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琼96民终1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金华林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白龙南路42号万福大厦11层B区。 法定代表人：马兆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美乾，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梦瑶，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定安县新竹镇加京一村民小组，住所地：海南省定安县新竹镇加京村。 负责人：李帮权，该小组组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定安县新竹镇加京二村民小组，住所地海南省定安县新竹镇加京村。 负责人：王昌焕，该小组组长。 两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剑宇，广东合拓（南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定安县新竹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海南省定安县新竹镇新竹墟。 法定代表人：薛根贵，该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超，该镇纪委书记。 原审被告：定安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海南省定安县定城镇岳崧路第二办公区。 法定代表人：刘移灰，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录总，该局员工。 上诉人海南金华林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定安县新竹镇加京一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加京一小组”）、被上诉人定安县新竹镇加京二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加京二小组”）、原审被告定安县新竹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新竹镇政府”）、原审被告定安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以下简称“县资源规划局”）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定安县人民法院（2019）琼9021民初11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定安县人民法院(2019)琼9021民初1194号民事判决书；2.驳回两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由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自相矛盾。第一、一审判决事实部分第16页第十三行至第十四行已认定“在庭审中，金华公司承认2013年下半年进行第二轮砍伐，案涉土地上现生长的均为再生林木。”却在判决第17页倒数第1行至倒数第2行得出“由此可见，金华公司作为林地实际经营权人，自2013年10月至诉争前未继续植树造林，其行为已构成根本性违约。”的结论，显然一审判决前后认定自相矛盾。既然一审判决在前述中已登明上诉人在2013年下半年进行了林木采伐，且现案涉士地上均生长有再生林木；结合上诉人在庭审中陈述，上诉人对林地的经营方式一般采取两种经营模式，其一是林木采伐完后并不需要重新种植，而是在原来采伐完后留存的树桩上采取自然萌芽的方式并进行各种抚育工序让林木生长成材，统称为再生林，其二是林木采伐完后把树桩全部挖清后在重新种植小树苗，让树苗自然生长成材，统称为重种林。但一审判决中认定上诉人在2013年采伐完后未继续进行植树造林。第二，一审判决事实部分第15页第13行至18行已认定“造林工作不符合约定的，因金华公司责任使土地闲置每满一年，金华公司赔偿给原告每亩30元，闲置超过两年，两原告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合同还有其他的约定。合同签订后，金华公司开始造林。2005年间，金华公司进行了第一轮伐期的砍伐，两原告分得10多万元。”然而，一审判决又在第17页倒数第6行至倒数第7行得出“金华公司明确承认的上述事实对其不利，与两原告主张其闲置土地相互印证”的错误结论。一审判决已认定双方在合同中已约定闲置的概念，从该条款约定的内容上不难看出，土地是否存在闲置，必须以造林工作不符合合同第三条第四款第三点之规定为前提条件，合同第三条第四款第三点约定“丁方(上诉人)应在获得承包林地(指手续办妥)起三个月内投入资金造林，一年内完成造林任务。”而法院在上述的认定中已明确上诉人在合同签订后已开始造林，并且已进行了第一轮伐期的采伐，这充分的说明了上诉人在获得承包林地后已投入资金进行造林并完成了造林任务。结合法院已认定的合同第十五条第三款关于闲置的约定、合同第三条第四款第三点及上诉人已造林的事实可知，在本案中涉案林地不符合合同第十五条第三款关于闲置的约定，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已造林的事实，也错误认定上诉人存在闲置土地。第三、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部分第15页第12行至第13行已认定“因造林基地权属纠纷造成经济损失由两原告全额赔偿”与第18页第二段第5行至第9行认定“金华公司闲置土地多年，即使有村民破坏和阻拦，影响林地正常经营，而不能视为林地因权属产生纠纷而归责于两原告”存在自相矛盾。一审判决既然已认定涉案林地的确存在村民因权属纠纷的问题阻拦上诉人的正常经营，根据认定的事实及合同的约定因权属纠纷产生的损失应由两被上诉人全额赔偿；然而，一审判决又认定不能将因权属产生纠纷的责任归责于两被上诉人，无理将该责任全部的归责于上诉人，从而错误认定解除合同的条件已成就。一审判决前后自相矛盾的认定忽略了两被上诉人的义务、责任，将该责任全部强加于上诉人明显有失公允。二、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缺乏证据支持，存在事实认定错误。第一、一审判决在第17页关于合同是否解除的问题中错误的认为上诉人在2018年5月29日的函件中已自认涉案林地存在闲置。