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34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同城翼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信息路甲28号3层302-303。法定代表人：张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女，北京同城翼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兰华，女，1975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北京同城翼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城翼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兰华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207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同城翼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公司无需支付王兰华2017年10月1日至2017年10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诉讼费由王兰华承担。事实和理由：1.王兰华未履行请假手续、无故不出勤、旷工累计三天以上，存在严重违反规章制度的行为，公司据此作出解除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无需支付王兰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2.王兰华在申请调岗未获批准后，应回到原战略合作部任职。但王兰华自2017年9月18日起未履行请假手续，无故不出勤至2017年11月3日。上述期间，王兰华未提供任何劳动，故不应支付其劳动报酬。王兰华辩称，认可一审判决，不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同城翼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其公司无须支付王兰华2017年10月1日至2017年10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23000元；2.判令其公司无须支付王兰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9354元；3.本案诉讼费由王兰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兰华于2016年8月1日入职同城翼龙公司，双方签订有期限为2016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的劳动合同，2016年8月1日王兰华签署员工承诺书，承诺：“如本人有下列行为之一，被视为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本人接受公司给予的任何处罚，包括降职、降薪、罚款等，并可即时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公司不给予任何补偿或赔偿）……7、年度累计无故旷工三天以上者（含三天）；同城翼龙公司与王兰华的劳动合同于2017年11月3日解除。王兰华的月工资标准为25000元，2017年9月至11月王兰华的实发工资分别为：17637.84元、2000元、2272.73元，2017年10月该公司为王兰华代扣代缴五险一金的金额为4914.55元。2017年11月2日同城翼龙公司向王兰华发送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王兰华……您自2017年9月18日起未履行请假手续，擅自离岗旷工至今，此行为已严重违反劳动法规定及公司的考勤管理制度等规定，属于严重违纪行为。公司现决定依法解除与你的劳动合同，即公司与你的劳动关系于2017年11月3日予以终止。”同城翼龙公司主张，该公司存有北京市海淀区韦伯时代、上地有两个办公区，王兰华的住址均在上述两处办公区附近。2017年9月1日，王兰华申请由该公司战略合作部调岗至资产处置部，但并未或得首席风险官的批准，故王兰华仍应在战略合作部任职，向战略合作部负责人姚某报告工作，但自2017年9月18日起，王兰华并未履行请假手续，无故离岗至2017年11月3日，该期间王兰华的住址离公司很近，故其每天在钉钉打卡范围内打卡，但并未进入公司，也未向该公司提供劳动，因此该公司无需支付王兰华2017年10月1日至31日期间的工资；如上所述，王兰华属于累计无故旷工三天以上，严重违反同城翼龙公司的规章制度，公司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合法有效，无需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王兰华则主张，2017年9月至11月期间其已经隶属于资产处置部，向资产处置部负责人刘某汇报工作，主要工作内容是贷后资产处置的调研，调研的报告已经做出，但还未提交，亦曾到客户处拜访，并可以提交客户的书面详细情况。