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再2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余广杰，男，1987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延安西路2号建设大厦西楼25层。负责人：付家龙，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童燕，贵州瀛黔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210511431190。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贵州源之素旅游产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延安中路48-56号世贸广场A栋12A层3号。法定代表人：熊师辉，职务不详。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熊师辉，男，1966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原审第三人：贵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蒲江支行，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小河区浦江路42号。负责人：冷润英，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享，贵州衡一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611296093。委托诉讼代理人：骆光彬，贵州衡一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710259941。再审申请人余广杰因与被申请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安财保贵州分公司）、贵州源之素旅游产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之素公司）、熊师辉、一审第三人贵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浦江支行（以下简称农商行浦江支行）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黔01民终3088号民事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5日作出（2019）黔民申181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余广杰，华安财保贵州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童燕，农商行浦江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享出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源之素公司及熊师辉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余广杰再审请求：1、依法撤销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黔01民终308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2、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被申请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对申请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理由：（一）二审违反法律规定，剥夺了申请人的辩论权。1、二审法院对新证据质证时未通知申请人到场。2、二审法院未穷尽直接送达方式即进行公告送达。3、二审法院在案卷中记明申请人下落不明与客观事实不符亦无相关证明佐证。（二）现有新证据证明两份《保证保险贷款反担保合同》中“余广杰”签名均不是申请人所签，系他人伪造。被申请人华安财保贵州分公司再审辩称，余广杰在一审放弃了鉴定，二审法院依法判决，余广杰应承担责任，其他答辩意见与一审一致。被申请人源之素公司未再审未到庭亦未答辩。被申请人熊师辉再审未到庭亦未答辩。原审第三人农商行浦江支行陈述称无意见，请法院依法判决。华安财保贵州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贵州源之素旅游产业开发有限公司偿还原告代其赔付的小微企业短期贷款履约保证保险赔款1,670,240.04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6年5月9日赔付日起计至本案全部欠款还清之日止）；2.判令被告熊师辉、余广杰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本案案件受理费及实现债权的其他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保全费、公告费、评估费等）均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4年12月24日，被告源之素公司与第三人签订编号为筑农商（蒲江支行）2014年流贷字12004号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由源之素公司向第三人借款300万元，借款期限12个月。签订合同当日，第三人向源之素公司发放贷款300万元。同日，源之素公司在原告处为其向第三人贷款300万元投保“小微企业短期贷款履约保证保险”，保单号码为129××××4000023，被保险人为第三人，贷款金额300万元，保险金额3302400元，保险费132096元，保险期间自2014年12月25日零时起至2015年12月23日二十四时止。同时，第三人作为甲方、原告作为乙方、源之素公司作为丙方签订《企业保证保险贷款追偿协议》，基于甲丙双方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编号筑农商蒲江支行2014年流贷字12004号）、乙丙双方签订《小微企业短期贷款履约保证保险》（保险单编号129××××4000023）的事实基础，达成如下约定：丙方连续三个月完全未履行《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义务，或《借款合同》到期后一个月仍未履行偿还本金的义务，视作保险事故发生；保险事故发生后，乙方根据保险单约定向甲方支付保险赔偿金后，即可获得对应赔偿金额的向丙方追偿欠款本息等款项的权利；乙方向甲方支付保险赔偿金后，《权益转让书》即生效。