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39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盛世金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阎村镇张庄村西2号。法定代表人：邝晒分，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雪海，北京浩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绍利，河南公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天津昌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津南分公司，营业场所天津市津南区八里台镇工业园区。负责人：季燕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颖，女，天津昌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津南分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男，天津昌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津南分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北京盛世金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世金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昌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津南分公司（以下简称昌大津南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25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世金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五项，改判昌大津南分公司向盛世金科公司赔偿因产品质量问题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4904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昌大津南分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货物中20只型号为12V38AH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与事实不符。理由如下：1.涉案《工业产品购销合同》项下货物使用时以16只电池为1组，其中1只出现质量问题，则该组16只都不能使用。2.昌大津南分公司在一审诉前调解过程中，曾认可涉案货物中20只电池出现质量问题，一审庭审中却予以否认，其对该严重不讲诚信的行为，应当承担不利后果。3.盛世金科公司共有2组32只电池、6组96只电池、6组96只电池相继出现严重质量问题。二、《工业产品购销合同》项下货物出现严重问题，昌大津南分公司拒绝维修更换，造成盛世金科公司较大损失，昌大津南分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2017年3月至4月间，盛世金科公司客户反映2组主机电池32只出现严重质量问题，多次与昌大津南分公司售后沟通联系，要求更换。昌大津南分公司未予维修更换，盛世金科公司被迫安排专门技术人员为客户更换了32只问题电池。2018年11月，产品使用客户又反映6组主机96只电池出现严重质量问题，盛世金科公司及时与昌大津南分公司售后人员沟通联系，要求维修更换。2019年5月，又有6组96只电池出现放不出电的质量问题，盛世金科公司及时把问题告诉了昌大津南分公司，并要求更换。但是昌大津南分公司未予维修更换，盛世金科公司被迫安排专门技术人员为客户更换了上述192只问题电池。以上货物出现质量问题，造成盛世金科公司直接经济损失52640元。扣减一审判决昌大津南分公司付给盛世金科公司3600元。三、盛世金科公司提交的情况说明系昌大津南分公司销售人员边某的证人证言。因边某系昌大津南分公司的工作人员，出庭作证确实困难。但证人证言内容确为本人所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应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规定，《工业产品购销合同》项下货物出现严重质量问题，给盛世金科公司造成较大经济损失，昌大津南分公司应予赔偿。昌大津南分公司辩称，服从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1.边某不是昌大津南分公司的工作人员，其只是介绍双方当事人认识的中间人；2.边某一审提交了证人证言但未出庭，其证人证言不是本案二审新的证据；3.昌大津南分公司从未收到盛世金科公司关于涉案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书面通知，盛世金科公司也未提交权威部门鉴定报告证明涉案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其关于电池质量问题的单方陈述不应被采信。昌大津南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盛世金科公司给付昌大津南分公司货款40000元；2.盛世金科公司支付违约金2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盛世金科公司承担。盛世金科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昌大津南分公司给付盛世金科公司直接经济损失56640元；2.昌大津南分公司给付盛世金科公司间接损失20000元；3.反诉诉讼费用由昌大津南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8日，昌大津南分公司（供方、甲方）与盛世金科公司（需方、乙方）签订《工业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销售蓄电池，其中型号12V38AH800只，单价180元，型号12V120Ah192只，单价420元，合同总价款224640元。合同保质期限及范围约定，甲方应按国标准提供合同产品，若因甲方产品制造工艺出现的问题（如漏液、鼓包、短路）乙方须按规范安装，甲方保证货品在正常安装、使用及维护情况下质保三年。合同交货时间及地点约定，交货时间为乙方指定，交货地点为需方指定地点。合同违约责任约定，…违约金总额不超过本合同总金额的5%。昌大津南分公司于2016年9月8日、2016年9月20日、2016年11月28日分批次完成发货。盛世金科公司认可收到涉案货物。2016年8月23日至2017年8月4日期间，盛世金科公司累计向昌大津南分公司付款184640元。双方争议在于涉案货物是否部分存在质量问题。盛世金科公司以涉案货物中224只型号为12V38AH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提起反诉，要求昌大津南分公司向其支付经济损失。为证明此，盛世金科公司提交了落款为边某的情况说明，以及其与案外人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昌大津南分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因边某一审未到庭作证，一审法院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及证据目的不予采信。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形下，《产品购销合同》不足以证明涉案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故一审法院对盛世金科公司证据的证明力不予采信。在本案诉前调解过程中，昌大津南分公司曾认可涉案20只电池出现质量问题，一审庭审中昌大津南分公司对此予以否认，但未就此提交证据。基于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货物中20只型号为12V38AH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应受法律保护。合同依法成立后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己方义务。昌大津南分公司在《工业产品购销合同》履行过程中，理应依约向盛世金科公司提供质量合格的货物，盛世金科公司在收到货物后亦应依约支付相应货款。