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6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欧阳慧姗，女，1995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建成，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绮琪，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键锋，男，1991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翠霞，女，1986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赖灿辉，广东晟典（前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颖怡，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州市誉汇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石滩镇新城大道400号增城低碳总部园新城总部中心法定代表人：陈宗宏，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欧阳慧姗因与被上诉人董键锋、董翠霞及原审第三人广州市誉汇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誉汇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8民初33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欧阳慧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建成、杜绮琪，被上诉人董键锋、董翠霞委托诉讼代理人赖灿辉、董颖怡，誉汇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宗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欧阳慧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确认董键锋与董翠霞2018年5月15日签订的《股东转让股权合同书》无效；3.董键锋和董翠霞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登记在董翠霞名下的誉汇公司7.14％的股权变更为董键锋名下；4.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由董键锋、董翠霞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涉案股权是董键锋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即使董键锋没有经济能力，只要是合法财产。依照《婚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应认定为欧阳慧姗和董键锋的夫妻共同财产。（二）董键锋代父母持有涉案股权的主张不成立。1.欧阳慧姗在（2018）粤0118民初4835号离婚案第九项诉请已主张分割涉案股权，但董键锋在离婚案两次庭审中从未主张涉案股权是代父母持有的，更未提供《协议书》进行抗辩，直到本案才改口称涉案股权是代父母持有的。2.董键锋没有提供其父母出资的证明。董键锋虽主张涉案股权是代父母持有，但没有提供最关键的证据——父母出资证明。事实上其父母没有出资的经济能力。如上所述，董键锋直到本案才改口称涉案股权是代父母持有的，且没有提供其父母的出资证明。且一审两次庭审董键锋和董翠霞均坚称涉案股权是董键锋代父母持有的，从未主张出资款是董翠霞赠与给董键锋的。此外，董键锋父母没有收入来源，没有经济能力出资250万元。董翠霞是广州市瑞昌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昌公司）的财务人员，也没有经济能力赠予董键锋202万出资款。退一步说，即使202万元出资款是董翠霞赠予董键锋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获赠的出资款及涉案股权也是欧阳慧姗和董键锋的夫妻共同财产。3.董键锋与其父母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书》不能作为认定代持的依据，不得对抗欧阳慧姗。（1）认定代持最关键的是其父母有实际出资，其父母没有出资，不能仅凭一纸《协议书》就认定代持成立。（2）欧阳慧姗在离婚案主张分割涉案股权的情况下，董键锋及代理律师从未主张涉案股权是代父母持有的，更未提供《协议书》进行抗辩。