《权益转让书》需定明甲方将《借款合同》项下乙方已支付赔偿金对应金额的有关欠款本息的权益全额转让给乙方；乙方有权根据《权益转让书》向丙方主张权利，丙方对此不持任何异议，丙方自愿向乙方履行还款义务；乙方为行使追偿权利，而支出的有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执行费用、差旅费用、邮寄费用），丙方应全额承担。借款期限届满，被告源之素公司未按合同约定还款，致使原告于2016年5月9日为源之素公司代偿1670240.04元。原告另提供两份内容相同的由原告作为甲方、熊师辉及余广杰作为乙方、源之素公司作为丙方签订的《保证保险贷款反担保合同》，主要约定：根据甲方向丙方出具的第筑农商（蒲江支行）2014年流贷字12004号《履约保证保险合同》以及甲方与贷款人签订的《商业贷款履约保证保险合作协议》的约定，甲方为丙方与贷款人签订的《借款合同》提供保险保证，现乙方为丙向甲方提供反担保；乙方愿意根据《履约保证保险合同》和《商业贷款履约保证保险合作协议》的有关条款约定向甲方进行反担保，并履行反担保责任；根据《履约保证保险合同》以及《商业贷款履约保证保险合作协议》的有关条款约定，在丙方未能按期履行还款义务，甲方承担了保险责任后，乙方必须立即足额向甲方偿付：甲方赔付给贷款人的全部保险金；甲方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拍卖费、保险费及审计评估费等）。余广杰的意见为反担保合同上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其在2014年10月初就离开源之素公司；第三人无异议。经余广杰申请，一审法院对上述《保证保险贷款反担保合同》中余广杰的签名及捺印委托贵州警官职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鉴定，鉴定过程中，余广杰放弃笔迹鉴定，仅对指印进行鉴定，余广杰支付了鉴定费1600元。根据鉴定结果，两份《保证保险贷款反担保合同》中“余广杰”上的指印非余广杰本人捺印所留。原告、余广杰、第三人对鉴定结果无异议。对放弃笔迹鉴定，余广杰称因无力垫付鉴定费，故予以放弃。一审法院认为，源之素公司向原告投保小微企业短期贷款履约保证保险，由原告为源之素公司向第三人的贷款提供保证保险。源之素公司在收到贷款银行发放的贷款后，未能按约定偿还贷款，致使原告代其向贷款银行偿还了本息共1670240.04元，原告在代偿后有权向源之素公司追偿。故对原告要求源之素公司偿还代偿款1670240.04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原告为源之素公司代偿后，原告对源之素公司的债权即告成立。从该日起，源之素公司就负有向原告偿付代垫款项的义务，源之素公司未能向原告偿付所欠款项，除应向原告偿还代垫的全部本息外，还应向原告承担因占用原告代垫资金所造成利息损失的民事责任，故对原告要求源之素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2016年5月9日起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反担保责任。原告提供与熊师辉、余广杰签订的《保证保险贷款反担保合同》要求熊师辉、余广杰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根据《保证保险贷款反担保合同》中“根据甲方向丙方出具的第筑农商（蒲江支行）2014年流贷字12004号《履约保证保险合同》以及甲方与贷款人签订的《商业贷款履约保证保险合作协议》的约定，甲方为丙方与贷款人签订的《借款合同》提供保险保证，现乙方为丙向甲方提供反担保”、“乙方愿意根据《履约保证保险合同》和《商业贷款履约保证保险合作协议》的有关条款约定向甲方进行反担保，并履行反担保责任”的约定，熊师辉、余广杰提供反担保责任的依据在于原告向源之素公司出具的《履约保证保险合同》以及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商业贷款履约保证保险合作协议》，但原告并未提供该两份协议，故无法确认熊师辉、余广杰签订的该反担保合同系为何借款提供反担保。此外，根据鉴定结果，反担保合同中“余广杰”签名上的指印非余广杰本人捺印，虽余广杰放弃笔迹鉴定，但根据常理，从捺印非本人所留，可以推论出签名亦非余广杰本人所签，即使签名系其本人所签，根据以上所述，也无法确定余广杰应对原告为源之素公司承担的保证责任提供反担保，故对原告要求熊师辉、余广杰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源之素旅游产业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代偿款1670240.04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从2016年5月9日计算至本判决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832元，由被告贵州源之素旅游产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1600元，由原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负担。一审判决宣判后，上诉人华安财保贵州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维持原判第一项；2、撤销原判第二项；3、改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实现债权的其他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保全费、公告费、鉴定费等）由被上诉人承担；4、改判熊师辉、余广杰对原判第一项及上诉请求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及理由：1、一审鉴定中，仅对余广杰的指印进行了鉴定，余广杰自行放弃笔记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保证保险贷款反担保合同》能够确定担保的借款合同即为筑农商（蒲江支行）2014年流贷字12004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且源之素公司仅在第三人处借了一笔款，故能够确认反担保所担保的主债务具有唯一性，且熊师辉、余广杰提供担保对主债务是认识明确的，《保证保险贷款反担保合同》中的笔误不影响其承担保证责任。3、一审法院遗漏上诉人原审第三项诉讼请求未处理。二审审理过程中，原审第三人农商行蒲江支行出具情况说明，证明自2014年12月24日至今，源之素公司在该行只发生了一笔贷款业务，金额为300万元，借款合同编号为筑农商（蒲江支行）2014年流贷字12004号，保单号为129××××4000023。