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12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阴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阴市虹桥北路168号、香山路238、240号。负责人：顾新，该公司江阴中心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鹏，该公司江阴中心支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华芳，该公司无锡分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巧凤，女，1962年2月19日生，汉族，住东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敏，江阴市江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晔，女，1973年11月10日生，汉族，住江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维霞，女，1977年6月14日生，汉族，住江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响水支公司，住所地盐城市响水县城双园路5号。负责人：顾加强，该支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东平，男，1973年12月25日生，汉族，住江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阴市支公司，住所地江阴市长江路213、215号。负责人：俞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梦飞，男，1988年12月26日生，汉族，住江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江阴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阴市长江路169号汇富广场(新中心)1207室、1208室、1209室。负责人：周新运。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保江阴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巧凤，曹晔、胡维霞、罗会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响水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响水支公司）、刘东平、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阴市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江阴支公司）、吴梦飞、孙军华、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江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财保江阴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1民初130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保险公司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陈巧凤的内固定尚未取出，伤残鉴定时机尚不成熟，一审鉴定意见有误。被上诉人陈巧凤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审判决。被上诉人曹晔、胡维霞、罗会军、人保响水支公司、刘东平、人寿江阴支公司、吴梦飞、孙军华、太平财保江阴支公司均未发表答辩意见。陈巧凤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其因事故产生的损失：医疗费182513.7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50元（50元/天×45天）、营养费4500元（50元/天×90天）、护理费18000元（120元/天×150天）、误工费86400元（80元/天×36个月）、伤残赔偿金207680元（47200元×20×22%）、被扶养人生活费16204元｛29462元/年×（5+5）×0.22÷4｝、精神抚慰金30000元、二次手术费25000元、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332元、辅助医疗器械907元、鉴定费3540元，合计损失579326.76元，请求判令太保江阴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人保响水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人寿江阴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无责赔付12000元，太平财保江阴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无责赔付12000元；不足部分由太保江阴支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222031.4元），人保响水支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95156.31元）；仍有不足部分由曹晔承担70%的赔偿责任，胡维霞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经审查认定事实如下：一、事故发生经过、责任认定及车辆权属、保险情况2016年12月3日，曹晔驾驶苏Ｂ×××××小型越野客车沿江阴市普惠苑二区85幢北侧通道由西向东行经85幢东北侧叉口时，车辆前部与沿85幢东侧通道由南向北通过叉口胡维霞驾驶的苏Ｊ×××××小型轿车左侧相撞，致苏Ｊ×××××轿车又撞到刘东平停放着的苏Ｅ×××××小型轿车和吴梦飞停放的苏Ｂ×××××小型轿车，又导致苏Ｅ×××××小型轿车右后侧撞到花坛内的行人陈巧凤，致陈巧凤受伤及车辆等物损坏的交通事故。2016年12月30日，江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曹晔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胡维霞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刘东平、吴梦飞、陈巧凤不负此事故的责任。