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7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卓达物业服务股份有限公司文登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小观镇山海南路198-1号。法定代表人：马庆悦，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强,山东沛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玲玲，山东沛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威海守亮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深圳路-88号-2。法定代表人：周守亮，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沣，北京市盈科（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卓达物业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翟营南大街389号卓达综合办公楼。法定代表人：徐青山，经理。上诉人卓达物业服务股份有限公司文登分公司（以下简称卓达物业文登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威海守亮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守亮公司）、原审被告卓达物业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3民初40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卓达物业文登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起诉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李琪为卓达物业文登分公司采购人员与事实不符。一审中，卓达物业文登分公司提交了《员工劳务关系证明》，证实李琪实际为威海卓达房地产开发有公司（以下简称卓达房地产公司）采购人员，其按照报账审批流程向卓达房地产公司报账批款，并最终由卓达房地产公司付款，案涉发票也由卓达房地产公司出具。上述证据可以证实案涉买卖合同的买方主体为卓达房地产公司，而非卓达物业文登分公司，守亮公司的起诉主体不适格，应驳回起诉。2.一审法院依据李琪与守亮公司业务员崔红艳的电话录音认定实际付款人并不必然是应付款人，但无证据佐证电话录音的真实性，亦不能证明与案涉代付款有关。从通话内容看，守亮公司工作人员明知李琪系卓达房地产公司工作人员，守亮公司频繁联系李琪，李琪在公司出现困难无法付款的情况下，为了把事情推脱出去，才虚假陈述了录音中的内容。3.在守亮公司不能提供书面买卖合同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仅凭卓达物业文登分公司工作人员和卓达房地产公司工作人员签收、卓达物业文登分公司部分工作人员参与售后的通话录音，以高度盖然性来推断实际购买人是卓达物业文登分公司，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事实上，实际采购方和所有权均属于卓达房地产公司，卓达物业文登分公司仅为保养方，必要时需要参与采购谈判、验收、售后等环节才能衔接工作。守亮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卓达物业文登分公司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卓达物业服务股份有限公司未陈述意见。守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设备款179751元；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守亮公司称，2019年4月4日，卓达物业文登分公司购买其公司电梯五方通话设备，总价款为299585元。卓达物业文登分公司已支付了119834元，剩余款项179751元。为证实其主张，守亮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2019年4月3日出库单2张，证实守亮公司该日将涉案设备从库房中提出。卓达物业文登分公司辩称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2.2019年4月3日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一份，证实于该日卓达物业文登分公司通过山东卓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代为支付了货款119834元。卓达物业文登分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回单清楚载明付款人是山东卓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进一步证实了合同的相对方是卓达房地产公司。3.设备清单一份，证实卓达物业文登分公司员工孙鹏飞对守亮公司向其提供的涉案的电梯五方通话设备材料进行接收并制作该设备清单。卓达物业文登分公司辩称，孙鹏飞并不是其单位工作人员，而是电梯维修保护单位的工作人员。4.2019年5月5日的固定资产登记表复印件一份，该表主管单位处载明舒格兰物业（系苏格兰物业的误写），该物业属于卓达物业文登分公司，表中载明使用人验收设备并负责保养，使用部门是苏格兰小区物业，在表格下方相关负责人签字处出现了卓达物业文登分公司的使用单位主管范伟、采购人员李琪、验收人员李琪、范伟、使用人李大卫等签名，并且写明验收合格，证实卓达物业文登分公司自守亮公司处购买涉案材料设备并对总价、数量、单价、单位等均明确核算，并已认可所供货已验收合格。