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15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宏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巍山镇美沙南路西-1号。法定代表人：楼仲世，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郝连恒，男，1979年6月29日出生，汉族，浙江宏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联争，山西毅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东瑞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迎泽区郝庄镇店坡村G55二广高速路段西100米。法定代表人：张海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豪嘉，山西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宏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西东瑞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6民初30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浙江宏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连恒、董联争，被上诉人山西东瑞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豪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浙江宏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19)晋O106民初3014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证据不足,判决错误。1、合同约定的支付砼款履行期限明确、具体。原审称“本院认为,......本案付款方式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付已供砼款的90%,竣工验收合格后两个月付清剩余砼款，该付款方式的约定为附期限履行,合同中对于履行期限的约定应当明确具体,本案以工程整体竣工验收合格这一不确定的事项作为支付砼款的履行期限,属于约定不明确......。”上诉人认为:“《太原市商品砼供应合同书》合法有效,合同约定的条款就应当正确履行，“工程竣工验收”这一建设工程的法律术语,是明确的、具体的,有依有据,法律规定,履行合同可以附条件和附期限,本案以工程整体竣工验收合格这一确定的事项作为支付砼款的履行期限,同时也是支付砼款的履行条件。因此,不存在支付砼款履行期限不明确之说。被上诉人与“得一剑桥城工程”开发商山西复地得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关系甚好,且是开发商指定的商砼供应方,合同约定“支付砼款期限和条件”完全是按照“得一剑桥城工程”开发商支付上诉人(进度)工程款的约定,作为支付被上诉人商砼款的依据，即“每个月为一个结算单位,支付上月已供砼款的70%,以此类推至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付已供砼款的90%,竣工验收合格后两个月付清剩余砼款”。2、债权转让协议书已生效,被上诉人应向山西复地得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主张债权。一审诉讼期间,基于被上诉人与“得一剑桥城工程”开发商山西复地得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经协商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且已生效,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相关证据,被上诉人无异议,一审判决也做了明确的表述,有效合同就应当履行,一审本应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但一审视而不见,作出了错误的判决。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判决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山西东瑞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的答辩意见：一审判决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对于因履行买卖合同尚需履行的价款为1433759.95元并无异议，仅对支付的时间及付款方存在异议。二、合同对于付款条件进行了约定，但是约定不明确，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是合同约定的支付尾款30%的前提，被上诉人认为该前提是指混凝土供应工程，而混凝土已经向上诉人供应完毕，且验收合格，付款条件已经满足；三、双方对于付款条件是有争议，约定不明，被上诉人作为债权人就随时有权向上诉人进行主张。根据合同法62条的规定，当事人对于履行期限约定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予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四、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上诉人无权以债权转让为由进行付款的抗辩。上诉人与得一公司并未进行结算，不能确定上诉人是否享有对得一公司的到期债权，故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原告山西东瑞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混凝土工程款1433759．95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暂计为135930．26元（暂计算至2019年4月22日，算至实际付清工程款之日止）。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2016年6月30日，原告山西东瑞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浙江宏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太原市商品砼供应合同书》，约定原告按照被告的供货需求向被告承建的得一剑桥城C区西侧车库、C区西侧商业、C区商业、换热站项目供应混凝土，双方每月结算一次，每月支付上月已供砼款的70％，（每月25日前对账，次月20日左右付款）。至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付已供砼款的90％，竣工验收合格后付清剩余的砼款。2016年6月至2018年12月期间，原告共向被告上述项目供应价值4597843．95元的混凝土（该价值已经原告与被告浙江宏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的得一剑桥城项目部确认），被告浙江宏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陆续向原告支付混凝土款共计3164084元，剩余的1433759．95元尚未支付。原告已经履行全部的供货义务，但被告未按约定履行相应的付款义务，被告拒绝支付剩余款项，故依据法律规定，诉至法院，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30日，浙江宏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甲方）与山西东瑞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了《太原市商品砼供应合同书》，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得一·剑桥城C区西侧车库、C区西侧商业、C区商业、换热站项目，工程地址位于长风东街，结算办法为本工程按榜单结算，以甲方签字认可的乙方发货单位为结算依据，甲方可以派人至乙方厂内抽检每车方量，若不去检测视为认可乙方的每车砼供应量。付款方式为每个月为一个结算单位，支付上月已供砼款70％（每月25日前对账，次月20日左右付款），以此类推至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付已供砼款的90％，竣工验收合格后两个月付清剩余砼款。2016年8月至2018年12月期间，原告共向被告上述项目供应混凝土价值为4597843．95元。被告共向原告支付混凝土款共计3164084元，剩余的工程款1433759.95元被告一直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浙江宏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甲方）与山西东瑞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了《太原市商品砼供应合同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故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原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原告作为出卖人履行了相应的供货义务，被告收到货后，有向原告支付全部货款义务。本案付款方式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付已供砼款的90％，竣工验收合格后两个月付清剩余砼款。该付款方式的约定为附期限履行，合同中对于履行期限的约定应当明确具体，本案以工程整体竣工验收合格这一不确定的事项作为支付砼款的履行期限，属于约定不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对履行期限约定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给予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故被告以工程未竣工验收不予支付剩余砼款的辩称不予采信，被告应当依约支付剩余的砼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太原市商品砼供应合同书》对逾期付款的利息未进行约定，故逾期利息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本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规定，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原告未提供工程交付的具体时间，也未提交竣工结算材料，故应当以起诉之日计算利息。判决如下：被告浙江宏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山西东瑞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剩余混凝土工程款1433759.95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5月5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64元由被告浙江宏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浙江宏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山西东瑞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太原市商品砼供应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主要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当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依约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关于案涉合同中支付价款履行期限约定是否明确。案涉《太原市商品砼供应合同书》约定“付款方式为每个月为一个结算单位，支付上月已供砼款70％（每月25日前对账，次月20日左右付款），以此类推至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付已供砼款的90％，竣工验收合格后两个月内付清剩余砼款”，被上诉人已供货完毕，至今一年有余，上诉人亦认可尚欠被上诉人混凝土材料款1433759.95元，但主张支付该砼款的期限未至。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被上诉人作为出卖人履行了相应的供货义务，上诉人有向被上诉人支付全部货款义务。案涉合同表象上对支付价款履行期限约定明确，实则隐含了“竣工验收合格”的支付条件，而该条件有可能无法成就，故本案对支付价款履行期限约定不明，进而可能违背了买卖合同的等价有偿原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被上诉人山西东瑞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作为出卖人已履行交付货物义务后，享有向上诉人浙江宏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主张相应价款权利。关于当事人间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本案中，上诉人与山西复地得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的工程款尚未结算，其对山西复地得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是否享有债权尚不确定。债权转让的前提是存在合法的、有效的可转让债权，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订立的债权转让协议成立但未生效，对上诉人关于债权转让协议应当履行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浙江宏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64元，由上诉人浙江宏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 斌审判员 焦跃峰审判员 张 燕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书记员 王 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