苏Ｂ×××××小型轿车登记所有人为曹晔，太保江阴支公司承保了苏Ｂ×××××小型轿车的交强险、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三者险赔偿限额100万元，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苏Ｊ×××××小型轿车登记所有人为罗会军，人保响水支公司承保了苏Ｊ×××××小型轿车的交强险、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三者险赔偿限额100万元，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人寿江阴支公司承保了苏Ｅ×××××小型轿车的交强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太平财保江阴支公司承保了苏Ｂ×××××小型轿车的交强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二、双方一致认可的陈巧凤的损失双方一致认可的损失为：陈巧凤住院45天花去医疗费183540.21元，其中医疗费171342元在诉前已分别由太保江阴支公司、人保响水支公司进行赔付（具体为太保江阴支公司扣除非医保费用23987.88元后赔付90551元，人保响水支公司扣除非医保费用10280.58元后赔付44522元）。在本次诉讼中，陈巧凤主张医疗费为12072.21元（含因购买一次性护垫、医用纱布块、纸胶布、粘力绑带、安尔碘皮肤消毒剂、乙醇消毒液的费用117元）。三、其他需要说明的情况1、2019年6月27日陈巧凤承诺：由于个人原因不再取出内固定，由此引发的一切风险及后果自行承担。2019年7月18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515医院司法鉴定所做出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陈巧凤本次损伤所致双足外弓及后弓结构破坏构成九级伤残，本次损伤所致瘢痕形成达体表面积4.0%以上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限十五个月，护理期限五个月，营养期限三个月。陈巧凤支付鉴定费3540元。2、事故发生后，曹晔垫付医疗费40000元，曹晔同意太保江阴支公司扣除的非医保费用23987.88元由其承担；胡维霞垫付医疗费15000元，胡维霞同意人保响水支公司扣除非医保费用10280.58元由其承担。3、2016年12月15日无锡市维生医药零售有限公司开具发票1张，载明：购买方“陈巧凤”、货物名称“便盆”、价税合计“27元”。4、2017年1月11日江阴瑞健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开具发票1张，载明：购买方“陈巧凤”、货物名称“轮椅、坐厕椅、腋拐xs925”、价税合计“880元”。5、陈巧凤的居住证由无锡市公安局于2015年10月16日签发,申领地住址江阴市。6、2019年8月6日，江阴市夏港街道普惠苑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兹有江苏省东台市村民王春官、陈巧凤居住于普惠苑54幢205室，夫妻两人从事自由职业（空调打孔）。7、2019年10月14日，江阴市公安局西郊派出所出具情况说明：陈巧凤于2013年8月19日起租住在江阴市，于2017年12月4日离开，不住在红光村。8、2019年8月12日，东台市公安局城东派出所提供的户籍底册载明：陈书伦（1935年10月18日生）与妻子袁存娣（1941年3月15日生），生育：长女陈巧凤（1962年2月19日生）、次女陈巧宏（1967年5月26日生）长子陈爱和（1964年7月6日生）、次子陈爱国（1969年11月30日生）。9、2019年10月12日东台镇人力资源社会保障服务中心出具证明两份：经查阅江苏省城乡居民养老保险系统，截止2019年10月止，陈书伦在本市已领取城乡居民养老保险基础养老金，无社保退休；经查阅江苏省城乡居民养老保险系统，截止2019年10月止，袁存娣在本市已领取城乡居民养老保险基础养老金，无社保退休。10、审理中，当事人确认被扶养人袁存娣的农保收入按161元/月计算，陈书伦的农保收入按165元/月计算。11、审理中，陈巧凤放弃了住宿费的主张。以上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驾驶证、行驶证、保险单、出院记录、医疗住院收费票据、住院费用清单、医疗门诊收费票据、证明、户籍底册、居住证、新农保发放记录、收条、情况说明、承诺书、增值税普通发票、《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身体权，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同时投保交强险和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对于陈巧凤的损失，首先应由太保江阴支公司、人保响水支公司和人寿江阴支公司在相应的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因人寿江阴支公司承保车辆的驾驶员对本案陈巧凤的人身损害并不承担事故责任，故人寿江阴支公司仅需在交强险无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因吴梦飞停放的苏Ｂ×××××小型轿车与陈巧凤未发生直接碰撞，且与陈巧凤受伤也无因果关系，故吴梦飞对此次事故不承担责任，太平财保江阴支公司也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对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损失，综合考虑事故各方当事人在本案事故中的过错大小及事故责任等因素，确定曹晔一方承担70%的赔偿责任、胡维霞一方承担30%的赔偿责任。关于争议损失的确认问题：1、太保江阴支公司、人保响水支公司主张扣除20%非医保用药，但其未明确医疗费中超出基本医疗保险范围的医疗项目的种类以及按照基本医疗保险范围内的同类医疗费用标准，故太保江阴支公司、人保响水支公司要求扣减非医保用药费用并无依据，不予采纳。关于购买一次性护垫、医用纱布块、纸胶布、粘力绑带、安尔碘皮肤消毒剂、乙醇消毒液的费用117元,因事故造成陈巧凤双下肢多发性开放性骨折伴脱位、双下肢皮肤缺损、撕脱伴血运障碍，行双下肢清创+骨折内固定+皮肤回植+VSD覆盖创面术、扩创术。根据生活常理,其所购上述物品与伤情治疗具有关联性,且系应医院的要求购买,故该项费用属必要的治疗费用,应归入医疗费项目。2、中国人民解放军第515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能否作为证据使用的问题。陈巧凤的伤残等级与误工、护理、营养期限鉴定,系按照选鉴程序,选定中国人民解放军第515医院司法鉴定所作为鉴定机构。鉴定期间陈巧凤表示其因个人原因不再取出内固定，由此引发的一切风险及后果自行承担。鉴定机构在陈巧凤承诺不取出内固定的情况下，已认定陈巧凤经治疗达到鉴定时机，并进行了伤残等级和三期鉴定。该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均具备相应司法鉴定资质，鉴定过程严格遵守规定。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符合证据要件，予以采信。