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15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菲亚特克莱斯勒美国有限公司，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法定代表人:唐娜·L.贝里，首席商标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燕，女，汉族，1975年3月23日出生，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专利商标事务所商标代理人，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晓萌，女，汉族，1981年12月6日出生，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专利商标事务所商标代理人，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敏，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鲁南制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法定代表人：张贵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卿，女，汉族，1990年5月7日出生，鲁南制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员工，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临沭县。上诉人菲亚特克莱斯勒美国有限公司（简称菲亚特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6）京73行初597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1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理查明：第9394120号“吉普雅”商标（简称诉争商标，详见附图），由鲁南制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简称鲁南制药公司）于2011年4月27日申请注册，经异议程序得以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5类的“空气净化制剂；消毒剂；医用实物营养制剂；医用饲料添加剂；卫生栓；牙用光洁剂；驱虫用香”商品上，现处于商标专用期内。第647624号“吉普”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一，详见附图）的申请日为1992年6月24，核定使用在第12类的“车辆;陆地、空中或水上机动运载器”商品上。现商标权利人为菲亚特公司。经续展，专用期限至2023年6月27日。第1030611号“JEEP”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二，详见附图）的申请日为1996年3月5日，核定使用在第12类的“汽车及其零部件（不含轮胎）”商品上。现商标权利人为菲亚特公司。经续展，专用期限至2027年6月13日。2015年6月26日，菲亚特公司向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诉争商标提出无效宣告申请，请求宣告诉争商标无效，并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如下主要证据：1、部分中国媒体、杂志对菲亚特公司“JEEP／吉普”产品的报道；2、菲亚特公司“JEEP”商标在全世界及在中国注册清单以及德国、法国和智利关于认定JEEP为驰名商标的官方裁定；3、“JEEP”品牌汽车在中国大陆的经销商列表及2007年－2008年菲亚特公司“JEEP”品牌汽车在中国大陆的销售额统计列表；4、2003年－2009年间菲亚特公司关于“JEEP”汽车产品宣传手册及全国各大媒体关于JEEP汽车的相关报道、照片;5、2006年－2008年间菲亚特公司对“JEEP”品牌汽车在中国大陆广告投入额列表以及2008年在世界各国的广告投入额列表；6、网络媒体有关JEEP系列品牌汽车获奖的报导；7、《全球名车录》1998年版至2004年版关于JEEP吉普品牌汽车的相关介绍;8、《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释义》第7页、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2000年6月编制的《全国重点商标保护名录》以及“JEEP吉普”商标在中国受到工商机关行政保护的有关记录；9、菲亚特公司部分商标核准转让证明和变更证明、JEEP（吉普）商标许可一览表及菲亚特公司与广东利威制衣有限公司签订的第25类“JEEP”商标许可使用合同；10、菲亚特公司JEEP吉普服装在中国的销售网络和零售店发展情况、专卖店清单及部分专卖店照片；11、2005年－2009年间菲亚特公司JEEP服装杂志及手册，各大专业媒体上所做的广告，服装发布会和展示会现场照片；12、2004年－2009年间菲亚特公司被许可的中国关联公司为JEEP服装的宣传费用及发票；13、2003年－2010年间菲亚特公司被许可的中国关联公司有关JEEP服装的销售报告、销售额、销售网点介绍以及菲亚特公司营业税和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14、菲亚特公司JEEP吉普服饰、皮具全球销售网站，工商行政机关保护记录及法院、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相关裁定、商标评审委员会涉及驰名商标认定案件的工作规范意见；15、菲亚特公司“JEEP吉普”商标在“水杯；刀具；皮具”等商品上的实际使用证据；16、菲亚特公司的企业名称变更证明；17、鲁南制药公司申请注册的商标信息等证据。在商标评审阶段，鲁南制药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相关异议复审裁定书及法院判决作为主要证据。2016年7月21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6]第64008号《关于第9394120号“吉普雅”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4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第十三条第三款、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和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在原审诉讼中，菲亚特公司向原审法院补充提交了如下主要证据（编号续前）：18、（2015）京知行初字第3325号判决书、（2016）京行终2456号判决书、2016京行终2171号判决书，前述裁判文书中，认定菲亚特公司的“吉普”“JEEP”商标在汽车类商品上构成驰名商标，并在第35类、15类服务/商品上给予跨类保护。19、商评字[2015]第25795号《关于第5941350号“吉普咖啡JEEPJEEPCOFFEE及图”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商评字[2016]第94475号《关于第10799405号“JEEP”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商评字[2014]第60373号重审第1001号《关于第9328151号“战地吉普”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前述裁定中认定菲亚特公司的“吉普”“JEEP”商标在汽车类商品上构成驰名商标。20、国家图书馆的《检索报告》，以“吉普或JEEP”为检索词，检索年限为2003年1月1日-2013年12月31日，共检索出中文报纸共1779篇；期刊共94篇。前述媒体报道基本显示有“吉普”/“JEEP”商标，使用的商品大部分是汽车类商品，部分是服装商品。21、（2015）高行（知）终字第3801号判决书、（2014）一中知行初字第1941号判决书、（2014）一中知行初字第7204号判决书、（2016）京行终2169号判决书、2016京行终2170号判决书，前述判决认定引证商标“JEEP”在服装等商品上具有一定知名度并与“吉普”具有对应关系。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二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在《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简称区分表）中属于不同的大类，且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方面差别较大，故两者未构成同一种或类似商品。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情形。菲亚特公司所提交的在案证据能够证明引证商标一、二在中国大陆地区具有较高的知名度，但由于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存在一定的差别，且所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所核定使用的商品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等方面差异较大，诉争商标的注册与使用不致误导公众，导致菲亚特公司的利益受到损害，亦不会减弱其商标的显著性、贬损其市场声誉。