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2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川江，男，1991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东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振停,东海县驼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中意，男，1984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东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兆传，江苏润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湛蓝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东海县山左口乡牛徐路99号。法定代表人：胡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克礼，江苏东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川江因与被上诉人陈中意、江苏湛蓝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湛蓝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19)苏0722民初8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川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虽然为农村户口，但在被上诉人处工作，有劳动收入，不能以其工资标准不确定就以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误工费。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全天班的收入不低于每天200元。2.上诉人陈川江是由妻子刘某某护理的，刘某某在连云港刘某服饰有限公司上班，一审以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来计算不符合法律规定。3.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20%责任与事实和法律不符。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也没有提供安全有效的装卸工具。根据法律规定，雇员在工作过程中受伤，雇主应当承担无过错的法律责任。上诉人没有故意和重大过失，被上诉人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4.湛蓝公司应当对陈川江的损害承担连带责任。陈中意收取了上诉人200元保险费，但没有给上诉人购买保险，陈中意应当就上诉人所受的损失承担未给上诉人购买保险的责任。被上诉人陈中意辩称，一审判决依法计算误工费、护理费正确。上诉人在车上卸货有危险性是每一个装卸人员都知道的，在谨慎注意的情况下是可以避免的，雇主依法承担的是过错责任不是无过错责任。上诉人因自身过错造成损害，被上诉人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湛蓝公司辩称，1.二被上诉人间签订的装卸协议当中不可能出现承揽关系的字样，因为承揽关系是一个法律概念，是民事诉讼的一个案由，在签订合同的时候不可能预见一定发生纠纷，不能因为合同中没有出现承揽关系的字样而否认二被上诉人之间是承揽关系。2.如果说湛蓝公司可以从上诉人的劳务中受益，那么湛蓝公司也可以从其他人的劳务中受益，应遵循合同的相对性，不能任意扩大使用。湛蓝公司不存在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陈川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陈中意、江苏湛蓝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各项损失合计75020元；2.诉讼费用由陈中意、湛蓝公司承担。陈中意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陈川江返还陈中意为其垫付及支出的医疗及其他费用2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30日，湛蓝公司作为甲方，陈中意作为乙方订立《装卸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对其公司内肥料产品装卸工作进行发包，由乙方自行组建15人以上的装卸队承接甲方装卸任务；协议约定了装卸工作标准、装卸费用支付标准及其它事项，协议还约定乙方必须为装卸人员购买意外伤害保险。协议有效期为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2019年4月17日，陈川江与案外人李长江等人卸货时，陈川江在车上摔下，当即被送至郯城仇氏医院就诊，住院时间为2019年4月17日至2019年4月30日，共花去医药费17134.35元。一审法院另查明，陈中意为陈川江垫付医药费17134.35元，陈中意另给付陈川江现金1850元、微信转账1256元。陈中意通知陈川江购买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在4月15日发工资时直接扣除200元购买保险费用，至4月17日事故发生时尚未购买保险。还查明，陈川江及其妻子刘某某均为农村居民，均无固定收入来源。2019年7月30日，东海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为：陈川江因意外事故受伤，造成右尺桡骨骨折，误工期（含二次手术内固定取出）贰佰壹拾日，护理期玖拾日，营养期玖拾日；今后医疗费用约需壹万圆。本次鉴定费用为196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是湛蓝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二是陈川江与陈中意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三是陈中意为陈川江垫付的医疗费及其它款项，陈川江是否构成不当得利。针对争议焦点一，陈中意与湛蓝公司订立《装卸协议》，根据协议约定，湛蓝公司将装卸肥料产品任务承包给陈中意，双方之间已形成承揽关系，在无证据证明湛蓝公司存在过错的情况下，湛蓝公司对陈川江的损失，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针对争议焦点二，陈中意根据协议约定自行组建装卸队，亦即工作人员由陈中意挑选，工资由其发放，因此，陈川江与陈中意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即便陈中意与其他工作人员工资一样，亦不影响雇佣关系的成立。针对争议焦点三，陈中意为陈川江垫付的医疗费及其它款项，陈川江不构成不当得利。理由如下：陈中意仅仅强调工作过程中要注意安全，但没有为雇员提供必要的安全保护措施，且其在未及时为雇员购买意外伤害保险之时即允许雇员工作，其存在明显过错，应负主要责任，一审法院酌定其承担80%责任；陈川江在卸货过程中，未尽必要的安全注意，自身对损害的发生亦存在一定过错，一审法院酌定其自担20%责任。陈川江要求陈中意赔偿误工费按每天210元计算，共计44100元。根据庭审调查及举证、质证，陈川江的装卸工作系按劳取酬，多劳多得，每天工作量不固定，对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川江要求陈中意赔偿护理费按每天170元计算，共计15300元。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川江损失计算如下：护理费5139.86元（20845元/365天*90天），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520元（40元/天*13天），鉴定费1960元，交通费一审法院酌定为300元。对于误工费，因二次手术费用需待实际发生时另行主张，故误工期相应调整为180天，误工费10279.73元（20845元/365天*180天）。陈川江损失共计20899.59元，陈中意共应赔偿16719.67元（20899.59元*80%），扣除已付的3106元（1850元+1256元），还需支付13613.67元。陈中意为陈川江共花医疗费17134.35元，陈川江应返还陈中意3426.87元（17134.35元*20%）。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陈中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陈川江各项损失共计13613.67元。二、陈川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陈中意3426.87元。上述二项相抵冲，陈中意应赔偿陈川江10186.8元。三、驳回陈川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75元，由陈川江负担75元，陈中意负担30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一，本案中，陈川江在提供劳务过程中不慎摔落受伤，其未尽谨慎注意具有过错，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次要责任并无不当。第二，因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其因受伤收入减少情况及工作行业，上诉人要求依据城镇标准计算损失缺乏依据，一审法院计算其误工损失亦无不当。第三，无论被上诉人是否为上诉人购买保险，均不会增加上诉人受伤的概率，因此是否购买保险与上诉人的受伤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第四，上诉人要求湛蓝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但没有举证证明湛蓝公司属于司法解释规定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第五，根据本院《关于统一全市城乡居民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的通知》第五项的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标准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的，护理费赔偿标准为100元/天。本案中，上诉人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护理人员的误工损失，故其护理费应当按照100元/天计算。本院依据上述通知标准将上诉人的护理费计算为9000元（100元/天×90天）。上诉人的损失为24759.73元，由被上诉人承担80%即19807.78元，扣除已付3106元，还应支付16701.78元。综上，上诉人陈川江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计算护理费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19)苏0722民初8219号民事判决。二、陈中意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川江16701.78元。三、陈川江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中意3426.87元。四、驳回陈川江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陈中意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5元，由陈川江负担291元，由陈中意负担84元；反诉费150元，由陈川江负担26元，由陈中意负担1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50元，由陈川江负担582元，由陈中意负担16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井鑫审 判 员 黄 宇审 判 员 张 奇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张继龙书 记 员 孙海荣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