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25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雨薇，女，1972年4月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蔚，上海知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SHILIMIN（施利民），男，1963年6月14日出生，美利坚合众国国籍，自由职业，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榃，北京市华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雨薇因与被上诉人SHILIMIN（施利民）（以下称施利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雨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施利民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施利民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施利民主张的2.5万美元现金借款与事实不符，刘雨薇未收到上述现金；一审判决认定2012年5月1日为催告期届满日，并开始计算利息无事实依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刘雨薇与施利民之间实为赠与关系，而非民间借贷关系。施利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施利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雨薇偿还施利民借款本金112万元，并支付2012年5月1日至2018年3月30日期间的逾期还款利息392919.45元；2.刘雨薇支付施利民逾期还款利息（以112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31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3.刘雨薇承担施利民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1万元、公证费2500元；4.刘雨薇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施利民与刘雨薇系朋友关系。2010年11月17日，施利民向成都万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华公司）转账50万元。根据万华公司向该院出具的调查令回函以及随函提供的电子汇划收款回单、收款凭据，施利民给万华公司支付该款项，系因施利民代刘雨薇支付订购该公司开发的房产的诚意金。2010年11月25日，施利民给刘雨薇转账115万元。2011年1月6日，施利民给刘雨薇转账32万元。刘雨薇于2011年10月17日给施利民转账20万元，于2011年11月23日给施利民转账16万元，于2011年12月14日给施利民转账4万元，于2012年2月15日给施利民转账40万元，于2012年4月4日给施利民转账10万元，于2012年7月9日给施利民转账10万元。刘雨薇给施利民转账的金额共计100万元。关于双方前述款项往来的原因，施利民称是因为刘雨薇向其借款，且除了前述款项之外，施利民还向刘雨薇交付了2.5万美元的现金，依据当时的汇率，约合为人民币15万元，即刘雨薇共计借款212万元，已返还100万元。刘雨薇主张双方当时系恋爱关系，施利民支出前述款项是向刘雨薇实施赠与，刘雨薇给施利民转账，是因为分手后施利民向其索要已经赠与的财产，且施利民当时承诺将扣减30万元。双方当事人为证明各自的主张，均提交了证据。施利民提交了其与刘雨薇的短信息截图及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的公证书。该证据显示，2011年8月13日，施利民给刘雨薇发信息：谢谢贺军的帮助，帮我问一下，下列时间表行吗？2011年10月40万，2011年12月60万，2012年2月80万。刘雨薇回复：2011年的没问题，后面的估计会分两次。施利民回：明年2月1笔，3月一笔，各40万好吗？刘雨薇回：对方说因为2月是春节，如果行的话3月和6月各一笔。施利民问：最后一笔可以4月吗？6月太久了。刘雨薇回：问题该不大的我想，也没差多少时间。施利民回：没问题就好，可能的话帮我确认一下。2012年4月11日，施利民问：问一下3月的40万什么时候有啊？刘雨薇回：还没有完全搞好，我催一下，有消息马上转告你。2012年5月，施利民给刘雨薇发信息：麻烦你问一下，还款时间改成这样行吗？2012年5月10万，2012年6月20万，2012年8月30万，2012年10月30万。刘雨薇回：转给对方了，说考虑好回复。2012年8月10日，施利民问：余下的80万元今年能还完吗？刘雨薇回：7月10日你收的10万元对吗？余下70万元对吗？施利民回复：一共收到100万元，还差80万元。刘雨薇问：一共是170万元对吗？施利民回：一共是180万元呀，总共210万元，减30万元，对吗？刘雨薇回复：我查询一下和你联系。该日之后，施利民不时向刘雨薇催要款项，期间二人商议过用画抵押或拍卖，卖房等方式筹款还钱，但最终未能实施前述方案。从2012年7月9日之后，刘雨薇未再向施利民转过账。刘雨薇主张前述短信息和微信聊天记录不全面，未能体现施利民向刘雨薇赠与款项的内容。刘雨薇提交了其与施利民的合照，主张可以证明其与施利民曾系恋爱关系，施利民所转的款项是赠与。施利民对该证据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主张双方仅为普通朋友。一审诉讼中，刘雨薇提交申请书，主张施利民所提交的短信息和微信聊天记录不全面，要求其提供完整的记录，以佐证案涉款项系赠与。施利民主张其已经提交了完整的记录，若刘雨薇认为有证据可以证明双方系赠与，则其应当自行举证。关于刘雨薇所主张的，施利民曾承诺扣减30万元，施利民称当时约定，如果能在2012年4月全部还清就扣减30万元，但是刘雨薇并未在该日前还清，故不再同意扣减。就施利民所主张的扣减条件，其未举证证明。