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5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大海快递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高安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时瑞芳，上海科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峰，男，1967年7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海，上海标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大海快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海快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建峰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3民初174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海快递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至第六项，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1、确认大海快递公司与李建峰在2018年4月23日至2019年4月15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大海快递公司不支付李建峰2018年6月至2018年9月期间高温津贴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人民币)800元；3、大海快递公司不支付李建峰2018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1,845.25元；4、大海快递公司不支付李建峰2017年4月16日至2019年4月15日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差额36,739.25元；5、大海快递公司不支付李建峰2017年4月16日至2019年4月15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差额6,635.65元；6、大海快递公司不支付李建峰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5,178.72元。事实和理由：大海快递公司虽在2012年之前与李建峰建立过劳动关系，但自2012年起大海快递公司调整了经营模式，不再直接聘用快递员，而是将快递业务予以分包，由承揽该业务的李建峰等承揽人负责派送，如李建峰之子亦采用上述合作模式，而大海快递公司支付给李建峰的是承揽费用而非工资，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形成劳动关系不当，现上诉如请。李建峰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是正确的，应当予以维持。大海快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判决确认大海快递公司与李建峰自2018年4月23日至2019年4月15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要求判决大海快递公司不支付李建峰2018年6月至2018年9月期间高温津贴800元；3、要求判决大海快递公司不支付李建峰2018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1,845.25元；4、要求判决大海快递公司不支付李建峰2017年4月16日至2019年4月15日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差额36,739.25元；5、要求判决大海快递公司不支付李建峰2017年4月16日至2019年4月15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差额6,635.65元；6、要求判决大海快递公司不支付李建峰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5,178.72元，其余同意仲裁裁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建峰曾系大海快递公司员工，骑电瓶车从事快递的工作，双方签订期限自2011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大海快递公司经营范围为国内快递等业务。大海快递公司未为李建峰缴纳社会保险费。大海快递公司按照李建峰派送数量向其支付报酬。李建峰2017年4月至2019年4月期间派送费共计129,421.60元。李建峰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4月15日期间可享受的派送费为5,707.60元。2018年度李建峰月平均工资为4,013.42元。2019年4月15日，李建峰以大海快递公司未缴纳社会保险费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李建峰无招退工及缴纳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一审法院另查明，李建峰就本案诉请于2019年4月23日向上海市宝山区劳动人事争议联合调解中心申请调解。2019年5月7日，李建峰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双方自2009年2月9日至2019年4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要求大海快递公司支付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4月15日期间工资8,358.93元、2018年度高温津贴800元、2017年4月16日至2019年4月15日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差额51,242.48元、2018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5,124.25元、2017年4月16日至2019年4月15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差额9,736.07元、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61,298.78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8512.48元。仲裁庭庭审中，大海快递公司称李建峰于2009年2月9日至大海快递公司从事快递员工作……有活就通知李建峰来派送，一般每周7天都有活，春节期间初一、初二休息，其他时间都有派送。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6月24日作出仲裁裁决，裁决确认双方自2018年4月23日至2019年4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大海快递公司支付李建峰2018年6月至2018年9月期间高温津贴800元；大海快递公司支付李建峰2018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1,845.25元；大海快递公司支付李建峰2017年4月16日至2019年4月15日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差额36,739.25元；大海快递公司支付李建峰2017年4月16日至2019年4月15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差额6,635.65元；大海快递公司支付李建峰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5,178.72元；大海快递公司支付李建峰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4月15日期间工资差额5,707.60元；对李建峰其余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庭审中，李建峰主张其每天早上7点上班，下午4点左右下班，自入职至离职，仅回过老家两次，其余时间都天天上班。