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24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航，男，1985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健，北京市丰台区东铁营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斌，男，1987年9月29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良久，北京威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彦红，北京威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赵航因与被上诉人陈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18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航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赵航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应当结合本案的焦点进行查明事实及认定，赵航起诉陈斌的主要目的是要求陈斌退还其以他人财产骗取赵航的转让费，陈斌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规定的情形。赵航与陈斌签署的《转让协议》第四条“转让后店铺现有的装修、装饰以及所有家具、家电设备全部归乙方所有”应属无效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及五十八条规定，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陈斌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赵航的上诉请求。一、双方在平等、协商基础上签订转让协议，陈斌没有任何欺诈之行为，更没有将属于别人的财物出售给赵航。双方合同约定的40万元转让费是一次性打包价（包括装饰装修、家具家电、布草、一次性物品、两部手机及其里面包括1000多位会员客户等，还包括公寓收款账号、微信号两个、携程、美团等，因此40万元是一次性打包价），是双方基于商业风险综合考量所确定的价格。从合同具体内容和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也证明这一点，该价格具有公平、合理性。另涉案合同是赵航起草的。二、双方转让交接过程时并未制作清单及明细，赵航转让过程中、转让完成后及一审起诉前从未就转让费及其他问题向陈斌提出异议。现赵航因为自己经营不善和商业风险的存在，试图利用诉讼转嫁商业风险所造成的损失，这是不成立的。三、本案不存在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事实基础，赵航没有解除权，合同没有现实解除的可能。涉案合同已经履行，合同目的已实现。双方之间的合同是即时性履行合同，不是继续性履行合同，即时性履行合同一般不具有解除的可能性。该案所涉及的物品赵航已全部接手，且一直在经营使用所涉物品，还有一次性物品等易耗品，已经消耗完；赵航持续经营、使用空调等物品一年多来，物品已经折旧，难以再售，且目前涉案房屋处于经营出租中，不具有解除合同的现实可能性。本案不存在合同无效及部分无效的问题，二审期间赵航援引无效和部分无效等法律规定，明显是错误的。另外，一审程序中，赵航主张的是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总之，赵航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航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解除赵航与陈斌于2018年8月26日签署的转让协议；2.依法判令陈斌返还赵航转让费4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京万祥伟业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祥伟业公司）（甲方）与陈斌、韩君（乙方）签订租房合同，约定：房屋坐落于北京市大兴区庞各庄镇众美城MIMO公馆，分别为1单元215、316，2单元501、502、506、511等30套房屋；租赁用途商用，房屋配置空房；租赁期自2018年6月6日至2021年6月5日，共计36个月；租金每月66000元，付款方式为押一付三，每季度提前15日支付房屋租金；甲方承担物业管理费、采暖费，乙方承担水、电、网费；甲方无条件同意配合乙方进行转租或转让；在租赁期内，甲方需提前收回房屋，应提前30天通知乙方并按月租金的100%赔付乙方；如乙方不租，应提前通知甲方并按月租金的100%赔付甲方，剩余房租甲方退还乙方；甲乙双方约定房屋内家具家电总金额15万元，如乙方提前退租，甲方以七折回收（半年内），每超半年降低10%，最低甲方回收该房屋内家具家电不得低于3折；甲方在租赁期内，租金每年递增5%，租金上限2500元；甲乙双方在合同期内约定的30套房屋如出现业主不租导致乙方无法使用的，甲方应按合同履行补给乙方该小区相同房间。