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5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艾珐装帧材料（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东兴路385号5号厂房。法定代表人：李继东，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寅，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伟民，男，1969年11月9日生，香港特别行政区永久性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红，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富大布业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七莘路2315弄31号201室。法定代表人：王铁衡，总经理。原审第三人：何俊伟，男，1967年9月20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思宇，上海明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艾珐装帧材料（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伟民、原审第三人上海富大布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大公司）、原审第三人何俊伟其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14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艾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吴伟民于一审中提出的所有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1.本案系债务承担并非债的转移，吴伟民不能直接要求其公司承担还款义务。即便认定为系债的转移，也并非意味着违约责任亦一并转移，且一审酌定的违约金金额过高。2.本案不应仅以《资产处置协议》为定案依据，须结合《合作框架协议书》、《业务支持协议书》予以综合认定。从上述三份协议可以看出其公司与原审第三人富大公司以及原审第三人何俊伟系双务法律关系，其公司为两原审第三人偿还对吴伟民的债务，而两原审第三人不仅需向其公司转移机器所有权还需要承担其他一系列义务，如向其公司提供机器的参数、注销富大公司以清除其公司在市场上的竞争障碍等，由于两原审第三人未全面履行相关义务，其公司有权拒绝偿还两原审第三人对吴伟民的债务。3.一审法院对本案作出判决时适用的法条与吴伟民在一审中主张的法律依据并不一致。4.吴伟民与何俊伟签订的关于资金偿还的《协议书》约定若发生争议由上海仲裁委员会处理。吴伟民与两原审第三人如果认为之后签订的关于资金偿还最终协议的《协议书》系全部转移债务，那就应该一并接受仲裁条款。一审中，其公司在证据交换阶段口头提出了此异议，虽庭审笔录未记载，但庭审录音能够印证。一审法院对此未予处理，属于程序错误。被上诉人吴伟民不接受上诉人艾珐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吴伟民书面辩称：1.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1）虽然其与原审第三人何俊伟于2018年4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了仲裁条款，然在2018年4月12日两原审第三人与艾珐公司签订了《资产处置协议书》之后，艾珐公司按照该协议开始履行还款义务。2018年11月16日，其与两原审第三人签订了债务转让《协议书》，披露了《资产处置协议书》相关情况，其同意将原《协议书》中的债务和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艾珐公司。在该份新的《协议书》中双方未再约定有关争议管辖条款。其依据债务转让《协议书》要求艾珐公司承担清偿义务，理应由人民法院管辖。（2）如艾珐公司对管辖权有异议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然该公司在一审期间并未提出异议。由此，二审法院不应对管辖进行审查。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本案系债务转移，两原审第三人将债务转移给艾珐公司，且其亦表示同意。3.其损失巨大，根据约定，违约金按欠付部分的50%计算，则艾珐公司需支付其违约金22.5万元。原审第三人富大公司未予答辩。