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1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沂新程金锣肉制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3006139930338。法定代表人：明金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华伟，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传达，男，1962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公民身份号码37091919620220159X。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树青，男，1996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丙花，女，1965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临沂新程金锣肉制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传达、王树青、张丙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6民初47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金锣公司不承担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传达、王树青、张丙花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张丙花为居间人，金锣公司委托张丙花支付生猪款，进而认定应由金锣公司承担李传达未收到生猪款的违约责任，属认定事实错误。李传达系生猪养殖户，案外人周某某利用乡邻间熟络关系居中做猪经济，张丙花通过周某某收购生猪，并按照每头猪10元的价格支付其报酬，张丙花再将其收购的生猪贩卖给金锣公司，其中不仅包括金锣公司跟随张丙花和周某某到生猪养殖户中拉走的生猪，也包括张丙花通过其他渠道已收购的生猪，张丙花通过赚取差价的方式获取利润。因此，张丙花并非仅提供信息和媒介服务的居间人。如张丙花和周某某均为居间人的认定属实，则张丙花在生猪贩卖过程中没有赚取任何差价、报酬、利润，与常理不符。金锣公司确实有安排车辆和人员到生猪养殖户家中拉生猪，但这是动物检疫及食品安全追溯需要，是为了能够保证生猪从启运地点到金锣公司驻地全过程的监督和管控，避免收购的生猪中掺杂不符合标准的生猪，不能因金锣公司的押运员出现在生猪养殖户的现场，即认定生猪交付是发生在李传达与金锣公司之间。不能仅因金锣公司是一家生猪屠宰企业，就认定李传达的生猪销售给了金锣公司，推定买卖合同关系发生在李传达与金锣公司之间。生猪在销售、运输、屠宰过程中，除了应遵守一般法律的规定之外，还需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动物防疫法》的规定。作为生猪所有权人的货主，需要到动物检疫机关办理检疫手续，并开具《动物检疫合格证明》，该证明载明了货主、动物种类、启运地点、到达地点等信息。李传达并未提交其作为货主证明的《动物检疫合格证明》，不能证实其饲养的生猪已销售给金锣公司。一审法院对于事实认定部分的结论，是摘抄了周某某、吕某某、朱某某等人控告张丙花涉嫌诈骗犯罪的卷宗材料。张丙花涉嫌诈骗犯罪在侦查阶段未立案处理，相关人员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不是民事案件的证据，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涉案纠纷发生于2016年12月份，截至本案起诉之日，已有两年八个月的时间。在此期间，李传达等人多次找到张丙花索要生猪款，张丙花也实际支付了部分款项，并书写了欠条，自始至终上述各方均未向金锣公司主张权利。从上述行为看，各方均实际认可买卖合同关系发生在张丙花和包括李传达在内的养殖户之间，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张丙花仅系居间人，应由金锣公司承担支付款项的义务。（二）一审法院认定金锣公司与张丙花之间同时存在委托合同和居间合同关系，并据此作出判决，属适用法律错误。金锣公司并未委托张丙花支付生猪款，金锣公司支付给张丙花的款项是其销售生猪所得款项，双方不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在双方均否认委托合同关系存在，且李传达亦未举证存在上述委托合同关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以委托合同关系作出判决，属适用法律错误。张丙花对于李传达而言，是生猪买受人，对金锣公司而言，是生猪买卖合同的出卖人，各方之间存在两个买卖合同关系，不应适用居间合同的法律规定。