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冀02民终20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住所地：唐山市路南区新华西道60号。负责人：魏宝兴，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会普，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某1，男，2002年8月27日生，汉族，住滦州市。法定代理人：何某2，男，1977年6月21日生，汉族，住滦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敬辉，河北李敬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滦县龙山水上乐园，住所地：龙山帝景小区西50米。经营者：彭涛，男，1983年10月5日生，汉族，住滦州市××里。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唐山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某1、滦县龙山水上乐园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滦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0223民初14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唐山市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会普、被上诉人何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敬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唐山市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滦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0223民初142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主张的医疗费没有剔除非医保用药，判决错误、根据保险条款约定，非医保用药不应由上诉人承担。2．一审判决中对被上诉人护理费认定错误。对于护理费主张应提交劳动合同、工资银行流水、完税证明、误工证明等证据证明其主张，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对其护理费不应予以支持。3．鉴定费、诉讼费用不是直接经济损失，均属于间接损失，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何某1答辩称，1．关于非医保用药没有依据，一审时被答辩人没有提供相关证据，答辩人只是为了治疗伤情产生必要费用，保险公司应赔付。2．护理费是按照居民服务行业进行认定的，符合法律规定。3、鉴定费、诉讼费是因本次案件产生的必要费用，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何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滦县龙山水上乐园、人保唐山市分公司赔偿其各项损失115364.4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滦县龙山水上乐园、人保唐山市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28日下午5时许，何某1与其同学到滦县龙山水上乐园游玩，在玩充气玩具彩虹滑梯时，何某1在滑梯上端蹦跳致腿部受伤，被当即送往滦州市（原滦县）人民医院，诊断为：右胫肯下端粉碎骨折，右胫骨远端骨断损伤。住院18天，后因做二次手术住院5天。2019年3月5日何某1的伤经河北李敬辉律师事务所委托天津天意司法鉴定所鉴定确定：1、被鉴定人右下肢损伤符合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自外伤之日起护理期需90日，营养期需90日，何某1为此支出鉴定费2000元。另查明，滦县龙山水上乐园内的充气玩具彩虹滑梯经河南省玩具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检验为符合标准要求。2016年6月30日，滦县龙山水上乐园作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投保了《风景名胜区责任保险》，保险内容为：每次事故责任限额500000元，其中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100000元，财产责任限额50000元。累计责任限额3000000元。保险期限自2016年6月30日0时起至2016年9月29日二十四时止。保险合同约定，在本保险期间内，因被保险人的疏忽或过失发生意外事故，造成滦县龙山水上乐园风景名胜区内接待的境内外旅游者（包括要求被保险人的规定享受免票待遇的旅游者）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时，保险人根据本保险合同的规定负责赔偿。保险公司应负担的赔偿也包括（一）仲裁或诉讼费及事先经保险人书面同意的律师费用；（二）被保险人为防止或减少财产损失或人身伤亡所支付的必要、合理的费用。但赔偿数额不应超过保险单明细表中列明的每次每项事故责任限额。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一款第（五）项，精神损害赔偿责任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第二十五条被保险人给旅游者造成损害的，被保险人未向该旅游者赔偿的，保险人不负责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案涉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何某1以其因滦县龙山水上乐园设施致伤要求给予赔偿。另何某1受伤后，彭涛已付给何某1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虽然何某1受伤时年满14周岁，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事物有了基本的认知能力，但其对于其在滦县龙山水上乐园娱乐场充气玩具彩虹滑梯上面蹦跳身体会失去平衡，身体接触到充气滑梯的部分会受力不均，伤害发生的机率会比较大的危险还不能预测到，如果有监护人跟随必要时进行安全提示或者对危险行为予以禁止，伤害可能不会发生，故何某1受伤与其监护人未尽监护职责具有不可分割的责任。彭涛作为经营滦县龙山水上乐园的经营者和管理者，应保证为娱乐者提供的娱乐场所符合保障人身、财产安全的要求。