如存在真实的股权代持关系，董键锋理应在离婚案中进行抗辩并提供《协议书》证明涉案股权是代持的，这不符合常理。（3）《协议书》的落款时间为2017年3月，没有具体日期。董键锋在本案一审庭审时称不知道《协议书》是哪一天签订的，也不知道誉汇公司公章是谁加盖的，公章是怎么加盖的，这也不符合常理。（4）董键锋在离婚案中提供的《股权赠与声明》《房屋赠与协议》《股权赠与声明》经法院委托鉴定是伪造的，董键锋有伪造证据的前科。（5）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的规定，即使董键锋和其父母存在股权代持，该“协议书”只对董键锋和其父母有效，不得对抗欧阳慧姗。如董键锋损害了其父母的权益，其父母可按《协议书》向董键锋主张权利。（三）法院应依欧阳慧姗的申请对《协议书》进行鉴定。1.欧阳慧姗申请一审法院对《协议书》中董键锋、董某荣、钟某李的签名形成时间、誉汇公司公章印鉴形成时间及《协议书》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程序违法。2.董键锋和董翠霞存在伪造证据的前科。董键锋在离婚案中提供的检材1—2013年1月24日的《房屋赠与协议》、检材2—2012年3月13日的《股权赠与声明》、检材3—2016年7月5日《股权赠与声明》三份材料上的打印文字是同时形成；三份材料上董翠霞、董键锋、董某荣、钟某李的签名、日期笔迹、指印也是同时书写、捺印形成的；检材1和检材2纸张相同；三份检材是同一激光机同时打印形成；三份检材与2018年8月17日的样本5历时性特征相近，与2016年和2017年的样本l至4历时性特征存在差异，说明三份检材都是2018年8月17日左右形成的：三份检材上四个人的签名，日期笔迹为同类黑色墨水色料书写工具同时性书写形成，因此上述三份证据是董键锋伪造的。3.一审法院认为即使《协议书》是倒签日期的也不能证明合同当事人的意思表示的形成时间，是错误的。首先，董键锋庭审时确认《协议书》是2017年3月签订的。如经鉴定是事后倒签的，则不能证明董键锋和其父母在2017年3月有股权代持的意思表示。其次，虽《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合同有口头形式，但口头形式一般适用于日常的、即时的、法律关系简单的、金额不大的民事行为。而董键锋和其父母股权代持是非日常的、长期的、法律关系复杂的、利益金额巨大的民事行为。如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存在口头形式，特别是口头形式侵害了第三人权益的，法院不应轻易认定口头形式的存在。（四）法院应查明董翠霞个人账户内的资金以及202万元出资款是来源于瑞昌公司，不是董翠霞的财产，董键锋在离婚案中提供了证据8-《董翠霞工商银行卡号62×××18银行流水记录》可以证实董翠霞个人账户内的资金以及202万元出资款全部来源瑞昌公司的收入，但该证据持有者是董键锋，欧阳慧姗无法获得该证据，依据《最高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的规定，法院可以推定董翠霞个人账户内的资金以及202万元出资款来源于瑞昌公司，而不是其个人财产。（五）董键锋与董翠霞签订的《股东转让股权合同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三）项，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为无效合同。1.转让金额为0可见恶意串通。董键锋将出资250万元的股权以0元转让，金额差额巨大。2.转让时间可见恶意串通。董键锋与欧阳慧姗2017年底开始闹离婚，2018年1月双方曾亲自到增城区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因未协商好财产分割没有办成离婚手续，但董键锋却在2018年5月15日闹离婚期间转让股权。3.转让对象可见恶意串通。董键锋不是将股权转让给他人，而是转让给姐姐董翠霞，具有恶意串通的条件和基础。4.董键锋将出资250万元的股权以0元转让，直接导致欧阳慧姗损失125万元，损害了欧阳慧姗的利益。5.董键锋转让股权的目的是转移夫妻共同财产，与董翠霞签订《股东转让股权合同书》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六）一审判决错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第一款。适用该款需同时满足以下三个条件：（1）父母对子女出资；（2）购买不动产；（3）全额出资。但一审法院却张冠李戴，将姐姐视为父母，将股权视为不动产，将部分出资视为全额出资（涉案股权出资250万元，但从董翠霞账户转出只有202万元）。（七）董键锋、董翠霞涉嫌逃税罪、职务侵占罪，其二人与董某荣、钟某李涉嫌诈骗罪。董键锋为瑞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董翠霞为瑞昌公司股东，瑞昌公司绝大部分收入进入其个人账户，逃避国家税收监管，偷逃税款，且数额巨大，构成逃税罪。