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4民终4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南市华安盛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淮舜南路爱佳综合楼15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00054460424X。法定代表人：郑玮，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奇，安徽里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雪晴，安徽里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洛普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北新区新科三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911349719027.法定代表人：吕呈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昭晖，江苏海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淮南市华安盛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安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洛普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洛普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2019）皖0403民初57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安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奇、程雪晴，被上诉人南京洛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昭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安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华安盛公司支付南京洛普公司工程款925853.76元。事实和理由：1.华安盛公司欠南京洛普公司工程款925853.76元。双方签订的涉案合同约定的为固定单价，合同暂定价为2316362.53元。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以工程联系单的方式取消了部分施工。包括：取消A3-A4号楼设计的屋顶大功率洗墙灯，A2、A5号楼南立面LED轮廓灯，该部分取消的内容工程款大约为50万元，具体价格需进一步核对。在施工过程中，由于南京洛普公司缺乏人力，进度滞后，经其同意由华安盛公司将A5楼的LED轮廓灯由陈国勤突击队施工，费用4万元从南京洛普公司的工程决算中扣除。又因南京洛普公司小屋面线管安装不合理移位，经协商由淮南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施工修改，包干价600元，应从工程决算中扣除。在合同履行中，南京洛普公司未按时参加会议，应支付罚款5000元。扣除上述款项后，尚欠工程款925853.76元。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双方合同约定在华安盛公司付款前，南京洛普公司应开具相应数额的合法税务票据。发包方付至结算总价95％时，承包方应按发包方要求提供至结算总价100％的税务发票。否则，发包方有权顺延付款时间而无需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首先认定双方合同合法有效，又以相关法律规定收款方支付发票是固有义务，不能以约定先开发票而拖延付款，对华安盛公司的该项抗辩不予采信是错误的。华安盛公司约定先开发票后付款是为了防止收款方在收到款项后拒不付款的行为。南京洛普公司辩称，1.南京洛普公司不认可涉案工程存在减项，华安盛公司提供的工程联系单签证单等均未交付南京洛普公司，南京洛普公司对此亦不知情。2.关于华安盛公司提到的第三方安装费用，未按时参会的罚款，扣除水电费等，在施工过程中均未告知南京洛普公司，相应的文件也未经南京洛普公司确认。3.本案争议的款项为案涉工程款的80%，根据合同约定，80%的付款条件为验收合格，业主方就应付到合同价款的80%，涉及工程增减项的结算问题，是下一个付款节点及结算完成后至结算总价的95%中处理的问题，与本案无关联性。南京洛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华安盛公司支付合同款1471453.7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45339.17元（以1471453.76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1日起计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7月31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2日，华安盛公司作为发包方(业主)与作为承包方(分包商)的南京洛普公司签订《淮南万达广场商业裙房及塔楼夜景照明供应及安装合同协议书》，合同约定:第一条工程该款。工程名称淮南万达广场夜景照明工程。工程内容淮南万达广场大商业裙房、塔楼公寓、塔楼住宅夜景照明工程。第四条合同工期。开工日期暂定2017年6月20日，完工日期暂定2018年9月30日，竣工日期暂定2018年10月20日。第七条合同价款。本合同为固定单价包干合同，合同暂定价（下称合同价款）为：（万达大商业裙房）金额：1156445.66元，（万达公寓、塔楼）金额：1159916.87元。