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27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志锋，男，1982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飞，天津良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潘亚文，男，1967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笑准，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梦悦，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奥联合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合川区合阳城街道办事处洛阳溪街89号4-4至4-7。法定代表人：潘亚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笑准，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梦悦，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潘志锋因与上诉人潘亚文、中奥联合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奥置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4民初19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志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三项，改判违约金的起算点为2016年12月6日。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以诉讼中提出解除《以物抵债协议》的时间节点作为违约金的起算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违约金的起算节点应从《以物抵债协议》项下房产、车位等设施被查封之日起计算。《以物抵债协议》解除的时间节点不是判断协议能否继续履行的有效事实。一审判决所认定的违约金起算点造成潘志锋在诉讼期间丧失巨额经济损失，明显与诚实信用原则相违背。潘亚文、中奥置业公司辩称，不同意潘志锋的上诉请求，其主张违约金从2016年12月6日起算没有依据。潘亚文、中奥置业公司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二、三项，改判潘亚文返还借款本金775.5万元，并以777.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9年4月22日起计算违约金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三份《借款协议》虽然约定了违约金、逾期利息及出借人在主张债权过程中产生的一切费用，但均没有约定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将本案借款期内利息确定为月利率3％，属于错误的扩大解释，没有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经计算，潘亚文尚欠借款本金为775.5万元，同时违约金的计算基数也应调整为775.5万元。潘志锋辩称，不同意潘亚文、中奥置业公司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对尚欠本金金额的认定无误。潘志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三方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2.判令潘亚文支付潘志锋借款本息23228455元，其中本金19180604元，利息4047851元；3.潘亚文支付违约金（以23228455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4.中奥置业公司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17日，借款人潘亚文、中奥联合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奥投资公司）向潘志峰出具《借款协议》，载明“今借到潘志锋27250000元，借款期限从2013年12月17日至2014年3月16日，借期3个月。如发生逾期或不能足额归还借款，借款人、保证人、保证企业均承诺，违约金按日3‰收取、违约后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收取及出借人在主张债权权利过程中产生的一切费用全部由借款人、保证人及保证企业承担。保证人和保证企业自愿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借款人债户为×××，出借人为×××”。该份《借款协议》借款人签字处有“潘亚文”签字，同时加盖了中奥投资公司印章，保证人签字处有“潘亚芳”签字。庭审中，潘志锋主张潘亚文与中奥投资公司为共同借款人，潘亚文主张借款人为其个人，其认为即使加盖中奥投资公司印章也不能认定为企业间借贷。关于利息是否有约定，潘志锋主张利息约定为月息3％，三个月利息为2250000，与实际出借金额25000000元共同构成借款协议的金额27250000元；潘亚文认为没有约定利息，预先扣除利息违法，不能以此计算利息依据，利息不能推定。上述《借款协议》签订当日即2013年12月17日，潘志锋（账号×××）向潘亚文（账号×××）转账7笔，共25000000元。该《借款协议》的借款期限截至2014年3月16日，潘亚文提前三天即于2014年3月13日支付潘志锋5000000元，潘志锋与潘亚文均认可该笔5000000元系用于偿还本金。2014年3月17日，借款人潘亚文、中奥投资公司就尚未返还的20000000元借款本金重新向潘志锋出具《借款协议》，载明“今借到潘志锋现金21800000元，借款期限从2014年3月16日至2014年6月15日止，为期三个月；如发生逾期或不能足额归还借款，借款人、保证人及保证企业均承诺违约金按日3‰收取、违约后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收取及出借人在主张债权权利过程中产生的一切费用全部由借款人、保证人及保证企业承担”。该《借款协议》借款人签字处有“潘亚文”签字，同时加盖了中奥投资公司印章。保证人及保证企业签字栏未有签字及加盖的印章。庭审中，潘志锋主张潘亚文与中奥投资公司为共同借款人；潘亚文认为借款人系其个人。关于利息是否有约定，潘志锋主张利息约定为月息3％，三个月利息1800000元，与尚未返还的借款本金20000000元共同构成借款协议的金额21800000元；潘亚文认为没有约定利息，预先扣除利息违法，不认可将利息写入本金，不能以此计算利息依据，利息不能推定。