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3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栾学成，男，1963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聊城市高新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元美，女，1966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聊城市高新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栾东帅，男，1989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聊城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栾东生，男，1991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聊城市高新区。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广平，东阿同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东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东阿县曙光街243号。 法定代表人：姜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绪锋，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鹿闪闪，山东胶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山东聊城市鲁西电子衡器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高新区顾官屯镇苏庄。 法定代表人：栾学成，经理。 原审被告：聊城市未来彩印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高新区顾官屯镇扒刘村西首。 法定代表人：刘玉平，经理。 上诉人栾学成、马元美、栾东帅、栾东生因与被上诉人山东东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东阿农商行）、原审被告山东聊城市鲁西电子衡器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鲁西电子衡器公司）、聊城市未来彩印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未来彩印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4民初2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栾学成、马元美、栾东帅、栾东生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二项，改判栾学成、马元美、栾东帅、栾东生不承担清偿责任；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东阿农商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不公，依法应予撤销。东阿农商行与鲁西电子衡器公司恶意串通，骗取栾学成、马元美、栾东帅、栾东生提供保证，栾学成、马元美、栾东帅、栾东生依法不应承担担保责任。鲁西电子衡器公司在东阿农商行处有多笔贷款，且贷款数额较大，鲁西电子衡器公司经营不景气是不争的事实，而东阿农商行在明知上述事实的情形下，又给鲁西电子衡器公司贷款，显然不正常。涉案《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借款用途是进钢材，而实际借款是东阿农商行打入鲁西电子衡器公司账户内后，在东阿农商行监管、授意下，转到东阿县瑞宁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阿瑞宁公司），东阿瑞宁公司将涉案款项分别转入陈英才、栾东秀账户，未用于购买钢材，该事实充分证明东阿农商行与鲁西电子衡器公司恶意串通骗取栾学成、马元美、栾东帅、栾东生担保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条规定，栾学成、马元美、栾东帅、栾东生不应承担清偿责任。栾学成、马元美、栾东帅、栾东生是出于对东阿农商行、鲁西电子衡器公司的信任，对借款合同约定用途相信，才为此担保，但是根据涉案借款流向，涉案借款在东阿农商行监管下，于涉案借款当天流入陈英才、栾东秀账户内，结合一审东阿农商行提供的钢材购销合同，明显存在鲁西电子衡器公司和东阿农商行借购买钢材之名，骗取栾学成、马元美、栾东帅、栾东生担保事实，为此栾学成、马元美、栾东帅、栾东生不应承担清偿责任。鲁西电子衡器公司明知单位负债累累，处于停产状态，却以购买钢材为名骗取栾学成、马元美、栾东帅、栾东生担保，而不是用于购买钢材，加重了栾学成、马元美、栾东帅、栾东生的担保责任，且东阿农商行明知借款用途不是用于购买钢材，而让栾学成、马元美、栾东帅、栾东生担保，发放贷款，显然是恶意串通，骗取栾学成、马元美、栾东帅、栾东生担保。综上，一审判决依法应予撤销，栾学成、马元美、栾东帅、栾东生依法不应承担清偿责任。 被上诉人东阿农商行辩称：栾学成、马元美、栾东帅、栾东生称“东阿农商行与鲁西电子衡器公司恶意串通”的上诉理由完全是其主观臆断。栾学成、马元美、栾东帅、栾东生明确认可鲁西电子衡器公司在收到涉案借款后，该款项被支付给东阿瑞宁公司（购销合同的供方）。涉案借款的用途非常明确，就是购买钢材。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恳请法院查清事实，依法驳回栾学成、马元美、栾东帅、栾东生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鲁西电子衡器公司、未来彩印公司均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述称意见。 东阿农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鲁西电子衡器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500000元及合同约定承担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及罚息；2．判令未来彩印公司、栾学成、马元美、栾东帅、栾东生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经审理查明：2017年12月1日，东阿农商行与鲁西电子衡器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编号是（东阿农商行）流借字（2017）年第02635号，鲁西电子衡器公司作为借款人向贷款人东阿农商行借款1500000元，合同约定借款用途是进钢材，借款期限自2017年12月1日始，至2018年11月25日止，实际借款期限以贷转存证（借款借据）为准，借款利率是年利率11.9625％，借款自实际提款日起按日计息，按月结息，借款到期，利随本清。