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39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益海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城阳区正阳路196号国际商务港814室。 法定代表人：纪玉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德彪、赵旭光，山东青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凯丽，女，1986年11月3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 上诉人青岛益海进出口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贾凯丽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4民初96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岛益海进出口有限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且于次月为上诉人办理了社保缴费手续，因此，应当认定双方劳动开始时间为2016年8月10日，而非2015年9月。上诉人已支付了被上诉人工资，不需要向被上诉人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经济补偿金、防暑降温费。 贾凯丽未答辩。 青岛益海进出口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青岛益海进出口有限公司与贾凯丽自2015年9月至2016年8月9日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2、依法判决青岛益海进出口有限公司不支付贾凯丽2017年4月至2018年2月期间的工资47300元；3、依法判决青岛益海进出口有限公司不支付贾凯丽经济补偿金12900元；4、依法判决青岛益海进出口有限公司不支付贾凯丽防暑降温费560元；5、依法判决青岛益海进出口有限公司不支付贾凯丽带薪年休假工资3954.02元；6、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贾凯丽承担。 原审查明，青岛益海进出口有限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注册成立日期为2011年8月30日。贾凯丽称其于2015年9月到青岛益海进出口有限公司处从事业务销售工作，月均工资4300元，双方于2016年8月10日签订劳动合同，期限至2017年8月9日，合同到期后双方未续签劳动合同，青岛益海进出口有限公司自2016年9月开始为贾凯丽交纳社会保险费，2018年3月3日贾凯丽生育二胎，2018年7月12日贾凯丽向青岛益海进出口有限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原因系青岛益海进出口有限公司欠发工资及社会保险费。青岛益海进出口有限公司则称贾凯丽2016年8月10日入职青岛益海进出口有限公司，其不拖欠贾凯丽工作期间的工资，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并称贾凯丽未按照青岛益海进出口有限公司的规定提供劳动，不应支付防暑降温费及带薪年休假工资。庭审中青岛益海进出口有限公司认可由其法定代表人纪玉春以银行转账的形式向贾凯丽发放工资，贾凯丽亦认可其工资系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发放。 另查明，贾凯丽（申请人）为确认与青岛益海进出口有限公司（被申请人）存在劳动关系等，向青岛市城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确认双方自2015年9月至2018年7月12日存在劳动关系；2、支付2017年4月至2018年2月期间的工资47300元、补发生育津贴与月工资标准之间的差额17213.70元、支付因社保欠费停发生育津贴8488.60元、支付经济补偿金15050元、2017年9月8日至2018年7月12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47300元、2015年9月至2018年7月12日期间带薪年休假工资5140元、2015年9月至2018年7月12日期间防暑降温费1540元、提成11000元；3、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并为申请人办理解除劳动合同手续、转移社会保险及档案手续。经该仲裁委员会经审理作出如下裁决：一、确认申请人贾凯丽与被申请人青岛益海进出口有限公司之间自2015年9月至2018年7月12日止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二、确认申请人贾凯丽与被申请人青岛益海进出口有限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7月12日解除；三、被申请人青岛益海进出口有限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为申请人贾凯丽办理解除劳动合同手续、转移社会保险及档案手续；四、被申请人青岛益海进出口有限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申请人贾凯丽2017年4月至2018年2月期间的工资47300元；五、被申请人青岛益海进出口有限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申请人贾凯丽经济补偿金12900元；六、被申请人青岛益海进出口有限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申请人贾凯丽防暑降温费560元；七、被申请人青岛益海进出口有限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申请人贾凯丽带薪年休假工资3954.02元；八、驳回申请人贾凯丽的其他仲裁请求。后青岛益海进出口有限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依法诉至原审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双方劳动关系的开始的时间问题。劳动争议纠纷中，劳动者主张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对此负有举证责任，但因用人单位对劳动者负有管理职责，相关的用工资料亦由用人单位保管，故在劳动者完成举证责任后，用人单位应对其反驳意见所依据的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青岛益海进出口有限公司主张双方劳动关系的开始时间为2016年8月10日，而贾凯丽主张劳动关系的开始时间为2015年9月份，根据贾凯丽提交银行交易明细，并结合贾凯丽的陈述，青岛益海进出口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纪玉春向贾凯丽部分的银行转账行为发生在2016年8月10日前，青岛益海进出口有限公司虽否认其与贾凯丽在此前不存在劳动关系,但未举证证实，其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对贾凯丽主张的劳动关系开始时间予以采信。双方均确认劳动关系于2018年7月12日解除，故原审法院确认双方自2015年9月至2018年7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对青岛益海进出口有限公司要求确认双方自2015年9月至2016年8月9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青岛益海进出口有限公司不支付贾凯丽2017年4月至2018年2月期间的工资47300元的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本案中，贾凯丽称其月均工资4300元并提交银行交易明细予以佐证，青岛益海进出口有限公司亦认可该银行交易明细，青岛益海进出口有限公司虽对贾凯丽月工资有异议，并称贾凯丽自2017年4月未到青岛益海进出口有限公司处上班，但其既未举证证明其主张，亦未举证证明已支付了贾凯丽该期间的工资，青岛益海进出口有限公司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对青岛益海进出口有限公司该主张不予支持，青岛益海进出口有限公司应依法支付贾凯丽该期间的工资47300元（4300元×11个月）。 关于青岛益海进出口有限公司不支付贾凯丽经济补偿金12900元的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四）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损害劳动者权益的；（五）因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致使劳动合同无效的；（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其他情形。