对昌大津南分公司要求盛世金科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昌大津南分公司要求盛世金科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对盛世金科公司要求昌大津南分公司给付直接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盛世金科公司要求昌大津南分公司支付间接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北京盛世金科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天津昌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津南分公司货款36400元；二、北京盛世金科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天津昌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津南分公司违约金1820元；三、天津昌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津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北京盛世金科科技有限公司直接经济损失3600元；四、驳回天津昌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津南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北京盛世金科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盛世金科公司申请证人边某出庭作证。边某出庭作证称：2012年4月至今，边某是昌大津南分公司的工作人员，涉案《工业产品购销合同》是边某代表昌大津南分公司与盛世金科公司签订，2017年至2019年存在3批有漏液、漏电质量问题的电池，其中2017年1批32只，2017年5月发到天津，边某一直给昌大津南分公司的张健打电话要求其提走电池，昌大津南分公司一直没有提走，后来这批电池返回北京，由盛世金科公司自行处理，2018年、2019年共有2批问题电池，每批各96只；盛世金科公司通知昌大津南分公司检测，昌大津南分公司一直没有来检测，最后怎么处理边某不清楚。昌大津南分公司未与边某签订劳动合同，也没有为边某交纳社会保险，边某也不能提供昌大津南分公司向边某发放工资的证据。盛世金科公司对边某的证言发表意见称：认可边某的证言，边某是昌大津南分公司的销售负责人，从《工业产品购销合同》的签订、履行到售后服务都由边某负责。同时，边某曾在付款申请单上代表昌大津南分公司签字领取货款，亦能证明边某是昌大津南分公司的销售代表。边某认可《工业产品购销合同》项下昌大津南分公司所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边某的证言可以证明昌大津南分公司所供涉案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导致盛世金科公司损失。昌大津南分公司对边某的证言发表意见称：边某的证言不属于二审新的证据。边某不是昌大津南分公司的授权委托人，也没有代表昌大津南分公司与盛世金科公司签订涉案《工业产品购销合同》。边某只是中间人，拿取相应提成，昌大津南分公司从未向边某支付过工资。边某不是专业人员，不能判断涉案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盛世金科公司在涉案货物未经专业机构鉴定的情况下，就认定涉案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不合理。昌大津南分公司从未收到盛世金科公司关于涉案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书面通知。本院经审查认为，虽然边某作证称其系昌大津南分公司的工作人员，并代表昌大津南分公司签订了《工业产品购销合同》，但昌大津南分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而边某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昌大津南分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或委托关系，或者边某有权代表昌大津南分公司确认《工业产品购销合同》项下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因此，本院对边某的证人证言与本案的关联性及证明效力，不予采信，对其证人证言本院不作为二审新的证据采纳。二审中，盛世金科公司还提交了以下材料：1.2016年8月18日《工业产品购销合同》文本，以证明：昌大津南分公司一审提交的《工业产品购销合同》没有边某作为其授权代表签名，而盛世金科公司保留的《工业产品购销合同》文本上，昌大津南分公司授权代表处有边某签名，进而佐证边某是涉案《工业产品购销合同》项下昌大津南分公司的授权签字代表。昌大津南分公司对此材料发表意见称：不认可其真实性，昌大津南分公司保留的《工业产品购销合同》文本上并无边某的签字，盛世金科公司提交的该份材料上的边某签字，是边某未经昌大津南分公司许可私自签上去的。本院经审查认为，此材料的形成时间早于本案一审庭审结束的时间，而盛世金科公司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且经过对比双方各自保留的《工业产品购销合同》文本，两份文本上盛世金科公司授权代表处均有授权代表签名，而昌大津南分公司授权代表处仅有盛世金科公司所提交的文本上有边某签名，而昌大津南分公司提交的文本上没有授权代表签名，对此盛世金科公司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故本院盛世金科公司提交此份《工业产品购销合同》文本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不作为本案二审新的证据采纳。2.付款申请单，以证明：边某作为昌大津南分公司的工作人员领取了涉案《工业产品购销合同》项下货款。昌大津南分公司对付款申请单发表意见称：不认可其真实性、证明目的，此付款申请单是盛世金科公司自行制作后让边某签字，该付款申请单上的签字人均不是昌大津南分公司工作人员，盛世金科公司所称每次付款都需昌大津南分公司出具付款申请单，该说法不符合常理。本院经审查认为，此材料显示的形成时间早于本案一审庭审结束时间，而盛世金科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且上述付款申请单也不能有效证明边某系昌大津南分公司工作人员，其有权代表昌大津南分公司对涉案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进行确认，对本案处理结果不产生影响，故本院不作为二审新的证据采纳。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昌大津南分公司所供型号为12V38AH的电池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存在质量问题的电池数量；2.昌大津南分公司是否应当赔偿盛世金科公司直接经济损失49040元。关于昌大津南分公司所供型号为12V38AH的电池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存在质量问题的电池数量。盛世金科公司主张昌大津南分公司所供货物中有224只型号为12V38AH的电池存在质量问题，而昌大津南分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其仅认可20只型号为12V38AH的电池存在质量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据此，盛世金科公司应对其提出224只型号为12V38AH的电池存在质量的主张，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截至本院审理中，除证人边某的证言外，盛世金科公司未能提供任何书面证据证明昌大津南分公司所供型号为12V38AH的电池中有224只电池存在质量问题，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通过书面或其他方式告知昌大津南分公司所供电池存在质量问题。而证人边某虽然自称其系昌大津南分公司工作人员，但在昌大津南分公司对此表示不予认可的情况下，边某不能举证证明其与昌大津南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或委托关系，也不能举证证明其有权代表昌大津南分公司对涉案电池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进行确认。综上，盛世金科公司对其主张昌大津南分公司所供型号为12V38AH的电池中有224只电池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盛世金科公司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根据昌大津南分公司的自认，认定昌大津南分公司所供20只型号为12V38AH的电池存在质量问题，并无不当。关于昌大津南分公司是否应当赔偿盛世金科公司直接经济损失49040元。根据查明的事实，虽然昌大津南分公司所供20只型号为12V38AH的电池存在质量问题，但盛世金科公司未提供因此造成其直接经济损失的相关证据，故本院对盛世金科公司要求昌大津南分公司赔偿其直接经济损失49040元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盛世金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66元，由北京盛世金科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闫 飞审 判 员  周 岩审 判 员  周晓莉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吕小彤书 记 员  张淨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