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9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中宏线缆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岳西县莲云乡腾云村（县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祝春菊，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储佳佳，安徽刘光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扬州市丰泽特种电缆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宝应县黄塍镇工业集中区画川路。法定代表人：张庭梅，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玲，江苏乐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徽中宏线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中宏公司）与被上诉人扬州市丰泽特种电缆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扬州丰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宝应县人民法院（2019）苏1023民初35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徽中宏公司的上诉请求：1、改判驳回扬州丰泽公司关于加工费6680元和律师代理费8000元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扬州丰泽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扬州丰泽公司无证据证明加工事实存在，一审认定加工费缺乏事实依据；2、一审认定的律师代理费过高。扬州丰泽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扬州丰泽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安徽中宏公司支付拖欠货款172602元，逾期付款利息28231.93元（计算至2019年4月22日）合计200833.93元，并承担自2019年4月23日起至货款结清日的逾期利息；2、本案所产生的诉讼费及律师费均由安徽中宏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2016年12月10日，扬州丰泽公司与安徽中宏公司通过传真方式订立了一份《采购合同》，约定安徽中宏公司向扬州丰泽公司购买架空绝缘料，单价为8200元/吨，到货时间为12月14日，结算方式为货到票到后两个月以电汇形式付款。合同签订后，扬州丰泽公司于2016年12月12日发送价值88560元的货物、2016年12月16日发送价值89380元的货物、2016年12月25日发送价值83640元的货物、2016年12月29日发送价值83640元的货物。以上四份销售单均由安徽中宏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确认。后安徽中宏公司于2016年12月27日退货9.6吨，价值78720元，2016年12月31日退货9.04吨，价值74128元，扬州丰泽公司予以接收。根据上述扬州丰泽公司四次发货和安徽中宏公司两次退货折算，扬州丰泽公司实际发货总价值为192372元。扬州丰泽公司于2016年12月28日分别开具了金额为94300元、93480元的增值税发票，2017年1月9日开具了金额为4592元的增值税发票，上述增值税发票合计金额为192372元，与扬州丰泽公司实际发货总价值相一致。在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各自提交了一份被告于2017年5月5日出具的承诺函，内容基本相同的部分为安徽中宏公司承诺于2016年12月份向扬州丰泽公司采购一批PE架空料，到今安徽中宏公司尚未用完。由于货物在库时间过长而且马上即将进入雨水季节加之安徽中宏公司目前没有架空线订单，为避免损失，安徽中宏公司与扬州丰泽公司协商将该批未用完的在库架空料暂时存放在扬州丰泽公司保存，待到安徽中宏公司需要使用时，由扬州丰泽公司调换同等数量的PE架空新料……且扬州丰泽公司不能另外收取保管费。安徽中宏公司欠扬州丰泽公司的货款按原来帐目余额（暂存扬州丰泽公司的架空料不从货款中扣减），并保证于二零一七年六月底前结清。特此承诺。传真件及扫描复印件视同原件有效。”两份承诺函内容不同的部分为：扬州丰泽公司提供的承诺函载明，此次产生的运费总计7000元及加工费由安徽中宏公司承担。安徽中宏公司提供的承诺函载明，此次产生的运费总计7000元，双方各承担3500元。2017年6月14日，扬州丰泽公司与安徽中宏公司又通过传真方式订立了一份《采购合同》，约定安徽中宏公司向扬州丰泽公司购买架空绝缘料PE，单价为8000元/吨，到货时间为6月18日，结算方式为货到付清全款（采用银行电汇方式），若安徽中宏公司不按合同条款约定付款，需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按银行贷款利息的双倍计算）及由此而引起的诉讼费、律师费、车旅费等相关费用。合同签订后，扬州丰泽公司于2017年6月17日将上述暂存的8.35吨（价值68470元）货物发送给安徽中宏公司，同日发送了价值14800元的货物，该两批货物由安徽中宏公司工作人员于2017年6月18日签收。2017年6月21日分别发送价值81600元、12000元的货物，该两批货物由安徽中宏公司工作人员于2017年6月23日签收。后安徽中宏公司于2017年7月15日退货4.78吨，价值38240元，扬州丰泽公司予以接收。除去所发暂存的8.35吨（价值68470元）货物外，根据发货、退货情况折算，扬州丰泽公司本次实际发货总价值为70160元。扬州丰泽公司于2017年6月21日开具了金额为96400元的增值税发票，2017年6月22日开具了金额为12000元的增值税发票，上述增值税发票合计金额为108400元，该数额与扬州丰泽公司实际发货70160元及安徽中宏公司退货38240元之和相一致。根据以上两份合同约定及在实际履行过程中扬州丰泽公司发货、安徽中宏公司退货、安徽中宏公司要求扬州丰泽公司为其暂存8.35吨货物、扬州丰泽公司再发货、安徽中宏公司再退货等诸多情况统计分析，扬州丰泽公司实际发给安徽中宏公司的货物价值合计为262532元。安徽中宏公司在收到货物后，于2017年4月27日支付了30000元，2017年7月5日支付了108400元，2017年9月29日支付了20000元，以上合计支付了158400元。由于双方当事人就下欠货款给付问题未能达成一致意见，遂引起本诉。另就上述暂存的8.35吨货物，扬州丰泽公司当庭也认可相应货款68470元出现了重复计算，但要求安徽中宏公司履行承诺函中提及的运费及加工费，具体包括运费5000元、加工费8500元，合计13500元。对此扬州丰泽公司辩称，运费应按自己一方提供的承诺函履行，即除安徽中宏公司已支付3500元外，另一半运费由扬州丰泽公司自行负担，关于加工费则请法院依法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合同签订后，扬州丰泽公司发送货物，安徽中宏公司应当及时给付货款。