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59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电建集团上海能源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航头镇大麦湾工业区航都路80-86号。法定代表人：程道俊，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明，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东元德高电机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中山西路1279弄6号325室。法定代表人：胡明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立群，北京大成(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电建集团上海能源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国电建）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东元德高电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元德高）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5民初77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电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第二项，改判驳回东元德高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东元德高提供的电机未超重且未给中国电建造成实际损失的认定是错误的。1.东元德高提供的第一份图纸是基础，随后每一次都是中国电建针对个别问题向东元德高提出修改要求，对中国电建未提出修改的部分属于双方已经确认并固化的参数。东元德高未经中国电建要求和同意，单方面对电动机的重量进行修改且未向中国电建作出任何提示，显属违约行为。2.东元德高的行为给中国电建造成了实际经济损失。中国电建虽然和总包方未进行最终结算，但双方的结算并非一次性结算。总包方因为电机重量不符导致重新采购吊机，该费用均从应付给中国电建的到期款项中扣除，从而造成中国电建的损失。二、一审法院认定中国电建应当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是错误的。2018年12月4日，中国电建向东元德高开具100万元的电子承兑汇票，但东元德高拒收。尽管该汇票到期日是2019年12月4日，但东元德高可进行贴现后，另行向中国电建主张贴现利息。东元德高辩称，不同意中国电建的上诉请求。1.关于系争电机的重量双方并未进行约定，中国电建也未向东元德高告知电机的重量上限以及不能在图纸中进行修改，故其不存在违约行为。中国电建的损失与东元德高无关。2.中国电建主张的汇票贴现将实际增加东元德高的负担，故东元德高有权拒收。东元德高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中国电建向东元德高支付货款2,242,800元；2.判令中国电建向东元德高支付自2018年10月31日至实际支付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2,242,8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3.判令中国电建向东元德高支付律师费100,000元；4.判令中国电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8日，东元德高、中国电建签订《电机产品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中国电建向东元德高购买型号规格为AEZW2100KW-2P6KV60HZIC81W的异步电动机9台，每台单价361,000元，总金额3,249,000元；交货时间及数量为2016年11月30日交3台、2017年2月15日交3台、4月30日交3台。2016年6月26日，东元德高、中国电建签订《电机产品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中国电建向东元德高购买型号规格为AEZW2100KW-2P6KV60HZIC81W的异步电动机3台，每台单价361,000元，总金额1,083,000元；交货时间为2017年7月15日。2016年10月17日，东元德高、中国电建签订《电机产品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中国电建向东元德高购买型号规格为AEZW3400KW-2P11KV50HZIC81W的异步电动机6台，每台单价680,000元，总金额4,008,000元；购买型号规格为AEZW3500KW-2P11KV50HZIC81W的异步电动机6台，每台单价680,000元，总金额4,008,000元，合计8,160,000元；交货时间为2017年5月15日前。上述三份合同中，东元德高、中国电建均约定，交货地点为上海港；质量要求为国家标准；供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为在需方按《产品使用维护说明书》要求正确保管、安装和使用的条件下，验收后24个月，如在此期间产品发生品质问题，供方免费保修，若需方未经供方同意自行修理或委托他人修理，需方自行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和其它后果(确须现场服务的,供方于确认后72小时派出服务人员)；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为货到后三天内按品质要求由需方验收或需方指定人验收，逾期不验收或不提出异议视为验收合格；结算方式及期限为出货票到后6个月后付余款90%，货款10%质保。违约责任为：1、需方若要求延期提货，超过30天，按日万分之二点一支付仓储费，超过90天，供方有权解除合同并没收预付款，征得供方同意除外；2、供方若延期交货，超过30天，按日万分之二点一向需方支付违约金，超过90天，需方有权解除合同并向供方另行主张等额预付款的违约金，征得需方同意除外；3、违约方对未违约方的违约责任计算仅限于直接损失，赔偿范围不包括停工损失、预期利益、商誉等各种附随性损失，累计赔偿金额以不超过本合同所示产品价格总额30%为限。上述合同签订后，东元德高、中国电建另行签署了与合同相对应的涉案电动机的《技术协议》。2018年4月10日，案外人山东XX有限公司就阿曼易贝利给水泵设备重量问题举行协调会，东元德高、中国电建均派员出席。2018年4月20日，中国电建致函东元德高确认已收到东元德高交付的电动机9台、未付货款为9,268,100元。中国电建承诺于2018年4月22日前支付货款1,000,000元，之后每月支付1,500,000元直至付清欠付货款。同时，中国电建要求东元德高将剩余3台涉案电动机于2018年4月22日交付完毕。2018年4月22日，东元德高将剩余3台涉案电动机交付中国电建，完成了系争合同项下的交货义务并向中国电建开具了13张合计金额为12,492,000元的涉案电动机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8年7月4日，东元德高向中国电建发出《律师函》，要求中国电建支付逾期货款8,268,100元。案件审理过程中，东元德高、中国电建均确认涉案电动机系用于案外人山东XX有限公司承包的XX项目、XX和XX燃机项目；双方自2016年3月起通过往来邮件确认涉案电动机的具体技术参数数据和图纸。东元德高确认，中国电建先后向东元德高支付了货款9,000,000元。中国电建确认案外人山东XX有限公司尚未就其承包的XX项目、XX和XX燃机项目与中国电建进行结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之间存在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以下三点：1、涉案电机重量超重是否违反系争合同中的约定？