借款的担保方式为保证，具体担保情况如下：保证人未来彩印公司、栾东生、栾东帅与贷款人签订合同编号为（东阿农商行）保字（2017）年第02635-1号、（东阿农商行）保字（2017）年第02635-2号的《保证合同》。合同第八条约定，借款人不按本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偿还到期（含提前期）应付的借款本金，自逾期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的利率加收50％作为罚息利率，计收逾期利息；借款人在借款期限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应按本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计收复利；借款逾期后仍未支付的利息，应按本款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条款。 2017年12月1日，东阿农商行与未来彩印公司签订《保证合同》，合同编号是（东阿农商行）（2017）年第02635-1号，约定未来彩印公司为鲁西电子衡器公司的1500000元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借款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等，保证期间为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2年，双方还约定了其他一些条款。 2017年12月1日，东阿农商行与栾东生、栾东帅签订《保证合同》，合同编号是（东阿农商行）（2017）年第02635-2号，约定栾东生、栾东帅为鲁西电子衡器公司的1500000元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借款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等，保证期间为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2年，双方还约定了其他一些条款。 2017年12月1日，东阿农商行与栾学成、马元美签订《承诺保证书》，约定栾学成、马元美为鲁西电子衡器公司的1500000元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借款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等，保证期间为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2年。 2017年12月1日，鲁西电子衡器公司向东阿农商行提交《流动资金贷款提款申请书》，申请东阿农商行，将本案借款1500000元从鲁西电子衡器公司账户91×××19划转给东阿瑞宁公司账户9150115042242050001629。同日，东阿农商行按照双方约定，将借款1500000元转账至鲁西电子衡器公司账户91×××19，然后又根据鲁西电子衡器公司的申请，将该款从鲁西电子衡器公司账户转账至账号9150115042242050001629，即东阿瑞宁公司账户。 根据栾东帅、栾东生的申请，一审法院对东阿瑞宁公司账户内涉案1500000元的资金流向进行了调查，从一审法院调取的东阿瑞宁公司账户流水明细看，2017年12月1日，该公司收到涉案1500000元后，随即进行了行内转账，其中431459.2元转账给了陈应才（6223191539356977），剩余1068540.8元转账给了栾东秀（6223191527395698）。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保证合同》、《承诺保证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并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 根据诉辩双方的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保证人栾学成、栾东帅、栾东生应否免除保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与债务人协议变更主合同的，应当取得保证人书面同意，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一）主合同当事人双方串通、骗取保证人提供保证的；（二）主合同债权人采取欺诈、胁迫等手段，使保证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提供保证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规定，主合同当事人双方协议以新贷偿还旧贷，除保证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外，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新贷与旧贷系同一保证人的，不适用前款的规定。以上法律条文规定了保证人可以免除保证责任的情形。本案中，栾学成、栾东帅、栾东生如欲免除保证责任，需举证证明本案借款发放过程中，存在上述法律规定的情形。 审理中，栾学成、栾东帅、栾东生主张，东阿农商行明知本案借款的实际用途是偿还鲁西电子衡器公司以前在东阿农商行的借款本息，并未实际购买钢材。对此，东阿农商行不认可。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栾学成、栾东帅、栾东生负有对该事实进行举证的证明责任，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东阿瑞宁公司的账户明细，东阿瑞宁公司收到了本案借款，之后又将借款分别转入陈英才、栾东秀账户。单从资金流向上看，不能证明保证人的上述主张，保证人应继续举证予以证实，然而保证人并未再行举证本案借款发放过程中，存在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的情形，因此栾学成、栾东帅、栾东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栾学成、栾东帅、栾东生主张免除保证责任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本案借款现已到期，鲁西电子衡器公司应按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借款本息，保证人未来彩印公司、栾东帅、栾东生、栾学成、马元美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借款利息，应当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在借款期限内，应按约定年利率11.9625％承担利息；逾期后，鲁西电子衡器公司应当按约定利率的150%承担利息。 