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7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宏，男，1969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婧菲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法定代表人：游金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湛凤棉，广东穗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建平，女，1971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宏，系陈建平的丈夫。上诉人肖宏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婧菲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婧菲公司）、原审被告陈建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8民初61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肖宏（同时是原审被告陈建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婧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湛凤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并发回重审或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婧菲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肖宏未放弃答辩，有委托肖高超代为答辩。2.肖宏已在家一年多，现在一家公司任职，不方便请假，因个人原因不方便去广东应诉。3.肖宏与婧菲公司讼争的款项，肖宏已说明非深圳市万江清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江公司）的货款。4.有一些往来账目，婧菲公司也有说是在新塘的正华车间产生的，而新塘的洗水厂，在新塘环保部门的政策下就停产了。5.婧菲公司微信有回复肖宏关于正华车间的费用问题，肖宏确实停业之后无法确切查证。6.婧菲公司也明确同肖宏说过正华车间只有12500元账款未支付，其余是送到另一家公司，现在全部起诉到万江公司是不对的。7.未走账之账款，肖宏也不能认定确切是正华车间的货款还是婧菲公司因进项有余开出的发票而走账所产生的经济往来，肖宏确不能提供往来证据，由法院据实判决。8.游金良与肖宏的微信聊天记录充分说明万江公司未真正与婧菲公司发生真实的买卖交易，只是与广州新塘经营的车间发生过一些业务，余款只有12500元，并且此车间经营也是合伙经营的，而其他款项更与万江公司无关。另补充，肖宏并非合同的当事人。肖宏未收到婧菲公司的任何化工产品，也未授权任何人签订合同、签收货物的权利。肖宏并未与婧菲公司有货物往来。婧菲公司辩称，不同意肖宏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1.万江公司于2019年11月启动注销程序，2019年10月21日本案作出一审判决，2019年10月27日肖宏提交上诉状，在上诉期间，万江公司并未注销，万江公司并未提起上诉，一审判决已经对万江公司生效，万江公司应承担支付货款4万元及利息，肖宏作为万江公司唯一股东，未履行清算义务，也对工商局虚假承诺，在明知有债务的情况下仍注销万江公司，其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2.一审程序合法，肖高超并非万江公司的员工，也并非肖宏的直系亲属，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肖高超无权代理万江公司及肖宏参加一审庭审，一审未让肖高超代理万江公司及肖宏，符合法律规定。3.涉案交易发生在婧菲公司与万江公司之间，所有货款的支付都是由万江公司支付。4.陈建平与肖宏是夫妻关系，陈建平是万江公司的监事，所有送货单中有部分有陈建平的签名，肖宏抗辩只有12500元货款未支付没有证据证明，相反，婧菲公司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供相应的送货单、对账单。陈建平述称，同意肖宏的上诉意见。婧菲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万江公司、肖宏、陈建平共同偿还货款人民币4万元及逾期还款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开始计算，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上浮50%，计付至货款清偿之日止）；后婧菲公司明确利息为：从起诉之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万江公司、肖宏、陈建平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万江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唯一股东均为肖宏，监事为陈建平，该公司状态显示为存续。婧菲公司主张与万江公司于2017年6月至2018年11月27日期间有交易往来，由婧菲公司向万江公司供应固色剂、光亮剂，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对双方的交易过程，婧菲公司陈述如下：陈建平通过电话或微信向婧菲公司下订单，由婧菲公司送货至万江公司指定的地点，并由陈建平或万江公司的员工孙某等人在送货单上进行签收，双方通过微信对账，一般是下个月对上个月的账，万江公司在对账后不定期向婧菲公司转账支付部分货款。婧菲公司同时主张其向万江公司交付货物后，万江公司尚拖欠其货款4万元。对此，婧菲公司提交了送货单（5张）、对账单（6张）、银行流水作为证据。上述送货单日期分别为2018年5月21日、8月5日、8月17日、9月1日、11月27日，金额分别为4000元、6120元、6080元、4080元、4000元，且分别有手写签名陈建平或孙某等。上述对账单显示为2018年2-3月、5月、7月、8月、9月、11月对帐单，其中2018年7月对账单系婧菲公司与陈建平经对账于2018年8月10日签订，其余均为婧菲公司自行制作。该2018年7月对账单载明出货日期为7月14日、品名为固色剂、光亮剂，且光亮剂项中的单价20、金额4800以及本月应收合计项中的金额6800处均改为手写的17、4080和6080；并载明上月累计56500.8元，8月10日收到货款20000元，2018年7月31日止累计人民币43300.8元等内容。婧菲公司陈述该2018年7月份对账单是由婧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游金良于2018年8月10日找到陈建平经对账后签订，是双方对之前交易进行总的对账，当时虽然陈建平手动改了光亮剂的单价、金额，但因该对账单是婧菲公司制作时按原载明金额并扣减万江公司于该日支付的20000元进行计算，所以对账确认的金额为43300.8元，后来婧菲公司在制作2018年8月对账单时就把上月累计金额43300.8元更正为42580.80元。同时，婧菲公司还分别于2018年8月5日、8月17日、9月1日、11月27日向万江公司供应了价值6120元、6080元、4080元、4000元，合计价值20280元的货物，而万江公司仅于2018年10月15日向婧菲公司支付货款20000元，则万江公司尚欠的货款为42860.8元，但婧菲公司本案中仅主张其支付40000元。上述银行流水显示万江公司于婧菲公司陈述的上述日期分别向婧菲公司转账支付20000元。婧菲公司并主张肖宏、陈建平系夫妻关系，但确认没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关于涉案买卖合同关系主体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婧菲公司对于涉案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系其与万江公司的事实，提交了相关证据证实且对双方交易过程等均能作出相应陈述，万江公司虽否认与婧菲公司存在交易，但未提交任何相反证据推翻婧菲公司主张，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系婧菲公司与万江公司。