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6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霄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云霄县将军大道西侧翠峰豪庭3幢店面D03-1F、2F。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22MA2YB6EC50。 负责人：方子翀，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凤珍，福建品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丽娜，福建品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玉来，男，1935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云霄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松溪，男，1968年2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云霄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松林，男，1973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和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施惜金，女，1965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云霄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汤文伟，男，1974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云霄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鸿达，男，1987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云霄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康添，福建中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霄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云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汤玉来、汤松溪、汤松林、施惜金、汤文伟、吴鸿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云霄县人民法院（2019）闽0622民初20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询问当事人，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地保险云霄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依法改判大地保险云霄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垫付责任，垫付金额为114759.95元，且不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本案事故发生在汤文伟的驾驶证计满12分被扣证期间，应视为其未取得驾驶资格，根据司法解释规定，保险公司仅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垫付责任，且在垫付之后有权向侵权人追偿。一审判令大地保险云霄公司直接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错误。2.汤文伟未取得驾驶资格驾驶被保险车辆，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根据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条款的约定，保险公司不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责任。3.一审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错误，汤玉来等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方洲头属于失地农民，本案死亡赔偿金应以农村居民标准计算。 汤文伟辩称：驾驶证计满12分不等于没有驾驶证，保险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汤文伟是受吴鸿达雇请开车，月工资2200元。 吴鸿达辩称：1.驾驶证方面，同意汤文伟意见，计满12分不等于未取得驾驶证。2.商业险方面，经一审鉴定商业险投保单上的签名非吴鸿达本人所签，大地保险云霄公司未就免责条款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3.赔偿标准由法院依法认定。 汤玉来、汤松溪、汤松林、施惜金未提交答辩意见。 汤玉来、汤松溪、汤松林、施惜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汤文伟、吴鸿达赔偿汤玉来、汤松溪、汤松林、施惜金因本案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34233元；大地保险云霄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3日14时33分许，汤文伟在驾驶证被扣留期间（记分达到12分）驾驶闽Ｅ×××××号轻型厢式货车由云霄县列屿镇集华路91号门口路段起步往列屿市场方向，行驶时因未察明前方路面情况、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遇情况采取措施不当，导致闽Ｅ×××××号轻型厢式货车碰撞行人方洲头，造成方洲头受伤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案经云霄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汤文伟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方洲头不承担事故责任。肇事车辆闽Ｅ×××××号轻型厢式货车系吴鸿达所有，该车辆向大地保险云霄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有效期限内。汤文伟系吴鸿达雇佣的驾驶员，汤文伟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发生本事故。汤玉来、汤松溪、汤松林、施惜金系方洲头的法定继承人。事故发生后，汤玉来、汤松溪、汤松林、施惜金与吴鸿达、汤文伟达成赔偿协议，约定吴鸿达、汤文伟愿一次性补偿汤玉来等人各项经济损失288000元，汤玉来等人因本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由汤玉来等人向闽Ｅ×××××号轻型货车投保的保险公司主张赔偿。吴鸿达已按协议约定赔付汤玉来等人250000元，根据协议约定，案涉保险理赔款扣除吴鸿达尚未支付的38000元归汤玉来等人所有，剩余部分归吴鸿达所有。协议同时约定汤玉来等人向保险公司理赔所需要的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等）全部由吴鸿达、汤文伟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云霄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调查认定汤文伟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方洲头不承担事故责任，该认定书客观真实，程序合法，可作为定案依据。汤文伟驾驶机动车存在过错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依法应负赔偿责任。