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5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首地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区康庄镇紫光东路1号（中关村延庆园）。法定代表人：么莹，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炜智，北京炜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香芝，女，1987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泾阳县。上诉人北京首地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香芝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9民初93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首地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1、确认双方在2017年3月6日至2019年3月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首地公司支付朱香芝2019年2月至3月8日工资共计4331元；3、首地公司无需支付朱香芝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事实与理由：关于入职时间，首地公司一审提供了朱香芝签署的入职登记表，二审中公司找到了朱香芝2017年3月6日签的劳动合同，可以证明朱香芝入职时间是2017年3月6日。朱香芝辞职的日期是2019年3月8日，双方约定每个月支付上个月的工资，2月的工资是3月15日支付，3月8日尚未到工资支付周期，3月这8天的工资是4月15日支付，所以首地公司在朱香芝辞职的时候不存在拖欠工资的问题。朱香芝2019年2月实际出勤20天，工资是3200元，3月实际出勤7天工资是1131元。首地公司并未拖欠朱香芝工资，一审法院以拖欠工资为由，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认定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属适用法律错误，进而一审法院判决首地公司向朱香芝支付经济补偿金亦属适用法律错误。朱香芝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首地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一审认定的入职离职时间是正确的。2019年2月赶上了春节，有国家法定节假日，首地公司应当正常发放工资，不同意公司陈述的出勤20天的事实。首地公司规定每个月的15日发放上个月的工资，直至2019年4月19日朱香芝申请仲裁时，2019年2月和3月的工资也没有发，这些工资公司至今未发。首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首地公司与朱香芝自2017年3月6日至2019年3月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首地公司不支付朱香芝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判决首地公司不支付朱香芝工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首地公司与朱香芝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朱香芝于2019年4月19日向北京市延庆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以下简称仲裁委员会），请求：一、首地公司支付2019年2月全月工资4200元，3月7天工资1352元，共计5552元；二、首地公司赔偿两个月工资8400元；三、确认与首地公司自2017年2月19日至2019年3月8日存在劳动关系。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4月22日受理了此案。后经仲裁委员会审理，并于7月1日作出仲裁裁决：一、确认朱香芝与首地公司自2017年2月19日至2019年3月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首地公司支付朱香芝2019年2月全月、2019年3月7天的工资共计5058.68元；三、首地公司支付朱香芝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8400元；四、驳回朱香芝的其他仲裁请求。首地公司对该仲裁结果不服，于2019年7月12日向法院提起诉讼。首地公司未向法院提交证据。朱香芝向法院提交证据如下：1、证人证言材料（李某某、宋某某）、光盘，证明首地公司没有给安排工作；2、银行转账流水，证明与首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及工资数额；3、工资表、考勤表，证明工作时间。首地公司质证如下：对证据1不予认可，其认为证人与朱香芝有利害关系，且证人未到庭；对证据2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其认为劳动关系应以入职登记表为准；对证据3均不认可，其认为是复印件而不是原件。首地公司向仲裁委员会提供的证据如下：1、职工入职登记表，证明朱香芝的入职时间；2、工资转账流水单，证明朱香芝月均工资情况；3、中标结果公示，证明餐厅因甲方与他人签约而无法再经营；4、项目交接安排；5、证人证言；6、录像光盘；证据4、5、6均证明首地公司从未辞退朱香芝或要求其离职。朱香芝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入职时间不认可；对证据2证明内容不认可；对证据3认可；对证据4、5、6的证明内容均不认可。朱香芝向仲裁委员会提供如下证据：1、完税证明；2、纳税清单；证据1、2均证明其与首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因首地公司在仲裁时未到庭参加仲裁诉讼，故没有质证。法院开庭时向双方当事人出示了仲裁卷宗中的相关证据及仲裁笔录。双方对仲裁笔录认可，对自己提供的证据认可，对对方提供的证据不予认可。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提供的相关证据，法院查明如下事实：朱香芝称其于2017年2月19日通过朋友介绍入职首地公司，岗位为前厅经理、库管兼出纳。离职前工作地点在北京市朝阳区朝阳门北大街16号。日常工作受项目经理林某某管理。与首地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关于工资的问题，朱香芝称其入职时每月工资3800元，离职时每月工资4200元。2019年2月至3月7日的工资首地公司没有发放。关于朱香芝的月工资问题，首地公司称工资数额以转账凭证为准。对于首地公司是否拖欠朱香芝工资问题，朱香芝称首地公司每月15日发放上个月的工资，因其拖欠2019年2月至3月7日的工资，遂于2019年4月19日向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而首地公司抗辩称给员工发放工资是在每月18日发上个月的工资，发放工资时没有朱香芝的考勤表及工资报表，所以就没有发放工资，是林某某和朱香芝负责考勤报表。对于双方是否解除了劳动关系及解除的原因和时间，朱香芝称其2019年3月8日最后在岗上班，于2019年4月19日向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为此解除了劳动关系，解除的原因系首地公司拖欠工资。而首地公司称没有拖欠朱香芝的工资和辞退朱香芝或要求其离职。2019年3月8日，安排朱香芝去其他餐厅工作但其没有去，是其自愿于3月8日离职，并提供项目交接安排、证人证言、录像光盘予以作证。另查明，朱香芝2019年2月至3月7日的工资首地公司没有支付，对此首地公司无异议。经朱香芝提交的纳税清单核算朱香芝离职前十二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3827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有责任提供证据对其所主张的事实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事实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双方当事人争执的焦点问题有如下四点：第一、朱香芝入职首地公司时间的认定；第二、首地公司是否拖欠朱香芝2019年2月至3月7日的工资；第三、朱香芝是否与首地公司解除了劳动关系以及解除的原因和时间；第四、法院是否应当支持朱香芝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对于第一个问题，朱香芝入职首地公司时间的认定。