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刑终1236号原公诉机关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崇炼，男，1982年3月21日出生，住浙江省文成县。辩护人向文滔，湖南一星(株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金楷，男，1961年12月5日出生，户籍在浙江省瑞安市，暂住广东省肇庆市。辩护人万加辉，上海市友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永旺，男，1983年7月29日出生，住浙江省瑞安市。辩护人潘立微，上海欧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余心海，浙江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胡华迪，男，1988年5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在本市，暂住本市。原审被告人张怡，女，1981年8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在本市，暂住本市。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审理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崇炼、李金楷、陈永旺、胡华迪、张怡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2019年7月22日作出(2017)沪0101刑初104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崇炼、李金楷、陈永旺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员许某某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陈崇炼、李金楷、陈永旺及其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庭审中，上诉人陈崇炼申请撤回上诉。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根据涉案企业工商登记资料、营业执照、房屋租赁合同，证人何某、顾某1、沈某某、李某某、刘某1、屠某某的证言，公司的组织结构图，员工的职位及工资单，上海博尔捷人才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上海市单位退工证明，同案犯王某某、陈某某、翟某某、董某、施某某的证言，旺波资管公司的广告宣传单、“6+6还款协议”，证人韦某某、周某某、龚某某、顾某2、倪某某、刘某2等人的证言及其提供的合同、银行账户明细，徐国兴、胡华迪提供的合同明细表，公安机关向第三方交易平台调取的交易流水及向银行调取的被告人陈崇炼、陈永旺及旺波资管公司的银行账户信息，上海公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上海沪港金茂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上海司法会计中心有限公司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公安机关出具的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代管款收据，瑞安市公安局飞云江派出所出具的检举线索登记簿、检举线索登记表、抓获经过、自述报告、询问笔录、辨认笔录、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接收证明、常住人口基本信息，瑞安市公安局高楼派出所出具的移送案件通知书、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拘留证、取保候审决定书、讯问笔录、不起诉决定书，瑞安市公安局出具的立功认定意见书，被告人陈崇炼、李金楷、陈永旺、胡华迪、张怡的供述、辩解及陈永旺的前科材料等证据认定：旺波资管公司于2014年8月12日注册成立，其法定代表人陈崇炼，注册地在本市延安东路XXX号XXX楼XXX室，经营范围包括：资产管理、实业投资、投资管理、投资咨询、企业管理咨询、商务信息咨询、财务咨询、工程造价咨询、贵金属销售【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不包括金融业务。2015年5月始，被告人陈崇炼为了开展非法集资业务，招聘被告人陈永旺、胡华迪、张怡等人进入公司，分别担任公司的总裁、黄浦分公司总经理、卢湾分公司总经理，通过酒会、打电话、制发宣传单、开设门店、大量招募业务员等方式，公开宣传旺波资管公司及其产品，并与客户签订《旺波财富客户申请表》《债权转让之服务协议》《资金出借及回收方式补充协议》《债权转让及回购协议》等格式合同，设定不同的投资期限，向社会公众承诺7.8%至15.6%不等的固定年化收益率，吸引社会公众以存款方式进行投资。2015年11月9日始，被告人李金楷以本人或其弟李某某的名义受让公司大量股份，成为公司大股东，通过人事安排、控制资金流向、开设新门店等方式实际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活动，继续以上述方式向社会公众吸储，并将公司所获的大部分资金用于与自己相关联的其他公司。2016年6月，本案因旺波资管公司无法兑付本息而案发。经上海公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旺波资管公司于2015年5月14日至2016年5月18日期间，在本市黄浦区、原卢湾区、浦东新区、长宁区、静安区、金山区、宝山区、松江区非法募集资金人民币157,667,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造成实际损失151,918,587.77元。其中，2015年11月10日至2016年5月18日期间，非法募集资金115,237,000元，造成实际损失112,906,038.54元。被告人胡华迪及其团队于2015年5月14日至2016年5月17日期间，非法募集资金62,190,000元，造成实际损失59,512,496.26元。被告人张怡及其团队于2015年7月7日至2016年4月30日期间，非法募集资金23,270,000元，造成实际损失22,019,610.13元。经公安人员电话联系，被告人陈崇炼、陈永旺、张怡、李金楷、胡华迪先后于2016年7月14日、2017年2月22日、2017年4月6日、2017年5月8日、2017年5月17日投案。到案后，除李金楷外，其余四名被告人均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同时张怡退赔20万元。审理期间，被告人李金楷、陈永旺分别在亲友的帮助下退出违法所得800万元和65万元，被告人张怡退出违法所得478,106.47元。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陈崇炼、李金楷作为旺波资管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陈永旺、胡华迪、张怡作为公司的其他直接责任人员，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陈永旺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五名被告人能当庭自愿认罪，均可酌情从轻处罚。案发后，李金楷、陈永旺分别在亲友的帮助下退赔违法所得800万元和65万元，张怡退赔违法所得67万余元，均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陈永旺、胡华迪、张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被告人陈崇炼、陈永旺、胡华迪、张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被告人李金楷在取保候审期间协助公安机关抓捕其他犯罪嫌疑人，属有立功表现，再综合各名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等，依法对陈崇炼、李金楷、陈永旺、胡华迪从轻处罚，对张怡减轻处罚并可适用缓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分别判处被告人陈崇炼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判处被告人李金楷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判处被告人陈永旺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判处被告人胡华迪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判处被告人张怡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予以追缴后按比例发还集资参与人，不足部分责令继续退赔并按照同等原则分别发还。