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7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从容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江宁区麒麟街道创研路266号4幢9层。法定代表人：季秀峰，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辉，江苏钟山明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鲸数物联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浦口区江浦街道雨山路48号文创园东区A栋767号。法定代表人：刘晖，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晖，男，1986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欢欢，男，1986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上诉人南京从容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从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鲸数物联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鲸数公司）、刘晖、任欢欢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1民初79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从容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鲸数公司返还207500元，刘晖、任欢欢在认缴注册资本额内承担连带返还义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错误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沟通代收款过程，认定为鲸数公司实际履行上诉人与苏州瑞得恩光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得恩公司）签订的技术开发合同。上诉人工作人员与被上诉人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上诉人应当收取瑞得恩公司的技术开发服务费途径、方式等细节。聊天记录中还体现被上诉人同意将已收取款原路径返还，由瑞得恩公司重新支付。况且，上诉人与瑞得恩公司二期开发合同现在还在实施过程中，若如一审法院所认定的“鲸数公司实际履行从容公司与瑞得恩公司签订的技术开发合同”，前提是鲸数公司应当按照商议的方案与瑞得恩公司签订合同。2.一审法院认定鲸数公司提供云平台项目的开发工作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未能提供任何实施完成二期合同的工作成果证明，比如源代码或软件。仅仅凭聊天记录中两技术人员就相关技术问题进行沟通就视为履行合同，明显不妥，被上诉人应当举证证明其提供了相关服务。鲸数公司和刘晖共同辩称，上诉人要求返还的20万余元系鲸数公司为瑞得恩公司开发云平台的专用款项，根据费用支付方案的约定，在鲸数公司实际承担了云平台项目的开发工作的情况下有权保留并使用此款项，上诉人基于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要求鲸数公司返还207500元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刘晖与瑞得恩公司许小峰微信沟通的技术情况均为该公司云平台开发的工作内容，二审中我方将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应从容公司的要求提供了源代码以及相关文档给从容公司。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任欢欢辩称，鲸数公司无需返还207500元，我个人也不应当承担连带返还责任。从容公司的上诉不符合事实，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依法维持原判。从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鲸数公司返还207500元；2.判令刘晖、任欢欢在认缴注册资本额度内承担连带返还义务；3.判令诉讼费由三原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5日，瑞得恩公司（甲方）与从容公司（乙方）签订一份《瑞得恩智能运维系统云平台G1.5期开发商务合同》（以下简称一期合同），约定从容公司为瑞得恩公司开发、维护“瑞得恩智能运维系统云平台G1.5期”。该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为：瑞得恩公司应在合同签订生效后3个工作日内向从容公司支付274750元；在平台开发完成并交付使用后，向从容公司支付235500元；在瑞得恩公司领受软件平台，接入设备与系统试运行至2018年6月底，经其确认和双方验收后，向从容公司支付117750元；在瑞得恩公司接入更多设备与系统，试运行至2018年10月底，经其确认无误和双方验收后，向从容公司支付117750元；在项目终验合格且一年维护期满后，向从容公司支付39250元。2018年11月15日，瑞得恩公司（甲方）与从容公司（乙方）又签订了一份《瑞得恩智能运维系统云平台二期开发项目商务合同》（以下简称二期合同），约定从容公司为瑞得恩公司开发、维护“瑞得恩智能运维系统云平台二期开发项目”。