本案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关于要求切实履行合同义务的函》，上诉人已在2013年采伐后对涉案的林地进行了萌芽更新作业，这充分说明了上诉人已在下个轮伐期继续种植林木，仅是在对部分林地进行重种时遭到村民的破坏和阻拦，造成该部分林地因侵占暂时无法正常经营，并未承认涉案的473.92亩林地全部无法正常经营。并且关于下个轮伐期是否有林木进行分成的问题，上诉人在函件内容的表述存在前提条件，一审判决仅凭部分表述就径直的确认下个轮伐期没有任何的林木进行分成，但该认定又与其认定的案涉土地上有再生林这一事实存在矛盾。涉案土地上有林木生长，根据提供的证据三现场照片4张也无法识别出473.92亩承包地的整体情况，其又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而距离下个轮伐期还有三年之久，仅是主观臆断推测，两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判决也在没有任何证据支持的情况下，将两者强加联系，进而错误的认定上诉人存在闲置，这明显系事实认定错误。第二、一审判决在第17页关于合同是否解除的问题中错误认为“在书面答辩中，金华公司承认林地存在大量被他人侵占的事实；”该事实与两被上诉人主张闲置土地相互印证。一审判决上述的认定明显是错误的将土地侵占与土地闲置等同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案中，涉案林地的确存在部分被两被上诉人村民侵占的事实，而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中已查明针对此类纠纷造成的经济损失应由两被上诉人全额赔偿；根据一审判决的认定及合同的约定，两被上诉人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涉案林地被村民侵占种植经济作物，侵权的行为，是侵权责任法调整的范围，而林地是否存在闲置是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内容，是合同法调整的范围，上述两者间不存在必然的联系。一审判决认为林地被侵占就是土地闲置，显然是没有任何证据予以支持，系事实认定错误。第三，一审判决在第18页错误的认为解除合同的条件已经成就，根据合同第十五条第(三)项：“因金华公司的责任致使土地闲置超过两年的，原告有权解除合同”的约定，两被上诉人享有解除权的条件有两个，其一是因上诉人的责任致使土地闲置，其二是闲置的时间超过两年。上诉人并不存在不造林导致闲置土地的情形，现地上生长有再生林，不符合合同第十五条第(三)项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并未成就。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闲置土地多年，但却没有任何证据予以支持，是主观推定上诉人存在闲置土地的问题，从而错误的认为解除合同的条件已成就。三、一审判决遗漏了重要事实的审查，存在事实认定错误。第一、一审判决第17页倒数第5行至倒数第6行认定“与本院庭审后进行现场勘察发现大部分林地未种植林木的现状基本一致”，上述事实的认定不符合整体事实，一审法院仅是对涉案的部分林地进行走界勘察，并未对473.92亩承包林地进行整体的勘察，也没有查明涉案土地究竟是多少亩未种植林木，仅是通过肉眼能看到的范围从而推定大部分林地未种植林木。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六《测量套绘图》是在法院组织现场勘察后各方当事人委托上诉人制作，但两被上诉人及一审法院不认可该测量结果，其就应该通过其他的途径进行测量。一审判决遗漏了重要事实的查明，对事实认定错误。第二、一审判决在第19页第二段赔偿损失的问题中，遗漏了对上述地点的审查，从而错误的将涉案林地的实际承包面积473.92亩全部认定为闲置面积，并以此面积错误计算损失。一审判决已认定涉案林地上还生长有再生林，这充分说明了上诉人还是在投入资金经营林地，不可能全部承包的473.92亩林地都如一审判决所述的全部处于闲置的状态。一审判决对如此关键的事实不予查明，而是带有偏向性地完全支持两被上诉人的诉求，错误的以全部实际承包面积473.92亩计算损失；更何况该损失是没有任何合同与法律依据的。一审判决遗漏了该事实的审查，从而错误计算损失，显失公平，也没有任何合同与法律依据。四、一审判决存在严重的程序错误。第一、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确认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林业用地承包合同》于2019年9月23日解除，属于严重的程序错误。两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为“解除原告与三被告于1999年4月8日签订的《林业用地承包合同》，将土地返还原告；”该诉求为变更之诉，即将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原合同关系予以解除，属于变更双方间的合同关系；而一审判决确认解除合同，属于确认之诉，即确认双方间的合同关系已经解除，两者之间明显存在差异。然而，两被上诉人在起诉前并未向上诉人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上诉人诉前也没有收到任何的解除合同的通知，涉案合同在诉前还在正常履行，并未解除。既然合同未在诉前并未解除，那么一审法院判决确认合同已在诉前解除，这明显与两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不同的。根据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法院审理的范围应以原告的诉讼请求范围为基础，现一审判决明显超出了两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范围，属于超判，系程序错误。第二、一审判决在第20页判决“案件受理费2393.85元，由原告定安县新竹镇加京一村民小组、定安县新竹镇加京二村民小组共同负担524.85元(已交)，被告海南金华林业有限公司负担1869元，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缴交。”从上述一审判决的判决中可知两被上诉人的诉讼费并未缴全，依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按撤回起诉处理；但一审法院却继续开庭审理，作出了本案一审判决，显然属于程序错误。