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3刑终85号原公诉机关辽宁省北票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姜海龙，男，1980年11月17日出生于辽宁省北票市，蒙古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北票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6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票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何明明，辽宁怡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男，1969年1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票市。辽宁省北票市人民法院审理辽宁省北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姜海龙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11月26日作出（2019）辽1381刑初24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姜海龙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辽宁省朝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玉山出庭履行职务。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及其诉讼代理人王某2、被告人姜海龙及其辩护人陈玉宏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9年5月19日17时左右，齐某(被告人姜海龙之妻)驾驶摩托车载着被告人姜海龙，姜某(被告人姜海龙之父)驾驶摩托车先后驶入北票市黑城子镇米加窝铺村南梁加油站。此后，在齐某、姜某之后驾车的被害人李某将驾驶的小轿车停在加油站边的公路上，然后进入加油站以姜某驾驶的摩托车妨害其行驶为由与姜某理论，双方争执过程中，被害人李某打了姜某两巴掌。齐某见状上前阻拦，被害人李某在齐某的阻拦下欲继续打姜某，另有他人随即上前阻拦被害人李某。此时，在加油站南侧的被告人姜海龙赶到并推了被害人李某左侧肩膀一下，致使被害人李某倒地，造成被害人李某右锁骨骨折。经鉴定，其右锁骨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2019年6月24日，被告人姜海龙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另查明，被害人李某被推倒后于当日在北票市黑城子中心医院治疗，支付医疗费123元。2019年5月21日，被害人李某在北票市中心医院支付医疗费72.10元。2019年5月27日，被害人李某因在北票市中心医院鉴定支付鉴定费合计1273元。原审法院经公开开庭审理，对本案涉案证据进行了庭审质证，并根据原审被告人姜海龙的具体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姜海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被告人姜海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医疗费150.08元、鉴定费1273元，合计1429.08元。上诉人姜海龙的上诉理由是，被害人是其推倒的，但其没有伤害被害人的主观故意，是被害人打其父亲，其上前阻拦被害人，其父亲有严重的哮喘。被害人的伤是陈旧性伤，不是其形成的。请求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原判认定事实有误，定性错误，上诉人姜海龙的行为应属正当防卫，被害人李某的损伤为陈旧伤，并非由姜海龙造成，望二审予以改判上诉人姜海龙无罪。检察员出庭意见是，本案上诉人将被害人推到，放任伤害后果的发生，属故意伤害。