该合同约定，瑞得恩公司应在合同签订生效后3个工作日内向从容公司支付332500元；在完成第一阶段验收即完成30个工作日工作任务后，向从容公司支付237500元；在完成第三阶段验收即完成70个工作日工作任务后，向从容公司支付237500元；在完成第四阶段验收即完成90个工作日工作任务后，向从容公司支付95000元；在项目终验合格且一年维护和保修期满后，向从容公司支付47500元。前述一期合同与二期合同约定的乙方账户均为从容公司在招商银行南京清凉门支行开立的账号为12×××06的账户。2019年1月14日，从容公司的工作人员张丽花通过微联系刘晖，向其询问瑞得恩公司展会的事情。2019年1月25日，张丽花与刘晖就付款事宜通过微信语音进行了沟通。2019年1月26日，刘晖通过微信群聊与张丽花、从容公司的另一位工作人员陈高峰及任欢欢进行沟通。刘晖在沟通中称：“1.按照我们4个之前的商议，现在我们和陈总，和从容要彻底脱离关系，事情才能继续做下去，所以现在我们和从容之间不会签订任何协议。2.从容要是还是无法掌控，你提出再转由鲸数来签订和瑞得恩的合同，瑞得恩是否会同意？如果同意，完全可以现在就由鲸数来签，到时候从容正常，我们这边再协商退出改由从容来签。3.互相信任是合作的基础，这个项目对我两来说不仅没有利润可言，还冒了很大的风险。如果像陈总你说的鲸数存在风险不好把控，或者如果瑞得恩也不信任鲸数，那我们退出。”陈高峰回复称：“1、2我同意，我在支付方案中第二条就明确现在以鲸数跟瑞得恩签订合同；晖晖理解鲸数存在风险不好把控，理解有误。鲸数我们是作为我们的兜底方案。现在，我们主要是让瑞得恩保持对我们的信任。一定要争取我们这个团队和瑞得恩的合作持续下去。这是我们的大目标。”随后，陈高峰向群聊成员发送了一份《瑞得恩平台开发费用支付方案说明》（以下简称费用支付方案）并要求刘晖、任欢欢回复，该说明载明：“鉴于南京从容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因内部管理问题暂时不能正常经营，为保障苏州瑞得恩光能科技有限公司云平台开发项目正常进行，专款专用，由此双方商定开发费用支付的临时措施：1.苏州瑞得恩和南京从容已经签订的合同条款不变，改由江苏鲸数物联网科技有限公司履行合同，承担合同义务；2.苏州瑞得恩按照原合同节点，向江苏鲸数支付合同款项，用于瑞得恩项目开发，江苏鲸数暂时不开具发票；3.如果2019年2月底前南京从容恢复正常经营状态（即陈高峰完全可控），南京从容及时向江苏鲸数支付项目开发费用，江苏鲸数收到南京从容的开发费用后，再向苏州瑞得恩退回款项，同时江苏鲸数不再承担合同义务。苏州瑞得恩按照原合同向南京从容支付开发费用，并由南京从容继续履行合同，南京从容开具16%增值税专用发票；4.如果2019年2月底前南京从容无法恢复正常经营状态，则南京从容停止履行合同，改由江苏鲸数履行合同，承担合同义务，江苏鲸数按照已经支付的开发费用补开16%增值税专用发票；5.上述进度款项支付给江苏鲸数等同于支付给南京从容，由此造成的法律纠纷与风险由陈高峰承担。”任欢欢回复称：“好的，就这样签吧。”之后，陈高峰要求提供转款公司账户详细信息，刘晖提供了如下账户信息：“公司户名：江苏鲸数物联网科技有限公司；账户号：12×××01；开户行：招商银行南京分行”。2019年1月28日，瑞得恩公司根据从容公司的要求，将355250元的合同款支付至鲸数公司的前述账户中。2019年1月29日，张丽花通过微信向刘晖提供了自己的银行卡号。2019年1月30日，刘晖通过微信请张丽花确认是否收到四笔共计147750元的款项，并称其中30000元系劳务费；张丽花随后予以确认。2019年春节前，刘晖、任欢欢与陈高峰、张丽花就前述款项的平账问题进行了沟通；在沟通中，陈高峰曾称其中十一万五千元系一期的款项，任欢欢则称该款项系尾款。2019年3月23日，张丽花通过微信询问刘晖关于从容平台维护的问题；刘晖解释称维护团队已欠200000元多，还有350000元多的账要平，现在发不出工资，仅有两人在干活，希望能确定还款计划以使平台维护工作能够正常进行；张丽花表示平账的事情很快就能解决并要求刘晖列一下欠费明细以便让陈高峰确定还款计划。2019年2月14日至2019年4月9日，刘晖一直在通过微信与从容公司的工作人员许小峰就产品开发中的技术问题进行沟通。2019年8月14日，瑞得恩公司向从容公司出具证明文件，对2019年1月28日的付款情况进行了说明，表示该款项系“应支付给南京从容的合同款”。另查明，任欢欢系鲸数公司的股东，刘晖系鲸数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从容公司要求鲸数公司返还合同款并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实际上系基于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主张相关权利，故从容公司应当对鲸数公司无法律依据而取得不当利益的基本事实承担相应的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双方通过微信协商一致，达成了费用支付方案，约定由鲸数公司实际履行从容公司与瑞得恩公司签订的技术开发合同，该方案属于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义务。鲸数公司主张代收款项由一期合同的尾款117750元与二期合同的价款237500元组成，与该两份合同关于付款期限与付款金额的约定内容能够相互对应，从容公司在双方的沟通过程中也曾承认代收款项中的十一万多元系一期合同的价款，故法院对鲸数公司的前述主张予以采信，其所收取的207500元应系二期合同第一阶段或第三阶段的项目进度款。根据费用支付方案的约定，瑞得恩公司按照原合同节点向鲸数公司支付的合同款应由鲸数公司专项用于云平台项目的开发工作，故在鲸数公司实际承担了云平台项目开发任务的情况下，其有权根据双方之间的前述约定，保留并使用二期合同的进度款作为云平台项目的开发费用。因此，鲸数公司取得相关款项并非无法律依据，从容公司基于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要求其返还207500元并由刘晖、任欢欢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对此不予支持，从容公司可在双方结算后，基于鲸数公司实际完成的开发量，再行主张相关权利。