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8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涂家声，男，1968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海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国华，广东雄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骆雅清，广东雄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鸿讯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法定代表人：徐小辉，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缪国标，广东济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敏彬，广东济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涂家声因与被上诉人广州鸿讯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10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涂家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国华、骆雅清，被上诉人鸿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缪国标、刘敏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涂家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鸿讯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涂家声自2008年就开始与鸿讯公司进行生意合作，双方合作多年，互相信任，基于信任关系，导致涂家声在未核对所有货款真实数额的情况下轻信鸿讯公司，在欠条上签字，没有慎重核对数额，直至被起诉时才核对了数额。原来涂家声在鸿讯公司催收货款过程中，即被起诉前，涂家声已经通过支票（5张支票公计369040元）、微信转账16600元等方式向鸿讯公司支付了多笔货款合计385640元。经核对，实际欠款金额仅为344114元。（二）一审认定涂家声欠付货款713154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实际欠款金额仅为344114元。（二）鸿讯公司收取涂家声交付的黄某、蔡某开具的五张支票，该五张支票未被退票，应视为涂家声已经支付前述五张支票上的金额款项。鸿讯公司主张其中有369040元的支票无法兑现且被退票，但却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根据民诉法司法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鸿讯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举证责任分配不当，未要求鸿讯公司就上述五张支票被退票的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致使上述五张支票是否已被兑付或退票均未查清，一审据此认定涂家声仍欠付鸿讯公司713154元货款错误。（三）从2013年3月起，黄某便多次以涂家声的名义向鸿讯公司提货，其为货物的实际采购人，而黄某或其妻子以开具支票的方式支付鸿讯公司的货款。各方之间长期合作，基于信任，涂家声在未与鸿讯公司对账情况下，在鸿讯公司早已打印好的《欠条》上按照鸿讯公司的要求填写内容并签名。黄某和蔡某作为货物的实际采购人和支票的出票人，对作为货物出售方的鸿讯公司负有支付货款的责任和义务，是欠付货款的直接责任人和付款义务人，应依据涂家声的申请追加黄某和蔡某为本案被告参与诉讼。基于案件处理结果同俩人有利害关系，也应追加俩人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未予以追加，违反程序，以致事实认定不清，损害了涂家声的合法权益。鸿讯公司辩称，不同意涂家声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1.涂家声实际拖欠鸿讯公司货款共计713154元。其为长期从事商事行为，且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2016年欠条上签名捺印，明确知悉是在确认拖欠的货款。同时涂家声在欠条上也备注还款方式，在一审也提交证据证明微信还款行为，都表明涂家声对欠条数额明确无误。2.涂家声签名确认的欠条上的欠款数额，签署时间与鸿讯公司提供的对账单上的最终累计数额和时间一致，表明欠条数额经过核算。同时涂家声在一审答辩状自认，鸿讯公司在2015年5月已告知其支票为空头支票，涂家声已经知悉并了解，而后在2016年10月7日，涂家声即在欠条上签名确认，足以证明涂家声对已退票的数额和最终拖欠的货款数额予以确认，其主张未核算，不认可退票，与常理不符。3.涂家声陈述的其与黄某之间的关系为单方陈述，并且根据合同相对性，黄某也与本案无关，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合法有效，因此鸿讯公司主张涂家声还款合理有据。如果涂家声认为黄某涉及犯罪行为，可自行向公安进行报案。