合同的第二部分合同条款。第28条支付。对承包方的付款按照以下方式进行：在发包方向承包方付款前，承包方须向发包方开具相应数额的合法税务发票（发票先交到发包方处），当发包方付至结算总价的95%时，承包方必须按发包方要求提供至结算总价100%的合法税务发票，否则，发包方有权顺延付款时间而无需承担任何违约责任。1、本合同项下合同价款由业主按确认工程进度后用人民币按以下办法分期支付给承包方：①本合同签订及承包方提交了经发包方认可的担保金额为合同价款10%的履约保函后14个日历天内，发包方向承包方支付分包合同价款的10%作为预付款；②工程进度完成50%，并经发包方、万达淮南项目组、监理共同验收合格并经发包方书面确认后14个日历天内，发包方向承包方支付至合同价款的35%；③工程全部安装完成，并经发包方、万达淮南项目组、监理共同验收合格并经发包方书面确认后14个日历天内，发包方向承包方支付至合同价款的70%（含预付款）；④本工程全部完工，专项工程验收合格，调试达到设计效果，承包方提交完整的经业主认可的竣工结算资料、并经发包方书面确认后14个日历天内，发包方支付至合同价款的80%。⑤本工程在整体工程验收合格，专项结算完成、并经发包方书面确认后14个日历天内，发包方支付至合同价款的95%，结算总价的5%作为质量保修金，由发包方留存；⑥质量保修期开始起算后满18个月，承包方妥善完成18个月质量保修工作并经发包方验收合格且书面书面确认后14个日历天内，发包方无息支付质量保修金的50%；⑦质量保修期开始起算后满36个月，承包方妥善履行全部质量保修义务并经发包方或发包方委托的物业管理公司验收合格并书面确认无任何遗留问题、扣除应扣款项。扣除应扣款项后14个日历天内，发包方一次性无息付清剩余质量保修金。合同第三部分工程规范和技术要求。（略）合同签订后，南京洛普公司按约定履行了夜景照明的供应和安装义务，2019年1月28日该工程经过双方当事人及监理单位验收。庭审过程中，双方认可已经支付工程款381636.26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淮南万达广场商业裙房及塔楼夜景照明供应及安装合同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南京洛普公司承包涉案工程“淮南万达广场商业裙房及塔楼夜景照明供应及安装”，工程系固定单价，合同暂定价为（万达大商业裙房）1156445.66元和（万达公寓、塔楼）1159916.87元，合计：2316362.53元。南京洛普公司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已经履行了施工义务，并且经过了双方的专项工程验收，按照合同的约定，华安盛公司应当支付南京洛普公司80%的工程款即1853090.02元（2316362.53元×80%），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办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的。以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南京洛普公司要求华安盛公司支付合同总价款的80%即1853090.02元（2316362.53元×80%），减去华安盛公司已经支付的381636.26元，华安盛公司应当支付1471453.76元（1853090.02元-381636.26元），予以支持。对于南京洛普公司主张的逾期利息是否应予支持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于2019年1月28日进行验收合格，华安盛公司应当于14个日历日开始支付工程款，对于未支付的工程款产生的逾期利息应当予以支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即以1471453.76元为基数，根据南京洛普公司的诉请华安盛公司应当承担从2019年2月11日起计算至2019年7月31日，共计170天，利息为29812.06元（1471453.76元×4.35%÷365天×170天），对该项诉请予以部分支持。对于华安盛公司要求南京洛普公司开具发票的问题，根据我国法律规定，收款方支付发票是固有的义务，不能以约定先行开票而拖延付款，本案中工程已经验收多时，却仍然没有按约定支付工程款，另外根据双方约定华安盛公司的付款也并没有达到95%,故对于华安盛公司先开发票后付款的答辩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1.淮南市华安盛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南京洛普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1471453.76元以及逾期利息29812.06元，合计1501265.82元,之后的利息自2019年8月1日起以1471453.7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计算至款清为止；2.驳回南京洛普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451元，由南京洛普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88元，淮南市华安盛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8263元。二审中，华安盛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1.工作联系单两张，证明案涉工程中A3-A4楼屋顶LED大功率洗墙灯的施工内容取消,A2、A5楼南立面的LED轮廓灯的施工内容取消。2.工程联系单，证明在施工过程中,南京洛普公司缺乏人力,工程进度严重滞后,为跟进进度,经南京洛普公司同意,华安盛公司将A5楼的LED轮廓灯交由陈国勤突击队施工,施工费用为4万元,从南京洛普公司工程决算中扣除。3.