用人单位以暴力、威胁或者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的手段强迫劳动者劳动的，或者用人单位违章指挥、强令冒险作业危及劳动者人身安全的，劳动者可以立即解除劳动合同，不需事先告知用人单位。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三）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四）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六）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原审法院前述已认定青岛益海进出口有限公司存在拖欠贾凯丽工资的情形，故青岛益海进出口有限公司应依法支付贾凯丽经济补偿金，原审法院对青岛益海进出口有限公司该主张不予支持。仲裁裁决青岛益海进出口有限公司支付贾凯丽经济补偿金12900元（4300元/月×3个月），贾凯丽对该裁决未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视为对该裁决结果的认可，原审法院予以确认，青岛益海进出口有限公司应依法支付贾凯丽经济补偿金12900元（4300元/月×3）。 关于青岛益海进出口有限公司不支付贾凯丽防暑降温费560元的主张。根据鲁人社发[2015]45号《关于调整企业职工夏季防暑降温费标准的通知》之规定，本案中，青岛益海进出口有限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为贾凯丽发放防暑降温费，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青岛益海进出口有限公司应支付贾凯丽工作期间的防暑降温费，原审法院对青岛益海进出口有限公司该主张不予支持。仲裁裁决青岛益海进出口有限公司支付贾凯丽防暑降温费560元（140元/月×4个月），贾凯丽对该裁决未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视为对该裁决结果的认可，原审法院予以确认，青岛益海进出口有限公司应依法支付贾凯丽防暑降温费560元 关于青岛益海进出口有限公司不支付贾凯丽带薪年休假工资3954.02元的主张。《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规定：机关、团体、企业、事业单位、民办非企业单位、有雇工的个体工商户等单位的职工连续工作1年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以下简称年休假）。单位应当保证职工享受年休假。职工在年休假期间享受与正常工作期间相同的工资收入。第三条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国家法定休假日、休息日不计入年休假的假期。《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五条规定，职工新进用人单位且符合本办法第三条规定的，当年度年休假天数，按照在本单位剩余日历天数折算确定，折算后不足1整天的部分不享受年休假。前款规定的折算方法为：（当年度在本单位剩余日历天数÷365天）×职工本人全年应当享受的年休假天数。第十条规定，用人单位经职工同意不安排年休假或者安排职工年休假天数少于应休年休假天数，应当在本年度内对职工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按照其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第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与职工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当年度未安排职工休满应休年休假的，应当按照职工当年已工作时间折算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但折算后不足1整天的部分不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前款规定的折算办法为：（当年度在本单位已过日历天数÷365天）×职工本人全年应当享受的年休假天数-当年度已安排年休假天数。用人单位当年已安排职工年休假的，多于折算应休年休假的天数不再扣回。本案中，贾凯丽于2015年9月入职贾凯丽处，并于2018年3月生育二胎，其应当享受带薪年休假10天，青岛益海进出口有限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为贾凯丽安排年休假或发放带薪年休假工资，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青岛益海进出口有限公司应支付贾凯丽带薪年休假工资，原审法院对青岛益海进出口有限公司该主张不予支持。仲裁裁决青岛益海进出口有限公司支付贾凯丽带薪年休假工资3954.02元（4300元/月÷21.75天×10天×2倍），贾凯丽对该裁决未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视为对该裁决结果的认可，原审法院予以确认，青岛益海进出口有限公司应依法支付贾凯丽带薪年休假工资3954.02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关于调整企业职工夏季防暑降温费标准的通知》（鲁人社发[2015]45号）第一条、第四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二条，《山东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证据规则》（鲁人社发[2011]88号）第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青岛益海进出口有限公司与贾凯丽之间自2015年9月至2018年7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确认青岛益海进出口有限公司与贾凯丽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7月12日解除。三、青岛益海进出口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为贾凯丽办理解除劳动合同手续、转移社会保险及档案手续。四、青岛益海进出口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贾凯丽2017年4月至2018年2月期间的工资47300元。五、青岛益海进出口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贾凯丽经济补偿金12900元。六、青岛益海进出口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贾凯丽防暑降温费560元。七、青岛益海进出口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贾凯丽带薪年休假工资3954.02元。八、驳回青岛益海进出口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青岛益海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一、双方劳动关系起止时间；二、应否支付拖欠工资、经济补偿金、防暑降温费、带薪年休假工资。 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双方劳动关系开始的时间为2016年8月10日，但对于其法定代表人在之前向贾凯丽银行转账支付报酬的行为未作出合理解释，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其该项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贾凯丽提交的银行明细能够证明被上诉人按月向其发放4300元，上诉人对银行交易明细的真实性认可。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转账明细具有稳定性、持续性和周期性的特点，符合工资构成的形式，故原审据此确认上诉人存在欠发工资事实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少支付的工资系被上诉人系因旷工，但其未对被上诉人存在旷工的事实予以举证。上诉人未足额支付被上诉人工资，依法应予支持经济补偿金。 防暑降温费是国家赋予每年6月份至9月份在高温天气下工作的劳动者的一项福利待遇，劳动者在岗且正常提供了劳动即应享受该待遇，带薪年休假工资亦是职工的法定福利，一审判令上诉人支付贾凯丽防暑降温费并无不当。关于一审认定的防暑降温费、带薪年休假工资的具体数额，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青岛益海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静 审判员  林伟光 审判员  刘昭阳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 书记员  翟国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