均应由上诉人单独向被上诉人赵桂洋承担付款义务。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上诉人无须向被上诉人赵桂洋履行还款义务。本案买卖合同关系发生在2001年1月4日，距今已有19年的时间。上诉人于2001年9月4日被青岛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莱西分局吊销营业执照。自此公司停业被上诉人王建武也已从上诉人公司离职。根据莱西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企业档案记载，上诉人公司股东为袁素英、曲文惠、曲先恒，被上诉人王建武并非上诉人公司股东。被上诉人王建武无权代表上诉人作出民事行为和意思表示，被上诉人赵桂洋向其索要欠款不等于向上诉人索要欠款，被上诉人王建武作出的还款承诺不能视为上诉人的意思表示，所以本案不应重新计算诉讼时效。被上诉人王建武的还款行为，被上诉人赵桂洋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而且，即使该行为真实存在，也系被上诉人王建武对其行为的自由处分，与上诉人无关，不代表上诉人向赵桂洋履行了还款义务。 王建武答辩称：王建武是职务行为。 赵桂洋答辩称：一审正确。 赵桂洋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王建武、青岛合泰绿色食品有限公司立即付清欠款51000元，并承担逾期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建武、青岛合泰绿色食品有限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 2001年1月14日，青岛合泰绿色食品有限公司及王建武出具欠条一张，载明：“至二ＯＯ一年一月十四日，共计欠赵桂宝圆葱、胡萝卜款和劳务费伍万壹仟元整。王建武（签名）青岛合泰绿色食品有限公司（加盖公司印章）二ＯＯ一年一月十四日”。 据莱西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企业档案记载：青岛合泰绿色食品有限公司于1997年在莱西注册，公司股东为袁素英（法定代表人）、曲文惠（总经理）、曲先恒（监事）三人。在企业档案中，袁素英有使用“袁愫英”、曲文惠有使用“曲文慧、曲纹惠、曲纹慧”为姓名的情况。2001年9月4日，被青岛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莱西分局吊销营业执照。 庭审中，青岛合泰绿色食品有限公司辩称，袁素英与袁愫英两个名字有混用的情况，曲文惠名字在企业档案中使用“曲文慧、曲纹惠、曲纹慧”情形系办事人员的疏忽。另外，2001年9月4日公司因被吊销营业执照而停业。公司印章不在法定代表人袁素英处，已无从查找。 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赵桂洋的起诉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赵桂洋主张，赵桂洋自2002年至2017年分别向王建武、曲文惠通过电话或直接追索的方式索要过欠款，其中，王建武在2005年支付600元、2011年支付1000元，之后，王建武称其妻子有病，经济困难，所以一直拖着再未付款，2019年10月份，赵桂洋通过电话向王建武索要欠款，王建武在电话里还表示同意支付欠款。所以，本案的诉讼时效一直是持续的，并未超过民法总则第188条规定的最长20年的诉讼时效。为证实其主张，赵桂洋向原审法院申请证人栾某、王某出庭作证，并向原审法院提交其录制的与王建武在2019年10月14日、10月22日的电话录音为证。证人栾某、王某庭审中向原审法院证实，其二人均是青岛合泰绿色食品有限公司的债权人，与赵桂洋一起自2002年至2017年向王建武、曲文惠追索过债权，其中王某还向原审法院证实自2004年至2015年王建武（2005年至2009年每年支付1000元，共计支付5000元。）、曲文惠（2004年至2015年间陆续支付7500元）分别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其支付过欠款。证人栾某、王某均向原审法院出示青岛合泰绿色食品有限公司为其出具的欠条（欠栾和兵运费，欠王某圆葱及胡萝卜款），王某还向原审法院出具王建武、曲文惠还款明细（包括还款时间、金额）。王建武辩解称，赵桂洋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二证人的证言不真实，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不予认可。王建武并未支付过赵桂洋本案欠款。青岛合泰绿色食品有限公司辩解称，赵桂洋在2001年7、8月份向公司经理曲文惠主张过债权，曲文惠因该欠款未入公司账目，不同意支付。之后，赵桂洋再未向公司主张过债权。因此，赵桂洋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二证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二证人的债权与赵桂洋一样成立时间很长，如果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的话，同样可以对该二人今后起诉主张债权作为证据使用，另外，两证人证言陈述不一致，与赵桂洋有串供嫌疑，系虚假证词，不予认可。青岛合泰绿色食品有限公司关于涉案欠款未列入公司账目的辩解无证据证实。 二、王建武在欠条上签名是职务行为还是其个人行为，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 庭审中，王建武称其在青岛合泰绿色食品有限公司任职生产经理，其在涉案欠条上签字的行为系职务行为。青岛合泰绿色食品有限公司称，王建武是在公司正常营业期间的工作人员，公司2001年9月4日停业后，王建武就离开了公司。