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4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昆仑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北张家浜路68号。法定代表人：王晖，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轶冰，北京市环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上海瀚元律师事务所，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华阳路112号2号楼东虹桥法律服务园401、403室。负责人：陈峻，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谷明亮，上海瀚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莺，上海瀚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昆仑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瀚元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瀚元律所）法律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5民初203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昆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瀚元律所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支持其原审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首先，由于瀚元律所工作效率低下，代理行为存在瑕疵，故昆仑公司解除了与其的聘用协议。同时，昆仑公司已向瀚元律所支付了全部法律服务费。双方于2015年6月签署的《律师聘用协议》第2.1.2条约定：“如聘请方与对方当事人达成和解,或和解不成提起法律诉讼后,相关案件审理和执行(若有)终结后,根据相关结果,聘请方按以下方式再行支付法律服务费(不含基础法律服务费)”。显然，瀚元律所必须通过“和解”、“诉讼”、“执行”等法律程序后，才可根据昆仑公司实际收取金额来计算瀚元律所可得的法律服务费。原审法院无视双方之间的上述约定内容，认定“该支付条款并非为法律服务费依据对应法律程序结果计价范围的条件约定。”认定昆仑公司还需向瀚元律所支付费用，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其次，案外人青岛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于2014年4月16日向昆仑公司支付预付款人民币8,668.80万元（以下币种相同），而昆仑公司于2014年5月29日才与瀚元律所建立委托合同关系，因此昆仑公司获得上述款项与瀚元律所并无关涉。原审将该笔款项计算相应法律服务费显然不当。最后，昆仑公司从案外人XX股份有限公司XX（以下简称XX分公司）提取的27,251.843吨氧化铝，是属于XX分公司正常履行合同的结果。同时，该氧化铝由昆仑公司自行销售获得63,162,574.33元，此并非瀚元律所可计提法律服务费的范围。同时，昆仑公司在与XX分公司签署的《氧化铝发货相关数据确认备忘录》中不但明确了昆仑公司可计提的上述氧化铝的数额，还约定昆仑公司尚需向XX分公司支付仓储费等费用共计25,884,049.40元。双方同意暂不支付。因此，即使上述氧化铝的销售金额可作为瀚元律所计提法律服务费的依据，计算基础也必须扣除25,884,049.40元的仓储费等费用。原审法院未对此予以扣除，并以63,162,574.33元作为基数计算瀚元律所可得的法律服务费，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瀚元律所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瀚元律所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昆仑公司支付瀚元律所法律服务费9,934,145.72元(计算方式为氧化铝预付款86,688,000元X5%+27,251.843吨氧化铝销售收入63,162,574.33元X5%+预期收回款项216,107,800.35元X