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16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住所地长春市朝阳区西安大路402号。负责人：邵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洪雁，吉林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曲晓凯，男，1986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农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男，1982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绿园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元亨实业公司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朝阳区红旗街49号。法定代表人：陈泰先，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曲晓凯、**、吉林省元亨实业公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亨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2民初46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第二项并依法改判人保公司少承担2728元［5728-（3250＋500）＊0.8］；二、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认定20％免赔率约定是免责条款且不产生效力，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元亨公司并未为案涉车辆投保不计免赔附加险，该附加险系独立的保险险种，并不属于保险合同中约定的免责条款范围，保险公司无需针对该独立险种对元亨公司履行提示、明确说明义务，所以该20％部分的损失应由**及元亨公司承担责任。如果被保险人均未投保不计免赔附加险，而被侵权人通过诉讼程序又能够最终得到全部赔偿款，明显会对被保险人产生不良的指引作用，导致保险人的利益产生损失。二、一审采信梁某自行委托的鉴定意见，认为梁某与曲晓凯系雇佣关系，由梁某委托评估部门并无不当，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为长春金达峰的士管理有限公司，曲晓凯作为租赁该车辆的实际使用人，直接占有、使用该车辆，对该车享有直接的经济利益，其可以主张车辆的修车损失及车辆的停运损失。案外人梁某作为司机，其仅与曲晓凯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对案涉车辆不享有任何利益，故其不具有委托第三方对案涉车辆进行鉴定的资格，梁某单方委托第三方机构对案涉车辆鉴定的车辆损失及停运损失的鉴定结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则，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其次，道交损害赔偿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该条文是对交通事故中财产损失的相关规定，是指车辆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并不包括司机的误工费。车辆的停运并不必然导致司机停工，不会产生所谓的误工费。即使主张误工费，主体也应为案外人梁某，曲晓凯的该项主张于法无据，应予驳回。三、“出租车司机上交任务款损失”及“误工费”根本不属于司法鉴定项目范畴，案外人梁某单方委托第三方作出的该鉴定结论应为无效结论。司法鉴定项目应当为“误工期限”，不存在所谓的“误工费”项目。对于此种明显不符合司法鉴定规则的鉴定结论，不应作为证据采纳。然而，一审却并未对此种严重违反规则的鉴定结论予以甄别，却“以鉴代审”作出判决，严重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查清本案事实，判如所请。曲晓凯辩称，我的损失是客观存在的，保险公司不赔付部分应该由**和元亨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辩称，关于20%免赔率部分服从法院判决，关于曲晓凯的各项损失中的误工费和任务款在一审中已经提出异议，我方认为依据不足。元亨公司在二审中未作答辩。曲晓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保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曲晓凯车辆损失5250元、出租车司机上交任务款损失860元、出租车司机误工费损失1118元、鉴定费500元，共计7728元；不在人保公司赔付范围内及人保公司不足部分由元亨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元亨公司、**、人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29日00时许，**驾驶×××号大众牌小型营运轿车，沿长春市大经路由北向南行驶至大经路三马路口时，与沿重庆路由西向东行驶的梁某驾驶×××号大众牌小型轿车相接触，致两车受损，**车上乘客王某受伤的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长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南关区大队作出第22010242019000675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负全部责任，梁某无责任。梁某驾驶的×××号大众牌小型轿车所有人为长春金达峰的士管理有限公司，使用性质为出租客运。2019年1月8日，长春金达峰的士管理有限公司与曲晓凯签订《合同书》，约定曲晓凯支付长春金达峰的士管理有限公司租金，并享有×××号大众牌小型轿车的使用权，合同到期后车辆所有权归曲晓凯所有。在承保车辆营运期间，曲晓凯雇佣梁某共同营运。**驾驶的×××号大众牌小型轿车所有权人为元亨公司。元亨公司为该车辆在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50万元），未投保不计免赔险。**与元亨公司签订了承包合同，并享有×××号大众牌小型轿车的使用权。在一审庭审时，人保公司对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的内容已向投保人元亨公司履行了提示、明确说明义务并未提供证据。一审起诉前，梁某委托长春国信机动车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其损失进行鉴定，该评估公司于2019年7月30日作出《价格鉴定结论书》两份：1.长国价19001183号《价格鉴定结论书》，鉴定结论为：×××号大众牌车辆扣减残值后的损失价格为人民币5250元。2.长国价19001184号《价格鉴定结论书》，鉴定结论：该出租车上交任务款损失金额为人民币860元；出租车误工费损失金额为1118元；合计损失金额为人民币1978元。在一审庭审时，人保公司对上述评估意见持有异议，称两份鉴定意见系案外人梁某单方委托的评估部门，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尤其是有关误工费的鉴定结论书，该鉴定项目并非车辆损失带来的合理的停运损失。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各方当事人均对公安交警部门制作的事故认定书均无异议，并经审查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具有证明力，故该事故认定书予以采信。由此**的过错行为造成曲晓凯承保的车辆损害后果具有因果关系，构成侵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关于曲晓凯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问题。依据曲晓凯提供的《合同书》，证明曲晓凯与长春金达峰的士管理有限公司系车辆承包关系，从而表明曲晓凯对承保的车辆具有使用权，且梁某与曲晓凯系雇佣关系。由此，曲晓凯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的诉讼主体资格。故人保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元亨公司、人保公司如何承担赔偿责任问题。