首地公司称朱香芝于2017年3月6日入职其公司的，并提供了职工入职登记表予以证实，但其所提供的该登记表中并没有显示朱香芝具体入职时间，仅凭朱香芝在该表上的个人签字，不足以证明首地公司所主张的事实，同时也不能排除该表系朱香芝入职首地公司以后所做的登记表。因此法院对首地公司提供的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法院确认以朱香芝陈述的时间即2017年2月19日入职首地公司为准。对于第二个问题，首地公司是否拖欠朱香芝2019年2月至3月7日的工资。朱香芝称首地公司每月15日发放上个月的工资，因其拖欠2019年2月至3月7日工资，遂于2019年4月19日向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而首地公司抗辩称给员工发放工资是在每月18日发上个月的工资，发放工资时没有朱香芝的考勤表及工资报表，所以就没有发工资，林某某和朱香芝负责考勤报表。依据首地公司提供的农商行工资发放情况表（工资卡）上显示，2019年1月至2月朱香芝的每月工资均为3200元，首地公司是知晓朱香芝工资情况的。因此对首地公司的上述抗辩理由，法院不予采信。直到2019年4月19日朱香芝向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时，首地公司仍未支付朱香芝2019年2月至3月7日的工资，所以法院确认首地公司拖欠朱香芝工资的事实成立。因此首地公司应当支付朱香芝2019年2月至3月7日的工资，即5058.68元。对于第二个问题，朱香芝与首地公司是否解除了劳动关系以及解除的原因和时间。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因首地公司拖欠朱香芝2019年2月至3月7日工资的事实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的；（四）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损害劳动者权益的；（五）因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致使劳动合同无效的；（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其他情形。朱香芝于2019年4月19日向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规定，因此朱香芝有权向首地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应为朱香芝向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的时间，即2019年4月19日。对于第三问题，法院是否应当支持朱香芝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因首地公司拖欠朱香芝2019年2月至3月7日工资的事实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其中该条第（一）项规定，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所以朱香芝要求首地公司支付其经济补偿金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的规定。关于经济补偿金的支付标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经济补偿金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该条第三款还规定，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故首地公司应支付朱香芝解除合同经济补偿金，现朱香芝要求首地公司支付其解除合同经济补偿金8400元，未超过法院核算数额，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确认朱香芝与北京首地餐饮有限公司自2017年2月19日至2019年3月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首地餐饮有限公司支付朱香芝2019年2月至3月7日工资共计5058.68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三、北京首地餐饮有限公司支付朱香芝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8400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首地公司提交：2017年3月6日朱香芝签订的劳动合同一份，证明目的是双方劳动关系起始时间是2017年3月6日。朱香芝质证意见为：认可劳动合同的真实性，但是证明目的不认可。首地公司是先上班后签合同，合同签订日期虽然是2017年3月6日，但朱香芝在2017年3月15日已经收到2月的工资了，当时2月的工资是现金支付的，3月的工资是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发放了整月的工资。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朱香芝一审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朱香芝2017年4月17日收到工资3791元，2017年5月15日、6月15日、7月17日、8月15日、9月15日、10月17日、11月16日均收到工资3791元。首地公司向朱香芝发放工资是下发制。本院认为，关于朱香芝入职首地公司的时间问题。首地公司主张朱香芝于2017年3月6日才入职该公司，并提交有该日签订的劳动合同，朱香芝认可该劳动合同的真实性，本院对此不持异议，但朱香芝不认可劳动合同的证明目的，朱香芝主张其2017年2月19日入职首地公司，2月份的工资是现金发放，3月发放了整月工资。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并结合双方陈述，朱香芝2017年4月17日收到的工资应为2017年3月工资，朱香芝3月工资数额与其后数月工资数额相同，与朱香芝所述其3月发放整月工资及其入职时工资标准为每月3800元吻合。对此，首地公司未作出合理解释，故本院对首地公司所持朱香芝2017年3月6日入职的主张不予采信，进而本院采信朱香芝所持其2017年2月19日入职首地公司的主张。一审法院确认朱香芝与首地公司自2017年2月19日至2019年3月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及时间。首地公司主张朱香芝2019年3月8日辞职，其辞职时尚未到2019年2月至3月7日工资的发放日期，故首地公司不存在拖欠工资的情形。对此，首地公司未提举朱香芝辞职的相关证据，朱香芝亦不认可其辞职，2019年4月19日朱香芝向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时才以首地公司拖欠工资为由要求解除劳动合同，故本院对首地公司主张朱香芝2019年3月8日辞职的主张不予采信。至朱香芝申请仲裁时，首地公司仍未支付朱香芝2019年2月至3月7日的工资，朱香芝以此为由要求解除劳动合同并无不当，故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应为2019年4月19日。关于工资及经济补偿金。首地公司同意支付朱香芝2019年2月至3月7日工资，但主张2019年2月朱香芝出勤仅20天，应支付工资3200元，因2019年2月遇春节假期，当月出勤20天，并未少于应出勤天数，故对首地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核算的2019年2月至3月7日工资5058.68元未高于法定标准，本院不持异议。首地公司拖欠朱香芝2019年2月至3月7日工资事实成立，首地公司应当向朱香芝支付经济补偿金，朱香芝要求首地公司支付其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8400元，未超过法定标准，本院亦不持异议。综上所述，首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北京首地餐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瑞审 判 员  吴博文审 判 员  王丽蕊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范楷强书 记 员  李雅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