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37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意枫墅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四环西路188号六区19号楼（园区）。法定代表人：王振玉，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永辉，男，1986年8月2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北省廊坊市永清县。上诉人北京意枫墅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意枫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永辉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37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意枫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意枫墅公司无需支付郭永辉2018年6月17日至2019年3月3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75678.16元、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8000元。事实和理由：1.郭永辉在仲裁中提交的录音证据可以证明未签订劳动合同系因郭永辉自己不同意签，公司其他人都签了劳动合同，就郭永辉不签，劳动合同法规定用人单位超过一个月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这里强调用人单位不签订劳动合同需存在过错，本案中，用人单位要求郭永辉签订劳动合同，郭永辉百般推脱，系劳动者恶意不签，故意枫墅公司不应该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2.原厨师长王逢辞职并告知我公司包括郭永辉在内的厨师有可能跟着走，意枫墅公司不得不有所准备以免不能正常营业，故意枫墅公司新请厨师工作并非使郭永辉客观上无法继续工作，不属于未向劳动者提供劳动条件；郭永辉3月30日领工资后，4月1日擅自不上班，4月2日去仲裁，系郭永辉擅自离职，意枫墅公司4月10日发函要求其上班并无不妥。郭永辉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意枫墅公司的上诉意见。意枫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意枫墅公司不支付郭永辉2018年6月7日至2019年3月3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78252.87元；2.意枫墅公司不支付郭永辉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8000元；3.诉讼费由郭永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永辉于2018年5月17日入职意枫墅公司，担任副厨师长，月工资8000元。2019年4月2日，郭永辉向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丰台区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要求确认其与意枫墅公司于2018年5月17日至2019年3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意枫墅公司支付其2018年6月17日至2019年3月3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83466元、2018年5月17日至2019年3月30日工作日延时加班工资16068元、2018年5月17日至2019年3月30日休息日加班工资10640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000元、未提前30天解除劳动合同的1个月工资8000元。2019年7月24日，丰台区仲裁委员会裁决意枫墅公司与郭永辉自2018年5月17日至2019年3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并支付郭永辉2018年6月17日至2019年3月3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78252.87元、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8000元。意枫墅公司主张郭永辉入职后始终拒绝签订劳动合同，存在恶意，不应支付其二倍工资；且郭永辉系在原厨师长王逢提出辞职后自愿跟随厨师长走的，属于自行离职，因为其没有提交辞职申请，公司曾经要求其归队上班，不存在丧失工作岗位的问题，无需支付经济补偿。意枫墅公司就其主张向法院提交厨师长王逢辞职申请、通知函及快递查询信息、录音、财务人员孟海敏证言、王团辉书面证言为证。其中王逢辞职申请载明“本人王逢和我的团队于2018年5月与贵公司建立合作关系，现因个人原因，经慎重考虑决定，我本人与我团队所有人员于2019年3月28日与贵公司终止合作，请准许”，落款处有王逢签字及日期2019年2月28日，后附打印团队人员名单显示郭永辉等人姓名；通知函显示意枫墅公司通知郭永辉于2018年4月18日至公司报道，逾期不到视为自动离职，落款日期为2018年4月10日。郭永辉对通知函及快递查询信息、录音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郭永辉主张其接受公司的管理、由公司发放工资，与王逢没有外包关系；2019年3月28日前后新的后厨团队入驻，导致其没有工作岗位；通知函是在仲裁后邮寄的，意枫墅公司以实际行为违法解除了与其劳动关系。意枫墅公司认可收到原厨师长王逢的辞职申请后即招聘了有后厨管理经验的人搭配新的团队。一审法院认为：意枫墅公司及郭永辉均未对京丰劳人仲字[2019]第2997号裁决书裁决双方于2018年5月17日至2019年3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提出起诉，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建立劳动关系应当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现意枫墅公司未就与郭永辉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事实提交充分证据，应支付郭永辉2018年6月17日至2019年3月3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75678.16元。意枫墅公司虽主张郭永辉系自愿跟随王逢辞职，但其提交的王逢辞职申请中并无郭永辉本人签字，无法证明郭永辉向公司作出辞职的意思表示；其提交的通知函系在仲裁期间发出，且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郭永辉自愿提出离职，故对该主张，法院不予采信。意枫墅公司在未核实劳动者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招聘新的厨师团队入驻后厨，使郭永辉客观上无法继续工作，属于未向劳动者提供劳动条件，应当支付郭永辉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8000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第八十二条，判决：一、北京意枫墅餐饮有限公司与郭永辉于2018年5月17日至2019年3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意枫墅餐饮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7日内支付郭永辉2018年6月17日至2019年3月3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75678.16元；三、北京意枫墅餐饮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7日内支付郭永辉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8000元；四、驳回北京意枫墅餐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五条规定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经用人单位书面通知后，劳动者不与用人单位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书面通知劳动者终止劳动关系，无需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但是应当依法向劳动者支付其实际工作时间的劳动报酬。该法第六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与用人单位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书面通知劳动者终止劳动关系，并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支付经济补偿。前款规定的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工资的起算时间为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截止时间为补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前一日。本案中，意枫墅公司上诉主张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系因劳动者郭永辉拒绝签订劳动合同所致，根据上述规定，劳动者不与用人单位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书面通知劳动者终止劳动关系，意枫墅公司未终止双方劳动关系继续留用郭永辉，放任了未签劳动合同的状态持续存在，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意枫墅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意枫墅公司原厨师长王逢于2019年2月28日申请辞职，并表示包括郭永辉在内的团队成员一并离开，但《辞职申请》中并没有郭永辉本人签字，王逢单方的表态不能代表郭永辉的意愿，故不能视为郭永辉单方解除劳动关系。根据一审庭审陈述，意枫墅公司对郭永辉等人明确表示“愿意走的走，不愿意走的可以留下”，在此情形下郭永辉未再到岗上班，可以视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意枫墅公司应支付郭永辉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意枫墅公司上诉坚持不同意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意枫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意枫墅餐饮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英审 判 员 朱印审 判 员 施忆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周珍书 记 员 王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