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521刑初31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泸县人民检察院。 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女，汉族，1955年10月3日生于四川省泸县，户籍所在地及现住所四川省泸县，系本案被害人。 委托代理人彭维亮，泸县福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一般授权。 被告人沈树，女，1977年1月16日出生于四川省泸县，汉族，小学文化，经商，户籍所在地及现住所四川省泸县。 辩护人及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委托代理人罗伟，四川拥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 四川省泸县人民检察院以泸泸检公诉刑诉［2019］25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沈树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以受到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请求赔偿其经济损失4190元。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25日召开了庭前会议，于2020年3月31日、4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四川省泸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缪雯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及委托代理人彭维亮，被告人沈树及辩护人罗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泸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10月25日下午14时许，被告人沈树因家中天然气管道损坏找工人进行维修，被害人张某认为天然气管道不应从她家土地经过，两人在施工现场碰面后发生口角进而互相抓扯，过程中二人拉扯倒地继续互相抓扯，后经现场工人劝停，抓扯的过程中张某的鼻部受伤同日入院治疗。经法医学鉴定，张某之损伤评定为轻伤一级。沈树同日经公安机关传唤到案，已承担张某医疗费等费用4000余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沈树故意伤害他人，致一人轻伤，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诉请依法追究被告人故意伤害罪的刑事责任，同时判令被告人沈树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交通费等共计4190元（门诊医疗费50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天＊35元／天＝385元，误工费25天＊120元／天＝3000元，交通费300元）。 被告人沈树对四川省泸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辩称其只是推了张某一下，然后相互抓扯，且之前两家就有矛盾，事情的发生是因为在维修天然气管道的过程中双方发生口角，张某本身也存在有过错；张某的鼻子之前做了手术的，怀疑是其鼻子本身的问题。民事部分，其已支付张某受伤住院的全部医疗费，且通过其丈夫胡某2另微信转款了1100元给张某女婿彭维亮，原告方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 辩护人罗伟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刑事部分，被告人沈树不构成犯罪。1、本案中张某构成轻伤一级的前提是“颅底骨折伴脑脊液”，由于没有生化检验，仅靠医生的临床诊断并不能证明系脑脊液鼻漏；2、张某的鼻部骨折形成原因存疑，并无证据显示被告人沈树对张某面部有任何攻击性行为，社长兰正国及出勤民警均未证实张某面部有抓伤的情况；3、张某的鼻部骨折形成时间存疑，张某鼻部最后一次手术与案发当天间隔短暂，根据专家证人的意见，鼻部骨折的形成在极端情况下都有可能，其鼻子骨折的形成时间及形成原因都无法准确指向沈树，要求对张某的伤情重新鉴定；4、不符合治疗终结病情稳定后才进行鉴定的要求，且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中原告提供的2019年10月30日ＣＴ报告也证实张某鼻部并未骨折，且没有反应颅骨骨折愈合的表述。刑事附带民事部分，1、刑事附带民事赔偿是以刑事判决确认沈树构罪为前提，尚无证据证实沈树构成故意伤害罪；2、事发后，沈树已全额支付张某的住院治疗费，并另行支付了1100元护理费及检查费，原告方已获得了足额赔偿；3、原告方提出的门诊费505元中耳部的检查费与本案无关；4、原告系年满60岁的农民，其误工费不应得到支持，主张交通费300元没有依据，但适当的交通费是认可的。 