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56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启笑，女，1961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璟瑜，广东埔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玮翀，男，1993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夷则，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启笑因与被上诉人李玮翀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358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启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玮翀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片面采信彭某的证词，与本案的其他证据不能相互佐证，且严重背离生活经验和伦理。首先，彭某与李玮翀父子有密切的利益关系，不能保持中立的证人地位。2017年8月，李启笑、李某姐妹做了放弃继承涉案房屋产权的公证。2018年1月，李启笑、李某突然发现涉案房屋已转到李玮翀名下，违背了李启华和彭某当初要求姐妹两人放弃继承涉案房屋产权时所作的承诺，矛盾自此产生。其次，彭某称其夫在世时即要求李启笑搬离涉案房屋，与事实严重不符。事实上，李某在世时，购买涉案房屋既是安顿二位老人的需要，也是为了安排李启笑母女两人，涉案房屋是李启笑唯一的住所，李启笑长期居住使用涉案房屋，证人李某及江某的证词均可证明上述事实。李启笑经济能力较差，又要照顾二位老人，但李启华自搬离大马站后，并未尽赡养照顾的义务。再次，李启笑取代崔某作为该公房的实际权利人，李启笑基于父亲的安排入住涉案房屋而放弃了公房承租权，放弃公房租赁权取得的货币补偿款己由李某取得并由其支配，作为李启笑居住使用涉案房屋的对价。二、李启笑在一审中提交的录音证据，可以证实李启华通过欺诈的方式骗取李启笑、李某弃产，其根本目的就是为了最终占有涉案房屋。三、李启笑放弃继承涉案房屋的产权而非居住使用的权利，且没有获得任何现金补偿，无任何其他住所的情况下，同意由母亲彭某一人继承，是基于彭某和李启华的承诺，即承诺李启笑可居住在涉案房屋到老死。李启华和彭某相互串通，假称彭某百年之后由姐弟三人均分涉案房屋，并保证李启笑可以继续使用涉案房屋，骗取李启笑、李某姐妹签字弃产，以满足其独占全部遗产的贪欲。李某生前与彭某一起己为李启笑设定了居住使用涉案房屋的权利，且李启笑取得该权利也是基于一定的条件。而李启笑与李玮翀为姑侄关系，作为家庭成员之一，清楚对李启笑居住使用涉案房屋的历史原因、涉案房屋为其唯一住所的处境。且李玮翀取得涉案房屋的产权，名为买卖，实为赠予，没有支付任何的对价，其有义务保证李启笑有权继续居住使用涉案房屋。四、一审对证据的认定有误。1.关于彭某的证词。彭某与两个女儿彻底断绝联系有两年的时间，只与李启华一家有往来，彭某不识字，对判决书等文件根本没有阅读和理解的能力，故她不能保持中立的证人地位。且彭某对李启笑有很深的偏见，对整件事情有可能被误导，彭某的证词明显违背常理常情，也没有其他证据予佐证，一审判决完全采信了彭某的证词，对证人李某的证人证词及其录音证据不予采信，导致错误判决。2.无论从现有证据还是李启笑的处境，或者情理来看，都可以非常清晰地看出李启笑、李某于2017年8月作出弃产决定的背后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3.关于录音证据，证明是彭某是在不明所以的情况下，受李某的操控完成过户。这份录音证据的形成时间是2018年1月16日，即李某知道李某把涉案房屋转到他儿子名下后，第一时间询问母亲彭某的时候录制下来的。当时李某与母亲彭某的母女关系正常，该录音的内容与李某的证词可以相互印证，可信度高。五、李玮翀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是基于亲情之间的安排，没有支付对价，而非正常的市场交易行为，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相关规定，而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李玮翀二审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启笑无权在涉案房屋内居住，应当将涉案房屋返还给李玮翀，一审判决应予以维持。二、李启笑的陈述与事实不符，故意歪曲事实，其对大马站73号地下公屋和涉案房屋均没有任何权利。三、证人彭某作为李启笑的母亲、李玮翀的奶奶，清楚涉案房屋的购买、居住和继承的整个过程，其证言真实可信，李启笑为取得涉案房屋，恶意歪曲彭某的证词。四、根据李启笑二审提交的证据显示，涉案房屋的电费变化极大，证明李启笑没有一直在涉案房屋居住，涉案房屋并非其唯一住所。五、李启笑提供的李某、江某的证人证词均不能客观陈述房屋情况，明显属于为帮助李启笑霸占房屋所作出的虚假陈述。六、李某和彭某从未承诺涉案房屋由李启笑居住至老死，李启笑对涉案房屋的居住权利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李玮翀于2019年10月2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启笑立即腾退海珠区赤岗路199号501房返还李玮翀；2.李启笑向李玮翀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按照3500元/月计算，自2018年1月计算至李启笑实际腾退返还房屋之日止）；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李启笑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据广州市房地产档案馆于2019年12月5日出具的《广州市不动产登记查册表》记载，海珠区赤岗路199号501房屋登记在李玮翀名下，建筑面积为80.6735平方米，登记时间为2017年12月29日。涉案房屋原为李某在1999年购买，登记在李某名下。李某的母亲为崔某、大哥为李某，两人均在2004年去世。