因之前双方纠纷没有达到危险程度，故上诉人的行为不属于正当防卫。原判已经认定了被害人的过错，量刑适当，建议维持原判。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姜海龙的上述犯罪事实清楚，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被害人李某陈述：2019年5月19日16点40分许，我开着辽Ｎ×××××轿车拉着陈某和郑某准备回黑城子，过了米家窝铺村南梁酒厂后，有一辆摩托车在我前面行驶。走到加油站附近的时候，这辆摩托车在道中间来回摆动，摩托车也没有变向灯，随后这辆摩托车就往南梁加油站里拐，我当时也减速了，我对着骑摩托车的男子说：“咋骑的摩托车，你来回摆动干啥，多悬啊。”这名男子对我说：“我愿意，你家大道啊。”我一听他骂我妈，我就来气了，我把车停在加油站东侧大道的右边，之后我来到加油站加油区北侧，骑摩托车的男子在摩托车上坐着，我走到他跟前说“你还有理了，怎么还骂人呢。”他说“你别和我逼事，大道又不是你家的。”我一听更来气了，我伸手要打他，但是没打到，不小心把他摩托车左侧的倒车镜打掉了。这时有一名陌生的男子在南侧加油机处跑过来，用手推了我左侧肩膀子一下，直接把我推倒在地上了。我倒地之后，这名陌生男子对我说：“你无缘无故怎么打人啊。”说话的时候，这名男子还踢我一脚，踢到我右侧肩胛骨上了。我说：“他在大道上骑车打晃，还骂人，我没给他撞上，撞上怎么办啊。”推我的男子说：“你不就是黑城子的吗，你找人去吧，我就不怕打仗。”然后这名男子把衣服撩起来，露出肚皮说：“看我身上这些疤瘌，都是打仗打的。”我站起来以后，和骑摩托车的男子又吵吵了，他捡起一块砖头要打我，王某1劝说着没打过来，把砖头放下了。这时推我的那名男子还要朝我来，老刘拉着他，当时老刘把他的衣服扣都拽掉了，后来我们被拉开了。当时我右侧小臂、右侧胳膊肘处、右侧肩膀处各有一处破皮出血了，我感觉右侧肩膀子疼，后来我到医院检查后，大夫说我右锁骨骨折了。我身上的伤是那名陌生男子将我推倒后，摔倒在地上造成的。2015年的时候，我右侧胳膊自肌腱以下被收割机绞断了，后来做手术接上了。我离开加油站后，把郑某送到黑城子，然后陈颜梅陪我去的黑城子医院。案发当天是周日，我以为派出所没人就没报案。当天事发后我就感觉右侧肩膀疼的受不了，我平时开车也不用右手，都是左手开车，右侧肩膀疼也不影响把车开走。2、证人陈某证实：2019年5月19日下午14时30分许，我让李某开车拉着我和郑某去宝国老办事，办完事后李某又开车拉着我们回黑城子。大约16时50分左右，我们开车路过黑城子镇××村南梁加油站南侧的时候，有一个60多岁的老头骑一辆摩托车在李某开的车前晃来晃去，后来这辆摩托车就拐进南梁加油站里了，当时李某要是不减速就撞上他了，李某挺来气的，就把车停在道边，下车去加油站里找骑摩托车的老头理论。我和郑某在车里听见李某和那个老头说：“你咋骑的车，晃来晃去的？”那个老头说的啥我没听清，然后李某和这个老头就吵吵起来了，我看见加油站有两个男的拉着他们，没让李某和这个老头打起来。这时候从加油站南侧过来一个陌生男子，他跑的挺快，来到李某跟前，直接把李某推倒在地上了。李某倒地后，怕他们再打起来，我和郑某就下车了。我们来到加油站的时候，李某站起来了，加油站内的人也在拉架。这时候把李某推倒的男的还要打李某，我上前拉着他，我说：“犯上了吗？这要是把骑摩托车的人撞倒了，谁的责任啊。”这个男的一边撩着衣服一边说：“我这辈子就不怕打仗，你看我身上的疤瘌。”这时大伙拉着也没让他们到一起去。李某和这个男的吵吵期间，骑摩托车的老头拿着一块砖头要打李某，大伙拉着也没打到，后来老头就把砖头放下了。大伙劝说着，李某开车拉着我和郑某就走了。我们回到黑城子我家的时候，李某说他右胳膊和右肩膀子疼，不敢动弹，他撩起袖子，我看见他右侧胳膊肘处破皮出血了，我就陪着李某去黑城子医院怕的片子，大夫说他右侧锁骨骨折了。在加油站内，我没看见李某和骑摩托车的老头动手打架，就听见李某和这个老头吵吵了。李某被推倒时是右侧身先着地的，他的伤应该是那个男的将李某推倒在地上造成的。李某右侧胳膊以前有伤，被机器绞断过，后来接上的，但是右肩膀子没有伤。3、证人郑某证实：我没看见李某动手打人，我只看见一个男的把李某推倒在地上了，李某倒地时是什么状态我没注意看。我没看见李某受伤，我听李某说他的右胳膊和右肩膀子疼，是陈某陪他去的医院。4、证人齐某证实：2019年5月19日16时40分左右，我和姜海龙骑一辆摩托车，姜某自己骑一辆摩托车，我和姜海龙先从加油站南口进加油站去加油，当时我推着摩托车等着加油，姜海龙就到加油站南边去看牛槽子去了。