现场签证单，证明南京洛普公司小屋面线管安装不合理移位,经协商,由淮南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进行施工修改,包干价600元,从南京洛普公司工程款中扣除。4.罚款单，证明南京洛普公司没有按时参加销项会,按照约定,南京洛普公司应向华安盛公司支付罚金5000元。5.建设工程造价决算书，证明案涉工程中取消的A3A4楼屋顶LED大功率洗墙灯和A2、A5楼南立面的LED轮廓灯,这两处取消的施工内容的工程价款为509475.72元;案涉工程施工水电费为17663元。直至目前华安盛欠付南京洛普的工程款未898715.44元。6.说明，证明毛炎炎是南京洛普的工作人员。南京洛普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能认可，该联系单未交付给南京洛普公司，且华安盛公司在证据复印件上注明了取消内容，未办理结算。对无原件的工作联系单的三性不予认可，南京洛普公司从未收到该工作联系单,该组证据均为单方证据,据解,该设计变更在施工过程中确有提及,但最终并未实施,南京洛普公司最终也是按照案涉合同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对证据2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南京洛普公司施工过程中不存在进度滞后的情形,最终也是按期交付了案涉工程,双方未约定交由第三方施工,更未约定相应费用从南京洛普公司合同款中扣除。关于突击队的费用4万元，仅凭联系单也不能证明已经产生了该费用；对证据3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该证据为单方证据,未经南京洛普公司确认,不符合合同约定,不应从南京洛普公司的工程款中扣除；对证据4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该证据为单方证据,南京洛普公司不存在未按时参会的情形,华安盛公司单方扣款不符合合同约定；对证据5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该决算书为华安盛公司单方制作,未经南京洛普公司认可,不能作为结算依据。没有任何第三方对于减项工程进行过结算。对证据6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毛炎炎是南京洛普公司的工作人员。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证据1中的一份工作联系单（2018.6.15）无原件核实，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对另一份工作联系单（2018.5.12）虽为原件，但系华安盛公司自己制作，对于其内容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据2、3、4、6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证据5系华安盛公司自己单方制作，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对其证明观点不予支持。二审查明事实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华安盛公司向南京洛普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应当如何认定，应否支付未付工程款的利息。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华安盛公司与南京洛普公司签订的《淮南万达广场商业裙房及塔楼夜景照明供应及安装合同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上述合同对涉案工程款的支付时间和支付标准作出了明确约定，即本工程全部完工，专项工程验收合格，调试达到设计效果，承包方提交完整的经业主认可的竣工结算资料、并经发包方书面确认后14个日历天内，发包方支付至合同价款的80%。因双方并未对涉案工程进行最终结算，一审法院按照进度款的约定标准认定华安盛公司应付至合同价款的80％，并无不当。华安盛公司上诉主张南京洛普公司存在部分工程未施工及其他应扣减款项。对此，本院认为，华安盛公司主张的系双方最终结算时是否存在扣减未施工工程款的问题，与本案涉及的付款进度并无直接关联，其可在余下进度的付款中另行解决。故华安盛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应扣除南京洛普公司未施工的工程款，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华安盛公司上诉主张双方合同约定由南京洛普公司先开具发票，华安盛公司后付款，因华安盛公司未开具发票，华安盛公司延迟付款不应承担利息。对此，本院认为，虽然双方合同对此存在约定，但开具发票与支付工程款之间并不是对等的义务，华安盛公司如担心支付完工程款后，南京洛普公司不开具发票，其完全可以通过诉讼方式主张自己的权利。而不能仅以南京洛普公司未开具发票而一直拒绝付款。以对方未履行较轻的义务作为拒绝履行自己较重义务理由，既有失公允又不符合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以华安盛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时间支付工程款而认定其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华安盛公司的上诉请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9256元，由淮南市华安盛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江志珍审判员  郑 植审判员  代 奇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丁 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