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96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树杰，男，1944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娟，山东欣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立刚，男，1964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勇辉，山东道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峰，山东道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迟滨利，男，1972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张树杰因与被上诉人胡立刚、原审第三人迟滨利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4民初7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树杰与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娟，被上诉人胡立刚与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勇辉、刘俊峰，原审第三人迟滨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树杰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保全申请费全部由胡立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存在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及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张树杰与胡立刚在2016年11月10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双方的签字真实有效。一审判决认定胡立刚没有支付定金5万元，故合同约定的生效条件并未成立错误。胡立刚向张树杰支付了60万元购房款，双方的房屋买卖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一审法院认定胡立刚履行了四方抵账协议及后续协议是错误的。四方抵账协中对涉案房屋的作价264万是明确的，协议第2条约定“总房款中其余137万，甲方付现金60万元给乙方，剩余77万元甲方提供给乙方同等价值的纸张充抵现金。”至今胡立刚也没有实际履行，而且胡立刚提交的证据三方协议也只是胡立刚和第三人签订的，张树杰并不知情，由此可见胡立刚并没有履行四方抵账协议书中的全部内容，若按照一审法院的逻辑推理，四方抵账协议书约定的生效条件也并未成就。一审法院认定四方抵账协议的签订使得张树杰加入了迟滨利及相关公司对胡立刚及相关公司的债务的履行是错误的。张树杰是因妻子重病，急需要用钱才不得已出售房屋，也正因为妻子重病不治去世，才造成房屋过户的顺延（因为要法定继承）。对于房屋迟延过户的另一个原因是胡立刚没有按照房屋买卖合同的约定如期支付房款，但这并不是张树杰的过错，更不是胡立刚可以拒付购房款的理由和依据。在一审庭审中迟滨利明确陈述，其与张树杰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胡立刚也确定其与张树杰之前也没有经济上的往来和债务上的纠纷，张树杰没有理由为第三人偿还巨额债务。胡立刚辩称，1、2016年11月10日房屋买卖合同不能作为付款的依据。合同约定收到5万元定金后生效，胡立刚未支付该定金，故合同生效条件未成就。同时，2016年11月10日合同签订时张树杰对涉案房屋不具有完整的所有权，无权予以处分。2017年张树杰作为原告向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提起继承诉讼，2017年2月13日该院做出调解书，张树杰才取得涉案房屋全部产权，有权处分。2016年11月10日房屋买卖合同未生效也不存在履行的可能性。2、四方抵账协议书合法有效，胡立刚已经履行完毕四方抵账协议书的全部义务，张树杰要求支付房款无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根据四方抵账协议书的约定张树杰将涉案房屋过户给胡立刚后，张树杰承诺胡立刚不需向其支付包括任何费用。张树杰明知胡立刚已经履行完四方抵账协议书，其与第三人之间债权债务可另行自行处理。在与胡立刚无关情况下，应当根据其与山东世纪嘉和公司（以下简称嘉和公司）和迟滨利的债权债务关系或者之间的约定向嘉和公司和迟滨利追偿，但由于嘉和公司和迟滨利已多次被列入法院被执行人和失信人名单无力偿还其债务。张树杰明知上述情况下提起虚假诉讼。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凿，程序无任何不当之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张树杰上诉请求。迟滨利述称，1、四方抵账协议中70多万元的纸张，胡立刚没有交付；2、关于和正康纸业签订的协议与本案无关。张树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胡立刚继续履行房屋买卖合同，向张树杰支付剩余购房款204万元；2.判令胡立刚向张树杰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以204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胡立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树杰、胡立刚于2016年11月10日签订了115室房产的房屋买卖合同，约定购房款为264万元。合同签订后胡立刚已向张树杰支付购房款60万元，2017年3月25日该房屋过户到胡立刚名下。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如下：一、张树杰向一审法院提交房屋买卖合同，证明其与胡立刚于2016年11月10日签订了涉案房屋的买卖合同，合同签订后胡立刚向其支付了购房款60万元，胡立刚尚欠204万元房款未支付。