5%X30%-预付律师服务费800,000元）及法律服务费利息（自2018年9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7,492,528.7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昆仑公司与XX分公司港口货物保管合同纠纷一案二审法院判决确定XX分公司赔付昆仑公司损失的给付日之次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2,441,61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昆仑公司承担所有诉讼费用。案件原审审理中，瀚元律所表示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判令昆仑公司支付瀚元律所法律服务费6,692,528.72元（即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中将来必定会收回的款项216,107,800.35元X5%X30%=3,241,617元部分法律服务费，并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中法律服务费的利息主张部分）。昆仑公司向原审法院反诉请求：1.瀚元律所向昆仑公司返还80万元，并向昆仑公司支付因其逾期返还该预付款而产生的利息（以80万为基数，按照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9月11日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2.瀚元律所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15日，昆仑公司与A公司签订编号为KLGJ-YDKY-20140415的《国内销售合同》，约定A公司向昆仑公司购买氧化铝11.20万吨，交货地点：营口港，交货时间：2014年6月15日；总价28,896万元。合同签订生效后两个工作日内，A公司以银行现汇方式预付昆仑公司货款30%即8,668.80万元，剩余货款A公司以银行现汇方式向昆仑公司支付完毕后，昆仑公司将货权转移给A公司。A公司不能在规定的交货日期前支付货款的，已预付的部分昆仑公司不予退还。2014年4月16日，A公司向昆仑公司支付了货款8,668.80万元。2014年5月29日，瀚元律所、昆仑公司签订2014年协议，瀚元律所作为顾问方，昆仑公司作为聘请方，约定瀚元律所就昆仑公司与青岛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A公司的买卖合同事宜向昆仑公司提供法律服务，服务内容包括：就本次合同交易中的相关问题提供全面的法律法规咨询；与相对方以及相关机构包括但不限于当地法院等沟通、尽力确保聘请方在合同项下货物权属的安全；协助聘请方通过包括但不限于诉讼等方式在内的法律手段追究A公司的违约责任，以最大程度减小聘请方的损失；经双方协商由顾问方办理的法律事项。2014年协议在法律服务费用及其支付部分约定，若青岛亿达承担违约责任，向聘请方支付违约金得到法律上的确认，则在首先弥补聘请方本次交易中全部损失后，超额部分违约金，则聘请方按超出部分的3%向顾问方支付法律服务费。2014年5月30日，昆仑公司向A公司发送《关于要求提供“KLGJ-YDKY-20140415”合同项下履约担保的函》，称“……现本公司获悉，贵司及贵司关联公司在青岛法院被多家银行起诉，涉诉金额高达数亿元人民币。鉴于合同约定的履行日期2014年6月15日临近，所涉案件对贵司的履约付款能力存在极大影响，为避免违约情形的出现，希望贵司：1、于收到本函后三日内支付剩余货款（总货款的70%）；2、若无法完成上述要求，请于收到本函后三日内提供与剩余货款（总货款的70%）等额的担保（经本公司确认）或银行保函”。2014年6月16日，昆仑公司通过EMS向A公司发送《通知》，称“……合同约定之交货日期即2014年6月15日，贵司并未向我司支付相应货款。贵司的行为，已经违反了合同约定，构成违约。我司郑重通知贵司，因贵司的违法行为，我司将蒙受包括仓储费等在内的进一步损失。我司将采取包括处置相应货物在内的一切合理措施以减少损失，同时将对贵司违约行为追究法律责任”。该份《通知》昆仑公司分别发送至A公司位于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XX路XX号XX广场二期综合2号楼2层及山东省青岛胶南市XX路XX号XX大厦15楼1512室的地址，后《通知》均被邮局退回。其中，寄往山东省青岛胶南市XX路XX号XX大厦15楼1512室的邮件上邮局改退批条上注明，退回原因为“公司倒闭，查无此人”。