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所指情形。诉争商标本身并不属于“带有欺骗性、容易使公众对商品的质量等特定或者产地误认的标志”，诉争商标不属于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所指不予注册的情形。诉争商标本身并没有对中国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的影响，诉争商标亦不属于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不予注册的情形。菲亚特公司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鲁南制药公司存在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等可以归结为“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的行为存在。因此，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指的情形。此外，商标授权确权的司法审查遵循个案审查原则，因个案的情况各有不同，其他案件的审理结果并不能当然作为本案的裁判依据。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之规定，判决：驳回菲亚特公司的诉讼请求。菲亚特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责令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考虑引证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程度、相关公众的重合程度、核定使用的商品情况，鲁南制药公司的主观恶意、在先案例及菲亚特公司的引证商标属于超级驰名商标等因素，应对菲亚特公司的“JEEP”“吉普”驰名商标进行跨类保护。诉争商标的注册会误导公众，致使菲亚特公司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故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2、在商标评审委员会以往作出的裁定及法院判决中，多次认定类似情形的诉争商标标志与引证商标标志构成近似标志，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近似商标。诉争商标对引证商标的明显摹仿，且鲁南制药公司还抄袭了菲亚特公司其他商标，主观恶意更加明显。诉争商标的注册会造成不良影响，且属于以欺骗和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的注册，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第三十条和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诉争商标应不予以注册。国家知识产权局、鲁南制药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档案、各引证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当事人在商标评审阶段和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本院认为：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或服务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类似商品是指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方面相同，或者相关公众一般认为其存在特定联系的商品。《商标注册用商品和服务国际分类表》、区分表可以作为判断类似商品的参考。商标近似是指商标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或者其立体形状、颜色组合近似，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与他人在先商标的商品具有特定联系。判定商标是否构成近似，既要考虑商标标志构成要素及其整体的近似程度，也要考虑相关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所使用商品的关联程度、相关公众的注意程度等因素及各因素之间的相互影响，以是否容易导致混淆作为判断标准。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为“空气净化制剂；消毒剂；医用实物营养制剂；医用饲料添加剂”等。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商品为“车辆”等，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的商品为“汽车及其零部件（不含轮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的商品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方面差别较大，未构成类似商品。虽然诉争商标文字中包含了引证商标一“吉普”二字，但鉴于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的商品差异较大，上述商标共存不容易导致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故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均未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根据上述规定，引证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已经达到驰名状态，诉争商标构成对该引证驰名商标的复制、摹仿或者翻译，诉争商标的注册容易误导公众致使引证驰名商标所有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是适用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三个基本条件。根据菲亚特公司提供的在案证据，可以证明引证商标一、二经菲亚特公司长期宣传和使用，在汽车商品上具有较高的知名度。但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的商品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方面差别较大，诉争商标的注册和使用尚不足以使相关公众认为其与引证商标一、二有所关联，或者减弱引证商标一、二的显著性、贬损其市场声誉，导致菲亚特公司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原审法院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所指情形的结论正确，本院予以确认。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带有欺骗性，容易使公众对于商品的质量等特点或者产地产生误认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诉争商标由“吉普雅”文字构成，按照公众的通常认知，无法解读出该标志与其核定使用的“空气净化制剂、消毒剂、医用实物营养制剂”等商品的特点明显不符或相悖的含义，故不会使公众对商品特点产生错误认识。原审判决认定诉争商标不属于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所指的禁止作为商标使用的标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菲亚特公司主张诉争商标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其理由为鲁南制药公司复制、摹仿其公司商标，该行为属于损害了特定主体权益的情形，不属于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的调整范畴。商标评审委员会和原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此外，菲亚特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2014年商标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菲亚特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菲亚特克莱斯勒美国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亓 蕾审 判 员  吴 静审 判 员  闻汉东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韩哲宏书 记 员  何 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