2014年10月27日，借款人潘亚文、共同借款人潘勇平向潘志锋出具《借款协议》，载明“今借到潘志锋现金23762000元，借款期限从2014年9月16日至2014年12月15日止，为三个月；如发生逾期或不能足额归还借款，借款人、保证人及保证企业均承诺违约金按日3‰收取、违约后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收取及出借人在主张债权权利过程中产生的一切费用全部由借款人、保证人及保证企业承担”。该《借款协议》借款人签字处有“潘亚文”签字，共同借款人签字处有“潘勇平”签字，保证人签字处有“潘亚芳”签字，保证企业处加盖了中奥投资公司印章及其法定代表人潘亚文签名章。庭审中，潘志锋主张潘亚文与潘勇平系共同借款人，该协议仍以20000000元借款本金为基础，加上自2014年6月16日至2014年9月15日三个月（就该三个月双方没有重新签订借款协议进行展期）的利息及本协议借期的三个月利息，共计3762000元，共同构成了本协议中的借款金额23762000元；潘亚文辩称，该协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潘志锋与潘亚文在2014年10月27日的借款本金为23762000元，也不能证明潘志锋与潘亚文、中奥置业公司之间的具体权利义务关系。2015年6月16日，潘勇平与潘志峰签订《对账确认单》，载明“经2015年6月16日潘勇平与潘志锋对账，确认欠款金额为20000000元无误，该笔欠款金额于2015年6月17日按原协议计息方式开始计息，双方对以上欠款金额及借款结算方式无异议”。潘亚文认为，不能证明潘勇平有权代理潘亚文或者中奥置业公司与潘志锋进行对账。对于潘亚文的还款行为，双方一致认可潘亚文共有七次还款，除2014年3月13日返还的5000000元借款本金外，还有如下六次还款行为：2014年3月24日清偿2235000元(该笔款项系通过潘勇平账户转入潘志锋账户)，2014年7月1日清偿1800000元，2014年12月15日清偿3760000元，2015年3月2日清偿1500000元，2015年4月14日清偿1500000元，2015年5月28日清偿500000元。双方对自2014年3月24日至2015年5月28日期间的六次还款的性质发生争议，潘志锋主张六次还款均系按月息3％的标准优先清偿借款利息；潘亚文则认为未约定利息，应清偿本金及按年利率24％计算的违约金、逾期利息、其他费用。2015年12月13日，中奥置业公司（甲方）与潘亚文（乙方）、潘志锋（丙方）签订《以物抵债协议》，约定“因潘志锋对潘亚文享有债权23228455元，三方达成以下协议：一、中奥置业公司将其开发的中奥城D区12套商品房包括19个车位（见附表）以总价23228455元的价格抵偿潘亚文应当支付潘志锋的债务。二、中奥置业公司应当与潘志锋及其认可的第三方签订正式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履行商品房买卖合同所约定的义务；潘志锋或其认可的第三方在与中奥置业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应当另行支付契税、大修基金等代收费。三、在中奥置业公司与潘志锋或其认可的第三方签订正式商品房买卖合同后，中奥置业公司应出具发票。四、三方签订本协议后，潘志锋和潘亚文在2015年12月31日前因借款、担保等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终止。五、如果本协议第一条约定的房产，潘志锋不能实现，中奥置业公司即为潘亚文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协议下方甲方处有中奥置业公司印章及其法定代表人“潘亚文”签字，乙方处有“潘亚文”签字，丙方处写有“郑开枝代”。在该协议附表中，列明了车位19套、金额1795000元；住宅4套、面积259.4平方米、金额1011660元；商业8套、面积584.65平方米、金额12421795元；幼儿园1441.97平方米，金额8000000元，共计23228455元。2017年10月20日，郑开枝向该院出具情况说明，说明其在《以物抵债协议》中丙方处签字系受潘志锋委托。在诉讼过程中，潘志锋主张《以物抵债协议》中双方所结算的23228455元中本金为19180604元，利息为4047851元，系计算至2015年12月7日的结果。在双方签订《以物抵债协议》后，于2016年3月15日变现两套房屋，潘志锋获得了两套房屋的变现款650000元。对于该笔650000元，潘志锋同意先行抵扣本金数额。2016年12月6日，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出具（2016）渝0117执保50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被申请人中奥置业公司价值4亿元的相应财产。同日，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向合川区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协助执行通知书，载明：关于申请人北京通厦投资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诉被申请人中奥置业公司公司解散纠纷一案，要求合川区不动产登记中心协助执行以下事项：将被申请人中奥置业公司名下的位于重庆市合川区合阳办瑞山路3号C区1、2、3、4栋及幼儿园，交通街3号D区1、2、3、4栋以上共计309套房屋，以及C、D区车位共计1325个予以查封。查封期限为三年。在未接到我院新的通知之前，不得对上述财产办理抵押、转让等产权转移手续。在诉讼过程中，潘志锋申请该院调取中奥置业公司名下位于重庆市合川区合阳办瑞山路3号C区1、2、3、4栋及幼儿园，交通街3号D区1、2、3、4栋房屋的司法查封信息。重庆市合川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于2019年5月31日出具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一、中奥置业公司名下位于中奥城的幼儿园及瑞山路3号C区的车位未办理产权登记信息。二、中奥置业公司名下位于重庆市合川区合阳办瑞山路3号C区1、2、3、4栋（现地址分别为：作孚路127号、作孚路107号、作孚路112号、作孚路138号）及交通街3号D区1、2、3、4栋（现地址分别为：红岗山路38号、红岗山路40号、红岗山路42号、红岗山路44号）的住宅及商业服务的房屋（商业服务的房屋一房对应一个具体的地址，不做详细说明）、交通街3号D区的车位（现地址：红岗山路46号）均涉及查封登记，查封的法院涉及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潘志锋与潘亚文、中奥置业公司之间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关于潘志锋是否有权解除《以物抵债协议》。当事人在法律规定的解除条件出现时，可以行使解除权而使合同关系消灭。