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0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施建祥，男，1971年5月11日生，汉族，住张家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玲玲，江苏慧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国，男，1958年11月3日生，汉族，住张家港市。上诉人施建祥因与被上诉人王建国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2民初10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施建祥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2民初10352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施建祥一审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建国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主张的各项损失均系基于王建国的行为导致和引起的损失，双方之间没有直接的租赁合同关系，系出租人与次承租人的损害赔偿关系。因杨秀芬一直未出面，施建祥没能将4万元结算在应当支付给杨秀芬的58万元中，而一审法院仅根据施建祥在诉讼中的陈述直接认定已经扣减，属未查明事实。施建祥对杨秀芬欠王建国30万元的债务加入与本案损害赔偿纠纷并无直接关联性，该协议中载明王建国可以处置施建祥房产，并未说明王建国可以随时采取停水停电且施建祥不向其主张权利的承诺。施建祥在承租期间损失巨大，并不能因为法院判决杨秀芬支付70万元违约金就使其失去向王建国主张的权利。王建国在诉讼中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维持原判。施建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建国立即赔偿施建祥损失167408元（包括估算的经营损失2万元；2013年7月11日至8月20日计41天及2014年4月1日至4月15日计15天，共计56天的租金107408元；直接支付给王建国的4万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王建国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19日张家港市人民法院立案受理王建国诉杨秀芬、施红兵、施建祥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4）张锦民初字第00550号（以下简称00550号案件）。00550号案件查明：王建国(甲方)和杨秀芬、施红兵(乙方)于2011年6月8日签订《承包合同》一份，主要内容是：1、甲方将唐宫休闲中心承包给乙方经营，……承包期限暂定五年，从2011年10月1日至2016年10月1日止，……；2、承包总金额为150万元，第一年度为20万元，第二年度为25万元，第三年度为30万元，第四年度5万元，第五年度5万元……，第二年度在当年起始之日一次性付清，以下各年依次类推；3、甲方同意乙方在承包期内，对唐宫休闲中心进行整体装潢，但不能影响房屋建筑的整体质量；4、违约责任：在承包期内，甲乙双方不得单方提前终止合约，如有甲方单方面违约，应赔偿乙方所有的装潢及其他所有费用，并一次性赔偿乙方200万元，如乙方单方面违约，乙方放弃所有的装潢及所有增添的设施，并一次性赔偿甲方200万元。2013年4月15日，杨秀芬与施建祥签订《承包经营合同》一份，约定：杨秀芬将唐宫休闲中心转包给施建祥；承包期限为2013年4月15日至2016年4月15日；施建祥调整装饰，或者改变原有设备设施及其位置，应当事先征得杨秀芬书面同意，所有费用由施建祥承担，本合同解除或终止时，施建祥应当将调整后的装饰等无偿地移交杨秀芬享有……。2013年6月8日，王建国与杨秀芬又达成了《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2013年6月8日至2015年6月8日三年租金共计105万元，每年在8月底给付房租；2013年给付30万元，2014年给付35万元，2015年给付40万元。当日，王建国确认收到杨秀芬2011年租金20万元，2012年租金25万元。2014年1月15日，杨秀芬向王建国出具《承诺》一份，承诺结欠王建国唐宫休闲中心租金30万元在当月28日付清。后杨秀芬未按约履行。2014年1月29日，施建祥向王建国出具《情况说明》一份，主要内容为：杨秀芬拖欠王建国2013年房租金30万元，施建祥用房产证抵押，保证从2014年2月5日开始帮杨秀芬偿还拖欠王建国的30万元的房租金，在2014年3月20日付清，如果到时不能兑现，王建国有权无条件处理施建祥的房产。后施建祥未按约履行。2014年4月23日，王建国向杨秀芬、施红兵、施建祥寄送《通告》，要求三人在4月30日前付清2013年承包租金30万元及水电费3.8万元。2014年4月28日，杨秀芬又向王建国出具《承诺书》一份，主要内容是：杨秀芬欠王建国房租款30万元，到2014年5月20日前全部结清(还有包括施建祥欠水电费3.8万元)。2014年7月22日，王建国向杨秀芬、施红兵寄送《通知》，主要内容是：即日起解除双方的承包合同；5日内付清结欠租金及水电费共33.8万元。施建祥在00550号案件中反诉请求判令王建国返还施建祥经营期间添置的设备、物品，价值约177140元；补偿装潢款23万元并承担反诉费用。