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5民终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红，女，汉族，1968年8月1日生，住安阳市北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华，男，汉族，1965年6月7日生，住址同上，系梁红丈夫。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嘉伟，河南正乾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青，男，汉族，1971年1月26日生，住安阳市北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叶楠，河南信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润芳，女，汉族，1938年11月21日生，住安阳市文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晶晶、刘琪，大沧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武振雷，男，汉族，1947年7月12日生，住安阳县。上诉人梁红、王海青因与被上诉人高润芳、原审被告武振雷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法院（2018）豫0502民初55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梁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嘉伟，上诉人王海青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叶楠，被上诉人高润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晶晶、刘琪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武振雷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高润芳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高润芳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股东变更行为在客观上没有转移公司资产，没有损害公司利益和公司债权人利益，主观上也没有逃避公司债务；2、在百川公司进行股权变更登记时，债权人高润芳的女儿李海凤系百川公司的财务总监，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是其亲自办理的，应视为高润芳对变更的同意和认可；3、百川公司虽然暂时处于停业状态，但其主体资格、权利义务一直存在，并不影响其履行法人的法定责任和义务，有效判决无法执行与公司股东个人的股权转让行为无关，股权转让不构成逃避公司债务的主观故意，也丝毫不影响公司原有的债权、债务；4、其没有实施损害高润芳利益的行为，也没有造成侵权后果，没有证据证明其股权转让行为与高润芳所称的侵害公司债权人利益有任何因果关系；5、其早已不是百川公司的股东，不应为百川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不是《公司法》所规定的适格被告；6、在2014年高润芳与百川公司、张瑞华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高润芳明知该资金的借款方为百川公司，安阳市北关区人民法院最终判令百川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张瑞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高润芳却在2018年就同一笔借款再次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7、从2013年12月百川公司主店停业至今已超过6年时间，起诉梁红已超诉讼时效。王海青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高润芳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高润芳承担。事实与理由：1、法律并未规定股东不能无偿转让股权，其与武振雷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已经合法程序办理了工商登记手续，应当认定有效；2、其不是百川公司的负责人，不负责百川公司的日常经营，不清楚高润芳与百川公司之间的债务，主观上没有逃避债务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逃避债务的行为，无偿转让股权的行为客观上并不导致逃避公司债务的法律后果；3、其没有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实施的股权转让行为并未损害债权人的利益；4、本案的诉讼时效应自百川公司股权变更登记之日起即2013年10月24日开始计算，高润芳起诉之日已过去了五年之久，早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被上诉人高润芳辩称，1、其与百川公司之间的借贷发生在2012年8月，当时梁红、王海青都是股东，2013年10月20日，梁红、王海青为转移资产、逃避债务，与武振雷恶意串通，以虚假股权转让的方式，将公司股份转移到年事已高、家庭条件并不宽裕的武振雷名下，客观上达到了转移百川公司资产，逃避债务的目的，已经构成了对债权人利益的侵害；2、本案是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与民间借贷纠纷性质不同、事实不同，不属于一事不再理的范畴；3、股权转让时，其女儿李海凤在百川公司上班，主要负责银行贷款，其女儿虽然作为代理人曾经到工商局办理过股权变更登记，但该事项是由公司交办的，所需文件材料均是公司财务经理交给其的，其女儿并不知道股权转让是虚假的，直到2016年6月13日文峰区人民法院向其女儿调查时，其女儿才知道当时的股权转让行为是虚假的，她女儿告诉其这个情况之后，其才知道，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武振雷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高润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对（2014）北民调初字第29号民事判决中第一项判决所确定的债务及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安阳市百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12日，原告将被告张瑞华、安阳容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