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49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茅国金，男，1959年1月11日出生，汉族，退休员工，住余姚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姚市三七市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余姚市。 法定代表：唐成波，该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柴晶，浙江阳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茅国金因与被上诉人余姚市三七市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三七市镇政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余姚市人民法院（2018）浙0281民初8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茅国金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复垦指标款应返还给茅国金。交款单位宁波恒发钢管有限公司系茅国金控股的企业，茅国金占90%的股份，茅国金的妻子夏燕占10%的股份，故茅国金完全可代表宁波恒发钢管有限公司行使权利，夏燕也表示同意。复垦指标款交给余姚市土地开发管理中心也是受三七市镇政府的恳求，才向余姚市土地开发管理中心交纳的复垦指标款，且之前退还过的土地复垦指标款也系余姚市土地开发管理中心退款至三七市镇政府账户内，再由三七市镇政府退款给茅国金。2.225万元的土地征用款的利息损失未超过诉讼时效。茅国金的前妻邹小芬就其应得的225万元土地征用款起诉至一审法院后，法院判决支持了其诉讼请求。茅国金于2016年3月28日起诉，后因故于2017年1月撤回起诉，直至2018年8月3日再次提起本次诉讼。茅国金一直在主张权利，本案诉讼时效未超过。3.塘渣填土、农作物补偿和围墙建设款也应得到支持。茅国金为履行《三七市镇工业园区落户合同书》投入了大量精力和财力，因三七市镇政府的违法行为导致因《三七市镇工业园区落户合同书》取得的土地需重新挂牌出让。 三七市镇政府辩称，1.茅国金不能代表宁波恒发钢管有限公司，茅国金无权主张退还土地复垦指标款。2.关于225万元的土地征用款的利息损失诉讼时效问题，2011年12月21日已经返还了225万元土地征用款，故诉讼时效已过。3.塘渣填土、农作物补偿和围墙建设款已过诉讼时效，且茅国金也无证据证明其有实际损失。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茅国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七市镇政府返还土地复垦指标款885000元，赔偿塘渣填土、农作物补偿款、围墙建设款1180000元，赔偿经济损失2290437.50元，合计4355437.50元；同时要求对885000元从2018年7月15日起继续按年利率6%支付到三七市镇政府实际履行日为止；2.诉讼费由三七市镇政府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9月25日，茅国金与余姚市三七市镇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签订《三七市镇工业园区落户合同书》一份，合同约定，茅国金向三七市镇政府征用三七市镇工业园区西小区姚东村位置的土地共计89.995亩，综合地价每亩74000元，其中公路预留地5.025亩，土地征用费共计6436520元；茅国金在2002年9月30日前支付三七市镇政府定金1500000元、在接到三七市镇政府分期开发土地缴款通知书后一星期内付清全部土地征用费；三七市镇政府在收到茅国金全部土地征用费后随之办理土地征用权证手续。后实际征地面积变更为50亩，土地征用费也减为4500000元。三七市镇政府是余姚市三七市镇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的主管单位。茅国金在2002年9月27日支付三七市镇政府定金1500000元，在2003年10月14日付清剩余3000000元。2003年11月至2007年9月之间，茅国金在上述50亩土地上建围墙、填塘渣并支付农作物补偿款等，但当时上述土地的性质为农用地，并非工业用地，所以茅国金并未在该土地上建厂房。为争取工业用地指标，茅国金通过宁波恒发钢管有限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系茅国金）在2008年1月24日向余姚市土地开发管理中心支付土地复垦指标款2625000元。2011年8月，余姚市国土资源局将上述50亩土地中的12667平方米（约19亩）以公开拍卖的形式进行出让，宁波东菱轴承有限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系茅国金）以7600200元价格竞得，土地使用权证亦登记在宁波东菱轴承有限公司名下。随后，三七市镇政府在2011年12月21日退还了一半的土地征用费，即2250000元给茅国金（实际收款单位是宁波恒发钢管有限公司）。对于上述土地复垦指标款2625000元，余姚市财政局分别在2012年12月12日、2015年4月1日退给余姚市三七市镇财政所土地储备转专户1140030元、600000元，余姚市三七市镇财政所土地储备专户在收到款项后又分别退还给了宁波恒发钢管有限公司。2016年3月28日，茅国金曾就本案向一审法院起诉，后于2017年1月撤诉。另，茅国金的前妻邹小芬（茅国金与邹小芬在2007年11月6日通过一审法院调解离婚）在2014年3月3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本案三七市镇政府，以其与茅国金已经离婚，分得了落户合同中一半土地，但土地使用权证一直未办出为由，要求确认上述落户合同书无效并要求本案三七市镇政府返还上述50亩土地的征用费的一半即2250000元，赔偿建围墙、填塘渣、支付农作物补偿等投入款的一半即1180000元，并赔偿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在该案中，邹小芬提交了建围墙、填塘渣、支付农作物补偿的相应证据并主张其可得一半的款项1180000元，三七市镇政府对此并无异议。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4）甬余丈商初字第11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上述落户合同书无效，判决三七市镇政府返还邹小芬土地征用费2250000元，赔偿邹小芬围墙、塘渣、农作物补偿款1180000元、利息损失1298000元。