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27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青岛三钧卓科精密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法定代表人：丁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亚军，上海法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保，上海法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新日升传动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黄建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峰，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若怡，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青岛三钧卓科精密装备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上海新日升传动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6民初53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反诉请求，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请。事实与理由：事实查明方面：一审法院未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关于货物退还达成一致的事实予以确认，对被上诉人交付导轨的事实认定依据不足，且该部分也应予退货。法律适用方面：双方关于合同履行期限的变更并未协商一致，视为原合同的交货期限没有变更。即便双方当初就继续履行合同达成合意，在被上诉人持续迟延履行交付义务导致上诉人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况下，上诉人仍然拥有法定解除权，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可得利益赔偿。另外，上诉人抵扣发票的行为仅仅是财务做账，并非是对被上诉人迟延履行的认可依据。综上，请求二审判如所请。被上诉人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双方就退货曾有过协商，但从未达成一致，上诉人错将要约邀请当作承诺，同时，若双方合意退货，则此后应就退货作进一步沟通，而双方实际沟通针对的是最后一批货的交付以及尾款支付。关于合同解除，被上诉人最初因为原材料紧缺，明确告知上诉人可以解除合同，上诉人经过权衡未行使解除权，催促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此后一年被上诉人按要求完成交货运送，至2018年上诉人仍要求低价购入剩余货物，被上诉人均已履行，现上诉人主张解除合同违反诚信。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6年10月14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二、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预付款人民币624,824元(以下币种相同)并做退货处理；三、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违约损失438,970元；四、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一审提起反诉请求：一、上诉人接收现留存在被上诉人的最后一批货物共计46根导轨(型号分别为CRW15-400E39的导轨5根，CRW15-500E38的导轨6根，CRW15-600E37的导轨28根，CRW18-800E35的导轨7根)，并支付被上诉人剩余货款156,206元；二、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56,206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反诉诉讼费由上诉人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3日，上诉人作为需方、被上诉人作为供方签订了一份《购销合同》，约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采购IKO品牌的导轨：型号CRW15-400E39的导轨30根，CRW15-500E38的导轨30根，CRW15-600E37的导轨60根，CRW18-400E37的导轨20根，CRW18-700E36的导轨20根，CRW18-800E35的导轨20根，导轨数量总计180根，合同总金额781,030元，交货期2017年2月28日，运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在收到货后如对产品规格、数量、外观、质量等存在异议，须于30日内向被上诉人提出，否则视为无异议。上诉人预付80%款项，其余20%货款等货到上海后，供方通知需方付清后发货。2016年10月20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了80%的货款计624,824元。2017年2月20日、2017年3月31日、2017年4月20日、2017年7月4日、2017年12月19日，被上诉人分五批向上诉人交付系争导轨11根、23根、21根、47根和32根，合计交付导轨134根。2017年12月21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开具金额为587,331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诉人认可已就被上诉人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进行了抵扣。2018年3月27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送《交货通知书》，称其已收到日本东晟株式会社发到上海的最后一批订单货物，要求上诉人付清余款156,206元再发货。一审审理中，双方对以下往来沟通情况的真实性没有异议：1.2017年3月31日，IKO公司的丁鹏向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丁峰发送微信称“我把这次发货数量给你……”丁峰回复称“18的呢？”丁鹏表示“下个月会出10条18-800,5月会出10条18-700,10条18-400”。2017年12月13日，丁鹏又向丁峰发送微信称“这个月发给了日升10套，现在报关的还有6套”。丁峰回复称“好”。2.2018年6月21日，IKO公司的王国与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丁峰之间有如下对话，王国称“……你要当时说，去年上半年或下半年你说货不要了，那材料来了，砸我们手里我们认了，现在货我给你了，现在你和我谈损失？”“……中途我们也给你建议了，让你取消订单，对吧……厂家告诉你可以随时取消订单，你又不取消订单，你非要货。”丁峰回答“……取消订单连赔偿、退钱都没说，我怎么取消……陈为杰只问我要不要保留订单，其他的没问我。”3.2018年6月28日，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丁峰向IKO公司的王国发送微信，要求王国出具书面文件给被上诉人统一退货。王国表示“当时没有的那部分可以退货，我们一直是这个态度，现在货已经交完了，当然不能退了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系争《购销合同》应当解除还是继续履行。系争《购销合同》约定的交货期为2017年2月28日，然被上诉人仅在约定交货期前交付了11根导轨，仅占货物总量的6.1%，被上诉人未能按时交货，显已违约。被上诉人迟延履行交货义务，上诉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也可以行使解除权，要求解除合同。但从双方之后的沟通过程看出，上诉人并没有要求解除合同，仍要求被上诉人继续履行、向其交货。约定的交货期届至后，被上诉人又陆续向上诉人四次发货，上诉人已全部签收货物，并未提出异议，也未提出解除合同，且上诉人已将被上诉人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进行了抵扣，故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于继续履行系争协议达成了合意。在此情况下，上诉人又以被上诉人未如期供货，要求解除合同，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仍应接收被上诉人剩余未交付的货物，并给付相应货款。上诉人称货品质量不符合样品标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违约损失，上诉人明确表示本案主张的违约损失系基于合同解除产生的损失赔偿，对于该损失，一审法院难以支持。但对于被上诉人迟延履行交货义务对上诉人造成的损失，上诉人可另行主张。被上诉人还主张上诉人支付其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于系争协议继续履行虽达成了合意，但对于后续具体的交货日期没有明确，且被上诉人迟延交付货物在先，故对其该项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一、上诉人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接收被上诉人交付的货物(型号为CRW15-400E39的导轨5根，型号为CRW15-500E38的导轨6根，型号为CRW15-600E37的导轨28根，型号为CRW18-800E35的导轨7根)；二、上诉人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货款156,206元；三、驳回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四、驳回被上诉人其余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4,374元，由上诉人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801元，由上诉人负担1,703元,被上诉人负担9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的核心争议在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就退货达成了合意。上诉人称其提供的公证文书所涉内容已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同意接受上诉人退货。被上诉人对此否认，并认为，双方确实就退货事宜进行过磋商，被上诉人曾提出过附条件的退货方案，但双方最终并未达成一致。本院认为，结合上诉人提交的公证文书中双方就合同履行所沟通的具体事项，被上诉人所述，双方就退货方案所涉及的前提条件，包括退货损失应由上诉人承担、退货范围是否包括尚未交付部分，未达成一致，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难以认定被上诉人承诺接受上诉人退货的事实。基于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在未按约交付绝大部分货物时，上诉人未因此主张解除合同，此后双方的沟通仍围绕合同的继续履行而展开，应视为上诉人不再以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利益约束被上诉人，双方的供货及收货事宜以双方后续的实际沟通为准。鉴于此，现上诉人以被上诉人违反迟延履行合同为由，要求解除《购销合同》、退货退款及赔偿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交付导轨一节事实，上诉人确认签收，若其对签收内容有其他主张，则应提供具体证据予以证明，否则，本院难以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374元，由上诉人青岛三钧卓科精密装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沈洁审判长  庄龙平审判员  高中伟审判员  王 曦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蓉霞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