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23民终4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华，女，1965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宇，新疆新蓝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克成，男，1969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艳，阜康市水磨沟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陈建华因与被上诉人邹克成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阜康市人民法院（2019）新2302民初26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建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宇、被上诉人邹克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建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终止案件的审理,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陈建华向被上诉人邹克成出具欠条后,合伙人之间并未实际履行清算和股份交割的行为,判决上诉人支付股权转让款背离案件基本事实。1.2017年8月10日上诉人陈建华与被上诉人邹克成、肖英三人合作与富蕴县阿合恰秀石料有限责任公司合作经营砂石料场时,前期办理开工手续的费用、砂厂投入的设备和建设资金均是由上诉人出资的,三人签订《三人合伙经营协议书》后,被上诉人邹克华才陆续到位合伙资金291240元,肖英陆续到位300000元合伙资金。不符合每人应交581108元出资的约定。2.2018年8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因经营问题出现矛盾后,上诉人虽给被上诉人出具收购股权的欠条,但被上诉人邹克成始终未履行股权交割,清算合伙资产,移交公司资产和经营权等事宜，且公司一直在被上诉人的控制下正常经营。2019年1月公司账户发生回笼资金后,被上诉人依然可以从公司账户中支取30万元资金,2019年被上诉人邹克成制作了一份砂厂机械租赁一览表,其中涉及上诉人的车辆租赁费256400元,由被上诉人邹克成直接予以划扣并转为上诉人应付的股权转让款20万元。二、上诉人陈建华出具的股权转让欠条，因违反《三人合伙经营协议书》约定的退股条款,也违反了上诉人陈建华与被上诉人邹克成、肖英三人与富蕴县阿合恰秀石料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砂石料场合作经营合同》资产处置约定,应属无效债务。1.上诉人陈建华给被上诉人邹克成出具股权转让欠条时,三方并未对合伙资产予以清算,该欠条显然背离了退伙应当清算的约定。2.上诉人陈建华与被上诉人邹克成、肖英三人与富蕴县阿合恰秀石料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砂石料场合作经营合同》证明上诉三方当事人与富蕴县阿合恰秀石料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砂石料场合作经营合同》后,砂厂在实际经营中形成的固定资产均为砂厂合作各方共同的资产,任何一方退股均应当获得全体合伙人的同意,否则,单独出售股权的方式不但损害其他合伙人的资产所有权,且转让程序违法,本案上诉双方股权转让的行为未经富蕴县阿合恰秀石料有限责任公司同意。3.被上诉人转让给上诉人的合伙股份应属合作砂厂在经营过程中公司资产评估后净利润的价值反映,工商管理部门在公司股权变更的程序规定中,要求股权转让双方提交公司股权价值的评估报告,否则,不能办理股权变更手续的规定,本案股权转让双方即未对公司资产予以清算,也未对合作砂厂的资产予以评估，根本不能反映被上诉人转让股权的实际价格的合法性,还规避了税务机关的监督管理。三、一审法院已经受理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伙清算纠纷,本案涉及的股权转让纠纷均属合伙清算纠纷范畴应当解决的问题,本案应当终止审理。邹克成辩称，上诉人陈建华的陈述与实际不符，2017月10日三人签订合伙协议书投资砂石场的生意，被上诉人邹克成陆续投入资金，后因诸多的因素，被上诉人邹克成退出，上诉人陈建华购买被上诉人邹克成的股权，清算后上诉人陈建华于2018年8月6日给被上诉人出具欠条一份，金额为600000元，并约定该款于2018年9月6日还清，合伙人肖英同意转让。该股权转让行为符合三人签订的合伙协议书约定，行为合法有效，该权利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所以上诉人陈建华有向被上诉人邹克成支付股权转让款600000元的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邹克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向原告支付欠款600000元及利息43875元（2018年8月6日至2019年11月5日，月利率4.875‰），合计64387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8日，陈建华、邹克成、肖英三人作为甲方，富蕴县阿合恰秀石料有限责任公司作为乙方，甲、乙双方签订《砂石料场合作经营合同》，约定：合作期限两年，自2017年8月至2019年12月底，甲方全额出资建砂石料场，乙方以砂石料场的合法手续和砂石料场的资源作为投资；甲、乙双方按净利润六四分成，甲方六，乙方四，乙方所得的分红应是净利润的40％，由财务人员支付。双方还对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陈建华、肖英在合同甲方处签字，阿日阿依别克·卡丁、丁伟江在合同乙方处签字并加盖富蕴县阿合恰秀石料有限责任公司的公章。