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2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舒某1，女，1961年8月1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舒某2，男，1957年3月10日生，汉族，住上海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舒某3，男，1958年10月7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嘉定区。三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惠民，上海市中信正义律师事务所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1，男，1942年1月2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远闻（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舒某1、舒某2、舒某3（以下简称舒某1等人）因与被上诉人周某1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5民初17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舒某1等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被继承人舒某4名下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产权中人民币（以下币种同）46万元属舒某1所有，其余由舒某2、舒某3、舒某1每人各继承三分之一份额，上述房屋归舒某3所有，舒某3支付舒某1124.33万元、舒某278.33万元。事实和理由：周某1与舒某4没有形成扶养关系，周某1对舒某4没有继承权。舒某4和周某1的档案中均有记载，舒某4与杨某不是以夫妻名义同居，所以原审认定该二人于1955年左右结婚是错误的。1959年，舒某4户口迁入到XX路XX弄XX号，所以该二人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不早于1959年。舒某2虽然是1957年出生，但当时是瞒着周围的人，杨某是去乡下生养的。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属于舒某4所有，该房屋是动迁安置所得的公房，在购买产权时，《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中舒某4、杨某确定该房屋产权为舒某4所有，杨某生前未对此提出异议，也未提出主张，所以杨某非房屋产权人。另外舒某1应当享有该房屋的六分之一产权，其他才是舒某4的遗产。周某1辩称，舒某2于1957年出生，当时周某1没有成年，根据生活常识，周某1与杨某、舒某4生活在一起，形成养父子女关系。本案涉讼房屋来自于动迁安置，当时安置了公房，之后根据政策购买了产权，虽然登记在舒某4名下，但是属于夫妻共同财产。鉴于周某1是法定继承人，其有四分之一的产权份额。原审法院判决正确，故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由周某1、舒某1、舒某2、舒某3依法继承被继承人舒某4、杨某夫妇二人共有的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产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舒某4于2012年12月20日报死亡，其配偶即被继承人杨某于2005年4月2日报死亡，两人共生育三个子女，即舒某1、舒某2、舒某3。周某1系被继承人杨某与前夫周某2所生之子，周某2于上世纪五十年代去世。杨某与周某2除了生育了周某1外，还生育了周某3、周某4两个子女，其中周某3在十九岁时因病去世，生前未婚未育，周某4在三岁时已死亡。系争房屋产权现登记在被继承人舒某4一人名下。1996年7月，因江苏路房屋被拆迁，被继承人舒某4作为被拆迁人与上海市A公司签订了《房屋拆迁安置协议》，获得了系争房屋予以配房安置，当时动迁配房的系争房屋性质为公房，家庭人员即为被继承人舒某4与杨某。2000年5月，通过购买公有住房产权的方式，系争房屋产权予以购买并登记在舒某4一人名下，产权购买价格为18,431元。原审审理中，经周某1申请，原审法院通过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委托上海同信土地房地产评估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对系争房屋产权的市场价值进行了评估。2019年8月5日，上海同信土地房地产评估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出具了《房地产估价报告》，系争房屋产权市场价值为2,810,000元。对于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原审法院认定如下：1、关于周某1是否与被继承人舒某4形成具有抚养关系的继父子关系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虽然双方当事人均未能提供被继承人舒某4与杨某结婚登记的相关证据，但根据双方当事人各自提交的户籍资料、上海市公安局户籍证明、人事档案资料，均能体现被继承人杨某在前夫周某2去世后，与被继承人舒某4再婚并组建家庭系为不争的事实。根据周某1提交的江苏路房屋早期户籍档案资料显示，周某1生父周某2出生于“民国壹年”，即1912年，并于三十九岁时因肺病而去世，则周某2去世时间为1951年左右，与周某1提交的上海市公安局户籍证明中显示的周某2在五十年代报死亡的记载相吻合。根据舒某1等人的出生时间顺序，舒某4与杨某所生之大儿子即舒某2于1957年出生，则当时周某1尚未成年，且杨某与舒某4结为夫妻，组建家庭应早于1957年，结合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周某1系于1959年至技校住宿就读，则在此之前，周某1应是与母亲杨某与舒某4一起生活，由母亲杨某与舒某4共同抚养，这也符合生活常理，至于周某1对于舒某4的称呼并不能否定周某1与舒某4之间的扶养关系，故周某1关于其与被继承人舒某4形成具有扶养关系的继父子关系的主张，原审法院予以采信。2、关于系争房屋产权中被继承人舒某4、杨某各自享有的产权份额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系争房屋确系因原江苏路房屋动迁所配，根据《房屋拆迁安置协议》显示，江苏路房屋在被拆迁时的房屋性质为公房，由被继承人舒某4作为该房屋的被拆迁人与相关拆迁实施单位签订了《房屋拆迁安置协议》，安置人员为舒某4与杨某二人，并获得了系争房屋予以安置，故江苏路房屋不属于杨某婚前个人财产的性质，系争房屋因拆迁配房时，该房屋性质也为公房，此后于2000年5月，通过购买公有住房产权的方式购买了系争房屋产权，并登记在舒某4一人名下，根据《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及《本户人员情况表》显示，购买产权时该户内人员即为舒某4与杨某，且经二人协商一致后同意购买，各方当事人在庭审中均表示被继承人杨某在其生前未对系争房屋的产权登记提出过异议，故周某1关于舒某4与杨某在系争房屋产权中所占份额的主张，理由并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至于舒某1等人主张的关于舒某1因在购买系争房屋产权时，曾提取自己名下公积金钱款用以购买产权，据此舒某1在系争房屋产权中应可享受六分之一份额的意见，通过舒某1名下《职工住房公积金年度查询单》、上海B公司于2000年6月28日出具的《证明》及《公积金支款凭证》等证据显示，舒某1名下公积金账户内确曾在2000年度支取2,980元，在《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中也表明当时购买系争房屋产权的相关手续是委托舒某1代为办理，故舒某1提取的公积金钱款应系用于参与父亲舒某4的购房，但舒某1未在两被继承人生前对于系争房屋产权的登记状况提出过异议，在本案审理中，经原审法院释明后，舒某1亦明确表示不再另行主张权利，现两被继承人均已相继去世，故原审法院在处理本案系争房屋产权的继承分割中，即按照房屋目前产权登记的现状作出处理，对于舒某1等人关于舒某1应在系争房屋产权中可享有六分之一产权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于系争房屋产权系在被继承人舒某4与杨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产权虽登记在舒某4一人名下，但该房屋产权应系两被继承人的夫妻共同财产，并从公平合理的角度出发，两人均各占二分之一份额。