原审第三人何俊伟不同意上诉人艾珐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何俊伟书面辩称：1.其虽与被上诉人吴伟民于《协议书》约定了仲裁条款，但其与艾珐公司的《资产处置协议》以及其与吴伟民的第二份《协议书》均未约定仲裁条款。吴伟民依据第二份《协议书》起诉，一审法院具有管辖权。且艾珐公司在一审答辩期内以及一审审理中均从未提过管辖权异议，应视为接受一审法院管辖。2.案涉机器一直是艾珐公司在使用，在其向吴伟民说明实际情况后，吴伟民同意机器的货款由艾珐公司归还，故债务转移有效。3.本案系债务转移而非第三人履行债务，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吴伟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艾珐公司支付设备款450,000元；2.艾珐工资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25,000元；3.保留其对磨毛机设备产权的收回权；4.艾珐公司支付律师费4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9日，吴伟民与何俊伟签订《协议书》，载明，甲方：吴伟民，乙方：何俊伟及上海富大布业贸易有限公司，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就此前由甲方提供资金支持、由乙方研发制造的磨毛机的相关事宜，以及该资金的偿还过程，达成目前的最终稿如下：1、双方确认就该磨毛机设备，甲方总共投入的资金支持为750,000元。2、该磨毛机设备的所有产权归乙方所有，乙方将750,000元偿还甲方。3、目前乙方已偿还甲方80,000元，剩余670,000元的还款计划如下——（1）2018年4月30日前，乙方再偿还甲方70,000元。（2）自2018年5月起，剩余600,000元按照每月30,000元的节奏，分20个月付款直至付清，付款时间为每月的1-5号内。4、如乙方不能及时偿还每笔款项的，乙方应当向甲方支付滞纳金，滞纳金标准为延期付款金额的日千分之一。5、如乙方连续两期以上延期付款的，或者累计欠付的金额达到60,000元以上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数额为延期支付款项/累计欠付金额的50%（以高者计算），且乙方不得申请减免。6、如乙方累计欠付达到90,000元或者连续三个月未能如约付款的，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除要求乙方支付全部欠款本金、滞纳金、违约金以外，还有权要求乙方将该磨毛机设备抵押给甲方，甲方（此处应为笔误，应为乙方）在15日内不能付清上述费用的，该磨毛机设备产权以及与之相关的全部权益均归属于甲方。7、今后由乙方自费对机器进行改造，后续成本投入由乙方承担，甲方没有义务继续提供资金支持。设备改造不成功的，或者设备依旧无法批量生产出产品的，也属于乙方的技术风险，不需要甲方承担。8、乙方正常还款的，甲方不再对乙方提出其他要求。9、本协议签署生效后，双方此前签订的协议或者达成的意向不再生效，以本协议为准。10、本协议一式两份，各方持一份，有任何争议的，由上海仲裁委员会裁决。该协议落款处由吴伟民及何俊伟签字确认，并载明协议起草人为吴海寅律师。2018年4月12日，艾珐公司作为甲方，富大公司、何俊伟作为乙方，签订《资产处置协议书》一份，载明，鉴于甲乙双方此前所签署的合作协议书，甲方同意为乙方支付磨毛机的欠款750,000元，截止2018年7月已支付其中210,000元，剩余款项按乙方实际控制人何俊伟与第三人吴伟民之间的协议约定，甲方将于2019年12月31日前通过何俊伟向吴伟民付清该款项。自甲方开始支付该项款项之日起，该机器的一切权利归属于甲方，乙方对此没有异议。甲方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继续承担原乙方的机器欠款直至付清余款（截至2019年12月31日），同时保留全部转账记录以备案备查，如果甲方未能按约定支付该款项，造成乙方的原机器欠款未能及时支付，甲方必须承担相应之违约责任及其他相关法律责任。乙方必须配合协助甲方保证该机器的正常运转和维修维护工作，如因人为因素、重大技术原因或其他不属于甲方可控范围内的因素等，乙方必须全力进行排除和恢复，如果这些因素导致该机器无法正常使用，双方另行协商后续处置方法。甲乙双方此前存在委托加工布料的业务合作关系，甲方为此向乙方支付了全部加工费和库存原料货款（绒毛），并提供了个人借款220,000元给乙方实际控制人何俊伟用于支付供应商的历史欠款。同时，甲方基于双方已经确定的合作关系，自2018年4月1日起承担乙方的全部经营性费用（含全部人员的工资社保等费用），甲方另外为乙方垫付供应商欠款和各类开支费用152,384.96元。截止2018年7月31日，以上项目合计之甲方总支出为：设备欠款750,000元，甲方已支付210,000元（余款2019年12月31日前付清），其他各类开支费用152,384.96元，用于归还供应商历史欠款的乙方个人借款220,000元。