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2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仇思贵，男，汉族，生于1956年7月18日，住四川省江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仕松，四川良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高太，男，汉族，生于1972年7月17日，户籍地四川省江油市，住江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四川鼎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仇思贵因与被上诉人刘高太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2019)川0781民初44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仇思贵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且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本案不属于公司解散纠纷是错误的，如果不属于公司解散纠纷，一审也没有认定应当属于什么纠纷。2.一审认定原告的诉讼请求是依据公司清算报告主张公司盈余分配是错误的。上诉人主张的160多万元款项中，由100万元是上诉人的出资款，有50万元是公司借上诉人的拆借资金，仅有10万多元属于公司应当分给上诉人的盈余分配。3.一审判决认定“通常情况下，盈余分配应当向公司主张。。。。。。”的认定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将公司资金全部以自己私人名义出借给了他人后，既不积极收取其出借的款项也不给上诉人和赵相明办理债权转让手续，上诉人的权利难以实现。4.一审认定我方未提供刘高太持有龙鑫公司的库存现金是错误的。首先，上诉人提交的公司清算报告及解散公司的股东会决议是上诉人据以支持诉求的直接证据，该报告能够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其次，上诉人提交的清算报告附件中载明的3284000元应收借款，是被上诉人以自己私人名义借出的款项，所有借条的出借人均是刘高太，只有刘高太才能和有资格催收款项，这3284000元款项不是龙鑫公司的债权，一审判决认定该款项是龙鑫公司的债权是错误的。5.一审判决认定仇思贵于2014年5月22日以刘高太的名义通过诉讼程序向袁林海主张借款500000元即利息是错误的。该案的判决书、执行裁定书中均明确权利义务人，仇思贵并不能直接收到该款项。6.一审判决认定2012年10月31日被告刘高太在仇思贵的见证下向赵相明出具移交清单是错误的。庭审中，刘高太出示的是清单复印件，并没有出示原判，法官也没有要求出示原件，也没有向案涉另外两方当事人核实清单的真实性，更没有核实该清单中约定的内容各方是否实际履行。7.一审认定我方承担鉴定费18450元是错误的。本案的笔迹鉴定机构是双方共同在法院的组织下选定的，上诉人为本次鉴定垫付了36900元鉴定费，一审判决却只认定了18450元，对另外一半18450元不作认定，显然是错误的。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因公司解散后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纠纷。上诉人是债权人，被上诉人是债务人，一审判决适用公司法186条第2款不支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股本和公司借款及投资收益是错误的。公司法第十五条规定股股东没有提交载明具体分配方案的决议的，请求分配利润的驳回诉求。 仇思贵在一审所提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将1,678,033.00元股本及收益款支付给原告；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1年7月20日，原、被告及案外人赵相明共同出资注册成立江油市龙鑫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鑫公司），法定代表人刘高太，注册资本1000000.00元，三人认缴出资比例分别为33.33%、33.34%、33.33%，所有认缴资本均已出资到位。登记经营范围为：建设工程项目管理、商业信息咨询、房地产中介服务、二手车经纪服务、投资信息咨询服务、酒店管理服务。2012年10月31日，被告刘高太在原告的监证下，向赵相明出具出纳移交清单，载明“截止10月31日借出资金包括杨某林等22笔，总金额4030000.00元，刘经手切止9月30日欠息应收杨某林53000.00元，刘某18000.00元、邓某理280000.00元、刘某明108000.00元、张某4200.00元、唐某3600.00元合计6笔应收466800.00元，以上两项应收总计4496800.00元，移交人刘高太，接交人接刘高太转欠条合计403万赵相明，监证人仇思贵”。2018年6月12日，龙鑫公司向江油市行政审批局提交龙鑫公司清算组成员申请并进行备案。2018年6月14日，龙鑫公司清算组在绵阳晚报刊登公司清算公告。要求该公司债权人在四十五日内申报债权。2018年9月29日，由该公司清算组成员刘高太、赵相明、仇思贵签名出具清算报告，载明截止2018年9月29日止，共有总资产934930.00元，总负债0元，净资产934930.00元，偿还债务后剩余的净资产股东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分配。龙鑫公司经股东会决议于2019年9月29日办理注销登记。原告提交如下证据用以主张其诉讼请求成立。