2017年8月10日，邹克成、肖英、陈建华三人签订《三人合伙经营协议》，约定：合伙经营项目和范围：全体合伙人共同从事砂场经营活动；合伙期限为两年，自2017年8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9日止；出资共计人民币1743324元，合伙人邹克成、肖英、陈建华每人出资581108元；退伙：需有正当理由方可退伙，不得在合伙不利时退伙，退伙需提前一个月告知其他合伙人并经全体合伙人同意，退伙后以退伙时的财产状况进行结算，不论何种方式出资，均以金钱结算，未经合伙人同意而自行退伙给合伙造成损失的，应进行赔偿；邹克成为合伙负责人。该协议还对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2018年8月6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条，内容为：“今欠邹克成退股资金陆拾万元整（600000元），于2018年9月6日付清，欠款人：陈建华。”肖英在该欠条上签署：“同意转让给陈建华，2018年8月6日，肖英。”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原、被告及肖英三人于2017年8月10日签订的《三人合伙经营协议》，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具体确定，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被告及肖英三人系个人合伙关系，自签订之日起对各方当事人产生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被告依据2017年8月8日，陈建华、邹克成、肖英三人作为甲方，富蕴县阿合恰秀石料有限责任公司作为乙方，甲、乙双方签订的《砂石料场合作经营合同》，抗辩称：“2017年8月10日，是五人合伙，不是原告诉称的三人合伙。”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及肖英三人作为一个整体，即作为甲方与富蕴县阿合恰秀石料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该合同，约定甲方占股60％，乙方占股40％。原、被告及肖英三人内部又签订了《三人合伙经营协议》，约定原、被告及肖英三人每人占股20％。原告依据其与被告及肖英三人签订的《三人合伙经营协议》，转让其内部分得的20％股份，并非被告抗辩的原告转让的是五人合伙每人分得的20％股份。原、被告双方争议的关键点在于案涉合伙是三人合伙还是五人合伙。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及肖英三人作为签订《砂石料场合作经营合同》的甲方，应当认定为一个整体对外履行义务、承担责任，而在甲方内部，可以单独订立内部协议对内部合伙关系进行约定。据此，案涉合伙应当认定为原、被告及肖英三人合伙，而非被告抗辩的五人合伙。由此，一审法院对被告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合伙人之间股份转让的问题，要根据合伙协议的约定，如有约定，应当按照约定处理。原、被告及肖英三人在《三人合伙经营协议》中约定，退伙需经全体合伙人同意，原告将自己的股份转让给被告，合伙人肖英同意转让，则该股份转让行为符合原、被告及肖英三人的合同约定，转让行为应属有效。被告向原告出具的欠条等同于原、被告及肖英三人就股权转让签订的协议，原、被告及肖英三人对合伙期间财产协商处分，由被告取得原告的股份并向原告支付600000元，该权利义务的约定是合同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故被告负有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600000元的义务。据此，一审法院对被告关于“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条时并未进行清算，股份转让时并未通知其他合伙人，侵害了其他合伙人的优先购买权，转让程序不合法，该欠条应当认定为无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于被告“原告提交的欠条虽然是被告出具的，但该欠条系原告通过欺骗手段获得，并非原、被告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告并未退伙，而是一直参与公司的经营并进行分红”的抗辩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相关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被告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自己的抗辩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一审法院对被告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一方违约不履行付款义务的，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按协议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同时按协议约定支付相关款项。本案中，原、被告在欠条中明确约定该笔股权转让款于2018年9月6日付清，逾期则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原告要求被告以6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4.875‰，支付2018年8月6日至2019年11月5日期间的利息43875元，其计算利息的基数及利率标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计算利息的期间不正确，应从2018年9月6日开始计算。据此，被告向原告承担的利息应为40950元（600000元×4.875‰×14个月）。判决：一、被告陈建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邹克成支付股权转让款600000元，并支付利息40950元；二、驳回原告邹克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陈建华为证实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8年12月31日录音资料一份，2019年9月7日录音资料一份，拟证实：2018年8月至2019年5月期间被上诉人邹克成一直在管理公司，且按照公司的股东分取销售款。