容川公司）、安阳市百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川公司）诉至安阳市北关区人民法院，要求三被告偿还其借款80万元及利息10万元（利息按月息2.5分计算，2013年10月至2014年2月），共计90万元，并支付原告高润芳自2014年3月至借款偿还完毕的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安阳市北关区人民法于2015年5月4日作出（2014）北民调初字第29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安阳市百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偿还原告高润芳借款8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从2013年10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限定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止）；二、被告张瑞华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张瑞华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安阳市百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追偿；三、驳回高润芳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作出后，原告高润芳不服，向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5年11月2日作出（2015）安中民二终字第146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三被告未履行生效民事判决所确定的给付义务，原告向安阳市北关区人民法院提出强制执行申请。在执行过程中，安阳市北关区人民法院因被执行人无财产可供执行，于2016年3月22日作出（2016）豫0503执46号执行裁定，终结了执行程序。2017年4月17日，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豫0502民初3006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如下：2009年9月28日，百川公司的股东为郭志强和被告王海青。2010年9月3日，百川公司新增股东张东风、苏小东、张运良和范文莉。2011年4月6日，被告梁红作为百川公司股东出资1400万元。2011年4月8日，郭志强、张东风、苏小东、张运良和范文莉分别将其所持有的百川公司的全部股份转让给了被告王海青。2011年4月13日，百川公司的股东变更为被告梁红、王海青，被告梁红任法定代表人，其中被告梁红出资额为1400万元，持股比例为70%，被告王海青出资额为600万元，持股比例为30%。2013年10月20日，百川公司出具证明两份，欲证明被告武振雷分别出资1400万元和200万元购买了被告梁红所持有的全部股份和被告王海青所持有的10%股份，且已出资完毕。2013年10月24日，百川公司股东由被告梁红、王海青变更为被告武振雷、王海青，被告武振雷任法定代表人，其中被告武振雷出资额为1600万元，持股比例为80%，被告王海青出资额为400万元，持股比例为20%。经一审法院执行阶段调查，被告武振雷实际并未出资购买百川公司的股权，被告梁红、王海青实际也并未收到被告武振雷的出资款，并判决被告梁红、王海青、武振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对该院（2012）文高民初字第224号民事判决中判决的借款人民币1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100000元为基数从2011年4月1日起至还款履行完毕之日止按月息3%计算，但不得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向原告王福印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二、驳回原告王福印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梁红不服该判决，上诉于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日7月25日作出（2017）豫05民终2733号民事判决，认为武振雷并未出资购买百川公司的股权，梁红、王海青并未收到武振雷出资款的事实，上诉人梁红作为公司股东，与武振雷恶意串通，虚假转让股权，致使被上诉人王福印无法实现债权，原审判令其对百川公司借上诉人的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并无不当，并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告梁红不服该二审判决，向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6日作出（2018）豫05民申169号民事裁定，驳回梁红的再审申请。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梁红、王海青明知被告武振雷并未实际出资购买股权，但双方仍然进行了股权转让并到工商部门办理了变更登记，虚假转让股权被，告梁红、王海青、武振雷主观上存在明显的恶意串通，客观上达到了转移公司资产，逃避公司债务的目的，严重损害了百川公司债权人的利益，该事实已经生效判决认定，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的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原告诉请被告梁红、王海青、武振雷对（2014）北民调初字第29号民事判决中第一项判决所确定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证据充分，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原告主张三被告对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原告诉称其女儿李海凤在2016年6月13日被文峰区人民法院通知到法院做笔录时才知道三被告侵权事实，并将三被告侵权事实告知原告高润芳，被告梁红辩称李海凤最迟在2013年12月，百川公司的主店停止营业时就已经知道其所称的三被告侵权的事实，本案起诉超过的诉讼时效，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高润芳知道或者应该知道其权利被侵害的时间是2013年，对于被告梁红辩称原告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不予采信。