因双方的交易行为已实际发生，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因此，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本案中，万江公司虽否认陈建平、孙某等人仍在任职或系其员工，但未提交其员工花名册或社保记录等相关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因此，一审法院采信婧菲公司关于上述人员系万江公司员工的陈述。现无证据显示上述人员系代表个人在涉案对帐单、送货单签名或与婧菲公司进行交易，为此，其签名的相应后果由万江公司承担。婧菲公司已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万江公司应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并结合本案证据和陈述，经核算万江公司尚欠婧菲公司货款42860.8元，现婧菲公司主张万江公司支付40000元，系对其自身权利的合法处分，故万江公司应向婧菲公司支付货款40000元。鉴于万江公司逾期支付货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责任，因此，婧菲公司主张万江公司支付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7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因肖宏系万江公司的唯一股东，其在诉讼中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万江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故婧菲公司要求肖宏对万江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此外，陈建平虽系万江公司的监事，但现无证据证明其与肖宏系夫妻关系且共同经营万江公司或对万江公司的债务作出偿还的意思表示，婧菲公司要求陈建平对万江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万江公司、肖宏、陈建平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举证和质证的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21日作出判决：一、万江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婧菲公司支付货款40000元及利息（从2019年7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肖宏对上述第一判项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婧菲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万江公司、肖宏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肖宏向本院提交2019年4月10日以及2018年9月27日-2019年4月10日肖宏与婧菲公司的2份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正华车间开票的12500元是肖宏在正华车间时欠的款项，2018年之后欠的款项与万江公司无关，是另外一个公司的陈其负责。婧菲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2019年4月10日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对2018年9月27日-2019年4月10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不予认可，该证据与涉案货款无关。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婧菲公司向肖宏主张货款。陈其是陈建平的弟弟，也是给肖宏打工的。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肖宏与陈建平为夫妻关系，于1992年12月29日登记结婚。肖宏确认陈其是陈建平的弟弟。万江公司、肖宏于2019年10月27日签收一审判决书。肖宏二审补充提交的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企业注销通知书》复印件显示，万江公司于2019年12月12日办理注销登记手续，注销原因为商事主体决定解散。本院认为，本案一审判决后，万江公司未在上诉期内提出上诉，而是于2019年12月12日办理注销登记。万江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在注销后已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其债务应由唯一股东肖宏承担。本案二审审理的争议焦点是：肖宏是否应向婧菲公司支付涉案货款，以及货款的数额是多少？肖宏二审中确认送货单、对账单上陈建平的签名。而陈其、孙某签名的部分送货单，在形式上与陈建平的签名的送货单完全一致，婧菲公司陈述上述两人为万江公司人员，肖宏也确认陈其是陈建平的弟弟。陈建平为万江公司监事，送货单均记载送货地址为深圳，货款中已付款部分也由万江公司支付，上述事实足以证实涉案买卖合同相对方为万江公司。肖宏所上诉所称的走账款项及部分货物送至另一家公司，均无充分有效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扣除已支付款项，一审认定万江公司尚欠婧菲公司货款40000元正确。因万江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在一审判决后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在注销后已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其债务应由唯一股东肖宏承担。故肖宏应向婧菲公司支付货款40000元及利息。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已经取消，故关于本案利息的计算，应以40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7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综上所述，肖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鉴于万江公司在一审判决作出后注销，本案出现新的事实，本院作相应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8民初6194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肖宏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被上诉人广州市婧菲化工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4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40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7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三、驳回被上诉人广州市婧菲化工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均由上诉人肖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练长仁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曹佑平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郭炜丹黄树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