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7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严长伟，男，1991年7月21日出生，苗族，户籍地湖南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联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胡剑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聃冉，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柯莱特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法定代表人：马一鸣,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凤。上诉人严长伟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联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蔚公司”)、被上诉人柯莱特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柯莱特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3民初15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严长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对本案予以改判或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严长伟有理由相信联蔚公司系与其存在劳动关系的实际用工单位。首先，严长伟经过联蔚公司的面试后入职，实际工作地点及工牌均在联蔚公司，故其实际入职单位即为联蔚公司。同时，严长伟的工时、请假均系向联蔚公司申请，联蔚公司对严长伟实行了管理，双方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其次，联蔚公司从未告知严长伟的入职单位为柯莱特公司，即使联蔚公司与柯莱特公司存在服务外包关系，但联蔚公司在长达3年的时间里,从未要求柯莱特公司与严长伟签订劳动合同。另外,在仲裁阶段，由联蔚公司提供联系方式的柯莱特公司的员工“张林峰”通过电话明确表示严长伟并非柯莱特公司的员工，进一步确认了严长伟与联蔚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最后，联蔚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数份未经证实与其他公司之间签订的劳务合作协议，可以证实联蔚公司通过服务外包协议形式，规避应由联蔚公司承担用人单位的法律责任，联蔚公司该行为不应得到法律支持。严长伟与联蔚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联蔚公司违法解除与严长伟的劳动关系,依法应当向严长伟支付赔偿金。严长伟入职联蔚公司长达3年，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当视为双方形成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联蔚公司无正当理由解除与严长伟的劳动关系，属于违法解除,应当依法向严长伟支付赔偿金。综上，请求依法支持严长伟的上诉请求，判令联蔚公司向严长伟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联蔚公司辩称，一、严长伟与联蔚公司之间没有劳动关系。联蔚公司已经在劳动仲裁阶段以及一审期间提供了充足的证据。1.严长伟与联蔚公司之间没有签订任何的劳动合同。联蔚公司与柯莱特公司签署了项目服务外包合同，严长伟系柯莱特公司派驻到联蔚公司进行现场办公的服务人员。2.严长伟在项目服务期间与其他公司签署劳务合同，该些协议明确严长伟是作为项目外派方式人员，被派至联蔚公司办公场所进行服务。3.联蔚公司与柯莱特公司以项目服务费的方式支付外包服务费，且费用高于严长伟从柯莱特公司领取的工资，严长伟与联蔚公司之间没有直接的薪资发放关系，每个月的结算是以严长伟在联蔚公司工作的具体天数进行确认,非依照月工资进行结算。4.联蔚公司的项目结束，与柯莱特公司项目负责人联系终止该部分内容的外包服务,而非解除与严长伟的劳动合同。二、严长伟在一审庭审中对于与柯莱特公司签署合同的过程表示承认。严长伟聘用入职过程中是与柯莱特公司员工李想进行联系、沟通并安排签署的劳务合同,严长伟每月的工资由与其签署劳务合同的公司进行发放，其对此是明知的,不存在误解与联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况。三、柯莱特公司一审虽未出庭，但在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通过严长伟提供的柯莱特公司电话与该公司进行了联系，柯莱特公司表示确认不出庭的法律责任。联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联蔚公司无需支付严长伟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人民币46,8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柯莱特公司未作答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严长伟自2016年10月13日起在欧唯特信息系统(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唯特公司”)工作，工作地点在上海市徐汇区平福路XXX号XXX号楼XXX层。2017年1月11日，欧唯特公司更名为联蔚公司。严长伟最后工作至2019年3月30日。一审法院又查明，严长伟于2019年4月12日申请仲裁，要求联蔚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46,800元。仲裁裁决联蔚公司支付严长伟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46,800元。联蔚公司不服仲裁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审理中，联蔚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下列证据，严长伟进行了质证：(1)服务外包协议，证明联蔚公司与柯莱特公司签有服务外包合同，严长伟系该外包合同项下柯莱特公司派驻到联蔚公司工作的外包服务人员，并非联蔚公司的员工。严长伟对该证据真实性称不清楚。(2)联蔚公司与北京易通宏达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南京亘昊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上海宥邦软件开发中心等案外三家公司的三份劳务合作协议，证明严长伟在为联蔚公司项目服务期间，是以与其他公司签署劳务合同的方式被柯莱特公司派驻到联蔚公司办公场所办公的，合同约定工作地点为联蔚公司，工资2016年为9,200元/月，2017年为10,700元/月，2018年为11,700元/月。