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0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天天快递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泉溪北工业区一路8号A栋三楼303室。法定代表人：周子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雍，北京市京都（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超，北京市京都（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忠盛，男，1976年9月20日出生，住江西省九江市永修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伍艳萍，广东许铭丞律师事务所律师，受广州市法律援助处指派。原审被告：天天快递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滨安路1197号4幢194室。法定代表人：侯恩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洁，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建春，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广东天天快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天天快递）因与被上诉人龙忠盛、原审被告天天快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天快递）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0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忠盛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一、确认龙忠盛与广东天天快递自2015年3月25日至2019年4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判令广东天天快递向龙忠盛支付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4月11日期间工资20045.9元；三、判令广东天天快递向龙忠盛返还克扣工资2000元和保证金5000元；四、判令广东天天快递向龙忠盛支付报销费用3512.3元；五、判令广东天天快递向龙忠盛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2000元；六、判令天天快递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七、判令广东天天快递向龙忠盛出具离职证明。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确认龙忠盛与广东天天快递有限公司自2015年3月25日至2019年2月24日存在劳动关系；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广东天天快递有限公司向龙忠盛给付2019年2月1日至24日的工资4781.6元；三、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广东天天快递有限公司向龙忠盛返还保证金5000元；四、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广东天天快递有限公司向龙忠盛给付施救费840元；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广东天天快递有限公司向龙忠盛给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2000元；六、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广东天天快递有限公司向龙忠盛出具离职证明；七、驳回龙忠盛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东天天快递有限公司负担。判后，广东天天快递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四、五、六项；2.本案诉讼费由龙忠盛负担。上诉主要理由：一、广东天天快递与龙忠盛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也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双方之间未形成劳动关系的实质条件，一审法院确认广东天天快递与龙忠盛自2015年3月25日至2019年2月2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广东天天快递与龙忠盛之间并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关系。因快递运输行业属于特种行业，每条线路均采用承包方式进行发包，承包人承包运输线路后独立经营、自负盈亏，为了顺利完成运输任务，承包人自己招募副驾驶员。本案中，广东天天快递将广州-合肥、广州-南京线路承包给龙忠盛经营，广东天天快递预先向龙忠盛支付班车费、油费等费用，龙忠盛完成线路运输任务后，广东天天快递与龙忠盛结算劳务费用。龙忠盛承包运输线路后是否运输、运输数量多少及运输具体时间等事宜均由龙忠盛自己决定，龙忠盛不需要遵守广东天天快递按时上下班、工作纪律以及奖惩制度的规定，广东天天快递不对龙忠盛的具体运输行为进行管理，龙忠盛休假时也无需向广东天天快递提出申请事项，同时龙忠盛可根据运输情况决定是否为广东天天快递提供运输服务，龙忠盛具有充分的自主权。2.龙忠盛提供的劳动并非广东天天快递业务的组成部分，广东天天快递不存在向龙忠盛支付劳动报酬事实。由于快递运输行业往往由承包者向车队缴纳运输风险保证金后负责特定运输线路，本案中龙忠盛向广东天天快递缴纳运输线路保证金后招募副驾驶员负责广州-合肥、广州-南京两条线路运输。龙忠盛每次出车前，广东天天快递预先支付给龙忠盛班车费及路油费等费用，广东天天快递在龙忠盛完成线路运输任务后结算给龙忠盛劳务费，龙忠盛的劳务报酬由运量多少及运输次数决定，龙忠盛提供的劳务并非广东天天快递业务的组成部分，广东天天快递不存在每个月按时向龙忠盛发放劳动报酬的情形。3.在龙忠盛提交的（2017）皖1124民初22号《民事判决书》中，天天快递答辩称“龙忠盛系我司雇佣的驾驶员，是在履行职务中发生交通事故”，龙忠盛对天天快递的答辩行为也予以认可；在（2017）皖1124民初1053号《民事判决书》中，龙忠盛称“天天快递公司系浙Ａ×××××重型厢式货车的所有人，龙忠盛系该公司雇佣的驾驶员，其在履行职务中发生本起交通事故”。上述两个判例均确认了龙忠盛与天天快递之间的雇佣关系，且龙忠盛不持异议，上述判例同时也恰好证明了龙忠盛与广东天天快递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4.一审法院以龙忠盛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备注有“工资”、“劳务费”及工卡标注“广东”字样表面形式就径行认定广东天天快递与龙忠盛存在劳动关系完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广东天天快递在一审审理的过程中向法庭予以了解释，龙忠盛银行流水中“工资”系广东天天快递财务人员批量发放时为了备注方便而误将龙忠盛劳务费备注为“工资”，工卡并未标注“广东”，只是背景图案，广东天天快递在一审庭审中陈述该工卡仅系为了方便进出天天快递场地通行证件，并不能作为认定劳动关系的任何依据，更不能直接指代广东天天快递。