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1027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天津东方环球影城文化娱乐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天津市西青汽车工业区。法定代表人：胡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宁，北京润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德志，北京润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尤尼维瑟城电影制片厂有限责任公司（UNIVERSALCITYSTUDIOSLLC），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加州。法定代表人：蒂尔扎??洛，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荣梅，北京恒都（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滕晓，北京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晶晶，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上诉人天津东方环球影城文化娱乐发展有限公司（简称东方环球影城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7）京73行初707号行政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6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东方环球影城公司。2．注册号：10273950。3．申请日期：2011年12月6日。4．注册公告日期：2015年7月27日。5．标志：6．核定使用的服务（第41类，类似群4104；4105）：公共游乐场；俱乐部服务（娱乐或教育）；提供娱乐场所；提供娱乐设施；图书出版；文娱活动；演出。二、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尤尼维瑟城电影制片厂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尤尼维瑟城公司）。2．注册号：775672。3．申请日期：1993年9月29日。4．注册日期：1995年1月14日。5．专用期限至2025年1月13日。6．标志：“UNIVERSAL”。7．核定使用的服务（第41类，类似群4105）：娱乐服务等。（二）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尤尼维瑟城公司。2．注册号：1137862。3．申请日期：1996年12月18日。4．注册日期：1997年12月21日。5．专用期限至2027年12月20日。6．标志：7．核定使用服务（第41类，类似群4105）：娱乐；动画片制作；电影节目编排；通过计算机网络提供多种方式的娱乐信息；公共游乐场。（三）引证商标三1．注册人：尤尼维瑟城公司。2．注册号：1289883。3．申请日期：1998年4月2日。4．注册日期：1999年6月28日。5．专用期限至2019年6月27日。6．标志：“UNIVERSALSTUDIOS”。7．核定使用服务（第41类，类似群4105）：公共游乐场；娱乐服务。（四）引证商标四1．注册人：尤尼维瑟城公司。2．注册号：3010022。3．申请日期：2001年11月2日。4．注册日期：2004年11月28日。5．专用期限至2024年11月27日。6．标志：“环球影城”。7．核定使用服务（第41类，类似群4105）：娱乐服务；游乐园。（五）引证商标五1．注册人：尤尼维瑟城公司。2．注册号：3853525。3．申请日期：2003年12月22日。4．注册日期：2006年4月7日。5．专用期限至2026年4月6日。6．标志：“UNIVERSALSTUDIOSCITYWALK”。7．核定使用服务（第41类，类似群4101；4103-4107）：游乐园；主题公园；公共游乐场；娱乐信息等。（六）引证商标六1．注册人：尤尼维瑟城公司。2．注册号：3853508。3．申请日期：2003年12月22日。4．注册日期：2006年4月7日。5．专用期限至2026年4月6日。6．标志：“UNIVERSALCITYWALK”。7．核定使用服务（第41类，类似群4101；4103-4107）：游乐园；主题公园；公共游乐场；娱乐信息等。（七）引证商标七1．注册人：尤尼维瑟城公司。2．注册号：8824693。3．申请日期：2010年11月9日。4．注册日期：2011年11月21日。5．专用期限至2021年11月20日。6．标志：“UNIVERSALCITYWALK”。7．核定使用服务（第41类，类似群4101-4107）：组织表演；现场表演；提供娱乐设施等。（八）引证商标八1．注册人：尤尼维瑟城公司。2．注册号：8833541。3．申请日期：2010年11月11日。4．注册日期：2014年8月28日。5．专用期限至2024年8月27日。6．标志：“环球影城”。7．核定使用服务（第41类，类似群4101；4103；4104；4107）：提供在线教育信息服务（与电影、电视节目和娱乐业相关的）；出借书籍的图书馆；书籍出版；经营彩票。三、被诉裁定2016年8月26日，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6]第76926号《关于第10273950号“东方环球影城ORIENTALUNIVERSALCITY”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之情形，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尤尼维瑟城公司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四、其他事实尤尼维瑟城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了如下主要证据：1．百度百科、维基百科对好莱坞环球影城的介绍；2．《侨报》对环球影城增设中文导览班车的报道摘录；3．百度百科上对奥兰多环球影城、日本大阪环球影城、新加坡环球影城的介绍；4．中国国旅上对新加坡环球影城的新闻报道；5．以“环球影城旅行社”、“UNIVERSALSTUDIOS旅行社”、“环球影城旅游”、“UNIVERSALSTUDIOS旅游”为关键词，在百度的检索结果及相关报道摘录；6．关于中国游客赴美国、日本、新加坡旅游的文章；7．网易旅游网、携程网、中国国旅官网、途牛旅游网、百度旅游网、乐途网、去哪儿网、新浪网、欣欣旅游网等国内部分知名旅行社网站和旅游网站上对美国、日本、新加坡环球影城的推荐、宣传和介绍；8．