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20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冀州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衡水市冀州区和平路。负责人：吕国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扈博坤，河北新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井仁，男，1946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门头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伟，北京市安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乔坤，男，1991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冀州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冀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井仁、原审被告乔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9民初7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由审判员梁志雄独任审判，于2020年4月17日通过在线视频方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冀州支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扈博坤，被上诉人张井仁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伟，原审被告乔坤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冀州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判项，改判驳回张井仁就残疾赔偿金、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对人保冀州支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给付残疾赔偿金54392元、护理费10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元，共计66692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不应依据张井仁提交的，由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出具的“京博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095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作为判决的证据。理由：（一）鉴定意见没有科学依据。张井仁自行委托鉴定机构对其伤情鉴定的时间不符合《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适用指南》规定的鉴定时间。张井仁应在其伤情发生6个月以后进行伤情鉴定，但其在伤情发生3个月就进行了鉴定。（二）张井仁自行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时未通知人保冀州支公司，鉴定程序不合法。二、一审法院未重新鉴定不符合规定。一审程序中，因人保冀州支公司未查询到乔坤事故车辆的投保信息，故未参加一审庭审，后经核查发现，该事故车辆已在人保冀州支公司投保交强险，故在庭审后向一审法院提出了重新鉴定的申请，当时，一审法院也同意重新鉴定，但在人保冀州支公司等待一审法院重新鉴定的通知时，一审法院却直接作出了判决。三、一审法院依照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护理期限没有依据。综上，判为所请。张井仁二审辩称：一、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4.2条鉴定时机的规定：“应在原发性损伤及其与之确有关联的并发症治疗终结或者临床治疗效果稳定后进行鉴定。”依据上述规定，在鉴定时间问题上，并没有人保冀州支公司所称的6个月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01〕33号）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自行委托相关机构进行鉴定，如果对方当事人有足够的证据可以推翻鉴定结论的，才可以申请重新鉴定。因此，一审法院不支持人保冀州支公司重新鉴定的申请并无不当。二、出具鉴定意见的鉴定机构具有鉴定资质，鉴定人也具有鉴定资格。所以，张井仁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有足够的证明力。三、人保冀州支公司申请重新鉴定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但实际情况是，人保冀州支公司提出重新鉴定申请的时间是2019年12月3日，本案开庭的时间是2019年11月29日。因此，人保冀州支公司申请重新鉴定的时间不合法。综上，请求驳回人保冀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乔坤二审述称：同意一审判决。张井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乔坤、人保冀州支公司赔偿25710元，计算方法：医疗费43376.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营养费4500元、超交强险主张赔偿40%，即10000元+（49276元-10000元）x40%=25710元。二、乔坤、人保冀州支公司赔偿78928元，其中：残疾赔偿金54392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036元、护理费1350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三、乔坤、人保冀州支公司赔偿财产损失1000元。四、乔坤、人保冀州支公司赔偿鉴定费4350元。五、乔坤、人保冀州支公司承担诉讼费。以上共计10998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8日13时29分，张井仁驾驶无号牌照三轮轻便摩托车由东向西行至北京市门头沟区石担路1公里+100米处，适有乔坤驾驶普通二轮摩托车（车号：×××）上乘宋玉维由北向南驶来，致使张车右前部与乔车前部相接触，造成两车部分损坏，乔坤、宋玉维、张井仁受伤。经门头沟交通队认定，张井仁为主要责任，乔坤为次要责任，宋玉维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张井仁被急救车送往京煤医院急诊治疗后转住院治疗，自2019年4月8日至2019年4月22日共计住院14天，主要诊断为右桡骨远端骨折、右胫骨外侧平台骨折、右踝关节骨折、多发软组织挫伤（右下肢）、头外伤、头外伤后神经反应、头皮裂伤、肺挫伤，住院期间行右外踝骨折，切开复位钢板固定术，出院医嘱主要内容为全休壹月，陪护一人、右下肢继续长腿石膏固定1月，1月后改为膝关节支具继续固定6周，定期复查、不适随诊等。张井仁自行支出医疗费43376.4元，乔坤为张井仁垫付急救车费324元。张井仁自行委托鉴定机构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8月22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张井仁的伤残等级为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十级伤残，人体致残率为10%，误工期（休息期）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张井仁自行支出鉴定费4350元。张井仁户口簿所载户别为非农业家庭户，住址为门头沟区月季园承泽苑小区2楼9单元501号。另查，门头沟交通队出具“京公门（交）认字【2019】第YB0402AR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乔坤……车牌号×××，车辆所在保险情况：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险终止日期：2019年5月18日”。