另，施利民明确，其要求从2012年5月1日开始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逾期还款的利息，因为双方第一次达成还款计划的合意时约定，应当在2012年4月前还清全部款项。且刘雨薇于2012年7月9日还款10万元，此后未再还款，故逾期利息应当分段计算。为提起本案诉讼，施利民委托北京市华卫律师事务所代为进行诉讼，支付了律师代理费1万元；为公证短信息及微信聊天记录，施利民支付了公证费2500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就彼此之间系借贷关系还是赠与关系存在争议。就施利民所主张的借贷关系，依据当事人举证及陈述，可以认定施利民通过代为支付购房意向金、银行转账等方式向刘雨薇提供过款项；自2011年8月以来，施利民与刘雨薇商议了还款计划，且刘雨薇已经按照双方商议的结果向施利民还款100万元。而就刘雨薇所主张的赠与关系，该院认为，不管双方是普通朋友关系，还是恋爱关系，如果存在赠与都应当有明确的意思表示，尤其在涉及大额款项的情形下。本案中，刘雨薇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施利民向其表达过赠与的意思。刘雨薇要求施利民提交证据佐证双方之间实为赠与关系，系对举证责任分配的误读。综上，依据双方的举证情况，施利民的举证足以使人产生双方系借贷关系的确信；刘雨薇未提交任何直接证据证明其主张，其关于双方系赠与关系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施利民的举证证明，其通过转账的方式向刘雨薇提供了197万元款项，施利民主张其还曾向刘雨薇交付过美元现金，虽其未提交交付现金的直接证据，但依据双方关于还款计划的商议，可以认定施利民共计向刘雨薇提供了款项210万元，故就施利民所持其曾交付过现金的主张，该院予以采信。依据双方的沟通记录，施利民免除了刘雨薇30万元的债务，虽其主张该免除是附条件的，但其并未就此举证，故该院不予采信。施利民曾明确表示“减30万元”，现其又主张按照未扣减的金额索要欠款，不符合诚实信用原则，该院不予支持。依据双方商议的结果，刘雨薇应当共计返还施利民180万元，截至2012年7月9日，刘雨薇已经返还100万元，故就施利民要求刘雨薇返还剩余款项80万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施利民该项诉讼请求超出部分，该院不予保护。就施利民所主张的逾期还款利息起算时间问题，依据双方的聊天记录，施利民于2011年8月16日明确提出：最后一笔可以四月吗？刘雨薇回复：问题该不大，也没差多少时间。该对话表明，双方就最后的还款期限进行了商议。且需明确的是，施利民作为债权人，在双方未在借款发生时明确约定还款期限的情况下，其本就有权在给予合理催告期后随时要求债务人还款。故施利民主张应当自2012年5月1日开始计算逾期还款的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就逾期利息的计算标准，施利民主张按照年利率6％计算，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因刘雨薇存在分期还款的行为，故逾期利息应当分段计算。经该院核算，截至2018年3月30日，刘雨薇应当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85057元，2018年3月31日起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8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施利民该项诉讼请求超出部分，属于计算错误，该院不予支持。就施利民所主张的律师费、公证费，双方并未约定该类费用应当由违约方负担，且施利民所主张逾期还款利息也足以填补施利民的该类损失，故该院对施利民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刘雨薇经该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庭审抗辩权，不影响该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裁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刘雨薇返还施利民借款本金80万元，并支付逾期还款的利息（截至2018年3月30日为285057元，从2018年3月31日起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的逾期还款利息，以8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2.驳回施利民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刘雨薇是否应当偿还案涉款项以及偿还的具体金额。首先，刘雨薇主张双方之间的款项往来系赠与，不存在偿还的问题。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刘雨薇并未就施利民的赠与意思表示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其次，关于具体的借款金额，施利民提供了多次的转账记录、收款方证明、双方当事人聊天记录等一系列证据，形成了有效的证据链，由此证明双方的借款金额共计210万元，减免30万元后，共计180万元。截至2012年7月9日，刘雨薇已经返还100万元，剩余需要偿还的本金数额为80万元。最后，未明确约定还款期限的债务，债权人可以随时主张还款。现有证据表明，2011年下半年，施利民开始要求刘雨薇还款，因此，施利民主张从2012年5月1日起计收逾期还款利息，于法有据。综上所述，刘雨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529元，由刘雨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占山审 判 员 王 晴审 判 员 杨 力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孙 鑫书 记 员 黄晓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