00550号案件判决确认王建国与杨秀芬、施红兵签订的《承包合同》解除；杨秀芬、施红兵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起十日内给付王建国承包金30万元、水电费3.8万元，合计33.8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损失(略)；施建祥对杨秀芬、施红兵结欠王建国的承包金30万元及该30万元的相应利息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驳回王建国的其他诉讼请求。驳回施建祥的反诉请求。施建祥对00550号案件判决不服，提起了上诉。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苏州中院）立案为（2015）苏中民终字第04432号民事案件（以下简称04432号案件）。04432号案件中，苏州中院认为即便王建国知晓杨秀芬将唐宫休闲中心经营权转包给施建祥，因王建国与施建祥之间就唐宫休闲中心不存在直接的承包合同关系，故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施建祥要求王建国返还其承包唐宫休闲中心期间添置的设备物品、补偿装潢款的上诉主张，没有法律依据。苏州中院判决驳回了施建祥的上述，维持原判。另在04432号案件中，苏州中院查明：施建祥主张其替杨秀芬偿还30万元承包金的前提是王建国承诺之后的唐宫休闲中心承包经营权归施建祥，且承包费降到30万元一年；施建祥为此并申请证人陆某出庭作证；但施建祥的前述主张在其向王建国出具的情况说明中未有体现，且陆某的证人证言仅可反映出王建国与施建祥商量过施建祥的上述主张，但王建国并未就此与施建祥签订相关协议予以确认。因此，对施建祥的前述主张，苏州中院不予采信。施建祥对04432号案件判决不服提出再审申请，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驳回了施建祥的再审申请。之后，杨秀芬、施建祥等均未按00550号案件判决履行向王建国支付33.8万元及利息的义务。2017年7月13日施建祥起诉被告杨秀芬、第三人王建国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张家港市人民法院立案为（2017）苏0582民初7777号案件（以下简称7777号案件）。在7777号案件中，施建祥在诉称中陈述：……2013年7月11日唐宫休闲中心突然停水停电。经原告了解，得知杨秀芬欠王建国上一年度房屋租金30万元，后经各方协商，施建祥为了不影响休闲中心经营，只能无条件的直接给付王建国4万元，王建国才于2013年8月21日开始供水供电。2014年1月19日，杨秀芬与施建祥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2013年所有事情一次性解决，房租的借条收条全部作废的前提下，杨秀芬因停水停电补偿施建祥12万元在应付款中扣除，还约定施建祥应给付杨秀芬租金合计27万元的事宜。综上，扣除12万元补偿款，施建祥尚应给付杨秀芬15万元租金。2014年1月23日、24日施建祥分别给杨秀芬租金10万元、2万元。此段时间内施建祥与王建国沟通，王建国称如果其收不到租金30万元，将会继续采取停水停电措施，施建祥与杨秀芬沟通，但杨秀芬不予理睬。2014年1月29日王建国采取停水停电措施，杨秀芬拒绝出面解决。经王建国与施建祥协商，王建国承诺解除与杨秀芬、施红兵的承包合同后，与施建祥签订承包合同，在此种情况下，施建祥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自愿加入30万元租金的债务，王建国承诺在此后的房租中予以扣减，这样王建国才恢复了供水供电。据王建国称述，从施建祥承租休闲中心后其未收到过杨秀芬、施红兵一分钱的资金，后王建国以其制作的解除合同通知书杨秀芬未收到为由，未与施建祥签订租金合同。2014年1月29日至3月30日期间，杨秀芬一直回避施建祥。2014年3月31日王建国再次停水停电，施建祥无法经营，至此，施建祥已完成给付第一年70万元租金的义务。依据施建祥与杨秀芬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若单方解除合同的，向对方承担违约金70万元。生效判决中已判决王建国与杨秀芬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已解除，故施建祥与杨秀芬的合同因杨秀芬的行为构成单方解除合同，杨秀芬应付赔偿70万元违约金。依据2014年1月17日杨秀芬与施建祥签订的协议，王建国有权拿回添置的物品，该物品一直在休闲中心使用，王建国应予以协助。为此起诉请求判令：杨秀芬支付违约金70万元；杨秀芬返还施建祥添置物品（略）；王建国协助返还义务。7777号案件查明：2013年4月15日，杨秀芬与施建祥签订《承包经营合同》中约定：……合同期内，非经协商一致，单方不得要求解除合同，若单方解除合同的，向对方承担违约金70万元。7777号案件中张家港市人民法院认为：杨秀芬单方解除合同，依约应当向施建祥给付违约金，但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本院予以酌情调整为30万元，并判决杨秀芬支付施建祥违约金30万元，驳回了施建祥的其他诉讼请求。施建祥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苏州中院立案为（2018）苏05民终5110号案件（以下简称5110号案件）。5110号案件中，苏州中院认为：根据杨秀芬与施建祥的涉案承包经营合同约定，单方解除合同，承担违约金70万元。综合考量上诉人（施建祥）装修损失、添置物品损失、房租损失、经营损失，在杨秀芬未提出调整违约金的抗辩主张情况下，一审法院调整违约金不当。本院对上诉人主张的70万元违约金予以支持。