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终6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尚德才，男，1945年8月19日生，汉族，退休职工，现住东营市河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商平度，山东恒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桂花，女，1962年8月12日生，汉族，退休职工，现住东营市河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树杰，山东鲁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解城城，山东鲁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南区香港中路66号。 负责人：武长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军，山东胜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尚德才因与被上诉人郑桂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青岛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法院（2019）鲁0503民初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尚德才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人保青岛分公司赔偿各项费用金额316000元为317000元（增加三轮车财产损失1000元）；2．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郑桂花赔偿各项费用金额265726.62元为287773.66元（增加医疗费22047.04元）；3．维持一审判决第三项；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郑桂花、人保青岛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让尚德才自行承担自费医疗费的15%于法无据。2017年9月18日，郑桂花驾驶鲁Ｅ×××××轿车停车开车门时，与正常骑行电动三轮车的尚德才相撞，造成尚德才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郑桂花承担全部责任，尚德才无责任。对此，一审判决错误适用公平原则，判决郑桂花、人保青岛分公司仅承担85%的赔偿责任，对剩余15%的医疗费（22047.04元）判决由尚德才自行承担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案例第24号裁判要旨：“交通事故中受害人没有过错，其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侵权责任的法定情形”。本案中，尚德才作为70多岁的老年人，虽然有陈旧性脑梗塞病史，但在事故前属于正常自主生活，尚德才是在正常骑行三轮车时被撞伤。在尚德才对交通事故没有过错的情况下，不存在减轻郑桂花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郑桂花应当依法对全部损害后果承担责任。二、关于人保青岛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财产赔偿限额中赔偿尚德才电动三轮车损失1000元的上诉请求。在本案事故责任认定书中，明确载明了三轮车损坏的事实，尚德才在一审中也提供了三轮车损坏情况的有关证据。人保青岛分公司应当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及时对尚德才的三轮车损坏情况进行勘验定损，但其一直没有尽到定损义务。一审判决将三轮车定损义务归于尚德才，要求尚德才通过程序复杂的司法鉴定来确定三轮车的损失价值，无疑加大了尚德才的举证责任。 郑桂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尚德才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一审中的鉴定报告，尚德才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在治疗过程中有高血压等多种自身疾病；郑桂花一审中要求对用药清单进行鉴定，尚德才不提供材料，导致鉴定不能，加重了郑桂花的责任。尚德才2016年8月因右侧肢体无力住院，诊断为脑梗死，其自身旧伤与伤残之间有一定的因果关系。 人保青岛分公司辩称，一审关于人保青岛分公司责任的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尚德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郑桂花、人保青岛分公司赔偿各项损失959455元【医疗费138834元，残疾赔偿金540962元（含被抚养人生活费347172元）、护理费220336元、残疾用具费13877元、交通费2269元、住宿费与伙食费869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960元、营养费109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病历复印费152元、鉴定费2420元、电动三轮车损失1000元】；2．人保青岛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优先支付；不足部分，由人保青岛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仍有不足部分，由郑桂花承担赔偿责任；3．判令郑桂花、人保青岛分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中尚德才变更诉讼请求第一项为：判令郑桂花、人保青岛分公司赔偿各项损失963257元【医疗费142498元，残疾赔偿金540962元（含被抚养人生活费347172元）、护理费220444元、残疾用具费13877元、交通费2269元、住宿费与伙食费869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990元、营养费109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病历复印费152元、鉴定费2420元、电动三轮车损失1000元】，增加第一项诉讼请求数额为380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8日15时40分许，郑桂花驾驶鲁Ｅ×××××号轿车，沿东营市河口区仙河镇松花江路由南向北行驶至美国卡露丝干洗店门口停车开车门时，与同向行驶的尚德才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相撞，致尚德才受伤，造成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东营市公安局河口分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郑桂花负事故全部责任，尚德才无事故责任。尚德才伤情经鉴定，鉴定结论为：1．被鉴定人尚德才因交通事故造成多发性脑挫裂伤颅内出血保守治疗后，遗留右侧肢体偏瘫（肌力3级），同时其既往患有脑梗死，右侧肢体活动无力，存在伤病关系，评定相当伤残四级。2．评定住院期间需要2人护理，院外需要1人长期护理。3．评定营养期365天。4．评定部分护理依赖，其部分护理依赖费用按有关规定认定。一审中，认定尚德才的赔偿项目及数额为：医疗费146980.3元；病历复印费371元；残疾赔偿金193790.1元；交通费2269元；住宿、伙食补助费6000元；残疾用具费7000元；鉴定费2420元；护理费219794.2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990元；营养费109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郑桂花所驾驶的鲁Ｅ×××××号小型轿车发生事故时系在保险期间且可正常上路行驶，郑桂花具有驾驶资格。鲁Ｅ×××××号小型轿车在人保青岛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30万元及不计免赔。人保青岛分公司在（2018）鲁0503民初146号案件中已在保险限额内支付尚德才医疗费104000元。郑桂花申请对“1．尚德才的右侧肢体偏瘫、部分护理依赖与本次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如存在因果关系，鉴定参与度比例；2．