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2行终45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蔡修强，男，1975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乐清市。委托代理人黄志斌，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波涛，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承安路1号。法定代表人张维，主任。委托代理人范芳洁，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干部。委托代理人郭杨，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国美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第一大街79号泰达MSD-C区C1座2802-1室。法定代表人陈萍，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东海，山西宁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吕瑞华，山西宁丰（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一审第三人宋雪青，女，1977年9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海淀区。一审第三人耿超，男，1981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东城区。上诉人蔡修强因诉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以下简称北京市规自委）不动产转移登记发证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19）京0106行初328号行政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7年9月15日，原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委员会（以下简称原市规划国土委）依申请将北京市丰台区骏景园中区XX号楼XX层XX号房屋（以下简称XX号房屋）登记至宋雪青名下，向宋雪青颁发京（2017）丰不动产权第XXXX号《不动产权证书》（以下简称被诉不动产权证书）。蔡修强向一审法院诉称，2017年5月，蔡修强因生意周转需要向牛昆、杨旭等人所在公司借款，约定借款人民币240万元，牛昆要求蔡修强提供自己名下XX号房屋做担保，并将该房房产证以抵押名义放在牛昆手中。2017年11月2日，蔡修强发现XX号房屋的房门无法打开，报警后发现门锁被更换，该房屋产权已不在蔡修强名下，房屋于2017年9月11日由牛昆代理卖给了宋雪青，后宋雪青又卖给耿超。XX号房屋产权人发生变化，原市规划国土委没有通知蔡修强，也没有征询蔡修强意见，更没有通知蔡修强持身份证办理过户手续，房屋交易价格也远远低于市场价格。此外，卖房的授权公证书中授权事项并不明确，身份证复印件未加盖与原件核对无异的校对章，原市规划国土委也未与公证处核对相关公证书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目前，蔡修强与宋雪青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已经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无效。蔡修强认为原市规划国土委未尽到审慎审查的义务，故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原市规划国土委为宋雪青办理不动产权证书的行政行为违法，诉讼费由北京市规自委承担。北京市规自委向一审法院辩称：原市规划国土委为宋雪青颁发被诉不动产权证书已尽审慎审查义务，请求人民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裁判。国美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述称，被诉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行为合法有效。宋雪青、耿超未到庭参加一审诉讼，亦未向法院提交书面诉讼意见。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七条的规定，原市规划国土委作为本市当时的不动产登记机构，具有对于本市辖区内的不动产予以登记的行政职权。《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三十八条规定，申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的，应当根据不同情况，提交下列材料：（一）不动产权属证书；（二）买卖、互换、赠与合同；（三）继承或者受遗赠的材料；（四）分割、合并协议；（五）人民法院或者仲裁委员会生效的法律文书；（六）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或者主管部门的批准文件；（七）相关税费缴纳凭证；（八）其他必要材料。本案中，牛昆持公证委托书，以蔡修强委托代理人的身份与宋雪青申请办理XX号房屋权属转移登记时，提交了不动产登记申请书、身份证明、房屋买卖合同、房屋所有权证等材料，申请材料齐全，且能够证明房屋产权来源清楚，符合《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的有关规定，原市规划国土委予以登记，并为宋雪青颁发被诉不动产权证书，已履行了审查职责，尽到了形式上的审查义务。但在原市规划国土委为宋雪青颁发被诉不动产权证书之后，登记行为所依据的房屋买卖合同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无效，因此被诉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行为的合法性基础已不存在，涉案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行为应予撤销。另外，发生本案诉讼并导致行政行为被撤销的结果，系因宋雪青与他人串通所致，故宋雪青应负担本案部分诉讼费用。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撤销原市规划国土委颁发给宋雪青的被诉不动产权证书。蔡修强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要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被诉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行为违法。蔡修强的上诉理由如下：一、在办理XX号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时，原市规划国土委未就相关事项询问申请人本人，未尽到审查义务；相关工作人员不具备房屋登记办理资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二、应适用《北京市房屋登记工作规范》对涉案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行为的合法性予以判断，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北京市规自委、宋雪青、耿超、国美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未向本院提起上诉。