太保江阴支公司、人保响水支公司或认为陈巧凤在内固定未取出的情况下进行伤残等级鉴定，必然影响鉴定结论，或对中国人民解放军第515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支持。因此，该鉴定报告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主要依据。3、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陈巧凤提供的居住证可以证明其早在2015年10月16日就在江阴申领了居住证,故陈巧凤主张按照本地区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陈巧凤因交通事故造成二处伤残，分别构成九级、十级。在多个伤残等级并存时，九级伤残赔偿指数为20%，十级伤残赔偿附加指数为2%。残疾赔偿金＝47200元/年×20年×（最高的伤残赔偿指数20%＋伤残赔偿附加指数2%）=207680元。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可以按照受害人在当地生活的相关标准执行。陈巧凤在事故发生前，已在本市居住满一年以上，陈巧凤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江苏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算为15128.3元｛（29462元／年-161元/月×12个月）×5年×22%÷4人+（29462元／年-165元/月×12个月）×5年×22%÷4人｝。4、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事故责任，结合陈巧凤的伤残程度，陈巧凤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定为110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陈巧凤住院治疗45天，其主张按50元/天计算45天为2250元，并无不当，予以支持。6、营养费，陈巧凤的营养期经鉴定为90天，结合陈巧凤的伤情,认定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7、护理费，陈巧凤的护理期经鉴定为150天，根据陈巧凤的伤情，结合本地护工薪酬标准，认定按80元/天计算150天为12000元。8、关于误工费。法律并没有从年龄上来限制误工费计算的条款，更没有规定年满退休年龄就没有误工费，陈巧凤提供的证明、居住证、情况说明等证据与其主张的事发前从事空调打孔的事实相印证，故陈巧凤主张误工损失并无不当。但陈巧凤未能举证证明其收入状况，故酌情按我市最低工资标准2020元/月计算，结合误工期为15个月，误工费计算为30300元。9、辅助器具费，残疾辅助器具费是因伤致残的受害人补偿其遭受创伤的肢体器官功能、辅助其实现生活自理或从事生产劳动而购买、配制的生活自助器具。本案中陈巧凤双下肢多发性开放性骨折伴脱位、双下肢皮肤缺损、撕脱伴血运障碍，行双下肢清创+骨折内固定+皮肤回植+VSD覆盖创面术、扩创术，故陈巧凤购买轮椅、坐厕椅、腋拐xs925、便盆符合伤情需要，应予支持。10、二次手续费，鉴定期间陈巧凤表示因个人原因不再取出内固定，由此引发的一切风险及后果自行承担。现陈巧凤在本案中再行主张取出内固定产生的二次手续费用与其承诺相违，故不予支持。11、交通费，陈巧凤虽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但根据陈巧凤的伤情及治疗情况，其就医产生交通费属必然，酌定交通费为800元。综上，陈巧凤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12072.2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50元、营养费2700元、护理费12000元、误工费30300元、伤残赔偿金222808.3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5128.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1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907元、交通费800元，合计损失294837.51元，由太保江阴支公司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在三者险范围内赔偿43986.26元，合计赔偿153986.26元；由人保响水支公司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在三者险范围内赔偿18851.25元，合计赔偿128851.25元；人寿江阴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无责赔偿12000元;曹晔已垫付40000元,扣除曹晔应承担的非医保费用23987.88元后，陈巧凤应返还曹晔16012.12元，该款陈巧凤应从本案所得赔偿款中直接返还曹晔；胡维霞已垫付15000元,扣除胡维霞应承担的非医保费用10280.58元后，陈巧凤应返还胡维霞4719.42元，该款陈巧凤应从本案所得赔偿款中直接返还胡维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太保江阴支公司应赔偿153986.26元（其中16012.12元直接给付曹晔，4719.42元直接给付胡维霞，余款133254.72元直接给付陈巧凤），人保响水支公司应赔偿陈巧凤128851.25元，人寿江阴支公司应赔偿陈巧凤12000元，上述款项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二、驳回陈巧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73元、鉴定费3540元，合计4813元（陈巧凤已预交)，由陈巧凤负担1346元；由太保江阴支公司负担1811元，由人保响水支公司1515元，由人寿江阴市支公司负担141元（上述三家保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陈巧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陈巧凤因交通事故中遭受人身损害，在治疗过程中是治疗风险的直接承担者，其根据年龄状况、身体情况，选择内固定不再取出，对于自己的治疗方案，陈巧凤应具有更优先的选择权。故太保江阴支公司上诉认为本案鉴定时机尚未成熟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46元，由太保江阴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薛 崴审判员 毛云彪审判员 张朴田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查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