被告王海青、武振雷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判决：一、被告梁红、王海青、武振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对安阳市北关区人民法院（2014）北民调初字第29号民事判决中第一项判决确定的借款本金80万元、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了的4倍计算，从2013年10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限定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止）向原告高润芳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二、驳回原告高润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900元，由原告高润芳负担50元，由被告梁红、王海青、武振雷共同负担5850元。本院二审中，上诉人梁红针对被上诉人高润芳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安阳永泰会计师事务所（2011）第115号验资证明，拟证明梁红已经完成了实际出资义务；2、河南同心会计师事务所（2013）第136号审计报告、河南兴方会计师事务所（2014）第406号、（2015）第282号审计报告，拟证明梁红退出百川公司股东后，并未实际抽逃资金，没有使公司利益受损，也没有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高润芳质证意见：1、安阳永泰会计师事务所验资报告仅是复印件，即使属实，也只能证明百川公司曾收到过其出资款项，并不能证明之后无抽逃事实；2、河南同心会计师事务所（2013）第136号审计报告系上诉人私自委托进行的鉴定，真实性无法确定，且仅是对2012年之前的公司财务账面情况的审计；3、河南兴方会计师事务所的两份审计报告均是对容川公司的财务报表所做的审计报告，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二审查明：百川公司于2013年1月6日出具的《关于东风风神安阳百川经营店变更经营公司的申请》载明：“我公司新注册成立安阳容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注册资金500万元”；安阳容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2014年1月22日制发的《工作联络单》（上面加盖有百川公司的印章）载明：“2013年8月安阳市百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变更为安阳容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特申请将安阳市百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2012年12月为鹤壁支付的建店保证金叁拾万元整（小写：300000元整）转入安阳容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其他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公司股东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公司法虽然并不禁止公司在经营期间进行名称变更，也不禁止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但从容川公司的工商登记来看，容川公司为新设公司，并非由百川公司名称变更而来；容川公司的股东为梁平和许红霞，梁平持股比例70%，实缴出资350万元，许红霞持股比例30%，实缴出资150万元，工商登记并不显示与百川公司存在任何关系，百川公司的财产与容川公司存在着上述本院查明的混同现象，使得百川公司的财产独立性受到了损害。梁红、王海青作为百川公司的实际股东、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的决策者，应当做到公司账目记载完善，资金流向明晰，其在能够向法院提供公司的财务账册而未提供的情况下，申请法院调取公司的银行流水记录，缺乏正当性，本院不予调取。百川公司向高润芳的借款发生在梁红和王海青共同经营期间，梁红作为百川公司占有70%股份的股东，王海青作为百川公司占有30%股份的股东，与武振雷串通，以虚假股权转让的方式，将百川公司80%的股份登记在没有任何公司经营经验和经营能力的武振雷名下，并将武振雷变更为百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意图掩盖百川公司真实的股权结构和股东责任，逃避对公司的忠诚、勤勉义务以及在公司将来停止经营之后的清算责任，主观上具有明显恶意；百川公司在股权和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后不久即于2013年底停止经营，直至2019年4月20日营业期限届满，一直未能恢复，既无可供执行的财产，亦无清算义务人进行清算，客观上导致了百川公司的经营能力、资产保持能力严重下降。综上，梁红和王海青将股权虚假转让给武振雷，其和武振雷在实质上构成了隐名股东和显名股东的关系，均应承担公司法规定的股东义务和责任，一审认定其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梁红所称的重复起诉问题。虽然本案债务为百川公司的借款，高润芳曾于2014年起诉过，安阳市北关区人民法院已作出判决，但是，案件执行过程中，在发现百川公司无可供执行财产的情况下，高润芳基于股东与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依据公司法的规定提起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之诉，于法有据，符合立案受理条件，不属于重复起诉。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高润芳于2014年2月12日向安阳市北关区人民法院起诉百川公司等偿还借款,该院于2015年5月4日作出(2014)北民调初字第29号民事判决,高润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2日作出（2015）安中民二终字第146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高润芳在对百川公司享有的债权得到生效判决确认后，提起本案诉讼，请求百川公司股权转让前后的股东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不超诉讼时效。综上所述，梁红、王海青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上诉人梁红、王海青负担。审判长  赵中友审判员  吕建伟审判员  张建斌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柴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