（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健全完善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工作机制的意见》第24条之规定：“审判委员会讨论案件的决定及其理由应当在裁判文书中公开，法律规定不公开的除外”，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且不存在不应公开的情形，但一审法院未在判决书上写明决定和理由，属程序违法。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定程序，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李传达辩称，2016年10月6日早上6点，金锣公司业务员徐洪明和司机来看猪、验货、过磅，过完之后，把李传达的身份信息、银行卡号抄走承诺打款，但金锣公司未付款。经证实，金锣公司把生猪款打给了张丙花的儿子王树青，李传达和王树青没有业务往来，也不认识王树青。由此给李传达造成的经济损失，应该由金锣公司负全部责任。王树青辩称，钱是金锣公司打到其母亲即张丙花的卡上，王树青办的这张卡一直由张丙花使用。2016年张丙花与金锣公司和李传达有生意往来，钱已经到张丙花的手上了。那段时间张丙花家里有紧急情况，钱没有及时还，现在全家都在帮忙一点一点还，这个钱不是不还，只是没有钱。李传达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金锣公司支付李传达生猪款50920元及利息，王树青及张丙花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律师费、交通费、诉讼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由金锣公司、王树青、张丙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三人张丙花与案外人周某某为猪经纪。金锣公司曾通过张丙花收购生猪，张丙花又通过周某某在当地收购生猪，张丙花联系好生猪后再联系金锣公司业务员徐某某，徐某某再联系金锣公司，金锣公司派车和押运员跟着张丙花一户一户去拉猪，押运员会记录养猪户并负责质量和价格管控，张丙花陈述，其向金锣公司送一头猪提10元，周某某联系一头猪提10元。金锣公司与张丙花合作了多次，张丙花与周某某也合作了多次。每次打款都是金锣公司打给张丙花，张丙花再打给周某某，周某某再将款项支付给养猪户。张丙花一直借用其儿子即王树青尾号为84777账户进行款项收支。2016年12月6日，张丙花通过周某某收购李传达生猪25头，价款50920元。金锣公司与张丙花均陈述，张丙花送到金锣公司的生猪，猪款金锣公司已经支付张丙花（打到王树青尾号为84777账户），但款项被张丙花挪用，没有按时支付养猪户。李传达等人曾向张丙花索要欠款，张丙花支付周某某10000元，本案受理后周某某通过一审法院按照李传达及其他养猪户的债权比例，分别支付李某某2000元，候某某1000元、李传达3000元、李某一4000元。李传达申请证人李某二出庭作证，证人陈述其和李传达一起逮猪，听说猪卖给了金锣公司。金锣公司提供自行制作的打款记录一份，用以证实2016年12月6日起不再与张丙花合作。以上事实，有公安机关卷宗材料、询问笔录、证人证言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关于本案所欠的生猪款数额，认定为47920元（50920元-3000元）。王树青未与李传达发生任何业务，其仅是银行账户的出借人，故双方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李传达要求王树青承担责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各方当事人并未约定律师费或实现债权的费用、利息问题，李传达要求对方承担律师费、交通费、利息等费用，于法无据，不应支持。本案的主要焦点问题为，民事责任即生猪款支付义务由谁承担。金锣公司委托第三人张丙花收猪，张丙花又委托案外人周某某联系养猪户，并报告张丙花，张丙花又报告金锣公司，在收猪过程中，金锣公司负责价款管控并派人称重、运输、押运，参与生猪买卖等具体内容，张丙花、周某某仅仅按照每头10元的固定收入收取报酬并非赚取生猪差价，因此张丙花、周某某主要系提供信息和媒介服务，应当属于居间人，委托人为金锣公司和李传达。金锣公司作为委托人和买受人负有向李传达付款义务，其委托张丙花付款，但张丙花没有支付款项，金锣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其应支付李传达欠款。金锣公司辩称其与李传达不存在买卖关系，2016年12月6日起不再与张丙花合作，其提供的打款记录不足以证实该主张，对金锣公司的辩解不予采信。