2018年8月26日，陈斌（转让方，甲方）与赵航（接手方，乙方）签订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同意将自己位于北京市大兴区庞各庄镇众美MIMO公馆的夜时尚酒店公寓项目转让给乙方使用，该公寓其中包括1单元215、316等合计共30间，并保证乙方同等享有甲方在原有房屋租赁合同中所享有的权利与义务；甲方与房东已签订了租赁合同，租期到2021年6月5日止，每月租金为66000元（租金为每季度交付一次，并由乙方接手后于约定日期交至房东）；公寓转让给乙方后，乙方同意代替甲方向房东履行原有公寓租赁合同中所规定的条款，并且每季度交纳租金及该合同所约定的应由甲方交纳的水电费及其他各项费用；转让后店铺现有的装修、装饰以及所有家具家电等设备全部归乙方所有；乙方在2018年8月28日前一次性向甲方支付转让费共计人民币40万元，另有3个月房租及其1个月押金共计28.6万元，上述费用已包括第四条所述的装修、装饰、设备及其他相关费用，此外甲方不得再向乙方索取任何其他费用，并且在此协议签订之日起，甲方务必要将此公寓收款账号，其中包括微信号两个、携程、美团及其他可能未来收款账号变更为乙方账号，以保证乙方的合法权益；甲方有义务在乙方全部接手后两个月内，协助乙方进行经营，且协助乙方解决在经营过程中所可能发生的关于经营方面所产生的突发或其他状况；甲方、乙方在签订本协议前，甲方有义务解决所有在乙方接手前所产生的费用，其中包括：人员工资、布草洗涤、房屋租赁押金，以保证乙方在接手后，不存在有甲方所拖欠的任何费用；如在乙方接手经营后，产生了其他应由甲方承担的费用，应由甲方承担；如乙方逾期交付转让金，除甲方交付日期相应顺延外，乙方应每日向甲方交付转让费的千分之一作为违约金，逾期30日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且乙方必须按照转让费的1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如果由于甲方原因导致转让中止，甲方同样承担违约责任，并向乙方支付转让费的10%作为违约金；如因自然灾害等不可抗因素导致乙方经营受损的与甲方无关，但遇政府规划，国家征用拆迁店铺，其有关补偿归乙方；未尽事宜经协议可进行补充，且具有同等法律效用。合同签订后，赵航向陈斌支付合同约定的转让费40万元。2018年10月25日，万祥伟业公司（转让方，甲方）与赵航（受让方，乙方）签订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同意将自己位于北京市大兴区庞各庄镇众美MIMO公馆包括1单元215、316等合计共30间转让给乙方使用，并保证乙方同等享有甲方在原有房屋租赁合同中所享有的权利与义务；甲方与房东已签订了委托合同，将原始合同全权转让给乙方，签订租金以实际合同中为准，并由乙方接手后于约定日期交至房东；合同转让给乙方后，乙方同意代替甲方向房东履行原有委托合同中所规定的条款，并且交纳租金及该合同所约定的应由甲方交纳的水电费及其他各项费用；乙方在签订本合同日期24小时内，需要给付甲方共计人民币10万元整，并且乙方在2018年11月31日后向甲方支付剩余转让费共计人民币5万元整，上述费用已包括委托合同中所有费用，此外甲方不得再向乙方索取任何其他费用；甲方有义务在乙方全部接手后两个月内，帮助乙方进行经营，且帮助乙方解决在经营过程中所可能发生的关于经营方面所产生的突发或其他状况，且甲方需要向乙方承诺，乙方所接手的所有委托合同项目均为合法项目，不涉及任何违法行为，如一旦发生违法行为，且该行为属于甲方转让委托合同中涉及的违法行为，甲方需承担法律责任，且赔付乙方的损失；甲方、乙方在签订本协议前，甲方有义务解决所有在乙方接手前所产生的费用，其中包括：人员工资、房屋租金，以保证乙方在接手后，不存在有甲方所拖欠的任何费用；如在乙方接手经营后，产生了其他应由甲方承担的费用，应由甲方承担；如因自然灾害等不可抗力因素导致乙方经营受损的与甲方无关，但遇政府规划，国家征用拆迁店铺，其有关补偿归乙方；未尽事宜经协议可进行补充，且具有同等法律效用。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当事人在履行合同时，可以按照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解除合同。赵航与陈斌签订转让协议，陈斌将其从万祥伟业公司承租的位于北京市大兴区庞各庄镇众美城MIMO公馆的30间房屋转让给赵航使用，赵航依约向陈斌支付了40万元转让费。赵航主张房屋装饰装修物及家具家电及设备均归原业主所有，但未就其与陈斌签订转让协议时约定的装修、装饰、设备及其他相关费用的具体项目及费用举证证明，不足以证明其上述主张。赵航陈述陈斌从万祥伟业公司承租房屋用于经营民宿使用，陈斌主张转让协议中包含装修装饰、从万祥伟业公司购买及事后自己购买的的家具家电、布草、一次性物品等及两部手机及其里面包含的会员客户等相关费用，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中亦涉及公寓收款账号，包括微信号两个、携程、美团及其他可能未来收款账号的变更及布草洗涤等事宜，赵航提交的万祥伟业公司与陈斌签订的租房合同中亦有房屋内家具家电总金额15万元的约定。按照双方协议约定，转让费用已包括第四条所述的装修、装饰、设备及其他相关费用，此外陈斌不得再向赵航索取任何其他费用，且双方认可在转让交接时并未制作交接清单及明细，赵航并未举证证明转让过程中及转让完成后就上述转让费向陈斌提出异议，据此应视为上述转让费系双方基于商业风险考量就转让事宜约定的一次性打包费用。