部分中国游客在携程网、大众点评、搜狐旅游、腾讯旅游、马蜂窝、去哪儿网、新浪博客、人民网等网络平台上发表的关于美国、日本、新加坡环球影城的游记或评论共计103篇；9．关于环球影城落户北京的相关国内外媒体报道及翻译；10．东方环球影城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和相关报道摘录；11．商标注册信息及在先裁定；12．新浪爱问网站上标题为《天津的东方环球影城和UNIVERSALSTUDIOS有关系吗？》的网页打印件，用于证明诉争商标的使用已引起相关消费者的实际混淆和误认；13．好莱坞星光大道、TREASUREHUNTERS真人秀节目以及NBC电视台介绍；14．东方环球影城公司官网上的“东方环球影城漫游动画”视频与尤尼维瑟城公司出品电影的经典片头；15．东方环球影城公司官网介绍、微信公众号摘录、网络报道、纸质宣传材料、项目沙盘照片、搜房网等房地产网站的“东方环球影城”项目介绍和项目现场图片，用于证明东方环球影城公司在商业宣传中大量使用了与尤尼维瑟城公司相关的词汇和元素，包括但不限于：“世界电影主题欢乐城”“世界级影视主题乐园”“比美国环球影城增加了许多新的游乐项目”“环球国际”“东方环球影城主题公园”“星光大道”“好莱坞公寓”“东方好莱坞”等。尤尼维瑟城公司在原审诉讼程序中补充提交了以下八组证据：第一组“环球影城UNIVERSAL”为国内相关公众提供服务的证据：2006-2011年相关新闻报道及游客游记；百度百科对“好莱坞环球影城”“奥兰多环球影城”“日本环球影城”“新加坡环球影城”“北京环球影城”的介绍；以“环球影城”“北京环球影城”“环球影城旅行社”“环球影城旅游”“UNIVERSALSTUDIOS旅行社”“UNIVERSALSTUDIOS旅游”为关键词在百度中的检索结果页面；尤尼维瑟城公司国际官方网站、好莱坞环球影城官方网站以及日本环球影城官方网站提供简体中文服务的页面。第二组“环球影城UNIVERSAL”品牌在京津冀地区的知名度证据：（2017）京国信内经证字第2701号公证书显示天津中贸国旅为消费者提供环球影城旅行服务；北京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网站对尤尼维瑟城公司的宣传。第三组“环球影城UNIVERSAL”品牌及北京环球影城项目相关的期刊、新闻报道：国家图书馆关于“环球影城”和“环球影城主题公园”的检索报告及诉争商标申请日前的相关报纸文献628篇和相关期刊文献87篇。第四组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北京环球影城主题公园项目核准的批复。第五组东方环球影城公司在核定服务上未使用诉争商标的证据：（2017）京国信内经证字第2981号、第2730号公证书及每日经济新闻网页对东方环球影城项目被调查的报道，用于证明东方环球影城公司“东方环球影城”项目均显示正在建设中，且只用作楼盘开发，未在核定服务上进行过使用。第六组东方环球影城公司恶意模仿的证据：东方环球影城公司与尤尼维瑟城公司的动画视频对比图，用于证明东方环球影城公司进行商业宣传时刻意模仿尤尼维瑟城公司电影经典片头，具有明显恶意。第七组在先判决。第八组（2015）商标异字第20987号决定。东方环球影城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了以下证据：1．“东方环球影城”场景照片；2．“东方环球影城”认定为重点项目的相关文件；3．“东方环球影城”获奖荣誉证书；4．在先异议裁定；5．“东方环球影城”品牌网站、印刷品、推广活动照片；6．“东方环球影城”品牌广告合同、地铁广告、户外广告；7．各大媒体对“东方环球影城”品牌的报道；8．天津地图。东方环球影城公司在原审诉讼阶段补充提交了“东方环球影城”推广服务及宣传合同、报刊宣传等证据，用于证明诉争商标经过使用和宣传具有较高知名度，可以与引证商标相区分。此外，尤尼维瑟城公司在原审庭审中明确表示，不再坚持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后半段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具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主张。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八的商标标志相近，核定使用的服务分别构成类似服务；且在案证据表明，“环球影城”“UNIVERSAL”系列引证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已在“公共游乐场”等服务上具有较高知名度，东方环球影城公司注册诉争商标的行为难谓善意。因此，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八已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UNIVERSALCITY”为尤尼维瑟城公司的字号，一般翻译为“环球影城”，诉争商标的中英文显著识别部分与尤尼维瑟城公司的“UNIVERSALCITY/环球影城”中英文字号相近，且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服务与尤尼维瑟城公司经营范围也相同或类似。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尤尼维瑟城公司的中英文字号在文化娱乐、游乐场等服务领域已经具有较高知名度，在中国及世界范围内为相关公众所广泛知晓，且东方环球影城公司具有攀附尤尼维瑟城公司商誉的意图。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使用损害了尤尼维瑟城公司的在先字号权益，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关于“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的规定。综上，被诉裁定作出的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裁定；二、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东方环球影城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诉争商标具有显著特征，与各引证商标在呼叫、含义、整体外观方面区别明显；虽然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均注册在第41类服务上，但具体注册的服务并不相同，不属于同一种或类似服务。