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8民终7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志俊，男，1976年8月28日出生，汉族，现住营口市鲅鱼圈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伟，女，1983年4月16日出生，汉族，现住营口市鲅鱼圈区。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琳，辽宁睿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党微，男，1975年6月8日出生，汉族，现住营口市鲅鱼圈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营口奥轩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营口市鲅鱼圈区疏港路南19-盛兴储运公司综合楼320号。法定代表人：党微，经理。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辽宁华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营口润金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营口市鲅鱼圈区神井子小区疏港路北。法定代表人：王博，经理。上诉人周志俊、王伟因与被上诉人党微、营口奥轩物流有限公司、营口润金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营口市鲅鱼圈区人民法院（2019）辽0804民初28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伟、上诉人王伟、周志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琳，被上诉人党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被上诉人营口奥轩物流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营口润金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志俊、王伟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直接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一）依据《立法法》第九十二条、《民法总则》第十一条的规定，我国法律适用特别法优先于普通法的原则，所以，在合同法分则有明确规定时、应适用分则的规定，合同法分则没有规定时，方可适用合同法总则的规定。本案属于买卖合同中的特种买卖一一分期付款买卖，理应适用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的规定，但一审判决违反适用法律的原则，直接适用合同法总则第五十二条，明显不当。（二）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的规定，有明确的数额比例限制。最高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八条的规定，也进一步明确了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的规定为法律强制性规定。因上诉人与一审第一被告的合同违反上述规定，即使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也应认定合同无效。一审判决以无法律依据为由，不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不当。二、一审判决对案件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一）没有查明第一被告是否有权卖出争议车辆，也没有查清第三被告扣车的合同依据。庭审时，因第一被告是以个人的名义与上诉人签订的卖车协议书，故上诉人要求二被上诉人提供其双方的购车合同及第三被告的融资租赁合同，以证明卖车协议书的有效。但二被上诉人均回答没有或无法提供，这完全不符合常理，按行业惯例，该合同不可能连复印件都不给被上诉人，且该类合同一般都约定有不得随意转卖条款。但是一审并未查清上游合同的内容，仅仅依据下游合同下判，认定上诉人与第一被告的购车合同有效、第三被告有权扣车，欠缺关键的合同证据。（二）没有查清并确认上诉人究竟拖欠了多少购车款。1、没有确认被上诉人在电话录音中多次承认的只欠23,000元的事实；2、支持被上诉人在庭审中否认上诉人主张的还款数额，不支持上诉人查询被上诉人指定的还款银行卡的还款明细的请求；（三）没有查清被上诉人是否真正给了上诉人“回赎期”。1、为什么在扣车后仅隔了三天，上诉人就发生争议车辆就已经在内蒙呼伦贝尔运营了。询问第二被上诉人，其先说不清楚，后说他的车坏了，用诉争车辆去运货，与其经营范围不符。2、第一被上诉人明确表示不给车也不给返钱；3、被上诉人设置了上诉人无法达到的回赎条件。综上，请求合议庭查清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党微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的说法根本不成立。一、被答辩人原审诉请为请求确认涉案的车辆买卖合同无效。上诉理由是关于涉案的两份协议书应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167条的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38条第二款的规定，而不应该适用合同法总则第52条的规定。答辩人认为其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经过一审法院审理认定涉案的两份协议书是原被告之间经过平等自愿协商后达成的一致意见，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欺诈、胁迫、乘人之危等情形，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不符合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双方应该全面履行义务、承担责任。