卓达物业文登分公司对固定资产登记表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辩称其公司只是作为验收使用保养方，并不是产权人，范伟系其工作人员，其他人员是否是其工作人员不清楚。5.2019年5月8日的报账单复印件一份，报账单载明部门为苏格兰物业，报销人为李晓杰，证实卓达物业文登分公司购买涉案设备材料所应支付的总价款为299585元及未付款为179751元，均在报账单上予以列明并明确“以上情况属实”，且由卓达物业文登分公司的部门主管范伟经理签字确认。卓达物业文登分公司对报账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欠款人是山东卓达房地产有限公司，与其无关。6.证人白某出具的证明一份，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实涉案电梯五方通话设备的买卖事宜是证人白某介绍的，买方是卓达物业文登分公司。卓达物业文登分公司认为证人并不知道实际购买人是谁，只是自己推测买方是卓达物业文登分公司。7.2019年7月18日白某与范伟的电话录音光盘一份，白某：“我是那个威海守亮建筑安装公司的，我听咱们物业的人说我把五方设备的那个款啊退给你们，然后我这个设备就可以拉走是吧？”范伟：“啊，对”白某：“那我这个五方设备之前付的这个款，退到哪儿去？”范伟：“退到物业账上就行了”白某：“物业，咱物业账号名称是什么？”范伟：“卓达物业服务股份有限公司文登分公司”。证实涉案的设备设施的购买方、使用方是物业公司。卓达物业文登分公司认为录音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无任何关联性。8.2019年7月18日守亮公司的业务员崔红艳与卓达招采部李琪的电话录音光盘一份，崔红艳：“……还是关于苏格兰物业五方通话设备的事儿,这么长时间了,物业一直没有给我们结帐,想着看你这边能不能方便的时候帮我们说说话啊。”李琪：“不是，这个事你们全程都是联系的物业，你还是跟物业沟通，这个事我管不了。”崔红艳：“……我们当时确实送货给物业的，也是跟范经理谈的……当时开票的时候，说为什么不开你们家苏格兰物业的发票，他说只要钱给我们结了，然后发票开谁不用我们管，我们确实也是这么想的……“李琪：“……这个开票的问题，不牵扯到你说的谁骗不骗你的，有的时候，你们这个东西本身就急用，物业账上有的时候没有钱，需要集团代付一下，这种情况时有发生，所以说不存在谁骗不骗你的，好吗？”证实就涉案的物业公司拖欠设备款相关事宜进行了对接，开具发票是应相关要求，由于卓达房地产、物业公司在相关方面出现混同，而开具了表面为卓达房地产开发公司的发票，实际上购买人、使用人、付款义务的主体是物业公司，卓达房地产公司只是在技术、开票等方面予以支持配合。卓达物业文登分公司认为该证据无法证实涉案设备实际付款人为卓达物业文登分公司，通过我方提供的书证足以证实涉案设备买卖合同相对方是守亮公司与卓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卓达物业服务股份有限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视为放弃质证的权利。卓达物业文登分公司提交了报账单、员工劳务关系证明、关于苏格兰城电梯五方通话设备所需费用的工作请示、关于苏格兰社区安装电梯五方通话设备的费用申请、三张山东增值税发票等5份证据，以上证据均为复印件，欲证明涉案合同的买方为卓达房地产公司。守亮公司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关于报账单，认为即使是真实的，对待证事实也有异议，该证据证明了经采购部李琪在报账单上签字确认了卓达物业文登分公司应付守亮公司余款119834元。关于员工劳务关系证明，是卓达房地产公司单方面出具的劳务关系证明，并非实际建立社保关系等员工关系证明，落款处无出具日期，李琪的职责为威海地区招采，无法证明涉案设备系卓达房地产公司购买，且该证明写明李琪负责威海区域所有的招采工作，事实是其在物业公司购买涉案设备时负责招采等方面的配合工作。关于苏格兰城电梯五方通话设备所需费用的工作请示，证明物业公司仪标，物业公司购买涉案设备，招采部组织配合。关于苏格兰社区安装电梯五方通话设备的费用申请，证明物业公司范伟及相关人员请示费用的情况，此处的范伟是综合办公室，同时也是物业方面的主管人员，说明物业公司与卓达房地产公司在相关的业务方面出现混同。关于三张山东增值税发票，我方是根据对方的指示和要求开具，不影响涉案设备实际购买人为物业公司，且卓达房地产公司与物业公司出现了混同，不管发票名称载明的是谁，指向的是物业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设备的购买方是否是卓达物业文登分公司是本案争议焦点。守亮公司提交的固定资产登记表明确载明涉案材料设备主管、使用单位为舒格兰物业（系苏格兰物业的误写），该物业属于卓达物业文登分公司，登记表中载明涉案材料设备的名称、规格型号、数量、金额等，并注明验收合格，有卓达物业文登分公司的主管范伟、采购人员李琪、验收人员李琪、范伟、使用人李大卫等签名确认。守亮公司提交的报账单载明部门为苏格兰物业，应支付的总价款为299585元及未付款为179751元，均在报账单上予以列明并明确“以上情况属实”，且由卓达物业文登分公司的部门主管范伟经理签字确认。在白某与范伟的通话录音中，范伟称将涉案设备款“退到物业账上就行了”，结合涉案买卖合同的介绍人白某的证言，涉案材料设备的购买方为卓达物业文登分公司具有高度盖然性。卓达物业文登分公司提交的《关于苏格兰城电梯五方通话设备所需费用的工作请示》中的工作背景简述，载明“威海项目苏格兰城社区现使用电梯救援通话器为老式有线通话设备……根据集团领导批示的《关于对威海区域物业各项目存在的问题及解决方案》中要求，为确保业主乘梯安全及威海市电梯监管部门年检要求，需尽快将苏格兰社区内167部电梯五方通话设备全部更换为维护成本较低的无线通话设备。