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4民终4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蔡金辉,男，1963年5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宁化县，现住福建省宁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登龙，福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昌进，福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张贤旗，男，1987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叔能，福建信海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张伙桂,男，1965年1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宁化县，现住福建省宁化县。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朱金英，女，1968年1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宁化县，现住福建省宁化县。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张良伙，男，1973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化县。 上诉人蔡金辉因与被上诉人张贤旗、原审第三人张伙桂、朱金英、张良伙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宁化县人民法院（2019）闽0424民初1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蔡金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登龙,被上诉人张贤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叔能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张伙桂、朱金英、张良伙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案件的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金辉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改判支持其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讼争的八个车位属于三明九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其作为股东投资权益分配的财产，其是实际权利人，张伙桂只是名义权利人。二、本案讼争的八个车位只有340号和157号二个车位挂名在张伙桂名下办理了不动产登记，其余六个车位并未办理不动产登记，只是作为销售备案登记在张伙桂名下。不动产销售备案登记属于行政管理行为，不具有不动产登记的物权公示效力。原判决以动产销售备案登记确定不动产权属没有法律依据。三、执行异议之诉的权属判断标准有别于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的判断标准，原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驳回其诉讼请求，存在适用法律错误。对于执行异议之诉案件，则依法应当对争议标的物的权属进行实质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该司法解释规定了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状态下，对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的保护原则。根据类似案件的裁判规则，争议不动产的实际权利人是不动产的真实权利人，名义上的权利不能对抗实质上的权利；申请执行人只是名义权利人的一般债权人，对于不动产不享有物权，其对不动产的权利来源于名义权利人对不动产的权利，其权利的范围当然也不能超过名义权利人本身。审判实务中应当依据有关具体法律规则进行判断，类推适用亦应当以法律规则设定的情形、条件为基础。实际权利人与名义权利人的关系，应注重财产的实质归属，而不单纯地取决于公示外观。其系讼争车位的真实权利人，对讼争车位享有物的请求权，请求二审予以改判，以维护其合法权益。 张贤旗辩称，一、蔡金辉诉称其基于九洲公司的股东身份分得案涉车位，并由其妹夫张伙桂代持。蔡金辉该主张与事实不符,因为根据宁化县房管部门档案资料记载，张伙桂基于购买关系取得案涉的157号、340号车位所有权；基于购买关系，案涉的52、70、109、184、304、309车位已经备案登记在张伙桂名下。二、蔡金辉主张其是案涉车位的所有权人，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其一，根据宁化县房管部门档案资料记载，张伙桂基于购买关系取得案涉的157号、340号车位所有权；基于购买关系，案涉的52、70、109、184、304、309车位已经备案登记在张伙桂名下。蔡金辉诉称其基于九洲公司的股东身份分得案涉车位并由其妹夫张伙桂代持的证据不足,更无法得出蔡金辉是案涉车位所有权人的结论。其二，即使蔡金辉与张伙桂就案涉车位存在代持关系，蔡金辉对案涉车位也不享有所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关于“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应当依照法律规定交付。”和第十四条关于“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以及第十六条关于“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的规定，不动产的权属情况应以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内容为准。就效力而言，不动产登记簿具有推定力和公信力。即使蔡金辉与张伙桂就案涉车位存在代持关系，但双方的代持关系并不能对涉案车位的物权及物权变动的认定产生影响，其效力仅及于蔡金辉、张伙桂双方。因此，案涉8个车位均没有登记在蔡金辉名下的情况下，无法证明蔡金辉对案涉8个车位享有所有权。三、蔡金辉诉请对案涉车位的排除执行，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案涉157号、340号产权登记在张伙桂名下，案涉的52、70、109、184、304、309车位备案登记在张伙桂名下，体现案涉的前述车位权利人为张伙桂，均与蔡金辉无关。目前尚没有生效法律文书确认蔡金辉为案涉车位的权利人，即使此后有生效法律文书确认蔡金辉为权利人，该生效法律文书也系在法院依据张贤旗提出的诉讼保全申请查封了案涉车位之后作出，故蔡金辉主张其系案涉车位的产权人，缺乏法律依据。2.本案中，蔡金辉与张伙桂没有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代持协议；蔡金辉在法院查封案涉车位之前没有合法占有案涉车位；即使案涉车位系九洲公司分配给蔡金辉的，其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并不存在障碍，且蔡金辉未提交其曾向房管部门申请办理登记的证据，故案涉车位没有过户登记至蔡金辉名下系蔡金辉自身的重大过错所造成的。四、本案不适用《物权法司法解释一》第二条。《物权法解释一》第二条规定的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指的是不动产登记簿登记错误或婚姻共有、遗产继承等情况，并不包括“代持”的情况。代持后的不动产登记簿记载内容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与事实不符的情况。故蔡金辉主张其与张伙桂存在代持关系为由，无法适用《物权法解释一》第二条规定。