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05民初16741号 原告：熊伟强，男，汉族，1970年7月29日出生，住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路，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侯小凤，女，汉族，1964年8月12日出生，住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亚西，四川英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光纯，男，汉族，1957年5月6日出生，住成都市金牛区。 原告熊伟强与被告侯小凤、陈光纯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熊伟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路，被告侯小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亚西到庭了参加诉讼。被告陈光纯在第一次庭审时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二次庭审时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熊伟强请求本院判令：1.撤销侯小凤、陈光纯《离婚协议书》中关于“位于成都市成华区商业房归女方（即侯小凤）所有”的约定；2.侯小凤、陈光纯承担熊伟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1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由侯小凤、陈光纯承担。 事实和理由：陈光纯于在2012年至2016年期间累计向熊伟强借款1750000元。2017年1月18日，陈光纯与熊伟强签订了《还款协议》，但在约定的时间内未履行还款义务。熊伟强将陈光纯起诉至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双方在该院主持下达成了调解协议，该院于2018年6月4日作出了（2018）川0107民初2235号《民事调解书》。因陈光纯不按调解书履行还款义务，熊伟强向该法院申请执行，该院于2019年4月28日作出了（2019）川0107执562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执行程序。截止目前，执行到位金额为0元。在双方调解后，陈光纯与侯小凤于2018年10月16日在成都市青羊区民政局办理了离婚登记，签署了《离婚协议书》，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了分割，约定位于成都市成华区商业房归侯小凤所有。陈光纯除了熊伟强的债务，还欠多人债务，涉及的金额较大，陈光纯依据离婚协议所分割到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其债务。陈光纯与侯小凤二人通过协议离婚的方式将前述房屋分割给侯小凤的行为，对熊伟强的债权造成了危害。2019年9月27日，熊伟强就本案与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按照合同的约定，熊伟强支付了律师代理费10000元，该费用系行使撤销权发生的费用，依法应由二人承担。 侯小凤辩称，陈光纯与熊伟强之间的债务系陈光纯的个人债务，应用陈光纯个人的财产偿还。万科南路66号11号、12号房屋，由侯小凤于2009年全款购买，并约定该房屋为侯小凤单独所有，是侯小凤的个人财产，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更不应用来偿还陈光纯的个人债务。陈光纯与侯小凤离婚时达成的财产分割协议是善意且公平的，不影响熊伟强对陈光纯主张债权。陈光纯与熊伟强的债权债务形成时间为2012年，债务人的处置行为是发生在债权债务关系成立之前，所以熊伟强对该房屋不能行使撤销权。离婚协议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应当遵守，不能因为熊伟强看中哪套房产就任意选择撤销哪套房产，其属滥用撤销权。关于陈光纯的个人债务，不管陈光纯个人财产有多少，不管是否能够清偿熊伟强的债权，都不应当用侯小凤的合法财产来偿还。故请求驳回熊伟强的全部诉讼请求。 陈光纯辩称，其确实欠熊伟强钱，本金只有50余万元。陈光纯与侯小凤离婚时陈光纯所分割到的房屋虽然有债务，但房屋的价值大于债务，熊伟强查封的陈光纯的房屋价值已经达到两百万余万元。其愿意偿还熊伟强的欠款。 根据庭审情况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7年1月18日，熊伟强和陈光纯签订了《还款协议》，协议上载明陈光纯因资金需要，于2012年至2016年累计借款175万元，还款协议签订后，约定利率按月利息2%结算，陈光纯承诺于2017年12月30日前一次性连本连息归还给熊伟强。 2018年10月16日，陈光纯与侯小凤在成都市青羊区民政局登记离婚。双方在当日签署的《离婚协议书》载明：位于商业房归陈光纯所有；位于成都市成华区商业房归侯小凤所有；位于天府新区房屋因在婚姻续存内共同购买，待该房产处置完毕后，陈光纯、侯小凤各占50%份额分配（车位号15栋-1层523号）；因婚姻存续期间双方共同债务40万元，归男方归还与女方无关；双方确认除以上40万元共同债务外，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无任何共同债务，任何一方如有债务，由负债方自行承担。 因陈光纯未按照《还款协议》履行还款义务，熊伟强于2018年2月11日起诉至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双方在武侯区人民法院的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该院于2018年6月4日出具（2018）川0107民初223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一、陈光纯于2018年12月30日前偿还熊伟强借款本金175万元；二、若陈光纯逾期未足额偿还借款本金，则除应偿还借款本金175万元之外，还应自2017年1月18日起，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利息至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止；三、熊伟强放弃其余诉讼请求……。在该次诉讼过程中，武侯区人民法院经熊伟强申请，于2019年3月8日对陈光陈名下位于成都市天府新区以及同地段15栋-1层523号（权0382924）车位予以了查封。 因陈光纯未按照前述调解书载明的时间足额履行还款义务，熊伟强于2019年1月16日向武侯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该院在执行过程中，于2019年4月10日对陈光纯名下位于成都市高新区房屋（监证3039449）予以查封。武侯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8日作出（2019）川0107执562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认为该院查封的陈光陈位于成都市天府新区以及同地段15栋-1层523号（权0382924）车位因案外人侯小凤异议，暂无法处置；陈光纯名下位于成都市高新区房屋（监证3039449）的查封系轮候查封且案外人设有抵押，该院已向首查封法院去函参与分配；冻结的陈光纯的多个银行账户，余额不足以支付全部案款；未能查询到陈光纯有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熊伟强亦未能提供陈光纯可供执行的财产及线索，故裁定：终结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7民初2235号民事调解书的本次执行程序。 侯小凤与熊伟强、陈光陈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9日作出（2019）川0107民初7671号《民事判决书》，认为侯小凤对登记在陈光纯名下位于成都市天府新区以及同地段15栋-1层523号（权0382924）车位虽享有共有权，但该共有权不能对抗对该房屋的执行，且就该房屋中陈光纯所享有的权利部分予以执行，不会影响侯小凤对房屋所享有权利的实现，并判决驳回侯小凤的诉讼请求。 