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4民终5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段晓明，女，1963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顺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银东，辽宁煤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振山，男，1960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东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艳红，辽宁三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守纯，男，1960年6月8日出生，满族，住抚顺市东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银东，辽宁煤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抚顺昊泰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抚顺市东洲区碾盘乡东洲联社。法定代表人：赵某某2，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银东，辽宁煤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段晓明因与被上诉人崔振山、原审被告王守纯、抚顺昊泰经贸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抚顺市东洲区人民法院（2018）辽0403民初5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段晓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银东，被上诉人崔振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艳红，原审被告王守纯、抚顺昊泰经贸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银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段晓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崔振山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段晓明与崔振山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2013年2月22日，崔振山在抚顺盛隆石化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有一笔2130431元的工程款，需要借用抚顺昊泰经贸有限公司的账户走账，因王守纯与崔振山是朋友关系，在王守纯的要求下，段晓明就同意了。同年3月14日、15日、22日，段晓明分三次提出现金220万元，其中2130431元转交给了崔振山，余额69569元段晓明留作自用，这是本案的基本事实，2、本案涉嫌虚假诉讼。首先，段晓明、王守纯、抚顺昊泰经贸有限公司与崔振山之间不存在借贷合意以及任何证据。在2013年2月、3月期间，段晓明个人、王守纯个人以及抚顺昊泰经贸有限公司账面上有数千万资金，因此不存在崔振山所诉的公司经营需要。其次，借款都是整数的借款，如100万元、200万元等，根本不会出现431元的零头。本案所谓的借款金额，恰恰符合借户走账。3，段晓明在30天内就将崔振山的走账款全部提现转交给崔振山，且没有任何收据，这恰恰符合借户走账的习惯。4，崔振山提起本案诉讼是因为王守纯起诉崔振山还款，崔振山为了不还钱，恶意诉讼。基于以上事实和理由，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崔振山的诉讼请求。崔振山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我与王守纯系同学、朋友关系，我通过王守纯认识段晓明，周围同学等都知道段晓明是王守纯的妻子，两人共同有一子。段晓明系抚顺昊泰房地产开发公司法人，同时又是抚顺昊泰经贸有限公司法人，王守纯系抚顺昊泰房地产开发公司总经理，两个公司都在一个地点办公，当时段晓明与王守纯共同开发阿金嘉苑小区，但我当时对段晓明与王守纯公司具体情况并不十分了解。在平时相处中，王守纯与段晓明多次提出要向我借一定数额的资金用于公司经营所需，因考虑与王守纯是同学又是朋友关系，我就同意了。在2013年2月22日，我在抚顺盛隆石化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正好有一笔应收工程款未结，于是就让抚顺盛隆石化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将该笔工程款2130431元直接汇入段晓明指定的抚顺昊泰经贸有限公司账户中。由于当时我和王守纯双方子女正处于恋爱关系，处于信任及碍于面子，所以对该笔借款的细节并没有约定那么详细，也未约定还款期限。之后几年中，该款项经我多次催要，段晓明与王守纯将大部分款项归还我，剩余款项63万元经多次催要，拒不偿还。一审时，我向法庭提供了证据证实了自己的主张，一审认定双方借贷关系成立。2、段晓明主张案涉款项已经全部给付我，但段晓明向法庭提供的银行取款凭条等证据，均不能证明资金走向，不能证明向我还款，即使能够证明自己有存款，也不能证明没有向我借款，所以段晓明未向法庭提供更有效力的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段晓明作为成年人，常年做生意，经营公司并担任法人，应当清楚归还欠款同时要求对方出具收条，一审也是据此认定段晓明对自己的主张举证不能，支持了我的诉讼请求。王守纯、抚顺昊泰经贸有限公司辩称，同意段晓明的上诉意见。崔振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归还原告借款人民币63万元及利息，并互负连带责任（利息从2013年2月22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崔振山与被告王守纯系朋友关系。通过王守纯认识了被告段晓明，王守纯与段晓明系朋友关系，二人有一个非婚生子王某。2013年2月22日，被告王守纯和段晓明向原告提出要借一定数额的现金用于公司经营所需，因原告与被告王守纯既是初中同学又是朋友，原告就同意了，当时，原告在抚顺盛隆石化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正好有一笔应收工程款未结，于是就让抚顺盛隆石化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工程部部长赵某某将该笔工程款2130431元，直接汇入被告段晓明指定的抚顺昊泰经贸有限公司账户之中。抚顺昊泰经贸有限公司为段晓明出资组建的自然人独资有限公司，段晓明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被告王守纯、段晓明向原告借款后，分几次向原告还款150万元，其中，于2013年8月20日被告段晓明通过银行卡向原告抚顺银行卡中还款50万元，另外，还通过现金支付的方式向原告还款100万元，现二被告尚欠原告63万元至今未还，事后，经原告多次向二被告索要未果，现原告来院诉讼。