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19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红波，男，1971年5月22日出生，住北京市门头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兴玲，女，1963年3月6日出生，住北京市门头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祥宇，北京市承光律师事务所律师,系北京市门头沟区法律援助中心法律援助。上诉人张红波因与被上诉人王兴玲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9民初70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红波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兴玲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王兴玲提出创伤后应激障碍，焦虑、抑郁等症状，与我将其打伤无关，其所出示的医院诊断证明并不能证明这些症状是我造成的，我对诊断证明以及各项费用的合理性都存在怀疑，王兴玲没有尽到举证责任，判决我赔偿各项费用不具有信服力。王兴玲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张洪波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关于伤情的问题，一审法院向张红波多次释明是否申请鉴定，张红波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兴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张红波给付王兴玲医疗费12817.99元，误工费55000元，营养费2000元，交通费3600元，营业损失17500元。以上合计90917.9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0日20时许，在北京市门头沟区斋堂镇白虎头村山里人家农家院餐厅内，因结账问题，张红波酒后无故对王兴玲及案外人汤某某、王某某进行殴打，致王兴玲右脸外伤（经法医学鉴定为轻微伤）。公安部门因此对张红波处以拘留14日的行政处罚。事故发生后，王兴玲多次前往京煤医院就医。本案审理中，王兴玲曾向法院申请对被打后伤情是否构成伤残及所需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鉴定过程中，因王兴玲放弃上述鉴定，故上述鉴定被鉴定机构终止。以上事实，有《行政处罚决定书》、《司法鉴定意见书》、《终止鉴定告知书》、病历、诊断证明、处方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法院予以确认。案件审理过程中，因张红波认为王兴玲出现焦虑、抑郁等症状与被打不存在因果关系，故法院多次询问其是否针对上述问题进行司法鉴定，张红波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后在庭审程序结束后，张红波又申请进行因果关系鉴定，对此，王兴玲表示：不同意张红波的鉴定申请，因为案件庭审已经结束，举证期限已过，且案件审理中经法院多次询问，张红波均表示不申请鉴定，故张红波此时申请鉴定，其不同意，也无配合鉴定的义务。王兴玲主张以下赔偿费用：1、医疗费12817.99元。王兴玲提交医疗费票据、《诊断证明书》、病历、《影像学报告单》、自主神经系统平衡检查单予以证明。根据王兴玲提交的诊断证明书，2018年9月12日，王兴玲在京煤医院急诊科就医时被诊断为外伤、头晕、头痛、多发软组织损伤，脑外伤神经反应，后2018年10月17日在心身科被诊断为创伤后应激障碍，焦虑、抑郁状态。对上述医疗费，张红波表示，对2018年9月10日王兴玲支出的救护车费用我无异议；对王兴玲2018年9月11日在京煤医院治疗支出的医疗费中，吲达帕胺片不是治疗外伤的药，请法院依法核实；2018年9月11日，京煤医院并没有要求王兴玲住院治疗，说明王兴玲的伤情并不严重，我认为王兴玲在京煤医院急诊科做的治疗和打架有关，急诊科之后王兴玲到其他科室治疗我认为和打架产生的外伤没有关系，我不同意赔偿。鉴于张红波对上述医疗费用存有异议，法院根据王兴玲提交的医疗费单据向京煤医院，门头沟区斋堂医院进行了核实。第一，关于张红波明确提出的吲达帕胺片，经法院与京煤医院急诊科核实，急诊科答复法院称：王兴玲本来患有高血压，因王兴玲受外伤后血压上升，为控制外伤后引发的血压上升，故使用该药。第二，除急诊科外，因王兴玲主要在京煤医院心身科进行治疗，故法院对王兴玲在心身科的治疗情况进行了核实。心身科答复法院称：王兴玲来我科室就诊时，自诉自己的症状是由于他人殴打引起的，鉴于王兴玲当时确有抑郁、焦虑等症状，并且到现在一直都在持续服用治疗抑郁、焦虑的药。被打可能是导致王兴玲出现创伤后应激障碍、焦虑、抑郁等症状的诱发因素。第三，法院亦前往门头沟区斋堂医院对王兴玲2019年8月1日在该院开具药品情况(金额共计248.65元)进行了核实。斋堂医院答复称：六味地黄丸用以治疗肾虚症；坤宝丸用以治疗更年期综合症；藿香正气口服液用以治疗中暑热；麝香壮骨膏用以治疗关节痛；阿莫西林克拉维酸钾用以治疗咽炎；附桂骨痛颗粒用以治疗骨关节病（阳虚）。药物是根据王兴玲身体病症开的，所开具药物没有治疗外伤或精神方面疾病的。另查，王兴玲提交的医疗票据中，有2019年9月29日，姓名为刘某某、李某某的两张票据，票据金额分别为656.26元、563.6元。2、误工费55000元。王兴玲主张误工期为11个月，误工损失按每月5000元标准计算。为此王兴玲向法院提交京煤医院出具的十一份载明“建议休息一个月”的《诊断证明书》。经核对，有两份《诊断证明书》医嘱建议休息时间完全重合，且10个休息期间有23天存在日期交叉的情形。对上述费用及《诊断证明书》，张红波表示，坚持答辩意见，不同意赔偿误工费。3、营养费2000元。