熊伟强为提起本案债权人撤销权诉讼支付律师费10000元。 另查明，1.2005年陈光纯与侯小凤结婚。 2.截至2020年3月10日，陈光纯名下位于成都市天府新区的房屋设有抵押，抵押权人为成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高新支行，权利价值419000元，期限为2009年12月24日至2021年12月24日。同时，该房屋以及该房屋同地段15栋-1层523号车位存在以下限制登记信息：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7执保265号、（2018）川0107民初2235号；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5执2482号、（2018）川0105执2482号；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2执1057号；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7执1058号、（2020）川0107执1058号。 3.截至2019年12月30日，陈光纯名下位于成都市高新区的房屋设有抵押，抵押权人为中国建设银行有限公司四川省分行，权利价值250000元，期限为2010年7月30日至2020年7月30日。同时，该房屋存在以下限制登记信息：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5民初第870号之一；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5执2482号；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执562号；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2执1057号。 4.截至2019年12月27日，陈光纯名下位于营山县的房产设有抵押，抵押权人为营山县农村信用社合作联社封窦分社。同时该房屋已被查封。 5.截至2019年12月27日，陈光纯名下位于营山县的房产设有抵押，抵押权人为营山县农村信用社合作联社封窦分社。同时该房屋已被查封。 6.位于成都市成华区、成都市成华区万科南路66号附12号1层商业房，于2009年12月14日签约备案至侯小凤名下，于2013年4月9号登记至侯小凤名下。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身份信息、还款协议、房屋信息摘要、网签合同信息查询记录、房产登记信息查询情况说明、房产抵押信息查询情况说明、房产查封信息查询情况说明、成都银行个人贷款还款对账单、中国建设银行还款明细、商品房买卖合同摘要房屋信息查询记录、房屋产权证、离婚协议书、中华人民共和国契税完税证、四川省营山县人民法院（2016）川1322民初1371号民事判决书、营山县人民法院（2017）川1322执1099号民事裁定书、委托代理合同、银行转款记录、四川省增值税普通发票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为证。 庭审中，1.侯小凤提交银行还款对账单，用以证明成都市天府新区房屋的贷款余额为113479.4元，成都市高新区房屋的贷款余额为13867.64元。熊伟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提出该部分欠款金额仅系陈光纯债务的一部分，陈光纯作为债务人在武侯区天府新区法院、青羊区法院、营山县人民法院等均有案件，所涉金额已达三百多万元。 2.熊伟强提交网络查询信息，拟证明由成都市天府新区法院正在执行的陈光纯的所欠债务金额已达377万元。 3.侯小凤提交了四川大学华西医院病理诊断报告、四川大学华西医院入院证，拟证明其需要长期在成都治疗，更便于对成都商业房进行管理，故将成都的商业房分配给了侯小凤，将营山县的商业房分配给了陈光纯。熊伟强质证认为，其对病历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患有疾病的事实与本案财产分割是否侵犯熊伟强的债权无关联性。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务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之规定，债务人存在该条规定的损害债权人的行为，债权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熊伟强系陈光纯的债权人，其有权提起本案撤销权之诉。故本案争议焦点为陈光纯、侯小凤在离婚协议中将位于成都市成华区、成都市成华区万科南路66号附12号1层商业房约定归侯小凤所有，是否损害了熊伟强作为债权人的利益。本院认为，陈光纯与侯小凤的该约定损害了熊伟强作为债权人的利益，应予撤销，理由如下： 一、熊伟强与陈光纯陈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发生在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在二人离婚前，熊伟强与陈光纯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由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的生效民事调解书所确认。 二、位于成都市成华区、成都市成华区万科南路66号附12号1层商业房虽登记在侯小凤一人名下，但其购买、登记均发生在其与陈光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侯小凤关于该两套房屋属于其个人财产的理由不成立。 三、债务人在债务履行过程中，应本着诚实信用原则积极履行债务。陈光纯在与侯小凤离婚时，明知自己未清偿熊伟强较大数额的债务，仍与侯小凤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将夫妻共同财产中位于营山县的房产分割给陈光纯，而位于成都市天府新区房屋由二人各占50%的份额，前述陈光纯分得的房屋以及陈光纯与侯小凤各占50%的房屋，均设立了抵押担保，且存在多个法院的查封，其交易价值预期能否实现尚存在不确定因素，而将位于成都市成华区的商业房约定归侯小凤所有。虽然侯小凤对于陈光纯所负债务并不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但其与陈光纯在离婚时分割财产的方式已经降低了陈光纯的偿债能力，致使陈光纯没有能力履行其还款义务，损害到熊伟强作为债权人的利益。且未有证据显示陈光纯在签订《离婚协议书》后履行过其还款义务，故熊伟强主张撤销陈光纯与侯小凤离婚协议书中关于位于成都市成华区商业房的分割协议，该撤销权的行使范围未超过熊伟强的债权范围，本院予以支持。 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之规定，因熊伟强无证据证明侯小凤具有过错，故熊伟强因行使本案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费，由债务人陈光纯承担。 综上，熊伟强的主张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的部分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额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陈光纯与侯小凤于2018年10月16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将位于成都市成华区、成都市成华区万科南路66号附12号1层商业房约定归女方侯小凤所有的分割协议； 二、陈光纯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熊伟强支付律师费10000元； 三、驳回熊伟强的其余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陈光纯承担。 如不服本院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小琼 人民陪审员  苗春香 人民陪审员  李锦英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童学翠 速 录 员  罗 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