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7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远乡户外运动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高区新浪屿花园-4号605室。法定代表人：陈伟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迪,山东隆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玉松，男，1989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上诉人威海远乡户外运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玉松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091民初27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远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陈玉松负担。事实和理由：1.远乡公司与陈玉松已形成事实合同法律关系，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具备法律效力，应属有效法律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人民法院应认定合同无效；违反管理性规定人民法院应根据具体情形认定其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司法解释(一)》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性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本案中，远乡公司虽超出其经营范围进行滑翔伞教学，但其教学行为未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也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滑翔伞管理办法》、《全国滑翔伞教练员管理办法》不属于法律、法规，一审法院认定远乡公司与陈玉松形成的事实合同法律关系属于无效法律行为，属适用法律不当。2.远乡公司已完成约定义务，陈玉松要求远乡公司返还1万元无依据。如法院支持其请求，有悖诚实信用原则。陈玉松自2019年5月在远乡公司学习滑翔伞，在远乡公司教导下，陈玉松已经完全掌握了滑翔伞飞行技术并已独立飞行。远乡公司已完成教徒任务，收取相应的劳动报酬在情理之中。不仅如此，在教学期间，由于陈玉松生活困难，远乡公司每天管饭，还将所交的案涉1万元拜师费，每月分期以给予生活费的方式返还给陈玉松，共给付现金1.2万元。3.远乡公司从未主动提出教徒，系陈玉松主动要求拜师，一审法院认定陈玉松自身存在过错，仅判令陈玉松承担20%的责任显失公平。4.远乡公司主体不适格，本案系远乡公司法定代表人陈伟杰的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陈玉松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陈玉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偿还学费10000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行业拆借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6日，原告通过余额宝向被告法定代表人陈伟杰的账户转款人民币10000元，由被告对原告进行滑翔伞的教学，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后原告发现被告无滑翔伞教学资质，没有能力进行滑翔伞教学，请求被告退款，被告予以拒绝。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解决。另查，被告远乡公司于2015年11月30日注册成立，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陈伟杰，经营范围：潜水活动的组织与策划，潜水技术咨询；滑翔伞体验，滑翔场地服务，体育项目及赛事的组织策划，组织体育文化交流活动；受企业委托组织员工培训；体育文化传播；滑翔伞、滑翔装备，滑翔器材、摄影器材、体育器材的销售租赁及维修；货物或技术进出口（国家禁止或涉及行政审批的货物和技术进出口除外）。（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一、支付宝转账记录，证实原告于2019年5月向被告法定代表人转账10000元。二、中国航空运动协会对钟霄飞颁发的资格认证证书，在其记录页明确记载其取得滑翔教练资格和动力教练资格，对应的表述为PG-IF1和PP-IF1，证实涉案的教学运动需要由中国航协认证并颁发资格证书，否则属于违法行为。中国航协是受国家体育总局业务指导对国内航空运动项目、教练员、运动员、裁判员进行考核评定的唯一合法机构。被告对证据一没有意见，对证据二认为航协是一个民间组织，不是国家强制力颁布条文的机构，只是内部的部门，全国80%的教学都是由民间自发开展的。当时原告明确知道其没有教学资格，只是民间拜师。被告向法庭提供视频资料一份，证实原告练习滑翔伞飞行并由被告指挥训练。原告对视频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可视频中是本人在练习飞行，但认为第一和第三段视频没有被告法定代表人的声音和影像，不能证实是被告在教原告。第二段视频是被告法人的声音，但是原告没有飞起来。经质证，一审法院对原、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具备法律效力，当事人必须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本案中，原告向被告交纳滑翔伞教学费用10000元，被告收取并对原告实施了相应的指导，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事实上已建立滑翔伞教学合同。该合同系原被告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本案原、被告之间的滑翔伞教学活动属于社会体育的范畴，应受体育法的规范调整。