这时姜某骑着摩托车从加油站北口进来，在那停着等我们，一个男的从加油站外边走进来，冲着姜某走过去，边走边说：“你怎么走道的？”姜某笑呵呵说：“我走错了。”然后这个男的就伸手打了姜某两拳，都打在姜某脑袋上了，把姜某打倒了。我看见姜某挨打了就过去拉仗，在拉架过程中，姜海龙走过来了，他说：“怎么还打仗呢？”然后这个男的就冲姜海龙去了，伸手要打姜海龙，姜海龙伸手一挡，这个男的就倒地上了，之后这个男的自己起来开车跑了。我没看见有人流血受伤，姜某说他脑袋迷糊，也没去医院看病。5、证人姜某证实：2019年5月19日16时，我和我儿子姜海龙、儿媳妇齐某一起到黑城子镇××东西。当时我骑着摩托车在前面走，姜海龙和齐某骑着摩托车在后面走。走到南梁加油站的时候，我准备去加油站里加油，我们是由南向北走的，我走过了南口，就只能从北口拐进加油站。我骑着摩托车在路上拐了一下，就从北口进加油站了。进到加油站里，等着加油的时候，一个男的从加油站外边朝我过来，他说：“你知道你咋地了吗？”我当时想应该是我骑车碍他事了，我就说：“我这么大岁数了，我糊涂了，是我不对，你要撞上我都是我自己的事。”然后这个男的就伸手一拳打在我的脸上了，我用手挡的时候摩托车就倒了。齐某和加油站的人就过来拉架，他们就把打我的人拉走了。这时姜海龙说：“你咋还打人呢？”我怕这个人再打我，我就从地上捡了一块砖头，这时姜海龙和这个人就撕扒起来了，撕扒过程中打我那个人就倒地上了，后来我们就没再动手，打我那个人起来后就走了。6、证人王某1证实：2019年5月19日16时40分许，我在南梁加油站呆着，这时我看见李某驾驶一辆轿车要超过一辆摩托车，骑摩托车的是个老头，这个老头骑摩托车在路上摆动了几下，李某没超过去，后来老头骑着摩托车就拐进加油站里了，李某把车停在加油站的路边，下车跟这个老头吵吵了几句，具体吵吵的什么我没听见，他俩吵吵的时候那个老头坐在摩托车上，李某把老头和摩托车拥倒了，后来不知道从哪过来一个年轻人，这个年轻人上去就把李某拥倒在地上了，李某右胳膊着的地，然后李某就从地上起来了，要朝这个年轻人去，就有人把他俩拦住了，他俩也没打起来，之后双方相互骂了几句就都散了，李某开车离开的加油站。我没看见李某身上有伤。李某原来受过伤，有好几年了，李某干活的时候右胳膊被收割机伤到了，伤的挺严重。7、证人刘某证实：2019年5月19日16时30分许，我在黑城子镇南梁加油站干活的时候，有一男一女骑着摩托车先从加油站南口进的加油站，过了一会儿，有个老头骑着摩托车从加油站的北口进的加油站，紧接着我看见李某开着车停在加油站外的路边，李某下车跟这个老头吵吵几句，当时这个老头是坐在摩托车上的，他俩具体吵吵的什么我记不住了，我记得李某跟那个老头说：“你找死啊”之类的话，可能是因为开车的事情，他俩一边吵吵一边往对方身边凑，这时王某1就上去拦着他们俩，我也拦着李某，我劝了李某几句，李某就跟那个老头分开了，我就回到加油站那去了。不知道从哪窜出来一个年轻人，一下就把李某拥倒了，李某倒地之后这个年轻人还要上去打李某，我赶紧把这个人拦住了。我拦着他时，把这个年轻人的衣服扣子都拽掉了，后来他俩也没打起来，李某从地上起来后就开车走了。李某跟这个老头吵吵时在一起站着了，比比划划的，我没看见他俩打没打仗。这个老头倒没倒地我没看见，他俩吵吵的时候老头是坐在摩托车上的。李某被这个年轻人拥倒在地上时是侧身倒地的，哪边着地我没注意。8、原审被告人姜海龙供述：我之前不认识李某。2019年5月19日下午4点多钟，我妻子齐某骑着摩托车带着我，我父亲姜某自己骑着一辆摩托车去黑城子镇买东西。走到黑城子镇××村南梁加油站的时候，齐某骑的摩托车没有油了，她就把车骑到加油站里加油。齐某加油时，我就到加油站南侧的商店看羊槽子去了。姜某看我们进加油站了，他也骑车进加油站了。我看羊槽子的过程中，听见李某和姜某在加油机旁边说着什么，但说的是啥我没听见。之后我看见李某用手打姜某脑袋几下，还把姜某骑的摩托车的倒车镜打坏了。这时我听见姜某说“不对劲了，对不起之类的话”，我怕李某再打姜某，就连忙跑过来了，这期间姜某下车捡了一块砖头，我到他们跟前的时候，有人拉架了，但是李某和姜某还要往一起凑合。这种情况下，我就用手推了李某一下，李某就直接倒地上了。我撩起衣服说：“我身上有伤，打仗我也不怕你。”然后李某自己站起来了，有人拉着，我们也没再到一起去，后来李某就开车走了。当时我不知道姜某和李某发生了什么事请，后来才知道姜某骑摩托车往加油站里拐的时候，骑车来回摆动，影响李某正常行驶了。我就用双手推李某一下，推到他左侧肩膀子上了，李某倒地后是什么状态我没注意看。