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24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小委，男，1984年3月1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葛一支，江苏沭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文康，江苏沭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玉威，男，1965年3月1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宿迁市鑫达城建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锦华名园锦华名座商铺14A、14B。法定代表人：范桂东，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徐小委因与被上诉人陈玉威、宿迁市鑫达城建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18）苏0381民初57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徐小委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徐小委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徐小委主张的工程款应以协议约定的面积13000平方米作为结算依据，无需以鑫达公司与新沂市万恒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恒公司）结算的面积或陈玉威与范桂东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为依据。首先，徐小委与陈玉威签订的协议书第四条关于工程造价部分约定：按图纸设计实际面积计算，并对于施工面积计算方式、单价及施工实际面积进行了具体约定，即2.2米以上计算全部面积，2.2米－1.2米层高及阳台部分按一半计算，每平方85元，实际面积13000平方（注：该协议书中约定的实际面积13000平方与谢成勇、陈红军持有的协议书中约定的实际面积相同均为13000平方）。由于徐小委承包方式是清包工且提供的主要是劳务和钢管租赁，双方在协议中确定的施工面积应当作为双方结算工程款的依据。其次，陈玉威与鑫达公司法定代表人范桂东之间所签订的补充协议是为了陈玉威与鑫达公司之间结算工程款，只能约束陈玉威与鑫达公司，虽然徐小委在该协议上签字，但徐小委并不是该补充协议的当事人，该协议内容不能当然约束徐小委，也不能变更徐小委与陈玉威之间结算方式。原审法院已经认定鑫达公司与陈玉威之间形成了企业内部承包合同关系，陈玉威与徐小委之间又形成分包合同关系，从合同相对性角度，徐小委主张工程款无需以鑫达公司与陈玉威之间确定的工程面积为依据。第三，原审法院已经查明2015年10月20日双方结算时确认的12044平方米是暂定面积，被上诉人以该结算单主张工程款付清的观点已经被原审法院否定。徐小委主张按照双方签订协议确定的实际面积13000平方米结算工程款是双方意思自治范畴，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徐小委所主张的工程量已有双方协议约定也可以通过现场测量或司法鉴定等方式予以确定，原审法院仅仅以被上诉人不认可协议约定的13000平方米为由，即认为徐小委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显然未能查明案件事实，未能充分保障上诉人的诉讼权利及实体权利。徐小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玉威、鑫达公司连带支付工程款340500元及利息（自2017年7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24日，鑫达公司与万恒公司签订《万恒东1号二期工程施工协议》，主要内容为：万恒公司将新沂市万恒东1号二期1、2、3号楼及附属工程中的土建及水电安装工程发包给鑫达公司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质量为合格，开工时间以万恒公司书面通知为准；1、2、3号楼的工程价款按1298元/平方米计算，主材变化5%之内不予调整，超出部分按实调整，附属工程及变更工程价款按实计算不下浮。合同一并对工期、违约责任等作出约定。陈玉威系鑫达公司工作人员，鑫达公司将上述工程以370元/平方米价格内部承包给陈玉威。2014年11月20日，陈玉威与徐小委签订《协议书》，主要内容为：陈玉威将新沂市万恒东一号二期1、2、3号楼的木工工程分包给徐小委，承包方式为清包工，工程造价按图纸设计实际面积计算（注：2.2米以上计算全部面积，2.2米－1.2米层高及阳台部分按一半计算），价款为85元/平方米，面积13000平方米；主体结束付工程总款的30%，竣工结束后再付至工程总款的40%，余款三个月内付清。合同一并对工程质量、安全生产等进行了详细的约定。2014年11月20日，陈玉威与徐小委签订《脚手架承包合同》，约定由徐小委负责1、2、3号楼脚手架施工任务、防护搭设，提供工地所需要的钢管、扣件等外架所需材料，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以徐小委材料进场签单为开工时间，工期为180天，承包价格按实际建筑面积45元/平方米计算，超出合同规定工期的，按建筑面积0.2元/天/平方米计算；工程至二层主体实际完成工程量的70%，以后每月按实际工程量的70%给付工程款，余款于外架拆除结清，如甲方逾期付款，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3倍给付利息。合同一并对工程质量、双方权利义务等进行了详细的约定。上述合同签订后，徐小委即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在上述工程施工期间，陈玉威分五次向徐小委支付工人工资款，合计38万元，徐小委并向陈玉威分别出具收据，在收据纸张上方由陈玉威书写“新沂市万恒东1号木工清包工钉子、纤丝和木头一切用具价格每平方计75元，步步紧和穿缝剂5元每平方，外墙脚手架桥内墙钢管计40元每平方米，合计单价120元每平方米”等字样，对于上述内容形成时间，双方陈述不一。徐小委称其应陈玉威要求在纸张下方出具收据，在其出具收据时纸张上方为空白；陈玉威则称上述内容在徐小委出具收据之前即已书写，该单价即为其与徐小委约定的承包单价。2015年10月20日，陈玉威与徐小委、陈红军、谢成勇签订“截至2015年10月20日钢木瓦班组工资款”确认单，主要内容为：“截至2015年10月20日，木工徐小委（包括脚手架）承包款为125元/平方米×12044平方米=1505500元，减去已付款820000元，应付685500元。钢筋工谢成勇承包款为35元/平方米×12044平方米=421540元，减去已付款359000元，应付62540元。瓦工陈红军承包款为105元/平方米×12044平方米=1264620元，减去已付款350000元，应付914620元。