2019年2月李建峰春节请假15天。大海快递公司称李建峰的工作时间为早上7点至下午一两点，工作时间由李建峰自行安排，并非天天上班，大海快递公司对李建峰不实行考勤。一审庭审中，大海快递公司提交了大海快递公司同李建峰儿子李增的合作协议及附件，主张大海快递公司同所有的派送人员签署的都是这种合作协议，大海快递公司曾同李建峰也签订过合作协议，但现在找不到了。大海快递公司提交了2012年6月的收据，证明李建峰自带车辆进行配送，大海快递公司支付李建峰租车费。李建峰对合作协议真实性不认可，对收据真实性认可，但认为“租车费”事由同事实不符。一审庭审中，李建峰提交了银行交易明细、离职通知书及快递单，证明李建峰的月收入以及李建峰同大海快递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经过。大海快递公司对银行交易明细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自2012年起双方是承揽关系，银行交易明细中也标注“租车费”，没有发放租车费的月份是因为当月李建峰未为大海快递公司派送。大海快递公司称未收到离职通知书。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双方均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李建峰在工作中接受大海快递公司的管理，由大海快递公司发放其工资，李建峰的工作内容也属于大海快递公司主要经营业务的范围，故双方构成建立劳动关系的要件。大海快递公司称双方系承包关系，但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大海快递公司的主张难以采信，确认双方自2018年4月23日至2019年4月15日期间存有劳动关系。李建峰骑电瓶车从事快递派送业务，主要工作地点在室外，故大海快递公司应支付李建峰2018年6月至2018年9月期间高温费800元。李建峰无招退工记录及社会保险费缴纳记录，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入职大海快递公司之前有工作经历，故李建峰2018年可享受未休年休假天数应以5天计算。大海快递公司未安排李建峰休当年度的年休假，应根据李建峰的月工资标准支付其相应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共计1,845.25元。关于休息日加班工资，李建峰称其每周工作7天。大海快递公司称对李建峰未做考勤，有活就让李建峰来派送。仲裁庭庭审中大海快递公司称一般每天都有活。综上，一审法院确认李建峰的工作时间为一周7天。因李建峰实行计件工资制，故在计算加班工资时应扣除大海快递公司已支付的一倍工资。李建峰自述2019年春节期间休假15天，故2019年2月出勤的天数未超过法定工作天数，大海快递公司无需支付李建峰2019年2月的休息日加班工资。综上，根据李建峰的月工资标准，大海快递公司应支付李建峰2017年4月16日至2019年4月15日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共计36,739.25元。李建峰上述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共计19天，故大海快递公司应支付李建峰2017年4月16日至2019年4月15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共计6,635.65元。关于李建峰的入职时间，李建峰主张其于2009年2月9日入职，大海快递公司称李建峰于2011年1月1日入职大海快递公司。大海快递公司法定代表人于仲裁庭确认李建峰系2009年2月9日入职，故对于李建峰关于入职时间的主张予以采信。李建峰于2019年4月15日向大海快递公司办公地点邮寄离职申请书，以大海快递公司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为由而离职，故大海快递公司应按李建峰离职前十二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标准，并根据李建峰的实际工作年限，支付李建峰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5,178.72元。关于仲裁裁决大海快递公司支付李建峰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4月15日期间工资5,707.60元，因双方不持异议，予以确认。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三款、第四十六条第一款、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上海大海快递有限公司与李建峰自2018年4月23日至2019年4月15日期间存有劳动关系；二、上海大海快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建峰2018年6月至2018年9月期间高温津贴800元；三、上海大海快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建峰2018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1,845.25元；四、上海大海快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建峰2017年4月16日至2019年4月15日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36,739.25元；五、上海大海快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建峰2017年4月16日至2019年4月15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6,635.65元；六、上海大海快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建峰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5,178.72元；七、上海大海快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建峰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4月15日期间工资差额5,707.6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形成劳动关系之争议，一审法院从双方主体资格的适格性、业务组成、工资结算等方面分析了双方在经济上及人身上存在从属性，从而认定李建峰与大海快递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结论是正确的。大海快递公司不服一审法院判决，提出上诉，认为双方之间是承包关系，但未举证证明，故对大海快递公司提出的上诉意见，本院难以采信。关于大海快递公司提出的其他上诉请求，因双方之间形成劳动关系，故大海快递公司应当支付李建峰相应劳动报酬、福利待遇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综上，大海快递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上海大海快递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皓审判员 武之歌审判员 姜 婷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丁 玎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