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8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连秀桂，女，1975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大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劭，北京罗杰（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生，北京罗杰（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进忠，男，1991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遂溪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维，女，1979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上诉人连秀桂因与被上诉人刘进忠、王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38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连秀桂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刘进忠向连秀桂偿还投资本金106026元及利息（以106026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至还款付清之日止），王维向连秀桂偿还投资本金29100元及利息（以29100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至还款付清之日止）；2.刘进忠、王维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有误。连秀桂具有长期××患史，对于投资理财缺乏正确的判断能力，连秀桂主观上是出于对刘进忠、王维保本的承诺才向其出资委托理财。连秀桂自1998年开始即患有精神疾病，分别有深圳市康宁医院的就诊记录及广州市××医院疾病诊疗证明书证实该事实。连秀桂是基于对刘进忠、王维的信任，将出资款交由刘进忠、王维进行投资理财，投资的前提是不会亏损。刘进忠、王维所称的“蓝德”、“AGR”、“中控国融”投资平台仅为其捏造的理由，用于套取连秀桂的投资本金。刘进忠、王维自始至终，均未能证明将连秀桂的投资款投入任何一个平台，也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刘进忠、王维有向连秀桂提供过投资平台所对应的投资款的操作账号和密码。刘进忠是保险公司职员，其利用特殊的身份引诱连秀桂出资，并承诺该投资为稳赚不赔的保本理财。刘进忠向连秀桂声称其职务为保险经理（实为普通职员），具有独家的投资理财渠道，连秀桂向其出资的一个重要原因是基于他的特殊身份。在连秀桂犹豫不决是否应该出资时，刘进忠不断向连秀桂吹嘘其投资理财能力，并一再强调这是稳赚不赔的投资行为，让连秀桂打消了心理的最后一丝疑虑。刘进忠、王维无法证明向案外人的转账行为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原审法院在既没有核实该证据的合法性与真实性，又没有核查该证据所指向的自然人是否存在刘进忠、王维串谋以推脱责任的前提下，认定刘进忠、王维将连秀桂的投资款“转给上家”，是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二、原审判决法律适用不当。本案的案由应为借款合同纠纷。连秀桂是基于信任委托刘进忠、王维进行理财，依据合同法，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从双方的意思表达来看，已成立委托理财的投资委托合同关系，但更确切地讲，双方应当成立借款合同关系。连秀桂委托刘进忠、王维共同理财，刘进忠、王维保证连秀桂能获得固定本息回报，超额投资收益归连秀桂所有，属于“名为委托理财，实为借贷关系”的情形，双方成立借款合同关系。原审法院认为应当向虚拟货币的实际发行者主张权利没有法律依据。刘进忠、王维一方的义务则是“保本理财”，现在连秀桂已充分履行了出资的义务，而刘进忠、王维明显存在违约行为，拒不返还投资本金。被上诉人刘进忠答辩称：刘进忠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连秀桂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王维答辩称：王维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连秀桂的上诉请求。连秀桂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进忠偿还投资本金106026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4月19日开始参照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款付清之日；2.王维偿还投资本金291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4月19日开始参照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款付清之日；3.本案受理费由刘进忠、王维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2日，连秀桂POS机刷卡支付50000元和49026元，共计99026元，2017年5月17日，连秀桂向刘进忠微信支付7000元，刘进忠确认收到连秀桂上述款项共106026元。2017年3月31日、4月24日、8月5日连秀桂向王维分别转账5800元、21000元、2100元，合共28900元，连秀桂称另向王维支付200元现金，王维确认收到连秀桂款项合共29100元。关于向刘进忠付款的原因，连秀桂与刘进忠均确认连秀桂支付的99026元是为了让刘进忠购买名称为“AGR”的虚拟货币，7000元是为了让刘进忠购买名为“蓝德”的虚拟货币，刘进忠称其亦为上述虚拟货币的购买者，其收到连秀桂款项后将款项转账给了其他人帮忙购买。关于向王维付款的原因，连秀桂与王维均确认连秀桂向王维支付的5800元及200元现金共6000元是为了购买名为“中央币”的虚拟货币，21000元是为了购买另一个虚拟币的项目，50%注册币、50%现金币，2100元是为了取回之前支付给王维的费用而付的款，王维收款后将款项转给了案外人，该案外人为王维的上家。刘进忠、王维均提交转账凭证，拟证实两人在收款后均将款项转账给了两人的上家。2018年4月19日、10月30日、12月18日，连秀桂分别向公安机关报警，但公安机关均未刑事立案处理。