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5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白桂芬，女，汉族，1962年7月30日出生，住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付才，河南鼎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韩梦茹，女，汉族，1994年7月15日出生，住南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鲁东旭，河南宛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阳，河南宛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刘利军，男，汉族，1972年2月3日出生，住河南省禹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显坤，河南国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白桂芬因与被上诉人韩梦茹、刘利军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豫1302民初7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白桂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付才，被上诉人韩梦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鲁东旭、刘阳，被上诉人刘利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显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桂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19）豫1302民初750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驳回韩梦茹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韩梦茹和刘利军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韩梦茹排除执行的请求不能成立。韩梦茹与刘利军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没有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一审提交的买卖合同是徐向峰和韩梦茹签订的。房屋所有权人刘利军没有收到房款，实际收款人是徐向峰、雷今揽和王金花。韩梦茹的购房行为不符合《最高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二、一审判决在证据认定、妨害民事诉讼行为的处理方面违反法律规定，导致案件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错误。1、一审判决中认定的2018年12月31日“河南启元置业有限公司璟都国际商品房买卖合同信息注销的公告”未经白桂芬质证，违反了法定程序，而且该份证据的来源不明，公告内容（将法院已经查封的房产进行注销更名）违法，不能作为有效证据。2、一审判决对徐向峰、刘利军妨害民事诉讼的行为及其他犯罪行为不予处理违反法律规定。一审中，白桂芬提交的南阳市宛都公证处作出的《关于核实（2018）宛市证民字第1526号公证书的回复》证实徐向峰和刘利军涉嫌伪造公文证件印章罪，徐向峰向法院提供虚假证言属于妨害民事诉讼，一审不予追究违反法律规定。3、由于本案涉及刑事犯罪，且又与本案的处理结果相关联，应当中止审理。韩梦茹辩称，韩梦茹已于2018年4月21日与刘利军的代理人徐向峰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一审法院2018年11月19日才作出查封裁定。韩梦茹作为买受人，已经向出售人指定的账户转账购房款60万元，向河南启元置业有限公司支付相关款项，并支付尾款6万元，已经支付了全部房款，且刘利军本人对与韩梦茹之间房款两清的事实予以认可。《买卖合同备案信息注销的公告》系房管中心官网的公示，来源明确合法，一审程序合法。韩梦茹作为一个普通人，对公证书的真假并无分辨能力，在看到有公证处印章的公证书时，完全有理由相信公证书是真实的，即使公证书是伪造的，但委托书是真实的，是合法有效的，刘利军委托徐向峰售房及收款的意思表示是真实的。即便涉嫌犯罪，刑事诉讼的审理结果也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及处理，刘立军辩称，韩梦茹排除执行的请求成立。2018年4月21日徐向峰与韩梦茹签订书面房产买卖合同，刘利军对此是认可的，韩梦茹也从此时开始缴纳涉案房产的物业费、水电费等，开始合法占有此房产。售房过程中，房款支付给刘利军指定的收款人即视为支付给了刘利军。涉案楼盘具有预售许可证，因涉及开发商等问题，暂时不能办理房产过户，并不是买受人的原因。南阳房地产市场管理处2018年12月31日的公告并不是本案唯一的证据，是否涉嫌刑事犯罪与本案处理无直接关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程序合法，请求维持。韩梦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不得执行位于南阳市独都国际××楼××单元××室大道××号楼××单元××层××室的房屋，并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2、确认位于南阳市独××××楼××单元××室大道××号楼××单元××层××室的房屋归韩梦茹所有；3、诉讼费用由白桂芬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在审理白桂芬诉刘利军、雷今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白桂芬于2018年11月29日向一审法院提出保全申请，请求依法查封该案刘利军、雷今揽价值1850000元的财产，并由中国大地财产股份保险有限公司提供担保。