汤文伟系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雇主吴鸿达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大地保险云霄公司作为肇事车辆承保人，依法应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付义务。大地保险云霄公司辩称汤文伟在驾驶证被公安机关暂扣期间违规驾驶机动车上道行驶，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大地保险云霄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免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经鉴定，本案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中的“吴鸿达”签名字迹均不是吴鸿达本人所写，可认定大地保险云霄公司在订立商业险保险合同时未对该免责条款的内容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大地保险云霄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已对该免责条款作出提示或明确说明，故对大地保险云霄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汤玉来、汤松溪、汤松林、施惜金系本案适格的赔偿权利主体，其有主张并获得合理赔偿的权利。赔偿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并参照我省统计局公告的数字确定。方洲头生前属失地农民，可按城镇居民标准确定其经济损失如下：1.医疗费：4759.95元；2.丧葬费：38133元（76266元÷2）；3.死亡赔偿金：210605元（42121元×5年）；4.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汤文伟已被追究刑事责任，故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5.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以上各项经济损失合计253497.95元。大地保险云霄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付汤玉来、汤松溪、汤松林、施惜金经济损失253497.95元。根据汤玉来、汤松溪、汤松林、施惜金与吴鸿达、汤文伟之间达成的赔偿协议约定，汤玉来、汤松溪、汤松林、施惜金应从理赔款253497.95元直接扣除215497.95元（253497.95元-38000元）返还给吴鸿达，该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可予支持。本案吴鸿达申请笔迹鉴定支出的鉴定费用4750元，因鉴定结论确认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中的“吴鸿达”签名字迹均不是吴鸿达本人所写，故该鉴定费用应由大地保险云霄公司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大地保险云霄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付汤玉来、汤松溪、汤松林、施惜金经济损失253497.95元；二、汤玉来、汤松溪、汤松林、施惜金应返还吴鸿达215497.95元；三、大地保险云霄公司应支付吴鸿达鉴定费4750元；四、支付方式：大地保险云霄公司直接支付汤玉来、汤松溪、汤松林、施惜金38000元，直接支付吴鸿达220247.95元，款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完毕；五、驳回汤玉来、汤松溪、汤松林、施惜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314元，减半收取计3157元，由吴鸿达、汤文伟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对原判查明认定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一审对交强险赔偿责任的认定是否有误；二、大地保险云霄公司应否承担本案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责任；三、一审采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是否有误。 交强险赔偿责任的问题。大地保险云霄公司上诉主张，汤文伟的驾驶证在事故发生时因计满12分被扣留，其属于无证驾车，保险公司仅承担交强险的垫付责任，一审判令其直接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在驾驶人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情况下，保险公司对受害人承担的交强险赔偿责任与对侵权人的追偿权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本案属于受害人家属向侵权人及保险公司主张赔偿，保险公司就交强险的追偿权不在本案的审理范围内。故一审判令大地保险云霄公司向汤玉来等承担交强险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大地保险云霄公司该上诉主张与法不符，不予采纳。 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是否免赔的问题。大地保险云霄公司上诉主张，汤文伟在驾驶证被扣留期间驾车肇事，根据本案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条款约定，保险公司不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责任。该主张的实质是大地保险云霄公司主张适用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免除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应在保险公司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后才发生法律效力。具体到本案中，大地保险云霄公司需要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条款中对免责事项以字体加黑加粗的方式进行突出标注，并将合同条款送达投保人后，才完成了法定的提示义务（该义务的履行依法应由保险公司承担举证责任）。而经一审鉴定，大地保险云霄公司所提交的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中的“吴鸿达”签名字迹均不是吴鸿达本人书写，故大地保险云霄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向投保人送达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条款及免责事项说明书，故本案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大地保险云霄公司仍应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责任。大地保险云霄公司关于免除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缺乏证据支持，不予采纳。 关于赔偿标准的问题。一审中汤玉来等提交的云霄县列屿镇城外村民委员会的《证明》及《征地赔偿款签领表》，可以证明死者方洲头的家庭承包地已经被全部征用，其属于失地农民。一审据此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本案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 综上，大地保险云霄公司的上诉主张，理由不能成立，予以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75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霄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育生 审判员  叶小铭 审判员  林 健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黄兴 书记员马晓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