2014年6月19日，昆仑公司向瀚元律所支付法律服务费10万元。2015年1月22日，因案外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塔城市支行与Z公司（以下简称Z公司）裁决书执行案件，塔城中院做出（2015）塔中执字第1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Z公司储存于XX分公司的氧化铝6.3万吨。XX分公司向塔城中院反映该批氧化铝系以昆仑公司名义仓储。2015年3月23日，塔城中院通知昆仑公司，告知昆仑公司如对查封货物有异议，可以在期限内提出书面异议。同月31日，昆仑公司向塔城中院回复，称“鉴于我司尚未实际提取氧化铝货物，因此种类物特定化尚未完成。贵院查封行为与本公司无关。但对贵院查封据称以我司名义仓储的氧化铝，我司存有异议”。同年4月20日，昆仑公司作为申请人向塔城中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异议内容为：氧化铝6.3万吨，XX分公司声称系以申请人名义仓储的货物。若被查封货物并未通关，贵院声称查封以申请人名义储存的货物与事实不符，申请人对此提出异议；若被查封货物已经通关，则以申请人名义存储的货物应当属于申请人所有，贵院查封该当货物显然不当，申请人对此提出异议。2015年6月，瀚元律所、昆仑公司签订2015年协议，瀚元律所作为顾问方，昆仑公司作为聘请方，约定就昆仑公司与XX分公司、D公司仓储纠纷，以及昆仑公司与A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事宜，瀚元律所向昆仑公司提供法律服务。2015年协议第一条约定，法律服务的范围为“1.1.1参与相关案件一审、二审程序，包括但不限于：提交诉状、诉讼证据材料；提出诉讼/诉前保全申请；参加庭审；进行答辩；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庭外或庭前和解/调解；签署相关法律文件；代为缴纳或收取相关费用/退费等。1.1.2参与相关案件执行程序，包括但不限于申请执行；代位收取执行款项等；1.1.3如聘请方与对方当事人在法律诉讼前进行和解谈判，委托顾问方代理并起草相关文件；1.1.4参与其他与处理本案相关的法律事务”。2015年协议第二条约定，法律服务费用的支付方式为“2.1.1聘请方应于本协议签订后五个工作日内向顾问方支付基础法律服务费人民币壹拾伍万元(￥150,000)。2.1.2如聘请方与对方当事人达成和解,或和解不成提起法律诉讼后,相关案件审理和执行(若有)终结后,根据相关结果,聘请方按以下方式再行支付法律服务费(不含基础法律服务费)；聘请方的成本回收金额为:11.2万吨氧化铝销售合同价税合计金额+实际支付的仓储服务费+按一年期银行贷款利率和实际占用天数计算的资金成本+实际支付的诉讼费+调解诉讼过程中其它不可预见的各项杂费-已预收销售货款中最终实际获得金额；根据相关案件裁判(含判决、裁定、调解、和解、撤诉等)和执行结果,聘用方获取款项总金额(如获取实物,则按实物变现金额,下同)在上述成本金额以下的,按获取款项总金额的5%向律师事务所支付法律服务费;聘用方获取款项总金额超过上述成本金额的,支付该金额以下部分的5%作为法律服务费的同时,再支付超过部分的20%作为法律服务费”。2015年协议第六条约定，违约责任为“……若顾问方无正当理由未能履行其在本合同项下的任何义务,并于收到聘请方就此发出书面通知七(7)日后未能纠正的,聘请方可以终止本合同,终止本合同的通知应以书面形式送达顾问方。若聘请方依本条提出终止本合同,顾问方同意放弃任何进一步寻求与法律服务有关的赔偿的权利,但聘请方应在终止之日前依本协议第2部分的约定向顾问方支付已经履行之法律服务费及相关费用和开支”。2015年协议第八条约定，顾问方同意尽全力就该法律服务事项向聘请方提供全面的法律服务，但聘请方确认顾问方并未就其法律服务的成果作出任何保证。本合同代表了双方就法律服务所达成的全部协议，取代双方之间以前作出的一切讨论、谈判和协议备忘录（如有）。2015年7月3日，昆仑公司向瀚元律所支付法律服务费15万元。2015年7月21日，新疆高院做出（2015）新执异字第1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昆仑公司就6.3万吨氧化铝的执行异议请求。裁定认为，“……提单及小提单（提货单）显示，收货人均为Z公司，因此执行法院依据货物提单和小提单记载的权利人，查封货物的执行行为并无不当。昆仑公司虽自B公司购买11.2吨氧化铝，但双方合同中并无货物来源情况的具体记载。XX分公司向昆仑公司出具的仓单中仅有货物的品名和数量，并不能说明货物的来源，故无法证明执行法院查封货物与其购买的货物为同一货物”。昆仑公司未就该裁定在规定期限内提起执行异议之诉。