鸿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涂家声偿还鸿讯公司货款713154元及逾期利息（利息以713154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计算，从2016年10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涂家声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鸿讯公司与涂家声存在交易往来，由鸿讯公司向涂家声供应电子产品。鸿讯公司制作的《对账单》记载了2015年1月30日至2016年10月7日期间与涂家声交易的提货日期、单据数量、金额、还款（即付款）金额及累计结欠金额。其中，2015年3月12日至2016年10月7日期间涂家声的付款情况为：2015年3月12日付款100100元，3月15日、19日、25日、28日分四次合计支付400000元（每次支付100000元），3月31日支付100352元，4月8日支付76510元，6月28日冲抵24180元、退票369040元，7月30日退货款84220元，2016年4月11日支付5000元，2016年10月7日支付6000元，累计结欠729754元。《对账单》抬头有“涂家声”的签名字样，涂家声对鸿讯公司单方制作的《对账单》不予确认，否认该《对账单》中的签名为其本人所签，并对“6月28日退票369040元”提出异议，称已通过支票方式向鸿讯公司支付了货款，鸿讯公司称支票被退票，但未向其提供退票理由书。涂家声提供的五张支票（复印件）情况如下：1、出票日期为2015年5月10日，票面金额100100元，支票号码032××××8122；2、出票日期为2015年5月18日，票面金额100000元，支票号码034××××4085；3、出票日期为2015年5月25日，票面金额100000元，收款人为汤某，支票号码034××××4105；4、出票日期为2015年5月25日，票面金额100000元，支票号码034××××4108；5、出票日期为2015年5月30日，票面金额100352元，支票号码032××××8409。前述1-4张支票出票人均为蔡某，第5张支票出票人为黄某。涂家声还提供了五张《收据》，经手人均为“吕某”，《收据》反映的内容为已收到涂家声交来的上述五张支票，且五张《收据》的日期亦为2015年3月12日、19日、25日、28日、3月31日。涂家声主张“吕某”为鸿讯公司的财务人员，双方交易一直都是通过支票付款，鸿讯公司收到支票后，会向其开具《收据》确认，并提供了双方在涉案交易前用于付款的支票存根和《收据》佐证，并认为争议的退票金额369040元系上述五张支票项下的款项。鸿讯公司确认2015年涂家声向其交付支票用于付款，但其发现部分支票为空头支票无法承兑，故双方重新于2016年10月7日对账并签订了《欠条》对欠款金额进行确认。鸿讯公司否认“吕某”为其员工，称不确定是否收到上述五张支票，亦不确定退票的369040元是否上述五张支票项下的金额。2016年10月7日，涂家声向鸿讯公司出具《欠条》，内容为：“截至2016年10月7日，共拖欠鸿讯公司货款人民币729754元，如有纠纷，由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诉讼解决”，并由涂家声手写记载“每月以500元为起步，挣有还加”的内容。涂家声对该《欠条》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欠款金额有异议，称其并未真正与鸿讯公司对账，其系出于对鸿讯公司的信任才会在《欠条》上签字。庭审中，涂家声陈述《欠条》出具后，其通过微信、现金等方式陆续向鸿讯公司支付了货款16600元，鸿讯公司表示认可，并同意在原诉请金额中进行扣减，明确未付货款金额为713154元。庭审结束后，涂家声提交《情况说明》，称鸿讯公司主张的涉案货款均是案外人黄某拿货的款项，其在2015年后未直接向鸿讯公司购买货物。鸿讯公司对此予以否认，称其与黄某亦存在买卖关系，且因黄某拖欠其货款，其已另案起诉黄某。一审法院认为，鸿讯公司向涂家声供应电子产品，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涂家声收到货物后应当支付全部货款。鸿讯公司提供的《对账单》记载的涂家声于2015年3月12日、19日、25日、28日、3月31日支付货款的金额及时间均与涂家声提供的涉案五张支票的金额及《收据》记载的时间相吻合，一审法院认定鸿讯公司已收到上述五张支票。双方争议的款项在于鸿讯公司是否已收到《对账单》中记载的2015年6月28日的退票金额369040元。根据鸿讯公司、涂家声的陈述，对于退票金额369040元究竟属于哪一张或哪几张支票向项下的款项，双方均未能作出合理陈述和解释，但涂家声使用支票向鸿讯公司进行付款以及鸿讯公司无法承兑遭到退票的行为均发生在2015年，涂家声于2016年10月7日向鸿讯公司出具《欠条》，明确截至2016年10月7日共拖欠鸿讯公司货款729745元，应视为对双方交易的最终结算。涂家声称2015年之后未直接向鸿讯公司购买货物，实际购买人为黄某，仅为其单方陈述，且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涂家声又称双方并未对账，其系出于信任才出具欠条，与一般常理不符，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涂家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清楚其出具《欠条》后所应承担的法律后果，故其应当按照《欠条》记载的金额向鸿讯公司支付货款。《欠条》出具后，涂家声向鸿讯公司支付了16600元，鸿讯公司无异议，故扣减该部分金额后，涂家声应向鸿讯公司支付货款713154元。涂家声迟延支付货款，给鸿讯公司造成利息损失，鸿讯公司请求涂家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照，但双方并未在《欠条》中约定付款期限，鸿讯公司主张从2016年10月7日计算利息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依法将利息起算时间调整为自鸿讯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之日。