未来彩印公司、马元美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是对自己诉讼权利的放弃。 为保护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山东聊城市鲁西电子衡器制造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山东东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500000元及合同约定利息。二、聊城市未来彩印包装有限公司、栾学成、马元美、栾东帅、栾东生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300元减半收取9150元，由山东聊城市鲁西电子衡器制造有限公司、聊城市未来彩印包装有限公司、栾学成、马元美、栾东帅、栾东生共同负担。 二审中，栾学成、马元美、栾东帅、栾东生提交了如下证据：一、东阿农商行营业部出具的鲁西电子衡器公司公户账单二份，拟证明鲁西电子衡器公司在东阿农商行有多笔贷款，东阿农商行对该公司的资产、经营情况比较熟悉，该公司不具备正常贷款资格；东阿农商行与鲁西电子衡器公司存在不正当借贷关系，存在恶意串通骗取担保人担保事实，栾学成、马元美、栾东帅、栾东生依法不应承担担保责任。二、栾东秀6223191527395698号账户明细一份，拟证明2017年12月1日东阿瑞宁公司通过9150115042242050001629号账户转入栾东秀账户内1068540.8元。栾东秀支配该款，未用于购买钢材，改变了借款用途，与东阿农商行提交买卖合同约定的用途相矛盾，东阿农商行与鲁西电子衡器公司有恶意串通骗取栾学成、马元美、栾东帅、栾东生提供担保事实。三、增值税纳税申报表一份，拟证明2017年12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鲁西电子衡器公司不具备贷款条件，涉案借款未用于该公司购买原材料，东阿农商行在短时间内连续与鲁西电子衡器公司发生借贷关系，不符合贷款通则的规定，不符合常理，存在恶意串通损害栾学成、马元美、栾东帅、栾东生利益的事实。四、鲁西电子衡器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东阿瑞宁公司与该公司在2017、2018年度不存在钢材购销关系，涉案借款没有用于借款合同约定的购买钢材的用途，东阿农商行与鲁西电子衡器公司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五、2020年4月1日栾东生与东阿瑞宁公司黄经理的谈话录音，拟证明涉案借款转至东阿瑞宁公司是东阿农商行安排，该款未用于购买钢材，东阿农商行与鲁西电子衡器公司存在恶意串通，借购买钢材之名骗取担保的事实。 东阿农商行经质证认为：一、证据一、二已经在一审中提交，不属于新证据，我行在一审中已经发表过质证意见。上述证据中就该借款进行了标注购买钢材，与我方提交的购销合同互相印证了涉案借款的用途；二、证据三系“国家税务总局山东省电子税务局”电脑截屏，我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不认可其证明目的。三、证据四从证据分类上应为鲁西电子衡器公司的单方陈述，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栾东生、栾东帅为栾学成的儿子，马元美为栾学成的妻子，四人为亲属关系，故其辩称被骗担保不符合常理。四、栾学成、马元美、栾东帅、栾东生未提交录音的原始载体或者进行说明，对其真实性有异议。因无法核实录音资料中通话人的身份，故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录音中明显有威胁恐吓的成分，该录音资料不合法。该证据从证据分类上应为证人证言，证人应出庭作证，否则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二审查明：栾学成与马元美系夫妻关系，栾东帅、栾东生系二人之子，栾东秀系二人之女，担任鲁西电子衡器公司的会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东阿农商行与鲁西电子衡器公司是否存在恶意串通，骗取栾学成、马元美、栾东帅、栾东生提供担保的行为，栾学成、马元美、栾东帅、栾东生是否应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2017年12月1日，东阿农商行将涉案借款转入鲁西电子衡器公司账户，后又根据该公司申请将该款转账至东阿瑞宁公司账户，并注明事由为“购钢材”，与涉案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用途相符。栾学成、马元美、栾东帅、栾东生主张鲁西电子衡器公司与东阿农商行恶意串通，骗取四人对涉案借款提供担保，涉案借款的实际用途并非是购买钢材，但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东阿农商行与鲁西电子衡器公司存在恶意串通、欺诈骗取栾学成、马元美、栾东帅、栾东生提供担保的事实。2017年12月1日，东阿瑞宁公司将1068540.8元转账至栾东秀账户中，栾东秀对于该款的来源及性质应当知情，其无论是作为鲁西电子衡器公司的会计还是作为栾学成的近亲属，在此情形下均应向栾学成告知，故栾学成对于涉案借款的用途应当是明知的。并且栾学成系鲁西电子衡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元美系栾学成之妻，栾东帅、栾东生系栾学成之子，对于鲁西电子衡器公司的经营情况较他人更为清楚，不存在东阿农商行明知鲁西电子衡器公司经营状况骗取四人担保的情形。鲁西电子衡器公司与东阿农商行串通，欺骗鲁西电子衡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栾学成及其妻子、儿子提供担保，亦不符合常理。栾学成、马元美、栾东帅、栾东生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东阿农商行就鲁西电子衡器公司改变借款用途参与了协商，故一审对于东阿农商行要求栾学成、马元美、栾东帅、栾东生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栾学成、马元美、栾东帅、栾东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上诉人栾学成、马元美、栾东帅、栾东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闫 红 审判员 陈家勇 审判员 刘 颖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宋剑 书记员杨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