2015年8月19日，昆仑公司向大连海事法院提起（2015）大海商初字第517号诉讼，诉称因XX分公司、D公司拒绝向昆仑公司履行11.2吨氧化铝的交货义务，违反了仓储合同的约定，要求XX分公司、D公司向昆仑公司赔偿经济损失2.856亿元。2016年4月20日，瀚元律所指派律师曹丹作为昆仑公司的代理人向XX分公司及D公司的代理人刘旭发函，提议就存放在XX分公司的4.9万吨氧化铝的提货事宜进行三方（昆仑公司、XX分公司及D公司、汇丰公司）磋商。2016年11月24日，瀚元律所指派律师卫臻浩代表昆仑公司参加了（2015）大海商初字第517号案件第一次证据交换。2017年8月3日，瀚元律所、昆仑公司签订备忘录，约定“……除基础法律服务费之外，昆仑公司应基于案件处理结果另行支付一定比例的法律服务费用。基于该约定，律所可以获取的该当法律服务费用最低为昆仑公司获取金额的5%。由于该案法律问题复杂，涉及多方当事人、第三人、法律程序冗长，律所的工作量和工作时长均较巨大，同时考虑到案件已经启动将近2年，并在较长时间内一审法院还不会进行裁判。经双方协商，同意对《律师聘用协议》约定的法律服务费用的支付时间进行如下调整：1、双方同意在本备忘录签署后5个工作日内，昆仑公司先行支付律所法律服务费人民币捌拾万元（80万元）整；2、《律师聘用协议》约定之服务事项终结后，双方再根据案件处理结果和执行结果，进行结算法律服务费用。上述先行支付的80万元作为最终结算费用中已付的部分，根据最终结算结果多退少补”。2017年8月7日，昆仑公司向瀚元律所支付法律服务费80万元。2018年2月，瀚元律所指派律师曹丹代表昆仑公司，向大连海事法院提出变更诉请的申请，要求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要求XX分公司、D公司赔偿瀚元律所经济损失2.3205亿元及相应利息。2018年4月25日，昆仑公司与XX分公司签订《关于提货相关问题的协议》，就提货过程中关于仓单、新增套袋、地脚氧化铝及问题氧化铝的具体操作进行确定，该协议第4条第1项载明昆仑公司提货时暂不支付仓储费、港口作业费、换包装袋费用、过磅费用等相关费用，双方在提货完毕后根据实际提货数量对相关费用进行书面确认，并在案件审理终结后，根据审理结果：（1）若裁判XX分公司应当赔偿昆仑公司的，双方就相关金额进行抵消，届时XX分公司仅需支付抵消后的差额，昆仑公司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抵消；（2）若裁判XX分公司无需赔偿昆仑公司的，则昆仑公司仍应支付相关费用给XX分公司。2018年7月23日，昆仑公司与XX分公司签订《氧化铝发货相关数据确认备忘录》，确认：至2018年6月15日止，XX分公司称昆仑公司仓储在XX分公司处的全部的物理上的可提着氧化铝货物已经全部发运完毕，XX分公司实际交货重量为27,251.843吨,昆仑公司应支付的仓储费等费用共计25,884,049.40元，双方同意暂不支付，按协议第4条第1节规定的方式执行。2018年3月28日，昆仑公司作为卖方，新疆B股份有限公司作为买方，就昆仑公司在XX分公司处先行提取的氧化铝签订《采购合同》及《补充协议》，昆仑公司因履行该买卖合同获得销售收入63,162,574.33元。2018年9月10日，昆仑公司向瀚元律所发送《关于解除的通知函》，提出“由于相关的诉讼程序进展缓慢，案件进度大大超过了我司对相关纠纷解决时间的预期，导致我司因此而增加了大量的时间、人力和物力成本,并影响了我司与前述争议解决事宜相关的决策和安排的落实。为了尽快解决前述争议,我司特此函告贵所:1.我司与贵所签订的《律师聘用协议》自2018年9月10日起正式解除。……”。瀚元律所在收到上述解除通知后，于2018年9月12日向昆仑公司回复，提出若昆仑公司坚持解除协议，应在解除之日前向瀚元律所支付已经履行之法律服务费及相关费用开支，瀚元律所列举明细如下：（A）已经实际收回的款项149,850,574.33元（A公司预付款86,688,000元+货物销售收入63,162,574.33元）X5%=7,492,528.72元；（B）将来必定会收回的款项216,107,800.35元X5%X30%=3,241,617元……。2018年12月28日，大连海事法院作出（2015）大海商初字第517号民事判决，判令XX分公司赔付昆仑公司因货物短少损失50,455,724.24元及相应利息与昆仑公司应付给XX分公司仓储费等费用25,884,049.40元抵消后的差额，D公司就前述赔偿款项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等。昆仑公司及XX分公司就该判决均不服，均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原审法院另查明A公司住所地位于山东省青岛胶南市XX路XX号XX大厦15楼。