我认罪，是我将李某推倒地上的，但我没动手打他，也没踢李某。我记得我用右手推的李某，具体哪只手记不准了，当时推到他的左侧身体了，然后李某倒地了，我对他没有其他殴打行为。9、北票市黑城子中心卫生院2019年5月19日诊断证明书、门诊病志及报告单证实：李某右锁骨外三分之一处斜行骨折。10、北票市中心医院骨外科门诊病历证实：李某于2019年5月21日13：51在北票市中心医院就诊，主诉为被打伤后右肩肿痛，活动受限2天；诊断结果为右锁骨骨折。11、北票市中心医院CT诊断报告单证实：2019年5月27日，被害人李某CT图像所见右侧锁骨骨质不连续，右侧肩关节结构正常，关节间隙未见明显异常，诊断为右侧锁骨骨折复查，结合临床。12、北票市中心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李某锁骨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13、残疾人证复印件证实被害人李某为肢体伤残等级二级。14、户籍证明证实了姜海龙的身份情况。15、案件来源及抓捕证实了本案来源及姜海龙到案情况。16、医疗费收据证实被害人李某支出医疗费等费用情况。上述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在本院审理过程中未发生变化，依法均予以确认。在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姜海龙及其辩护人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姜海龙在与被害人发生厮打过程中，致被害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刑罚处罚。上诉人姜海龙所提其没有伤害被害人的主观故意，是被害人打其父亲，其上前阻拦被害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所提原判认定事实有误，定性错误，上诉人姜海龙的行为应属正当防卫的辩护意见，因与本案已查明的事实相悖，本院不予支持和采纳。上诉人所提被害人的伤是陈旧性伤，不是其形成的及辩护人所提被害人李某的损伤为陈旧伤，并非由姜海龙造成的辩护意见，经查，原审庭审过程中，鉴定人出庭对被害人伤情及鉴定情况已经进行了说明，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结合本案其他证据，能够证实被害人的身体损伤系被上诉人姜海龙推到所致，故对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支持和采纳。鉴于被害人在案发起因上有一定过错，结合本案具体犯罪事实、情节、后果，可依法对上诉人姜海龙予以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辽宁省北票市人民法院（2019）辽1381刑初24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的定罪部分和第二项。即“被告人姜海龙犯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姜海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医疗费150.08元、鉴定费1273元，合计1429.08元”。二、撤销辽宁省北票市人民法院（2019）辽1381刑初24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的刑罚部分。即“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判处上诉人姜海龙有期徒刑十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24日起至2020年4月23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曙光审判员  曹学昌审判员  陶 蕊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书记员  王 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