因**、元亨公司之间系承包关系，由此双方具有经营利益关系，故双方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元亨公司为其所有的×××号大众牌小型轿车在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50万元未投保不计免赔），且发生事故时在保险合同期限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人保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人保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人保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据此，应先由人保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对曲晓凯的损失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再由人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如仍有赔偿不足的部分，就由**、元亨公司共同赔偿。关于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是否有效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出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据此，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合同属于格式合同，应由人保公司对其免责条款的内容已向投保人元亨公司履行了提示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但人保公司在庭审中并未举证证明就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内容已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明确说明义务的证据，对此，人保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认定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关于人保公司主张20％免赔率问题。因20％免赔率系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且又系免责条款的内容，而免责条款已被认定不产生效力，故人保公司主张的20％免赔率不予支持。关于曲晓凯提供评估部门作出的鉴定意见是否采信问题。虽人保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提出异议，但其并未提供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证据。况且梁某与曲晓凯系雇佣关系，由梁某委托评估部门并无不当。由此，人保公司在庭审中所提出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故梁某自行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意见应予采信。关于人保公司应否承担鉴定费、案件受理费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因案件受理费、鉴定费属于因诉讼发生的合理费用，且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已认定不产生效力，故上述费用应由人保公司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给曲晓凯造成的损失，依其每项诉讼请求，依法评定如下：1．车辆损失：依据鉴定意见，确认车辆损失5250元。2．停运损失：依据鉴定意见，确认停运损失1978元（包括：上交任务款损失金额为860元，出租车误工费损失1118元）。3．鉴定费：因鉴定意见已被采信，并依鉴定部门出具鉴定费发票，确定鉴定费500元。以上各项赔偿数额合计7728元。根据上述的评定，人保公司、**、元亨公司对上述赔偿项目方式如下：（一）人保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的赔偿：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车辆损失2000元。（二）人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的赔偿：车辆损失3250元、停运损失1978元、鉴定费500元，合计5728元。（三）**、元亨公司的赔偿：因人保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已足额进行了赔偿。故**、元亨公司无需再赔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十八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人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曲晓凯车辆损失2000元；二、人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曲晓凯车辆损失3250元、停运损失1978元、鉴定费500元，合计5728元；三、驳回曲晓凯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人保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驾驶的车辆未投保不计免赔险，而不计免赔险系商业保险中的一种险种，并不属于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保险公司无需对此履行提示、说明义务。故对于曲晓凯的损失，交强险赔偿后的不足部分，由人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80%，剩余20%由**与元亨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人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长春国信机动车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两份鉴定结论书能否采信的问题。该两份鉴定结论书虽然系案外人梁某单方委托，但梁某是事故发生时的车辆驾驶人，与曲晓凯系雇佣关系，与本案事故的处理结果具有利害关系，由其委托鉴定评估并无不妥。人保公司对司机误工费和上交任务款提出异议。经审查，长国价19001184号价格鉴定结论书将该两项费用相加构成案涉车辆的停运损失，人保公司本质上是对案涉车辆停运损失的计算方式提出异议。在无相反证据证明此种计算方式存在不合理之处或明显超出曲晓凯实际损失的情形下，一审根据鉴定结论保护停运损失并无不当。综上，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2民初46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变更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2民初464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曲晓凯车辆损失3250元、停运损失1978元、鉴定费500元，合计5728元的80%，即4582.4元。”三、**与吉林省元亨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连带赔偿曲晓凯车辆损失3250元、停运损失1978元、鉴定费500元，合计5728元的20%，即1145.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承担20元，由**、吉林省元亨实业有限公司连带承担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承担29元，由**、吉林省元亨实业有限公司连带承担2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吕玉玉审 判 员 高云燕审 判 员 肖 瑶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高 源书 记 员 邢艺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