上诉人陈崇炼及其辩护人对原判认定的事实、证据均无异议，辩护人对陈崇炼当庭提出撤诉申请表示理解。上诉人李金楷辩称案发前其不明知旺波资管公司的经营模式。其辩护人对原判认定的事实、证据无异议，但提出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李的家属在一审审理期间帮助退赔钱款800万元，建议对李减轻处罚。上诉人陈永旺及其辩护人对原判认定陈永旺参与实施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事实、定性及认定陈系从犯均无异议，但提出陈永旺在公司内从事后勤工作，不是公司的决策者、资金使用者，也未直接实施吸收存款的行为，且陈的家属在一审审理期间帮助退赔钱款65万元，二审期间有检举他人犯罪的立功行为，建议对陈减轻处罚。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提出，原判认定上诉人陈崇炼、李金楷、陈永旺及原审被告人胡华迪、张怡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陈永旺在上诉期间虽有立功情节，但其立功价值小，不足以抵偿其罪行，建议准许上诉人陈崇炼撤回上诉，驳回上诉人李金楷、陈永旺上诉，维持原判。检察员当庭就上诉人陈永旺的立功事实予以了举证。本院经审理查明本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事实、证据与原判相同，根据检察员当庭举证陈永旺检举他人犯罪的陈述笔录、上海市黄浦区看守所出具的《在押人员认罪悔过表现证明》、上海市公安局黄浦分局出具的《工作情况》《起诉意见书》及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1刑初1031号《刑事判决书》等证据查明，上诉人陈永旺在上诉期间检举他人盗窃犯罪。本院认为，上诉人陈崇炼、李金楷作为旺波资管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上诉人陈永旺及原审被告人胡华迪、张怡作为公司的其他直接责任人员，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上诉人陈永旺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三名上诉人及二名原审被告人均能在原审庭审中自愿认罪，均可酌情从轻处罚。案发后，李金楷、陈永旺分别在亲友的帮助下退赔违法所得800万元和65万元，张怡退赔违法所得67万余元，均可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陈崇炼、李金楷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上诉人陈永旺及原审被告人胡华迪、张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对陈永旺、胡华迪依法从轻处罚，对张怡依法减轻处罚。上诉人陈崇炼、陈永旺、胡华迪、张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上诉人李金楷在取保候审期间协助公安机关抓捕其他犯罪嫌疑人，上诉人陈永旺在上诉期间检举他人犯罪，均属立功，依法可从轻处罚。上诉人陈崇炼当庭申请撤回上诉，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现查明的证据证实，上诉人陈崇炼成立旺波资管公司后，从2015年5月起，伙同上诉人陈永旺等人实施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行为至案发，上诉人李金楷于2015年11月起，受让了旺波资管公司大部分股份，成为该公司大股东，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活动，并将公司从社会公众吸存的大部分资金用于与其相关联的其他公司，李应当明知旺波资管公司的经营模式及其目的，这与李金楷到案后关于其知道公司从事P2P业务，将其引进的项目进行债权包装后，采用与投资人签订转让债权合同引入资金的供述相符。上诉人李金楷关于其到案前不明知旺波资管公司经营模式的辩解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上诉人陈崇炼、陈永旺的供述及证人何某、沈某某、顾某1、刘某1、李某某等人的证言分别证明李金楷在旺波资管公司内在人事管理、资金管理、客户本金利息返还等有管理、决定的权力。李金楷主动投案，亦供述了旺波资管公司的经营模式，但李拒不供认其在旺波资管公司内的具体经营管理职责，属不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不符合投案后应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自首条件，故对李金楷辩护人提出李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上诉人陈永旺有立功情节，故对陈永旺及其辩护人据此提出对陈从轻处罚的辩解与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证人沈某某、顾某1、刘某1的证言均证明，陈永旺是公司财务人员的直接领导者，故对陈永旺的辩护人提出陈在公司内仅从事后勤工作的辩护意见不予采信。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提出原判认定上诉人陈崇炼、李金楷、陈永旺及原审被告人胡华迪、张怡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的意见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1刑初1046号刑事判决第一、二、四、五、六项，即被告人陈崇炼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被告人李金楷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被告人胡华迪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被告人张怡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予以追缴后按比例发还集资参与人，不足部分责令继续退赔并按照同等原则分别发还。二、撤销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1刑初1046号刑事判决第三项，即被告人陈永旺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永旺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6月19日起至2021年9月18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后第二日起十日内缴纳。)四、准予上诉人陈崇炼撤回上诉。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仁利审判员  陈姣莹审判员  李杰文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宋文健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第七十三条……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一款上诉人在上诉期满后要求撤回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审查。经审查，认为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应当裁定准许撤回上诉；认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或者将无罪判为有罪、轻罪重判等的，应当不予准许，继续按照上诉案件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