1.2017年1月4日，刘高太、赵相明、仇思贵形成因经营原因解散龙鑫公司，成立清算组的股东会决议；2.2018年Ⅹ年Ⅹ日由刘高太、赵相明、仇思贵签字确认的《龙鑫公司清算报告》，载明公司股本总投入现金3000000.00元，每人1000000.00元。公司经营期间拆借资金500000.00元（借仇思贵现金），经各股东核实结算：截止2017年1月5日，公司实际资产总额为4002097.00元。股东按实缴出资比例分配净资产，刘高太、赵相明、仇思贵各占三分之一。经各股东结算品迭后：刘高太应分得现金玖拾叁万柒仟玖佰叁拾伍元，赵相明应分得现金陆拾陆万捌仟零叁拾贰元，仇思贵应分得现金壹佰陆拾柒万捌仟零叁拾叁元（含拆借款）。刘高太应当在2018年6月1日前将各股东应分得资产的有效合法的债权凭证或现金交付给各股东，并办理债权转让手续，以便其他股东行使权力。3.2018年3月21日由刘高太、赵相明、仇思贵签字确认的《龙鑫公司资产清算》，载明：股东投资3000000.00元，仇思贵经手资金500000.00元，刘高太经手2012年1月利息收入175400.00元、2012年2月利息收入109900.00元、2012年3月利息收入68700.00元，上年结余34097.00元，仇思贵经手收袁某海利息280000.00元，赵相明收何某兵12年4月至13年4月利息（其中袁某海1个月40000.00元）共计334000.00元；4.刘高太、赵相明、仇思贵签字确认仇思贵个人找补结算，其中收入926000.00元，支出1408000.00元；5.刘高太、赵相明、仇思贵签字确认赵相明个人找补结算，其中收入728000.00元，支出归还仇思贵拆借资金200000.00元；6.刘高太、赵相明、仇思贵签字确认刘高太个人找补结算，其中收入458097.00元，支出归还仇思贵拆借资金200000.00元；7.刘高太、赵相明、仇思贵签字确认公司每人找补差额公式，载明“应付仇思贵48×××××.00元，应收赵相明528000.00元，应收刘高太258097.00元，合计304097.00元＋账面欠款3284000.00元＝3588097.00元÷3＝1196032.00元，公司股东分摊如下：仇思贵应分1678033.00元，赵相明应分668032.00元，刘高太应分937935.00元。附借出资金分户明细：杨某林24000.00元、钟某友740000.00元、涂某飞400000.00元、黄某100000.00元、贾某正100000.00元、袁某海500000.00元、邓某礼800000.00元、张某辉150000.00元、唐某20000.00元、刘某明450000.00元合计3284000.00元”；8.2018年3月21日由刘高太、赵相明、仇思贵签字确认的《龙鑫公司总资产分配及各股东占用资金分配表》，清算总资产4502097.00元，减归还拆借资金500000.00元，净资产4002097.00元，仇思贵占用资金366928.00元，实际应分配资金1678033.00元，赵相明占用资金146075.00元，实际应分配资金668032.00元，刘高太占用资金205094.00元，实际应分配资金937935.00元；9.2018年3月25日由刘高太、赵相明、仇思贵签字确认的《龙鑫公司股东资产及利润分配清算资料》载明了股本，实现利润金额及各股东明细分类，同时附借出资金分户花名；10.2018年5月8日由刘高太、赵相明、仇思贵签字确认的《龙鑫公司各股东应收债权资金到人分户花名册》，载明仇思贵应分1678033.00元，其中：杨某林24000.00元、黄某100000.00元、刘某明450000.00元、张某辉150000.00元、唐某20000.00元、袁某海500000.00元、贾某国100000.00元、钟某友334033.00元。刘高太：应分937934.00元，其中：涂某飞400000.00元、钟某友405967.00元、邓某礼131967.00元。赵相明应分668033.00元，其中邓某礼668033.00元。审理中被告刘高太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资料上刘高太的签名及捺印不予认可，原告遂申请对刘高太的签名捺印进行鉴定，经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对上述资料上刘高太的签名及捺印进行鉴定，于2019年11月15日作出川求实鉴（2019）文鉴4552号、川求实鉴（2019）痕鉴455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10份材料上刘高太签名笔迹与法院送检的上述ＹＢ1-ＹＢ4上的“刘高太”签名笔迹、ＹＢ5刘高太在本所书写的签名写名笔迹，是同一人书写，10份材料上刘高太签名处指印，均系样本捺印人刘高太右手拇指捺印所留。产生鉴定费18450.00元。该院向原告释明，其是否起诉赵相明，其当庭表示不起诉。原告仇思贵于2014年5月22日以刘高太名义通过诉讼程序向袁某海主张借款500000.00及其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龙鑫公司系原告与被告及案外人赵相明共同出资设立的有限公司，因经营原因经股东会决议解散该公司，对于解散公司，并未产生争议，也不存在纠纷，因此，本案的案由确立为公司解散纠纷不妥。从原告主张的诉讼请求来看，系依据公司清算报告来主张公司盈余分配。通常情况下，盈余分配应向公司主张，诉讼主体应当为龙鑫公司而非股东，而龙鑫公司已于2018年9月29日被注销。原告提交的10份资料中，被告刘高太否认其签名捺印的真实性，但经鉴定，系且签名捺印，原告及案外人赵相明均认可其签名，采信该证据的真实性。龙鑫公司三股东签字确认的10份资料中显示，龙鑫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对外从事的是出借资金，三股东均在经手出借资金、收取利息本金，原告亦并未提交公司的财务账目。决议解散龙鑫公司后，成立了由三股东组成的清算组，三方对各自经手的资金收取、开支予以确认，同时确认对外尚有债权3,284,000.00元。但在清算期间，未对龙鑫公司财务账目进行审计，也未对外核实债权并进行催收。