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刑终123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邹朗，男，汉族，1993年3月28日出生，小学文化，务农，户籍所在地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2019年1月20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强文，北京蓝鹏(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邹朗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王碧玉、郭某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2019）川01刑初16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邹朗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听取被害人近亲属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四川履正律师事务所雷霆律师的意见，决定不开庭审理。经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9年1月20日中午，被告人邹朗持水果刀蹲在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天益街“地铁高新站”公交车站对面路边，即被害人郭某1停放的汽车副驾驶旁刮胡子。12时46分许，郭某1及其妻子张某1等人前去取车，张某1怀疑邹朗对车辆进行破坏遂质问邹朗，邹朗未搭理并过马路离开。郭某1见状上前追至马路中间质问邹朗，后与其发生抓扯。期间，郭某1发现邹朗持刀遂后退躲避并不慎倒地，邹朗随即上前持刀捅刺倒地的郭某1背部、胸部三刀致其当场死亡。邹朗在持刀行凶过程中被群众制服，后被赶至现场的民警挡获。经鉴定，郭某1的死因系单刃锐器刺击胸部致胸主动脉弓破裂，因急性大失血死亡；邹朗患有待分类的精神障碍，但对其2019年1月20日的违法行为评定为有刑事责任能力。 另查明，公安机关扣押了邹朗所有并用于杀害郭某1的一把水果刀。被告人邹朗致死被害人郭某1的行为，确已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 原判以经过一审庭审质证确认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110接处警综合记录单等书证，公安机关对案发现场进行勘验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对现场120医生移交的被害人郭某1胸口上嵌入的一把迷彩色水果刀进行扣押的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在该水果刀刀刃上检出被害人郭某1血迹、在刀柄上检出邹朗ＳＴＲ分型的ＤＮＡ鉴定意见，被害人郭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其死亡原因系因单刃锐器刺击胸部致胸主动脉弓破裂，因急性大失血死亡的急救病历、尸检鉴定意见，被告人邹朗经鉴定患有待分类的精神障碍，但对其2019年1月20日的违法行为评定为有刑事责任能力的法医精神病学鉴定意见及鉴定人出庭证言，记录案发当日被害人郭某1追上并拉住被告人邹朗，二人相互抓扯，郭某1倒地后邹朗持刀连续捅刺被害人的监控视频，证人张某1、张某2、周某、陈某、蒲某、薛某、郭某2、郭某3、李某、邹某、王某、彭某的证言，被告人邹朗的供述等证据证明上述事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邹朗因与被害人郭某1发生拉扯后持刀捅刺被害人胸背部致郭某1当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邹朗归案后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邹朗致死被害人郭某1的行为确已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王碧玉、郭某2造成经济损失，应依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审理范围，不予支持；所主张的丧葬费32358.5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所主张的办理丧葬事务的误工费1596元、交通费2000元，虽无证据支持但确系处理丧葬事宜必然产生之费用，予以支持，合计35954.5元。据此判决：一、被告人邹朗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对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水果刀一把予以没收;三、被告人邹朗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王碧玉、郭某2丧葬费32358．5元、误工费1596元，交通费2000元，合计35954．5元;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人邹朗上诉提出：1.原判定性错误，本案应定故意伤害罪；2.邹朗有精神障碍，在没有过错的情况下受到呵斥、拉扯，情绪激动诱发疾病，引起本案，应当减轻处罚；3.被害人有过错;4.原判量刑畸重。 其辩护人除提出本案应定故意伤害罪、被害人有过错的相同辩护意见外，还提出原判所采信的法医精神病学鉴定意见存在严重程序瑕疵和实体错误，鉴定意见无在场民警签字，缺失结论作出的过程，如被告人受到被害人冤枉、大声呵斥及拉扯后在十分激动的情绪下作出了相关举动，鉴定意见没有从案发时情绪反应角度对被告人进行评估，不能准确反映邹朗作案时的精神状态及应负的刑事责任，不能据此认定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被害人近亲属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提出：不排除原审被告人邹朗诈病，其没有坦白自己的罪行，其主观上有致被害人死亡的故意，被害人没有过错，应以故意杀人罪从重处罚。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针对原审被告人邹朗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诉讼代理人的意见，结合查明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如下： 1．关于辩护人所提原判所采信的法医精神病学鉴定意见存在严重程序瑕疵和实体错误，不能准确反映邹朗作案时的精神状态及应负的刑事责任，不能据此认定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法医精神病学鉴定意见由具有合法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以及鉴定人员依法作出，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人经一审法院通知到庭，接受控辩双方询问并对鉴定程序、鉴定依据、分析论证、邹朗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等予以说明。同时，并无强制性规定要求在场见证的民警应当在鉴定意见上签名。该鉴定意见应当予以采信。原判对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精神病学鉴定意见予以采信，认定原审被告人邹朗作案时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并无不当。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原审被告人邹朗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定性错误，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以及诉讼代理人关于应以故意杀人罪定性的意见。经查，邹朗在与被害人发生拉扯，在被害人已经倒地的情况下持刀具连续捅刺被害人身体胸背部等要害部位，其主观上对被害人死亡后果持放任态度，客观上亦造成了被害人死亡，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邹朗犯故意杀人罪，定性并无不当。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诉讼代理人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3．关于原审被告人邹朗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害人有过错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以及诉讼代理人关于被害人没有过错的意见。经查，被害人郭某1因发现原审被告人邹朗逗留在自己汽车旁而生疑，其上前追问邹朗，二人发生拉扯，郭某1发现邹朗手持刀具后即后退躲避并摔倒，邹朗仍持刀连续捅刺已经倒地的郭某1。纵观全案，被害人郭某1的行为并无明显不妥，其不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诉讼代理人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4．关于原审被告人邹朗所提其有精神障碍，在没有过错的情况下受到呵斥、拉扯，情绪激动诱发疾病，引起本案，原判量刑畸重的上诉理由以及诉讼代理人关于不排除邹朗诈病，邹朗未坦白自己的罪行，应从重处罚的意见。经查，邹朗归案后如实供述了其主要犯罪事实。经法医精神病学鉴定，邹朗患有待分类的精神障碍，但其作案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原判在量刑时已考虑邹朗系坦白、激情犯罪等情节，对其所处刑罚适当。原审被告人邹朗关于原判量刑畸重的上诉理由以及诉讼代理人关于应对邹朗从重处罚的代理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邹朗持刀捅刺被害人郭某1胸、背部致其当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予以惩处。邹朗归案后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八条之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邹朗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审判长  刘军利 审判员  周学英 审判员  刘睿丹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周智斌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第二百四十八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