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0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烟台盛丰轮胎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法定代表人：孙君。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普利司通(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法定代表人：森田泰博(MORITAYASUHIRO)，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奇，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霄翔，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上诉人烟台盛丰轮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普利司通(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利司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1民初23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由法官一人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盛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盛丰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盛丰公司在本案中诉请主张的411条轮胎涉及潍坊地区、潍坊兄弟汽修、潍坊东盛、昌乐金龙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乐金龙物流)、玉田昌峰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田昌峰)，其中潍坊地区的350条越区胎，盛丰公司按照《关于2014年越区销售管理措施的通知》的规定购买，普利司通公司在2014年11月28日的电子邮件及2015年9月18日的《会议纪要》(以下简称会议纪要)中已经对此确认。昌乐金龙物流的10条越区胎系普利司通公司员工关少为发现并通知盛丰公司购买，普利司通公司于2015年1月16日出具的《关于烟台盛丰经销商所属区域发现越区轮胎的报告》及其员工关少为出具的《回收越区轮胎在场证明》已经对此确认。涉及潍坊东盛的8条越区胎，普利司通公司于2015年8月25日出具的《关于烟台盛丰经销商所属区域发现越区轮胎的报告》(以下简称8.25报告)对该批越区胎的发现收回过程进行确认。上述通知、报告、证明均系普利司通公司向各经销商下发，盛丰公司根据上述通知的规定在普利司通公司工作人员见证下多批次购买越区胎，该购买行为符合双方约定及通知的规定。普利司通公司应按通知的规定，对越区销售行为进行处罚并对被越区经销商即盛丰公司予以补偿。如普利司通公司未完成处罚行为，其应根据《经销合同书》的约定支付盛丰公司购买越区胎的费用。由于普利司通公司的原因未完成对越区经销商的调查处罚，普利司通公司有义务对包括盛丰公司为此所支付的越区胎购买费用予以补偿。普利司通公司辩称，关于潍坊地区350条轮胎，2014年11月28日电子邮件中《关于烟台盛丰经销商所属区域发现越区割胎号轮胎的情况说明》(以下简称情况说明)未经普利司通公司确认，且盛丰公司没有提供轮胎购买凭证，不能证明系越区销售的轮胎。会议纪要未经双方签字确认，不具有证明效力，且会议纪要只是对谈话内容的简要记录，不能反映完整的真实意思，无法代表双方的最终合意。昌乐金龙物流的10条轮胎系盛丰公司从昌乐金龙物流而非轮胎销售商处购买，无法证明存在其他地区经销商越区销售轮胎的事实。关少为的在场证明只能证明轮胎购买经过，不代表普利司通公司认可轮胎为越区胎。关于潍坊东盛的8条轮胎，8.25报告上没有普利司通公司的盖章，证明该报告未通过公司内部审核，且根据《关于2015年下期越区销售管理措施的通知》，盛丰公司未提供购买轮胎的发票或收据，无法证明普利司通公司认可上述8条轮胎。上述通知系普利司通公司单方发布，对经销商没有强制约束力。通知中未强制要求经销商必须购买越区胎，并载明购买越区胎的费用由越区经销商承担。因此盛丰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普利司通公司有回购越区胎或支付越区胎购买费用的义务。普利司通公司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盛丰公司的上诉请求。盛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普利司通公司回购盛丰公司购买的越区胎411条，并支付盛丰公司越区胎购买款592,500元；2.判令普利司通公司支付盛丰公司被越区经济补偿金210,000元；3.诉讼费由普利司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至2018年12月，盛丰公司、普利司通公司先后在签订的《经销合同书》中约定盛丰公司在烟台、威海、青岛、东营、潍坊区域内经销普利司通公司轮胎；盛丰公司未经普利司通公司许可越区销售，普利司通公司将酌情对盛丰公司提出书面警告，要求盛丰公司支付违约金，或限制供货、取消销售折扣，若盛丰公司仍未改正，普利司通公司有权立即解除合同。2014年1月，普利司通公司发布了《关于2014年越区销售管理措施的通知》，其中规定：一、就越区事实被越区经销商需要提供购买4条或4条以上轮胎的购买发票、收据或三包信誉卡，不能提供的应由普利司通公司人员现场确认；购买轮胎的费用在确认越区经销商后，由越区经销商承担；二、对越区经销商视其越区行为的严重程度，扣除当期销售折扣或取消代理资格；三、对不割改胎号的被越区经销商，按照每次15,000元的标准，在该季度的销售折扣中进行补偿；对割改胎号的被越区经销商，按照每次30,000元的标准，在该季度的销售折扣中进行补偿；四、此越区销售管理措施有效期自2014年1月1日起至12月31日止。普利司通公司出具的2015年上期经销商销售折扣标准中记载，越区销售时将在销售折扣中补偿15,000元给被害方的经销商；存在割改胎号的行为时，将在销售折扣中补偿30,000元给被害方的经销商。2015年7月、2016年，普利司通公司在发布的《关于2015年下期越区销售管理措施的通知》中，要求被越区经销商就越区事实需要提供购买发票、收据或三包信誉卡，且购买现场必需有普利司通公司人员，同时删除了对被越区经销商的补偿条款，其他内容基本不变。