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61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车之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法定代表人：崔承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键，广东联合发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敏华，广东联合发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孔祥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筱波，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子颖，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车之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车之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联通广州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94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车之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键、黄敏华、被上诉人联通广州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筱波、彭子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车之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联通广州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2017年7月13日，双方就协议内容履行过程中出现的新问题进行了讨论并形成了《会议纪要》，双方于2017年7月15日签字确认。根据2016年9月签订的协议和《会议纪要》，双方在协议履行过程中不存在纠纷和异议。但在协议期满后，联通广州分公司单方面以车之声公司违约为由提起诉讼，这是典型的民事欺诈行为，严重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二）一审判决采信的证据不足。一审判决采信的是2019年6月签订的《物联网业务服务协议》以及协议的附件，但2017年7月13日的《会议纪要》对原协议的计费方式、服务内容均作了修改和变更，而一审没有变更计费方式进行计费。根据2016年签订的《物联网业务服务协议》第二条的约定：乙方提供的物联网业务服务包括：平台服务与通信服务。但协议签订后，联通广州分公司的平台出现技术功能故障，该技术故障一直没有解决，直至合同约定的期限届满。就此故障，双方技术负责人员曾经进行过多次沟通协商，联通广州分公司的技术负责人亦承诺减免部分服务费。根据该条约定，通信服务包括：数据、短信、语音。但是，该条约定的语音服务后被工信部明令禁止。合同履行过程中，车之声公司足额支付了按照联通广州分公司承诺的减免部分，联通广州分公司均无异议。一审中，联通广州分公司没有如实向一审法院提供全部证据，甚至未向法院提交车之声公司的联系方式，导致公告送达，造成车之声公司不能及时应诉和举证，导致判决结果对车之声公司不利。车之声公司获得了联通广州分公司提起诉讼的真实信息后，积极与一审法院沟通并与联通广州分公司的相关技术人员进行确认有关证据和事实，但由于客观原因，没能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完成举证，导致一审判决没能采信车之声公司提交的证据。（三）《会议纪要》已经对原合同进行了补充变更，且根据该纪要，车之声公司、车客公司在2017年7月底前全部切换到一个账户上管理收费，但联通广州分公司在一个案件中起诉，属重复诉讼。联通广州分公司遗漏车之声公司支付费用，车之声公司实际付出的费用与联通广州分公司收到的费用不符。联通广州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一）案涉合同约定合法，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无效事由，应受法律保护。根据案涉合同约定，车之声公司应按时每月支付通信费用，联通广州分公司主张其支付自2017年1月以来所欠的通信费欠费1352980.51元是有合同依据的，应予支持。（二）《会议纪要》是关于联通广州分公司与车客公司之间新项目的讨论，与车之声公司无关。该纪要为联通广州分公司与车客公司商讨开展新项目的意向，该纪要内容与车之声公司无关，也与案涉合同无关，且联通广州分公司未在该纪要上加盖公章，双方也未就该纪要重新签订书面补充协议，可见该纪要内容不是联通广州分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不构成案涉合同的变更或补充，仅是对会议内容的书面记录，对双方均没有约束力。（三）车之声公司违反规定提交《会议纪要》，法院应当不予采信。车之声公司一审时领取了起诉状副本、证据材料，但无正当理由未在举证期内提交证据，恶意拖延诉讼程序，浪费司法资源，根据民诉法第六十五条规定，法院应当对其补交证据不予采纳。联通广州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车之声该公司向联通广州分公司支付物联网服务欠款1352980.51元；2.判令车之声公司向联通广州分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按所欠费用1352980.51元的每日3‰，自2018年12月11日起计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车之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车之声公司（甲方）与联通广州分公司（乙方）签订《物联网业务服务协议》，约定：乙方向甲方提供物联网业务服务（包括平台服务与通信服务）用于网络服务；甲方应在收到付款通知和账单之日起3日内，以银行转账方式向乙方/乙方指定的收款人按时足额支付相关费用；甲方未按时足额支付到期费用的，每逾期一天，应向乙方支付欠费金额3‰的违约金等。