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刑终108号原公诉机关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学刚（又名吴纳纳），男，1980年5月9日出生于贵州省纳雍县，穿青人，初中文化，无业，住纳雍县。因本案于2019年5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纳雍县看守所。辩护人赵鑫，贵州锐驰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陈铸，贵州辰胜思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3（被害人吴某4之父），男，1964年12月8日出生于贵州省纳雍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纳雍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被害人吴某4之母），女，1960年4月13日出生于贵州省纳雍县，穿青人，文盲，农民，住纳雍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被害人吴某4之妻），女，1985年5月16日出生于贵州省纳雍县，穿青人，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纳雍县，住纳雍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被害人吴某4之长女），女，2014年4月29日出生于贵州省纳雍县，穿青人，住址同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2（被害人吴某4之长子），男，2016年4月19日出生于贵州省纳雍县，穿青人，住址同上。法定代理人张某，系吴某1、吴某2之母。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本案被害人），男，1982年8月23日出生于贵州省纳雍县，穿青人，高中文化，农民，住纳雍县。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审理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吴学刚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于2020年1月7日作出（2019）黔0525刑初28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吴学刚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8年4月4日凌晨，被告人吴学刚驾驶逾期未检验的贵Ｆ×××××号小型轿车搭乘王某、李某、龙某从纳雍县文昌办事处中山大道往温州商贸城到纳雍广场的方向行驶。当天凌晨1时40分许，该车行驶至纳雍县路段加300米处时，撞上路上行人吴某4、郭某，造成吴某4、郭某受伤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人吴学刚在只拨打了120急救电话的情况下，便弃车逃离现场。被害人吴某4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2019年3月2日在家中死亡。经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死者吴某4符合重型颅脑损伤继发颅内感染、脑组织坏死、脑积水伴骨窗疝等，最终导致中枢神经系统功能衰竭死亡。经贵州省纳雍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郭某的主要损伤为右胫骨内踝骨折，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二级。经纳雍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人吴学刚在此次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吴某4、郭某在此次事故中无责任。2018年4月4日14时许，被告人吴学刚主动到纳雍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投案，但未如实供述其为了逃避法律追究而逃离现场的事实，纳雍县公安局也未对被告人吴学刚采取强制措施。2019年5月10日，纳雍县公安局将本案立为刑事案件侦查，并电话通知被告人吴学刚到案接受调查，吴学刚遂于当日主动到纳雍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接受调查，但吴学刚在接受讯问的过程中，仍然避重就轻，未如实供述其为了逃避法律追究而逃离现场的事实。另查明，吴某3、周某系死者吴某4的父母，两人生育长子吴某4、次子吴涛以及长女吴娅三个子女，事故发生时，吴某3、周某均未年满60周岁。死者吴某4与妻子张某共生育一子一女，即长子吴某2、长女吴某1，事故发生时，长子吴某21周岁11个月，长女吴某13周岁11个月。贵Ｆ×××××号小型轿车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了交强险12.2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50万元，保险期限自2018年3月29日起至2019年3月29日止，该部分金额已经全部支付给了吴某4的亲属用于救治吴某4。事故发生后吴某4死亡前，被告人吴学刚赔偿了8万元给吴某4，吴姓家族为被告人吴学刚筹集了6505元赔偿给吴某4。2018年12月25日，本院作出（2018）黔0525民初340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吴学刚赔偿吴某42018年4月4日至2018年11月22日期间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住宿费共计201458.32元（已经扣除理赔的保险费用、被告人吴学刚赔付的费用以及吴姓家族为被告人吴学刚筹集赔偿给吴某4的费用），该笔赔偿费用已纳雍县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完毕。2018年11月23日至2019年2月26日，被害人吴某4分别在纳雍县人民医院和成都军区昆明总医院住院治疗，共计支付医疗费174838.24元，其中纳雍县人民医院143450.87元，成都军区昆明总医院16587.37元，救护车费用14800元。2019年2月26日，被害人吴某4从成都军区昆明总医院返回家中，后于同年3月2日在家中死亡。同月6日，被告人吴学刚又赔偿了被害人吴某4亲属丧葬费等费用3.10万元。被害人郭某受伤后，于2018年4月4日至8日在纳雍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天，支付医疗费4260.56元。后被害人郭某又到六盘水市人民医院检查治疗，支付医疗费699.30元（含往返车费120元）。