原审法院认为：中国人民银行、中央网信办、工业和信息化部、工商总局、银监会、证监会、保监会于2017年9月4日联合发布的《关于防范代币发行融资风险的公告》指出，代币发行融资是指融资主体通过代币的违规发售、流通，向投资者筹集比特币、以太币等所谓“虚拟货币”，本质上是一种未经批准非法公开融资的行为，涉嫌非法发售代币票券、非法发行证券以及非法集资、金融诈骗、传销等违法犯罪活动。有关部门将密切监测有关动态，加强与司法部门和地方政府的工作协同，按照现行工作机制，严格执法，坚决治理市场乱象。发现涉嫌犯罪问题，将移送司法机关。本公告发布之日起，各类代币发行融资活动应当立即停止。已完成代币发行融资的组织和个人应当做出清退等安排，合理保护投资者权益，妥善处置风险。有关部门将依法严肃查处拒不停止的代币发行融资活动以及已完成的代币发行融资项目中的违法违规行为。本公告发布之日起，任何所谓的代币融资交易平台不得从事法定货币与代币、“虚拟货币”相互之间的兑换业务，不得买卖或作为中央对手方买卖代币或“虚拟货币”，不得为代币或“虚拟货币”提供定价、信息中介等服务。本案中，王维、刘进忠既是虚拟货币的购买者，同时作为虚拟货币销售的一环，替虚拟货币平台向连秀桂销售虚拟货币，并从中赚取虚拟货币平台的奖励，并在收取连秀桂的款项后，将款项交给两人的上家，由上家将款项向上移转直至虚拟货币平台，王维、刘进忠的行为涉嫌违法，应予以禁止。关于款项的退还问题，王维、刘进忠虽收取了连秀桂的款项，但连秀桂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其购买的网上虚拟货币产品是明知的，亦知晓产品的实际提供者并不是刘进忠、王维，故其应当向虚拟货币的实际发行者主张权利，故其要求刘进忠、王维退还其购买虚拟货币款项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于2019年10月12日作出判决：驳回连秀桂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2元，由连秀桂负担。本院二审认定事实：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连秀桂于一审期间提交的其与刘进忠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记载：“阿忠，我想统计一下我我总共在你那里投了多少钱，我记得是有AGP和兰德两个平台对吧？”、“时间长我担心记不清了，所以想统计一下，以后大家都清楚一点。我查了一下银行卡转账记录，记得是2017年4月12日给你转了50000元，还有个49026元，当时你用POS机刷的，但实际是让我给你钱投资的。这两笔钱一共是99026元，没错吧？”、“还有兰德那个钱，一共是7000元，时间有点久了，我记得是通过个人账户给你转的，还有部分是现金给的，一共是7000元，没错吧？”、“这两个平台开盘了吗？你上次给我的账号和密码能不能用？”、“连姐，这个是你AGR的账户，每个账户上有6395个币在里面，目前是5块一个”、“6395个就是31950元，现在可以是每天释放出来的就可以卖掉”、“3个账户加起来就有差不多2万个在里面”、“那现在这个是可以提现出来吗？怎么登录进去啊”、“释放出来的那些是可以卖掉的，不过3个我都看了，释放出还不是很多，下个月我再看看，多点我再帮你卖提现出来”。连秀桂于一审期间提交的其与王维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记载：“王维，我想统计一下我总共在你那里投了多少钱，我记得是有中央币和中控国龙，两个平台对吧？”“是的”“时间长我担心记不清，所以想统计一下，以后大家都清楚一点。我查了一下银行卡转账记录，记得是2017年4月24日给你转了21000元，还有个微信转账2100对吧，这两笔钱一共是23100没错吧？”“还有中央币那个钱，一共是6000元，时间有点久了，我记得是通过个人账户给你转的，还有部分是现金给的，一共是6000元，没错吧”“这两个平台开盘了吗？你上次给我的账号和密码能不能用？”连秀桂于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门诊病历（2014年4月19日）及疾病诊断证明书（2012年12月2日），拟证明其具有长期××患史，对于投资理财缺乏正确的判断能力，其是相信刘进忠、王维的保本承诺才出资。刘进忠的质证意见：对门诊病历真实性予以认可，但门诊病历的时间存在涂改情况，原始时间是2004年4月19日，被涂改为2014年4月19日，故对门诊病历的证明内容不予确认，对疾病诊断证明书的合法性、真实性不予确认。王维的质证意见：对门诊病历及疾病诊断证明书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针对连秀桂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连秀桂主张向刘进忠支付的款项106026元为借款而要求刘进忠予以返还，刘进忠则以上述款项是连秀桂购买虚拟货币的投资款，已经用于购买虚拟货币为由予以抗辩。经查，从连秀桂提交其与刘进忠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该106026元是连秀桂用于购买“AGR”、“蓝德”虚拟货币，而刘进忠亦按照连秀桂的要求购买了该虚拟货币并向连秀桂提供了账户和密码供连秀桂查询。连秀桂辩称该款项为其给刘进忠的借款与事实不符。刘进忠虽为原保险公司职员，但上述虚拟货币并非保险公司的理财产品，与刘进忠的职务不具有关联性。投资存在风险是基本常识，更何况连秀桂投资的产品并非经有关部门批准的合法理财产品，相关投资风险应由连秀桂自行承担。连秀桂在与刘进忠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反映其知道虚拟货币的相关情况，连秀桂二审提交的病历及疾病诊断证明书不足以认定其精神状态影响其对购买虚拟货币行为的认识，连秀桂要求刘进忠返还106026元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连秀桂主张向王维支付的29100元是借款而要求返还，王维对此不予确认，认为上述款项是为连秀桂购买虚拟货币的款项。从连秀桂与王维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上述款项是连秀桂通过王维购买“中央币”、“中控国融”的虚拟货币，王维同样向连秀桂提供了账户和密码供连秀桂查询，即王维已经按照连秀桂的要求为其购买了虚拟货币，相关的投资风险亦应由连秀桂自行承担。连秀桂辩称与王维之间为借款关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连秀桂要求王维返还该款项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连秀桂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2元，由上诉人连秀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粤海审判员  练长仁审判员  曹 玲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黄旖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