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甘07执复9号 复议申请人：高明荣，男，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甘肃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刘德宏，男，汉族。 复议申请人高明荣不服甘肃省肃南裕固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肃南县法院）（2020）甘0721执异1号执行裁定书，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肃南县法院在执行被执行人刘德宏合同诈骗追缴违法所得一案中，对登记在复议申请人高明荣名下的车号为甘Ｇ×××××号丰田霸道牌小型汽车一辆予以扣押。高明荣向肃南县法院提出书面执行异议申请,请求撤销执行裁定，中止对该车辆的执行，并返还该车辆。肃南县法院经审查，于2020年1月22日作出（2020）甘0721执异1号执行裁定书，驳回高明荣的异议请求。 肃南县法院认为，刑法第六十四条规定：“犯罪分子违法所得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规定：“被执行人将刑事裁判认定为赃款赃物的涉案财物用于清偿债务，转让或者设置其他权利负担，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追缴：（1）第三人明知是涉案财物而接受的；（2）第三人无偿或者明显低于市场的价格取得涉案财物的。”本案中原一、二审裁判已认定被告人刘德宏所收取的保证金系违法所得，应予追缴。而异议人和刘德宏通过互换车辆行为实际占有了被告人刘德宏收取的部分保证金，且异议人和刘德宏在互换车辆过程中存在以明显低于市场价格取得涉案财物，并非基于善意取得。综上，异议人所提异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该院作出的（2018）甘0721执294号之二十九、三十一、三十二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并无不当。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驳回异议人高明荣的异议请求。 高明荣向本院申请复议称，请求撤销肃南县法院（2020）甘0721执异1号执行裁定书，终止对案涉车辆的执行，并返还案涉车辆。事实与理由：1.肃南县法院（2020）甘0721执异1号执行裁定书审查程序违法，没有组织公开听证，剥夺了申请人自我申辩的程序性权利。2.执行法院作出的相关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高明荣非刑事案件的当事人，而为证人，肃南法院的执行裁定认定高明荣为执行过程中的第三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生效刑事裁判文书未将案涉车辆认定为赃物，亦未认定为系赃款所购，没有列入追缴的清单明细之中，执行法院将案涉车辆认定为赃物或赃款所购，没有依据；（3）高明荣系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有机动车行驶证为凭。2015年6月14日，高明荣与刘德宏签订了《车辆交换协议》，该协议的合法效力至今未被否定，高明荣基于交换已经合法取得该车的使用权和处置权，并进行了投入，双方之间并无挂靠关系。（4）原裁定关于“异议人和刘德宏在互换车辆过程中存在以明显低于市场价格取得涉案财物”“并非基于善意取得”的认定错误。双方自愿交换的两车均不属于案涉财物，且价值相当。车辆已经实际交付高明荣，并进行了登记，高明荣因支付对价而取得该车辆，应当属于善意。《车辆交换协议》的达成、签订时间在前，刘德宏实施所谓诈骗的行为在后，不存在高明荣恶意取得财物的事实。 本院查明，刘德宏犯合同诈骗罪一案，肃南县法院于2018年1月17日作出（2017）甘0721刑初27号刑事判决书，该判决确认：2015年3、4月份，山东中能电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中能公司）法定代表人庞勃与金昌华远新能源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昌华远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德宏经协商后达成口头协议，由金昌华远公司向山东中能公司交纳保证金7500万元后，山东中能公司将肃南县柳古墩滩100兆瓦的光伏项目开发权转让给金昌华远公司。自2015年5月份开始，刘德宏及金昌华远公司隐瞒自身资金不足以及肃南县柳古墩滩光伏电站二、三期项目手续不全，未经核准的事实，以该项目业主名义陆续与33家施工队签订施工合同，收取合同履约金（或称保证金）5842万元，除向山东中能公司交纳保证金2650万元外，其余被刘德宏用于购买高档车辆6辆、归还其以前的债务、装修公司办公室和支付材料款等。肃南县法院认为，刘德宏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采取虚构事实或隐瞒真相等手段，骗取被害人交纳合同履约金5842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应当承担刑事责任。判决：一、被告人刘德宏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五十万元；二、对被告人刘德宏违法所得赃款，继续依法予以追缴，返还被害人。刘德宏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6日作出（2018）甘07刑终22号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另查明，在肃南县法院审查期间，高明荣提交车辆交换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明：甲方为高明荣，乙方为刘德宏；甲方拥有丰田霸道汽车一辆，车号鲁Ａ×××××,此车属山东中能公司，经法定代表人庞勃同意，调拨给甲方，此车甲方有使用权和处置权，经双方认可价值为47万元，2014年未审验；乙方以高明荣身份证购买丰田陆地巡洋舰霸道改装车一辆（即案涉甘Ｇ×××××号丰田霸道牌小型汽车），价税合计47万元，未办理入户手续；经甲乙双方协商，互换以上车辆，自交换签字之日起，鲁Ａ×××××号汽车归乙方所有，甘Ｇ×××××号汽车归甲方所有；协议所属日期为2015年6月14日。在本院审查期间，本院向车管部门调取了甘Ｇ×××××号汽车的入户登记信息，购车发票显示开票日期为2015年5月7日，购买方为高明荣，销货单位为天津富威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价税合计为47万元。车辆信息显示该车品牌为陆地巡洋舰霸道，出厂日期为2014年12月1日，初次登记日期为2015年6月3日，登记的所有人为高明荣。 肃南县法院在执行刘德宏合同诈骗罪追缴赃款一案中，于2020年1月6日、1月7日分别作出（2018）甘0721执294号执二十九、三十、三十一号执行裁定书，依法强制追缴、扣留、扣押登记在高明荣名下的甘Ｇ×××××丰田霸道汽车一辆。2020年1月14日，高明荣向肃南县法院提出书面执行异议申请。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肃南县法院执行异议审查程序是否违法；2.高明荣是否对案涉车辆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实体权利。 关于肃南县法院审查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本案属执行异议审查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关于“人民法院对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实行书面审查。案情复杂、争议较大的，应当进行听证”的规定，听证并非必经程序，而且高明荣在提出执行异议申请时已提交了书面证据，肃南县法院在审查时也调取了大量的证据材料，并经审判委员会进行了讨论，故肃南法院对该案实行书面审查并无不当，不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 关于高明荣是否对案涉车辆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实体权利的问题。第一，生效的刑事裁判认定刘德宏自2015年5月已着手实施犯罪，所收取的合同履约金5842万元属于违法所得赃款，应依法予以追缴。第二，结合肃南县法院于2020年1月20日向刘德宏所作的调查笔录及调取的刑事卷宗中的相关证据，可以认定案涉车辆系刘德宏以所收取的履约保证金购买的车辆。第三，虽然高明荣提交了车辆交换协议，证明其已取得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但该协议明确载明高明荣用以交换的鲁Ａ×××××号丰田霸道汽车属山东中能公司所有，并非高明荣所有，且根据刑事卷宗中的相关证据，该车系2002年所购买，而刘德宏用以交换的甘Ｇ×××××号丰田霸道汽车系2015年5月7日购买，两车的型号相同，可购车时间明显相距较大。因此，肃南县法院关于高明荣以明显低于市场价格取得案涉车辆、并非基于善意取得的认定亦无不当。高明荣对案涉车辆并不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实体权利，对案涉车辆依法应当予以追缴。 综上，复议申请人高明荣的复议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高明荣的复议申请，维持甘肃省肃南裕固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甘0721执异1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刘曙光 审判员  张正权 审判员  郭永旺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 书记员  杨立婷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