五、若支持蔡金辉诉求，会产生负面影响。请求二审驳回蔡金辉的上诉请求。 蔡金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不得执行坐落于宁化县车位，9幢309号车位，13幢190号车位，14幢52号车位，15幢70号、157、184号车位；2.确认上述车位的权利归蔡金辉所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2014年11月3日，张伙桂与三明市九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案涉157号、340号、52号、70号、190号、184号、304号、309号八个车位的《商品房买卖合同》，2014年12月17日，案涉的八个车位张伙桂在宁化县房地产管理所办理了备案登记手续。2016年6月13日，案涉的340号、157号两个车位已由张伙桂办理了房屋所有权登记，并取得了房屋所有权证。 二、2017年5月16日，张贤旗与张伙桂、朱金英、张良伙民间借贷纠纷向法院提起诉讼，2017年7月10日，张贤旗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作出（2017）闽0424民初962号之一民事裁定，依法查封了张伙桂、朱金英名下案涉的157号、340号、52号、70号、190号、184号、304号、309号八个车位。2017年10月17日，一审法院对张贤旗与张伙桂、朱金英、张良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7）闽0424民初962号民事判决书，因张良伙不服法院一审判决提出上诉。2018年3月28日，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闽04民终25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三、2018年4月24日，张贤旗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后，一审法院作出（2018）闽0424执522号执行通知书，责令张伙桂、朱金英、张良伙向张贤旗支付1,183,205元，并向张贤旗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等事项。对此，蔡金辉以案外人身份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执行异议，认为案涉车位属其指定给妹夫张伙桂代持，并以张伙桂的名义办理了权属登记手续，张伙桂只是为蔡金辉代持产权，并非涉案车位的实际权利人，蔡金辉对案涉车位享有事实上的所有权，要求法院解除对案涉车位的查封，并停止对案涉车位的拍卖。2019年4月28日，宁化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闽0424执异2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蔡金辉的异议请求。2019年6月4日，蔡金辉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的规定，案涉的八个车位其中340号、157号车位张伙桂取得了房屋所有权证，另6个车位办理了房产备案登记在张伙桂名下，体现案涉房产权利人为张伙桂，蔡金辉虽举证证明其从三明市九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分得了案涉的8个车位，但尚没有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其为该房产的权利人。根据上述规定第二十六条“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前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该法律文书系就案外人与被执行人之间的权属纠纷以及租赁、借用、保管等不以转移财产权属为目的的合同纠纷，判决、裁决执行标的归属于案外人或者向其返还执行标的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应予支持；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目前尚没有生效法律文书确认蔡金辉为案涉房产的权利人，即使此后有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张伙桂为权利人，该生效法律文书也系在法院依据张贤旗提出的诉讼保全申请查封了案涉房产之后作出，故蔡金辉以张伙桂系案涉车位的代持人，蔡金辉是案涉车位的真实权利人为由主张排除对案涉房产的执行，依据不足，依法不应支持。朱金英、张良伙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定程序缺席审理和判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四条、第三百一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驳回蔡金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500元，由蔡金辉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当事人对一审法院审理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宁化县车位，9幢309号车位，13幢190号车位，14幢52号车位，15幢70号、157、184号八个车位，其中340号、157号二个车位张伙桂取得了房屋所有权登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关于“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应当依照法律规定交付。”和第十四条关于“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故340号、157号二个车位产权属于张伙桂，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另案涉8幢304车位，9幢309号车位，13幢190号车位，14幢52号车位，15幢70号、184的6个车位虽办理了房产备案登记，并登记在张伙桂名下，但销售备案登记属于行政管理行为，不具有物权变动公示效力。蔡金辉上诉称6个车位网签备案，不具备物权变动公示效力，车位并未发生物权变动的理由，本院予以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规定，股东会有权审议批准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蔡金辉主张其作为股东从三明市九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过公司股东会决议分配持有该案涉的6个车位，产权应为蔡金辉所有，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案涉8幢304车位，9幢309号车位，13幢190号车位，14幢52号车位，15幢70号、184的6个车位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蔡金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宁化县人民法院（2019）闽0424民初1157号民事判决； 二、不得执行案涉宁化县翠江镇中环南路1号中环花园商住楼8幢304车位，9幢309号车位，13幢190号车位，14幢52号车位，15幢70号、184的6个车位。 三、驳回蔡金辉的其他上诉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8500元，由张贤旗负担5100元，由蔡金辉负担3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善坚 审判员  林玮玮 审判员  程哲明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王晓婷 附：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