债权能否收回的金额处于待定的状态，三方在分配方案中确认划分的也是对外应收的债权，原告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被告刘高太持有龙鑫公司的库存现金，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其1,678,033.00元股本及收益款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由于被告否认原告所提交的资料中本人的签名，导致原告申请鉴定，产生鉴定费18,450.00元，应由被告承担。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刘高太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仇思贵支付鉴定费18,450.00元；二、驳回原告仇思贵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9,951.00元，由原告仇思贵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在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刘高太向本院出具了一份《情况说明》，载明：“一、所有的债权凭证（借条原件），我都已经在2012年10月31日移交给了赵相明和仇思贵。并且在移交时给每个债务人都打了电话。告诉他们借条已经给了仇思贵和赵相明且以后钱由仇思贵和赵相明收取。二、若后续仇思贵和赵相明在收取欠款的过程中需要我协助，我将在债权转让通知的范围内依法予以协助”。 另查明，仇思贵在一审中所交鉴定费的金额为36900元。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和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案由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二条：“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解散公司”的规定，股东提起公司解散诉讼纠纷的前提是公司尚属于存续期间，而本案中，龙鑫公司已于2019年9月29日注销，龙鑫公司作为拟制的法律人格已经消灭，故本案不属于公司解散纠纷。原判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审中，经本院释明，双方当事人明确本案系因履行《江油市龙鑫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清算报告》中约定而产生的纠纷，故本案应为合同纠纷。对此，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刘高太是否应当向仇思贵履行1678033元股本及收益款的问题。经查，根据《江油市龙鑫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清算报告》、《移交清单》，在公司解散公司时，双方经过清算，公司的资产有4502097元，其中债务总额50万元。刘高太称扣除50万元债务外，其余资产均体现为对外借出欠款的欠条，且已于2012年10月31日将其所持有的全部欠条合计403万元全部转交给赵相明，仇思贵作为监证人进行了监证。刘高太的辩称与《移交清单》能相互吻合。而仇思贵作为原告，认为刘高太持有公司现金而未按照《江油市龙鑫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清算报告》中的约定进行分配，但却未提交刘高太持有公司现金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责任。二审庭审中，刘高太明确其所移交的《欠条》中所载明的债权转让给赵相明或仇思贵，并通过书面的方式将债权转让意思表示送达给了仇思贵，该债权转让意思表示虽未送达债务人，但对刘高太、赵相明或仇思贵之间产生效力。退一步讲，即便刘高太在事实上没有将欠条交付赵相明或仇思贵，在公司解散时公司资产403万元仅为欠条的情况下，仇思贵无证据证实刘高太已收回欠条中欠款，仇思贵仅能要求刘高太依据《江油市龙鑫投资有限公司清算报告》交付相应的债权的凭证。故仇思贵要求刘高太支付股本及收益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对此认定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关于鉴定费的问题。本案的鉴定费应为36900元，原判对此认定不当，予以纠正。上诉人仇思贵的该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 综上，上诉人仇思贵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2019）川0781民初4471号民事判决； 二、由刘高太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仇思贵支付鉴定费36900元； 三、驳回仇思贵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951元，由仇思贵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902元，由仇思贵负担19000元，刘高太负担90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维 审判员 于红霞 审判员 田 苑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 书记员 伍静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