案件审理中，瀚元律所、昆仑公司双方均确认涉讼的《律师聘用协议》已经解除，并确认昆仑公司从XX分公司处先行提取的氧化铝27,251.843吨的销售收入为63,162,574.33元。昆仑公司确认自2018年10月开始另行委托北京市环球律师事务所参与（2015）大海商初字第517号案件诉讼。瀚元律所并承诺如果将来A公司支付给昆仑公司的氧化铝违约金86,688,000元由任何第三方通过法院或仲裁机构向昆仑公司进行追索，且经法院或仲裁机构确认该笔款项需由昆仑公司全部或部分返还的，瀚元律所同意将根据该笔款项计收的法律服务费向昆仑公司退还。原审法院认为，瀚元律所、昆仑公司签订的2014年协议、2015年协议、备忘录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有关法律和法规，应为有效，各方当事人应予恪守。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瀚元律所、昆仑公司就双方签订的法律服务协议解除均无异议。根据法律规定，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此外根据2015年协议第六条约定，“……如顾问方无正当理由未能履行其在本合同项下的任何义务,并于收到聘请方就此发出书面通知七(7)日后未能纠正的,聘请方可以终止本合同,终止本合同的通知应以书面形式送达顾问方。若聘请方依本条提出终止本合同,顾问方同意放弃任何进一步寻求与法律服务有关的赔偿的权利,但聘请方应在终止之日前依本协议第2部分的约定向顾问方支付已经履行之法律服务费及相关费用和开支”。故原审法院认为，委托合同解除后，昆仑公司应当依据协议约定向瀚元律所支付法律服务费。案件审理中，瀚元律所表示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判令昆仑公司支付瀚元律所法律服务费6,692,528.72元（即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中将来必定会收回的款项216,107,800.35元X5%X30%=3,241,617元部分法律服务费，并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中法律服务费的利息主张部分），系对自己诉讼主张的合理处分，原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瀚元律所主张的法律服务费是否具有事实依据。瀚元律所认为，根据2015年协议约定，法律服务费用的支付方式为“2.1.2如聘请方与对方当事人达成和解,或和解不成提起法律诉讼后,相关案件审理和执行(若有)终结后,根据相关结果,聘请方按以下方式再行支付法律服务费(不含基础法律服务费)；聘请方的成本回收金额为:11.2万吨氧化铝销售合同价税合计金额+实际支付的仓储服务费+按一年期银行贷款利率和实际占用天数计算的资金成本+实际支付的诉讼费+调解诉讼过程中其它不可预见的各项杂费-已预收销售货款中最终实际获得金额；根据相关案件裁判(含判决、裁定、调解、和解、撤诉等)和执行结果,聘用方获取款项总金额(如获取实物,则按实物变现金额,下同)在上述成本金额以下的,按获取款项总金额的5%向律师事务所支付法律服务费;聘用方获取款项总金额超过上述成本金额的,支付该金额以下部分的5%作为法律服务费的同时,再支付超过部分的20%作为法律服务费”。故瀚元律所诉讼请求中本金计算方式为A公司氧化铝预付款86,688,000元X5%+XX分公司已提货27,251.843吨氧化铝销售收入63,162,574.33元X5%-预付律师服务费80万。昆仑公司主张针对A公司向昆仑公司支付的预付款8,668.80万元，不是根据相关案件裁判和执行结果获取的款项，亦未获法律上的定性，不属于法律服务费的计收范围也不是瀚元律所的工作成果；自XX分公司提取的27,251.843吨氧化铝系正常履约产生，对应的销售收入并不等于昆仑公司实际获取款项金额，计算实际获取款项时应当扣减仓储费、港口作业费等相关费用。关于瀚元律所诉请中A公司预付款8,668.80万元部分，经审查，2014年协议约定，瀚元律所作为顾问方，昆仑公司作为聘请方，该协议约定瀚元律所就昆仑公司与B公司、A公司的买卖合同事宜向昆仑公司提供法律服务，服务内容即包括协助聘请方通过包括但不限于诉讼等方式在内的法律手段追究A公司的违约责任，并将A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得到法律确认为支付法律服务费用条件，瀚元律所后协助昆仑公司通过EMS邮政快递依据国内销售合同约定向A公司发函，虽经昆仑公司举证函件已退回，但A公司其后也未能提供证据表示异议，故上述函件的意思表示依法可以确认已经到达，原审审理中瀚元律所陈述其随后参与了青岛警方就A公司与昆仑公司方之间的案件事实调查工作，结合2015年协议约定的法律纠纷亦包括昆仑公司与A公司买卖合同纠纷，该协议1.1.4就法律服务内容形式约定有参与其他与处理本案相关的法律事务之概括表述，故原审法院确认A公司上述预付款应属于瀚元律所、昆仑公司法律服务委托合同约定计收范围之内且为瀚元律所履行委托合同的工作成果，应确认为瀚元律所、昆仑公司2015年协议2.1.2条约定中的获取款项总金额部分。