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29日作出（2018）豫1302民初7880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刘利军所有的位于南阳市独都国际××楼××单元××室大道××号楼××单元××层××室的房产。房产查封后，韩梦茹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认为异议人已经支付全款购买房产，并实际占有入住，一审法院查封该房产错误，应当解除查封。2019年8月1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豫1302民初7880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韩梦茹的异议请求。2015年4月1日，刘利军购买了位于南阳市宛城区××大道东侧××楼××单元××室××房屋××套，建筑面积148.75平方米，总价款422458元。该房产合同备案号为15841673。2018年4月21日，以徐向峰为甲方，韩梦茹为乙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约定：“一、乙方同意购买甲方拥有的璟都国际1号楼2单元2层204室，建筑面积148平方米，已网签，包更名（更名费用由甲方支付）。二、交易价格为：总价人民币700000元整（大写柒拾万元整）。三、乙方首付款人民币陆拾万元整给甲方，剩余房款于甲方将房屋更名到乙方名下后付清，剩余房款人民币100000元整（大写壹拾万元整）。四、乙方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双方均签字按指印确认。合同签订当日，韩梦茹的丈夫李根分两笔通过工商银行借记卡向徐向峰指定的王＊花账户转款共600000元。同日，该户以刘利军名义向南阳市××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交纳××号楼××××室房屋自2015年5月1日起至2018年7月31日止的物业费6551元、能源公摊费1786元、城市垃圾中转费195元，交纳空调费467元、水费100元、电费200元、出入许可证费用30元、施工许可证费用20元、装修垃圾清费916元、装修保证金3，000元、其它费用1733元。房屋装修完毕后，韩梦茹搬家入住，韩梦茹提交的收款收据显示2018年7月6日该户向南阳市××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交纳电费300元，费用区间为2018年7月6日至2018年8月5日（客户名称为刘利军）、补水电卡30元，此后截止2019年4月30日该户仍一直以刘利军名义交纳各项费用。2019年6月24日，该户交费客户名称变更为韩梦茹。韩梦茹提交的南阳华润燃气有限公司缴费明细单显示××××号楼××单元××室用户名称为李霞（李霞与韩梦茹系婆媳关系），费用年月显示2018年8月至2019年6月。2018年8月15日，徐向峰、韩梦茹到××际售房部办理更名手续，当日河南启元置业有限公司将××号楼××单元××层××室32991元费用、房款15207元、大修基金11528元、契税16898元收据交款人姓名均登记为韩梦茹。2018年8月16日，韩梦茹将剩余房款60000元现金交给徐向峰指定的收款人雷今揽，由雷今揽出具收条：“今收到现金陆万元整，徐向峰2018.8.16，房款已付清”，后雷今揽将60000元交给徐向峰。2018年10月24日，南阳××房交纳税款20117.05元，并出具了相应的河南增值税普通发票，票据显示购买方名称韩梦茹。另查明，徐向峰与韩梦茹买卖房屋时，徐向峰向韩梦茹一方提供了刘利军公证委托书一份，委托书内容为：“因我有事不能亲自到场，现委托徐向峰全权办理位于南阳市宛城区××楼××单元××室山大道东侧××号楼××单元××室（合同备案号××）房地产的相关手续变更、网签合同撤销等事宜，凡受托人徐向峰在上述相关文件上的签字，我均予以认可。委托期限：至此事办理完毕为止。委托人：刘利军二O一八年四月十三日”。上述公证书记载公证机关为河南省南阳市宛都公证处，公证王某新，公证文号（2018）宛市证民字第1526号。本次庭审前，白桂芬的委托代理人向河南省南阳市宛都公证处递交《律师事务所调查专用证明》查询上述公证书相关信息，2019年10月15日，河南省南阳市宛都公证处做出《关于核实（2018）宛市证民字第1526号公证书的回复》，回复内容为：“河南鼎新律师事务所：你所于2019年10月12日出具《律师事务所调查专用证明》，申请我处协助调查（2018）宛市证民字第1526号公证书档案材料。经核查，你所提供的（2018）宛市证民字第1526号公证书与我处档案中记载的信息不符。因此该公证书不是我处出具的文书。河南省南阳市宛都公证处2019年10月15日”。在执行异议审查阶段，徐向峰向法庭提交证明一份，内容为：“南阳市都国际××楼××单元××室山大道东侧××号楼××室的房子一套（合同备案号××）购房手续签在我刘利军名下。2018年4月我委托徐向峰全权办理房产出让，网签合同撤销等相关登记变更手续，委托徐向峰出售房产并授权代为收取购房人韩梦茹支付的房款均属实。凡受托人徐向峰在上述售房相关文件上的签字，我本人全部认可。该房是经我本人同意出售给韩梦茹的，本人与韩梦茹之间已经房、款两清，互无纠葛。证明人：刘利军2019年7月21日”，并同时提交了刘利军书写证明过程中拍摄的照片一张。2018年12月31日，南阳市房地产市场管理处在网上发布“河南启元置业有限公司××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信息注销的公告”，内容为“依据南阳市房产管理局《关于规范商品房合同备案信息注销的规定》［宛房（2012）77号］之规定及南阳高新区处置非法集资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河南启元置业有限公司××项目相关问题函》所涉及的内容，下列商品房（备案）合同信息符合合同备案信息注销条件，现予以公告，公告期七天。如无异议，公告期满后，我处将予以合同信息注销。商品房买卖合同解除后所退房源，根据开发企业如实申报，经高新区驻启元公司工作组及高新区“处非办”审核的名单，由我处负责监督核准，签订到已认购的真实购房人名下”，河南启元置业有限公司××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信息注销名单，第一栏“房号××4商品房合同面积148.75拟注销网签姓名刘利军网签合同号××已认购业主姓名韩梦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执行异议之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具体到本案中：（一）关于异议人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是否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2018年4月21日，徐向峰以刘利军委托人身份与韩梦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双方约定房屋价款700000元整，合同签订当日，韩梦茹丈夫李根即向徐向峰指定的王＊花账户转款600000元，双方并于当日在南阳市××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办理了欠款结清手续；2018年8月15日双方办理更名手续；2018年10月24日，河南启元置业有限公司向韩梦茹开具了争议房产的不动产增值税普通发票。