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6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西太康路121号。负责人：彭永恒，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茂盛，河南金合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涟水瑞云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涟水县涟城街道石庄村3排2号。法定代表人：董瑞，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劲松，江苏穿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郑州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涟水瑞云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云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2民初13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24日公开听证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民财保郑州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茂盛，被上诉人瑞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劲松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保郑州市分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瑞云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瑞云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是保险合同纠纷，保险合同主体为人民财保郑州市分公司与淮安市成宇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宇公司），成宇公司是本案保险合同的唯一受益人，根据保险合同相对性，瑞云公司不是保险合同的合同主体，并不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故依法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2.瑞云公司的案涉车辆不属于保险标的，依法不应当享有保险合同任何权利。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保险标的车辆是车牌号苏Ｈ×××××号对应的车辆，本案保险合同只对车牌号进行了限定，而未对车架号限定，故保险标的仅为事故发生时苏Ｈ×××××号车牌号所对应的车辆。因此，本案保险标的为投保人成宇公司所有的苏Ｈ×××××号对应的车辆，而非瑞云公司的案涉车牌号苏Ｈ×××××的车辆。3.本案系单方事故，交警部门已认定瑞云公司员工徐汉鑫承担本案事故的全部责任，徐汉鑫系履行职务行为，故瑞云公司对本案事故负全部责任，瑞云公司应当自行赔偿相应损失，其提起本案诉讼明显属于恶意诉讼。4.瑞云公司提交的保险保单特别约定处已明确载明了易碎品不属于保单承保标的，玻璃属于易碎品是常识，但瑞云公司仍就其全责事故提起本案诉讼，明显属于滥用诉权、浪费司法资源，恶意诉讼。瑞云公司辩称：上诉人人民财保郑州市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为：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原告诉讼主体适格。2.投保车辆只是车牌号变更，被保险车辆仍然是同一车辆。3.特别约定中易碎品不在承保货物范围不符合2010年保监会发布的（2010）43号文件，属于无效条款。即使是有效条款，人民财保郑州市分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其对投保人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条款未发生法律效力。瑞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人民财保郑州市分公司赔偿瑞云公司保险金9392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成宇公司将登记在其名下的苏Ｈ×××××号重型半挂车牵引车向人民财保郑州市分公司投保了国内公路货物运输保险，被保险人为成宇公司，保险金额为100000元，保险期限自2018年8月8日零时起至2019年8月7日二十四时止。适用条款《公路货物运输定额保险条款（2009版）》。2019年4月22日，苏Ｈ×××××号重型半挂车牵引车变更登记至瑞云公司名下，车牌号变更为苏Ｈ×××××。2019年7月1日19时8分许，徐汉鑫驾驶该车牵引苏Ｈ×××××重型普通半挂车装载玻璃行驶至沭阳县湖潼线富阳木业门前路段发生交通事故。沭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当日作出第32132242019800350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徐汉鑫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瑞云公司向货主盐城润泰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泰公司）赔偿玻璃损失93929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路货物运输定额保险条款（2009版）》第二条：下列货物非经投保人与保险人特别约定，并在保险单（凭证）上载明，不在保险标的范围以内：金银、珠宝、钻石、玉器、首饰、古币、古玩、古书、古画、邮票、艺术品、稀有金属等珍贵财物。第三条：下列货物不在保险标的范围以内：蔬菜、水果、活牲畜、禽鱼类和其它动物。一审法院认为：瑞云公司和人民财保郑州市分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人民财保郑州市分公司对瑞云公司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应予赔偿。瑞云公司因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肇事车辆运输的玻璃损毁而向货主润泰公司赔偿玻璃损失93929元。