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43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光辉，男，1964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大谋，陕西百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安燃能源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广财路2号4楼401室。法定代表人：张家献。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庆华，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谢光辉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安燃能源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燃公司）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33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谢光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大谋，被上诉人安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庆华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光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安燃公司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由安燃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安燃公司在起诉之前已经将涉案车辆提走了，不存在“涉案车辆至今仍在扣押中”的情形。安燃公司在庭审过程中向法院作虚假陈述，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对此，应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追究其法律责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没有指明谢光辉违反了《委托管理协议》，故不能适用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判决谢光辉承担违约责任。《委托管理协议》第20条不能成为安燃公司主张交通罚款、服务费等的依据。《委托管理协议》约定的合同期限届满之后，双方形成事实合同关系，谢光辉有权随时终止合同，且无需承担违约责任。（三）一审判决判项不全。安燃公司的诉讼请求包括交通运输罚款、服务费、过户费、年审手续费，一审判决支持了安燃公司部分诉讼请求，但没有判决驳回其他诉讼请求。（四）安燃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理由：1.双方之间的《委托管理协议》已于2013年11月1日终止。2.谢光辉无须向安燃公司承担交通运输罚款。第一，行政处罚决定书处罚对象是安燃公司而非谢光辉，理应由安燃公司缴纳罚款。第二，双方之间没有关于行政处罚款缴纳的任何有效约定。第三，安燃公司已经在行政案件中对行政处罚表示毫无意义，放弃了维权权利。第四，确保车辆具有危险运行资质是安燃公司的义务。第五，安燃公司对造成行政处罚存在重大过错。3.谢光辉无须向安燃公司支付任何服务费和过户费、年审费。第一，谢光辉无须向安燃公司支付服务费。第二，谢光辉没有配合强制过户的义务，也无须向安燃公司支付过户费。第三，谢光辉无须向安燃公司支付年审手续费。4.谢光辉曾向安燃公司交纳2万元保证金，可以用于抵偿自身过错。（五）安燃公司在一审中存在妨害诉讼的行为。1.安燃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委托管理协议》存在变造证据的情形。2.安燃公司在一审中作虚假陈述。3.建议法院依法追究安燃公司妨害诉讼的法律责任。安燃公司辩称，不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安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谢光辉支付交通运输罚款30000元、2017年5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的服务费30000元、过户手续费3000元；2.判令谢光辉将粤Ａ×××××号车辆过户至谢光辉名下；3.本案诉讼费由谢光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签订合同时间：广州市恒懋运输有限公司（甲方）与谢光辉（乙方）于2012年11月2日签订《委托管理协议书》。二、合同期限：2012年11月2日至2013年11月1日止，如需续约，乙方需在约满前30日内提出续约要求，甲方视乙方合作表现决定是否续约。