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4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珂，男，1989年6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桃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青海军，桃源县弘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思琪，女，1988年6月20日出生，回族，居民，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龙立军，湖南天思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黄珂与被上诉人丁思琪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5日曾作出（2018）湘0702民初3947号民事判决，黄珂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于2019年9月27日作出（2019）湘07民终680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一审法院经重审后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湘0702民初6038号民事判决，黄珂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予以改判；2、本案上诉费用由丁思琪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和张荐华的转让合同关系，却对合同的价格不予认定，自相矛盾，同时也间接否定了湖南省桃源县人民法院另案认定的事实和判决结果。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丁思琪公司辩称，黄珂与案外人串通损害丁思琪的利益，应由黄珂承担相应责任；湖南省桃源县人民法院的诉讼系虚假诉讼，此系为虚假设立300000元的合伙债务制造一个法律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平公正，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丁思琪支付转让款300000元；2、判令丁思琪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7年8月，黄珂、丁思琪口头约定以黄珂负责管理，丁思琪出资的形式合伙受让经营杰西卡健身俱乐部。2017年8月15日，杰西卡健身（甲方、转让方）与瀚凯连锁健身（乙方、受让方）签订《杰西.卡健身俱乐部转让协议书》，甲方代表为张荐华，乙方代表为黄珂，协议书内容如下：甲方、乙方经协商一致，就乙方受让甲方拥有的杰西卡健身俱乐部（位于：常德市武陵区瞰天下大厦四楼）全部100%股份和将来可能取得的全部资产权益、区域调整权利及其他权益事宜，签订本协议；转让俱乐部全称为杰西卡健身俱乐部，注册资本400万元，涉及土地1863平方米，涉及员工安置10人；由甲方承担转让前的所有债权、债务；转让价款为人民币捌拾万元整（800000.00），双方约定在本合同签订后三日内，乙方预支付甲方伍拾万元整（500000.00），尾款叁拾万元（300000.00）乙方于2018年7月1日前支付；甲方收到乙方转让价款后，转让俱乐部相关权利义务归乙方所有，甲方不再承担任何权利义务，甲乙双方约定在一月内办理相关产权交割手续。协议书中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同日，黄珂出具借条一张，写明“今借张荐华人民币叁拾万元整（300000.00）（此款不计利息），2018年7月30日前付清”。此后，黄珂通过胡广、邓遐的银行账户分别于2017年8月21日、2017年9月22日给张荐华转款300000元、100000元，另通过微信转账、汇款支付100000元；黄珂与丁思琪均认可上述款项的实际出资人系丁思琪。张荐华将合同约定的资产及其他相关权益一并移交给黄珂。二、黄珂从2017年9月1日开始管理杰西·卡健身俱乐部，丁思琪负责杰西·卡健身俱乐部的各项开支。2017年11月黄珂退出管理经营杰西·卡健身俱乐部后，黄珂与丁思琪之间未就此期间的收益、债务等进行结算。2017年12月，丁思琪负责管理杰西·卡健身俱乐部并将俱乐部更名为三生友幸健身俱乐部，并于2018年5月3日与股东叶巍、徐楚峰、王赞、刘鹏共同登记成立常德市楚风健身服务有限公司。丁思琪对其曾与黄珂合伙经营杰西·卡健身俱乐部，并由黄珂负责管理，由丁思琪出资的事实予以确认，但丁思琪否认同意以800000元的价格受让杰西·卡健身俱乐部。2017年12月至2018年1月期间，黄珂将《俱乐部转让协议》送交丁思琪。因黄珂未履行与张荐华所签订的《俱乐部转让协议》，未向案外人张荐华支付健身俱乐部转让余款300000元，张荐华于2018年7月18日向湖南省桃源县人民法院起诉。该案经湖南省桃源县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18）湘0725民初1710号判决书，该判决书判定黄珂向张荐华支付杰西·卡健身俱乐部转让款300000元。黄珂以丁思琪不履行出资人的出资义务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由丁思琪向黄珂支付300000元转让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黄珂与丁思琪是否为合伙关系，是否还存在其他合伙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6条规定：“公民按照协议提供资金或者实物，并约定参与合伙盈余分配，但不参与合伙经营、劳动的，或者提供技术性劳务而不提供资金、实物，但约定参与盈余分配的，视为合伙人”。本案中，黄珂、丁思琪基于朋友关系，于2017年8月口头协议，以丁思琪出钱、黄珂负责经营管理的方式，受让经营杰西·卡健身俱乐部，虽然双方未订立书面协议，但在黄珂与案外人张荐华签订《俱乐部转让协议》后，丁思琪已出资500000元俱乐部转让款，且在2017年9月至11月期间，已形成由黄珂负责管理健身俱乐部，由丁思琪负责健身俱乐部各项开支的合伙事实，故一审法院认为黄珂与丁思琪之间已形成个人合伙关系。黄珂称当时还有其他合伙人，但是自己仅与丁思琪对接，因黄珂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事实，不予采纳。二、黄珂与张荐华签订的《俱乐部转让协议》是否经丁思琪同意，其后果应当如何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规定：“个人合伙的经营活动，由合伙人共同决定，合伙人有执行和监督的权利。