双方达成的股权转让协议未实际履行，被上诉人邹克成没有退出砂场的经营，资产未进行清算，也未履行股权交割。经质证，被上诉人邹克成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提出第一份录音是因被上诉人邹克成没有退伙之前砂场形成的债务，系年底上诉人问被上诉人邹克成要账形成，第二份录音是被上诉人邹克成被富蕴县铜矿派出所通知核实情况，在调解时形成，均不能证明被上诉人邹克成退伙后经营砂场的事实。因该组证据与本案转让合伙份额的事实无关，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效力不予采信。2.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阜康市人民法院（2020）新2302民初412号传票和民事诉状，（2019）新2302民初2751号民事裁定书，（2019）新2302民初2750号民事诉状和法院送达通知各一份，拟证实：三方合伙之间的纠纷没有处理完毕，未进行清算，股权没有进行分割。经质证，被上诉人邹克成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被上诉人邹克成未收到（2020）新2302民初412号传票和民事诉状，被上诉人邹克成已经退出合伙。（2019）新2302民初2751号民事裁定书与本案无关，这是民间借贷纠纷。（2019）新2302民初2750号民事诉状所诉的不是事实，为被上诉人邹克成在合伙经营前欠付的款项，与本案无关。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采信，但与本案转让合伙份额的事实并无关联性，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不予采信。3.限期搬离通知书一份，拟证实：富蕴县阿合恰秀砂石料有限责任公司于2020年3月26日给上诉人陈建华和被上诉人邹克成及肖英，丁伟江要求将生产加工砂石的机械搬离阿克砂石厂的通知。经质证，被上诉人邹克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被上诉人邹克成收到通知，但与其无关，被上诉人邹克成已经退伙。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采信，但与本案转让合伙份额的事实并无关联性，故本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采信。4.李发寿的证人证言，拟证实：公司实际经营的时间和各合伙人管理公司的时间。2018年之后被上诉人邹克成仍然在经营公司，其并未退伙。经质证，上诉人陈建华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被上诉人邹克成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提出证人李发寿一审时通过手机观看了庭审，在本案中的陈述无效。因证人李发寿一审通过手机观看了庭审直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八的规定：“审判人员和当事人可以对证人进行询问。证人不得旁听法庭审理；询问证人时，其他证人不得在场。人民法院认为有必要的，可以让证人进行对质”。据此，该证人李发寿不符合出庭作证规定，本院对其已陈述的内容亦不予采信。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定。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应当终止审理？涉案欠条产生的债务应否履行？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中止诉讼：（一）一方当事人死亡，需要等待继承人表明是否参加诉讼的；（二）一方当事人丧失诉讼行为能力，尚未确定法定代理人的；（三）作为一方当事人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终止，尚未确定权利义务承受人的；（四）一方当事人因不可抗拒的事由，不能参加诉讼的；（五）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六）其他应当中止诉讼的情形”。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终结诉讼：（一）原告死亡，没有继承人，或者继承人放弃诉讼权利的；（二）被告死亡，没有遗产，也没有应当承担义务的人的；（三）离婚案件一方当事人死亡的；（四）追索赡养费、扶养费、抚育费以及解除收养关系案件的一方当事人死亡的”。涉案欠条虽记载600000元为退股资金，但被上诉人邹克成陈述系转让的合伙份额，上诉人陈建华在上诉状中陈述系股权转让欠条。合伙人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清算的案件并不影响本案合伙人转让合伙份额，亦不属于上述规定的中止诉讼及终结诉讼的情形，故本院对上诉人提出本案终止审理的意见不予支持。被上诉人邹克成将自己的合伙份额转让给上诉人陈建华，属于合伙内部的转让，且合伙人肖英同意转让，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也未损害其他合伙人的利益。该转让行为应属有效。上诉人陈建华主张合伙出资不到位、双方未履行股权交割,清算合伙资产、被上诉人继续参与经营等意见均不属于上诉人陈建华不履行欠条产生的债务的理由。上诉人陈建华出具该欠条并签字，视为其对该债务的认可，故应当履行涉案欠条载明的债务。综上所述，陈建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09.5元，由上诉人陈建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华审  判  员   李静蓉审  判  员   李 娟二 〇 二 〇 年 四 月 二 十 九 日法 官 助 理   王 新书  记  员   吕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