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先文，男，1974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都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上海正源（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娜，上海正源（昆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山金箭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周市镇优比路367号创业园17号。法定代表人：许书元，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雪昌，江苏同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先文因与被上诉人昆山金箭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箭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3民初140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先文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金箭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23920元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金箭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张先文的辩论意见未充分进行质证、调查，对金箭公司解除的理由的合理性故意回避事实。一审期间，张先文在庭审中请求法庭要求金箭公司出具员工手册制定程序、公示程序是否符合法定程序和民主程序，且解除通知是否已告知工会，一审法院对此未要求进行质证、调查。2.张先文虽然对其存在加工产品存在不良情况是认可的，但对不良产品的耗材价格不予认可。张先文已经出示相关证据证明金箭公司计算的耗材损耗存在巨大偏差。如按张先文计算的损失200元，依据金箭公司的员工手册相关处罚规定，也仅仅是罚款和小过。而金箭公司提供的情况说明中，计算张先文造成的损失无相应证据，未提供其买入价格。金箭公司如需证明其价格，应提供进账单予以证实。金箭公司故意计算出损失金额2009元，差距之大，其目的纯粹是为了套用员工手册中的“大过”处罚规定，达到将张先文解除、不予赔偿的目的。而仲裁委和一审法院都未能仔细查明，对金箭公司提供的不锈钢价格存在错误事实不予以确认，对金箭公司的损失予以回避。只能说明未尽调查义务，判决不客观。3.一审法院认定金箭公司解除合理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对张先文的辩论意见未依程序在判决中载明，以“张先文仅以材料成本作为金箭公司的损失，依据不足”为由，不予认定；反而以“张先文的工作精度要求高”为由，做出驳回张先文全部诉讼请求的事实，理由牵强。张先文也曾明确：在本案所涉的处罚前，张先文也曾犯过同样的错误，但金箭公司从未予以处罚。这只能说明金箭公司是认可、允许张先文在操作方面存在误差。一审法院既然认为张先文的岗位要求较高，需要集中精力认真仔细，但未能考虑到该操作是人为的、并非全自动化，这就应该允许上诉人存在操作失误、偏差的机会。结合双方都确认上诉人在一小段时间内需加工不同批次、数量又少的产品，这无疑增加了张先文出错的概率。金箭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先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箭公司支付张先文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23920元(5980元*2个月*2);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金箭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张先文于2017年入职金箭公司处从事手动车床操作工岗位，关于入入职时间张先文称系2017年10月28日，金箭公司称系2017年11月19日，张先文提供的银行流水第一次发工资时间为2017年12月22日。2019年5月24日，金箭公司书面通知张先文给予解雇处理，理由是张先文在工作期间经常生产废品、浪费原料，累计警告处罚1次、罚款1次、小过2次、大过1次，根据公司规章支付给予解雇处理，双方确认劳动关系自2019年5月31日起解除。2019年度张先文多次在工作中出错：1.2019年2月28日压力调节杆品质异常为产品加工中的螺牙损坏，不良率为50%，分析是适用不合格的牙套造成螺牙损坏，处理是报废，采购材料重新加工，处罚措施是口头警告，责任人确认为张先文；2.2019年3月18日过纸滚筒品质异常为图纸要求φ38的尺寸结果加工成φ30，不良率为100%,分析是粗心大意造成错误，处理是返修，将焊接部位车掉，重新下料焊接完成后再加工，处罚措施是罚款，责任人确认为张先文；3.2019年4月12日压纸板调节手柄品质异常为图纸要求R17.25，结果采用φ25的材料加工，不良率为100%,分析是未仔细看图，粗心大意造成报废，处理是报废，重新下料加工，处罚措施是罚款，记小过一次，责任人确认为张先文；4.2019年4月16日旋转摆臂座2品质异常，不良率为100%,分析是未仔细看图，粗心大意造成报废，处理是报废，重新下料加工，处罚作出时罚款，及记小过一次，责任人确认是张先文；5.2019年4月28日压轴品质异常，不良率为100%,分析是不认真看图，粗心大意，处理是报废，重新采购材料加工，处罚措施为罚款，记大过一次，责任人确定为张先文。金箭公司称张先文上述损失造成了公司直接损失2009元。张先文对上述5次工作过错事实认可，但不认可损失金额，且认为未达到解除劳动合同的程度。张先文因此向昆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金箭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8000元，支付名誉损失费1元。该委于2019年7月10日作出昆劳人仲案字[2019]第139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张先文的仲裁请求。张先文不服该仲裁裁决，诉至一审法院。金箭公司《员工手册》第五章第三节解雇规定有下列情形者，本公司将给予解雇处分，并处罚款200元:(5)工作不认真负责，经教育不思悔改者；（14）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给公司造成2000元及以上损失者；（19）年度内被记二次大过者。第八章第二节处罚部分规定：3.具有下列行为者，给予警告处分（2)因过失而发生工作错误，情节轻微者。4.具有下列行为者，给予记小过一次处分：（2)由于个人疏忽，对公司经济利益造成1000元以下损失者；（3）因疏忽导致机器设备或物品材料遭受损害或伤及他人者。警告3次作为记小过1次，记小过2次作为记大过一次。张先文对员工管理制度教育培训登记表中签名确认是本人所签。张先文认为其为因上述错误给金箭公司造成的损失明显过高，其认为损失只有200元左右。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双方均应当严格恪守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张先文对于过错事实无异议，但认为尚未达到合同解除的程度，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在短短三个月的时间内，张先文多次因自身粗心、不仔细犯错，经金箭公司给予警告、罚款、记小过等处分后，张先文并未吸取教训，反思改正，而是仍然发生因自身原因导致的错误，反映出张先文工作态度不认真，对工作不负责。其次，关于损失，金箭公司作为经营的企业，其损失除了材料成本，尚包含人工、场地等其他成本及期待利息，张先文仅将材料成本作为金箭公司损失，依据不足。且从造成损失的原因看，均系张先文自身原因，不应属于合理损耗的范围。再次，张先文岗位系手动车床操作工，对工作精度要求较高，车床运作亦存在一定风险，需要集中精力认真仔细，张先文多次犯错的行为使金箭公司产生了可能造成更大损失或伤害的不安。综上，一审法院认为金箭公司因此与张先文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及金箭公司员工手册的相关规定，张先文要求金箭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先文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张先文负担。二审期间，张先文提供2018年5月至2019年5月工资明细，以证明其被解除劳动合同前月平均工资为5980元。金箭公司质证称，同意以该工资明细计算月平均工资。金箭公司提供《员工手册》一份，证明已向张先文告知。张先文质证称，从未见过《员工手册》，只是被要求在表格上签字。经本院核算，张先文被解除劳动合同前月平均工资为5980元。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用人单位以劳动者严重违反规章制度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应当由用人单位对劳动者存在违纪行为、解除所依据规章制度经过民主程序制定并告知劳动者。用人单位虽然未成立工会，但应当通过告知并听取职工代表的意见的方式或者向当地总工会征求意见的变通方式来履行告知义务。本案中，金箭公司并未就规章制度经过民主程序制定进行举证，故该规章制度对张先文不具有约束力。并且，金箭公司亦未能举证解除劳动合同理由已通知工会。经二审释明后，金箭公司仍然未在期限内提供相应的材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认定金箭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属违法解除。结合张先文的工作年限，金箭公司应向张先文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3920（5980*2*2）元。综上所述，张先文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确有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3民初14739号民事判决；二、昆山金箭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先文赔偿金2392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昆山金箭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昆山金箭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蔡燕芳审 判 员 蒋毅颖审 判 员 林李金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志国书 记 员 张 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