……双方经过友好协商，折抵的方式如下：压纹机和现存的8个压花辊折价为100,000元，同值抵偿乙方的个人借款100,000元，机器产权归甲方所有。磨花机及其附属加热装置、加湿装置、磨花头等整套设备，按原价折抵为750,000元，机器款由甲方负担，机器产权归甲方所有。其他辅助设备和机器价值为0元，一并折抵给甲方。乙方不可将压纹机、磨花机、辅助机器设备搬迁，并有义务在甲方接收、处分前，保持其设备完整，基本可以正常运行以满足甲方的日常订单要求……2018年7月、8月及9月，艾珐公司每月将30,000元付至何俊伟账户，何俊伟再转付给吴伟民。2018年11月16日，吴伟民作为甲方，何俊伟、富大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载明，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就此前由甲方提供资金支持、由乙方研发制造的磨毛机（磨花机），该资金的偿还达成最终协议如下：1、双方确认该磨毛机设备，甲方总共投入的资金为750,000元。2、甲方知晓并了解，上海富大布业贸易有限公司/何俊伟与艾珐装帧材料（上海）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资产处置协议书。3、甲方同意乙方把原协议书中的债务和权利、义务转让给艾珐装帧材料（上海）有限公司。4、上海富大布业贸易有限公司/何俊伟与艾珐装帧材料（上海）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资产处置协议书，一份复印件给甲方留存。落款处有吴伟民的签名以及富大公司的盖章及何俊伟的签名。2018年12月7日，吴伟民委托律师向艾珐公司发送律师函，称已知晓艾珐公司与富大公司及何俊伟之间的《资产处置协议书》，其同意富大公司及何俊伟将2018年4月9日原协议书中的债务和权利、义务转让给艾珐公司。吴伟民自2018年10月起未收到富大公司、何俊伟及艾珐公司任何一方的还款，请艾珐公司在收到该律师函核对支付款项的时间和金额，并及时履行还款义务。2018年12月24日，艾珐公司委托吴海寅律师向吴伟民回函，称其公司及富大公司、何俊伟之间并非只有简单、单向的付款关系，富大公司、何俊伟多次违反合同损害了其公司的合法权益，其公司认为富大公司、何俊伟构成根本违约，故其公司无义务继续履行《资产处置协议书》中的义务。据其公司统计，目前为富大公司、何俊伟承担或垫付的各项费用已经超过500,000元，就吴伟民所主张的未收机器款金额看，两者亦基本已经持平。其公司与吴伟民均对富大公司、何俊伟均存在债权，但其公司与吴伟民之间并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其公司对吴伟民与富大公司、何俊伟之间的《协议书》内容并不知晓，请吴伟民协助提供副本。综上，在富大公司、何俊伟并不对其公司享有到期债权，并且债权转让的法定条件尚不具备的情况下，对吴伟民所主张的债权，其公司认为依然应当向富大公司、何俊伟主张。一审中，艾珐公司称《资产处置协议书》的实际签订日期为2018年8月。艾珐公司提供《合作框架协议书》、《业务支持协议书》、《借款协议书》、借条、《借款合同》、账户交易明细回单、转换备忘录、还款同意书，证明其公司与富大公司、何俊伟之间存在多种债权债务关系。吴伟民及富大公司、何俊伟均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艾珐公司称，现涉案的机器设备所有权归其所有，目前无人使用，存放在其公司的场地处。一审中，吴伟民明确其要求艾珐公司继续履行其与富大公司、何俊伟签订的《协议书》。一审法院认为，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中，富大公司、何俊伟通过与艾珐公司签订《资产处置协议书》，将富大公司、何俊伟对吴伟民支付价款的义务转移给了艾珐公司，且吴伟民已予以同意。故吴伟民有权向艾珐公司主张支付剩余价款450,000元。艾珐公司辩称其公司对吴伟民与富大公司、何俊伟之间协议约定并不清楚，难以采信。一方面，《资产处置协议书》中明确载明“剩余款项按乙方实际控制人何俊伟与第三人吴伟民之间的协议约定”，该表述显然能证明艾珐公司对于吴伟民与富大公司、何俊伟之间的协议内容是清楚明知的；另一方面，吴伟民与富大公司、何俊伟之间的《协议书》起草人正是本案艾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艾珐公司称对吴伟民与富大公司、何俊伟之间的《协议书》不知情不合情理。艾珐公司辩称，因富大公司、何俊伟违约故其公司不再同意承担付款责任，难以采纳。因艾珐公司与富大公司、何俊伟之间的《资产处置协议书》中并未对富大公司、何俊伟将对吴伟民的付款义务转移给艾珐公司设置任何条件，即便在艾珐公司与富大公司、何俊伟的债权债务关系中，富大公司、何俊伟存在违约行为，艾珐公司亦应单独向富大公司、何俊伟主张，而不能以此抗辩否认债务转移的效力。