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28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慕韬志悦企业管理咨询（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娄山关路533号1号楼1703室。法定代表人：克里斯蒂纳约瑟夫，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平，上海七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怡坤，上海七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飞，男，1978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虞静雄，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慕韬志悦企业管理咨询（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慕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飞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5民初18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慕韬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支持其原审诉请。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王飞不存在旷工行为，慕韬公司以严重违纪单方解除劳动合同行为违法，属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错误。王飞未至慕韬公司处上班，未办理任何请假手续，也未提交病假单，属无故缺勤，应认定为旷工。慕韬公司依据《员工手册》以王飞存在旷工之严重违纪行为，单方解除劳动合同行为合法，无需支付赔偿金。2、王飞存在旷工行为，且一直未至慕韬公司处提供劳动服务，原审法院按照每月3万多元的正常出勤工资判决，违反合理公平的原则。被上诉人王飞不同意慕韬公司的上诉理由，认为慕韬公司的解除行为违法，王飞在生病后返工，慕韬公司可以作出相应调整，但慕韬公司没有这么做，而是诱使王飞签订了医疗期协议，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这属于非合法正常的解除方式，原审判决无误，请求维持原判。慕韬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其不支付王飞:1.2018年11月1日至2018年12月12日工资24,449元(实发);2.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03,208元。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王飞于2015年4月1日进入慕韬公司处工作，担任销售顾问，双方签订过期限为2015年4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合同到期后双方签署1份变更协议，约定自2018年1月1日起实行项目制劳动合同。王飞入职时月工资33,384元，2016年1月1日起调整为34,636元，2017年1月1日调整为35,675元。双方曾签订过1份医疗期协议，其中甲方为慕韬公司，乙方为王飞，内容表述为“……根据乙方本人的社会工作年限及在甲方的实际工作年限，经核准确定的最长医疗期为6个月，医疗期限自2018年3月22日至2018年8月21日止……在医疗期内，乙方须按照甲方要求提供本人基本医疗定点医院的相关诊断证明及假条，逾期不交的，甲方将视为其医疗终结即医疗期满，医疗期满或医疗终结时劳动合同未到期的，乙方应到岗上班，如未经批准不到岗上班的，甲方将按照旷工处理……医疗期内乙方恢复健康的，提供指定医院出具的健康证明，向甲方报到，则本协议终止……”王飞主张，2018年1月1日起，其与慕韬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变更为项目制形式，有项目时王飞至项目所在地工作，无项目时王飞在北京市处于待命状态。慕韬公司对此予以否认，主张王飞无项目时需至公司进行考勤，并就此提供了自行制作的考勤记录予以证明，王飞不认可考勤记录的真实性，抗辩称公司并无王飞办公场所，且慕韬公司仲裁时未能提供王飞刷脸考勤的照片。仲裁于2019年4月30日的审理笔录载明：仲裁员询问慕韬公司“2018年3月24日王飞没有项目待岗时，有无相应的考勤记录”，慕韬公司回答“刷脸考勤……”。王飞主张，其2018年6月24日以病情康复为由要求慕韬公司安排项目工作，但慕韬公司要求王飞进行劳动能力鉴定，然其完成鉴定后慕韬公司仍不做安排。王飞就此提供了慕韬公司通知其进行劳动能力鉴定的电子邮件予以佐证。慕韬公司对电子邮件的真实性认可。北京市朝阳区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劳动能力鉴定、确认结论通知书记载王飞已达到部分丧失劳动能力鉴定标准，该通知书落款日期为2018年10月26日。2018年11月27日，慕韬公司向王飞寄送1份公函，要求王飞在2018年11月29日前说明自2018年9月24日以来的缺勤情况并提供相应合法有效的请假凭证，逾期未作完整书面说明的，慕韬公司将认定王飞此前未到岗的行为构成旷工。王飞于2018年11月29日书面回复慕韬公司，告知其2018年9月24日医疗期满后，按照公司要求于2018年10月17日至指定地点进行劳动能力鉴定，2018年10月23日其收到公司与其商谈解除劳动合同的电子邮件，2018年11月1日起其均处于非自愿休假状态，要求公司合理安排其后续工作或继续商谈协商解除劳动合同事宜。慕韬公司收到王飞书面回复后未再书面通知王飞到岗工作。2018年12月12日，慕韬公司以王飞自2018年9月24日连续旷工构成严重违纪为由，书面通知王飞解除劳动合同。慕韬公司支付王飞工资至2018年10月31日，未支付王飞2018年11月1日至2018年12月12日工资。2018年3月24日至2018年12月12日期间慕韬公司未安排王飞从事项目工作。2018年4月4日慕韬公司支付王飞工资56,998.25元，2018年5月4日及2018年7月5日各支付王飞工资16,758.09元，2018年6月5日支付王飞工资20,725.40元，2018年8月3日、2018年9月5日及2018年9月30日各支付王飞工资16,377.95元，2018年11月6日慕韬公司支付王飞工资17,874.48元，上述金额均为实发金额。慕韬公司主张王飞自2018年9月24日至2018年12月11日未至公司处进行考勤，且未提供病假证明，连续旷工已经构成严重违纪。王飞对此予以否认，抗辩称自2018年9月24日起其处于长期在家待命的状态并非连续旷工，2018年6月底王飞的病假已经结束，王飞的出院记录载明“恢复良好，四肢活动自如等”，王飞随即要求慕韬公司安排工作，在此期间，其还应慕韬公司安排进行劳动能力鉴定，且慕韬公司正常向王飞发放该期间的工资，故慕韬公司系违法解除其劳动合同。慕韬公司则坚持主张王飞应向其提供健康证明或者病假单。