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23日作出判决：一、涂家声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鸿讯公司支付货款713154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标准：以713154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鸿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552元，由涂家声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鸿讯公司二审中未否认收到涉案的五张支票，但认为无法承兑的支票签署欠条时已退还，但没有签收。涂家声认为鸿讯公司二审的说法与一审时矛盾，对鸿讯公司退还支票的主张不予确认。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审理的争议焦点是：一、涂家声欠付货款的数额如何认定？二、本案一审是否遗漏当事人？本院对此评析如下：关于焦点一。首先，争议的五张支票出票日期均在2015年5月，付款期限自出票之日起十天，距离涂家声出具《欠条》一年多。按照涂家声一审答辩，鸿讯公司于2015年5月左右即告知涂家声部分支票为空头支票，涂家声立即找黄某了解情况，但联系不上黄某、蔡某，鸿讯公司立即要求付款，而当时涂家声资金紧张。此时涂家声更应仔细核对欠款数额才会签署欠条，而且也完全有能力、也有条件要求核对欠付货款的数额，所以不可能如涂家声所称其基于信任，未核对数额便签下欠条，故涂家声称双方并未对账，其是出于信任才出具《欠条》，显然与常理不符。其次，涂家声于2016年10月7日向鸿讯公司出具《欠条》，明确截至2016年10月7日共拖欠鸿讯公司货款729745元，并记载还款方式，应视为对双方交易的最终结算。涂家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也应当清楚其出具《欠条》后所应承担的法律后果，故其应当按照《欠条》记载的金额向鸿讯公司支付货款。再次，《欠条》出具后，直至鸿讯公司于2019年1月提起本案诉讼，两年多时间里，涂家声并未对欠款数额提出任何异议，还多次向鸿讯公司支付了16600元。故涂家声在本案诉讼中才对欠款金额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采纳。最后，争议的五张支票出票金额合计500452元，涂家声提出异议部分的欠款金额为369040元，该369040元究竟属于哪一张或哪几张支票向项下的款项，双方均未能明确，但涂家声使用支票向鸿讯公司进行付款以及鸿讯公司主张无法承兑遭到退票的行为均发生在2015年，而涉案《欠条》签署于2016年10月7日，双方关于支票款项的争议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综上，按照《欠条》记载的拖欠货款金额，扣减涂家声已支付金额后，涂家声应向鸿讯公司支付剩余货款713154元及利息，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涂家声上诉主张欠款金额仅为344114元，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本案是否遗漏当事人问题。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涂家声并无证据证明黄某、蔡某为涉案货物的实际采购人以及涉案货款的付款义务人。黄某、蔡某作为争议五张支票的出票人，涂家声获取支票后交付给鸿讯公司，鸿讯公司称部分支票为空头支票无法兑付，如涂家声与黄某、蔡某由此产生纠纷，可另循途径解决，但不能免除涂家声按照《欠条》应承担的货款支付义务。黄某、蔡某并非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未予追加该二人为本案当事人，并无不妥。对涂家声应付的上述货款利息，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已经取消，故本院对一审判决第一项有关利息计付的利率表述予以调整。综上所述，涂家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利率表述问题，本院作相应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10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10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涂家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广州鸿讯电子有限公司支付货款713154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标准：以713154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552元，由上诉人涂家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835.6元，由上诉人涂家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练长仁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曹佑平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郭炜丹黄树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