董键锋和董翠霞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瑞昌公司的收入非法占为己有，用于个人使用、消费和挥霍，且数额巨大，构成职务侵占罪。董键锋与董某荣、钟某李、董翠霞伪造《房屋赠与协议》《股权赠与声明》《股权赠与声明》和《协议书》诈骗和帮助董键锋诈骗本该属于欧阳慧姗的财产，且数额特别巨大，构成诈骗罪。欧阳慧姗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向广州市增城区税务局和广州市公安局增城区分局发出司法建议书，欧阳慧姗也将向广州市增城区税务局举报，向广州市公安局增城区分局提出控告，以维护法律的尊严，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董键锋、董翠霞针对欧阳慧姗的上诉请求辩称，不同意欧阳慧姗的上诉请求。（一）案涉股权本就为持有关系，并非董键锋、董翠霞所得，不存在赠与事实，欧阳慧姗并无证据证明案涉股权为父母赠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17条规定的正常理解应为婚姻期间一方经合法赠与所得的财产才可能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但本案中不存在赠与的事实。董键锋并非股权的受赠人，即董键锋并非案涉股权的所有人。按本条法律适用，刚好证明案涉股权不构成夫妻共同财产，故欧阳慧姗在无证据证明案涉股权是董键锋赠与所得的情况下，主张案涉股权为董键锋所得，歪解事实。（二）案涉股权属于案外人财产，欧阳慧姗是滥用司法资源，以求达到其目的。关于欧阳慧姗与董键锋的夫妻关系，另案已作出说明。欧阳慧姗通过与董键锋短暂的婚姻关系，谋夺董键锋父母的财产，违反了社会道德与公序良俗，董键锋、董翠霞的父母才是真正的受害者。（三）董键锋、董翠霞父母的出资能力或是否有收入来源并非由欧阳慧姗主观臆断可决定的。由于董键锋、董翠霞的父母身体较差，父亲有心脏病及糖尿病，故父母将家庭的管理权交给董翠霞负责，父母的储蓄和财产也已全部移交给董翠霞进行保管，即董键锋、董翠霞父母对家庭的开支、公司经营投资等事情上进行决策后，由董翠霞予以执行。因此董翠霞在该案涉股权出资中，实际上仅充当了桥梁的角色。客观上是由董键锋、董翠霞的父母完成了股权出资的事实。欧阳慧姗诉称董键锋、董翠霞父母无出资能力，并未提供证据证实。而董键锋、董翠霞已提供完整的证据链证明案涉股权为董键锋、董翠霞父母出资。况且欧阳慧姗在上诉状已自认董翠霞无案涉股权的出资能力，董键锋与欧阳慧姗已在离婚案中自认无大宗财产的出资能力，因此本案的客观事实反而是董键锋、董翠霞均无出资能力，该诉称不符逻辑及常理。（四）欧阳慧姗在离婚案及本案中多次篡改鉴定意见，自行臆断出伪造造假的意见来误导法庭。该鉴定意见书清楚指出无法判断材料形成的时间，材料的内容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签章也是当事人亲自签字，故该材料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五）董键锋对案涉股权没有实际出资也没有实际持股。董键锋、董翠霞没有实际持有案涉股权，案涉股权不是夫妻共同财产，不存在故意转移财产。股权作为特殊财产，如果没有持有人同意，其他人无权行使股权，且欧阳慧姗无证据证实该股权的各项全能由夫妻共同行使。欧阳慧姗作为恶意的第三人无权干涉董键锋对案涉股权进行转让。（六）欧阳慧姗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赠与的事实，更何况赠与也需要证明是赠与一方还是夫妻双方。（七）欧阳慧姗及其代理人私下多次威胁骚扰董键锋、董翠霞父母，威胁其父母必须按其提出的要求进行调解，如果不同意就会按照各种手段及其方式搞垮董键锋其家人，可见欧阳慧姗提起本案诉讼是恶意的，属于谋夺董键锋父母财产的手段之一。誉汇公司针对欧阳慧姗的上诉请求述称，不同意欧阳慧姗的上诉请求。欧阳慧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董键锋与董翠霞于2018年5月15日签订的《股东转让股权合同书》无效；2.判令董键锋与董翠霞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登记在董翠霞名下的誉汇公司7.14%的股权变更为董键锋名下；3.本案诉讼费用由董键锋、董翠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欧阳慧姗和董键锋是夫妻，于2016年5月12日登记结婚。董键锋婚后取得誉汇公司7.14%的股权，于2018年5月15日与其姐姐董翠霞签订《股东转让股权合同书》，约定董键锋将出资250万元占公司7.14%的股权转让给董翠霞，转让价格为0元。其他股东在该合同上也签了字。董键锋与董翠霞于2018年5月29日办理了股权变更工商登记。根据董键锋、董翠霞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董翠霞于2017年2月25日、2017年3月7日、2017年3月27日分别转账110万元、40万元、52万元给董键锋，董键锋于2017年2月27日、2017年3月8日、2017年3月27日将上述款项转账给誉汇公司或其法定代表人陈宗宏。