《中华人民共和国体育法》第十一条规定，国家实行社会体育指导员技术等级制度，社会体育指导员对社会体育活动进行指导。依照体育法的规定，我国制定的《滑翔伞运动管理办法》和《全国滑翔伞教练员管理办法》，对开展滑翔伞运动及教练员等级资格做了明确规定。本案被告的经营范围涉及滑翔伞方面仅包括滑翔伞体验，滑翔场地服务及滑翔伞、滑翔装备、滑翔器材的销售租赁及维修，没有滑翔伞运动教学方面的内容，更没有国家体育总局授权的中国航空运动协会颁发的滑翔伞运动员、教练员执照，因此依法不能开展滑翔伞运动教学。被告收取原告费用并指导原告进行滑翔伞运动方面的教学，违反了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的法律行为，依法应返还收取的相关费用。因原告没有仔细审查被告的经营范围及滑翔伞运动员、教练员资格证书，未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存在一定过错，考虑本案实际情况，以承担学费10000元的20%责任为宜。关于逾期利息损失的支付，应当自原告起诉主张权利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原告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予以支持。被告辩解，理由不当，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规定，判决：被告威海远乡户外运动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陈玉松学费8000元及以8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4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偿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由原告陈玉松负担5元、被告威海远乡户外运动有限公司负担20元。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远乡公司申请李炳义出庭作证，证实陈伟杰已履行全部的教学义务，并将1.1万元费用全部退还给了陈玉松。李炳义称“我只是知道被上诉人在陈伟杰这里有工资，有一次大概在去年8、9月份，车上只有我和陈伟杰，陈伟杰给被上诉人微信上转钱，陈伟杰告诉说我要以工资的形式给被上诉人退学费，我不清楚陈伟杰给被上诉人退多少工资”。经质证，陈玉松称其对李炳义与陈伟杰在车上的交流内容不知晓，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经审查认为，从证人证言的内容看，李炳义亦不清楚陈伟杰向陈玉松支付款项的数额，陈玉松对证人证言不认可，远乡公司亦无其他证据佐证，故仅凭李炳义的证言不足以证实远乡公司主张的上述事实。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对于远乡公司的工商信息，陈伟杰称“合伙人就注册的时候是以前有两个学生一块注册，一个叫杜延昊，另一个我记不清了，我们三人合伙开的上诉人公司，实际上就我一个人”、“上诉人公司就我一个工作人员”。二审中，远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伟杰称其并没有从事滑翔伞培训和教育教学的教练员资质。二审中，陈玉松认可其“可以独立滑翔”。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远乡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二、陈伟杰收取陈玉松费用并指导陈玉松滑翔伞运动的行为效力应如何认定，一审法院判令陈玉松承担20%的责任是否妥当。关于争议焦点一，远乡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的问题。远乡公司主张本案系其法定代表人陈伟杰的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对此本院认为，一审中，远乡公司并未就主体问题提出异议，并认可其训练、指挥陈玉松进行滑翔伞运动，二审中远乡公司法定代表人陈伟杰称“（远乡公司）实际上就我一个人”、“上诉人公司就我一个工作人员”，而远乡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实本案教学行为系陈伟杰的个人行为，故对其二审提出的诉讼主体不适格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远乡公司法定代表人陈伟杰收取陈玉松费用并指导陈玉松滑翔伞教学的行为效力如何认定，一审法院判令陈玉松承担20%的责任是否妥当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体育法》规定我国实行社会体育指导员技术等级制度。根据上述规定，相关部门制定了《滑翔伞运动管理办法》和《全国滑翔伞教练员管理办法》，对开展滑翔伞运动及教练员等级资格做了相应的规定。虽然体育法的规定较为原则，但滑翔伞运动作为具有高度危险性的体育项目，如对教学资质不加限制将严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且远乡公司的经营范围不包括滑翔伞运动教学，远乡公司法定代表人陈伟杰二审中亦认可其并没有从事滑翔伞培训和教育教学的教练员资质，故远乡公司依法不能开展滑翔伞教学活动，一审法院认定远乡公司从事滑翔伞教学活动并收取费用的行为属于无效法律行为并无不当。关于责任负担问题，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合同履行情况，过错程度等，考虑到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陈玉松负担学费的20%亦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威海远乡户外运动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葛俊生审判员  郭庆文审判员  王玲丽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李亚男书记员姜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