王树青及张丙花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相关诉讼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金锣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支付李传达生猪款47920元。二、驳回李传达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74元，由金锣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2017年1月10日章丘区公安局垛庄派出所对张丙花进行了询问，张丙花陈述：2013年左右我开始从养殖户手里买猪，然后贩卖给金锣集团和小贩。我通过熟人介绍认识了朱某某的妻子周某某，从13年开始我就去周某某那抓猪。周某某并不是养殖户，她只是中间人，在我们行内叫“经济”，她从每头猪中赚取10元钱。我跟周某某之间是这么交易的，我先从周某某那拉猪，每次都是口头协议，约定最长1月内给她钱。这么多年一直是这个模式交易，我从来没有欠过她猪钱。直到2016年10月份，我从周某某那拉了83头猪/2016年11月28日从吕元峰那里拉了63头猪，这些猪的钱我至今也没有给他们。周某某从李胜茂和李某某那抓猪，作中间人，卖给我，我给她一头猪10元的报酬。2017年1月6日，莱芜市公安局莱城分局羊里派出所对李传达进行了询问，李传达陈述：2016年11月一天晚上，周某某给我打电话：“你的猪卖吗？”我说：“卖也卖的着了，才刚配了点料，我还不想卖，再长长了。多少钱一斤？”她说：“8.5元。”我说：“价格不低，钱怎么样？”她说：“不要紧，跟个五六天。”我说：“我可不认的，钱你可负责。”她说：“我跟她供了十五六年买卖了。明天一早过去看看。”第二天早晨6:30分左右，周某某和张丙花还有金锣厂家一个业务员来到我家，还来了辆大车拉猪，看了看猪，张丙花说8.5元，业务员说价格太高，出8.3元一斤，我说价格低，不卖，周某某劝说着，张丙花劝业务员说8.4元吧，业务员就愿意了。谈好价格后接着逮的猪，共逮了我25头猪，共计五万三千余元。逮完猪后，我和业务员说：“俺等着花钱。”他接着拿出张表，把业务员说三天就打上钱，结果一直没打上钱，没好意思问周某某，下去了六七天，我给周某某打电话问怎么回事，周某某说张丙花的儿子和她侄子出车祸了，在济南住院。后来我听周某某说，她买上东西去看张丙花的儿子，发现她儿子在家很好，才感觉出事，一直也没打钱，后来才都去找张丙花去。问：来的业务员是金锣厂家的吗？答：他称是金锣厂家的，具体我也说不上。40岁左右，1.70米左右，有点胖，平头。问：来拉猪的车有金锣厂的标志吗？答：没有。问：买的猪有凭证吗？答：没有凭证，就是周某某记了记猪的斤两数，给了我一张纸，也没手印，也没签名，光相信周某某了。2018年7月24日，济南市公安局历城区分局唐冶派出所对张丙花进行了询问，张丙花陈述:2016年之前金锣公司除了每头猪给10元钱的介绍费外，还会给我一点差价，自从2016年以来，金锣公司就不再给我差价了，只是给我每头猪10元钱的介绍费。周某某给我介绍的生猪，每头猪我也是给她10元钱。给金锣公司送的猪，大部分我是一分钱也不挣，但是金锣公司来拉猪的时候，有时候我会给小贩捎上一些生猪，给小贩的生猪，我就是挣差价了。另查明的事实有2017年1月10日章丘区公安局垛庄派出所对张丙花的询问笔录，2017年1月6日莱芜市公安局莱城分局羊里派出所对李传达的询问笔录，2018年7月24日济南市公安局历城区分局唐冶派出所对张丙花的询问笔录在卷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安机关对于张丙花涉嫌诈骗案虽决定不予立案，但金锣公司并无证据证实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不真实，故在张丙花未出庭的情况下，法院结合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认定相关事实并无不当。根据2017年1月10日章丘区公安局垛庄派出所对张丙花的询问笔录，2018年7月24日济南市公安局历城区分局唐冶派出所对张丙花的询问笔录，结合一审的证人证言，可以证实张丙花系为金锣公司联系养殖户，为金锣公司介绍生猪收购生意，收购价格由金锣公司和养猪户协商确定，称重、运输、押运均由金锣公司负责。故此，一审判决认定张丙花系提供信息和媒介服务的居间人，金锣公司作为委托人和买受人应向李传达支付欠款并无不当。一审判决的结果及理由业已在判决书中表明系由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程序并无瑕疵。综上所述，金锣公司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4元，由临沂新程金锣肉制品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潇审判员 张 伟审判员 高 静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孙红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