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9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祖学，男，1981年7月27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景，沭阳县青伊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登周，男，1982年5月2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兰翠，江苏勤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祖学因与被上诉人李登周排除妨碍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2民初4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并于2020年4月16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公开进行听证。上诉人杨祖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景、被上诉人李登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兰翠到庭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祖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登周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首先，杨祖学与案外人李树生进行合伙财产清算，后对合伙财产进行竞价出售，李登周亦参与竞价，最终杨祖学竞得与李树生的全部合伙财产，此后杨祖学的配偶徐巧荣与李树生签订了调解书。其次，李树生是在未告知杨祖学的情况下私自与李登周签订买卖合同。最后，李登周是在涉案财产被查封的第二天与李树生签订买卖合同。上述事实，一审法院未予认定。2.涉案财产均属于动产，动产的取得以交付为条件，杨祖学在李登周与李树生签订买卖协议前已经占有涉案财产，杨祖学已经取得了所有权。徐巧荣与李树生签订的调解书中既有清算内容，也有买卖内容，即约定场地上现有设备由杨祖学出资27万购买。虽然杨祖学未履行付款义务，但是李树生可以通过法律途径要求杨祖学履行，其不应在未解除杨祖学与李树生买卖协议的情况下，将涉案财产出售给李登周。李登周在明知涉案财产已经出售给杨祖学，且在涉案财产被执行查封的次日私下与李树生签订买卖协议，并非善意第三人。3.涉案财产属于杨祖学所有。徐巧荣与李树生签订的调解书在前，李登周与李树生签订的买卖协议在后，徐巧荣与李树生在签订调解书后，李树生便将财产全部交付给杨祖学，李登周至今未取得涉案财产。调解书中关于买卖涉案财产的条款未被解除或认定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标的物的所有权自标的物交付时起转移，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财产属于杨祖学所有。综上，李登周未取得涉案财产的所有权，不应享有涉案财产的相关权利。李登周二审辩称：1.杨祖学与李树生及沭阳县华冲镇双控木制品厂（以下简称双控木制品厂）未办理任何资产交接手续，也没有实际支付购买财产的价款，李树生作为双控木制品厂的投资人，有权配合法院处理企业的债务，李树生有权处分涉案财产。杨祖学没有支付对价款，应当视为主动解除协议。2.李树生与李登周签订买卖合同的行为是双方意思自治行为，该买卖合同有效，李登周已经支付合同价款，其有权合法占有、使用，杨祖学对双控木制品厂的机器设备没有占有使用的权利。杨祖学与双控木制品厂以及李树生之间的经济纠纷，与李登周无关，如杨祖学认为其财产遭受损失，可向李树生另行主张。3.调解书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也不能认定为买卖协议。杨祖学因与李树生之间发生经济纠纷，杨祖学曾起诉李树生要求分割财产，因无证据证明双方是合伙关系，后撤回起诉，并邀请亲朋好友调解，庭审中，杨祖学也提供了调解的全程录音，可见是预先谋划好的，想要达到双方是合伙的目的，调解书并非真实意思。即便是合伙关系，也不妨碍李树生对外处理双控木制品厂的事务。综上，李树生与双控木制品厂之间买卖合同有效，杨祖学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维持原判。李登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杨祖学搬出位于双控木制品厂的四间铁皮屋，并不得妨碍李登周对地磅一台、轮式装载机一台、鼓式削片机一台、前四后八货车两辆的使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4日，案外人李树生设立双控木制品厂并完成注册登记，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登记为李树生，但实际为李树生与杨祖学合伙经营。因案外人李某与双控木制品厂之间存在劳务合同纠纷，李某于2018年8月16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处理。在一审法院主持下，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后因双控木制品厂未能按约履行债务，案外人李某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该案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5日对双控木制品厂的“山宇牌”抓车一台（黄色）、东风牌货车两辆、地磅一台、毂式削片机一台、铁皮房屋四间予以查封。