该合同显示：2016年11月10日，张树杰作为出卖人（甲方），与作为买受人（乙方）的胡立刚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甲方自愿出售115室房产给乙方，总房款为264万元；合同第三条约定：乙方在合同签订时向甲方支付定金5万元；合同第四条约定：乙方于2016年12月31日过户当日将95万元存入甲方指定账户；合同第十三条约定：在甲方办理完房产证的基础上，2016年12月31日前办理过户手续时付款100万元整（含定金），剩余164万元见附加协议约定，乙方过户当日付60万元整（剩余44万元见附加协议约定），甲方收到5万定金时合同生效。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胡立刚对合同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质证称：1.该合同未生效，该合同第十三条对生效条件约定的非常清楚，即甲方收到5万元定金时生效，但该定金未实际支付。因此合同不具备生效的条件。2.合同条款不完备，也未实际履行。合同虽然约定房屋总价款264万元，但实际约定是2016年12月31日过户当日支付95万元，剩余房款未约定。合同十三条其他事项约定中对于剩余房款约定另签订附加协议，该附加协议也未签订，房屋实际在2016年12月31日也未过户，因此该合同不能作为双方房屋过户的合同依据。因此张树杰更无权利根据该合同向胡立刚主张所谓的房款。迟滨利质证称没有见过这份合同，对真实性无法判断。二、胡立刚为证明其无需支付购房款，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一）四方抵账协议书，证明张树杰自愿将115室房产作价264万元过户给胡立刚为山东世纪嘉和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和公司）偿还债务，该抵账协议对于各方账目的抵消及房屋过户、房款的收取、过户费用的承担均作出明确约定，该协议约定张树杰将房屋过户给胡立刚后，张树杰承诺不需支付任何费用，因此该协议系双方房屋过户的合同依据。该协议显示：甲方为济南纸立方印刷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纸立方公司），乙方为嘉和公司，丙方为胡立刚，丁方为张树杰；经四方友好协商达成一致，丁方自愿将115室房产作价264万元过户给丙方为乙方偿还债务，就该代物清偿行为达成协议：1.总房款264万元中127万元，为（2015）历商初字第1154号调解书项下确认的乙方欠款，其余欠款甲方承诺放弃追偿；2.总房款中其余137万，甲方付现金60万元给乙方，剩余77万元甲方提供给乙方同等价值的纸张充抵现金；3.丁方自愿将其名下115室房产过户给丙方，总房价为264万元，所有过户费用由乙方与丙方平均承担；4.丁方将上述房屋过户给丙方后，丁方承诺丙方不需要向其支付包括但不限于房款在内的任何费用，并且乙方也不得要求甲方支付任何与房屋相关的费用；5.丁方将房屋过户至丙方名下当日，甲方付乙方现金60万元，剩余价值77万元的纸张甲乙双方协商分批提供；6.甲乙丙丁履行完所有义务后，甲方认可乙方已履行完毕（2015）历商初字第1154号调解书，甲方不再向乙方追偿上述调解书项下的任何款项及债务，并到法院撤销执行申请；7.本协议签订后丁方须着手腾空房屋或租户，过户至丙方后，需保证丙方可立即使用，若丁方过户后未能实际交付丙方使用，乙方须需退回甲方全部钱物；8.甲方因种种原因不能履行后续77万元纸张，乙方应退回先前甲方所付60万元，甲方将恢复申请原调解书的执行，丙方将此房产过户给乙方。落款时间：2017年3月8日。张树杰对四方抵账协议的真实性有异议，称该协议不是其本人亲笔签字，并对签字的真实性申请鉴定，对于其内容也不予认可。迟滨利对四方抵账协议没有异议，但称当时其签了之后他人还没有签字。诉讼过程中，张树杰申请对四方抵账协议书中“张树杰”的签字及手印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该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手印系张树杰本人右手中指所留，但签字真实性无法出具鉴定意见。鉴定费已由张树杰预交。（二）2017年3月8日济南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证明双方约定房屋成交价格为80万元，该合同系张树杰、胡立刚双方在房屋行政部门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时使用。张树杰对济南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称合同中所记载的80万元是胡立刚为了少缴税在房管局签订的合同，真实买卖价格应以2016年11月10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为准。迟滨利质证称对该合同没有见过，真实性无法确定。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该合同系张树杰、胡立刚为了办理所有权变更登记而签订的格式合同，并非双方当事人实际履行的合同，故该合同不能作为双方权利义务履行的依据。（三）2017年3月8日、2017年3月22日嘉和公司及迟滨利共同出具的收条两份，证明胡立刚已经根据四方协议的约定，根据嘉和公司及迟滨利的指令将四方协议的房款60万元打入了张树杰账户。收条显示的内容分别为：“今收到胡立刚购房退款贰拾万元整，以到张树杰建行（6217***************）为准”、“今收到胡立刚购房退款肆拾万元整，以到张树杰建行（6217***************）为准”。张树杰对收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质证称其没有授权迟滨利向胡立刚打收条，但是认可其确已收到了胡立刚支付的60万元购房款。迟滨利对收条真实性没有异议，认可是其出具的。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对胡立刚已付60万元购房款的事实各方均无异议，故对收条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四）2017年3月25日签订的三方协议、2017年4月2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银行交易明细，证明胡立刚已经根据四方协议的约定向嘉和公司履行完毕协议义务。