未能到办公地点提供劳动并非其原因所致，因同城翼龙公司不要求其坐班，且处于上地办公区的资产处置部没有其工位，即使如同城翼龙公司所称调岗未成功，战略合作部也没有联系其回岗工作，故其亦无法回到韦伯时代办公区工作。王兰华的人事变动申请单载明，王兰华申请由战略合作部调动至资产处置部，调出部门审批情况为：2017年8月28日姚某签字同意、部门负责人审批情况为刘某签字同意，并确认调入日期为2017年9月1日，最后人力资源部备案处为空白。同城翼龙公司主张，人力资源部处没有相关领导签字，则此次调动无效。王兰华对此不予认可，主张人事变动申请单已经签批生效，且2017年9月5日人力方与其沟通，且此后再未与其沟通此事。同城翼龙公司人力资源部员工凌聪与首席风险官刘某1的邮件往来载明，2017年8月31日17：49，凌聪发送电子邮件给刘某1，主题为资产处置部内部调岗人员简历，内容为：“刘某1总，您好，附件是正在申请调入资产处置部做催收管理总监候选人王兰华的简历，请查收，如需约面，请随时沟通，谢谢。”2017年9月1日10：41，刘某1回复邮件，内容为：“个人觉得与催收工作不符，不建议资产处置部接收。”2017年9月1日15：16，凌聪将上述邮件转发给资产处置部负责人刘某。王兰华不认可该份邮件的真实性和关联性。2017年9月5日人力资源部凌聪与王兰华的钉钉聊天记录中载明：“凌：关于部门调转的事情。王：怎么？凌：因为你过往没有催收相关经验，所以在调转这块，CRO没批。王：CRO是哪位？凌：控股那边的。王：需要我和他谈谈吗？凌：资产处置部目前没有相关编制了。王：那怎么办？我已经开始洽谈刘某这边资产处置的事了呀。凌：这边转不过去的。王：可是之前和艳某和刘某都讲好了。凌：CRO是主管资产处置部的，现在控股对于编制都卡的很严。王：我程序都走完，表格也都给了人力，都不算啦，这算什么事。凌：那个表，最后艳某没有签字的。王：艳某让交给周某来做，我最后就是给到周某，周某拿表时说都ok没事了，也没跟我提还要艳某签字。凌：因为这个是总监级别的调动，肯定是需要CRO签确的。”证人刘某出庭接受法庭的询问。刘某称其为同城翼龙公司的资产处置部总经理，因其部门有用工需求，其与王兰华做过调动的沟通，其本人同意王兰华到资产处置部工作，但是其直属上级CRO并未同意王兰华的调动，所以人力资源部门没有将王兰华划拨至资产处置部，因此其与王兰华没有建立隶属关系，王兰华不是资产处置部的员工，刘某没有为王兰华安排过工作，王兰华也没有向刘某汇报过工作。刘某在王兰华的人事变动申请单上签字，但CRO对调动申请作出回复后，刘某并未通知过王兰华，刘某称与王兰华就工作调动进行沟通是人力资源部门的职责。仲裁期间，证人姚某出庭接受仲裁庭的询问。姚某称其2017年5月至同城翼龙公司工作，担任战略合作部总经理，是王兰华的领导，本人在韦伯时代中心办公，不需要坐班，2017年9月因出差无法核实王兰华的考勤情况，在王兰华离开战略合作部之后没有联系过王兰华。2017年10月25日同城翼龙公司人力资源部周某与王兰华谈话录音载明：“周：公司这边的意思是好聚好散，您看您这边有什么要求可以提。……王：这太突然了，我之前一直在等你们的消息，怎么会这样。……我已经转好部门了，之前我跟你也都捋好单子了，艳某也都答应，刘某也都答应了。周：对对。王：转好以后突然你们人力又告诉我不行……我这跟刘某汇报也没法汇报，刘某跟我说还是跟联想的人聊过以后再确认，但这边姚已经不管了，你也明白这状态吧……我以为我会和这CRO谈一下，你们没有人找我呀……周：因为现在您转岗这事，可能两边都不好安排……给您两个月的一个补偿，然后工资给您结算到这个月，您看一下。……”王兰华主张，工作期间其通过钉钉打卡记录考勤，20l7年9月1日之前其工作地点位于北京市海淀区的韦伯时代中心，之后公司安排其到新的部门工作，工作地点调整至北京市海淀区上地科实大厦，故其钉钉打卡的地点也随之发生变化，到新部门报道后并未给其安排工位，其根据领导要求完成调研工作，并正常工作到2017年11月2日，在此期间人力资源部门曾就解除劳动合同进行约谈；同城翼龙公司正常向其支付了2017年9月的工资和2017年11月上班2天的工资，但2017年10月仅向其支付工资2000元，存在差额。同城翼龙公司主张，王兰华调岗失败之后，公司人力员工已经向其告知，王兰华仍隶属于原部门即战略合作部的工作人员，应当向姚某汇报工作，该公司在魏公村办公地点仍保留王兰华的工位，但根据姚某的反馈及监控记录显示，2017年9月18日之后王兰华仅每天到办公场所附近打卡，并没有再向公司提供过劳动，也未公司任何办公地点办公。王兰华以要求同城翼龙公司向其支付工资差额、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等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仲裁委员会裁决：1.