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5民终2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红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蒙自市文澜镇兴盛路中段。负责人：陈劼，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子健，男，1993年12月11日生，汉族，系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红河中心支公司员工，住玉溪市红塔区，现住蒙自市。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云龙，男，1936年6月4日生，彝族，居民，住开远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美秀，女，1941年5月26日生，壮族，居民，住开远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艳，女，1993年6月15日生，彝族，居民，住开远市。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施进琨，开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建水县合胜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建水县临安镇零公里鸡石公路连络线旁。法定代表人：马胜，系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树文，男，1984年4月2日生，汉族，居民，住屏边县。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浩铭，云南华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薇薇，云南华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红河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云龙、李美秀、李艳、建水县合胜物流有限公司、钱树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蒙自市人民法院（2019）云2503民初19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红河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免责条款未履行告知义务，判决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首先，被上诉人钱树文在本次事故中，所持有的驾驶证为Ｂ2驾驶证，在明知驾驶证准驾车型与实际驾驶车辆不符、视为未取得驾驶资格、属无证驾驶的情况下，还故意驾驶云Ｇ×××××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导致两人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发生，其行为属于明知故犯。其次，被上诉人钱树文所持Ｂ2驾驶证是通过正规交管部门考试获得的，钱树文是明确知道驾驶车辆与准驾车型不符是属于国家明令禁止性行为，却要保险公司为其违法行为买单是错误的。另补充，李云龙、李美秀、李艳主张的肖志成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不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李云龙、李美秀、李艳、建水县合胜物流有限公司、钱树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云龙、李美秀、李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381060.58元；其中，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55168元，并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优先赔偿精神抚慰金，剩余不足部分325892.58元由被告建水合胜物流公司、钱树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等因诉讼支出的费用由被告承担。在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即变更为判令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381060.58元，其中，被告阳光保险红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进行赔付，不足部分由阳光保险红河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付，仍不足的部分由被告建水合胜物流公司和钱树文连带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建水合胜物流公司、钱树文属于挂靠关系，云Ｇ×××××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实际车主为被告钱树文。被告钱树文持有Ｂ2驾驶证，根据驾驶证载明，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需持有Ａ2驾驶证。2018年10月24日，被告建水合胜物流公司向被告阳光保险红河中心支公司为云Ｇ×××××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率险等，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为云Ｇ×××××号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率险等，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为50000元，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的保险期限均为2018年10月24日至2019年10月24日。2019年1月30日，肖志成驾驶云Ｇ×××××号普通二轮摩托车（载杨自琼），沿蒙自市天马路由西向东行驶，于当日16时06分，行至天马路西延线“蒙自福瑞农资淘宝店”门口路段处时（蒙自市雨过铺镇铁路桥路段），车辆离合器手柄端头、前保险杠左侧分别与同向行驶由被告钱树文驾驶的云Ｇ×××××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油箱右侧、右侧防护栏尾部发生碰擦后向左侧侧翻倒地，导致肖志成、杨自琼被云Ｇ×××××重型半挂牵引车油箱底部支架及右后轮挤压，致肖志成、杨自琼现场死亡，两车不同程度受损。事故发生后，肖志成家属向红河州第一人民医院支付120急救费168元。2017年4月17日，蒙自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蒙公交认字［2019］第000001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肖志成、钱树文承担此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杨自琼无责任。因此次交通事故致杨自琼死亡，应赔偿杨自琼近亲属各项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害赔偿金为352901.68元。另查明，原告李云龙于1936年6月4日生、李美秀于1941年5月26日生，原告李云龙、李美秀系夫妻关系，共同生育肖志成、李丽芬、李丽萍，李云龙系开远市供销合作社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退休职工。肖志成与前妻生育女儿李艳，肖志成与前妻离婚后，于2008年1月7日与杨自琼结婚，共同在蒙自市（月牙塘社区）居住。2018年1月10日，肖志成与蒙自市职业高级中学续订劳动合同至2018年8月31日，其基本养老保险缴至2019年1月。还查明，交通事故发生后，被告阳光保险红河中心支公司向被告建水合胜物流公司提供了《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并要求被告建水合胜物流公司员工在《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书写“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的字样。《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一）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4.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机动车……”。审理中，原告李云龙、李美秀、李艳及被告钱树文均认可，被告钱树文已向原告李云龙、李美秀、李艳赔付60000元。被告钱树文表示，如果法院认定被告阳光保险红河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责任，亦不再要求被告阳光保险红河中心支公司支付其已赔付给原告的6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原、被告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对原告因此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费用如何认定；2、被告阳光保险红河中心支公司是否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针对上述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评判如下：一、对原告因此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费用的认定。