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继承权，受法律保护。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遗赠办理。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份额的，一般应当均等。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应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继父母的遗产。本案中被继承人舒某4、杨某生前均未留有遗嘱，故其遗产应适用法定继承原则。周某1作为与舒某4形成扶养关系的继子，与舒某1等人一起享有对舒某4遗产的继承权。系争房屋产权登记在被继承人舒某4一人名下，为被继承人舒某4与杨某的夫妻共同财产，两人各占二分之一份额。双方当事人均主张对于两被继承人的产权份额均等继承，于法不悖，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则本案四位当事人各自可继承享有的系争房屋产权份额均为四分之一。周某1主张将房屋产权归舒某1等人所有，由周某1获得相应继承份额的折价款，舒某1等人一致表示，同意将房屋产权归舒某3所有，由舒某3支付各继承人相应继承份额的房屋折价款，故根据系争房屋产权的市场评估价值2,810,000元，原审法院确定系争房屋产权归舒某3所有及继承所有，舒某3各支付周某1及舒某1、舒某2每人房屋折价款702,500元。在舒某3向周某1及舒某1、舒某2支付了房屋折价款后，周某1及舒某1、舒某2应配合舒某3办理系争房屋产权的变更登记手续，产权变更过程中产生的费用由四位当事人按照相关政策规定各自承担。原审判决：一、被继承人舒某4名下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产权由周某1、舒某1、舒某2、舒某3每人各继承四分之一份额；二、周某1与舒某1、舒某2各继承所有的四分之一产权份额均折价归舒某3所有，舒某3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周某1与舒某1、舒某2房屋折价款每人各702,500元；三、在周某1与舒某1、舒某2各继承所有的四分之一产权份额折价归舒某3所有后，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产权归舒某3所有及继承所有；四、在舒某3向周某1与舒某1、舒某2支付了判决第二项所涉房屋折价款后十五日内，周某1与舒某1、舒某2应配合舒某3办理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产权的变更登记手续，产权变更过程中产生的费用由周某1、舒某1、舒某2、舒某3按照相关政策规定各自承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评估费8,500元，由周某1、舒某1、舒某2、舒某3各承担2,125元。案件受理费29,280元，由周某1、舒某1、舒某2、舒某3各承担7,32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除下列事实外基本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周某3非杨某所生育。本院认为，关于杨某、舒某4的结婚时间，虽然基于当时历史原因，无登记注册时间，但一审法院结合舒某2的出生时间、当时的社会状况推定该二人在1955年左右结婚，无不当之处，本院对此认定予以认同。关于舒某4与周某1之间是否形成扶养关系，本院认为，周某1的父亲于1951年去世，周某1在其父亲去世至其去技校住宿就读时，根据生活常理，应认定周某1随母亲杨某共同生活。而舒某4与杨某于1955年左右结婚，此时周某1只有13岁，尚未成年，故据此理应认定存在扶养关系。上诉人以杨某、舒某4于1959年结婚为由提起上诉，认为舒某4、周某1间未形成扶养，但无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对于本案涉讼房屋的产权问题，本院认为，该房屋虽然登记在舒某4名下，但该房屋购买于舒某4、杨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以理应认定为该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舒某1认为其享有该房屋的部分产权，但是在舒某4、杨某生前，其均未提出诉讼主张。在本案诉讼中，也明确表示不再另行主张权利，故该房屋的产权与舒某1无涉。现杨某、舒某4已先后去世，生前均未留有遗嘱，故其名下遗产应按照法定继承原则予以继承。本案四位当事人均是第一顺位的法定继承人，原则上理应予以均分。鉴于原审法院对本案的判决理由已作了充分阐述，故本院在此不再详述。综上所述，舒某1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理应予以维持，但是需要指出的是，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判决主文中的表述颇为繁琐，特别是第一项，理应是相关的判决理由、继承的原则，不应成为判决主文，否则会引起一定的歧义。本案涉讼房屋在判归舒某3所有时，其应向另外三位当事人相应产权份额所对应的折价款。故本院对一审判决主文作出相应的调整。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5民初177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二、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产权归舒某3所有；三、舒某3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周某1、舒某1、舒某2房屋折价款每人各人民币702,500元；四、变更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5民初177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舒某3向周某1与舒某1、舒某2支付上述房屋折价款后十五日内，周某1与舒某1、舒某2应配合舒某3办理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产权的变更登记手续，产权变更过程中产生的费用由周某1、舒某1、舒某2、舒某3按照相关政策规定各自承担。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评估费人民币8,500元，由周某1、舒某1、舒某2、舒某3各承担2,125元。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9,280元，由周某1、舒某1、舒某2、舒某3各承担7,3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9,280元，由舒某1、舒某2、舒某3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蓓审判员 许 洁审判员 王 刚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林祯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