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19）琼97行终25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东方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海南省东方市八所镇二环南路。法定代表人：符兴彧，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忠强，该局副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孔保，海南华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杨鑫玥，女，1976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现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阜蒙，黑龙江威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杨景芳，女，1967年3月27日出生，汉族，原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上诉人东方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以下简称东方市资规局）因与被上诉人杨鑫玥及一审第三人杨景芳房屋所有权行政登记纠纷一案，上诉人东方市资规局不服海南省东方市人民法院(2019)琼9007行初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受理。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东方市资规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忠强、邢孔保，被上诉人杨鑫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阜蒙到庭参加了诉讼，一审第三人杨景芳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诉行政行为：原东方市住房保障与房产管理局（以下简称东方市房管局）于2014年11月18日向杨景芳颁发了房权证东字第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书》（以下简称11237号房权证），将海南省东方市××镇，套内建筑面积71.92平方米的房屋所有权登记在杨景芳名下。杨鑫玥不服该颁证行为，于2019年1月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东方市资规局给一审第三人杨景芳颁发的11237号房权证。一审法院查明，涉案房屋系海南省东方市××镇房。杨鑫玥与案外人杨某于2006年6月7日登记结婚。2010年10月31日，杨某与东方市东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鑫房地产公司）签订了涉案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签订后。杨某支付了房屋价款。2011年6月13日，杨鑫玥与杨某因感情不和向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4月13日作出（2011）香民一初字第460号民事判决，判决主文第二项内容“婚后购买位于海南东方市××园住房，建筑面积89.76平方米，由杨某使用。欠杨景芳债务249651元，由杨某偿还”。杨鑫玥不服该判决向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哈民二终字第88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0年10月31日，杨景芳与东鑫房地产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购买的也是涉案房屋。2014年10月19日，杨景芳依据上述《商品房买卖合同》向东方市房管局申请办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证书。2014年11月18日，东方市房管局审批同意杨景芳的申请，并于同日向杨景芳颁发11237号房权证。2015年3月17日，杨鑫玥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确认杨某与杨景芳办理产权变更行为无效。一审法院于2015年11月10日作出（2015）东民二初字第71号民事判决，驳回杨鑫玥的诉讼请求。杨鑫玥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6）琼97民终915号民事裁定，撤销（2015）东民二初字第71号民事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于2017年8月28日作出（2017）琼9007民初854号民事判决，确认杨景芳与东鑫房地产公司于2010年10月31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该判决生效时间为2017年12月10日。一审法院另查明，原东方市国土资源局于2019年4月更名为东方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杨鑫玥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2.东方市房管局向杨景芳颁发11237号房权证的行政行为是否合法。第一，关于杨鑫玥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不属于其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本案中，虽然杨鑫玥在2015年3月向海南省东方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中知道了东方市房管局就涉案房屋向杨景芳颁发了11237号房权证，但杨鑫玥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确认杨某与杨景芳办理产权变更行为无效和杨景芳与东鑫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的判决结果，是杨鑫玥提起撤销涉案房权证颁证行为的证据基础，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不属于其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情形，因此，因提起民事诉讼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杨鑫玥提起的上述民事诉讼生效判决为（2017）琼9007民初854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书于2017年12月10日生效，故杨鑫玥提起撤销11237号房权证颁证行为的诉讼起算时间应为2017年12月10日。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于2018年2月6日起实施，对实施前已经开始计算的起诉期限不具有溯及力。因此，杨鑫玥提起撤销11237号房权证办证行为行政诉讼的起诉期限应适用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超过2年”的规定，故至杨鑫玥2019年1月7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第二，关于东方市房管局向杨景芳颁发11237号房权证的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东方市房管局向杨景芳颁发11237号房权证依据的是杨景芳与东鑫房地产公司于2010年10月31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书》，该合同已经生效的（2017）琼9007民初854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无效，故11237号房权证颁发的基础依据为无效合同，应予以撤销。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七十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撤销东方市房管局于2014年11月18日向杨景芳颁发11237号房权证的行政行为。