因此苏州中院改判：杨秀芬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施建祥支付违约金70万元。另查明，因杨秀芬拖欠租金，王建国于2013年7月11日至8月20日对唐宫休闲中心停电。2013年8月19日王建国从施建祥处收到的4万元包括2013年度保险费1万元及2012年度水电费3万元。2014年4月1日施建祥向张家港市公安局塘市派出所反映：施建祥和杨秀芬（二房东）约定每年租金70万元，分两次支付。2013年7月因杨秀芬未结清房租给王建国（大房东），王建国断电，施建祥直接支付给王建国4万元，之后，这个4万元计算在施建祥支付给杨秀芬的58万元中。因王建国拒绝和施建祥直接签订合同，因此施建祥也没有支付2014年1月29日施建祥向王建国出具《情况说明》所涉的30万元。到了2014年4月1日王建国又停电，为此施建祥到派出所反映情况。当日施建祥也将唐宫休闲中心锁上了。上述事实有2013年8月19日王建国出具的4万元收条、2013年8月20日王建国出具的停电情况说明，2014年4月1日塘市派出所对施建祥的询问笔录，00550号及04432号、7777号及5110号民事判决书，（2016）苏民申4458号民事裁定书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王建国将唐宫休闲中心“发包”给杨秀芬使用、收益，杨秀芬按使用期限向王建国支付固定费用；杨秀芬又将该中心“发包”给施建祥使用、收益，施建祥向杨秀芬按使用期限支付固定费用，双方之间的合同符合租赁合同的特征。因此杨秀芬与施建祥之间应为租赁合同关系。施建祥与王建国之间应为次承租人与出租人之间的关系。施建祥在占有、使用休闲中心期间因为停电等造成的租金、经营损失，属于施建祥与杨秀芬的合同履行期间产生的损失，应向转租人杨秀芬主张权利。施建祥的上述损失并非因物品损坏等导致的损失，王建国也并非是直接侵害施建祥财产权益的侵权人，施建祥与王建国之间无侵权损害赔偿法律关系。关于施建祥在2013年8月直接支付给王建国的4万元，施建祥本人在派出所笔录中陈述已经结算在其支付给杨秀芬的58万元中；在7777号案件起诉中，施建祥也认可2014年1月19日与杨秀芬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约定2013年所有事情一次性解决，杨秀芬因停水停电补偿施建祥12万元，该12万元从施建祥应付杨秀芬租金27万元中扣除，因此施建祥还应支付杨秀芬租金15万元。因此，该4万元施建祥已经与杨秀芬结算完毕。关于施建祥在2013年7月11日至8月20日的房租损失，也应包括在上述2014年1月19日与杨秀芬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的12万元中。因此，该两笔损失施建祥不能再向王建国再次主张权利。关于2014年4月1日至4月15日的停电情况，王建国否认该次停电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即使该项停电事实存在，王建国也不应承担对施建祥的赔偿责任。理由：在施建祥向王建国出具的2014年1月29日《情况说明》中，施建祥向王建国承诺“杨秀芬拖欠王建国2013年房租金30万元，施建祥用房产证抵押，保证从2014年2月5日开始帮杨秀芬偿还拖欠王建国的30万元的房租金，在2014年3月20日付清，如果到时不能兑现，王建国有权无条件处理施建祥的房产”，但之后在杨秀芬未支付30万元房租的情况下，施建祥并没有按上述承诺履行向王建国的付款义务。因此，王建国即使采取停电措施不让杨秀芬及施建祥继续使用租赁房产也是出租人对出租物的合理处分，施建祥对由此产生的损失应该有预期，应由其自行承担或可向转租人杨秀芬主张权利。并且，上述因转租人杨秀芬拖延支付租金给出租人王建国，王建国对出租房屋停电，从而导致次承租人施建祥的经营损失、房租损失，在7777号案件及苏州中院改判的5110号案件中，施建祥已经向杨秀芬主张了赔偿权利。苏州中院在5110号案件中正是综合考量施建祥装修损失、添置物品损失、房租损失、经营损失，因此才改判对施建祥向杨秀芬主张的违约金70万元全部支持。因此，施建祥的上述损失已经向杨秀芬主张，不能再向王建国主张二次赔偿。综上，施建祥要求王建国承担其租赁期间的经营损失、房租损失及付款损失，没有合同、法律及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原告施建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48元减半计取1824元，由原告施建祥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法院生效判决及双方当事人在诉讼中的举证及陈述可以认定，施建祥与王建国之间为涉案休闲中心的次承租人与出租人之间的关系。施建祥在占有、使用休闲中心期间因停电等造成的租金、经营损失，是由于该休闲中心承租人杨秀芬拖欠租金的违约行为，引发王建国与杨秀芬之间的租赁纠纷所致，且施建祥已通过诉讼向杨秀芬主张了损害赔偿并由法院生效判决予以支持。鉴于施建祥与王建国之间并非直接的合同相对方，而且施建祥所主张的损失并非因王建国的行为导致的物品损坏等损失，故施建祥现要求王建国就其经营使用休闲中心期间因停电等造成的租金、经营损失，无相应法律及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施建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48元，由上诉人施建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稚群审判员  郑 雄审判员  黄学辉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杨颖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