同时涉案的两份协议书是关于双方买卖涉案车辆的一个整体的约定，两份协议书互为补充。第一份协议中的第四条和第二份协议中的第一第二条都明确的约定了所有权保留的条款即在周志俊没有全部还清贷款的情况下，周志俊不能取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而只有使用权，所以涉案的买卖协议应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134条的所有权保留制度的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中关于所有权保留的35、36、37条的规定，党微和奥轩物流认为在签订双方协议后奥轩物流将该车转移给周志俊占有使用，但是依旧保留对于该车的所有权，等到周志俊偿还所有贷款后，该车的所有权才发生转移。二、一审法院经过庭审查明案涉车辆是登记在营口奥轩物流有限公司名下的车辆，党微是营口奥轩物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案涉车辆是以贷款方式在润金公司购买。所以，营口奥轩物流有限公司和党微有权将该车以保留所有权的方式与被答辩人签订涉案的车辆买卖协议。三、依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被答辩人已经拖欠了两期以上贷款，并且给答辩人出具了协议保证书和欠条。这已经有足够的事实可以认定被答辩人已经违反了涉案的合同约定，应该承担违约责任和赔偿损失。同时答辩人认为，根据《民诉法》的“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被答辩人应该提供合法的银行转账记录并且经过法庭上双方质证后才能认定其余的已经支付贷款数额，在被答辩人没有提供相关证据并且当庭质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支持被答辩人所提出的已经支付20.3万元的主张事完全正确的。综上，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营口润金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未到庭，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一、润金汽贸取回涉案车辆的行为不是非法扣留原告车辆行为，不应该承担原告诉请的运营损失。首先，2019年2月，原告周志俊已经逾期超过两个月没有归还车辆贷款。在此情况下，润金汽贸联系该车的所有权人奥轩物流，奥轩物流表示也无力偿还此贷款。经过润金汽贸和奥轩物流沟通后，奥轩物流同意润金汽贸暂扣该车，在奥轩物流还清贷款后，润金汽贸已经将该车返还奥轩物流。所以润金汽贸是经过奥轩物流同意后暂扣该车并且已经返还给奥轩物流，并不是违法扣留上诉人所有的车辆。其次，该车的所有权人是奥轩物流，在周志俊和奥轩物流的协议中约定了在周志俊违约未足额支付车辆贷款的情况下，周志俊为无权占有人，奥轩物流可以自行取回该车，那么在奥轩物流同意的情况下，润金汽贸暂扣该车当然不存在非法侵权行为，所以不应该承担周志俊诉请的运营损失。二、被答辩人一审诉请的运营损失数额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润金汽贸不认为周志俊存在运营损失。在运输市场普遍亏损的现状下，如果周志俊能够运营盈利也不会逾期还款造成严重违约以至于被奥轩物流收回该车。上诉人周志俊、王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二原告与被告党微在2018年12月12日所签订的《协议书》无效，被告党微返还原告购车款拾伍万元整，被告奥轩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被告润金公司违法扣留原告车辆造成的运营损失肆万元，按每月贰万元计算给付至实际履行之月止；被告党微、奥轩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9日，党微（甲方）与周志俊（乙方）签订卖车协议书，主要内容：甲方现有集装箱车一台，车牌号辽Ｈ×××××、辽Ｈ×××××车辆卖给乙方。此车为贷款车，贷款期限为35个月，贷款还完如没有逾期，甲方返还乙方15,000元。付款方式为2018年1月30日还款16,000元，从2018年2月16,000元，从2018年2月份开始每月20日还款16,000元，一直还满35个月为止。2018年1月19日10时59分以前所发生的一切事宜由甲方负责。每月20日为还款日，乙方需每月20日向甲方账号汇入16,000元贷款（账号为：农行6228480578453898079，党微）。如有逾期，甲方有权收回此车。此车手续齐全，完整有效。上述卖车协议书签订后，案涉车辆交付到原告处运营。另查，2018年12月12日，党微（甲方）与周志俊、王伟签订协议书，主要内容：周志俊与王伟系夫妻关系。乙方曾与甲方签订买卖协议书，乙方购买甲方所有的辽Ｈ×××××、辽Ｈ×××××集装箱车。协议中约定由乙方按照贷款银行确定的数额按月向银行履行还贷义务。现甲、乙就还贷等事宜经协商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必须按照贷款金融公司确定的每月还贷数额足额履行还款义务，乙方还清贷款后方能取得辽Ｈ×××××、辽Ｈ×××××集装箱车的所有权，乙方未还清贷款前对案涉车辆仅享有使用权，无权将给车辆进行处分、抵押、变卖。二、乙方每月还款时间为：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半个月之内，每月20号前乙方还贷数额为捌仟至壹万元，其余部分乙方必须在当月月末结清，不得拖欠。八个月以后乙方仍然按照金融贷款公司规定的日期及足额履行还贷义务。若乙方拒绝还贷或逾期还款的，甲方有权不经催告程序直接将车辆收回，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向甲方主张赔偿权利。当甲方收回车辆时，乙方已经还贷的款项甲方不负责返还。