因此，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不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二、尤尼维瑟城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各引证商标在中国大陆地区具有一定影响力；三、诉争商标与尤尼维瑟城公司的字号在整体外观、呼叫方面区别明显，诉争商标的注册未侵犯在先其字号权益；四、诉争商标经过长期、大量广泛的使用已具有较高知名度和影响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尤尼维瑟城公司均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被诉裁定、诉争商标档案、引证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另查，诉争商标的专用期限至2023年5月6日。引证商标三的专用期限经续展至2029年6月27日，续展公告发布在第1642期商标公告上。引证商标五、六核定使用的服务均包含“书籍出版”；引证商标七的核定使用服务包含“公共游乐场；书籍出版”。再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统一由国家知识产权局行使。以上事实，有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第1642期商标公告，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类似服务是指在服务的目的、内容、方式、对象等方面相同，或存在密切关系的服务。认定商品或者服务是否构成类似，应当以相关公众对商品或服务的一般认识综合判断。《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可以作为判断类似商品或服务的参考。商标近似是指商标的文字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或者其立体形状、颜色组合近似。判断商标是否近似，应当考虑商标的音、形、义等因素，采用隔离观察、整体比对的方法，并以相关公众的一般注意力为标准综合判断。在认定诉争商标是否具有可注册性时，需综合考虑商标标志的近似程度、商品或服务的类似程度、引证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相关公众的注意程度以及诉争商标申请人的主观意图等因素，以及前述因素之间的相互影响，以是否容易造成相关公众混淆为标准。本案中，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图书出版”服务与引证商标五至八核定使用的“书籍出版”服务、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公共游乐场；文娱活动”等其余服务与引证商标一至七核定使用的“娱乐服务；游乐园；公共游乐场”等服务，在服务的目的、内容、方式、对象等方面相同或相近，属于同一种或类似服务。诉争商标由中文“东方环球影城”及英文“ORIENTALUNIVERSALCITY”上下组合而成。引证商标一由英文“UNIVERSAL”构成，引证商标二由英文“UNIVERSAL”及地球图形组成，引证商标三由英文“UNIVERSALSTUDIOS”组成，引证商标四、八由中文“环球影城”构成，引证商标五由英文“UNIVERSALSTUDIOSCITYWALK”组成，引证商标六、七由英文“UNIVERSALCITYWALK”组成。其中，英文“UNIVERSAL”具有“宇宙的、环球的”之含义，“STUDIOS”具有“电影制片厂、工作室”之含义。诉争商标完整包含了引证商标一、二、三、五、六、七的英文“UNIVERSAL”，以及引证商标四、八的中文“环球影城”，在文字构成、呼叫、含义以及整体视觉效果上相近，构成近似商标标志。尽管在案证据显示尤尼维瑟城公司提供“公共游乐场”服务的地点为美国、日本、新加坡等国家，但根据中国大陆地区部分知名旅行社网站、旅游网站的宣传和介绍，以及中国大陆地区相关公众发布的游记和评论等证据，可以证明尤尼维瑟城公司的“环球影城”“UNIVERSALSTUDIOS”等系列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已经在中国大陆地区具有一定知名度。同时，根据在案证据显示，东方环球影城公司在经营活动中使用了与尤尼维瑟城公司相近的动画视频等，故可以推定其申请注册诉争商标主观上难谓善意。因此，综合考虑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标志的近似程度、核定使用服务的关联程度，以及引证商标在中国大陆地区的知名度、诉争商标申请人的主观意图等因素，诉争商标若与引证商标一至八在同一种或类似服务上共存，相关公众在隔离观察并施以一般注意力的情况下，容易认为使用前述商标的服务来源于同一主体或者服务提供者之间具有特定关系，从而导致混淆和误认。东方环球影城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经过使用已在“图书出版；公共游乐场；文娱活动”等服务上具有一定知名度，使得相关公众能将其与各引证商标相区分。因此，原审判决认定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八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结论正确，本院予以确认。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申请商标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其中，在先权利包括企业字号权益。本案中，尤尼维瑟城公司的英文企业名称为“UNIVERSALCITYSTUDIOSLLC”，其中，字号“UNIVERSALCITYSTUDIOS”通常被翻译为“环球影城”。诉争商标“东方环球影城ORIENTALUNIVERSALCITY”与尤尼维瑟城公司的中、英文字号在文字构成、呼叫上相近，且在案证据可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尤尼维瑟城公司的字号及其中文翻译在游乐场等服务领域已经为中国大陆地区的相关公众所知晓并具有一定知名度。因此，原审判决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损害了尤尼维瑟城公司的在先字号权益，结论正确。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东方环球影城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天津东方环球影城文化娱乐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志甫审 判 员 俞惠斌审 判 员 陈 曦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杨 琦书 记 员 苗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