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经过扬州丰泽公司发货、安徽中宏公司退货、安徽中宏公司要求扬州丰泽公司为其暂存部分货物、扬州丰泽公司再发货、安徽中宏公司再退货等一系列过程，扬州丰泽公司实际发给安徽中宏公司的货物价值累计为262532元，安徽中宏公司为此共支付了货款158400元，剩余货款104132元未付，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在本案中，就扬州丰泽公司供给安徽中宏公司的货物可分为三个阶段认定，即第一阶段为2016年实际发生货款123902元（此数额未含后来暂存的8.35吨货物68470元），开具发票192372元。第二阶段为安徽中宏公司于2017年5月5日暂存扬州丰泽公司处货物8.35吨，价值68470元，且经加工后已经在第三阶段时随其它货物再次发给了安徽中宏公司。第三阶段为扬州丰泽公司2017年再次发货而实际发生的货款70160元（此数额未含此前所述暂存的8.35吨货物68470元），开具发票108400元（此数额包含后来退货38240元）。对于安徽中宏公司辩称的2017年货款已全部结清，尚欠款系扬州丰泽公司2016年的货款，一审法院认为，按照生活常理和交易习惯，支付的货款首先应当冲抵2016年所欠的货款而非此后的2017年货款，故对安徽中宏公司的该意见不予采纳。安徽中宏公司所支付的货款158400元应视为偿还第一阶段货款123902元、第二阶段的部分货款34498元。安徽中宏公司下欠的货款应包括第二阶段尚欠货款33972元（68470元－34498元＝33972元）、第三阶段货款70160元，合计为104132元。对于扬州丰泽公司主张的利息，应当综合予以分析，扬州丰泽公司现主张的利息是指在上述第三阶段安徽中宏公司所欠货款的逾期付款利息。根据双方2017年签订的合同，约定了货到付清全款，若安徽中宏公司不按合同条款约定付款，需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按银行贷款利息的双倍计算）及由此而引起的诉讼费、律师费、车旅费等相关费用。故一审法院按照实际接受货物时间，就下欠货款，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具体为：在第三阶段之2017年7月15日退货38240元，可冲抵同为第三阶段之2017年6月17日发货14800元，另余款23440元可部分冲抵2017年6月21日所发两批货款，该两批货款合计为93600元（81600元+12000元＝93600元），可从中相应冲抵23440元，尚下欠70160元。另查该两批货物发出后，由安徽中宏公司工作人员于2017年6月23日实际签收，安徽中宏公司应按约在当日履行付款义务，故就上述下欠货款70160元的逾期利息应从2017年6月23日起算至实际还款之日。就扬州丰泽公司主张的8.35吨暂存货物的运费及加工费。就运费而言，安徽中宏公司认可自己发货时支付运费3500元，但认为扬州丰泽公司加工后再次发往安徽中宏公司处的运费应自行承担，而扬州丰泽公司认为安徽中宏公司此前已经承诺运费7000元由其自行承担，对此双方均提供了一份承诺函。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提供的承诺函中相同部分可以看出，该批货物之所以暂存于扬州丰泽公司处，是由于安徽中宏公司提出的货物未能用完，货物在库时间过长而且马上即将进入雨水季节加之安徽中宏公司目前没有架空线订单，因此安徽中宏公司主动与扬州丰泽公司进行协商。扬州丰泽公司同意接受8.35吨货物并为安徽中宏公司保管，从而使得安徽中宏公司获益。因此，根据公平合理的交易原则，再次发给安徽中宏公司的运费理应由获益方即安徽中宏公司负担。但扬州丰泽公司主张运费为5000元，无充分证据证明，且与其提供的安徽中宏公司承诺函中列明的7000元、安徽中宏公司已负担运费3500元等诸多细节有出入，因此酌定为3500元。就加工费而言，扬州丰泽公司主张8.35吨货物，每吨加工费1000元，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例如在双方提供的承诺函中均提到暂存8.35吨货物如再发货时，并不是按原样发出，而是应按需求调换新料等内容，可酌定为每吨加工费800元，即认定6680元。就扬州丰泽公司所主张的律师代理费8000元，有合同约定及正式发票，依法可予认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可予认定的安徽中宏公司下欠货款为104132元，逾期付款利息为以7016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计算，从2017年6月23日起算至实际还款之日。另有运费3500元、加工费6680元、律师代理费8000元，合计1818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安徽中宏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支付扬州丰泽公司货款10413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7016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计算，从2017年6月23日起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安徽中宏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扬州丰泽公司运费3500元、加工费6680元、律师代理费8000元，合计18180元；三、驳回扬州丰泽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13元，减半收取2157元，由扬州丰泽公司负担557元，安徽中宏公司负担1600元。本院二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二审中，扬州丰泽公司表示：如本案维持一审判决，该公司承诺放弃6800元。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陈述和承诺书内容，可以确认扬州丰泽公司交付安徽中宏公司8.35吨存货时已进行加工的可能性较大，一审在此基础上酌定加工费并无不当。同时，双方当事人在签订采购合同时对律师费用的负担也有明确约定，现扬州丰泽公司已提供相关律师费发票，且即便按照一审认定货款和逾期利息金额来计算律师费用，一审所确定的律师费用也在合理区间，不违反有关规定，故一审据此认定律师代理费金额也无不当。综上，安徽中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同时，结合二审中扬州丰泽公司自愿放弃6800元的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扬州市丰泽特种电缆材料有限公司在接受安徽中宏线缆有限公司按一审法院判决确定支付的款项时自愿减让6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7元，由上诉人安徽中宏线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岐华审判员  韩 凯审判员  袁海兰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秦 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