原判认为，被告人吴学刚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的规定，驾驶逾期未检验的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时未按规定避让行人，从而发生一人死亡、一人受伤的交通事故，且在发生交通事故后为逃避法律追究而弃车逃逸，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应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事故发生后，被告人吴学刚两次主动到纳雍县公安局接受调查，应当认定其具有投案的主动性，但被告人吴学刚两次主动到案后，在接受公安民警讯问的过程中，均采取避重就轻的态度，未能如实供述其为了逃避法律追究而逃离现场这一影响量刑的重要情节，其行为不能认定为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也不能认定为自首。鉴于事故发生后，被告人吴学刚拨打了120急救电话，赔偿了被害人亲属部分经济损失，且在庭审中自愿认罪，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吴学刚的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3、周某、张某、吴某1、吴某2造成的损失及费用为：1.死亡赔偿金，死者吴某4生前居住在城镇，应按2018年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31592元／年计算，该项费用计算为31592元／年×20年＝631840元；2.医疗费凭票据认定为174838.24元；3.营养费，因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未提交被害人吴某4住院期间需加强营养的证明，故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营养费不予支持；4.护理费，鉴于被害人吴某4受伤严重，处于昏迷状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由2人护理符合客观实际。被害人吴某4之妻张某从事零售业，按2018年零售行业年收入标准71507元／年计算100天为71507元／年÷365天×100天＝19590.96元，另一护理人员应按2018年居民服务、修理及其他服务业年收入标准43654元／年计算100天为43654元／年÷365天×100天＝11960元，护理费共计为19590.96元＋11960元＝31550.96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酌情每天按100元计算，但被害人吴某4的住院时间为96天，即为96天×100元／天＝9600元；6.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结合办理丧葬事宜的必要时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按2人各误工6天计算符合客观实际，相关赔偿标准同护理费的赔偿标准，即其中一人为71507元／年÷365天×6天＝1175.46元，另一人为43654元／年÷365天×6天＝717.60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共计为1175.46元＋717.60元＝1893.06元；7.丧葬费，按2018年贵州省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67952元／年计算为67952元／年÷2＝33976元；8.交通费480元；9.病历复印费619元；10.被扶养人生活费，被害人吴某4的父母吴某3、周某均未年满60周岁，需要抚养的年限为20年，吴某2需要抚养的年限为16年1个月，吴某1需要抚养的年限为14年1个月。按2018年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0788元／年计算，第十六年需要抚养的人为吴某3、周某、吴某2，被扶养人的生活费计算为20788元／年÷3人×2人＋20788元／年÷2人＝24252.67元，已超过20788元，根据法律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故前十六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每年应以20788元计算，第十七年需要抚养的人为吴某3、周某、吴某2（1个月），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20788元／年÷3人×2人＋20788元／年÷2人×1个月／12个月＝14724.84元，未超过20788元。故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20788元／年×16年＋14724.84元＋20788元／年÷3人×2人×3年＝388908.84元，该数额已超出其请求数额，故按主张数额381113.30元赔付。上述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1265910.56元，扣除被告人吴学刚已经赔付的3.10万元，即被告人吴学刚还应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3、周某、张某、吴某1、吴某2赔偿1234910.56元（1265910.56元-31000元）。被告人吴学刚的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造成的损失及费用为：1.医疗费凭票据认定为4964.86元；2.根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的受伤情况，可考虑一人陪护，酌情每天按100元计算，护理费为4天×100元／天.人＝400元；3.误工费可考虑每天按100元计算，即4天×100元／天＝400元。上述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5764.86元。据此，原判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吴学刚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二、被告人吴学刚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3、周某、张某、吴某1、吴某2因吴某4死亡产生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病历复印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人民币1234910.56元；三、被告人吴学刚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共计人民币5764.86元；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3、周某、张某、吴某1、吴某2、郭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吴学刚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以“案发后自己拨打120急救电话，同时听见伤者同伴拨打伤者家属电话，自己因害怕被伤者同伴及家属殴打而自行离开数小时，并不是为了逃避法律追究；自己于案发当日14时许主动投案，应成立自首，一审判决认定自己交通肇事逃逸以及不构成自首错误”为由提起上诉，请求对其判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判处缓刑。