李某的妻子为彭某，两人生育子女为李启笑、李某和李某三人，本案李玮翀为李某的儿子。李某于2017年4月30日去世后，李启笑、李某和李某三人放弃对涉案房屋的继承，该房登记在彭某一人名下。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彭某确认在2017年12月29日通过买卖形式将房屋转给李玮翀，并完成过户登记手续。李玮翀、李启笑确认李某在1999年购买涉案房屋目的为了给其母亲崔某和大哥李某养老居住，后因为李启笑与其丈夫因婚姻问题产生矛盾，李启笑约在2000年左右入住涉案房屋至今。李启笑主张李某同意其入住涉案房屋直至其重新结婚为止，但其在2008年离婚后至今未再婚，同时当时入住房屋也是为了照顾崔某和李某两位老人。为此，李启笑向法庭申请李某、江某出庭作证，两人的证人证言均为李某曾口头说过同意李启笑在涉案房屋居住至再婚为止。李玮翀对上述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彭某当庭接受询问，表示当时由于李启笑与丈夫发生矛盾没有地方住，所以让她暂时入住涉案房屋，没有同意让她居住至去世为止。后来由于李启笑的女儿与李某吵架，所以李某在世的时候就曾让李启笑与李启笑的女儿搬离涉案房屋，彭某在李某去世后继承了涉案房屋的全部产权。彭某表示就算现在涉案房屋未过户给李玮翀，也会让李启笑搬离涉案房屋。李玮翀于2019年10月28日提起本案诉讼。一审庭审中，李启笑表示其没有其他房屋居住，每月有退休金约3200元。此外，李启笑和李某曾因继承纠纷起诉李某，彭某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经本院作出（2018）粤01民终22193号判决，彭某应向李启笑支付133861.76元，李启笑表示上述判决确定的款项已经实际履行。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李玮翀向一审法院撤回要求李启笑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李玮翀是广州市海珠区赤岗路199号501房屋的合法权属人，依法对该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现李启笑居住在涉案房屋，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有权在涉案房屋一直居住，且彭某无论作为涉案房屋取得时的共有权人还是继承后的唯一产权人均否认曾同意李启笑一直居住涉案房屋，并表示要求李启笑立即搬离。故李玮翀要求李启笑搬出并交还涉案房屋给李玮翀，合法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没有证据证明李启笑另有住处，故给予李启笑60天的搬迁时间。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三十九条的规定，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如下判决：李启笑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搬出广州市赤岗路199号501房屋并交还给李玮翀。本案受理费100元，由李启笑负担。上述受理费已由李玮翀预交，李玮翀同意由李启笑在履行本判决时将其应负担的受理费直接支付给李玮翀。经二审审理，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李玮翀向本院提交3份证据。证据1为户籍档案记录；证据2为崔某身份证，证据1-2拟共同证明原大马站73号地下公屋登记在崔某名下，与李启笑无关；证据3为电费年度查询，拟证明2015年7月后，只有李启笑居住在涉案房屋，电费金额基本在100元内，但是涉案房屋出现多次2个月电费金额仅为50元左右的情况，由电费变化情况可见，涉案房屋并非李启笑的唯一住所。李启笑对此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三兄弟姊妹都是在该地出生，李启笑的户口也是在该地址，但并非是李某不让李启笑迁出户口，而是为了李启笑的子女读书。对于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多年来李启笑并非没有离开过该房屋，在李启笑的女儿生小孩时李启笑有去照顾其女儿，但李启笑的女儿没有去过该房屋。李某在生前已经对涉案房屋作出了安排，也是李某安排李启笑在涉案房屋居住的，所以李某去世后，李某的遗产都是李某全拿走，李启笑和李某都是不知情的。在被继承人李某在生前没有留下合法有效的遗嘱的情况下，本应按照法定继承手续来处理，正是因为李启笑与李某尊重父母、心疼母亲、重视兄弟姊妹之间的亲情，充分的信任李某和彭某，在没有任何书面约定的情况下，对李某的遗产分配作出了巨大的让步。如果李启笑与李某有法律意识，或对李某有一丁点的警惕，也不至于引发本案的纠纷，也不至于导致现在居无定所的情况。涉案房屋若按照法定继承手续，李启笑是享有涉案房屋份额的12.5%，折现也有40-50万元左右。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对本案评析如下：李启笑在本案中虽主张其对涉案房屋享有合法正当的居住使用权利，但其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有权在涉案房屋一直居住，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认定李玮翀作为涉案房屋的合法权属人有权要求李启笑搬出并交还涉案房屋，由此判令支持李玮翀的诉请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李启笑的上诉主张均不能对抗李玮翀作为涉案房屋的合法权属人所享有的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故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启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启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娜审判员 柳玮玮审判员 黄春成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冯 韵彭诗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