2019年3月6日，由李树生经手，双控木制品厂与李登周达成买卖合同，约定双控木制品厂将上述被一审法院查封的机器、铁皮屋以175000元价格出售给李登周，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交于一审法院。同日，一审法院解除查封。经一审法院与李树生谈话，其陈述该175000元系李登周为双控木制品厂支付了70000多元工人工资、执行费，剩余不到100000元交给李树生本人。另查明，双控木制品厂为杨祖学、李树生共同出资。2019年1月19日，杨祖学与李树生妻子徐巧荣达成《调解书》，内容为：“1.2017年开始建厂时，杨祖学、李树生二人共同协商租地建厂。2.建厂出资：杨祖学出资贰拾万（20万），树生壹拾叁万（13万）。3.2018年，年前出资收树枝，杨祖学13.7万（壹拾叁万柒仟），李树生陆万元（60000）。4.从2017年建厂出资收树枝到2018年4月30日止，李树生从收到卖，共收树枝1400167，卖出1576215.5.杨祖学汇给李树生数十款137万元（1373040）。6.杨祖学手中还有树枝款20万。7.场地上购叉车等设备共计壹拾贰万（12万）。8.2018年5月1日至6月10日由杨祖学自收付。李树生开车。9.2018年4月30日前，由小学收树枝，祖学负责卖，树生开车。10.场地上现有设备由杨祖学出资27万元（贰拾柒万）购买。11.二人合伙经营期间，零星支出共计121600元”。《调解书》签订后，李树生将双控木制品厂的场地、机器设备及铁皮屋交由杨祖学占有使用至今，但杨祖学未向李树生支付任何合同价款。再查明，2019年3月，杨祖学以双控木制品厂、李登周为被告，李树生为第三人诉至一审法院，请求确认双控木制品厂与李登周签订的买卖合同无效。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依法作出（2019）苏1322民初388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杨祖学的诉讼请求。后杨祖学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本院作出（2019）苏13民终3190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涉案房屋、设备的买卖合同经生效判决认定为有效合同，且一审法院执行局向李登周送达解除保全的裁定书后，李登周即取得涉案房屋、设备的相关权利，其有权要求杨祖学搬离铁皮房屋，并不得妨碍李登周使用相关设备。同时，杨祖学与李树生系合伙关系，涉案房屋及设备即为双方的合伙财产。从杨祖学提供的调解书内容来看，性质上属于双方对合伙事务的清算行为。无论是杨祖学还是李树生对涉案房屋、设备实际占有使用，均应视为合伙人对合伙财产的管理行为，不能产生物权变动的效力，且合伙人之间的约定并不能对抗第三人，故杨祖学主张涉案房屋、设备归其所有的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杨祖学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搬出位于双控木制品厂的四间铁皮屋，并不得妨碍李登周对地磅一台、轮式装载机一台、鼓式削片机一台、前四后八货车两辆的使用。案件受理费80元（李登周已预交40元），由李登周负担。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已查明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李登周是否享有行使排除妨碍的权利。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标的物的所有权自标的物交付时起转移，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九十三条的规定，拍卖成交或者依法定程序裁定以物抵债的，标的物所有权自拍卖成交裁定或者抵债裁定送达买受人或者接受抵债务的债权人时转移。本案中，李登周是在双控木制品厂被执行过程中，与双控木制品厂签订买卖合同，以175000元的价格购买涉案铁皮屋、设备，据双控木制品厂的经营者李树生陈述，李登周已经实际支付合同借款。本院认为，李登周并非通过执行拍卖程序取得涉案铁皮屋、设备，虽然一审法院在双控木制品厂履行义务后，作出执行裁定书，但该执行裁定书系解除查封裁定书，并非拍卖成交裁定书，故依据解除查封的执行裁定书，不能认定涉案铁皮屋、设备的所有权发生变动。因李登周与双控木制品厂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李登周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控木制品厂已经向其实际交付涉案铁皮屋、设备，故涉案房屋、设备的所有权并未发生转移，李登周有权依据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要求双控木制品厂交付涉案铁皮屋、设备，但对涉案铁皮屋、设备不享有物权请求权，故李登周要求杨祖学搬出双控木制品厂的四间铁皮屋，并不得妨碍其对相关设备的使用，因缺乏物上请求权基础，不符合排除妨碍的条件，本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杨祖学的上诉请求能够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九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2民初413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登周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合计160元，由被上诉人李登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良军审 判 员 张 熠审 判 员 刘路路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殷 悦书 记 员 赵乙睿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