该份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土地复垦指标款，从查明的事实来看，该款当时是由宁波恒发钢管有限公司交纳，款项也不是交给三七市镇政府，是交给余姚市土地开发管理中心，部分退款也是退给宁波恒发钢管有限公司，因此茅国金并非该项诉请的适格主体；茅国金诉请的经济损失2290437.50元，计算的是2250000元土地征用款从交款之日起算至退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因三七市镇政府在2011年12月21日已经将2250000元的土地征用款退还给茅国金，当时茅国金应及时主张损失，在2014年邹小芬诉讼时，一审法院曾就相关案情向茅国金进行过询问，当时茅国金表示其知晓涉案合同无效，其名下一半的征用款已经退还，相应的土地已经通过公开竞拍的形式拍得，并未提出其他异议意见，现在茅国金并无证据证明其在两年诉讼时效期间内向三七市镇政府主张过权利，三七市镇政府辩称诉讼时效已经超过，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采纳；对于茅国金主张的塘渣填土、农作物补偿和围墙建设款，对于损失，茅国金应及时主张权利，但茅国金并无证据证明其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三七市镇政府主张过权利，从另一方面来看，茅国金并无证据证明塘渣填土和围墙已不可利用，由于茅国金分得的该部分土地最终被宁波东菱轴承有限公司拍得，三七市镇政府并非这些投入的获益者，不应由三七市镇政府承担赔偿责任，对茅国金的该部分诉讼请求，法院亦不予支持。 据此，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原告茅国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563元，由原告茅国金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茅国金提交以下2组证据： 1.余姚市瑞泰无缝钢管制造有限公司总平面图、余姚市恒丰钢管制造有限公司用地现状图各一份，拟证明《三七市镇工业园区落户合同书》中所涉的50亩土地是工业用地而非农业用地，三七市镇政府应赔偿的事实。三七市镇政府经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土地系工业用地的事实，无行政机关的盖章确认，本案的诉讼主体系茅国金，上述证据缺乏和本案的关联性。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二审新证据，且无法证明待证目的，本院不予认定。 2.宁波恒发钢管有限公司章程、结婚证、委托书各一份，拟证明茅国金占宁波恒发钢管有限公司90%的股份，沈夏燕占10%的股份，两人系夫妻关系，沈夏燕同意由茅国金代表其在本案中主张权利的事实。三七市镇政府经质证，真实性、合法性由法院确认，关联性有异议，上述证据不能证明个人可以代表公司主张权利。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可以证明宁波恒发钢管有限公司的股权构成情况及茅国金有权代表沈夏燕主张权利的事实。 本院除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宁波恒发钢管有限公司的股东有茅国金、沈夏燕两人，茅国金占90%的股份，沈夏燕占10%的股份，两人系夫妻关系，沈夏燕同意在本案中由茅国金代表其主张权利。 本院认为，关于复垦指标款应否退还给茅国金的问题，涉案《三七市镇工业园区落户合同书》的合同主体为茅国金，该款项由茅国金通过宁波恒发钢管有限公司交纳，茅国金占宁波恒发钢管有限公司90%的股份，茅国金的妻子夏燕占10%的股份，故应理解为茅国金只是以其家庭企业宁波恒发钢管有限公司的名义、通过该公司账户支付了款项，并不能改变实际主体系茅国金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茅国金主体不适格，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至于具体款项金额，茅国金支付的土地复垦指标款总额为2625000元，已退回宁波恒发钢管有限公司1740000元（1140000元+600000元），余款885000元（2625000元-1740000元），三七市镇政府现并无证据证明上述余款已经退还，故其应予退还。茅国金的该项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该款项的利息损失，自茅国金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权利的2018年8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关于225万元土地征用款的利息损失2290437.50元，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1年12月21日，三七市镇政府已经将225万元退还给茅国金，且在2014年邹小芬主张相关款项的案件中，一审法院向茅国金了解案情时，茅国金表示知晓涉案合同无效，其名下一半的征用款已经退还，并未提出其他异议意见，现茅国金并无证据证明其在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内向三七市镇政府主张过权利，一审法院根据三七市镇政府关于时效的抗辩，认定该笔费用已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妥。关于塘渣填土、农作物补偿和围墙建设款1180000元，茅国金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诉讼时效期间内主张过权利，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茅国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余姚市人民法院（2018）浙0281民初8411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三七市镇政府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诉人茅国金土地复垦指标款885000元，并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该款自2018年8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支付； 三、驳回上诉人茅国金其他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一审案件受理费34563元，由上诉人茅国金负担27540元，由被上诉人三七市镇政府负担70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563元，由上诉人茅国金负担27540元，由被上诉人三七市镇政府负担702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保法 审判员  黄永森 审判员  朱亚君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杨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