五、一审判决事实认定存在自相矛盾，缺乏证据支持，遗漏重要事实的审查，错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九十六条、九十七条、一百零七条、一百一十三条、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自相矛盾，缺乏证据支持，遗漏了重要事实的审查，存在程序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加京一小组、加京二小组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原审被告定安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和新竹镇政府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两位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告与三被告于1999年4月8日签订的《林业用地承包合同》，将土地归还原告；2.被告金华公司自行处理承包地上的林木(约4亩约300株);3.被告金华公司赔偿原告土地闲置费104692.5元(按517亩每亩每年30元计算，自2013年1月17日起至2019年9月16日止共6年9个月，应计算至合同解除之日止)；4.案件受理费由被告金华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4月8日，原告加京一小组、加京二小组与被告金华公司、新竹镇政府、县资源规划局（原定安县林业局现撤销并入该局）共同签订《林业用地承包合同》，约定两原告将其集体所有“三更岭”、“龙墩岭”、“月娘岭”、“新惰岭”共1150亩土地发包给三被告。承包期限与政府批准之海南金海桨纸业有限公司的桨厂经营期限一致；新竹镇政府、县资源规划局负责协调土地或纠纷、协助办理土地确权手续、联系落实基础设施等相关工作；金华公司自筹资金、设备、技术、自组人员营造速生林；每期的造林总投资以平均每亩50美元计，金华公司保证所造林木平均每亩年产量一立方米以上；每个轮伐期所生产木材的28%作为上交原告的承包物，新竹镇政府和县资源规划局的承包经营收益分别为1%，金华公司承包经营收益为70%；因造林基地权属纠纷造成经济损失由两原告全额赔偿；造林工作不符合约定的，因金华公司责任使土地闲置每满一年，金华公司赔偿给原告每亩30元，闲置超过两年，两原告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合同中还有其他约定。合同签订后，金华公司开始进行造林。2005年间，金华公司进行第一轮砍伐，两原告分得10多万元。2008年8月7日，中共定安县委办公室下发定办发【2008】34号【中共定安县委办公室定安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定安县党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承包租赁农村（农、林场）土地清理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该方案第三条第(一)项规定，党政机关、人民团体、事业单位在农村（农、林场）承包、租赁的土地，无偿全部退还发包方。2013年1月31日，两原告与金华公司签订《林业用地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第二轮伐期承包面积473.92亩，承包期间被占用的林地（包括被占的坟墓地等）从承包面积中剔除，被剔除林地不支付土地承包金与上缴承包物；不再按原合同约定分成，金华公司按每亩每年80元向原告交付土地承包金，自2005年4月16日起至2013年1月16日止。同年，金华公司完成第二轮砍伐，并向两原告缴交了相应的土地承包金。2018年5月29日，金华公司向两原告邮寄《关于要求切实履行合同义务的函》（未妥投），其中记载：“2013年10月采伐后，金华公司于2014年8月进行萌芽更新作业，同年9月进行重植时先后受到村民的破坏和阻拦，造成林地无法正常经营。请两原告协助处理，确保金华公司的正常生产经营，否则下一轮伐期届满时，双方将没有任何可用于分成的林木”。庭审中，金华公司承认2013年下半年进行第二轮砍伐，案涉土地上现生长的均为再生林木。一审另查明，三被告中金华公司最后于2019年9月23日收到起诉状副本等诉讼材料。此外，海南金海桨纸业有限公司的桨厂经营期限自1999年10月27日至2049年10月27日。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加京一小组、加京二小组经召开村民代表会议讨论通过，与被告金华公司、新竹镇政府、县资源规划局（原定安县林业局）共同签订《林业用地承包合同》，约定两原告将其集体所有土地发包给三被告造林，程序合法，各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受法律保护。一审庭审中，金华公司提出两原告的起诉不符合法定民主议定程序的抗辩，两原告在一审庭审后补充提交《村民小组会议集体决议及表决结果》，本院确信两原告的起诉已经召开村民会议讨论通过。现对两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本院评述如下：一、合同是否解除的问题。两原告与金华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补充协议将原约定两原告应得分成变更为土地承包金并已履行完毕，故自补充协议期限届满2013年1月16日起，双方应按照原合同的约定继续履行。本案中，金华公司于2018年5月29日向两原告去函中承认自2013年10月采伐林木后遭到村民的破坏和阻拦，林地无法正常经营，下一轮伐期届满时双方将没有任何可用于分成的林木；在书面答辩中，金华公司承认林地存在大量被他人侵占的事实；在庭审中，金华公司承认林地现在生长的均为再生林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规定，金华公司明确承认的上述事实对其不利，与两原告主张其闲置土地相互印证，与本院庭审后进行现场勘察发现大部分林地未种植林木的现状基本一致，且金华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履行合同第三条第（四）项约定“每期的造林总投资以平均每亩50美元，保证所造林木平均每亩年产量一立方米以上”，由此可见，金华公司作为林地实际经营权人，自2013年10月至讼争前未继续进行植树造林，其行为已构成根本性违约。