在一审诉讼期间，北京市规自委在举证期限内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了下列证据，证明蔡修强的代理人牛昆与宋雪青共同申请，将涉案房屋转移登记到宋雪青名下，经审查其提交的申请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要求，遂予以办理登记，后宋雪青与耿超又申请将房屋转移登记至耿超名下，之后耿超与国美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申请办理了抵押登记：1．XX号房屋由蔡修强转移登记给宋雪青的档案材料，包括2017年9月14日不动产登记申请书、X京房权证丰私字第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合同编号为CW396178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自行成交版）》、《存量房交易结算资金自行划转声明》、（2017）京中信内民证字91257号《公证书》、（2017）京中信内民证字91258号《公证书》、（2017）京中信内民证字91259号《公证书》、（2017）京中信内民证字91260号《公证书》、（2017）京中信内民证字91261号《公证书》、牛昆身份证复印件、宋雪青身份证复印件、王焕成身份证复印件、授权委托书、购房承诺书、家庭购房申请表（A类）、宋雪青离婚证复印件、申请核验人信息-本市户籍居民家庭、宋雪青户口簿复印件、房地平面图、北京市房屋登记表、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完税证明、不动产登记受理凭证、办理转移登记现场照片3张、不动产登记询问笔录2份、不动产登记审批书、制证信息；2．XX号房屋由宋雪青转移登记给耿超的档案材料，包括2017年10月26日不动产登记申请书、被诉不动产权证书、合同编号为CW398274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自行成交版）》、《存量房交易结算资金自行划转声明》、宋雪青和耿超身份证复印件、购房承诺书、家庭购房申请表（A类）、申请核验人信息-本市户籍居民家庭、耿超户口簿复印件、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完税证明、房地平面图、北京市房屋登记表、不动产登记受理凭证、办理转移登记现场照片2张、不动产登记询问笔录2份、不动产登记审批书、授权委托书、高园身份证复印件及其办理登记现场照片、制证信息；3．耿超与国美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申请办理XX号房屋抵押登记的档案材料，包括2017年11月9日不动产登记申请书、合同编号为FY20171109002（JD）的《主债权及不动产抵押合同（不动产登记专用）》、耿超身份证复印件、授权委托书、赵磊身份证复印件、不动产登记收款单、北京市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不动产登记受理凭证、办理抵押登记现场照片2张、不动产登记询问笔录2份、不动产登记审批书、制证信息；4．人民法院对XX号房屋进行查封的材料，包括（2018）京0105执500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018）京0105执5006号《执行裁定书》、（2019）京0106执823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019）京0106执8234号《执行裁定书》、送达回证、接收协助执行法律文书登记表、贾岩和王振杰的工作证及执行公务证、徐志雄的工作证和执行公务证。在举证期限内，蔡修强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以证明牛昆代理蔡修强与宋雪青签订的合同编号为CW396178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自行成交版）》，以及宋雪青与耿超签订的合同编号为CW398274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自行成交版）》，均被人民法院确认无效，原市规划国土委颁发被诉不动产权证书的合法性基础已不存在，被诉不动产权证书依法应予撤销，蔡修强与宋雪青签订合同约定的房屋成交价远低于市场价格：1．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1民初291号《民事判决书》及该判决书的生效证明书；2．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民初9494号《民事判决书》及该判决书的生效证明书；3．房屋档案查询结果；4．被诉不动产权证书；5．网络查询房屋交易价格截图。国美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提交京（2017）丰不动产证明第0039312号《不动产登记证明》，证明其办理了涉案房屋的抵押登记。宋雪青、耿超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经过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认证：蔡修强证据1、2、3、4，北京市规自委的全部证据，国美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和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采信。蔡修强的其他证据与本案不具关联性，不予采用。一审法院已将上述证据材料全部移送本院，本院审查后认定：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材料所作认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有关规定，是正确的，本院作相同认定。根据上述被认定合法有效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案件事实：XX号房屋原登记在蔡修强名下，蔡修强取得X京房权证丰私字第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2017年7月13日，蔡修强、余国琴夫妇（借款人）与杨旭（出借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出借金额为240万元，借款期限为1个月：自2017年7月13日至2017年8月12日止。借款人在借款期限届满时一次性偿还本金，并同意以XX号房屋向出借人提供抵押担保，同时承诺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2日内配合出借人办理抵押登记手续。蔡修强、余国琴等人对《借款合同》进行了公证，并进行强制执行效力公证。之后，杨旭向蔡修强支付借款共计240万元。