誉汇公司确认收到了上述出资款合计202万元。欧阳慧姗主张上述出资款都是属于董键锋的，董翠霞银行账户的资金来源于瑞昌公司，而董键锋是该公司的股东兼法定代表人，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董翠霞则称上述资金来源于其父母，父母将财产交给其管理，其根据父母的指示将款项打到董键锋账上用于股权出资。董键锋提供其学业系统截图（打印件）作为证据，拟证明其于2013年9月至2016年6月期间就读于华南师范大学，由于未参加工作，故对大宗财产没有出资能力。欧阳慧姗认为该证据超过举证期限，且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此外，董键锋提供一份与其父母董某荣、钟某李签订的《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由董键锋代董某荣、钟某李持有誉汇公司7.14%的股权，落款日期为2017年3月，且加盖了誉汇公司的公章。欧阳慧姗对该《协议书》的签订日期有异议，认为是倒签日期的，申请对《协议书》的签名笔迹及加盖公章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拟证明《协议书》是伪造的，从而证明涉案股权不属于董键锋父母的财产，而是属于其与董键锋的夫妻共同财产。此外，欧阳慧姗还提供来源于其与董键锋的离婚案件的证据：包括《房屋赠与协议》、《股权赠与声明》（2份）及《司法鉴定意见书》，拟证明在（2018）粤0118民初4835号离婚纠纷一案中，董键锋、董翠霞及其父母董某荣、钟某李串通、伪造一系列证据，恶意侵害欧阳慧姗的合法权益，与涉案《股东转让股权合同书》的性质一致。董键锋、董翠霞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和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且《鉴定意见书》清晰指出无法判断《房屋赠与协议》和《股权赠与声明》（2份）的形成时间，只是指出该三份合同是同时形成的，其认为合同当事人均健在，合同内容是他们的真实意思表示，并非欧阳慧姗所称的伪造的。上述《房屋赠与协议》和《股权赠与声明》（2份）的签订时间分别为2013年1月24日、2012年3月13日、2016年7月5日，约定董翠霞、董某荣、钟某李将其房屋、股权赠与董键锋一人单独所有。而《司法鉴定意见书》是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上述《房屋赠与协议》和《股权赠与声明》（2份）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上述《房屋赠与协议》和《股权赠与声明》（2份）三份材料上的打印文字是同时打印形成的；该三份材料上的“董翠霞”、“董键锋”、“董某荣”、“钟某李”签名、日期笔迹、指印迹是同时书写、捺印形成；无法判断该三份材料的具体形成时间。另查明：（2018）粤0118民初4835号欧阳慧姗与董键锋离婚纠纷一案于2018年7月17日在一审法院立案，欧阳慧姗提出的其中一项诉讼请求为：董键锋将誉汇公司7.14%股权的100%即7.14%股权过户给欧阳慧姗所有。目前该案尚未审结。欧阳慧姗称其与董键锋从2018年1月开始闹离婚，并曾经去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只是由于财产分割协商不成没办成，所以后来其提起离婚诉讼。董键锋对上述陈述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有下来情形之一的，中止诉讼：……（五）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董键锋、董翠霞以本案必须以（2018）粤0118民初4835号欧阳慧姗与董键锋离婚纠纷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为由，主张本案中止诉讼。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诉讼请求是确认合同无效，并由董翠霞将股权返还给董键锋。而另一案中与本案有关联的诉讼请求为“董键锋将誉汇公司7.14%股权的100%即7.14%股权过户给欧阳慧姗所有”。从上述两案的诉讼请求来看，应当是该案的该项诉讼请求必须以本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故董键锋、董翠霞主张本案中止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欧阳慧姗主张董键锋和董翠霞恶意串通转让涉案股权，侵犯了其夫妻共同财产，合同应属无效，董翠霞因合同取得的涉案股权应当返还给董键锋。