三、《服务承诺合同》约定事项：车牌号码粤Ａ×××××，由乙方出资购车或自备车辆，乙方委托甲方管理，甲方具备广州市道路危险化学品运输经营资质及普通货运资质，乙方出资购买货运车辆及自备车辆，入户在甲方名下，该车的所有权归乙方所有，甲方只有监督及管理权；乙方自备司机及押运员，司机及押运员需持有道路危险品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及押运员操作证，两证在办理营运证前提交；乙方不得使用伪造证件或涂改证件，否则，自负一切法律责任，由此对甲方造成损失，必须双倍赔偿；乙方必须严格遵守危险品车上路的一切条件以及不得运载超出营运范围内的一切货物，乙方车辆的所有行政处罚均由乙方自行负责，乙方的违章违法行为影响公司的，需消除障碍影响的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必须购买保险，其中第三者责任保险100万以上，承运人责任险、司机及押运员意外险，保险由甲方代办，如乙方不按要求购买保险，甲方有权不予乙方办理其他一切业务；乙方应承担车辆的一切规费及由车辆发生的一切费用，如年票、路桥费、车船使用税、年审及季审费用等等，乙方须留意自己进行营运车辆的所有证件的年审及季审时间，应依时自行办理车辆行驶证的年审和营运证季审、定级，因过期办理被罚款的责任由乙方承担，甲方办理营运证年审并收取营运证年审手续费600元；乙方车辆需迁出的，车辆迁出的二手车交易发票及相关税费由乙方负责，乙方需支付3000元迁出费；乙方于签订本合同三天内支付信誉保证金20000元，该车过户迁出或报废手续办妥后，双方办妥终止协议后30天内甲方不计息如数退还全部保证金；乙方每月应向甲方支付管理费及税费1200元，乙方缴付方式为一次性缴付一年费用，乙方应及时缴纳费用，如逾期缴纳，应向甲方按每日3%支付滞纳金；任何一方不履行上述协议，构成违约的，根据违约造成的后果承担一切责任，如乙方违约，甲方有权注销营运证及驾驶证，没收保证金等等。四、合同履行情况：涉案车辆登记在安燃公司名下。2013年11月1日合同期限届满后，双方仍按合同履行。2017年3月，双方发生争议。涉案车辆年审有效期至2017年10月30日，保险终止日期为2018年4月6日，谢光辉缴纳车船税至2017年12月31日止。2017年4月7日，谢光辉缴纳了2016年11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期间的管理费7200元及年审费、GPS费、雇主险费用、培训费等共计8190元。之后，谢光辉未再向安燃公司缴纳相关费用，涉案车辆一直由谢光辉管理使用。2018年4月16日，张超驾驶涉案车辆行驶至广州市广园西路嘉星国际商贸城，因涉案车辆未取得道路危险货物运输许可证，擅自从事道路危险货物运输，广州市交通委员会于当日作出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对涉案车辆予以扣押。2019年6月4日，广州市交通运输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给予安燃公司责令停止运输经营，处30000元罚款的行政处罚，安燃公司于当日向广州市交通委员会综合行政执法局缴纳了罚款30000元。涉案车辆至今仍在扣押中。庭审中，谢光辉确认2018年4月16日涉案车辆被查处时的驾驶员张超是其亲戚。一审审理中，安燃公司陈述由于涉案车辆由谢光辉控制，未在2017年12月31日前办理营运证年审，导致车辆的道路运输许可证于2018年被交管站强制注销；谢光辉陈述涉案车辆道路危险货物运输许可证于2017年4月26日到期，许可证期限为十年，不能延展。一审法院认为，安燃公司与谢光辉签订的《委托管理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均应恪守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虽然合同期满安燃公司与谢光辉未续签合同，但双方仍按原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构成事实合同关系。《委托管理协议书》约定，乙方必须严格遵守危险品车上路的一切条件，乙方车辆的所有行政处罚均由乙方自行负责。涉案车辆登记在安燃公司名下，受处罚人为安燃公司，但谢光辉是涉案车辆的实际控制人和使用人，从2017年3月起未去安燃公司办理涉案车辆相关事项，未办理车辆年审手续，亦不缴纳管理费，在明知道路危险货物运输许可证失效，未重新取得该证件的情况下仍从事危险货物运输导致被行政部门罚款，依照合同约定，该罚款应由其承担。安燃公司已支付该费用，要求谢光辉向其返还罚款30000元的请求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谢光辉就此提出的抗辩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涉案车辆一直由谢光辉控制使用，谢光辉一直使用安燃公司的车牌从事运输，故安燃公司主张服务费（即管理费）的请求合理合法，由于涉案车辆于2018年4月16日被扣押至今，安燃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在此期间为涉案车辆提供服务，故服务费应从2017年5月1日计算至2018年4月16日，共计13840元（1200元×11个月＋1200元÷30天×16天）。谢光辉就此提出的抗辩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谢光辉自2017年3月开始以其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安燃公司依照合同约定主张将车辆过户至谢光辉名下并由其承担过户费用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谢光辉应予以协助，过户费用以实际发生金额为准，以3000元为限。谢光辉经一审法院院传票传唤，到庭参加第一次庭审，未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视为放弃抗辩权，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谢光辉协助安燃公司将A56N38号车辆过户至谢光辉名下，并承担过户费用（以3000元为限）；二、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谢光辉支付安燃公司服务费13840元；三、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谢光辉返还安燃公司罚款3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受理费1590元，由谢光辉负担89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由安燃公司负担694元。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1.