关于瀚元律所诉请中由昆仑公司自XX分公司先行提货的氧化铝销售收入部分，双方当事人对确认27,251.843吨氧化铝对应销售收入63,162,574.33元没有异议，昆仑公司提出该部分系XX分公司自行履行，不属于法律服务委托合同约定范围。原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瀚元律所提供的证据，瀚元律所与昆仑公司签订2015年协议，代理昆仑公司向大连海事法院向XX分公司等提起诉讼，在该案诉讼过程中，瀚元律所指派律师与XX分公司联络协商，达成该部分先行提货一致意见并已实际履行完毕，故就上述63,162,574.33元销售收入，符合2015年协议2.1.2约定的诉讼中达成和解之情形，应当在2015年协议约定的计收法律服务费范围之内且为瀚元律所履行委托合同的工作成果；其次，昆仑公司提出2018年4月25日昆仑公司与XX分公司签订《关于提货相关问题的协议》及2018年7月23日昆仑公司与XX分公司签订《氧化铝发货相关数据确认备忘录》中确认的至2018年6月15日止昆仑公司应支付的仓储费等费用共计25,884,049.40元应在瀚元律所主张的XX分公司提货销售收入金额中抵扣，原审法院认为，根据2015年协议2.1.2条约定，瀚元律所、昆仑公司就法律服务的计收方式作了两种约定，即昆仑公司获取款项总金额(如获取实物,则按实物变现金额,下同)在成本金额以下的,按获取款项总金额的5%向瀚元律所支付法律服务费;昆仑公司获取款项总金额超过上述成本金额的,支付该金额以下部分的5%作为法律服务费的同时,再支付超过部分的20%作为法律服务费。对于成本回收金额的计算方式则约定为:“11.2万吨氧化铝销售合同价税合计金额+实际支付的仓储服务费+按一年期银行贷款利率和实际占用天数计算的资金成本+实际支付的诉讼费+调解诉讼过程中其它不可预见的各项杂费-已预收销售货款中最终实际获得金额”，以上可见，昆仑公司所述的仓储费用等作为双方计算成本回收金额的项目之一，得出结论再与获取款项总金额进行对比计算是否计收20%部分的法律服务费。同时，双方当事人随后签订的备忘录亦就“律所可以获取的该当法律服务费用最低为昆仑公司获取金额的5%”进行了再次明确。故昆仑公司关于要求抵扣XX分公司先行提货部分仓储费用的意见，不具有合同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故就上述63,162,574.33元销售收入，应确认为瀚元律所、昆仑公司2015年6月协议2.1.2条约定中的获取款项总金额部分。关于瀚元律所上述两部分诉请在协议解除时昆仑公司是否应当依据2015年协议2.1.2条约定即按获取款项总金额的5%向瀚元律所支付法律服务费。现瀚元律所主张法律服务委托合同解除时，昆仑公司应当按照获取款项总金额5%支付法律服务费，昆仑公司提出瀚元律所主张的诉讼请求计算部分尚存在法律上的不确定性，不符合协议约定的计收条件，瀚元律所在接受委托提供法律服务具有过错，导致了昆仑公司的损失，昆仑公司不同意支付。原审法院认为，第一，2015年协议2.1.2关于根据相关案件裁判(含判决、裁定、调解、和解、撤诉等)和执行结果的表述，系该支付条款对于法律服务委托合同正常履行时参照相应可能法律程序结果就法律服务费支付时间期限的约定，并非为法律服务费依据对应法律程序结果计价范围的条件约定，此外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关于（2015）大海商初字第517号案件材料及各方当事人上诉状内容，A公司预付款部分与该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影响该案系争合同的效力，就XX分公司先行提货部分并亦未成为该案二审争议问题，故在委托合同解除时瀚元律所、昆仑公司法律服务委托合同计价范围内的A公司预付款及XX分公司先行提货部分销售款可以确定为昆仑公司获取款项总金额部分，昆仑公司关于瀚元律所诉讼请求不属于2015年协议2.1.2中相关案件裁判(含判决、裁定、调解、和解、撤诉等)和执行结果获得，不同意在委托合同解除时支付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第二，根据2015年协议6.2条约定，即使在瀚元律所方未能履行合同义务时，昆仑公司依本条提出终止本合同,仍应在终止之日前依本协议第2部分的约定向顾问方支付已经履行之法律服务费及相关费用和开支，本案系因昆仑公司方提出致委托合同解除，双方在签订的2017年8月3日备忘录中也明确表述有“由于该案法律问题复杂，涉及多方当事人、第三人、法律程序冗长，律所的工作量和工作时长均较巨大，同时考虑到案件已经启动将近2年，并在较长时间内一审法院还不会进行裁判”等内容，2015年协议8.1条亦约定了聘请方确认顾问方并未就法律服务的成果作出任何保证，故瀚元律所有权依据2015年协议6.2约定，就合同解除时在法律服务委托合同计价范围内已由昆仑公司实际获取的金额按照该协议2.1.2约定要求昆仑公司支付5%的法律服务费。