2017年7月31日，蔡修强、余国琴（委托人）在北京市中信公证处公证委托书，受托人为牛昆，公证书编号为（2017）京中信内民证字91257号《公证书》，委托书记载“委托人是夫妻关系，在蔡修强名下有坐落于丰台区骏景园中区17号楼2004房产一套，我要将上述房产出售给宋雪青，因委托人事务繁忙，现委托受托人代为办理如下事宜：一、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办理签署及撤销网签手续；二、代为查询及复印房屋档案；三、办理房源核验手续；四、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五、代缴相关税费；六、协助买方办理购房贷款手续；七、办理物业交割手续；八、其他与上述房产出售有关的一切事宜。”蔡修强、余国琴为公证其二人的居民身份证、居民户口簿、结婚证复印件与原件相符，在北京市中信公证处分别办理了（2017）京中信内民证字91258号《公证书》、（2017）京中信内民证字91259号《公证书》、（2017）京中信内民证字91260号《公证书》、（2017）京中信内民证字91261号《公证书》。2017年9月14日，牛昆以蔡修强委托代理人的身份与宋雪青（代理人王焕成）签订合同编号为CW396178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自行成交版）》，约定出卖人蔡修强将涉案房屋出售给宋雪青，房屋成交价格为210万元。同日，牛昆以蔡修强委托代理人的身份与宋雪青（代理人王焕成）签署《存量房交易结算资金自行划转声明》，约定自行划转交易结算资金，并于当日与王焕成向原市规划国土委申请办理XX号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登记时，提交了不动产登记申请书、X京房权证丰私字第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合同编号为CW396178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自行成交版）》、《存量房交易结算资金自行划转声明》、北京市中信公证处（2017）京中信内民证字91257号《公证书》、（2017）京中信内民证字91258号《公证书》、（2017）京中信内民证字91259号《公证书》、（2017）京中信内民证字91260号《公证书》、（2017）京中信内民证字91261号《公证书》、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完税证明、牛昆身份证复印件、宋雪青身份证复印件、王焕成身份证复印件、授权委托书、购房承诺书、家庭购房申请表（A类）、宋雪青离婚证复印件、申请核验人信息-本市户籍居民家庭、房地平面图、北京市房屋登记表等材料。原市规划国土委经审核后，认为符合转移登记条件，故于次日将XX号房屋登记在宋雪青名下，并向其颁发被诉不动产权证书。2017年10月26日，宋雪青（出卖人）与耿超（买受人）签订合同编号为CW398274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自行成交版）》，约定宋雪青将XX号房屋卖予耿超，房屋成交价210万元。2017年10月26日，涉案房屋登记在耿超名下。2017年11月9日，耿超作为抵押人与抵押权人国美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FY20171109002（JD）的《主债权及不动产抵押合同（不动产登记专用）》，双方约定将XX号房屋作为抵押财产，担保主债权金额360万元。2017年11月13日，原市规划国土委予以办理抵押登记。另查明，蔡修强以牛昆、宋雪青为被告向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确认蔡修强与宋雪青之间就XX号房屋于2017年9月14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CW396178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自行成交版）》无效。2017年12月27日，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101民初29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牛昆代理蔡修强与宋雪青之间在购买涉案房屋过程中存在串通行为，该二人的串通行为损害了蔡修强的合法权益，判决确认上述合同无效。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后蔡修强以宋雪青、耿超为被告向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确认宋雪青、耿超二人就涉案房屋于2017年10月26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CW398274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自行成交版）》无效。2019年7月5日，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101民初949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宋雪青与耿超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不属于真实的买卖关系，存在串通的行为，判决确认上述合同无效。该判决亦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本案中，原市规划国土委应牛昆的申请办理被诉不动产权证书这一行为的关键事实根据，系牛昆提供的证明XX号房屋买卖法律关系的材料，即牛昆于2017年9月14日代理蔡修强与宋雪青签订的合同编号为CW396178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自行成交版）》。而依据现有证据显示，CW396178号《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自行成交版）》已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无效。据此，尽管市规自委已尽到审查义务，但由于该机关为宋雪青核发被诉不动产权证书的主要事实基础已不存在，故该发证行为应予撤销。故一审判决撤销被诉不动产权证书是正确的，本院不持异议。关于蔡修强所持改判确认被诉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行为违法的上诉请求，因本案被诉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关于确认违法判决的适用条件，故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撤销被诉不动产权证书是正确的，应予维持。蔡修强所持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负担（于一审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公告费560元，由宋雪青负担（于一审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蔡修强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波审 判 员  周建忠审 判 员  刘彩霞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 珊书 记 员  范 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