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15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保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普阳大街3505号汽贸开发大厦10楼1012室。法定代表人：谢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波，吉林吉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倪阳昭，男，1986年11月28日生，汉族，现住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历耘宁，吉林良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春保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倪阳昭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吉0192民初6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利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并驳回倪阳昭诉讼请求；二、因本案产生的费用由倪阳昭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虽然倪阳昭因漏水赔偿楼下业主杨某38422.6元，但这不意味着保利公司必然对质保期内地热漏水为质量原因承担终极责任。地热漏水原因诸多，如：1.管材质量；2.施工破坏；3.装修破坏（楼上对地面、楼下对顶棚）；4.供热二次网压力过大；5.供热水温超过60度等。且保利公司未参与到该诉讼中，该诉讼也未对地热是否合格做出鉴定。二、原审程序违法。本案原审历经三次庭审，第一次庭审保利公司提出应对地热漏水成因分配举证责任，原审未记入笔录，保利公司庭后坚持书写在笔录里；第二次庭审在司辅办提示下原审法院组织了第二次证据交换，意在弥补《价格评估结论书》中缺少的受损物品明细及价格，而此时《价格评估结论书》正式稿已于6月25日出具并结案送达双方当事人，被评估的受损物品明细及价格已经记入其中；第三次庭审前保利公司对评估报告提出书面异议，并申请评估机构出庭接受询问，被原审法院拒绝。三、评估程序严重违法。原审据以认定本案事实的重要证据《价格评估结论书》存在严重违法情形。1.漏水事发距今已2年7个月，现场物品已不具有客观性，不应再进行评估鉴定；2.原审拒绝保利公司要求评估公司出庭接受询问的请求；3.评估结论只依据《价格法》《吉林省价格认定操作规范》，未能依据《资产评估法》《国家标准房地产估价规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4.出具评估结论的鉴证师苏某没有到场查验现场；5.根据《房地产估价规范》第7.0.19规定，评估结论附件中缺少估价对象位置图和估价对象权属证明复印件；6.评估结论只有鉴证师印章，没有签字，不能以盖章替代签字；7.保利公司已经向吉林省价格鉴证与评估协会投诉，孙兴志秘书长已受理，择日召开专家论证会；8.《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对外委托司法辅助工作程序通则》第十三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委托管理部门不予受理：（二）移送证据材料不符合委托事项要求或应当经双方当事人质证而未质证的。综上，原审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适用法律不当，故提起上诉，望裁如所请。倪阳昭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案涉房屋的地暖在交付后的第一个供暖期发生漏水导致倪阳昭的财产受到损失，保利公司应该按照协议约定及法律规定承担无条件的维修及赔偿责任。倪阳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保利公司向倪阳昭支付38422.6元；2.判令保利公司向倪阳昭支付房屋维修期间的租房费用6000元；3.判令保利公司向倪阳昭赔偿因为此次漏水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以鉴定结论为准）；4.依法判令保利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6日，倪阳昭与保利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倪阳昭购买位于保利拉菲公馆第B2幢2单元604号房。该合同补充协议第四条第四款约定：“自买受人领取该房屋交接钥匙后即为出卖人已完成合同项下向买受人的交付义务。自交付之日起开始计算该房屋保修期限……”2016年4月11日，保利公司将案涉房屋实际交付给倪阳昭，倪阳昭于同日向保利公司缴纳了至2017年4月为止的物业费、维修管理服务费等费用。2016年10月22日，案涉房屋开栓供热。2016年11月3日，案涉房屋地热管道发生漏水，造成该房屋内物品、装修不同程度受损。倪阳昭提供《漏水事件经过》一份，载明：“2016年11月3日下午五点三十分左右接到业主电话，发生地热漏水事件，物业工作人员6点前到B2栋2单元604时，业主正在打电话通知504漏水情况，此时卧室、客厅、厨房都有大量热水，确认业主已经关闭水阀后，开始清理积水。在处理积水的过程中保利物业值班经理车经理到现场了解情况，做了简单记录，并由业主和车经理签字。2016年11月16日，长春保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客服工作人员带人将漏水的地热水管修好。”该书证上加盖了保利（长春）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拉菲公馆物业服务公章。案涉房屋漏水同时造成位于案涉房屋楼下的B2栋2单元504室房屋内物品、装修不同程度受损，504房屋业主杨某将倪阳昭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其承担因漏水造成的各项损失。2018年6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吉0192民初345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一、被告倪阳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杨某不能修复物品损失费用3866.60元、可修复物品修复费用23033元、鉴定费6500元、租房损失费3000元，以上共计36399.60元；二、驳回原告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2019年1月2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吉0192执372号结案通知书，载明一审法院已强制执行，冻结、划扣被执行人倪阳昭的银行存款38422.6元，（2017）吉0192民初345号民事判决书已经执行完毕。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倪阳昭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吉林省申行资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案涉房屋因漏水造成的装修及家具损失进行了价格评估。