被害人的代理人认为，张某虽系年满60周岁的农村妇女，但同样具有劳动的权利，有劳动就应该有收入，其误工费应当得到赔偿，按泸州地区120元每天的标准计算误工费，主张交通费300元（实际产生200余元）。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泸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同时查明，2018年3月29日，张某在泸州福音肾病专科医院做“经鼻内镜鼻窦手术＋鼻息肉手术＋下鼻甲部分切除术，术后诊断鼻窦炎、鼻息肉、变应性鼻炎”，2018年5月26日再次在泸州福音肾病专科医院对鼻窦炎、鼻内镜鼻窦术后抗感染、雾化、消炎等对症支持治疗。另查明，被害人张某1955年10月3日出生，农村居民，2018年10月25日受伤住院，2018年11月5日出院，产生住院前检查费445元、住院治疗费3624.62元，2018年10月30日、11月16日在西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门诊ＣＴ头颅检查费225元、耳部检查费280元。张某受伤后，被告人沈树分别支付张某住院前检查费445元、住院治疗费3624.62元、护理费600元，出院后因门诊检查需要支出的500元。 上述事实，有控辩双方及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方当庭宣读、出示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前科查询、被告人及被害人身份信息等法律文书、书证等。证实本案的案件来源、被告人及被害人的身份信息；2018年10月25日14时50分接警后，泸县公安局潮河派出所民警出警了解情况后口头传唤沈树到派出所接受调查；被告人沈树无违法犯罪前科。 二、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2019年3月6日侦查人员到位于泸县胡某2家门口沈树与张某进行抓扯的地点进行勘验，中心现场位于胡某2家门口的桂圆树下。 三、辨认笔录、照片。证实2018年10月28日发生抓扯的系沈树和张某。 四、鉴定意见等相关书证。 1、调解笔录，证实公安机关于2018年12月13日对本案进行调解未果； 2、调取证据清单，张某福音医院病历。证实案发前张某曾做鼻息肉手术； 3、张某泸县人民医院病历。证实2018年10月25日，泸县人民医院诊断“张某右面部可见皮肤抓伤，脑脊液鼻漏”; 4、（泸县）公（物）鉴（法医）字［2018］70号鉴定意见书、情况说明、泸州市人民检察院技术协助工作说明。证实张某因外伤致颅前窝骨折，致脑脊液鼻漏，其损伤评定为轻伤一级，未进行因果关系参与度鉴定，张某颅前窝骨折伴脑脊液鼻漏符合轻伤一级认定标准。 五、证人证言。 1、证人胡某1、廖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10月25日沈树、张某因天然气管道维修施工发生口角，互相抓扯； 2、证人胡某2的证言，证实2018年10月25日沈树、张某因天然气管道维修施工发生口角及互相抓扯、张某脸上有点血珠珠； 3、证人兰某的证言，出勤民警陈某、蔡某某的情况说明，证实2018年10月25日案发后当天，张某鼻部确实在流清水； 4、证人梁某的证言，证实张某于2018年5月到福音医院做鼻息肉手术后没有后遗症； 5、证人钟某某自述材料，证实2018年10月25日下午，其接到母亲张某电话回去后发现张某鼻部在流清水，脸部皮肤有被抓伤的痕迹。 六、被害人张某陈述。证实2018年10月25日其和丈夫钟正明午饭后准备到沿边上学茶馆打牌，在新农坳马路中间碰到沈树丈夫胡某2，钟正明与胡某2因天然气管道维修费发生口角。其倒回家与胡某2的老丈母摆了几句，看见天然气安装工人（一男一女）来了，男的工人在旁边指挥女的挖沟，其给女的工人讲要在田坎下面才能挖到（天然气管），其刚说完就听到身后“呼”的一声，沈树冲上来打了其几耳光，还用右手抓其脸，推其，因其年龄大还不了手，被沈树推倒在地顺势抓住沈树的衣领爬起来，给其老公打了电话，其脸被沈树打来很肿，有抓烂的痕迹，鼻子被打来流水了。其2018年3月、5月在泸州福音肾病专科医院治疗过鼻子，治疗好了的。 七、被告人沈树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8年10月25日下午两点过的样子，其与丈夫胡某2驾车回家看天然气公司的员工帮其接通管道，听见张某在乱骂，其走到接管道的地方后，张某越骂越凶，骂的都是脏话，还不要管道从这里过，其对张某说，管道从这里过是天然气公司的事，与其没有关系，其对张某说，再乱骂，其要扯嘴巴了，但张某不听，其刚把右手伸出去，就被张某一把掐住颈子，其用手把张某推开，后两人互相推起来，当时其没站稳被推倒在地，好像抓到张某的衣服把张某带下去，张某的上半身扑在其身上，右手掐其脖子，另一只手抓其衣服领口，其当时还叫其老公把像摄起，意思证明其没有打张某（实际未摄像），其被张某的上半身压起的，其用右手摆张某的右手，左手去推张某的脸，把张某推开后其就站起来了。 根据在案证据及查明的事实对控辩双方的争议焦点作如下评判： 一、鉴定意见的采信问题。 公安机关于2018年11月20日作出鉴定后，四川省泸州市人民检察院进行了技术审查并作出说明，因被告人向本院提出重新鉴定申请，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召开庭前会议，鉴定人周某、有专门知识的人简兴怀参加了庭前会议，就被害人张某伤情鉴定进行了详细说明，鉴定人、有专门知识人的均认为被害人的伤情与案发前的鼻息肉手术并无关系，根据临床诊断可以认定案发后被害人张某鼻部流出的清亮液体即脑脊液，重新鉴定也不具有化验脑脊液的可能。