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4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兵，男，1966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英武，湖南半毫米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寿华(姚兵姐夫)，住湖南省安乡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安乡县恒生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安乡县。诉讼代表人：尹文忠，该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宁，湖南天思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姚兵与上诉人安乡县恒生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生商贸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安乡县人民法院(2019)湘0721民初19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姚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英武、任寿华、上诉人恒生商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兵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驳回恒生商贸公司的诉讼请求；2.由恒生商贸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定性错误，本案应为代销合同纠纷而非买卖合同纠纷；2.双方的债权债务并未厘清，债权数额处于待定状态，一审法院在债权尚未确定的前提下即判姚兵承担偿还责任于法无据；3.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姚兵并非擅自对商品打折，而是根据合同约定采取打折方式代销，且与周章平(恒生商贸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下同)总经理达成打折促销处理商品的共识，故为减少商品损失，姚兵按“25%”的标准打折合情合理，应予支持；4.一审法院对双方的其它关联争议未一并处理不当。如陈列费、渗水、代付货款、场地租赁费等问题，恒生商贸公司应赔偿或退还相关费用。恒生商贸公司辩称：1.一审定性正确，双方强调的转让合同，不符合代销合同的特征；2.双方之间有结算单，一审判决证据充分；3.一审认定姚兵无权自主确定商品价格是正确的，合同约定商品可以进行退换货处理，故不能擅自折价；4.对于关联争议，姚兵负有举证责任，且一审一并处理没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姚兵的上诉请求。恒生商贸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恒生商贸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姚兵负担。事由与理由：1.一审判决对双方移交商品及收付款事实认定错误。姚兵实际应付总额共计8986086.83元(不含增值税728012元)而不是判决认定的8726086.83元，实际支付数应为6325694.20元，而不是6444057.32元，两者相抵，姚兵应支付恒生商贸公司2660392.63元；2.一审判决由恒生商贸公司承担姚兵增值税税款损失728012元错误，姚兵是否遭受该损失无证据证实、是否系恒生商贸公司移交商品产生的应缴税款事实不清、是否应由恒生商贸公司承担税款损失的赔偿责任，合同无约定，且税款由谁承担受《税法》等行政法规调整，本案一并处理于法无据；3.一审判决未支持恒生商贸公司提出的支付利息的诉请错误。姚兵答辩称：双方之间收付款的计算没有错误；代销合同的供货方应提供税票，双方对此虽无约定，但依法律规定或习惯恒生商贸公司应提供而未提供，按销售总额×17%计算，一审支持由恒生商贸公司支付增值税税款损失725018元是正确的；双方仅对折扣比例有异议，合同主要义务已经履行，故对利息不应支持。综上，请求驳回恒生商贸公司的上诉请求。恒生商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姚兵偿还恒生商贸公司欠款2634017.51元及利息(自2017年10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2日，恒生商贸公司与姚兵经协商，就恒生超市大市场店和锦绣店的经营及设施设备转让达成一致，双方签订了书面合同。约定：恒生超市大市场店及锦绣店设施设备、装修物作价1300000元转给姚兵；超市内恒生商贸公司所有的货物由双方盘点确认数据，价格可采取打包、折扣等方式由姚兵代销，滞销、临期、过期、残损商品不确认；恒生商贸公司经营期间超市所产生的债权债务由恒生商贸公司负责。协议签订后，恒生商贸公司将该两家超市移交给姚兵。此后又将恒生超市国际店，安乡配送中心转让给姚兵，对此，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2016年11月6日，双方按照进货价对超市等相关商品进行了存货盘点，但未履行签字确认手续。2017年5月31日，双方就款项给付情况进行了初步对账，其中后期制卡款260000元存在登记错误。2017年10月31日，姚兵派财务人员潘文涛与恒生商贸公司财务人员对账，并形成一份汇总表格。恒生商贸公司对表格中税款及折扣等多项总计3300000元抵扣有异议，并作出书面文件发给姚兵，2018年1月11日，由姚兵的财务人员潘文涛签收。姚兵一方就该异议一直未予书面回复。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转让买卖关系，故本案案由应为买卖合同纠纷。姚兵主张自己是代销，有权根据市场行情及商品状况自主决定销售价格及打折比例，该主张明显有违法律规定，作为代销人员只能在委托人授权范围内行使相关权利，无权自主决定商品的具体销售价格，其在未取得委托人同意的前提下擅自决定打折销售，应赔偿相应损失，该损失即为折扣损失。因此，本案的超市货品价格应按双方盘点的价格计算，姚兵单方核减1670000元没有依据。恒生商贸公司作为销售人理应向买受方提供发票，以供其抵减相应增值税款，恒生商贸公司就本案涉案交易未向姚兵提供增值税发票，损害了姚兵的利益，恒生商贸公司辩称自己没有从中获利，不应纳税的主张不能抗辩姚兵的主张。故涉案的不能抵扣的增值税款损失728012元应由恒生商贸公司承担。恒生商贸公司主张对账中的260000元属于重复计算，根据姚兵一方提供的双方2017年5月31日安配中心恒生往来明细账，及姚兵一方陈述，后期储值卡260000元不应计入恒生商贸公司收入，属于登记错误，与恒生商贸公司无关,应予扣除。