2019年6月25日，该公司作出吉申价评字［2019］0625号价格评估结论书，结论为：经测算本次价格评估标的在价格评估基准日的市场价格为38488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权益应受法律保护。倪阳昭在保利公司处购买的案涉房屋于2016年4月11日交付，2016年11月3日地热漏水时，为该房屋交付后的第一个供暖期，房屋尚处于质保期内。《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办法》第十四条规定：“在保修期内，因房屋建筑工程质量缺陷造成房屋所有人、使用人或者第三方人身、财产损害的，房屋所有人、使用人或者第三方可以向建设单位提出赔偿要求。建设单位向造成房屋建筑工程质量缺陷的责任方追偿。”现案涉房屋的地暖在保修期漏水，导致倪阳昭遭受财产损失，则保利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维修及赔偿责任。保利公司抗辩称地热漏水原因不明，不能认定地热存在质量问题。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及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保利公司对案涉房屋的地热具有保修义务，倪阳昭已经就地热在保修期漏水及漏水造成的财产损失完成举证责任，如果保利公司主张地热不存在质量问题，应进行相应的举证，但保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对该抗辩不予支持。关于保利公司应当赔偿倪阳昭财产损失的具体金额。1.倪阳昭主张其因此次漏水而赔偿案外人杨某的损失38422.6元，该笔费用为案涉房屋漏水造成的第三方财产损害，倪阳昭已经进行赔付。该费用系因本案地热漏水造成的实际损失，有生效法律文书为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倪阳昭主张因此次漏水造成其财产损失38488元，有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出具的评估报告为据，符合客观实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倪阳昭主张房屋维修期间的租房费用6000元，综合案涉房屋受损及日后修复实际，案涉房屋在地热管道漏水受损初期及实际修复期确实不能满足倪阳昭及家人日常居住需要，倪阳昭及家人需赁屋另居，故应当保护此间发生的租房费用损失。倪阳昭主张租房费用损失6000元过高，予以酌情保护3000元。上述各项损失金额合计79910.6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参照《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办法》第十四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保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倪阳昭各项损失合计79910.6元；二、驳回倪阳昭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70元，由倪阳昭负担68元，保利公司负担1802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房屋地热出现漏水发生在房屋交付后第一个供暖期，案涉房屋尚处于保修期。关于地热漏水原因，根据倪阳昭在一审中提供查找漏水点的录像，可以看到卧室内地热管破损。保利公司上诉主张地热漏水原因不明，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地热管破损的原因，保利公司列举了诸多可能，因地热管属于隐蔽工程，在无证据证明因倪阳昭自身原因造成地热管破损的情况下，保利公司应当承担保修责任，由此造成的损失，亦应当由其承担。关于因地热漏水对楼下业主杨某造成的损失，杨某已经另案起诉倪阳昭，在该案中，经过鉴定机构鉴定确定了杨某的财产损失。杨某的财产损失包含在此次漏水事故造成的损失内，倪阳昭在赔付后，有权向保利公司进行追偿。关于一审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2019年8月6日一审第二次开庭时，法庭问保利公司“鉴于你方对于漏水成因有异议，你方是否申请对于漏水成因进行鉴定”，保利公司答“1.被告人认为漏水成因鉴定应该由原告申请。2.漏水时间距今已经事隔两年七个月，漏水现场已经不具备鉴定的客观条件。综上，我方不申请对于漏水成因进行鉴定。”保利公司一方面主张倪阳昭应对漏水成因进行鉴定，另一方面又主张鉴定不具有客观条件，由此可见，保利公司在对待漏水成因鉴定的问题上，左右矛盾。在案涉地热尚在保修期内，保利公司明确表示不对漏水成因申请鉴定的情形下，一审未启动鉴定程序并无不当。在吉林省申行资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价格评估结论初稿后，保利公司提出了两点异议。根据异议内容，该两点异议系针对漏水成因及受损物品损失不具备鉴定条件提出，该两点均属法官进行评判的范畴，而不属于鉴定人员就鉴定结论接受质询的范畴，一审未准许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并无不当。而关于漏水事发至鉴定时已经2年7个月，是否具备鉴定客观条件的问题，根据倪阳昭一审时提供的事发时的录像及《地热漏水索赔申请》、保利物业公司出具的《漏水事件经过》，结合鉴定机构现场勘验情况，漏水现场物品未发现不一致情形，具备鉴定条件。关于一审委托吉林省申行资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进行鉴定，鉴定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吉林省申行资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接受委托后，在双方均到场的情况下对受损物品即鉴定材料进行了现场勘验，申价评字[2019]0625号价格评估结论书对受损物品明细进行了列明。虽然其中一名鉴定人苏某未到现场，但符合《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现场提取鉴定材料时应当由不少于二名司法鉴定机构的工作人员进行，其中至少一名应为该鉴定事项的司法鉴定人”的规定。申价评字[2019]0625号价格评估结论书加盖了两位鉴定人注册备案的名章，保利公司主张名章不能代替本人签字没有法律依据。至于保利公司关于鉴定程序违法的其它理由，没有提出相应的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保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98元，由长春保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吕玉玉审 判 员 高云燕审 判 员 肖 瑶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高 源书 记 员 邢艺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