严长伟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承认系严长伟在仲裁阶段提交的，当时项目组称为避税让严长伟签订的协议，其中2016年的协议有联蔚公司签字严长伟也保留了，另外两份协议严长伟是否签过字不记得，但是寄给严长伟的是没有严长伟签字的，签订劳务协议的事实严长伟是认可的。(3)支付凭证，证明联蔚公司与柯莱特公司以项目服务费的方式支付外包服务费，且费用高于严长伟领取的工资，联蔚公司与严长伟无直接的薪资发放关系。严长伟对该证据称真实性不清楚，严长伟只管工资到账。(4)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联蔚公司员工沈雯婳与柯莱特公司员工在微信中沟通，联蔚公司项目结束终止该部分的外包服务。严长伟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5)电子邮件截屏，证明联蔚公司与柯莱特公司沟通外包项目到期不再续用严长伟。严长伟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6)仲裁庭审笔录，证明仲裁阶段双方的陈述，严长伟对仲裁笔录的真实性认可。在仲裁笔录中，严长伟陈述对其进行面试的是其后来的直属上司周玉蕾，后柯莱特公司的员工李想与严长伟电话沟通要与案外公司签订劳务协议，其与案外人签订的三份协议都是去柯莱特公司拿的；严长伟自入职起每月底都是银行转账方式发放工资，对方账号为案外人公司；2019年3月20日，柯莱特公司员工张林峰发消息及打电话与严长伟沟通，因工作项目到期结束，让严长伟再去找别的工作。一审法院审理中，严长伟为证明其辩称，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下列证据，联蔚公司进行了质证：(1)工作位置牌照片，证明位置牌上有联蔚公司的名称。联蔚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只能证明工作地点在联蔚公司。(2)联蔚公司系统内部打卡表，证明严长伟在联蔚公司工作的情况。联蔚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称联蔚公司就是据此与柯莱特公司结算工资。(3)银行转账流水明细，证明严长伟工资情况，工资支付方分别为北京易通宏达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南京亘昊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上海颐普软件开发中心。联蔚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但该流水也显示工资的支付方为与严长伟签订劳务合作协议的案外人。(4)面试邀请单，证明严长伟当初被通知到联蔚公司面试，联蔚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联蔚公司、严长伟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存有争议。联蔚公司主张严长伟系与联蔚公司有服务外包关系的柯莱特公司派驻联蔚公司工作的人员，与联蔚公司并无劳动关系。柯莱特公司未出庭答辩，但根据联蔚公司提交的服务外包协议、支付凭证等证据，结合严长伟亦承认其工作中知晓所在项目涉及联蔚公司和柯莱特公司两家公司，且严长伟与案外公司签订劳务协议并由案外公司支付工资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严长伟虽在联蔚公司工作，但双方并无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且联蔚公司亦未直接向严长伟支付劳动报酬，对联蔚公司主张与严长伟不存在劳动关系予以采信，严长伟向联蔚公司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上海联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无需支付严长伟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6,8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元，由严长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动关系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劳动过程中以劳动力的使用和劳动报酬的支付为对价而建立的社会经济关系，劳动关系既包含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单纯以劳动力为对价的财产关系，同时还具备劳动者对用人单位的人身隶属关系。本案中，严长伟与联蔚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首先，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联蔚公司提供的服务外包协议与严长伟在仲裁审理中提供的三份劳务合作协议可以互相印证，严长伟在仲裁审理中亦明确表示其签订过上述三份协议，其提供的协议系其至柯莱特公司取得。联蔚公司在一审审理中将上述三份协议作为自己的证据提供，表明联蔚公司已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现严长伟以上述三份协议未经查实不予认可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其次，根据严长伟提供的工资明细，可以证实严长伟的工资并非由联蔚公司发放，而是由严长伟签订的劳务合作协议公司发放，故严长伟与联蔚公司无财产性关系。再次，严长伟对其与联蔚公司未签订劳动合同，未缴纳社保等情况是清楚的，严长伟3年工作期间亦未就此向联蔚公司提出，表明其清楚与联蔚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严长伟的工作地点在联蔚公司，由联蔚公司进行考勤，仅限于项目需要及发放工资需要,与联蔚公司员工接受全面管理是有区别的。一审法院基于双方无建立劳动关系合意，且不存在财产、身份关系，认定严长伟与联蔚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妥。因严长伟与联蔚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其要求联蔚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严长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严长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莫敏磊审判长 黄 皓审判员 陈 樱审判员 姜 婷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莫敏磊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