因艾珐公司确实存在逾期未支付款项的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吴伟民主张的违约金显属过高，一审法院以吴伟民的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酌情确定艾珐公司应支付违约金150,000元。吴伟民主张保留对磨毛机的所有权，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吴伟民主张律师费并无合同及法律依据，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5日判决：一、艾珐装帧材料（上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伟民设备款450,000元；二、艾珐装帧材料（上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伟民违约金150,000元；三、驳回吴伟民的其余诉讼请求。如付款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95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4,170元，合计诉讼费15,120元，由吴伟民负担1,150元，由艾珐装帧材料（上海）有限公司负担13,970元。二审中，艾珐公司对一审查明事实提出两项异议：1.对“2018年4月9日，原告吴伟民与第三人何俊伟签订了《协议书》”提出异议，称该协议书上并没有载明日期，该协议由其公司代理人吴海寅起草，时间不早于2018年4月21日；2.对“2018年4月12日，被告作为甲方，第三人上海富大布业贸易有限公司、何俊伟作为乙方，签订《资产处置协议书》一份”提出异议，称该协议书并非于2018年4月12日签订，应该是在2018年7月底8月初签订的。被上诉人吴伟民称，《资产处置协议书》的真实性已经得到艾珐公司的认可，而该协议书的具体时间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没有关联。经查，关于艾珐公司提出的第一节异议，一审中，吴伟民在举证时称：“2018.4.9日原告（吴伟民）与何俊伟、上海富大布业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艾珐公司对该协议书真实性认可，且未对吴伟民所称的2018年4月9日签订提出异议。现艾珐公司于二审中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认定。关于艾珐公司提出的第二节异议，《资产处置协议书》中存在“截止2018年7月已支付其中21万元”；“截止2018年7月31日，因甲方为乙方垫付了各类开支费用152384.96元”等表述，确实难以认定该《资产处置协议书》实际形成于2018年4月12日。一审法院虽系以该协议书载明的时间为表述，但该表述确存歧义，本院对艾珐公司的第二节事实异议予以认定。但鉴于《资产处置协议书》的真实性已得到确认，且从2018年4月9日《协议书》、《资产处置协议书》、2018年11月16日《协议书》的内容来看，可以确认《资产处置协议书》签订于2018年4月9日《协议书》之后，2018年11月16日《协议书》之前。但因《资产处置协议书》的具体签署时间不影响本案处理，由此，本院对此不作审查与认定。二审中，艾珐公司补充提供以下三节事实：1.《合作框架协议书》第3条，作为对价，乙方2（何俊伟）同意将其名下尚处于专利申请过程中的“一种磨纹装置以及植绒加工系统”（申请号201711221593.4）转移到甲方2（李继东）名下，今后该专利申请在实质性审查过程中需要乙方2给予协助的，乙方2应当尽最大努力协助该专利得到授权。同时为确保甲方（甲方1艾珐公司、甲方2李继东）完全掌握与该专利申请的相关专有技术，以便与乙方（乙方1富大公司、乙方2何俊伟）合作的新企业能够投产符合甲方生产、销售要求的植绒磨纹产品，乙方2应当以书面形式将生产装置的相关生产步骤、参数设置、故障排除等技术信息提交甲方2。2.《合作框架协议书》第11条，为实现甲乙方（甲方1艾珐公司、甲方2李继东、乙方1富大公司、乙方2何俊伟）之间的合作，双方将在本框架协议的基础上另行签订其他相关的协议，但本框架协议作为双方的合作基础，如本框架协议失效或解除的，其他协议除非经协议双方另行确认，否则也一并同步失效或解除。3.《业务支持协议书》第9条，乙方（富大公司）在经营期限到期后不再继续经营，由甲方（艾珐公司）会同乙方保证人（何俊伟、案外人何某）按照《公司法》相关规定对乙方进行清算。甲方对乙方的债权应当优先于乙方保证人对于乙方的债权得到清偿。经查，一审庭审中吴伟民表示对《合作框架协议书》之真实性不能确认，《业务支持协议书》与本案无关；两原审第三人称《合作框架协议书》中约定的义务已履行完毕，《业务支持协议书》与本案无关。鉴于两原审第三人作为《合作框架协议书》的签订方认可该协议之真实性，本院对艾珐公司补充的第1、2节事实予以认定。