2015年11月26日，普利司通公司向玉田昌峰发出警告书称，2015年6月在盛丰公司销售区域发现该公司越区销售的22条轮胎，要求其全部回收，并对其罚款30,000元。2014年至2016年期间，盛丰公司向普利司通公司报告了包括玉田昌峰越区事件在内的多个越区事件。2016年6月3日，普利司通公司员工向盛丰公司法定代表人发送电子邮件告知其普利司通公司的处理情况：部分越区事件普利司通公司确认后，普利司通公司向盛丰公司支付了越区补偿款；越区经销商向盛丰公司支付了越区胎购买款，或是盛丰公司与越区经销商就越区胎购买款达成和解。另查明，关于本案及盛丰公司、普利司通公司之间的其他纠纷，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20日受理了盛丰公司、普利司通公司及案外人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7)沪0101民初27316号，本案系该案衍生诉讼。该案庭审中，普利司通公司确认2016年5月上海中杰轮胎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中杰公司)越区事件。一审法院认为，综合盛丰公司、普利司通公司诉辩称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盛丰公司主张的五个越区事件是否成立；二、若越区事件成立，普利司通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越区胎购买款和补偿款。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依照法律规定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越区事件是否成立应根据盛丰公司提供的证据，对照越区销售管理措施通知的规定，综合加以判断。(1)潍坊越区事件，盛丰公司未提供越区胎的购买发票、收据或三包信誉卡等，也无普利司通公司人员的现场确认，对该越区事件不予确认；(2)昌乐金龙物流越区事件，盛丰公司提供的收据并非经销商或零售商出具，记载的单价亦与报告书中的单价不符，对该越区事件不予确认；(3)玉田昌峰越区事件，普利司通公司对该越区事件确认，一审法院亦予以确认；(4)潍坊东盛越区事件，盛丰公司未提供越区胎的购买发票、收据或三包信誉卡等，对该越区事件不予确认；(5)上海中杰公司越区事件，虽然本案中普利司通公司不确认，但其在(2017)沪0101民初27316号案件的庭审中已确认，根据禁止反言原则，一审法院对该越区事件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除玉田昌峰、上海中杰公司越区事件外，盛丰公司主张的其他三个越区事件均不能成立，盛丰公司关于该三个越区事件的越区胎购买款和补偿款的诉讼请求，均不能成立。关于玉田昌峰和上海中杰公司越区胎购买款，盛丰公司并未提供玉田昌峰越区胎的购买发票、收据等凭证，而上海中杰公司越区胎的购买收据上的买方、卖方也非盛丰公司、上海中杰公司，并且根据越区销售管理措施通知的规定，越区胎购买款应由越区经销商承担，盛丰公司亦根据该规定收到了其他越区经销商支付的购买款或达成和解。因此，一审法院认为，盛丰公司要求普利司通公司支付玉田昌峰和上海中杰公司越区胎购买款的主张，证据并不充分，亦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难以支持。至于盛丰公司主张的玉田昌峰越区补偿款，因普利司通公司确认玉田昌峰越区事实，故应当根据通知的规定给予盛丰公司15,000元销售折扣补偿，现双方经销关系已解除，该销售折扣补偿依法可以转为现金补偿。盛丰公司要求普利司通公司支付玉田昌峰补偿款15,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不悖，应予以支持。盛丰公司在(2017)沪0101民初27316号案件中主张过玉田昌峰越区补偿款，故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普利司通公司的时效抗辩不能成立。综上，盛丰公司要求普利司通公司回购越区胎并支付越区胎购买款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盛丰公司要求普利司通公司支付越区补偿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普利司通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盛丰公司支付15,000元；二、驳回盛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825元，减半收取计5,912.50元，由盛丰公司承担5,737.50元，普利司通公司承担175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盛丰公司要求普利司通公司支付越区胎购买款及补偿款的诉请是否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潍坊地区350条轮胎，根据《关于2014年越区销售管理措施的通知》的规定，盛丰公司未提供购买轮胎的凭证，亦无普利司通工作人员现场确认，无法证明轮胎的购买情况。盛丰公司提供的情况说明上并无普利司通公司的盖章，且普利司通公司对此情况说明不予确认，因此无法证明盛丰公司在该地区存在被越区销售轮胎的事实。涉及盛丰公司主张的昌乐金龙物流、潍坊东盛以及潍坊兄弟汽修的被越区销售轮胎，盛丰公司未能提供其自经销商处购买的相关凭证，难以证明系由其他经销商跨区销售，并已经普利司通公司的内部审批流程认可。况且，在盛丰公司、普利司通公司签订的《经销合同书》中，明确由越区经销商回收所销售的产品，而在2015年、2016年普利司通公司发布的相关通知中，要求被越区经销商就越区事实需要提供购买发票、收据或三包信誉卡，同时删除了对被越区经销商的补偿条款。因此，盛丰公司主张要求普利司通公司支付越区胎购买款592,500元并赔偿经济补偿金210,000元，依据并不充分，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盛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25元，由上诉人烟台盛丰轮胎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马颖裔审判员  肖光亮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马颖裔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