该院于2019年10月30日向人保冀州支公司送达起诉状及证据副本，并于2019年11月9日9时44分通过录音电话联系人保冀州支公司，经询问，人保冀州支公司认可×××号摩托车在其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后人保冀州支公司于2019年11月27日寄出落款为2019年11月25日《民事答辩状》，主要内容为“×××号摩托车并未在我公司查询到投保信息，故对于本次诉讼我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述《民事答辩状》该院于2019年11月28日签收。人保冀州支公司于2019年12月3日寄出落款为2019年11月29日的《重新鉴定申请书》，主要内容为“申请人：人保冀州支公司，被申请人：张井仁，申请事项：要求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对被申请人张井仁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重新鉴定。理由如下：被申请人的伤残鉴定时间过早，出现时间到伤残评定受理时间为90天，不符合《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适用指南》标注的鉴定时机，此伤情鉴定时机应为6个月以上。另外鉴定程序不合法，为个人委托，未通知我司，鉴定结论并无科学依据。”上述《重新鉴定申请书》，该院于2019年12月5日签收。人保冀州支公司于2019年12月4日寄出落款为2019年11月28日的《民事答辩状》，主要内容为“×××号摩托车在我司仅投保有交强险，在法院依法查明属于保险责任以及核实原告方提交证据材料真实性的情况下，我司同意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赔偿原告方损失，对于原告方提交的伤残鉴定报告我司不认可，要求对原告伤残进行重新鉴定，案件受理费我公司不承担。”上述《民事答辩状》，该院于2019年12月6日签收。上述事实，有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住院病案、医疗费票据、鉴定报告、发票、户口本、邮单等证据和当事人当庭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人保冀州支公司经该院依法传唤未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发表答辩意见和质证的权利，不影响该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判决。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足以认定人保冀州支公司系×××号摩托车交强险承保公司，人保冀州支公司经该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及质证意见，亦未于法庭辩论终结前依法提交重新鉴定申请书，其申请重新鉴定不符合法律程序，故该院对其于庭后提交的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受理。根据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在本案中，乔坤驾驶×××号摩托车与张井仁发生交通事故，经认定，乔坤负事故次要责任，张井仁负主要责任，就张井仁的损失，应该由人保冀州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仍有不足或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的损失由乔坤按照3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张井仁要求超出保险范围的损失由乔坤按照4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关于张井仁的各项具体损失：对医疗费43376.4元，有票据为证，经核算票面金额无误，该院予以确认。对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张井仁实际住院14天，其主张未超出法律规定合理范围，该院予以确认。对营养费4500元，张井仁主张符合鉴定意见及法律规定的合理范围，该院予以确认。对护理费，张井仁主张由家属护理90天，其护理期未超出鉴定意见合理范围，该院予以确认，其未就家属因护理产生的实际损失提交证据，该院结合护理期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工作工资标准酌定为10800元。对残疾赔偿金54392元，张井仁主张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对精神损害抚慰金，张井仁主张过高，该院结合张井仁对事故的过错程度及伤残等级酌定为1500元，对其主张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对残疾辅助器具费、财产损失，张井仁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实际损失，该院不予采信。对交通费2000元，张井仁主张中属于急救车费用部分1181元，有票据为证，经该院核算无误，该院予以确认；除急救车外，张井仁主张仍有复查，均有对应医疗费票据，出行方式系打车，无对应票据，张井仁因事故致残，其出行乘坐公共交通工具确有困难，故该院结合出行次数、路程等核算，张井仁主张的复查交通费亦未超出合理范围，该院予以确认。对鉴定费4350元，有票据为证，票面金额一致，该院予以确认。关于乔坤垫付交通费，有票据为证，经该院核算为324元，为鼓励积极救治被害人，该院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张井仁负担部分，由乔坤应赔偿张井仁的损失中予以扣除。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至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至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人保冀州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张井仁医疗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交通费以上共计78692元；二、乔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张井仁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12861.12元；三、驳回张井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50元，由张井仁负担20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由乔坤负担104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首先，鉴于人保冀州支公司未能参加一审庭审是由其自身原因所致，故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的“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情形。所以，视为人保冀州支公司放弃了对张井仁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质证的权利，并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其次，人保冀州支公司关于张井仁就申请鉴定负有对人保冀州支公司履行通知义务的上诉理由，没有程序法上的依据。再次，《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适用指南》不属于法律规定，不能作为否定《司法鉴定意见书》合法性的法律依据。最后，人保冀州支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同意其重新鉴定申请的上诉理由，无证据支持。据此，人保冀州支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均不予采信。综上，人保冀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6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冀州支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志雄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晓伟书 记 员 张雪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