说明：瓦工尚有部分粉刷未完工，三号楼屋面瓦、清理、地坪未做”。陈玉威、徐小委、陈红军、谢成勇在该确认单上签字并按捺指印。确认单签订后，鑫达公司通过以房抵款、现金方式给付徐小委工程款685500元。2015年12月，鑫达公司法定代表人范桂东（甲方）与陈玉威（乙方）签订《协议书（补充）》，主要内容为：乙方承包万恒东1号二期1#、2#、3#楼及附属工程钢、木、瓦三工种，自带必要施工器具、脚手架、安全网等一切必要安全措施，承包费370元/平方米，建筑面积暂定12044平方米。至2015年12月6日，甲方已付承包费用227.0115万元。经双方协商：1.准确建筑面积待甲方和建设单位诉讼确定。2.结算：在甲方与建筑单位诉讼完结后一个月内结算。3.承包费用支付：由乙方向建设单位追讨，追讨来的工程款全部支付给乙方（乙方承包价范围内）；如未追讨来工程款，在甲方与建设单位诉讼完结后从执行款中第一时间支付。以上协议一式6份，自签字之日起生效。范桂东在协议上甲方处签名，陈玉威在协议上乙方处签名，陈红军、徐小委、谢成勇在协议上钢、木、瓦三工种负责人处签字。一审法院另查明：鑫达公司与万恒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6年11月17日作出（2015）新民初字第03057号民事判决，判令：一、万恒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鑫达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7560109元；二、万恒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鑫达公司支付停工期间损失赔偿款56378元；三、鑫达公司应判决第一项确定的款项对新沂市万恒东1号二期1、2、3号楼及附属工程中的土建及水电安装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四、驳回鑫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万恒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万恒公司不服向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本院经审理作出（2016）苏03民终701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上述案件审理过程中查明，2015年11月，万恒公司已经安排其他施工队进场施工。一审法院认为：鑫达公司将其承包的部分工程内部承包给陈玉威，应认定鑫达公司与陈玉威之间形成企业内部承包合同关系。陈玉威将其内部承包的涉案工程又分包给无施工资质的徐小委，该行为违反了禁止无资质人员承揽工程的法律强制性规定，故陈玉威与徐小委之间形成的施工合同系无效合同。合同虽然无效，但徐小委已经完成施工任务，且涉案工程已经交付使用，因此应当按照徐小委施工完成的工程量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关于工程款单价问题，徐小委与陈玉威就涉案工程单价陈述不一，徐小委主张应按照合同约定单价即130元/平方米计算，陈玉威则主张涉案合同是后期为索要工程款而补签，实际价款应按120元/平方米计算。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工程在签订合同时虽约定单价为130元/平方米，但2015年10月20日徐小委与陈玉威结算时，双方明确木工（包括脚手架）承包款为125元/平方米。因此，应认定徐小委与陈玉威经协商变更了合同价款，工程款单价应按125元/平方米计算。关于建筑面积如何认定问题。徐小委承包范围分为两部分，分别为木工工程和脚手架工程。木工工程的合同约定“工程造价按图纸设计实际面积计算（注：2.2米以上计算全部面积，2.2米－1.2米层高及阳台部分按一半计算），价款为85元/平方米，面积13000平方米”；脚手架合同约定“承包价格按实际建筑面积45元/平方米计算，超出合同规定工期的，按建筑面积0.2元/天/平方米计算”。鑫达公司与陈玉威在2015年12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准确建筑面积待甲方和建设单位诉讼确定”，徐小委作为木工负责人也在该协议上签字。结合以上情况可知，徐小委与陈玉威之间所订立的两份施工合同应认定为固定单价合同，工程价款应按实际建筑面积计算；否则，徐小委无须在补充协议上签字。因此，徐小委主张涉案工程价款应按合同约定的实际面积13000平方米计算，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双方当事人均认可2015年10月20日结算时确认的12044平方米是暂定面积，并非实际建筑面积，对该事实，该院予以确认。徐小委主张涉案工程实际建筑面积是13000平方米，陈玉威及鑫达公司均不予认可，徐小委就该主张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故对其该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因此，徐小委要求按照13000平方米计算工程价款，并据此要求陈玉威、鑫达公司支付工程款3405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该院判决：驳回徐小委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408元，由徐小委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结算面积如何认定的问题。陈玉威与徐小委于2014年11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虽然约定分包给徐小委的木工工程面积为13000平方米，但2015年12月鑫达公司法定代表人范桂东与陈玉威签订的《协议书（补充）》约定，钢、木、瓦三工种建筑面积暂定12044平方米，准确建筑面积待鑫达公司与建设单位诉讼确定，徐小委在该补充协议上签字，应视为徐小委对该补充协议内容的认可，即徐小委施工工程的结算面积应以鑫达公司与万恒公司间确认的建筑面积为依据。现鑫达公司与万恒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已经两级法院审理终结，生效的裁判文书未确定实际施工面积大于12044平方米，且陈玉威、鑫达公司已按照12044平方米的结算面积向徐小委支付了工程款，故，一审判决按照双方确认的面积计算工程款，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徐小委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08元，由上诉人徐小委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单德水审判员  孟文儒审判员  曹 辛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李 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