对该费用，张红波表示，坚持答辩意见，不同意赔偿营养费。4、交通费3600元。王兴玲主张其为就医自斋堂镇往返京煤医院19次，估算交通费约为3600元。张红波称，王兴玲自己有车，都是司机开车送王兴玲去医院，所以交通费我不同意赔偿。5、停产停业损失17500元，王兴玲向法院提交农家乐餐厅6、7、8三个月的营业流水单据作为证据，王兴玲称餐厅月均营业额77686元，月均利润约为营业额的50%，王兴玲被打以后饭店停业半个月，因此要求张洪波赔偿停产停业损失即半个月的利润损失约为17500元。对于该费用，张红波表示坚持答辩意见，王兴玲经营的农家乐并没有停产停业，不同意赔偿该费用。关于农家乐餐厅日常经营情况，王兴玲称其是北京庄头山里人家民俗旅游观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本案事发地即农家乐餐厅属于上述公司经营的业务之一，经营农家乐的员工固定有8人，忙的时候员工更多。鉴于王兴玲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停产停业损失情况，法院前往门头沟区税务局核实民俗公司的经营、纳税情况，经查，该公司2017年、2018年未进行过纳税申报，2019年11月21日前已经进行过三次纳税申报，但申报额均为0。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等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根据查明的情况，张红波将王兴玲打伤，本次纠纷造成的损害后果，张红波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关于王兴玲出现创伤后应激障碍、焦虑、抑郁等症状与被打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王兴玲向法院提交了京煤医院病历、诊断证明书，初步完成了举证责任，张红波虽认为不存在因果关系，但在庭审程序结束前，其未向法院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对张红波的意见不予采纳。对于王兴玲主张的各项赔偿费用，其中医疗费12817.99元，根据法院的核实情况，酌情扣除与本案纠纷关联较小的药费支出即王兴玲在斋堂医院支出248.65元，以及扣除票据姓名非王兴玲的两笔费用，金额为656.26元及563.6元，经核算，医疗费最终为11349.48元。对于误工费55000元，法院根据京煤医院出具的医嘱，并扣除重合、交叉的医嘱休息期间后，确认医嘱建议王兴玲休息时间为9个月零7天。关于误工损失，王兴玲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法院酌情根据上一年度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2120元计算，经核算，误工费共计19575元（四舍五入后）。对于营养费，王兴玲主张2000元，但其主张无医嘱或其他证据支持，法院根据王兴玲的伤情、治疗情况，酌情确认营养期为3天，按每天50元标准计算，经核算，营养费共计150元。对于交通费3600元，王兴玲未提交任何证据，鉴于其居住在深山区，且有就医等实际需要，法院根据王兴玲就医实际情况酌情支持交通费1500元。对于停产停业损失17500元，王兴玲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该损失，且根据王兴玲陈述的经营情况，以及法院前往门头沟区税务局调查核实的情况，法院认为王兴玲主张该项损失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以上赔偿费用合计32574.48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红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王兴玲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共计三万二千五百七十四元四角八分；二、驳回原告王兴玲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诉讼中，一方当事人向法院提交了不利于对方当事人的证据，对方当事人为辩解或否认该证据的证明力，应当负有出具反证进行抗辩的举证义务。本案中，张红波将王兴玲打伤，是双方认可的事实，王兴玲为证明其损害结果以及费用支出，向法院提交了诊断证明及费用支出单据和经济损失凭证，该证据与其诉讼请求相互对应，与事发原因具有关联性，且多为案外第三方出具，故对其主张进行了举证证明。现张红波对王兴玲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否认，其应当提供反证对其抗辩意见进行证实，对于涉及因果关系等专业性问题，也有权提请法院启动司法鉴定程序，以鉴定意见的结论支持其抗辩意见，但张红波在一审法院对其释明可以借助司法鉴定程序以维护其诉讼权利后，仍拒绝提起司法鉴定程序，又不能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其抗辩主张，张红波仅以口头否认的方式并不能形成法定的证明效力，不能推翻王兴玲所提交证据的证据效力，故本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对其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红波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4元，由张红波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永钢审 判 员 陈 伟审 判 员 丁少芃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何 悦书 记 员 邓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