1、丧葬费52038.50元，被告均无异议，予以支持。2、死亡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案中，根据原告提交的户口簿，肖志成居住地为蒙自市（月牙塘社区），肖志成在蒙自市职业高级中学工作至2018年8月31日，故应认定肖志成居住地在城镇，收入来源于城镇，故本案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即对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669760元，予以支持，对被告建水合胜物流公司、钱树文、阳光保险红河中心支公司称死亡赔偿金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的辩解，不予支持。3、被扶养人生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本案中，原告李云龙系开远市供销合作社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退休职工，有固定生活来源，故对原告李云龙的生活费36043.33元，不予支持；被扶养人李美秀属于城镇居民，且肖志成的死亡赔偿金符合城镇居民计算标准，对原告李美秀的生活费按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进行计算，即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36043.33元（5年×21626元／年÷3），对被告建水合胜物流公司、钱树文、阳光保险红河中心支公司主张李美秀的生活费按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的辩解，不予支持。4、对交通费，原告未提交证据证实，但原告为处理丧葬事宜确需支付必要的交通费，结合本案实际，酌情支持300元，对被告建水合胜物流公司、钱树文称交通费不应支付的辩解，不予支持。5、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900元，结合当地实际情况，予以支持，对被告建水合胜物流公司、钱树文、阳光保险红河中心支公司称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包含在死亡赔偿金中的辩解，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6、医疗费168元，被告建水合胜物流公司、钱树文、阳光保险红河中心支公司无异议，予以支持；综上，原告因此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费用52038.50＋669760＋36043.33＋300＋900＋168＝759209.83元。根据被告建水合胜物流公司为被告钱树文驾驶的云Ｇ×××××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阳光保险红河中心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交通事故致肖志成、杨自琼死亡的事实，对原告因此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费用759209.83元，由被告阳光保险公司首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55168元，余款按过错比例分担为352020.92元［（759209.83元－55168元）÷2］。对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金，结合被告钱树文与肖志成对交通事故负同等责任的情况，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0000元。二、关于被告阳光保险公司红河中心支公司是否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被告钱树文实际驾驶车辆与准驾车型不符，但保险合同是保险公司预先拟定、重复使用的格式条款，被告阳光保险红河中心支公司作为格式条款提供方，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与被告建水合胜物流公司签订保险合同时，已对免责条款的内容作出明确说明和提示，而根据被告建水合胜物流公司提供的证据，被告阳光保险红河中心支公司系交通事故发生后才将《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提供给被告建水合胜物流公司，并要求建水合胜物流公司员工在《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中书写“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的字样，因此，保险合同中约定的免责条款对被告建水合胜物流公司、钱树文不产生效力，被告阳光保险红河中心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对被告阳光保险红河中心支公司称不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被告钱树文不再要求被告阳光保险红河中心支公司支付已赔付60000元的情况，一审法院支持原告的各项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害赔偿金共计357188.92元（55168元＋352020.92元＋10000元－60000元），结合因此次交通事故致杨自琼死亡应赔偿杨自琼近亲属的各项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害赔偿金的数额，其赔偿总数额不超过被告建水合胜物流公司向被告阳光保险红河中心支公司投保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故由被告阳光保险红河中心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红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李云龙、李美秀、李艳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47188.92元。二、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红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李云龙、李美秀、李艳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三、驳回原告李云龙、李美秀、李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016元，减半收取计3508元，案件申请费2270元，共计5778元，由原告李云龙、李美秀、李艳负担2467元，由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红河中心支公司负担3311元。二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过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阳光保险红河中心支公司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才向建水合胜物流公司提供《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文书，虽要求被上诉人建水合胜物流公司员工在《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书写“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的字样，但不能证明其事先已尽过告知义务。因此，其上诉认为已尽告知义务，钱树文在本次事故中，所持驾驶证准驾车型与实际驾驶车辆不符、视为未取得驾驶资格、属无证驾驶，其不应承担责任的主张，因缺乏事实及相应的证据和法律依据，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根据李云龙、李美秀、李艳提交的肖志成的户口簿，证明肖志成居住地为蒙自市（月牙塘社区），及肖志成在蒙自市职业高级中学工作至2018年8月31日的事实，认定肖志成的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阳光保险红河中心支公司认为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红河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58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红河中心支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云涛审判员  廖伟荣审判员  何 江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刘春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