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7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海支公司。住所地：临海市大洋街道临海大道333号一层东边101室。 负责人：王如华，该支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林剑，浙江永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法，浙江永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国生，男，1947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仙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荣华，仙居县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项文明，男，1964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仙居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仙居立嘉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仙居县南峰街道上童村96号。 法定代表人：李洪星，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海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临海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国生、项文明、仙居立嘉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嘉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仙居县人民法院（2020）浙1024民初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人保临海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陈国生的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进行赔偿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审理期间，被上诉人陈国生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仙居县老陈面馆的企业信息、门牌证、电费明细及仙居县南峰街道省耕社区出具的证明等相关证据。但上诉人认为根据仙居县老陈面馆的企业信息记载的内容，该面馆的工商登记早在2017年8月10日注销，本次事故发生前被上诉人陈国生不存在从事个体经营的相关事实。有关门牌证、电费明细等证据中登记的名字虽显示为被上诉人陈国生，但该组证据不能证实上述房屋系被上诉人陈国生所有或其居住使用。另，仙居县南峰街道省耕社区出具的证明所陈述的有关房屋购买情况并没有其他证据（例如房屋买卖合同或房款交付凭证等）相互佐证，且该居委会也不是房屋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其也不可能了解该房屋买卖的相关情况，故该证明有关房屋买卖的事实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对于证明中所称的被上诉人陈国生从事餐饮服务行业存在错误，因被上诉人陈国生的工商登记也被注销且其当庭陈述该店铺己由其女儿经营，故上诉人认为仙居县南峰街道省耕社区出具的证明完全不符合客观实际，应当不予采信。根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审理中适用城镇居民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进行裁量的指导意见》的规定，被上诉人陈国生的相关情况不符合该意见中第一条第3、4、5项的情形，故其伤残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进行赔偿为妥。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陈国生的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进行赔偿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应属错误。二、一审法院在判决时未考虑被上诉人陈国生其所构成的八级伤残等级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存在因果关系程度，故存在错误。一审时被上诉人陈国生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浙江光华司法鉴定中心黄岩分所出具的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其中该鉴定意见书中明确载明被上诉人陈国生在本次事故前存在动脉粥样硬化，5年前因“心律失常”行“射频消融术”及阿司匹林抗血栓治疗等，对于造成主动脉夹层起到辅助作用，综合认定其主动脉假性动脉瘤形成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主要因果关系。据此，上诉人认为对被上诉人陈国生的伤残赔偿金部分应当按照八级伤残的70%比例进行赔偿为妥。然一审法院却未考虑因果关系直接按全额进行赔偿显然不当。三、一审法院判决确定被上诉人项文明承担不属于医保范围的医疗费1984元错误。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陈述被上诉人陈国生所花费的医疗费中存在不属于医保范围的医疗费金额为39680.29元，被上诉人陈国生和项文明均对上述不属于医保费用的金额没有异议。另，被上诉人项文明也明确表示自愿承担该部分费用。然一审法院却未按照查明相关事实擅自确定本案不属于医保费用的金额为3968元，并判决被上诉人项文明承担不属于医保范围的医疗费1984元显然不当。 被上诉人陈国生答辩称：一、被上诉人陈国生自九十年代开始便在仙居城区以经营餐饮服务为业，同期购买房屋，一直居住、生活、工作在仙居城区。2017年因年龄原因而将店面承交给女儿之后，至今仍生活居住在城区，有门牌证、社区证明、用电证明、工商登记信息查询及购房契约等为凭，符合《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审理中适用城镇居民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进行裁量的指导意见》第3、4、5条之规定的情形。因此应以城镇居民标准来确定陈国生伤残赔偿金，一审据此判决正确。二、从所有病历、诊疗报告可见，被上诉人陈国生在本次事故前是没有动脉瘤形成的，也就是说无论被上诉人陈国生是否存在粥样动脉硬化，至少在案发前没有形成假性动脉瘤，因此，不存在粥样动脉硬化对本次假性动脉瘤形成有辅助作用，没有必然性。其次，被上诉人陈国生假性动脉瘤是在案发后第二天检查时发现并确诊，根据鉴定结论，明确是创伤性损伤。由此可见，被上诉人陈国生的原有粥样动脉硬化与该假性动脉瘤的形成不存在因果关系，更不存在辅助作用，被上诉人陈国生的假性动脉瘤是基于本次事故暴力作用的创伤性损伤引起，是全部原因，非主要原因。因此，上诉人主张的75%参与比例不成立。三、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陈国生的治疗存在医保外费用实际数额。在本次事故发生后，双方曾明确要求医疗部门非特殊情况，非医保用药尽量不用。因此被上诉人陈国生在治疗过程的非医保费用，几乎没有。被上诉人陈国生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项文明答辩称：被上诉人项文明不应当承担保险公司应当承担的金额，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立嘉公司未作答辩。 陈国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项文明、立嘉公司连带赔偿医疗费用、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抚慰金，合计197997.48元；2、被告人保临海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直接赔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9日16时55分，被告项文明驾驶浙Ｊ×××××重型自卸货车，自西向东行驶至路段时，与途经此地的自东向西由原告陈国生驾驶的浙Ｊ×××××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原告陈国生和乘坐人王金仙受伤及两辆车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仙居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原告陈国生、被告项文明负此次事故同等责任，王金仙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陈国生即被送医院治疗，经诊断为脑挫伤、硬膜下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颅腔积气、多发性肋骨骨折等，住院26天，花去医疗费187302.75元，其中非医保39680.29元。