恒生商贸公司主张漏算的耗材26374.80元，姚兵不予认可，恒生商贸公司也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根据双方认可的数据计算，姚兵应支付恒生商贸公司各类款项合计8726086.83元，实际支付6444057.32元，另税款损失728012元，姚兵主张已代为承担，故该部分应计入给付数额。综合计算，姚兵共计给付恒生商贸公司7172069.32元，尚余1554017.51元未付。因双方在转让过程中未就超市货物价格等具体事宜约定清楚，致使双方之间就价款给付存在较大争议，双方均有过错，现恒生商贸公司主张姚兵一方赔偿利息损失有失公允，综合考虑，对该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2017年10月31日对账表中所列渗水损失80000元，后台费用400000元以及待付供应商100000元因涉及其它法律关系，本院对其不予审查。判决：一、姚兵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恒生商贸公司价款1554017.51元；二、驳回恒生商贸公司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7872.14元，减半收取13936.07元，由姚兵负担8213.22元，恒生商贸公司负担5722.85元。本院二审开庭前，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由于双方对结算的具体项目争议较多，开庭后，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对账：1.关于销售折扣：姚兵提交了商品打折明细1组，其中显示部分商品打折比例为50%、30%、90%不等，但均为打印件，没有恒生商贸公司的审核签字，是否全部为本案所涉商品不清，不能据此确认本案所涉商品的打折比例；2.关于增值税：恒生商贸公司欠付其供货商的货款，其供货商没有向恒生商贸公司出具增值税发票，恒生商贸公司在将商品转让给姚兵时，也没有出具增值税销售发票，致姚兵销售本案所涉货物时，没有进项税额可以抵扣；3.关于租金及货物水淹损失：对账中姚兵提交了租赁合同，租赁合同的出租方为安乡恒生置业有限公司，恒生商贸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周章平(同时亦为安乡恒生置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合同上签名，并加盖了安乡恒生置业有限公司的公章，对该合同，恒生商贸公司主张安乡恒生置业有限公司和恒生商贸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均为周章平，租赁合同实际由周章平代表恒生商贸公司签订的，只是借用了安乡恒生置业有限公司的名义，对于租金应当交给恒生商贸公司双方没有异议；对水淹货物损失(渗水损失)，姚兵在对账时提交了两份损失清单，恒生商贸公司认为清单由姚兵单方制作，未经恒生商贸公司认可签字，且认为货物被淹为侵权纠纷，与本案系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4.关于储值卡和其他相关争议：储值卡为恒生商贸公司销售的购物卡，销售款已由恒生商贸公司提前收取，双方同意另行对账确认姚兵实际储值卡销售额后，直接冲减姚兵应支付给恒生商贸公司的价款。对于陈列费和代付货款问题，姚兵开庭过程中提出因涉及其他法律关系，不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5.姚兵应付恒生商贸公司的价款一审法院是根据2017年10月31日对账进行计算的：姚兵应付款总额为8726086.83（收方合计8986086.83-重复计算的260000），减去姚兵已付款总额6444057.32（付方合计8954057.32-后期制储值卡费260000-商品陈列费400000-折扣款1670000-水淹损失80000-10000），减去进项税金728012，姚兵应付的金额为1554017.51元。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确定的姚兵应付恒生商贸公司的价款是否正确。2016年11月2日，恒生商贸公司与姚兵经协商，就相关门店经营及设施设备转让签订了书面转让合同，该合同为双方的真实意见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的利益，应当认定为有效合同。转让合同履行过程中，2017年10月31日，经双方对账形成汇总表格，恒生商贸公司对表格中税款及折扣等多项总计3330000元抵扣有异议，由此对合同的结算产生了争议，在双方不能协商一致的情况下，恒生商贸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认定相关事实，符合法律规定，对姚兵提出的一审法院在债权尚未确定的前提下即判姚兵承担偿还责任于法无据的上诉理由，应不予采信；对恒生商贸公司提出的一审判决认定结算金额错误的上诉理由，亦不予采信。本案是在对转让合同进行结算时因具体项目的计算所产生的争议，双方签订合同为转让合同，实际履行情况为姚兵接受货物后自主销售，一审判决确认本案为买卖合同正确，对姚兵上诉提出的一审判决定性错误的上诉理由，应不予采信。姚兵上诉主张自己是代销，作为代销方只能在委托代销方授权范围内行使相关权利，无权自主决定商品的具体打折比例，同时现有证据也无法确认姚兵是否对本案所涉商品进行了打折销售，打折比例不清，故姚兵要求按25%的折扣率核减其应支付的货物款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不予采信。本案所涉姚兵应付的租金600000元，其书面租赁合同的出租方虽然为安乡恒生置业有限公司，但双方在结账时，确定该租金由恒生商贸公司收取，一审判决根据当事人双方确认认定相关事实正确；2017年10月31日对账表中所列渗水损失80000元，因涉及其它法律关系，姚兵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对于储值卡，姚兵可以在双方对账确认金额后直接向恒生商贸公司主张权利。纳税系法定义务，其金额可以根据法定税率和商品进货价格进行计算，由于恒生商贸公司未向姚兵提供增值税销售发票，致使姚兵缴纳增值税时承担了可以抵扣的进项税额，故一审判决涉案的不能抵扣的增值税款损失728012元由恒生商贸公司承担正确，对恒生商贸公司提出的一审判决由恒生商贸公司承担姚兵增值税税款损失728012元错误的上诉理由，应不予采信。因双方在转让过程中未就超市货物价格等具体事宜约定清楚，致使双方之间就价款给付存在较大争议，致使双方应结算金额一直未确定下来，一审判决不支持恒生商贸公司要求姚兵赔偿利息的诉讼请求正确。综上，姚兵和恒生商贸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8786元，由姚兵和安乡县恒生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各负担939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文 晓 桃审 判 员 刘 宇 学审 判 员 刘 爱 华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高  芳书 记 员 莫澜婉依附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