因此，龙忠盛要求确认广东天天快递自2015年3月25日至2019年2月24日期间的劳动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判决广东天天快递向龙忠盛支付2019年2月1日至24日期间的工资4781.6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龙忠盛承包广州-合肥、广州-南京两条运输线路后独立经营、自负盈亏，其取得的收益是根据运量及运次决定，广东天天快递根据龙忠盛每次的运输路程预先支付龙忠盛班车费、路邮费等费用，在龙忠盛实现该次路线的运输任务后，广东天天快递向龙忠盛结算劳务报酬，龙忠盛要求广东天天快递支付2019年2月1日至24日期间的工资没有事实依据。2.2019年2月24日，因龙忠盛驾驶车牌号为赣Ａ×××××的重型货车在肥东县店中路与站北路交叉口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货物运输车辆严重受损，龙忠盛在维修车辆时将该车辆藏匿，致使广东天天快递无法使用该车辆，交通事故发生后龙忠盛并没有为广东天天快递提供劳务服务；同时广东天天快递因龙忠盛隐匿车辆的行为已造成了巨额财产损害和经营损失，广东天天快递有权要求就龙忠盛隐匿车辆行为给广东天天快递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龙忠盛的劳务费用应当在赔偿广东天天快递的损失中予以扣除。三、龙忠盛提供的风险保证金收据5000元，该风险保证金性质为防止龙忠盛损害广东天天快递财产造成广东天天快递损失而收取的费用，本案一审庭审中，龙忠盛承认在维修车辆时将车辆藏匿，造成广东天天快递巨额财产损失和经营损失，广东天天快递有权没收龙忠盛缴纳的风险保证金。一审法院要求广东天天快递向龙忠盛返还保证金5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因龙忠盛并不能证明支付的报销费用是否真实产生，不能证明报销费用与龙忠盛的运输行为有关，施救费用未经广东天天快递确认，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广东天天快递向龙忠盛支付施救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五、广东天天快递与龙忠盛不存在劳动关系，无需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同时，即便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广东天天快递与龙忠盛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也因龙忠盛自身主动不愿意继续履行而终止，广东天天快递也无需向龙忠盛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判决广东天天快递向龙忠盛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六、广东天天快递与龙忠盛不存在劳动关系，广东天天快递无需向龙忠盛出具离职证明。龙忠盛服从一审判决，不同意广东天天快递的上诉请求。天天快递辩称，其与广东天天快递是各自独立的公司，其无需与广东天天快递承担连带责任。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二审庭审中，广东天天快递陈述龙忠盛的报酬由运量和运输次数决定，结算周期为月结，但未能提供结算单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广东天天快递与龙忠盛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龙忠盛一审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广东天天快递的股东李银英多次按月通过银行向龙忠盛支付款项，转账备注为工资或劳务费，结合广东天天快递确认龙忠盛所驾驶的赣Ａ×××××车辆是其公司所有以及龙忠盛出车前广东天天快递预先向龙忠盛支付班车费、油费等费用的事实，可以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广东天天快递否认与龙忠盛存在劳动关系，主张双方是承包关系，但没有提供承包合同、结算票据等予以佐证，故对此主张，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劳动者的入职时间、工作年限等事实依法应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广东天天快递未提供员工名册、入职登记表等证据证明龙忠盛的入职时间，一审法院根据龙忠盛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的广东天天快递最早向龙忠盛支付款项的时间以及龙忠盛缴纳保证金的时间，采信龙忠盛的主张，确认龙忠盛入职时间是2015年3月25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2019年2月24日发生交通事故后，龙忠盛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继续为广东天天快递提供劳动，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劳动关系终止的时间为2019年2月24日亦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广东天天快递与龙忠盛在2015年3月25日至2019年2月2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维持。关于2019年2月1日至24日的工资、5000元保证金及施救费的问题。因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广东天天快递应向龙忠盛支付2019年2月1日至24日的工资。一审法院根据银行交易明细，认定龙忠盛的月工资为8000元，并据此核算龙忠盛上述期间的工资为4781.6元，事实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广东天天快递确认收取了龙忠盛5000元保证金，因双方不再存在劳动关系，龙忠盛请求退还保证金理由成立，广东天天快递应当将保证金退回给龙忠盛。广东天天快递以龙忠盛在维修时将车辆藏匿造成其损失为由主张无需支付工资及返还保证金，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龙忠盛驾驶广东天天快递所有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由此垫付了施救费840元，故广东天天快递应当向龙忠盛支付该笔费用。关于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及离职证明。广东天天快递与龙忠盛均无证据证明劳动关系解除的原因，一审法院认定视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龙忠盛在广东天天快递工作3年11个月，广东天天快递依法应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32000元。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广东天天快递依法应向龙忠盛出具离职证明。综上所述，广东天天快递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东天天快递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小琳审判员  杨玉芬审判员  印 强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 曦曾凡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