第三，昆仑公司称瀚元律所在接受法律服务委托工作中存在瑕疵，造成了昆仑公司利益损失，但昆仑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原审法院对此主张不予采纳。此外，因昆仑公司应向瀚元律所支付上述法律服务费，故昆仑公司要求瀚元律所向昆仑公司返还80万元，并向昆仑公司支付因其逾期返还该预付款而产生的利息的反诉请求，原审法院均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零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昆仑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瀚元律师事务所法律服务费6,692,528.72元；二、驳回昆仑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8,647元，反诉受理费5,900元，均由昆仑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瀚元律所提交了双方之间的来往邮件，证明双方已约定将A公司向昆仑公司支付的8,668.80万元预付款计入瀚元律所的工作成果，瀚元律所可计提律师费。昆仑公司则提出，无法核实该证据的真实性。即使该证据属实，也仅是双方之间在签署2015年协议过程的磋商而已，但并未对此达成一致。之后双方签署的2015年协议并未对此进行认可，故瀚元律所无权据此向昆仑公司主张就上述款项可计提的律师费。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认定瀚元律所是否可就本案争议的两笔货款主张法律服务费。首先，就A公司向昆仑公司支付的8,668.80万元预付款是否可计提律师服务费的问题。昆仑公司与A公司于2014年4月15日签署《国内销售合同》，该合同约定A公司需向昆仑公司支付8,668.80万元预付款，即总货款的30%。如果A公司不能在规定的交货日期前支付货款的，上述预付款昆仑公司不予退还。A公司于2014年4月16日即按约支付了上述款项。然而，昆仑公司与瀚元律所之间直至2014年5月29日才签订协议。显然，上述款项并非系经过瀚元律所努力情形下A公司才予以支付，瀚元律所对此亦并未提供法律服务。瀚元律所在庭审中提出，其之所以可以就该笔费用计提法律服务费，是因为A公司未按约支付货款，其行为构成违约，而瀚元律所则协助昆仑公司处理了违约事宜，发送了相应函件。就此本院认为，昆仑公司确实于2014年5月30日、2014年6月16日向A公司寄送了函件，上述两份函件皆被退还。退一步分析，即使上述函件并未被退还，也不代表瀚元律所就可就此收取费用。昆仑公司与瀚元律所之间建立的是委托合同关系，即瀚元律所通过提供法律服务使得昆仑公司收回或者获取利益。因此，只有通过瀚元律所的服务使得昆仑公司收回或者获得了相应利益，瀚元律所才可以收取相应的费用。显然，瀚元律所向A公司发送函件与上述A公司按照约定向昆仑公司支付8,668.80万元预付款、且昆仑公司按约不返还该款项之间并无因果关系。本院注意到，瀚元律所在二审中提交了双方之间于2015年4月的往来邮件。分析上述邮件内容可知，双方之间是在探讨如何计算11.2万吨氧化铝的回收成本，因为此直接影响到瀚元律所就律师费主张的标准和范围，即就回收成本以内的部分，其可按照5%主张律师费；超过部分则按照20%主张。附件内容确实有“收取保证金（30%），回购86,688,000”的记载。然而，一方面，这仅是双方之间的沟通内容，并未形成一致意思表示；另一方面，双方在该附件中确定的成本计算方式为“采购合同价值”加上合同期内资金成本加上“销售合同约定利润”。附件中写明的“采购285,600,000元”、“回购288,960,000元”显然针对的就是昆仑公司与A公司之间的销售情形，而86,688,000元注明为收取的保证金，该金额其实是包含在288,960,000元范围之内的。然而，双方于2015年6月签署的2015年协议明确约定：“聘请方的成本回收金额为:11.2万吨氧化铝销售合同价税合计金额+实际支付的仓储服务费+按一年期银行贷款利率和实际占用天数计算的资金成本+实际支付的诉讼费+调解诉讼过程中其它不可预见的各项杂费-已预收销售货款中最终实际获得金额”，显然，双方最终形成的意思表示中存在着扣减“已预收销售货款中最终实际获得金额”一项，而上述昆仑公司已收取的86,688,000元保证金显然属于该项。