董键锋、董翠霞则主张涉案股权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且其二人不存在恶意串通转让涉案股权的行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涉案股权是否属于欧阳慧姗和董键锋的夫妻共同财产；二、若涉案股权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董键锋和董翠霞是否存在恶意串通转让涉案股权的行为。涉案股权是董键锋在婚后取得的，但其主张只是代持，实际所有人是其父母，并提供《协议书》为证。该《协议书》的落款日期为2017年3月，欧阳慧姗申请对《协议书》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但从其主张的证明目的而言，即使该《协议书》是倒签日期的，首先不能证明《协议书》的内容不是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因为欧阳慧姗并未否定《协议书》上签章的真实性；其次也不能证明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的形成时间，因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基于董键锋和其父母之间的亲密关系，没有采取书面形式订立合同不违反日常生活经验。综上所述，对《协议书》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不能证明欧阳慧姗主张的证明内容：《协议书》是伪造的，故涉案股权不属于董键锋父母的财产，而是属于其与董键锋的夫妻共同财产。因此，对欧阳慧姗的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从董键锋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来看，涉案股权出资款202万元均来源于其姐姐董翠霞。欧阳慧姗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董翠霞银行账户内的资金属于董键锋，其主张该资金是属于董键锋持股的瑞昌公司的亦缺乏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婚后由一方父母出资为子女购买的不动产，产权登记在出资人子女名下的，可按照婚姻法第十八条第（三）项的规定，视为只对自己子女一方的赠与，该不动产应认定为夫妻一方的个人财产。”且不论董键锋主张的代持股权是否属实，从董键锋的股权出资情况及其主张来看，该出资款要么来源于其父母，要么来源于其姐姐董翠霞，如果是前者，那么参照上述规定，涉案股权应当认定为其父母对董键锋一方的赠与；如果是后者，董翠霞替董键锋出资，同理也可以参照上述规定认定涉案股权是董翠霞对董键锋一方的赠与。因此，不管是代持还是赠与，涉案股权均不属于欧阳慧姗和董键锋的夫妻共同财产。有鉴于此，董键锋将涉案股权赠与给董翠霞，不属于双方恶意串通的行为。综上所述，欧阳慧姗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于2019年11月1日判决：驳回欧阳慧姗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1800元由欧阳慧姗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欧阳慧姗向本院提交国家税务总局广州市增城区税务局出具的《预受理单》，拟证实欧阳慧姗已对瑞昌公司股东董键锋、董翠霞涉嫌逃税违法行为进行举报并已被税务机关受理，由此证实董翠霞向董键锋转账银行账户内的资金实际来源于瑞昌公司。董键锋、董翠霞、誉汇公司均质证表示对该证据不予确认，《预受理单》仅是税务机关的登记行为，并未经税务机关认定存在逃税，且与本案无关联。董键锋、董翠霞向本院提交欧阳慧姗及其代理律师胡建成向董键锋、董翠霞发送的短信记录，拟证实欧阳慧姗以举报偷税漏税为由威胁董键锋、董翠霞，以及欧阳慧姗恶意提起本案诉讼意图夺取董键锋家庭财产。欧阳慧姗质证表示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但不确认关联性，短信往来只是代理人为解决双方矛盾进行调解。誉汇公司质证表示确认上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如下：一审法院对欧阳慧姗与董键锋离婚纠纷案于2019年12月5日作出一审判决，该判决查明：“欧阳慧姗与董键锋于2013年同在华南师范大学成人学院就读而认识，2015年双方毕业结婚。欧阳慧姗当庭陈述其在2015年至2016年之间毕业，毕业后到四川实习，实习期间每个月约有2000元收入，2015年9月到广州市增城区与董键锋一起去旅游，没有收入，后在瑞昌公司工作，月收入约5000元，董键锋一直在瑞昌公司工作。董键锋陈述其在2015年9月底和欧阳慧姗一起毕业，其毕业之后一直未参加工作，也没有参与瑞昌公司的经营管理，瑞昌公司是由其姐姐董翠霞经营管理的，欧阳慧姗确实曾在该公司工作，但根据家人所述，欧阳慧姗的月工资只有2000多元。”