该费用应由人民财保郑州市分公司依保险合同约定向瑞云公司赔偿。对人民财保郑州市分公司的辩解理由，一审法院分别分析如下：关于原告主体资格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保险标的转让的，保险标的的受让人承继被保险人的权利和义务。第二款规定，保险标的转让的，被保险人或者受让人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但货物运输保险合同和另有约定的合同除外。依照上述规定，瑞云公司诉讼主体适格。关于案涉车辆是否为保险标的问题。保险单上载明车辆的车牌号为苏Ｈ×××××号，因车辆转让，而将车牌号变更为苏Ｈ×××××。但车辆的车架号、发动机号没有变更，车辆仍是同一辆车，该车辆发生事故而致货物毁损，人民财保郑州市分公司仍负有赔偿义务。关于案涉货物是否属于保险范围问题。苏Ｈ×××××车辆所载玻璃属于《公路货物运输定额保险条款（2009版）》保险承保的货物范围，人民财保郑州市分公司应当予以赔付。《公路货物运输定额保险条款（2009版）》第二条约定：下列货物非经投保人与保险人特别约定，并在保险单（凭证）上载明，不在保险标的范围以内：金银、珠宝、钻石、玉器、首饰、古币、古玩、古书、古画、邮票、艺术品、稀有金属等珍贵财物。根据该条约定，《公路货物运输定额保险条款（2009版）》并未将玻璃等易碎物品排除在该险种承保的货物范围之外，但投保单特别约定部分却载明“下列商品不在本保单承保标的之范围：……易碎品……”一审法院认为，保险人在保险单或投保单上以“特别声明”或者“特别约定”等方式对保险条款的相关内容单方作出实质变更，限制被保险人权利或者限缩保险人义务的，对投保人、被保险人、受益人不发生法律约束力。故人民财保郑州市分公司以“特别约定”的方式将玻璃等易碎品排除在保险货物范围之外，限制了被保险人的权利，对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不发生法律效力，人民财保郑州市分公司仍应向瑞云公司承担给付保险金的义务。同理，特别约定中的绝对免赔约定对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不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五条、第十四条、第四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人民财保郑州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瑞云公司93929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48元，减半收取1074元，由人民财保郑州市分公司负担。二审中，除人民财保郑州市分公司对案涉货物损失数额有异议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部分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原告主体资格是否适格；2.案涉车辆所有权变更是否影响人民财保郑州市分公司承担保险金赔付义务；3.案涉车辆所载货物是否属于承保标的范围；4.本案玻璃损失数额如何认定。本院认为：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根据瑞云公司提供的保险单，案涉货物运输保险的保险标的是原投保人成宇公司所有的车牌号苏Ｈ×××××号车辆在保险期间内所运输的货物。现该车辆由投保人成宇公司转让至瑞云公司，仅是车牌号变更为苏Ｈ×××××，车架号、发动机号均未变更，该车辆同一性并无变化。现该车辆在保险期间内运输货物发生事故，造成货物损失，瑞云公司作为该车辆的所有权人，有权依据原投保人成宇公司与人民财保郑州市分公司之间订立的货物运输保险合同主张保险金赔付义务，故瑞云公司作为本案原告的原告主体资格适格。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案涉车辆由投保人成宇公司在人民财保郑州市分公司投保货物运输保险，适用《公路货物运输定额保险条款（2009版）》，该保险条款约定的保险责任起讫期“自保险货物装上运输工具时至卸离运输工具时止”，并未约定运输工具所有权变更可以免除人民财保郑州市分公司保险责任。另外，瑞云公司自成宇公司受让案涉车辆，继续从事货物运输经营业务，该车辆运输货物的事故风险没有变化，故人民财保郑州市分公司以此拒绝赔偿货物损失，既无合同依据，亦无法律根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人民财保郑州市分公司仍应对案涉车辆在保险合同期间内运输货物所造成的货物损失承担保险金赔付义务。关于第3个争议焦点。保险人在保险单或投保单上以“特别声明”或者“特别约定”等方式对保险条款的相关内容单方作出变更，限制被保险人权利或者限缩保险人义务的，对投保人、被保险人、受益人不发生法律约束力，但保险人能够证明“特别声明”或者“特别约定”征得了投保人同意的除外。本案中，保险单虽由瑞云公司提交，但该保险单上并无成宇公司或者瑞云公司签字、签章确认表示“同意”，瑞云公司亦否认人民财保郑州市分公司已就保险单上“特别约定”部分征得了投保人同意，人民财保郑州市分公司亦没有证据证明该事实，故该保险单“特别约定”对投保人不发生法律约束力。因此，人民财保郑州市分公司在未征得投保人同意的情况下，以“特别约定”的方式将玻璃等易碎物品排除在保险货物范围之外，限制了被保险人的权利，对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不发生法律效力，人民财保郑州市分公司仍应当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关于第4个争议焦点。关于瑞云公司赔偿的玻璃损失，其提供了其与案外人润泰公司签订的《玻璃运输合同》、润泰公司出具的《玻璃内销放行单》、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赔偿协议和收条为证，本院二审中经与润泰公司联系，润泰公司再次出具情况说明一份，确认上述证据均为润泰公司出具，该情况说明上加盖润泰公司印章且有法定代表人和经办人签字确认。本院认为，上述证据能够证明瑞云公司因所运输玻璃受损赔偿润泰公司损失93929元，人民财保郑州市分公司虽对瑞云公司主张的损失数额存在异议，但并未提出合理理由和反驳证据，其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人民财保郑州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4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魏良军审 判 员 张 熠审 判 员 刘路路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法官助理 刘爱萍书 记 员 刘 倩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