由此可以确认韩梦茹的购房、更名等行为均早于争议房产的查封时间即2018年11月29日。对于受委托人徐向峰向韩梦茹提供的公证委托手续，经核实与公证处档案中记载的信息不符，对该公证书不予采信，但刘利军本人对委托徐向峰售房及收款的事实并无异议，韩梦茹作为买受人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并无过错，该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本案符合异议人韩梦茹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之情形。（二）韩梦茹是否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案件审理过程中，韩梦茹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入住之后至法院查封之前缴纳水电燃气费等的部分凭证，上述证据足以证实韩梦茹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韩梦茹是否已支付全部价款？庭审中韩梦茹提交了其在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当日向出售人指定账户转账售房款600000元的银行转账凭证、支付尾款60000元的收款凭证、向河南启元置业有限公司支付款项的相关凭证，刘利军本人对与韩梦茹之间已经房款两清也予以认可，韩梦茹已按合同约定支付了全部价款。（四）是否因买受人韩梦茹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韩梦茹在购买房屋后、法院查封之前，已在河南启元置业有限公司办理了房屋更名手续，下余手续的办理需在房地产公司的主导下才能完成，对于买受人个体来讲，如要求其在较短时间内即能够完成相关手续的办理则过于严苛，也与常理不符，因此，韩梦茹未办理过户登记应非因其个人原因所致。综上，买受人韩梦茹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刘利军名下的不动产提出执行异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四条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对韩梦茹的异议请求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不得执行位于南阳市××××楼××单元××室山大道××室的房产一套（网签合同号××）。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被告白桂芬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韩梦茹与刘利军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是否成立，韩梦茹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可以排除执行的权利；2、一审程序是否合法。关于韩梦茹的购房行为是否成立及能够排除执行的问题。徐向峰受刘利军的委托与韩梦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其持有并向韩梦茹出示了刘利军出具的委托书，刘利军对委托徐向峰售房的事实也明确认可，且当事人之间的房屋买卖已实际履行完毕，故应认定该房屋买卖行为依法成立并有效。公证机关虽对徐向峰所持的委托公证书予以否认，但不足以否定委托行为本身的真实性，而当事人对委托行为又明确认可，亦不应因此否定买卖合同的效力。从本案来看，案涉房屋是在2018年11月29日被查封，而韩梦茹在2018年4月21日已与徐向峰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并于2018年8月16日结清了房款，韩梦茹提交的水电费、燃气费及相关费用的更名手续等证据又证实，其在查封前已实际占有使用了房屋，韩梦茹在购买房屋后积极在开发商处办理了更名手续，对房屋未能办理产权过户登记其自身并无明显过错。韩梦茹的购房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所规定的可以排除执行的条件，韩梦茹主张排除对案涉房屋的执行，应当予以支持。关于一审审理程序问题。经审阅一审卷宗，南阳市房地产市场管理处2018年12月31日在网上所发布的“河南启元置业有限公司××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信息注销的公告”，一审中已由当事人提交进行庭审质证，白桂芬关于一审未组织对该证据进行质证，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白桂芬所称徐向峰、刘利军涉嫌伪造公文印章犯罪问题，本院认为，公证机关仅是称案涉公证文书与档案中记载信息不符，并未明确公证书上印章系伪造，涉嫌犯罪依据不足，白桂芬关于应中止本案审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据此主张一审程序违法亦不应予以支持。如白桂芬坚持认为相关人员构成刑事犯罪，可依法向侦查部门反映解决。一审审理程序并无明显不当，白桂芬关于一审程序违法的理由均不能成立。综上，白桂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白桂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玉斌审判员  李郧钦审判员  陈德林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陈俊书记员张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