对尚德才住院期间产生的用药清单进行鉴定，鉴定因交通事故治疗产生的费用金额”，鉴定机构以“因现有鉴定材料中并无与尚德才发生交通事故损伤直接相关联的鉴定材料，鉴定人无法对其中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属鉴定材料不充分、不完整情形。另外，对治疗费用金额的鉴定，鉴定机构也无法作出。该案无法鉴定，退回委托。”对该项进行再申请后，鉴定机构以“鉴定材料不充足，鉴定要求超出机构技术条件及能力”为由退回委托。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益依法应予保护。郑桂花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行为，是造成本次交通事故的原因，对尚德才的各项损失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东营市公安局河口分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郑桂花负事故全部责任并无不当，依法采信该事故认定书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郑桂花驾驶的车辆在人保青岛分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30万元及不计免赔，故对尚德才的赔偿要求应首先由人保青岛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仍不足部分，由郑桂花负担。对尚德才主张的赔偿项目，符合法律规定的予以支持。对尚德才主张的医疗费，鉴定机构虽不能对用于治疗交通事故的费用进行鉴定，但根据鉴定报告，尚德才存在既往患有脑梗死病史，鉴定机构在退回委托意见中也表明了鉴定材料不充分、不完整，该材料由尚德才持有，其应提交，故根据公平原则，由郑桂花承担医疗费的85%即124933.26元。对法庭认定的病历复印费371元、残疾赔偿金193790.1元、交通费2269元、住宿、伙食补助费6000元、残疾用具费7000元、鉴定费2420元、护理费219794.2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990元、营养费109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予以支持。对尚德才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因肢体残疾不能等同于劳动能力丧失，尚德才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劳动能力丧失程度，一审法院对尚玉泉的抚养人生活费，暂不予处理，待提供新证据后可另行起诉。对尚德才主张的三轮车损失，因郑桂花、人保青岛分公司不同意尚德才主张的赔偿数额，双方没有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尚德才也没有申请评估，故对尚德才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人保青岛分公司于（2018）鲁0503民初146号案件中已在保险限额内支付尚德才医疗费104000元，故在本案中应在保险限额内支付尚德才各项损失316000元。对人保青岛分公司辩称的鉴定费不在理赔范围内的意见予以采信。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人保青岛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死亡伤残费限额内赔偿尚德才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扣除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后的死亡伤残费限额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尚德才医疗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住宿及伙食补助费、残疾用具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中的309000元；二、郑桂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尚德才在第一项判决内容中的余额265726.62元；三、郑桂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尚德才病历复印费371元、鉴定费2420元；四、驳回尚德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394.55元，由郑桂花负担8127.99元，尚德才负担5266.56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尚德才主张电动三轮车损失为1000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侵权人承担85%的医疗费是否正确。 关于焦点问题一。根据东营市公安局河口分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涉案交通事故造成两车损坏，尚德才在涉案交通事故中确实存在电动三轮车损失，鉴于尚德才在一审中未对其车辆损失申请鉴定，根据经验法则，本院酌情认定尚德才的车辆损失为500元，该车辆损失应由人保青岛分公司在交强险财产赔偿限额内承担，一审判决对尚德才的车辆损失不予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焦点问题二。根据东营市公安局河口分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尚德才对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无责任，其对侵权事实的发生不具有过错，其虽然有陈旧性脑梗死病史，但在事故发生前能够正常驾驶电动三轮车，说明其能够正常独立生活。本案中鉴定机构以鉴定材料不充足，鉴定要求超出鉴定机构技术条件和能力为由退回对交通事故产生的治疗费用进行鉴定的委托，尚德才已提交了其能够提交的材料，鉴定不能的不利后果不应由尚德才承担，郑桂花未能证明尚德才的相关治疗费用与治疗交通事故伤害无关，一审判决依据公平原则，判决侵权人郑桂花承担尚德才医疗费的85%不当，其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本院对此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尚德才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法院（2019）鲁0503民初452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费限额内赔偿尚德才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在交强险财产赔偿限额内赔偿尚德才500元；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扣除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后的死亡伤残费限额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尚德才医疗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住宿及伙食补助费、残疾用具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中的309000元，共计316500元； 三、郑桂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尚德才在第一项判决内容中的余额287773.66元； 四、郑桂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尚德才病历复印费371元、鉴定费2420元； 五、驳回尚德才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394.55元，由尚德才负担4952.55元，由郑桂花负担84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6元，由尚德才负担8元，由郑桂花负担36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聂 燕 审判员 王 辉 审判员 崔海霞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商卫卫 书记员杨玉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