三方协议显示：甲方为济南正康纸业有限公司，乙方为嘉和公司，丙方为纸立方公司。内容为甲方将其对乙方的260886.09元到期债权转让给丙方，乙方同意协助处理该债权，甲方不再向乙方追偿该债权。补充协议显示：甲方为纸立方公司，乙方为嘉和公司。内容为：1.乙方因没有现场承担过户房屋所有费用的一半，现同意承担5万元费用，在甲方提供纸张中以同等价值扣除。2.甲方已付60万元到乙方指定账户，剩余72万元的纸张中，乙方已收到甲方268670.76元的纸张，乙方愿以济南正康纸业有限公司的债权260886.09元转让给甲方且在甲方提供的纸张中以同等价值冲减。最后剩余190443.15元纸张，甲方以现金付给乙方或汇入乙方指定账户。签订上述协议的当日，胡立刚向迟滨利账户汇入190443.15元。张树杰对三方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不予认可，称两份协议其均不知情，而且与其无关，是济南正康纸业有限公司与嘉和公司及纸立方公司的协议，与本案无关。迟滨利对三方协议、补充协议、交易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称与本案无关。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三方协议、补充协议、交易明细均为证据原件，且迟滨利对相关协议的真实性均认可，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在当事人之间没有特殊约定的情况下，合同生效的条件是自然人签字或者摁手印均可，四方抵账协议书经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落款处是张树杰本人摁的手印，故不论其签字是否为本人所签，均能代表张树杰本人的意思表示。故四方抵账协议书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各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义务。张树杰与胡立刚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时间是2016年11月10日，并约定张树杰收到5万元定金时合同生效，但是胡立刚未向其支付定金，故合同约定的生效条件并未成就。虽然之后胡立刚支付了60万元购房款，但支付时间是2017年3月，显然是履行四方抵账协议约定的义务，付款时间早已过了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且四方抵账协议书签订的时间晚于房屋买卖合同，故应当以签订时间在后的合同作为履行依据。四方抵账协议书载明的涉及张树杰的内容有，第三条：张树杰将115室房产过户给胡立刚；第四条：张树杰将房屋过户给胡立刚后，承诺胡立刚无需向其支付包括但不限于房款在内的任何费用；第五条：张树杰将房屋过户至胡立刚名下当日，纸立方公司向嘉和公司支付60万元。根据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可知，嘉和公司及迟滨利共同出具了60万元的收条，张树杰也认可已收到60万元房款，并且115室房产已经过户到胡立刚名下，胡立刚已经按照四方抵账协议及后续协议的约定履行了其合同义务。那么按照该协议约定，张树杰无权再要求胡立刚向其支付包括但不限于房款在内的任何费用，其要求胡立刚支付剩余购房款204万元及利息，有违合同约定。张树杰还提到了其无偿将涉案房屋用于抵偿迟滨利及相关公司的债务，不具有合理性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四方抵账协议的签订，使得张树杰加入了迟滨利及相关公司对胡立刚及相关公司的债务的履行。至于债务加入的原因，法律并未明确规定相应的限制性条件。债务加入人与原债务人之间既可能本身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也可能不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而是债务加入人代为清偿后，再向原债务人行使追偿权。四方抵账协议所作出的约定，具体明确，意思表示清晰，张树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协议签订后所作出的权利义务的分配有明确的认知。张树杰所提出的所谓的合理性抗辩，并不足以推翻各方在四方抵账协议中的意思表示。因此，对张树杰要求胡立刚向其支付204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张树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120元，减半收取计1156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均由张树杰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胡立刚在四方抵账协议签订当日向张树杰付款60万元，并由迟滨利为胡立刚出具收条，之后济南纸立方印刷物资有限公司、嘉和公司、胡立刚等就四方抵账协议后续款项进行了履行，应当认定各方履行了四方抵账协议。张树杰虽然对四方抵账协议提出异议，但经鉴定，四方抵账协议有张树杰捺印，一审判决认定四方抵账协议真实符合法律规定。张树杰主张胡立刚支付60万元是履行2016年11月10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但该合同中约定付款时间及数额均与各方实际履行内容不一致，对张树杰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张树杰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120元，由上诉人张树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立营审判员  何菊红审判员  李逢春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朱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