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73民终137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邵阳市瑜雅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邵阳市隆回县桃洪镇沿江西路（滨河公寓A栋）（横江社区滨河路168号）。法定代表人：陈兰，执行董事。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广州大道北路193号13B01自编B02房。法定代表人：蔡晓东，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程，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科创十一街18号C座2层222室。法定代表人：刘强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曼青，女，1988年9月10日出生，汉族，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员工，住河北省保定市蠡县。上诉人邵阳市瑜雅商贸有限公司（简称瑜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简称原创动力公司）、一审被告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简称京东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京0102民初32179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瑜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兰、被上诉人原创动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程到庭参加了询问。一审被告京东公司未到庭参加询问，并向本院提交不参加本案二审庭审的申请。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瑜雅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瑜雅公司赔偿原创动力公司经济损失2000元及不赔偿合理开支；2、二审诉讼费由原创动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实体店和网店随处都有销售相关商品，瑜雅公司亦未看到存在专卖，故误以为涉案商品可以进行销售。二、瑜雅公司从未将涉案商品用于广告宣传及特价活动，得知涉案商品不可销售后，亦已及时将涉案商品下架，且如果事先知晓涉案商品涉嫌侵权肯定不会予以销售。三、涉案商品仅售出一件，即为原创动力公司购买，再无其它购买销售记录，系统订单管理可以证明。四、瑜雅公司仅是涉案商品的销售方，并非生产厂家，原创动力公司应对生产厂家进行索赔。综上，一审判决确定的经济损失和合理开支赔偿数额均明显过高。原创动力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瑜雅公司的上诉请求。京东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原创动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瑜雅公司赔偿原创动力公司经济损失25000元及合理开支5000元；2、瑜雅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8月29日，广东省版权保护联合会分别对动画片《喜羊羊与灰太狼》主角造型之懒羊羊、沸羊羊、喜羊羊美术作品进行了作品著作权自愿登记。登记证均写明：作者罗应康，著作权人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受让取得），作品完成日期2003年12月18日。2018年4月10日，浙江省杭州市之江公证处出具（2018）浙杭之证字第4088号公证书，对原创动力公司委托代理人王志文操作公证处电脑、使用公证处网络环境购买商品和拆封包裹的过程进行证据保全。公证书显示，2018年3月21日，王志文操作公证处电脑和使用公证处网络环境在京东商城“瑜雅运动户外专营店”购买名称为“黛玛菲加厚羊羔绒男童秋冬装加绒外套喜羊羊与灰太狼童装开衫卫衣BO01湖水绿XL码／建议身高125cm”的衣服1件，该店铺经营者为瑜雅公司；2018年4月9日，王志文在公证处办公室，对接收的运单号888774951487756104圆通快递包裹进行拆包，内有衣服1件。原创动力公司花费公证费1000元。经比对，涉案商品为长袖衣服一件，水绿色、内部加绒，左胸处印有懒羊羊、沸羊羊、喜羊羊卡通形象的图案；该卡通形象在皮肤颜色、头顶造型、眉毛、嘴巴等细节以及整体形象方面与原创动力公司主张权利的懒羊羊、沸羊羊、喜羊羊卡通形象基本相同。另查，原创动力公司认可涉案商品已下架，涉案网站链接已断开。上述事实，有作品登记证书、公证书、发票及当事人一审阶段当庭陈述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原创动力公司提交著作权登记证书，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证明原创动力公司通过受让取得了涉案懒羊羊、沸羊羊、喜羊羊卡通形象美术作品的著作财产权，其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原创动力公司享有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财产权，他人未经许可不得擅自使用。本案中，涉案商品上印有的卡通形象，在皮肤颜色、头顶造型、眉毛、嘴巴等细节以及整体形象方面与原创动力公司主张权利的懒羊羊、沸羊羊、喜羊羊卡通形象基本相同，二者构成实质性相似。瑜雅公司未举证证明涉案商品上使用懒羊羊、沸羊羊、喜羊羊卡通形象有合法来源，因此涉案商品为侵权产品，瑜雅公司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法律责任。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原创动力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此遭受的实际损失和瑜雅公司的涉案违法所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卡通形象的独创性程度、知名度，瑜雅公司的主观过错、侵权行为的范围和后果等因素酌定为7500元。原创动力公司主张合理开支5000元，提交了公证书、公证费发票，一审法院依据合理性、必要性原则，并考虑其确委托律师出庭和举证的情况酌定为2500元，原创动力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瑜雅公司赔偿原创动力公司经济损失7500元；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瑜雅公司赔偿原创动力公司合理开支2500元；三、驳回原创动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瑜雅公司明确表示对原创动力公司享有涉案懒羊羊、沸羊羊、喜羊羊卡通形象美术作品的相关著作权没有异议，亦对其于京东商城销售涉案商品的行为构成侵犯原创动力公司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相关著作权不持异议。同时，瑜雅公司亦认可其于一、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有关涉案商品网购进货单记录的证据。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二审诉辩主张，本案涉及的焦点问题在于：一审判决确定的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赔偿数额是否合理。《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著作权受到侵害而遭受的损失属于可得利益的损失，与物权受到侵害不同，并不存在权利载体遭受损害的情形，因此，在主张实际损失方面具有难以举证的特点。为此，法律赋予了法官在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前提下，进行酌定赔偿数额的权力，这既是对法官司法裁量权的赋予也是对司法裁量权的限制，避免法官拒绝裁判的尴尬，同时也是快捷解决纠纷的需要。与此同时，法官在确定最终赔偿数额时亦应当综合考量作品的类型、知名度和市场价值、侵权人的主观过错和情节等因素，酌定出合理的赔偿数额，从而符合以补偿为主、惩罚为辅的侵权损害司法认定机制。本案中，虽然瑜雅公司提出其并未将涉案商品用于广告宣传等活动，事先不知出售涉案商品的行为构成侵权且出售数量较少等上诉理由，但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原创动力公司因此遭受的实际损失和瑜雅公司的涉案违法所得情况，一审法院依据法定赔偿标准确定瑜雅公司应予赔偿经济损失的数额合理合法。同时，涉案的动画片《喜羊羊与灰太狼》主角造型之懒羊羊、沸羊羊、喜羊羊系国内知名的卡通人物形象，瑜雅公司未经权利人许可，于受众较广、影响力较大的京东网上购物商城店铺中面向不特定公众销售侵犯原创动力公司对前述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相关著作权的商品，而瑜雅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所销售的涉案商品具有合法来源，至于原创动力公司是否向生产厂家行使索赔权利与本案无关，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卡通形象的独创性程度、知名度，瑜雅公司的主观过错、侵权行为的范围和后果等因素酌情确定的经济损失赔偿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由此可知，合理开支一般包括权利人为搜集和保全证据，制止侵权行为等所支付的律师费、公证费或其他调查取证费等维权和专业法律服务费用，故在法院认定涉案侵权行为成立，且权利人的相关维权支出已经实际发生并具有合理性和必要性的情况下，应当由法院结合案件专业性及难易程度、律师或公证人的工作量、裁判结果等因素综合判断合理开支应予支持的数额。本案中，在瑜雅公司的涉案行为构成侵权，且原创动力公司提交了公证书、公证费发票，及确委托律师出庭和举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合理性、必要性原则酌情考虑并确定的合理开支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瑜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邵阳市瑜雅商贸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章 瑾审 判 员  冯 刚审 判 员  李志峰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宋雅颖书 记 员  周 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