经审查，法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案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款借据、小微企业短期贷款履约保证保险单、《企业保证保险贷款追偿协议》、《保证保险贷款反担保合同》、贷款情况说明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质证，法院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在源之素公司与农商行蒲江支行之间的借款关系中，华安财保贵州分公司以提供“小微企业短期贷款履约保证保险”的方式，作为源之素公司与农商行蒲江支行之间的借款之债的保证人，对借款主债务进行担保，三方当事人签订的《企业保证保险贷款追偿协议》约定了华安财保贵州分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条件。在本案中，华安财保贵州分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条件成就，向农商行蒲江支行代偿了1670240.04元，并由此取得向主债务人源之素公司进行追偿的权利。并且，华安财保贵州分公司向源之素公司追偿代付款1670240.04元及利息符合《企业保证保险贷款追偿协议》对追偿范围的约定，原判决予以支持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维持。关于熊师辉、余广杰在本案中是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原判决认为熊师辉、余广杰作为反担保人与华安财保贵州分公司签订的《保证保险贷款反担保合同》约定不明，而《保证保险贷款反担保合同》已载明反担保范围是华安财保贵州分公司为源之素公司与农商行蒲江支行签订的《借款合同》提供的保险保证，故查明源之素公司与农商行蒲江支行之间借款的唯一性，即可明确熊师辉、余广杰是否应承担相应的反担保责任。农商行蒲江支行在本案二审中证明了源之素公司自2014年12月24日至今在该行只发生了一笔贷款业务，《借款合同》编号即为本案中的筑农商（蒲江支行）2014年流贷字12004号，借款金额为300万元，且履约保证保险保单号即为本案中的129××××4000023。由此，可以认定本案涉及的借款债权债务即源之素公司与农商行蒲江支行之间借款关系产生的唯一债权债务。根据《保证保险贷款反担保合同》约定，华安财保贵州分公司承担了保证责任后，其与源之素公司之间追偿权债务产生，熊师辉、余广杰对该追偿权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案一审审理中，熊师辉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应视为自行放弃答辩及质证的权利，故其连带保证责任不应免除。而余广杰在一审中仅申请了手印鉴定，未申请笔迹鉴定，虽然经鉴定合同上的手印并非余广杰本人，但并不能排除笔迹系其本人所签的可能性,即现有证据不能否认《保证保险贷款反担保合同》上余广杰的签字的真实性。现华安财保贵州分公司要求熊师辉、余广杰履行保证责任未超过约定的保证范围和保证期间，由此，华安财保贵州分公司要求熊师辉、余广杰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第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二审法院判决：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6）黔0103民初34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6）黔0103民初34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熊师辉、余广杰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832元，由贵州源之素旅游产业开发有限公司、熊师辉、余广杰负担；鉴定费1600元，由余广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832元，由熊师辉、余广杰负担。二审判决生效后，再审申请人余广杰不服，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再审审理过程中，再审申请人余广杰提交由其自行委托贵州中—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编号为贵中—司鉴［2019］文鉴字第75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6）黔0103民初3423号的卷宗内两份《保证保险贷款反担保合同》（分别在该卷第94页、100页）上的“余广杰”签名字迹不是余广杰本人所写。经质证，华安财保贵州分公司和农商行浦江支行对此份鉴定意见书无异议，本院再审予以采信。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再审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余广杰是否应对华安财保贵州分公司代源之素公司向农商行浦江支行偿还的代偿款1670240.04元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案涉《保证保险贷款反担保合同》中余广杰的签字和指纹，经鉴定均不是余广杰本人所留，由此《保证保险贷款反担保合同》中的保证并非余广杰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其不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此，原判认定余广杰与华安财保贵州分公司签订《保证保险贷款反担保合同》进而判决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当。综上所述，余广杰的再审理由成立，对其再审请求予以支持。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及判决结果不当，再审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本院（2017）黔01民终30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三、变更本院（2017）黔01民终308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熊师辉对本院（2017）黔01民终30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19832元，由贵州源之素旅游产业开发有限公司、熊师辉负担；鉴定费1600元，由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832元，由熊师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艳审判员  刘梅审判员  赵曜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李瑞康书记员莫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