三、乙方每月必须按照甲方签订的挂靠协议履行通行费、燃油费各项支出费用指标。乙方必须按照挂靠公司的要求足额投保（商业三者险不低于100万元，全额车损险、不计免赔、交强险）。若乙方未履行足额投保义务的，甲方有权决定是否解除协议。在解除时甲方不负责返还任何款项（包括但不限于已经还贷款项、挂靠费、交纳的保险费等），同时，乙方不主张任何赔偿权利。四、车辆在乙方营运期间发生的交通事故责任、交通违章责任及其他法律责任均由乙方承担。乙方承诺保证在其运营期间，不因前列责任牵涉甲方。五、购买车辆时，乙方对车辆进行了全面考查，甲方亦将车辆有关情况如实告知乙方。乙方在签订协议前已对车况、性能、手续等各方面知晓掌握。甲方不存在对车辆有任何隐瞒之事实。签订买卖协议书及本协议系甲、乙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欺诈、胁迫、乘人之危等情形。六、乙方夫妻二人承担连带责任。又查，被告党微是奥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案涉车辆登记在被告奥轩公司名下运营。案涉车辆系以贷款方式从被告润金公司处购买。再查，2018年10月22日，原告周志俊给被告党微出具协议保证书，内容为：因本人周志俊欠党微两月车贷款32,000元，经两人协商如下，今天先付10,000元，11月2日之前再付5,000元，11月17日回家检车将剩余16,000元付清公司将配合检车交保险等事项（如办理分期保险，公司配合签字），本次广西工人费用由周志俊承担5,000元，随时有随时给。公司油票一事，尽所能处理。2018年12月12日，周志俊给党微出具欠条，主张内容：周志俊欠党微5,000元。周志俊通过微信转账给党微89,000元。原告周志俊陈述其给付被告党微车款203,000元，包括微信转账的89,000元，其余款项是通过银行转账的，但银行转账凭证没有了。被告党微称想不起来转没转钱，并认为应由原告提供转款证据。原告周志俊2019年1月、2月没有偿还贷款。案涉车辆于2019年2月26日被被告润金公司开走，后将车辆交给被告党微，现案涉车辆在被告党微、奥轩公司处营运。原告周志俊、王伟称当时是真心买车，但协议内容没有认真看，也不太懂，并称案涉车辆每月营运所得至少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告主张双方签订的两份协议书无效，但庭审中原告周志俊、王伟自认在签订的卖车协议书时，是真心想买车，并按照协议约定一直偿还贷款至2019年1月，且经本院的审查，双方签订的两份协议书无上述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故此，原告要求确认两份协议书无效及要求被告党微、奥轩公司退还部分车款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三被告赔偿原告每月2万元的营运损失的主张，因原告未提供相关证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周志俊、王伟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60元，由二原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了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两份，车辆注册登记信息复印件两份，证明涉案车辆是营口奥轩公司购买且登记在奥轩公司。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1、发票真实性无法核实，因为发票虽然是原件但是注册登记信息是复印件。无法核实；2、购买方和所有人都是奥轩不是党微个人，法律上是独立主体；3、党微向二上诉人出售车辆时明确双方买卖的是贷款车并且润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博称该车辆是融资租赁车辆不允许党微和王伟买卖，对于该车辆权利人是谁是否能买卖是无法确认的，一审也没有查清该事实。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上诉人周志俊、王伟与被上诉人党微签订的两份协议书的效力；二、被上诉人党微是否应返还上诉人购车款、赔偿上诉人营运损失。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上诉人周志俊、王伟与被上诉人党微签订的两份协议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并按照协议约定一直偿还贷款至2019年1月，双方签订的两份协议书无上述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故此，上诉人要求确认两份协议书无效本院不予支持。二、上诉人周志俊、王伟（乙方）与被上诉人党微（甲方）在2018年12月2日协议书中第二条约定如乙方拒绝还贷或逾期还款的，甲方有权不经催告程序直接将车收回，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向甲方主张赔偿权利。当甲方收回车辆时，乙方已经还贷的款项甲方不负责偿还。2018年10月22日二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党微出具了协议保证书和欠条，庭审中二上诉人亦认可2019年1月、2月没有偿还车贷款，据此可以认定二上诉人已经违反了协议约定，故二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党微返还其购车款、赔偿营运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周志俊、王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60元，由上诉人周志俊、王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宪云审判员  姚 望审判员  徐 丹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朱庆圆书记员高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