另查，抚顺昊泰经贸有限公司股东段晓明于2014年2月16日将其所持抚顺昊泰经贸有限公司100%的股权，计人民币700万元全部转让给赵某某1、赵某某2，其中转让给赵某某150%的股权，计人民币350万元、转让给赵某某250%的股权，计人民币35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被告王守纯、段晓明因抚顺昊泰经贸有限公司经营需要向原告借款2130431元，该借款事实真实存在，是符合法律规定的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行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因双方在借款时未约定还款期限，原告可以随时要求被告还款，故对原告要求被告王守纯、段晓明连带偿还欠款63万元的诉求，本院应予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抚顺昊泰经贸有限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一节，抚顺昊泰经贸有限公司的法人段晓明已将其股份转让给赵某某1、赵某某2，其公司法人已变更为赵某某2。且被告段晓明在本院对其询问时，称按公司章程规定，该公司应承担的责任由其承担。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抚顺昊泰经贸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按63万元为基数支付利息从2013年2月22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利息一节，因双方在借款时未约定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因原告的该项诉求缺乏法律依据，故本院对原告的该项诉求不予支持。对被告王守纯、段晓明辩称，其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是原告借用其账户走账，并且不欠原告钱的辩解意见，因二被告向法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其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对二被告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守纯、段晓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崔振山欠款63万元（二被告互负连带责任）；二、驳回原告崔振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5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王守纯、段晓明承担，随上述欠款一并给付原告。二审期间，段晓明围绕上诉请求提交崔振山向段晓明借款3万元借条一份，证明：在2013年8月份，段晓明向崔振山转款50万元后崔振山归还47万元，剩余3万元，在2014年6月28日崔振山向段晓明出具了3万元借条。崔振山的质证意见是：真实性无异议，对与本案的关联性有异议。借条3万元的事已经通过诉讼解决完毕；段晓明提交抚顺市东洲区人民法院（2017）辽0403民初54号、本院（2017）辽04民终719号民事判决书（王守纯与崔振山的诉讼），证明：判决书所判决的40万元与3万元借条没有任何关系。崔振山的质证意见是：对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当初进行这两个诉讼时王守纯提出了这3万元，私下解决完毕。段晓明提交抚顺昊泰经贸有限公司电汇凭证和抚顺银行存款分户账（流水明细）、段晓明向外出借资金的借条、凭证五份（其中侯志恒资金是经崔振山儿子介绍向外出借的），证明：段晓明、王守纯、抚顺昊泰经贸有限公司、抚顺昊泰房地产有限公司均有大量资金，根本没有向崔振山借款的必要和可能性。崔振山的质证意见是：真实性无异议，对与本案的关联性有异议，即使段晓明存在大量资金，那么他们是搞房地产开发的，也不能证明段晓明没有向崔振山借款，段晓明向崔振山借款后向外放贷更客观。段晓明申请证人李某某出庭作证，李某某证明：2011年-2015年期间，我是负责抚顺昊泰房地产公司和抚顺昊泰经贸有限公司及段晓明名下的其他公司的主管会计和财务负责人。大概是2012年期间，昊泰公司现金流特别大，共盖了368户，天天现金及银行转账陆续不断，甚至达到70、80万元，有一天，崔振山把210多万元转到段晓明经贸公司账户上，段晓明曾经和我说，段晓明以现金形式全额给了崔振山，但我没有看到段晓明把钱给崔振山的过程，段晓明分几次提的款我不清楚，也不清楚崔振山本人是否直接从抚顺昊泰经贸有限公司提取213万元。崔振山把213万元转到抚顺昊泰经贸有限公司的账面上是想提取现金。崔振山的质证意见是：我没有和证人说过要提现一事。证人与段晓明有利害关系，其对我不利的证言法院不应采信。崔振山提交其妻子付某某的日记，证明：记载了段晓明偿还我部分款项的记录。段晓明的质证意见是：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无法确定日记是谁写的，不能实现崔振山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段晓明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联性，即不能证明双方就案涉2130431元款项不存在借贷关系以及段晓明已将款项全额偿还崔振山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李某某的证言，李某某称崔振山曾跟其说过借抚顺昊泰经贸有限公司账户提现，崔振山庭审质证时对此予以否认，李某某又称不清楚崔振山本人是否从抚顺昊泰经贸有限公司提现213万元，故李某某的证言无法证明崔振山借账户提现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崔振山提交的其妻子付某某日记，因系单方行为，段晓明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给予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应否认定双方是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二是本案是否涉嫌虚假诉讼。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崔振山提供了其所有的抚顺盛隆石化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的工程款2130431元汇入段晓明投资的抚顺昊泰经贸有限公司账户之中的中国建设银行实时通付款凭证，段晓明对此事实亦不否认，段晓明即应提供证据证明崔振山的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的事实，在其不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上述事实的情况下，一审认定双方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正确。段晓明一审时提供了从自己私人账户中提款220万元的凭证，欲证明其已履行了偿还崔振山款项的义务，因崔振山不予认可，且无法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段晓明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将存放在抚顺昊泰经贸有限公司账面上崔振山所有的款项全额支付给崔振山，由此产生的不利的法律后果应由其承担，因此一审支持崔振山的诉讼请求正确。段晓明二审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上诉主张，本院对其上诉请求及理由无法支持。关于焦点二，崔振山依据中国建设银行实时通付款凭证等证据主张自己的民事权利，没有证据佐证本案存在涉嫌虚假诉讼之情形，故对段晓明的该项上诉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段晓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00元，由上诉人段晓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开智审判员  张庆敏审判员  李依桐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田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