本案中，涉案标的物因中奥置业公司涉及其他诉讼被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依法查封，此外查封涉案标的物的法院还有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潘志锋已无法实现对除已变现的2套房产外其他房产的权利，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故其要求解除《以物抵债协议》，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当事人一方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潘志峰虽于2017年1月22日就提起本案诉讼，但截至2019年4月22日本案重审开庭时，经过法庭释明后潘志锋才明确提出解除《以物抵债协议》的诉请并通知对方，故该院确认《以物抵债协议》解除的时间为2019年4月22日。潘亚文、中奥置业公司关于《以物抵债协议》可以继续履行、不存在履行障碍的抗辩，该院不予采信。关于中奥置业公司是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合同解除时，一方可以依据合同中有关违约责任条款的约定，请求另一方承担违约责任。《以物抵债协议》第五条约定“如以物抵债协议中的房产不能如约实现，中奥置业公司即为潘亚文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属于违约责任条款性质之约定，不因《以物抵债协议》的解除而失去效力，故潘志锋依据该条约定，请求中奥置业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院予以支持。潘亚文、中奥置业公司提出合同解除后，潘志锋的请求权不复存在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本案中，先后存在三份《借款协议》和一份《以物抵债协议》，后一份协议的生效的同时，前一份协议所确定的权利义务关系消灭。随着《以物抵债协议》的解除，该协议第四条关于双方之前权利义务关系终止的约定失去效力，故潘志锋与潘亚文的权利义务关系又回复到2014年10月27日《借款协议》中的状态。潘志锋虽主张潘亚文与潘勇平系共同借款人，但潘志锋未向潘勇平主张权利，亦未向保证人主张权利，潘亚文、中奥置业公司亦未提出追加被告的申请，对此该院不持异议。关于是否约定了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贷关系通过签订新的《借款协议》不断更新，不能局限于某一份协议，而应当着眼于整个借贷过程，进行统一评价。首先，前两份协议的借款人系潘亚文和中奥投资公司，第三份协议中，潘勇平通过债务加入的方式成为潘亚文的共同借款人，中奥投资公司变更为保证人，故本案中的借贷不属于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其次，在2013年12月17日《借款协议》中，实际出借金额为25000000元，借款期限三个月，协议金额27250000元中包含了以250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计算的三个月利息2250000元；在2014年3月17日《借款协议》中，实际借款本金为20000000元（双方均认可潘亚文于2014年3月13日偿还的5000000元系用于清偿本金），借款期限三个月，协议金额21800000元中包含了以200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计算的三个月的利息1800000元；在2014年10月27日《借款协议》中，实际借款本金为20000000元（后经核算，潘亚文在此日前的还款，均用于偿还利息），借款期限三个月，协议金额中多出的3762000，包含了以200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计算的六个月的利息3600000元。此外，从三份《借款协议》及《以物抵债协议》的数额来看，借贷双方约定了利息的意思表示真实而强烈，综合考量双方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等因素，将本案借款的借期内利率确定为月利率3％。潘亚文于2014年3月24日至2015年5月28日的还款，按照先息后本的顺序清偿，经核算，截至2015年12月7日，借款本金余额为19159461.4元，利息为2485726.47元，再从本金余额中扣除2016年3月15日的两套房屋的变现款650000元，借款本金余额为18509461.4元，利息为2485726.47元，合计20995187.87元。潘志锋主张的23228455元，超过了国家关于限制借款利率的强制性规定，该院依法予以调整。潘亚文、中奥置业公司提出《借款合同》未约定利息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关于违约金。《以物抵债协议》解除时间为2019年4月22日，结合实际欠付本金数额及双方在《借款协议》中违约金、逾期利息、费用等约定内容，本案违约金以18509461.4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2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潘亚文、中奥置业公司关于违约金无法律依据或合同依据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潘志锋与潘亚文、中奥置业公司于2015年12月13日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于2019年4月22日解除；二、潘亚文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潘志锋借款本金18509461.4元，并支付潘志锋利息2485726.47元，合计20995187.87元；三、潘亚文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潘志锋违约金（以借款本金18509461.4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2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四、中奥置业公司对潘亚文应承担的本判决第二、三项确定的给付款项义务向潘志锋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有权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向潘亚文追偿；五、驳回潘志锋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应当指出，本案三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第四项均未提出上诉，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对上述两项判决主文的认定结论，二审予以维持。