新竹镇政府、县资源规划局作为行政机关，对外承包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从事民事活动，其行为已超越行政职能范围，根据中共定安县委办公室、定安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印发《定安县党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承包租赁农村（农、林场）土地清理工作实施方案》第三条第(一)项规定，新竹镇政府、县资源规划局应退出林地的承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根据《林业用地承包合同》第十五条第（三）项：“因金华公司的责任致使土地闲置超过两年，原告有权单方解除合同”的约定，金华公司闲置土地多年，即使有村民破坏和阻拦，影响林地正常经营，合同约定金华公司自筹资金、设备、技术、自组人员经营生产，也应由金华公司加强管理，或者通过其他正当途径主张权利，而不能视为林地因权属产生纠纷而归责于两原告。据此，解除合同的条件已经成就，两原告请求解除合同，三被告归还土地的理由充分，事实清楚，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由此，合同解除应以享有合同解除权的人发出的解除通知到达合同相对方为判断依据。人民法院对于当事人意思自治达成的合同不能强制干预予以解除，在诉讼中仅仅是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并非依职权裁判合同解除。两原告向本院诉请解除合同，本质应为请求确认解除合同之效力。本案无证据证明两原告在讼争前通知三被告解除合同，故解除合同的时间应以三被告中最后一个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即2019年9月23日为准。二、赔偿损失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金华公司多年未植树造林，影响了两原告应得分成，造成了两原告的经济损失，合同解除后，两原告作为合同守约方，有权请求金华公司赔偿损失。根据合同第十五条第（三）项约定，因金华公司责任使土地闲置每满一年，金华公司赔偿给原告每亩30元。金华公司应按照实际承包的土地面积473.92亩，以每年每亩30元计算，自其承认2013年10月砍伐林木结束后即同年11月起计至2019年9月23日止共5年9个月，赔偿给两原告人民币81751.2元【（473.92亩×30元×5年）+（473.92亩×30元÷12个月×9个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定安县新竹镇加京一村民小组、定安县新竹镇加京二村民小组与被告海南金华林业有限公司、定安县新竹镇人民政府、定安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在1999年4月8日共同签订的《林业用地承包合同》于2019年9月23日解除；二、被告海南金华林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自行清理位于××县、定安县新竹镇加京二村民小组“三更岭”、“龙墩岭”、“月娘岭”、“新惰岭”共473.92亩土地上的林木；三、被告海南金华林业有限公司、定安县新竹镇人民政府、定安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本判决第二项确认的473.92亩土地归还给原告定安县新竹镇加京一村民小组、定安县新竹镇加京二村民小组；四、被告海南金华林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定安县新竹镇加京一村民小组、定安县新竹镇加京二村民小组支付经济损失人民币81751.2元；五、驳回原告定安县新竹镇加京一村民小组、定安县新竹镇加京二村民小组的其他诉讼请求。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如未能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93.85元，由原告定安县新竹镇加京一村民小组、定安县新竹镇加京二村民小组共同负担524.85元，被告海南金华林业有限公司负担1869元，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缴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属于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是否应解除两位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原审被告于1999年4月8日签订的《林业用地承包合同》，由上诉人金华公司自行处理承包地上的林木，将涉案土地归还两位被上诉人；2.上诉人金华公司是否应赔偿两位被上诉人土地闲置费。两位被上诉人经召开村民代表会议讨论通过，与上诉人、原审被告共同签订《林业用地承包合同》，约定两被上诉人将其集体所有土地发包给上诉人、原审被告造林，程序合法，各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受法律保护。两位原审被告作为行政机关，对外承包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从事民事活动，其行为已超越行政职能范围，应退出林地的承包，因两位原审被告在合同中所占的利益极小，不影响涉案合同的有效性，但应退出林地的承包。上诉人作为林地实际经营权人，自2013年10月至讼争前未继续进行植树造林，其行为已构成根本性违约，因上诉人的责任致使土地闲置超过两年，两位被上诉人根据合同的约定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同时上诉人应赔偿两位被上诉人土地闲置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判决确认涉案合同于2019年9月23日收到起诉状副本时解除，并由上诉人自行处理承包地上的林木，将涉案土地归还两位被上诉人，并无不当。为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无理，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93.85元，全部由上诉人海南金华林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振文 审 判 员 林 珍 审 判 员 白玉琳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王天石 书 记 员 陈新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