其在欠条上签字的行为系其个人行为。 赵桂洋主张，王建武给赵桂洋出具欠条时称他是公司老板并在欠条上签上自己的名字；王建武于2005年偿还赵桂洋600元、2010年偿还赵桂洋1000元；青岛合泰绿色食品有限公司不认可其职务行为；因此，王建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王建武、青岛合泰绿色食品有限公司欠赵桂洋圆葱等货款及劳务费51000元，证据确实充分，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据王建武系青岛合泰绿色食品有限公司员工（庭审中自认为生产经理）这一身份，其为赵桂洋出具欠条时签署自己姓名、且将其签名列公司名称之上并与之并列，其这一行为可表明其系共同欠款人，因此应当对赵桂洋的欠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王建武关于其系职务行为，不应当承担责任的辩解，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青岛合泰绿色食品有限公司关于欠款未列入公司账目，不欠赵桂洋款项的辩解无证据证实，原审法院不予采纳。赵桂洋自认王建武已经支付其1600元，其自认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可减除王建武、青岛合泰绿色食品有限公司1600元的还款责任。上述欠款发生在2001年1月14日，距赵桂洋到原审法院起诉之日2019年10月10日时间较长，据赵桂洋庭审陈述、证人栾某、王某证言，参考赵桂洋与王建武电话录音，原审法院认为，赵桂洋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王建武、青岛合泰绿色食品有限公司关于赵桂洋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有关逾期付款利息，可自赵桂洋起诉之日（2019年10月10日），按年利率6%计算。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建武、青岛合泰绿色食品有限公司支付赵桂洋货款及劳务费49400元；二、王建武、青岛合泰绿色食品有限公司支付赵桂洋以494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三、驳回赵桂洋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一、二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8元、申请费570元，由王建武、青岛合泰绿色食品有限公司负担1091元，赵桂洋负担17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问题是：一、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王建武应否承担还款责任；三、青岛合泰绿色食品有限公司应否承担还款责任。 关于焦点一，被上诉人赵桂洋提交其王建武与2019年10月通话多份录音中，王建武认可并同意支付欠款；证人栾某、王某出庭作证，自2002年至2017年期间共同向王建武、曲文蕙主张欠款的事实。据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够其在2019年10月10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出诉讼时效期间。 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具体至本案，首先，被上诉人赵桂洋称持有王建武签名的欠条，王建武对欠条的真实性认可；其次，被上诉人称出具欠条时，王建武自称其系青岛合泰绿色食品有限公司老板，且在赵桂洋与王建武的多份录音中，王建武均同意还款。故，上诉人王建武应承担还款责任。王建武主张其系职务行为，青岛合泰绿色食品有限公司不认可，王建武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将收购的货物交付青岛合泰绿色食品有限公司，故其应对货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关于焦点三，被上诉人赵桂洋持加盖青岛合泰绿色食品有限公司印章的欠条，向青岛合泰绿色食品有限公司主张支付货款。对此，本院认为，青岛合泰绿色食品有限公司认可公章的真实性，亦认可出具欠条时王建武系其工作人员，故原审判决其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青岛合泰绿色食品有限公司以公司账目对涉案货物未有记载为由，主张不承担还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另，被上诉人赵桂洋自认上诉人王建武还款1600元，是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原审在欠款总额中予以折扣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上诉人王建武、青岛合泰绿色食品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70元，由上诉人青岛合泰绿色食品有限公司、王建武分别负担103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静 审判员  林伟光 审判员  刘昭阳 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 书记员  翟国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