2、东元德高主张中国电建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东元德高主张的律师费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关于涉案电机重量超重是否违反系争合同中的约定？东元德高认为涉案电动机的重量并非是技术协议约定的标准，也不影响技术要求和性能指标。电动机的国家标准中没有重量的要求，中国电建既未告知东元德高必须控制电动机重量，也未告知东元德高重量不可修改。图纸记载的为估算重量，仅是一种陈述，并非双方不可改变的参数。所以东元德高不存在违约行为。中国电建认为系争购销合同和技术协议中虽然没有对涉案电动机的重量进行约定，相关企业和国家也没有对电动机的重量有明确标准。但是电动机的重量确实是一个重要的参数。虽然可能不影响关键功率，但是会影响相应的其他配套设施等配置。双方对于电机的相关技术要求除了技术协议外，还通过来往邮件对图纸和说明中的内容进行修改来确定。从第一份图纸开始，东元德高提供的电机重量信息就是9.6吨，期间双方经历了五次图纸修改，但东元德高在最后发出的修改图纸中擅自将涉案电动机的重量更改为12.96吨且未对中国电建作出相应提示，造成了总包方山东XX有限公司重新购买吊机。故东元德高在系争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违约情形。一审法院认为，系争合同仅约定了涉案电动机的质量要求为国家标准。一审庭审中，东元德高、中国电建均确认国家标准并未对电动机的重量进行规定。而与系争合同相对的技术协议中，双方亦未对涉案电动机的重量作出约定。结合庭审中查明的事实来分析，系争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通过往来邮件确认涉案电动机的具体技术参数数据和图纸，涉案电动机的图纸进行过多稿修改，每次修改后的图纸都对修改的部分作出相应文字或图案标识，而东元德高在2017年6月20日发送给中国电建的图纸中，改变了涉案电动机的重量且未作任何提示，故东元德高于2017年6月22日向中国电建发出涉案电动机的最终图纸后，中国电建未提出修改要求，东元德高即按照最终图纸向中国电建交付涉案发电机。中国电建认为东元德高交付的电动机超重是基于上述图纸数据发生的变更。但中国电建对涉案电动机的图纸负有审核义务，且系争合同和技术协议均未对涉案电动机的重量作出约定。案件审理过程中，中国电建既未举证证明因东元德高交付的涉案电动机致其产生实际损失的事实，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东元德高交付的电动机存在其他的质量问题。故中国电建关于东元德高交付的电动机超重而构成违约的抗辩，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2、关于东元德高主张中国电建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中国电建在收到东元德高交付涉案电动机后，应当按照系争合同的约定支付货款。本案中，中国电建向东元德高作出付款承诺后，亦未按照承诺按期足额支付货款。虽然中国电建于2018年12月4日向东元德高开出电子承兑汇票，但该汇票的到期日为2019年12月4日，且此时已经超过了中国电建在承诺函中的付款期限。故东元德高拒收该汇票，并无不当。中国电建关于其不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的抗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3、关于东元德高主张的律师费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案件审理过程中，东元德高虽然提交了证据证明东元德高因本案支付了律师费，但系争合同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并无律师费承担的相应内容。故东元德高关于中国电建应承担律师费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东元德高、中国电建签订的电机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现东元德高已经依约履行了供货义务，中国电建未能依约支付货款，构成违约。由此引发诉讼，责任在中国电建，故其理应承担相应的付款及违约责任，仅就违约方累计赔偿金额约定了以不超过本合同所示产品价格总额30%为限。本案中，东元德高与中国电建并未就迟延付款的违约责任进行约定，东元德高主张中国电建以未付货款为基数，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无不当。故东元德高要求中国电建支付欠付货款及迟延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东元德高要求中国电建承担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因系争合同并未对此作出约定，故该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中国电建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东元德高货款2,242,800元；二、中国电建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东元德高自2018年10月31日至实际支付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2,242,8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累计不超过3,747,600元)；三、驳回东元德高的其它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834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12,917元，由东元德高负担516.68元，由中国电建负担12,400.32元。双方当事人均未在本院审理期间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东元德高向中国电建在交付的涉案电动机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双方合同对系争电动机的质量要求为国家标准，经双方当事人确认，国家相关标准并未对电动机的重量进行规定，双方合同的技术协议亦未对电动机的重量作出约定。双方的履行情况是由东元德高出具图纸，并将电动机的相关技术参数在图纸中标明，双方通过邮件对图纸和说明中的内容进行修改来确定，也即中国电建对于系争电动机的图纸具有审核的义务。2017年6月22日，东元德高向中国电建发送电动机的图纸后，中国电建未提出修改要求，据此，东元德高按此图纸向中国电建交付涉案电动机不存在违反合同约定，中国电建应按约向东元德高支付剩余货款。关于中国电建是否应向东元德高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如上所述，中国电建应按约定向东元德高支付货款，其亦于2018年4月向东元德高作出将按期支付货款的承诺。但中国电建于2018年12月4日向东元德高出具的电子承兑汇票到期日为2019年12月4日。中国电建主张东元德高可进行贴现后向其主张利息。本院认为，中国电建的上述主张缺乏依据，且增加了东元德高的负担，东元德高拒收汇票，并无不当。中国电建应当向东元德高支付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且一审法院认定的利息标准亦与法不悖，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中国电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834元，由上诉人中国电建集团上海能源装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成 阳审判员 庞建新审判员 徐燕华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书记员 宋 虹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