而两原审第三人对《业务支持协议书》之真实性未明确发表意见，且艾珐公司补充的第3节事实，与本案处理结果无涉，本院对此不予审查与认定，理由下述。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余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9年4月3日一审庭审录像（第37分18秒至37分26秒），上诉人艾珐公司代理人陈述“而且这里边（被上诉人吴伟民与两原审第三人于2018年4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也约定了他们的一个程序性的问题就是他们之间如果双方有争议的，实际上应当通过仲裁来处理，不是通过法院来处理”。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的管辖权；2.上诉人艾珐公司与原审第三人富大公司、原审第三人何俊伟签署的《资产处置协议书》以及两原审第三人与被上诉人吴伟民签署的《协议书》是否产生债务转移的法律后果；3.吴伟民是否可要求艾珐公司向其清偿案涉债务。首先，关于本案的管辖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的规定，如艾珐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应当在一审提交答辩期间提出异议。艾珐公司自述其公司在本案一审庭审中的证据交换阶段曾提出管辖权异议，而从该公司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的表述来看，难以认定为其公司明确对本案一审法院的管辖权提出异议。由此，第一，艾珐公司未能在规定期限内提出异议；第二，艾珐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证据交换阶段的表述亦难以认定为其公司对管辖权提出异议。因此应视为艾珐公司认可一审法院之管辖。艾珐公司在未正确合法行使己方权利之情况下，于二审期间提出一审程序错误，有违诚信。其次，艾珐公司与两原审第三人签署《资产处置协议书》明确由艾珐公司继续承担两原审第三人的机器欠款，后两原审第三人与吴伟民签署《协议书》，吴伟民同意两原审第三人将对其之“债务和权利、义务”转让给艾珐公司。至此，已经完成就案涉债务之转移。即各方均确认并同意艾珐公司承担两原审第三人对吴伟民的债务。艾珐公司称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65条之规定，然该条所规定的“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与艾珐公司与两原审第三人约定承担两原审第三人对吴伟民之债务，且吴伟民对此予以同意之情形显然不符。本院对艾珐公司该项主张不予采纳。再次，艾珐公司称由于两原审第三人未履行《合作框架协议书》以及《业务支持协议书》的义务，因此其公司亦无需承担案涉款项的支付义务。本院认为，从《资产处置协议书》内容来看，系双方对此前合作的履行情况进行确认并就后续“资产处置”事宜达成协议。而《合作框架协议》及《业务支持协议书》（暂且不论其真实性）作为艾珐公司与两原审第三人之间业务合作的协议，并未直接就两原审第三人与吴伟民之间的债务债权关系之履行进行明确约定。且《合作框架协议》第11条亦约定“双方将在本框架协议的基础上另行签订其他相关的协议”。而《资产处置协议书》正是艾珐公司与两原审第三人就案涉款项的偿还进行的明确约定，即艾珐公司清偿两原审第三人对吴伟民的案涉债务。该协议约定的两原审第三人之主义务为向艾珐公司转让机器设备，另，保证机器的正常运转和维修维护工作，如“该机器无法正常使用”，则“双方另行协商后续处置方法”。根据查明事实，案涉机器设备的转让已经完成，而即便如艾珐公司所述机器无法使用，其后果亦非免除该公司清偿两原审第三人对吴伟民欠款的义务，而是“双方另行协商”。由此，艾珐公司应当履行《资产处置协议书》所约定的义务，向吴伟民清偿两原审第三人之债务。亦即吴伟民有权要求艾珐公司履行清偿义务。最后，关于违约金，一审法院系在综合考量吴伟民之损失、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的情况下予以酌定，本院认为数额难称失当，予以认可。关于本案其他争执，一审法院已详尽阐述，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上诉人艾珐装帧材料（上海）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艾珐装帧材料（上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 佳审判员 宋 贇审判员 徐 焰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陆一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