其次，关于潘志文、中奥置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潘亚文、中奥置业公司的上诉焦点问题在于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否约定了借款期内的利息。根据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案涉三份《借款协议》中，虽没有明确的借款期内利息的约定，但通过对《借款协议》明确约定的出借金额和实际出借的本金数额差额予以分析，不难看出，三份《借款协议》均将借款利息与尚欠本金数额相加，列为了《借款协议》的借款金额，上述差额均为尚欠本金金额按照月利率3％的标准计算得出的利息金额，故可当然得出双方之间实际约定了借款期内利息的结论。潘亚文、中奥置业公司认为该种分析方法违背了对合同条款进行文义解释的原则，属于不当扩大解释。本院认为，如果以《借款协议》中未明文载明“期内利息”字样，即认为双方没有约定期内利息，属于对文义解释的机械理解，有违签约双方的约定本意，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关于潘亚文、中奥置业公司上诉所提高息的问题，一审中，已经按照实际出借本金和民间借贷的利率保护上限对潘亚文的尚欠借款本金金额进行了调整，并不存在对高息的保护问题。综上，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对潘亚文截至2015年12月7日的尚欠本息金额认定无误，予以维持。再次，关于潘志锋的上诉请求部分。潘志锋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违约金的起算时间不服，提出上诉。根据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以物抵债协议》于2019年4月22日解除。上述协议解除的原因，从查明事实可知，系潘亚文、中奥置业公司公司承诺用于抵债的房屋被多个法院查封，导致履行不能，故违约方为潘亚文及中奥置业公司。潘志锋主张潘亚文及中奥置业公司应向其支付《以物抵债协议》履行不能的违约金，但本院注意到《以物抵债协议》中并无违约金条款，根据潘志锋对该项诉讼请求的描述，本院认为潘志锋主张的是《以物抵债协议》履行不能后的违约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守约方可向违约方主张损失赔偿，故针对潘志锋上诉请求的争议焦点应为，在潘亚文、中奥置业公司违约导致《以物抵债协议》履行不能的情况下，潘志锋的损失范围问题。在现有上诉请求的审查范围内，对该问题的判断，需要考量以下几点：首先，应当考虑《以物抵债协议》的特殊性，《以物抵债协议》虽然是双方约定的独立协议，但对违约损失的考量不应脱离原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项下的双方权利义务关系；其次，鉴于《以物抵债协议》中抵债标的物的特殊性（商品房），对守约方抵债后预期利益的判断较为困难；再次，一审判决对《以物抵债协议》中的债权金额已经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审理原则进行了相应的扣减。综合以上三点，本院认为，潘志锋在《以物抵债协议》履行不能后的损失，应还原到双方继续履行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时潘志锋可获得的预期利益，即潘志锋可按照潘亚文的尚欠本金金额，在潘亚文清偿完毕前持续性的获得利息收益。现一审判决将损失的起算点认定为2019年4月22日，实际上导致潘亚文2015年12月7日至2019年4月22日期间的出借本金无法获得收益，与违约情形下的损害赔偿原则不符，亦出现了作为违约方的潘亚文和中奥置业公司在违约后却实际获益的情况，故一审的该项判决结果有误，应予调整。潘志锋二审主张的损失计算方式为，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从2016年12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上述主张，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潘志锋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潘亚文、中奥置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4民初190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维持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4民初1900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撤销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4民初1900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四、潘亚文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潘志锋赔偿损失（以18509461.4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五、中奥联合置业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二项、第四项确定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有权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向潘亚文追偿；六、驳回潘志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7942元，由潘志锋担15185元，由潘亚文、中奥联合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42757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潘亚文、中奥联合置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潘亚峰上诉请求部分案件受理费85185元，由潘亚文、中奥联合置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潘亚文、中奥联合置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案件受理费101241元，由潘亚文、中奥联合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占山审 判 员 王 晴审 判 员 杨 力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曲建婷书 记 员 刘奕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