辩护人提出如下等辩护意见：1.根据相关证人证言，案发时被害人一方正在横穿马路，结合现场照片及其他证据，未表明被害人是在人行横道（斑马线）上通行，本案证据也未表明吴学刚在事发时存在超速等足以致被害人死亡的因素，被害人的死亡与上诉人没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本案不应以公安机关《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划分的责任作为对吴学刚定罪量刑的依据，吴学刚不构成犯罪；2.对吴学刚不应认定为逃逸；3.吴学刚的行为成立自首。辩护人向本院提交了光盘一个，光盘内容证实案发现场无斑马线的事实。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吴学刚于2018年4月4日凌晨驾驶逾期未检验的贵Ｆ×××××号小型轿车搭乘王某、李某、龙某等三人行驶至纳雍县路段加300米处时撞伤路上行人吴某4和郭某后逃离。吴某4被送医住院治疗无效死亡，郭某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的事实清楚。据以认定的证据已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对原判认定上诉人吴学刚交通肇事后逃逸的事实及证据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吴学刚所提“案发后自己拨打120急救电话，同时听见伤者的同伴拨打伤者家属电话，自己因害怕被伤者的同伴及家属殴打而自行离开数小时，并不是为了逃避法律追究，一审判决认定自己交通肇事逃逸错误”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所提“对吴学刚不应认定为逃逸”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吴学刚驾车发生交通事故后虽然拨打了120急救电话，但是未在现场等待参与施救而离开，其行为属于交通肇事逃逸，一审判决认定吴学刚的行为属于交通肇事逃逸并无不当，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吴学刚及辩护人所提“上诉人的行为成立自首”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吴学刚离开案发现场数小时后又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驾车发生交通事故后离开现场的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应认定成立自首，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对于辩护人所提“根据相关证人证言，案发时被害人一方正在横穿马路，结合现场照片及其他证据，未表明被害人是在人行横道（斑马线）上通行，本案证据也未表明吴学刚在事发时存在超速等足以致被害人死亡的因素，被害人的死亡与上诉人没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本案不应以公安机关《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划分的责任作为对吴学刚定罪量刑的依据，吴学刚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吴学刚的供述与辩解、证人熊某、李某、龙某等人证言、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鉴定意见书等证据在案证实2018年4月4日凌晨，上诉人吴学刚驾驶逾期未检验的贵Ｆ×××××号小型轿车搭乘王某、李某、龙某等三人行驶至纳雍县路段加300米处时发生交通事故导致一人死亡一人受伤的行为，经纳雍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上诉人吴学刚在此次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吴某4、郭某在此次事故中无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吴学刚的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辩护人所提交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事实无直接关联，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上诉人吴学刚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车发生交通事故，导致一人死亡一人受伤，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吴学刚在发生交通事故后逃离现场，属于交通肇事后逃逸。原判认定吴学刚交通肇事后逃逸的事实清楚，民事赔偿合理，审判程序合法，但认定吴学刚的行为不成立自首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5刑初28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即“被告人吴学刚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3、周某、张某、吴某1、吴某2因吴某4死亡产生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病历复印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人民币1234910.56元”、“被告人吴学刚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共计人民币5764.86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3、周某、张某、吴某1、吴某2、郭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5刑初28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吴学刚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学刚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10日起至2022年11月9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安洪审 判 员 吴廷杰审 判 员 朱绪慜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 刘宏琼书 记 员 唐 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