安燃公司确认已在一审中撤回关于要求谢光辉支付年审手续费1200元的诉讼请求。2.2019年8月30日，广州市交通委员会综合行政执法局出具的一份情况说明载明：“2018年11月20日，广州安燃能源物流有限公司前来我局咨询车辆解除扣押情况，但由于公司无法提供车辆行驶证，导致无法将车辆放行……2019年6月4日，广州安燃能源物流有限公司现场签收了《行政处罚决定书》并提供车管所核查的车辆登记信息，我局开具放行条由被委托人取回车辆。”3.安燃公司提交的《委托管理协议书》载明协议签订地为广州市白云区，由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管辖，但谢光辉持有的协议无该内容。一审法院向谢光辉释明是否申请鉴定，谢光辉一方表示不需要鉴定。4.谢光辉在二审中提交了一份收款收据，证明谢光辉向安燃公司缴纳了2万元保证金，并要求予以抵扣。安燃公司认为，收款收据模糊，无法确定日期，对公章的真实性需要进行核实。根据协议约定，保证金应在涉案车辆迁出后30日内退还，谢光辉可另行解决，或者拿车辆迁出资料向安燃公司退款。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综合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证据，本案争议焦点为：安燃公司请求将涉案车辆过户至谢光辉名下，并由谢光辉支付交通罚款、服务费和过户手续费是否具有法律依据。安燃公司与谢光辉签订的《委托管理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未违背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亦确认存在车辆挂靠合同关系。虽然安燃公司提交的《委托管理协议书》落款处注明双方纠纷由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管辖，而谢光辉持有的《委托管理协议书》没有该部分内容，但谢光辉向一审法院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且双方持有的协议书其他部分内容均完全相同，故谢光辉主张安燃公司变造证据，依据并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安燃公司与谢光辉在2012年11月2日签订的《委托管理协议书》届满后，虽然双方并未签订新的委托管理协议，但涉案车辆依然挂靠在安燃公司名下，且谢光辉按照协议的约定交纳管理费等至2017年4月，故应视为双方以实际行为继续履行原协议。涉案车辆于2018年4月16日因未取得道路危险货物运输许可被行政执法部门处罚款3万元，该罚款已由安燃公司垫付。根据协议第10条的约定，谢光辉应留意涉案车辆所有证件年审及季审的时间，自行办理行驶证年审和营运证季审、定级，因过期办理被罚款的责任由谢光辉自行承担。因此，安燃公司请求谢光辉支付该笔罚款3万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谢光辉无任何证据证明行政执法机关的该处罚决定存在实体和程序上的问题，故其仅以安燃公司未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为由拒绝支付罚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谢光辉自认只缴纳了2017年4月30日之前的管理费，因其一直使用安燃公司的车牌从事运输，故应按照原协议的约定继续缴纳之后的管理费。由于涉案车辆于2018年4月16日被扣押，一审判决未支持之后的管理费，合情合理，安燃公司亦未对此提出上诉，故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管理费予以维持。由于谢光辉为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但一直拒绝缴纳管理费，且未按照协议约定办理证件的年审和季审，导致涉案车辆被行政执行部门扣押，谢光辉的行为已构成根本性违约，涉案车辆继续挂靠在安燃公司名下会给公司带来较大经营风险，故安燃公司请求将涉案车辆过户至谢光辉名下，于法有据。谢光辉对此应予以协助。根据协议约定，过户费用以实际发生金额为准，以3000元为限。安燃公司在一审阶段已撤回年审手续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此予以准许，并对其诉请的交通罚款3万元、车辆过户以及过户手续费3000元予以支持。但对2018年4月16日之后的管理费，一审判决未予支持，却未在判项中写明驳回该部分诉讼请求，对此应予纠正。同时，谢光辉主张的保证金2万元有其提供的收款收据为证，且保证金的数额与协议约定的金额一致，故本院对此予以采信。谢光辉要求用保证金直接抵扣罚款损失，本院予以支持。抵扣后，谢光辉还应支付安燃公司1万元罚款。综上所述，谢光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335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335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上诉人谢光辉返还被上诉人广州安燃能源物流有限公司罚款10000元；三、驳回被上诉人广州安燃能源物流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90元，由上诉人谢光辉负担596元，被上诉人广州安燃能源物流有限公司负担99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71，由上诉人谢光辉负担556元，被上诉人广州安燃能源物流有限公司负担4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超前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汤 瑞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 敏何冠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