庭后经向被告人沈树释明，沈树表示不再要求重新鉴定。公安机关的鉴定程序合法，本院对公安机关的鉴定意见予以采信。 二、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 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损失，原告方未出示证据证明其具体的务工情况和工资证明，因其系农村户口且已年满60周岁，对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门诊费550元，原告方仅提供两张门诊费票据共405元，而原告方提交的2018年11月16日在西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耳部检查费280元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支持。其出院后到西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进行了头部ＣＴ检查费与本案存在关联，故其门诊费，本院确认为225元。关于交通费，原告方未提供交通费的相应票据，庭审中自述因去西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门诊检查产生了200余元的交通费，被告方对适当的交通费予以认可。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酌情认定为30元／天＊11天＝300元。由于本案系民间邻里纠纷引发，根据在案证据显示，被害方对损害的发生有一定过错，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被告人承担80%的责任，被害人承担20%的责任。鉴于被告人沈树对张某的住院前检查费、住院治疗费已全部支付，且另行支付了护理费600元、治疗出院后支付了500元，足以弥补其产生的门诊费、适当的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中被告方应承担的部分。综上，对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沈树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幅度内处罚。四川省泸县人民检察院的指控成立。被告人沈树对与张某互殴而致张某受伤的事实予以认可，当庭如实供述，可以从轻处罚。本案系民间纠纷引发，被害人张某有一定过错，被告人沈树事发后支付了张某的住院前检查费、住院治疗费，另行支付了护理费、出院后门诊费等，均可酌情从轻处罚。综合本案的事实、性质、社会危害程度及被告人的认罪悔罪态度，决定对被告人沈树酌情从轻处罚，并可适用非监禁刑，交由司法行政机关进行社区矫正。对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提起的各项赔偿费用，本院确定如下：一、门诊费：按票据确定为225元；二、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酌情认定为30元／天＊11天＝300元；三、交通费：本院酌情确定为200元；四、误工费: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未出示证据证明其具体的务工情况和工资证明，因其系农村户口且已年满60周岁，对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存在一定过错，应自行承担20%的民事赔偿责任，被告人沈树承担80%的民事赔偿责任，结合被告人沈树已支付住院前检查费、住院治疗费、护理费、出院后门诊费的金额及被害人应自行承担的部分，对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为维护社会秩序，保护公民的身体健康权不受侵犯，惩罚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沈树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 二、驳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的诉讼请求。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郑利平 审 判 员  沈 西 人民陪审员  谯天才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 法官 助理  李姣燕 书 记 员  欧 露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法律条文 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七十三条第二款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第七十三条第三款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 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 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