“2012年，瑞昌公司由广州市增城瑞昌机动车驾驶员培训中心（个体工商户）升级设立，董键锋婚前已取得该公司50%的出资额，婚后董键锋又接受了其母亲钟某李赠与的该公司3.33%的出资额，该公司目前的股东有二人，分别是董键锋和董翠霞，占股比例分别为53.33%和46.67%。”该案一审判决后，双方已就此提起上诉。本案中，欧阳慧姗对于董键锋取得瑞昌公司股权的情况没有异议，但认为瑞昌公司并非由个体工商户升级而来，而是在广州市增城瑞昌机动车驾驶员培训中心注销后新设的公司。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欧阳慧姗主张董键锋、董翠霞签订《股东转让股权合同书》构成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权益的行为，并据此要求确认合同无效是否成立。本院认为，虽董键锋是在与欧阳慧姗的婚姻存续期间获得誉汇公司的股权，并在双方发生离婚纠纷时将该股权以零对价转让予其姐董翠霞。但董键锋与董翠霞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是否构成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无效法律行为，仍应结合案涉股权的资金来源及董键锋、欧阳慧姗的婚姻家庭状况进行综合分析判断。本院对此评析如下：其一，诉讼中，欧阳慧姗确认董键锋于2015年9月毕业于华南师范大学成人学院，毕业后仅有实习收入及在瑞昌公司的基本工资收入，双方在2016年5月登记结婚后，董键锋即于2017年3月获得誉汇公司7.14%的股权，并实际缴纳出资款202万元，故仅以董键锋本人的收入情况显然并不具备支付该笔巨额股权出资款项的经济能力。其二，根据董键锋、董翠霞的银行转账记录，董键锋投入誉汇公司的202万元出资款实际来源于董翠霞的个人账户，虽欧阳慧姗上诉主张董翠霞的资产与瑞昌公司资产存在混同，但并未就此提供确凿证据证实，其二审提交的税务部门《预受理单》仅能反映其举报逃税问题的受理情况，也无法董翠霞的转账资金属于瑞昌公司的资产。且根据董键锋获得瑞昌公司的股权情况来看，其中50%股权属于其婚前持股，另3.33%的出资额则由其母亲钟某李赠与。故即便该202万元确与瑞昌公司的资金相关联，也并非董键锋、董翠霞的夫妻共同积蓄所得。其三，根据瑞昌公司的股权结构，该公司登记股东仅为董键锋与董翠霞姐弟二人，其中董键锋在2012年公司设立时年仅21岁，仍在学校就读，结合原广州市增城瑞昌机动车驾驶员培训中心一直由董键锋父母投资经营的事实，可以佐证董键锋所持有的瑞昌公司50%出资额实际亦源于其父母的资金积累，同时也反映董键锋原家庭成员间一直存在对公司股权的内部协议和安排，因此相应于本案誉汇公司的股权出资，董翠霞表示该款项实际来源于其父母委托管理的财产并不违背常理。其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婚后由一方父母出资为子女购买的不动产，产权登记在出资人子女名下的，可按照婚姻法第十八条第（三）项的规定，视为只对自己子女一方的赠与，该不动产应认定为夫妻一方的个人财产”，该条款虽仅规范了父母向子女一方赠与不动产的情形，但其立法本意显然是从遵循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考量，根据资金来源合理划分夫妻共同财产与夫妻一方原家庭成员间流转的财产，以平衡各主体利益关系，以避免任意一方不当获取巨额利益的情形。本案中，董键锋持有的誉汇公司股权虽不属于不动产范畴，但其对应的出资额高达200余万元，且根据本院前述认定，该部分出资完全来源于董键锋原家庭成员多年积累的财产。故一审法院参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认定该股权出资属于董键锋原家庭成员对其个人的单方赠与更为符合出资人的真实意思，亦更符合公平合理原则。综上，董键锋所持有的誉汇公司7.14%股权出资并非来源于董键锋与欧阳慧姗的夫妻共同财产，在双方结婚不满2年即已进行离婚诉讼的情况下，董键锋与董翠霞订立《股东转让股权合同书》以零对价转让誉汇公司股权，显然是为保全其原家庭成员的正当财产权益，该行为并不存在违背诚实信用或公序良俗的情形，更未对欧阳慧姗的个人利益造成损害。因此，欧阳慧姗主张确认董键锋、董翠霞于2018年5月5日签订的《股东转让股权合同书》无效，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欧阳慧姗的上诉请求，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800元，由上诉人欧阳慧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莫 芳审判员 杨 凡审判员 邓 娟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丽珍徐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