东方市资规局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海南省东方市人民法院(2019)琼9007行初3号行政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杨鑫玥的起诉。上诉理由:一审判决适用已经废止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作为裁判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二款“本解释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0)8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5)9号)同时废止。最高人民法院以前发布的司法解释与本解释不一致的，不再适用”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已经废止，不能再适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的规定，被上诉人的起诉已经超过一年的法定起诉期限。被上诉人杨鑫玥辩称：（一）海南省东方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琼9007行初3号行政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涉案房屋原系杨鑫玥与杨某夫妻共同财产，由(2011)香民一初字第460号民事判决书第四项判决为证，但未依法分割，只是判决给杨某依法使用。杨某非法转移夫妻共有财产，另行操作杨景芳(系杨某的姐姐)与出卖人东鑫房地产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将涉案房屋非法转移，侵害了杨鑫玥的合法权益。杨景芳与东鑫房地产公司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虚假的，上诉人东方市资规局在杨鑫玥不知情的情况下于2014年11月18日给杨景芳办理了11237号房权证。2018年9月6日，杨鑫玥起诉杨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杨某举证涉案房屋已归杨景芳所有。根据以上事实可知，对于杨某让其姐姐杨景芳协助其非法转移涉案房屋到杨景芳名下，以及东方市资规局颁发11237号房权证等一系列事实，杨鑫玥并不知情，不属于杨鑫玥自身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情形。杨鑫玥在2018年10月8日香坊区人民法院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过程中才知晓杨某非法转移涉案房屋的事实。因此起诉期限应自杨鑫玥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东方市资规局作出被诉行政行为之日起计算起诉期限，即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8)黑0110民初7105号民事裁定书送达之日。杨鑫玥于2019年1月7日提出行政诉讼并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二）杨鑫玥根本不知道被诉行政行为的具体内容，即东方市资规局将涉案房屋登记在杨景芳名下，因此起诉期限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起诉期限，即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一审第三人杨景芳二审期间未答辩，也未提交证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并已移送至本院。本院对一审法院的认证意见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杨鑫玥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2.东方市房管局于2014年11月18日向杨景芳颁发的11237号房权证的行政行为是否合法。关于被上诉人杨鑫玥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不属于其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上诉人就基础民事争议提起民事诉讼，至作出终审裁判的期间，均不属于起诉人自身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情形，应予以扣除。一审法院作出（2017）琼9007民初854号民事判决，确认杨景芳与东鑫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该判决书于2017年12月10日生效，故杨鑫玥提起本案行政诉讼的起诉期限应自2017年12月10日起计算。本案被诉的行政行为发生于2014年11月18日，根据当时有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杨鑫玥的起诉期限最长不超过2年，至2019年12月10日止。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于2018年2月8日起实施，按此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起诉期限从知道或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超过1年。因行为时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长于新司法解释规定的起诉期限，该案的起诉期限应截至新司法解释施行后1年时止，即当事人最迟应当在2019年2月8日前起诉，因此，杨鑫玥于2019年1月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并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一审法院认为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于2018年2月6日起实施，对实施前已经开始计算的起诉期限不具有溯及力，杨鑫玥提起撤销涉案房权证办证行为行政诉讼的起诉期限应适用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超过2年”的规定，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纠正。上诉人关于杨鑫玥的起诉已经超过了法定起诉期限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东方市房管局于2014年11月18日向杨景芳颁发11237号房权证的行政行为是否合法问题。因东方市房管局向杨景芳颁发11237号房权证的基础依据是杨景芳与东鑫房地产公司于2010年10月31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书》，而海南省东方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琼9007民初854号民事判决，认定东鑫房地产公司、杨某、杨景芳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了杨鑫玥的利益，确认杨景芳与东鑫房地产公司于2010年10月31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书》无效，故11237号房权证应予以撤销。综上所述，东方市资规局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然适用法律存在不当，但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东方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文   娟审 判 员 郝良存审判员许杏花 二○二○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时   书   云书 记 员 李   丽   花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一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