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南京从容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12元，减半收取2206元，由南京从容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许小峰为瑞得恩公司的工作人员，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陈高峰系从容公司的股东，占股比例80%，2015年4月至2019年6月期间担任该公司总经理。瑞得恩云平台二期合同的附件一和附件二内容显示，该二期合同中包含电站管理、阵列管理、模式管理等9大功能模块，其中电站管理是在现有的电站管理的基础上，增加更多电站相关信息的录入；支持电站地图的导入，以及电站内设备在地图上的显示。鲸数公司一审中提供的刘晖与瑞得恩公司工作人员许小峰的就产品开发中的技术问题进行沟通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涉及“瑞得恩顶楼电站改造”、“瑞得恩楼顶电站CAD录入生成场景图”、“已找到正确坐标系……现在在做功能开发”等内容。二审中，从容公司陈述，其主张鲸数公司构成不当得利的事实依据为，2019年1月26日双方商议的是由鲸数公司提供账户接收瑞得恩公司的合同款项，如果鲸数公司也从事二期合同相关开发工作则扣除相关的费用，但是鲸数公司并没有从事相关开发工作，仅是提供相关的账户接收款项，故应当将代收款项返还给上诉人。鲸数公司为证明其实际向从容公司交付了瑞得恩云平台二期开发成果，提供了刘晖向陈高峰发送的3份QQ电子邮件：1.2014年4月13日发送了2封邮件，其中一封内容为：“电站管理已全部开发完成，请查收”，该邮件附件为电站管理的源代码；另一封邮件为瑞得恩场景地图数据库配置文档；2.2019年4月17日发送邮件的内容为瑞得恩服务器账户密码。从容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认可，但鲸数公司交接的是其维护瑞得恩一期合同项目所形成的数据，与二期云平台项目无关；即使按照4月13日邮件描述的“电站管理已全部开发完成”，该分项含税报价在总合同中也仅为145000元，远少于鲸数公司截留的207500元。任欢欢为证明鲸数公司实际执行了瑞得恩公司云平台二期开发任务，提供了其与陈高峰2019年4月11日至2019年4月17日期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2019年4月12日向陈高峰发送微信：“源码发送你邮箱了”；2019年4月13日向陈高峰发送微信：“脚本发你邮箱了，请不要在云数据库执行，云数据库已经是最新的了”；2019年4月17日向陈高峰发送微信：“4月12日发你邮箱的源码里面……就是对接的代码”。从容公司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认可，认可收到了任欢欢发送源代码，该源代码也确实是为瑞得恩二期云平台所做，但是根本无法使用。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鲸数公司收取案涉207500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本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利益而使他人受损失的事实。本案中，上诉人从容公司主张被上诉人鲸数公司返还不当得利的事实依据是，其认为鲸数公司并未实际进行瑞得恩云平台二期合同所属项目的开发工作，进行的仅是一期合同的维护工作。鲸数公司和任欢欢对此不予认可，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予以反驳。故双方的事实争点在于，鲸数公司是否实际进行了瑞得恩云平台二期合同所属项目的开发工作，并交付了相应的工作成果。综合本案相关证据，本院认定鲸数公司关于其实际进行了瑞得恩云平台二期合同所属部分项目的开发工作，并交付了相应的工作成果的抗辩成立，理由如下：1.刘晖与瑞得恩公司工作人员许小峰就产品开发中的技术问题进行沟通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与瑞得恩云平台二期合同附件载明的内容相符；2.刘晖在2014年4月13日向陈高峰发送的邮件明确载明“电站管理已全部开发完成”，并附电站管理的源代码，要求陈高峰查收；3.从容公司认可任欢欢向陈高峰发送源代码是为瑞得恩二期云平台所做，只是认为该源代码无法使用。依据双方在费用支付方案中约定，改由鲸数公司履行从容公司和瑞得恩公司签订的二期合同，瑞得恩公司依从容公司指示向鲸数公司支付合同款项，专款专用，用于瑞得恩项目开发。现鲸数公司已经举证证明了其实际从事了瑞得恩云平台二期合同所属部分项目的开发工作，其占有本案所涉的207500元具有合同上的依据。从容公司以鲸数公司并没有从事二期合同开发工作，仅是提供相关的账户接收款项为由，要求鲸数公司返还207500元不当得利的上诉理由，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从容公司可在双方结算后，基于鲸数公司实际完成的开发量，再行主张相关权利。综上所述，从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12元，由上诉人南京从容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珺珉审判员  陈礼苋审判员  胡庆东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陈思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