因此，即使上述邮件属实，瀚元律所也无权据此向昆仑公司主张该笔费用，双方应以之后签署的2015年协议为准。原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确认瀚元律所不能就该笔款项向昆仑公司主张法律服务费。其次，就昆仑公司出售XX分公司给付的27,251.843吨氧化铝并将其销售获得63,162,574.33元是否应计提法律服务费的问题。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瀚元律所在与昆仑公司签约后，代理昆仑公司向大连海事法院向XX分公司等提起诉讼，在该案诉讼过程中，瀚元律所指派律师与XX分公司进行协商，达成先行提取27,251.843吨氧化铝并已实际履行。因此，原审法院认定瀚元律所的上述行为符合双方于2015年签署协议中约定的诉讼中达成和解的情形，属于正确。本院注意到，在昆仑公司与XX分公司签署的《氧化铝发货相关数据确认备忘录》中除了约定昆仑公司可计提的上述氧化铝的数额外，还约定昆仑公司尚需向XX分公司支付仓储费等费用共计25,884,049.40元。双方同意暂不支付。昆仑公司亦提出，即使该笔费用可被计提为瀚元律所的法律服务费，也应当扣除上述25,884,049.40元仓储费等费用。就此本院认为，瀚元律所就昆仑公司与XX分公司的纠纷曾于2015年8月19日向大连海事法院提起诉讼，一直为该案提供相应的法律服务。然而，昆仑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瀚元律所的法律服务存在不当。同时，根据双方协议约定，即使瀚元律所的法律服务存在不当，昆仑公司还需向瀚元律所发出书面通知指出瀚元律所的不当之处，并给予瀚元律所七天时间改正错误。如果瀚元律所未在七天时间内改正，昆仑公司才可以解除合同。但昆仑公司并未如此行事，而是于2018年9月10日直接发函解除与瀚元律所之间的协议，其行为显然构成违约。2018年12月18日，大连海事法院作出判决，认定扣除上述仓储费等费用后，XX分公司还需向昆仑公司支付款项。当然，该判决至目前为止并未生效，但从中可以得知，瀚元律所就昆仑公司与XX分公司的诉讼，提供了大量的服务，如果昆仑公司不解除合同，则瀚元律所有极大可能还能收取更多的法律服务费。由于昆仑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这种可能性丧失。因此，昆仑公司提出即使以63,162,574.33元计提瀚元律所的法律服务费，也应当扣除尚未支付的25,884,049.40元仓储费等费用的主张，本院不予认可。本院需强调的是，双方于2015年6月签署的《律师聘用协议》合法有效，相应条款亦应作为确定双方权利义务的依据，但由于瀚元律所提供的法律服务是一个过程，而实际结果并不立刻体现。因此，双方皆应本着善意的原则履行合同。由于昆仑公司的行为导致瀚元律所提供服务后，并未最终等到昆仑公司与XX分公司之间最终诉讼的结果，昆仑公司显然应承担法律责任。因此，本院认定瀚元律所可就该笔款项计提律师费，并对昆仑公司的原审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瀚元律所根据其提供的法律服务，可就昆仑公司销售氧化铝获得的63,162,574.33元，根据双方约定的计提比例收取法律服务费。扣除已支付的80万元款项，昆仑公司还需向瀚元律所支付2,358,128.72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5民初20358号民事判决；二、昆仑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瀚元律师事务所法律服务费人民币2,358,128.72元；三、驳回昆仑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8,647元，由上海瀚元律师事务所负担44,647元，昆仑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4,000元;反诉受理费5,900元，由昆仑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4,547元，由上海瀚元律师事务所负担44,547元，昆仑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海波审判员  吴慧琼审判员  刘丽园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梁春霞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