合伙人可以推举负责人。合伙负责人和其他人员的经营活动，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合伙人仅有黄珂、丁思琪，双方在处理合伙事务时，应当共同决定；况且在二人的合伙关系中，出资一方仅有丁思琪，在需要资金支出的合伙事务中，黄珂更是应当与丁思琪协商一致。黄珂在与案外人张荐华签订的《俱乐部转让协议》中，代表乙方以800000元的价格受让杰西·卡健身俱乐部，而丁思琪仅认可协议约定价款为500000元，对于差价300000元，黄珂既不能举证证明其在签订协议前曾与丁思琪有过转让总价款800000元的约定，亦不能举证证明签订协议后丁思琪曾追认同意以总价款800000元受让，故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黄珂与丁思琪之间曾达成800000元转让价款的合意。黄珂的举证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当由黄珂承担。丁思琪辩称，黄珂以要求丁思琪支付转让款300000元主张权利，属于诉讼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认为，“转让款”是对案涉30万元来源的限定性词语，本案纠纷系二人合伙期间在合伙人之间发生，诉讼主体适格，故对该辩称不予采纳。综上，对黄珂要求丁思琪支付转让款余款3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驳回黄珂的诉讼请求。本案本诉受理费5800元，由黄珂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属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黄珂多次要求丁思琪支付转让款余款或重新与张荐华签订合同，但丁思琪未予理会。本院认为，结合双方诉辩主张，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关于丁思琪是否应当支付黄珂转让款300000元的问题。黄珂、丁思琪基于朋友关系，双方于2017年8月口头协议，以丁思琪出钱、黄珂负责经营管理的方式，受让经营杰西·卡健身俱乐部，虽双方未订立书面协议，但在黄珂与案外人张荐华签订《俱乐部转让协议》后，丁思琪已出资500000元俱乐部转让款，且在2017年9月至11月期间，已形成由黄珂负责管理健身俱乐部，由丁思琪负责健身俱乐部各项开支的合伙事实，故一审法院认为黄珂与丁思琪之间已形成个人合伙关系，属认定基本事实正确。依据查明的基本事实，丁思琪应当支付黄珂转让款300000元，理由如下：第一，黄珂与丁思琪系个人合伙关系，则对外债务理应由合伙体承担。在合伙初期，双方已口头约定由丁思琪出资、黄珂负责经营管理（即主要提供劳务）进行合伙，虽《俱乐部转让协议》系黄珂与案外人张荐华签订，但依据双方合伙约定，涉及涉案俱乐部的转让款理应由丁思琪承担。第二、因张荐华认为黄珂未履行《俱乐部转让协议》所确定义务而提起诉讼，湖南省桃源县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8）湘0725民初1710号民事判决，判令黄珂向张荐华支付杰西·卡健身俱乐部转让款300000元。该生效判决已经确认了涉案俱乐部的转让款总价为800000元的事实。第三，丁思琪未举证证明黄珂与张荐华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的事实，不能仅凭涉案合同无其签名或事后否认而否定涉案俱乐部的转让款总价为800000元的事实。第四，黄珂提交了多份其与丁思琪微信聊天资料及其他证据，可以证明黄珂多次要求丁思琪支付转让款余款或重新与张荐华签订合同，而丁思琪虽认可尚欠转让款余款但予以推诿的事实；亦可证明丁思琪最早于2017年12月已经知晓涉案合同具体内容的事实。即便其未同意涉案俱乐部的转让款总价为800000元，但其同意黄珂与张荐华具体洽谈转让事宜，则黄珂实际是代表合伙体对外履行职责，依照双方口头合伙约定，丁思琪应负责偿还转让款余款。现丁思琪以不知晓或未同意转让款价格拒付余款，有悖民事活动诚实信用原则。第五，丁思琪已依照《俱乐部转让协议》实际取得了涉案俱乐部资产及其他相关权益，如判决驳回黄珂的诉讼请求，则黄珂既要承担合同约定的转让款余款的偿还责任，又未实际取得涉案俱乐部资产及其他相关权益，有违民事活动公平原则。第六，本案系因黄珂承担相应责任后依口头合伙协议而提起的诉讼，本案仅审查黄珂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丁思琪未就双方合伙结算等有关事项提起反诉，故至于黄珂与丁思琪是否存在其他因合伙期间其他纠纷，不在本案处理范围。因此，丁思琪应当支付黄珂转让款300000元。一审判决虽查明的基本事实正确，但认定丁思琪未同意以总价款800000元受让财产并驳回黄珂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不当，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黄珂所持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19）湘0702民初6038号民事判决；二、丁思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珂支付转让款3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二审案件受理5800元，合计11600元，由丁思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浚审判员 朱梅安审判员 詹险峰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书记员 曾 群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节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节录）第六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义务。第七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节录）第十条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节录）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第三十四条个人合伙的经营活动，由合伙人共同决定，合伙人有执行和监督的权利。合伙人可以推举负责人。合伙负责人和其他人员的经营活动，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第三十五条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