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湘08刑终45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桑植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男，1984年2月9日出生于湖南省武陵源区，土家族，本科文化，张家界市武陵源区协合乡协合村村主任，住湖南省张家界市武陵源区。因涉嫌犯强迫交易罪，2019年5月16日被桑植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6月21日桑植县公安局决定对其取保候审；2019年8月22日桑植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2020年2月24日经桑植县人民法院决定继续对其取保候审。 辩护人赵霖，湖南古庸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桑植县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桑植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某犯寻衅滋事罪一案，2020年3月19日作出﹝2020﹞湘0822刑初3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被告人张某系符某某名义上的债权人，2016年12月1日，被告人张某及田某某、胡某某与符某某达成书面协议，符某某将其拥有的张家界市永定区张建波木材加工厂转让给被告人张某和田某某、胡某某，用以抵偿债务。2016年12月2日，被告人张某等人便进入该木材加工厂，符某某的其他债权人闻讯后赶往木材加工厂主张债权。2016年12月4日中午，被告人张某临时起意将与自己有矛盾的被害人李某1带到木材加工厂，让其洗冷水澡，用以震慑符某某的其他债权人。随后被告人张某纠集李某2（另案处理）、姚某（另案处理）等七人，开车到达被害人李某1在永定区逸城桃源小区的租房处，将被害人李某1强行带上车，在带往木材加工厂的途中，在车内几人用拳头、伞柄对被害人李某1进行殴打。到木材加工厂后，被告人张某、李某2、姚某等人将李某1拉扯到附近的小溪边，被告人张某从背后踢了李某1一脚，将被害人李某1踢到小溪里，随后被告人张某手持木棒，强迫李某1脱掉衣服，下到小溪里洗冷水澡两分钟左右，直到在场的刘某劝说，被告人张某才允许李某1离开。李某1多处受伤，全身通红，随即在市人民医院治疗。 2019年5月15日15时许，桑植县公安局办案民警电话联系被告人张某，张某表示自行前往公安局接受讯问，于当日17时主动到案。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张某与被害人李某1达成赔偿协议，并已履行完毕，被害人李某1对被告人张某予以谅解。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予以采信： 1.被告人张某的供述与辩解证实：被告人张某是符某某名义上的债权人，2016年12月1日，张某等人与符某某签订买卖协议，符某某将张家界市永定区张建波木材加工厂转让给张某等人，用以抵债，为防止符某某的其他债主到木材加工厂闹事，次日，被告人张某带人接管木材加工厂。2016年12月4日，张某的母亲打电话讲李某1说张某吸毒，张某就临时起意，想找李某1的麻烦，杀鸡给猴看，于是张某、姚某、李某2等七人到李某1的租住地找到李某1，姚某、李某2将李某1强行带上车，在车上张某将李某1打了几拳，带至符某某木材加工厂后，张某踢了李某1几脚，并拿着木棒当着一些债主的面，逼迫李某1脱掉衣服到旁边的小溪里洗了一个冷水澡，大概有几分钟，当时很多债主都不敢闹了，刘某劝张某不要这么搞，张某看效果达到就没有纠缠，李某1自己就走了。 2.证人李某2、刘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2月的一天，天气比较冷了，张某叫李某2、姚某、刘某及两个不认识的人到永定区家木材加工厂，帮忙仗一下人势。吃中饭时，张某讲同村的李某1说张某吸毒，想找李某1算账，然后张某和李某2、姚某及两个不认识的人赶往李某1租住地找到李某1，张某及两个不认识的人将李某1强行带上车，前往木材加工厂的途中，张某打了李某1头部一拳，另有不认识的一个人用伞把手打了李某1胸前、头部几下。下车后，张某、姚某、李某2等人将李某1推到河边，要李某1洗冷水澡，张某从背后踢了李某1一脚，将其踢入水中，并要其脱掉衣服蹲在水里，李某1呆了约有两分钟后刘某劝解，李某1穿上衣服走了。张某的目的就是为了吓一吓其他前来讨债的人。 3.被害人李某1的陈述证实：2016年12月4日中午，气温比较低，张某等七人到李某1租房地，强行将李某1带上车，在车内张某等人用拳头、伞把击打李某1，带至木材市场后，张某捡了根木条子，对李某1拳打脚踢，将李某1踢到旁边的小溪里。张某拿着木棒威胁李某1脱掉衣服，再次下河在水里待了十几分钟左右，刘某向张某求情，张某遂放了李某1。事后李某1多处受伤，当天在医院医治花了医药费三千余元。 4.证人于某的证言、报警案件登记表、受案登记表、情况说明、伤情照片证实：证人于某系李某1的妻子，见张某等人将李某1强行带走后，于当日15时02分报警，和民警找到李某1的时候，其头部、脸上都是伤，全身湿透了，并将其送到市人民医院医治，花费了2-3千元的医药费。 5.证人覃某、胡某、田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2月份左右，当时是冬天，在张建波木材加工厂围了许多人看热闹，有一个人手持木棒，逼迫一个人脱光衣服，然后将其推到溪里洗冷水澡，该男子全身冷的通红。 6.张家界市气象科技服务中心证明、张家界历史天气预报证实：2016年12月4日永定区平均气温11.0℃，日最高气温19.6℃，出现时间15时58分，日最低气温5.4℃。 7.户籍资料、到案经证实：被告人张某已年满十八周岁，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被告人张某经电话传唤后主动到案，并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 8.谅解书、领条、被害人李某1询问笔录证实：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张某与被害人李某1就民事赔偿达成协议，已赔偿15000元，被害人李某1对被告人张某予以谅解。 9.协合乡综治委员会会议记录、协合村村支两委及村主干的证明证实：2016年12月4日中午，李某1当着众人的面对张某母亲讲张某吸毒。 10.协合乡人民政府证明证实：张某系协合村村主任，平时表现好。 11.病历资料证实：张某及其妻子、母亲的身体状况较差。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某随意殴打他人，且在冬天当众逼迫他人洗冷水澡，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张某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张某有自首和赔偿被害人取得谅解的情节，可以对张某从轻处罚；对张某可以宣告缓刑。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张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 张某上诉称：其因李某1污蔑其吸毒才教训李某1，并没有寻衅滋事的犯罪故意，且不属于情节恶劣性质，故其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请求二审改判无罪。 张某的辩护人的意见与张某的上诉理由相同。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某为逞强耍横，随意殴打他人，且在冬天当众逼迫他人洗冷水澡，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张某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张某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后主动到案，并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张某已赔偿被害人，取得被害人的谅解，可以酌情对张某从轻处罚；综合张某的犯罪事实、情节及认罪、悔罪的态度，参考平时的表现及张家界市武陵源区司法局适用社区矫正调查评估意见，可对张某宣告缓刑。 对于张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意见，经查，张某在多次供述中均承认将李某1带到木材加工厂附近并逼迫李某1洗冷水澡的目的是为了震慑其他债权人，该供述得到李某1、刘某的证言佐证，且与事发之前张某在木材加工厂遇到其他债权人主张债权的事实相符，足以认定张某为逞强斗狠而实施犯罪的犯意。张某选择与其有矛盾的李某1作为侵害对象是为了震慑他人，这一犯意是临时起意的，具有很强的随意性，符合寻衅滋事犯罪的规定。张某当众逼迫被害人在冬天洗冷水澡，负面影响坏，且摧残他人身心健康，属于情节恶劣的情形，其行为构成了寻衅滋事犯罪。对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刘 华 审判员 涂明珠 审判员 张 晓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巩守信 书记员甄婕琳 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