本案中何某1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滦县龙山水上乐园玩耍过程中造成伤害，滦县龙山水上乐园没有证据证实何某1本身存在过错，自身没有过错的情况下，应推定其在何某1致伤事件中没有尽到必要的安全提示义务。且其在答辩过程中认可自己在何某1受伤这一事实中存在一定过错，故滦县龙山水上乐园理应对何某1致害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的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规定，何某1的损失包括：1、医疗费因何某1已提交了滦县人民医疗的住院诊断证明、病历、出院证、门诊费、住院费票据及明细等证据证实其开支医疗费（包括做二次手术）23670.49元，上述证据真实、合法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何某1先后两次住院（包括做二次手术）共计23天，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以40元/天计算为920元。3、法医鉴定费2000元，系何某1为确定损失数额开支的必要合理的费用，予以支持。4、伤残赔偿金，由于何某1提供了《津天意【2019】临床鉴字第1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书因系有资质的鉴定部门作出，人保唐山市分公司、滦县龙山水上乐园未提出异议，故对该鉴定书及因鉴定产生的鉴定费予以确认；何某1系城镇居民，依据河北省××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0548元/年，计算为：61096（30548＊20＊10%）；5、护理费因何某1未提交护理人员误工证明，但该费用系何某1的客观损失，故酌定按2018年居民服务行业标准37349/年给付，应计算为9337.25元【37349/12＊3月（90日）】；6、营养费，应依据营养时间参照住院伙食补助费的标准计算为：3600元（90＊40）；7、精神抚慰金，由于何某1因事故受伤致残，给其精神造成一案的损害，其要求给付精神补偿，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但结合何某1的伤情酌定该项损失为2500元。对于何某1要求的交通费，系何某1事发生必然开支的费用，酌定1600元。虽然何某1的二次手术已做完并治疗终结，庭中提交了相关的医疗费及病历，其诉求数额中已包含该费用，故对于《津天意【2019】临床鉴字第1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的二次手术费损失不予以支持。对于彭涛已付的20000元应从何某1应得的赔偿款中予以扣除。根据何某1、滦县龙山水上乐园双方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双方应承担的责任比例为2：8。综上，何某1的损失包括医疗费23670.4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20元、鉴定费2000元、伤残赔偿金61096、护理费9337.25元、营养费3600元、交通费1600元、精神抚慰金2500元，合计104723.74元。由于滦县龙山水上乐园已为游客投保了《风景名胜区责任保险》，保险合同已约定对于游客在保险约定的区域发生的意外事故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并约定投保人未对受害游客进行赔偿被保险人不能获得赔偿等内容，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何某1有权就自身损失向保险公司请求赔偿，保险公司赔偿范围之外的损失，由滦县龙山水上乐园进行赔偿。对于何某1上述损失因滦县龙山水上乐园与保险公司签订的《风景名胜区责任保险》该合同是合同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等相关法律规定，内容合法，合同双方理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由于合同第八条第一款第（五）项约定精神损害赔偿责任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故何某1该项损失无权要求保险公司进行赔偿。应由滦县龙山水上乐园按其所承担的责任比例进行承担。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在保险赔偿范围内赔偿原告何某1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法医鉴定费、伤残赔偿金、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等共计81779元【104723.74-精神损失费2500元）＊80%）】。保险公司实应给付原告何亦霖赔偿款61779元，给付彭涛20000元，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二、由被告滦县龙山水上乐园给付原告休何某1精神损失费2000元（2500＊80%）。三、驳回原告何某1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4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侵权事实成立，保险合同合法有效，被上诉人何某1的合理损失应由上诉人人保唐山市分公司依据保险合同约定承担理赔责任。上诉人主张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被上诉人非医保用药部分的医疗费用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上诉人未能提交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存在非医保用药及具体金额，该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护理费依据不足。被上诉人受伤后需要护理，护理费系其合理损失，一审法院按照居民服务业标准支持其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该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鉴定费系被上诉人确定损失情况的必要、合理支出，应由上诉人承担。综上所述，人保唐山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春青审判员 朱 正审判员 陈宝聚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高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