另外，原告陈国生还支出救护车费270元、住院期间陪护费1680元、伙食费157.5元、医辅用品费427.5元。2019年10月20日，原告陈国生经浙江光华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因主动脉弓局部内膜撕裂伴假性动脉瘤形成经手术治疗，构成八级伤残，肋骨骨折6根以上构成十级伤残，器质性精神障碍构成十级伤残，评定护理时限为90天，营养时限为90天（以上时限均包括住院期间）。为此，原告陈国生支付出鉴定费5750元。事故发生后，被告项文明已垫付原告陈国生医疗费40000元、人保临海支公司已垫付原告陈国生医疗费10000元。被告项文明驾驶的事故车辆，挂靠并登记在被告立嘉公司名下，该公司每年收取管理费1500元。此外，被告项文明所驾车辆在被告人保临海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和不计免赔险，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还查明，原告陈国生的车辆修理费支出3000元，被告项文明的车辆定损修理费1697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过错方应根据事故责任，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对本案事故责任作出认定，当事人并未依法申请复议，予以确认。被告项文明负事故的同等责任，故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被告人保临海支公司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支付理赔款。原告陈国生虽属于农村户口，但其在城区拥有住房，其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和消费地均为城镇，故伤残赔偿金可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因此，原告陈国生合理的经济损失有医药费188000.25元（其中含非医保39680.29元、救护车费270元、医辅用品费427.5元，已剔除住院期间陪护费1680元、伙食费157.5元），住院伙食补助780元（26天×30元／天），营养费酌情确定1200元，护理费10556元[（26天×182元／天）+（64天×91元／天）]，伤残赔偿金151161.28元（55574元×8年×34%），精神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5750元，交通费酌情确定1000元，车辆损失费3000元，合计371447.53元。该损失中由被告人保临海支公司在交强险项下先赔偿残疾赔偿金85000元、车损2000元，计87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项下承担136152.02元（272304.03元×50%）。被告项文明按50%责任比例承担原告陈国生超过国家基本医保险标准支出的医疗费1984元、鉴定费2875元、医辅用品费213.75元，计5072.75元。原告陈国生住院期间医院收取的陪护费1680元、伙食费157.5元，计1837.5元，不予支持。被告项文明的车辆定损修理费16970元，由原告陈国生按50%责任比例承担9485元（其中交强险项下2000元）。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海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原告陈国生各项经济损失223152.02元（应剔除已垫付医疗费10000元）；二、被告项文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陈国生经济损失5072.75元（其预付40000元，再扣除原告陈国生应承担的车损修理费9485元，差额44412.25元，从保险赔偿款项中予以返还）；三、被告仙居立嘉运输有限公司对被告项文明应承担的本案债务负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陈国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90元，减半收取695元，由原告陈国生负担395元，被告项文明负担30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项文明驾驶货车与被上诉人陈国生驾驶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被上诉人陈国生、王金仙受伤，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仙居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次事故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上诉人项文明、陈国生负此次事故同等责任。一审法院采信该认定书，确定由被上诉人项文明对本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50%赔偿责任得当。鉴于肇事货车向上诉人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应先由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按被上诉人项文明承担的责任按保险合同的约定向被上诉人陈国生支付商业保险理赔款。一审法院确定的金额并无不当。被上诉人陈国生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经常居住地、消费地为城镇，故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陈国生的伤残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得当。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陈国生的残疾赔偿金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次事故造成被上诉人陈国生受伤致残，伤残级别有司法鉴定结论为证。鉴定结论分析说明中虽然阐述到“由于陈国生损伤当时存在动脉粥样硬化，五年前因心律失常行射频消融术及阿司匹林抗血栓治疗等，对于造成主动脉夹层起到辅助作用。”但鉴定结论最终综合认为陈国生主动脉假性动脉瘤形成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主要因果关系。故鉴定结论足以说明被上诉人陈国生的伤残与本次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上诉人上诉称对被上诉人陈国生的伤残赔偿部分应当按八级伤残的70%比例进行赔偿，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对陈国生非医保药费免责。那么上诉人首先要举证证明其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向投保人就责任免除条款履行明确说明义务，这是法定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否则，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可上诉人对此未提交证据佐证，故无法认定上诉人履行了免责条款明确说明义务。上诉人称一审判决由被上诉人项文明承担不属于医保范围的医疗费1984元不当，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人保临海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9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海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战平 审 判 员 陈 杰 审 判 员 何敏军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 代书记员 李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