同城翼龙公司向王兰华支付2017年10月1日至2017年10月31日工资差额23000元；2.同城翼龙公司向王兰华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9354元；3.驳回王兰华的其他仲裁请求。同城翼龙公司不服仲裁裁决结果，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了诉讼。一审法院认为，王兰华的人事变动申请单显示，王兰华确实在2017年8月至9月期间进行工作部门的调整，且人力资源部仅对申请单进行备案，故人力资源部负责人是否签字并不影响该工作调整的生效。现有证据显示，仅2017年9月5日有同城翼龙人力资源部员工告知王兰华调岗未成功一事，此后无论是新调入部门资产处置部负责人亦或战略合作部负责人均未与王兰华再次沟通调岗一事及后续岗位处理等情况，至2017年10月25日同城翼龙公司与王兰华就解除劳动合同进行协商，但双方并未达成一致，2017年11月2日同城翼龙公司即向王兰华发送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王兰华于2017年9月18日至11月2日期间均进行了考勤打卡，但并未出现在办公场所，同城翼龙公司主张上述期间王兰华作为劳动者并未向用人单位提供劳动，一审法院认为，如上所述，同城翼龙公司作为有管理责任的用人单位，在员工调岗未成功后，并未积极主动对员工工作岗位及后续事宜进行调整和安排，王兰华未能至工作岗位提供劳动的责任在同城翼龙公司，故该公司以旷工为由扣除王兰华工资确有不妥，进而解除与王兰华的劳动合同实属不当。故同城翼龙公司应向王兰华支付2017年10月1日至2017年10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18085.45元，并向王兰华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仲裁裁决结果未高于法定标准且王兰华同意仲裁裁决结果，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并判令同城翼龙公司向王兰华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9354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同城翼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王兰华支付2017年10月1日至2017年10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18085.45元；二、北京同城翼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王兰华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9354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王兰华2017年10月份工资应如何发放及同城翼龙公司的解除劳动合同行为是否合法。根据人事变动申请表载明的内容来看，王兰华与原部门的工作、物品和账务均已移交或结算完毕，调出和调入部门的负责人也都已经签字同意并确认调入时间。就该表所显示的人事变动流程来看，人力资源部仅是对相关人员的人事变动进行备案，并无审批权限。由此，本院认为，王兰华有正当理由相信其申请的调动已经生效。此时，同城翼龙公司人力资源部员工于2017年9月5日通知王兰华其调动未成功。在王兰华明确提出异议后，王兰华之前所在部门的负责人与申请调入部门的负责人均未就此事与王兰华进行任何沟通，且二者均明确之后未再联系过王兰华，亦未安排其具体工作。至此，本院认为，作为负有管理责任的用人单位一方，在王兰华有正当理由相信其申请的调动已经生效后，未主动与劳动者就后续工作岗位和工作内容进行沟通并作另行安排，理应对员工未正常提供劳动承担主要的责任。故而同城翼龙公司不予支付王兰华2017年10月份工资差额的请求并不合理，本院不予支持。基于前述，因王兰华未能至工作岗位提供劳动的责任在同城翼龙公司，且其于2017年9月18日至11月2日期间均进行了考勤打卡，同城翼龙公司以旷工为由解除劳动合同明显不当，故应向王兰华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一审法院核算数额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同城翼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北京同城翼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博文审 判 员 张 瑞审 判 员 王丽蕊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张江南书 记 员 刘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