赵航未能举证证明其与陈斌签订的转让协议中存在其主张的解除合同事由，且在赵航与陈斌约定的转让事宜完成后，其又与万祥伟业公司就上述房屋的使用再次签订了转让协议，继续经营，赵航亦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张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规定的因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情形，其主张的解除依据中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系关于合同无效的规定，与合同解除无关。据此，赵航未能举证证明其在本案中主张的解除合同事由符合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的情形，对其要求依法解除与陈斌2018年8月26日签订的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其基于合同解除要求陈斌返还转让费4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判决：驳回赵航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赵航向本院提交其与吴佳荣等23人的电话录音光盘及整理的书面材料，证明陈斌转让给赵航的30间房屋内的装修、装饰、设备均属于每位业主个人所有，陈斌无权处分他人的财产，双方约定上述财产归赵航所有的条款应属无效条款，陈斌应向赵航退还转让费。陈斌对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陈斌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有当事人提交转让协议、租房合同及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赵航提起涉案诉讼，要求解除其与陈斌于2018年8月26日签订的《转让协议》，其主要理由是：赵航在接手转让房屋后，发现转让房屋中装修、装饰、家具、家电及设备均为原业主所有，不属于陈斌所有，但陈斌在转让房屋时将上述装修装饰及物品全部以40万元打包转让给赵航，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九十四条规定，损害了赵航及第三人利益，已经违约，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陈斌将从万祥伟业公司租赁的房屋转让给赵航使用，双方签订转让协议后，赵航向陈斌支付了合同约定的转让价款40万元，陈斌也将涉案房屋交付给赵航使用经营，转让行为已经履行完毕。从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内容看，赵航应当知晓陈斌与万祥伟业公司之间赁房合同的具体内容，其中有“双方约定房屋内家具家电总金额15万元，如承租方提前退租，出租方以七折回收……”的表述，说明涉案房屋内家具、家电并非陈斌所有，陈斌仅有使用权。虽然陈斌与赵航签订的转让协议中约定“转让后店铺现有的装修、装饰以及所有家具家电等设备全部归赵航所有”，但根据陈斌与万祥伟业公司签订的租房合同可以看出，陈斌与赵航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归赵航使用”，结合赵航在此之后就涉案房屋又与万祥伟业公司再次签订转让协议并使用经营至今、且至诉讼前未曾提出任何异议等情节，可以认定40万元转让价款系包括房屋本身及装修装饰、家具家电等设备在内的打包费用，双方签订转让协议的合同目的并非不能实现。故赵航上诉主张解除其与陈斌之间的转让协议，缺乏事实依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因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可以解除合同的法定情形；其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认定合同无效的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八条关于撤销合同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没有法律依据。因此，对赵航要求解除合同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赵航基于解除合同的主张要求陈斌退还40万元转让价款的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赵航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赵航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种仁辉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刘 镜书 记 员 高婧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