根据上述情况，我部与物业公司、工程技术部组织各供货单位进行议标”。一般而言，新电梯的购买安装由房地产公司负责，而电梯设备的更新改造不再是房地产公司的职责，且工作背景简述中载明招采部与物业公司、工程技术部组织各供货单位进行议标，并没有提到卓达房地产公司，进一步证实涉案设备的买方为卓达物业文登分公司而非卓达房地产公司。卓达物业文登分公司提交的发票3张，虽然载明卓达房地产公司，但结合守亮公司提交的银行业务回单中载明的“付款人户名：山东卓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附言：代付威海卓达款”，在守亮公司的业务员崔红艳与卓达招采部李琪的电话录音中，李琪称“物业账上有的时候没有钱，需要集团代付一下，这种情况时有发生”，说明实际付款人并不必然是应付款人，且卓达房地产公司与卓达物业文登分公司均属卓达集团，因此，并不能证明涉案设备的购买方就是发票上载明的卓达房地产公司。卓达物业文登分公司主张涉案配件至今没有进行调试验收，五方通话设备至今不能正常使用，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而守亮公司提交的固定资产登记表中写明涉案设备验收合格，由卓达物业文登分公司经理范伟等人签字确认，故卓达物业文登分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守亮公司要求卓达物业文登分公司、卓达物业公司支付设备款179751元的诉讼请求，理由充分，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卓达物业服务股份有限公司文登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威海守亮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电梯五方通话设备款179751元；二、卓达物业服务股份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48元、保全费1420元，由卓达物业服务股份有限公司文登分公司、卓达物业服务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卓达物业文登分公司提交卓达房地产公司在威海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备案的电梯（普查）注册登记表三份，证实案涉电梯的产权归属于卓达房地产公司，经质证，守亮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该证据不能证明与本案诉争的电梯五方材料及设备有关，且电梯普查注册登记中的产权单位存在着与实际的产权单位不同的情况。本院经审查认为，卓达物业文登分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实其主张的待证事实，对其证据效力不予确认。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一审中，卓达物业文登分公司认可范伟系其公司部门经理，二审中又称范伟系卓达房地产公司工作人员，但对此并未提交证据证实。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买卖合同的买方主体如何认定，卓达物业文登分公司应否向守亮公司支付案涉设备款。当事人对其主张的事实应提供证据证明。守亮公司提交固定资产登记表、报账单、电话录音等证据主张案涉五方通话设备的购买方为卓达物业文登分公司，卓达物业文登分公司则主张案涉设备由卓达房地产公司购买，其不应承担付款责任，并提交了发票、关于苏格兰城电梯五方通话设备所需费用的工作请示、费用申请等证据。对此，本院认为，卓达物业文登分公司一审中认可范伟系公司部门经理，守亮公司一审提交的固定资产登记表由范伟的签字确认，且在报账单中对于“应付179751元”注明“以上情况属实”，范伟在部门主管处签字确认，二审中卓达物业文登分公司主张范伟系卓达房地产公司的工作人员，但对此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应认定范伟系卓达物业文登分公司的工作人员。且从李琪与崔红艳的通话内容看，李琪称“这个事你们全程都是联系的物业，你还是跟物业沟通”、“你送货也是那个物业的，孙鹏飞收的”、“我们就是帮物业走走手续，然后在技术上给予一定的支持”，从白某和范伟的聊天记录看，范伟要求将案涉设备款退回至“卓达物业服务股份有限公司文登分公司处”。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案涉设备系卓达物业文登分公司购买并实际使用。而从卓达物业文登分公司提交的证据看，关于苏格兰城电梯五方通话设备所需费用的工作请示、费用申请不足以证实案涉设备的购买方为卓达房地产公司，发票的抬头虽然为卓达房地产公司，但在守亮公司提交的李琪与崔红艳的电话录音中，李琪对此予以解释，故发票亦不能证实卓达物业文登分公司主张的待证事实。综合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设备系卓达物业文登分公司购买并实际使用正确，卓达物业文登分公司应向守亮公司支付剩余设备款179751元。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96元，由上诉人卓达物业服务股份有限公司文登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葛俊生审判员  郭庆文审判员  王玲丽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法官助理李亚男书记员姜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