2015年9月8日和2017年8月21日，车之声公司向联通广州分公司分别提交《账户开通申请表》，申请开通业务号码510WLW000821和510WLW017261。表中列有车之声公司对应的企业管理员的信息（包括联系邮箱等）。此后，车之声公司接受了联通广州分公司的服务，并支付了部分费用。因联通广州分公司主张车之声公司尚欠服务费1352980.51元未付，引起本诉。庭审中，联通广州分公司提供了车之声公司开通物联网业务所涉的各种配置单、《实名制承诺书》《账户开通申请表》《号、卡资源需求表》《APN业务申请表》《通信计划申请书》《基本通信套包（月付）申请表》、申请函、中国联通cBss支撑系统账单截图、物联网系统账单截图、车之声公司付款凭证、《付款通知函》、账单、EMS快递单、跟踪记录截图及妥投证明等证明欠款事实。其中，车之声公司开通物联网业务所提交的各类申请表、承诺书等文件均有车之声公司盖章，有关电子数据截图均附有相应的视频光盘，《付款通知函》显示于2018年12月6日制作，载明：产品号码510WLW000821自2015年9月至2018年6月共产生通讯费3581022.25元，已缴费2483940.76元，欠费金额为1097081.49元；产品号码510WLW017261自2017年12月至2018年6月共产生307980.76元通讯费，已缴费52081.74元，欠费金额为255899.02元。该通知函已于2018年12月7日通过电子邮件发送至车之声公司在《账户开通申请表》中列明的企业管理员的联系邮箱内，并通过EMS快递发往车之声公司的住所地，邮件已于2018年12月7日被签收。联通广州分公司称车之声公司在收到《付款通知函》后未提出异议。本案审理过程中，车之声公司于庭后领取了本案的起诉状副本及证据材料等，但未在一审法院指定的15天答辩期及30天举证期内提供任何书面意见或证据材料。一审法院认为：联通广州分公司与车之声公司之间的《物联网业务服务协议》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协议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现联通广州分公司主张车之声公司尚欠账户510WLW000821和510WLW017261在2015年9月至2018年6月期间的服务费合计1352980.51元，并提供了有关账号开通文件、账单截图、《付款通知函》及签收凭证等证据证明。车之声公司经一审法院公告传唤，逾期未到庭参加诉讼，庭后在领取相关证据后亦未提出任何异议，视为放弃抗辩的权利，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及联通广州分公司主张的欠费数额予以采信。由于上述证据显示联通广州分公司已于2018年12月7日向车之声公司送达《付款通知函》，催促其支付上述欠款，依据协议约定，车之声公司应于收到付款通知和账单之日起3日内支付相应服务费，其至今未付，显已构成违约。联通广州分公司要求车之声公司清偿上述两账户的欠费1352980.51元及自2018年12月11日起计的违约金合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违约金计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鉴于协议约定的每日3‰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明显超出联通广州分公司损失的合理范围，在无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酌情将违约金标准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对联通广州分公司主张违约金超出上述标准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驳回。车之声公司经一审法院公告传唤，逾期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可作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车之声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联通广州分公司支付物联网服务费1352980.51元；二、车之声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联通广州分公司支付违约金（以1352980.5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自2018年12月11日起计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三、驳回联通广州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一审受理费169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车之声公司负担。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车之声公司对联通广州分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出具书面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确认，对关联性予以确认。双方签订协议后，于2017年7月17日以《会议纪要》的形式对协议进行了变更；对证据2-12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确认，对关联予以确认，《会议纪要》已经进行了变更；对证据13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确认，对关联予以确认，统计的数据有遗漏；对证据14不予确认，没有按照《会议纪要》修订、变更收费；对证据15不予确认，车之声公司没有收到付款通知函、账单。二审庭审中，车之声公司表示：已经收到联通广州分公司提交的一审证据，如果不是《会议纪要》对原合同的履行进行了补充变更，这些证据的真实性都是可以确认的。联通广州分公司表示：涉案系统不能擅自修改。二审期间，车之声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1.电话录音光盘及说明、录音的文字翻译、中国移动通讯记录查询，其中录音的文字载明：“蔡为丹：他的意思是说，不给500多万就别找我聊，那么你们内部原来申请那个，300多万减免的事，你们内部怎么个流程啊？