慕韬公司主张，由于王飞未到岗上班，且未提供病假证明，故其不需支付王飞2018年11月1日至2018年12月12日工资24,449元(实发)。王飞对此持有异议，抗辩称其于2018年6月底就要求慕韬公司安排工作，但慕韬公司要求其进行劳动能力鉴定，且鉴定后亦未安排其工作，其出院记录显示其状况良好，并不需要开具病假证明。2019年4月1日，王飞向上海市长宁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慕韬公司支付:1、2018年11月1日至2018年12月12日工资50,575.20元；2、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03,208元。2019年5月30日，该委裁决：一、被申请人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申请人2018年11月1日至2018年12月12日工资24,449元（实发）；二、被申请人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申请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03,208元；三、对申请人其他请求不予支持。慕韬公司不服裁决，于法定期限内诉至原审法院。审理中，慕韬公司确认，其系按照正常标准支付王飞2018年10月份的工资；双方均确认，如原审法院认定慕韬公司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则王飞的违法解除赔偿金的数额为203,208元；王飞2018年11月1日至2018年12月12日工资数额为24,449元(实发)。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慕韬公司要求不支付王飞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03,208元的诉讼请求。慕韬公司主张王飞自2018年9月24日至2018年12月11日未至公司处进行考勤，且未提供病假证明，连续旷工已经构成严重违纪。王飞对此予以否认，抗辩称自2018年9月24日起处于长期在家待命的状态并非连续旷工。然，一则，慕韬公司主张王飞无项目时应至公司进行考勤，且慕韬公司在仲裁庭审时明确考勤形式为刷脸考勤，但未能提供王飞刷脸考勤的照片；二则，慕韬公司确认其通过邮件方式安排王飞进行劳动能力鉴定，该劳动能力鉴定结论通知书时间为2018年10月26日；三则，慕韬公司主张王飞于2018年9月24日起旷工，但其亦确认按正常标准向王飞发送2018年10月份工资；四则，慕韬公司于2018年11月27日向王飞寄送公函要求其说明自2018年9月24日以来的缺勤情况并提供相应合法有效的请假凭证，逾期将认定王飞此前未到岗的行为构成旷工，在王飞于2018年11月29日书面回复慕韬公司的情况下，慕韬公司径行于2018年12月12日向王飞发送了解除通知。综上，慕韬公司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仲裁据此作出慕韬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认定，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认同。鉴于双方均对仲裁所确认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数额无异议，故慕韬公司应支付王飞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03,208元。如上所述，慕韬公司系违法解除王飞劳动合同，且慕韬公司未安排王飞从事项目工作，现慕韬公司仅以王飞未到岗上班，未提供病假证明为由要求不支付王飞2018年11月1日至2018年12月12日工资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鉴于双方对于上述期间的工资数额均无异议，故慕韬公司应支付王飞2018年11月1日至2018年12月12日工资24,449元(实发)。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之规定，于二0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作出判决：一、驳回慕韬志悦企业管理咨询（上海）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慕韬志悦企业管理咨询（上海）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王飞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03,208元；三、慕韬志悦企业管理咨询（上海）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王飞2018年11月1日至2018年12月12日工资24,449元(实发)。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因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计5元，由慕韬志悦企业管理咨询（上海）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双方亦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慕韬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是否违法。其一，慕韬公司虽在原审中提供了考勤统计表，但均为慕韬公司单方制作且其真实性遭到王飞的否认，慕韬公司虽表明公司存在刷脸考勤制度，但对刷脸考勤设备、以往员工刷脸照片记录等证据均无法提供，结合双方实行项目制劳动合同的事实，本院实难认定慕韬公司针对王飞有长期规律的考勤纪律；其二，慕韬公司针对其主张王飞自2018年9月24日起就存在旷工情况，仍然按正常标准发放了当年10月的整月工资，其并无法对此给出合理解释；其三，在王飞于2018年11月29日书面回复慕韬公司有关情况之后，慕韬公司承认再也没有与王飞进行过沟通协商，而是以王飞没有提供病假等凭证为由径行解除劳动合同。综上，原审法院结合相关事实，认定慕韬公司的解除行为并不符合法律的规定，应属合理。关于2018年11月1日至2018年12月12日的工资，双方对王飞的月工资标准并无异议，慕韬公司认为王飞在病假期间的工资标准应有所降低，但王飞主张早在2018年6月就已康复并要求慕韬公司安排项目工作，因此该段期间已非王飞休病假期间，而是其正常上班期间，慕韬公司应按正常标准支付该段期间的工资，原审法院对此判决，并无不当。综上，原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慕韬志悦企业管理咨询（上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启扬审判员  陶永信审判员  朱 鸿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翁永强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