李亮：内部那个之前是有会议纪要的，你别管之前。蔡文丹：那就是你们现在跟律师之间是不是要先沟通一下？李亮：这个我没办法沟通，我不知道怎么沟通，律师他是根据金额来收钱的嘛，但这个事我知道大概是多少，最早的时候我们是减了300万嘛，280万嘛。蔡为丹：那也就是说现在只能去法院沟通了，找你们当面沟通也没用了。李亮：我接手不了的事情。蔡为丹：但是原来你们不是去申请几百万的减免吗？李亮：那个公司内部是知道的。蔡为丹：那他知道了，为什么律师还不认可？李亮：因为打官司它不是不认可，对于律师来说他不看这个问题，这个东西漫天要价，就地花钱嘛，说白了就是。蔡为丹：那就是只能跟他讨价还价咯。李亮就是这样的，我们之间有会议纪要的嘛，按照会议纪要的嘛。”拟证实车之声公司分别于2019年10月28日、10月30日与李亮通过电话方式联系，对产生的费用进行沟通。2.《会议纪要》，载明：“参加人员：崔总、蔡总、李亮、曾凯、谭文聪、孙威、孙爱国、王鑫；会议议题：关于广州联通和东莞车客项目讨论会；会议内容：本次会议关于广州联通和东莞车客就畅听卡和一路沃产品加深合作达成以下意向：……参会人员签名确认：李亮、蔡为丹”，拟证实2017年7月13日双方就签订《物联网业务服务协议》在履行过程中出现的新问题进行讨论并形成《会议纪要》。3.滞纳金减免申请函，拟证明联通广州分公司承诺按照《会议纪要》进行费用减免追溯到2016年10月。4.《承诺函》，拟证实联通广州分公司承诺按照《会议纪要》进行费用减免追溯到2016年10月。5.《东莞车客费用减免报告》，拟证实2016年10月-2017年5月份计费差异金额，即减免金额。6.《对账单》，拟证实2016年6月-2017年9月及2017年11月计费差额，即减免金额。证据5-6是车之声公司发给联通广州分公司的电子邮件，联通广州分公司虽然没有复函，但联通广州分公司是确认的。7.付款通知函，拟证实2016年6月-2017年10月份车之声公司付款金额与其实际出账金额一致。8.付款流水及回单，拟证实2016年7月-2017年10月的付款记录，联通广州分公司对这部分付款没有体现在付款中。9.邮件截图，拟证实车之声公司有发邮件与联通广州分公司核对账务，该证据是车之声公司内部的邮件。联通广州分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中电话录音光盘不予以确认，来源不明，车之声公司也没有提供原件核对；说明是车之声公司整理的，不属于本案的证据；对录音的文字翻译不予确认，多处与原录音不同，且车之声公司故意曲解李亮的意思；对中国移动通讯记录查询不予确认，该证据来自网页，没有公证，且为打印件。对证据2不予确认，该证据为联通广州分公司和车客公司新项目，双方均未盖章，且八名参会人员只有两人签名。车之声公司属于证据突袭，不应采纳。证据7为车之声公司单方制作，不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其虽称联通广州分公司有回复，但未举证证明。且该证据显示联通广州分公司出帐的金额，证明其一直欠费以及联通广州分公司对车之声公司的计算的资费金额是不认可、不批准的。对证据9不予确认，邮件里面的内容是邹婧，公司也不是车之声公司，与本案无关，且该邮件没有原件，不知道来源。关于资费的问题，不是车之声公司单方说减就可以减的，根据案涉协议第五条第5点资费金额约定，每月的资费金额应以联通广州分公司系统出具的账单为准。车之声公司单方制作减免申请函，只是一个申请，联通广州分公司没有批准、没有盖章确认，不能按其申请函的金额支付。本院另查明，车之声公司在二审中陈述：《会议纪要》已经实际履行了，李亮代表联通广州分公司在对账时候是以《会议纪要》的计费方式来对账，电话录音可以体现这个事实，除了电话录音外，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再查，《物联网业务服务协议》中，联通广州分公司的授权签字代表处由李俊签名。本院认为，联通广州分公司与车之声公司签订的《物联网业务服务协议》合法有效。现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会议纪要》是否变更《物联网服务协议》中关于费用计算的标准。本案中，车之声公司上诉主张《会议纪要》已变更了《物联网服务协议》的收费标准，应按照《会议纪要》约定的标准计算费用。对此，本院认为，其一，《会议纪要》中列明参会人员有崔总、蔡总、李亮等八人，但最终仅有“李亮、蔡为丹”两人在纪要上签名，虽车之声公司称李亮为联通广州分公司互联网技术部门的总经理，但《物联网服务协议》中联通广州分公司的授权签字代表为李俊而非李亮，车之声公司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李亮有权代表联通广州分公司与其签订《会议纪要》，且该纪要并无任何一方盖章确认，无法证明联通广州分公司实际确认该纪要内容。其二，关于《会议纪要》是否实际履行的问题。联通广州分公司认为该纪要并未实际履行，而车之声公司认为该纪要已经实际履行。为此，车之声公司除提供李亮的电话录音作为证据外，并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实。且从录音中李亮的陈述来看，其并未明确表示双方已经实际履行该纪要，故车之声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三，《物联网服务协议》第五条第4点规定结算方式为：“甲方（车之声公司）应在收到付款通知和账单之日起3日内，以银行转账方式，向乙方（联通广州分公司）/乙方指定的收款人/，按时足额支付相关费用”。本案中，联通广州分公司以案涉协议标准计算2015年9月至2018年6月期间的费用后向车之声公司发送的账单，但没有证据证明车之声公司曾对此提出异议，亦可印证《会议纪要》并未实际履行。据此，车之声公司的上诉主张《会议纪要》已变更《物联网服务协议》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车之声公司应当按照案涉合同约定向联通广州分公司支付款项，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车之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980元，由上诉人深圳车之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陈 丹审判员 莫 芳审判员 杨 凡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蔡嘉瑜王祥瑞华章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