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97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家港市杨舍塘市刚达仿石制品厂，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杨舍镇棋杆村。经营者：郭剑，男，1966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张家港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兴，男，1985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桑植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港市亨得利水泥制品厂，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杨舍镇农联村。投资人：朱建刚，男，1967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张家港市。上诉人张家港市杨舍塘市刚达仿石制品厂（以下简称刚达仿石制品厂）因与被上诉人王兴、张家港市亨得利水泥制品厂（以下简称亨得利水泥制品厂）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2民初92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刚达仿石制品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由王兴承担。事实和理由：首先，从王兴提供的聊天记录来看，刚达仿石制品厂逐渐往浙江长兴搬厂的过程中，王兴依旧是往返各地运送货物，与原来的工作并无区别。同时王兴已经把被子等生活用品搬至长兴，侧面反映王兴已经在长兴工作了不短的时间，其对于前往长兴工作是愿意的。其次，朱灿杰借给王兴的一万元属于个人借贷，王兴至今未归还，刚达仿石制品厂没有在年底工资中扣除该一万元，故一审认定的工资总额应扣除这一万元。综上，王兴主动提出离职，刚达仿石制品厂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即使支付，也应在计算基数中扣除一万元。王兴、亨得利水泥制品厂未作答辩。亨得利水泥制品厂向一审起诉请求：确认亨得利水泥制品厂与王兴不存在劳动关系，无需向王兴支付工资、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王兴2012年3月入职亨得利水泥制品厂，任货车驾驶员，工作由朱建刚安排和管理。2015年5月8日，王兴与刚达仿石制品厂签订期限为2015年5月8日至2016年1月31日的劳动合同，约定王兴基本工资为每月1680元。当日王兴向刚达仿石制品厂出具《员工不购买社保（申请）承诺书》。2019年3月20日，王兴向亨得利水泥制品厂及刚达仿石制品厂邮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理由为用人单位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未签订合法劳动合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单位搬离原劳动地。亨得利水泥制品厂及刚达仿石制品厂均已收悉。王兴向张家港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诉，要求确认其与亨得利水泥制品厂2012年3月至2019年3月20日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亨得利水泥制品厂支付经济补偿金51100元、拖欠的2019年1月至3月20日工资15197元，并为其补缴2012年3月至2019年3月20日社会保险。2019年6月20日仲裁委员会裁决确认亨得利水泥制品厂与王兴2012年3月至2019年3月20日存在劳动关系，亨得利水泥制品厂向王兴支付2019年1月至2019年3月20日工资15197元、经济补偿金51100元，并按照张家港市社会保险经办机构规定的具体办法为王兴补缴2017年5月至2019年3月社会保险，所需费用由双方各自按规定承担。对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亨得利水泥制品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中，三方确认2012年3月至2015年5月王兴与亨得利水泥制品厂存在劳动关系；2015年5月8日之后，王兴与刚达仿石制品厂建立劳动关系。王兴要求由刚达仿石制品厂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工资等，亨得利水泥制品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刚达仿石制品厂对应向王兴支付2019年1月至3月20日工资差额15197元无异议。一、王兴是否应获得经济补偿金王兴主张朱建刚不仅是亨得利水泥制品厂的经营者，同时也是刚达仿石制品厂的实际经营者。2015年5月朱建刚指派其至刚达仿石制品厂工作，并承诺一切待遇不变，工龄顺延下去，现刚达仿石制品厂在张家港市的经营处所关停，并搬至浙江长兴县，其因此与刚达仿石制品厂解除劳动合同，刚达仿石制品厂应向其支付2012年3月至2019年3月经济补偿金（按工龄7年计算）。亨得利水泥制品厂与刚达仿石制品厂主张王兴决定将其将劳动关系由亨得利水泥制品厂转至刚达仿石制品厂，但未提供证据；同时二者均确认未曾向王兴支付过任何经济补偿金、王兴在刚达仿石制品厂工作由朱建刚安排。刚达仿石制品厂认可其在张家港市的经营场所确已关停搬离，并安排王兴去浙江省长兴县工作，王兴同意且已经去上班了，证据是王兴与朱建刚的微信聊天记录，王兴2019年3月6日通过微信对朱建刚说“老板，下午如需我去长兴的话，请通知我，我便于直接从无锡过去，如不需要，我则送完样品返回张家港”，对方答复“不要来”；2019年3月29日王兴说“老板，下次去长兴的时候帮我把我的被子带回来吧”。王兴陈述2018年9月起刚达仿石制品厂陆续开始搬离，2019年3月彻底搬完，在此期间，其在刚达仿石制品厂帮着搬家，在搬厂过程中多次开车往返长兴县与张家港市，有时也需要在长兴县住，所以在那边放了被子。厂搬完了，其不打算去长兴县工作，所以让老板把被子带回来。二、经济补偿金数额王兴陈述如下：刚达仿石制品厂每月向其发放1500元生活费，余额于春节前一次性支付；亨得利水泥制品厂与刚达仿石制品厂管理混乱，两厂均为朱建刚负责，朱灿杰（朱建刚之子）也在两家厂里管事，2018年1月4日，朱建刚与朱灿杰各向王兴汇款1万元，其中1万元为预支的2017年工资余额，另1万元为其向刚达仿石制品厂借款；2018年2月12日朱灿杰向王兴转账支付2017年底工资余额49374元；2019年1月31日刚达仿石制品厂向其支付2018年工资余额50940元（已扣除前述2018年借款1万元，但包括一个月生活费1500元）。据此，其2018年年收入为77440元。亨得利水泥制品厂与刚达仿石制品厂陈述2018年1月4日朱建刚支付给王兴的1万元确为2017年底工资余额的一部分；朱灿杰曾经在一段时间内负责亨得利水泥制品厂经营，与王兴相识，王兴向朱灿杰私人借款1万元，未出具借条，刚达仿石制品厂未自王兴2018年工资余额中扣除该笔借款。因此王兴2018年收入应为67440元。刚达仿石制品厂否认朱灿杰曾负责其经营或在其工作，其称之所以朱灿杰2018年2月12日向王兴转账支付工资，是因为厂里没钱，向朱灿杰借钱发工资，但亨得利水泥制品厂及刚达仿石制品厂未就此提供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之间无争议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刚达仿石制品厂经营场所跨省搬迁，其未提供证据证实王兴同意变更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地点，王兴因此解除劳动合同，刚达仿石制品厂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王兴非因本人原因由亨得利水泥制品厂被安排至刚达仿石制品厂工作，亨得利水泥制品厂未支付经济补偿。王兴要求将在亨得利水泥制品厂工作年限合并计入刚达仿石制品厂工作年限，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为劳动者计算工资收入并及时足额支付工资报酬，是用人单位的主要义务之一。本案中亨得利水泥制品厂及刚达仿石制品厂均未提供证据证实王兴2018年收入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同时刚达仿石制品厂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向朱灿杰借款支付工资，故一审法院采信王兴的陈述，确认朱灿杰2018年1月4日向王兴汇款1万元系王兴向刚达仿石制品厂借款，且已自2018年工资余额中扣除。王兴2018年年收入77440元，其经济补偿金为6453.33元×7个月=45173.31元。王兴要求亨得利水泥制品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相应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亨得利水泥制品厂与王兴2012年3月至2015年5月7日存在劳动关系；二、刚达仿石制品厂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王兴经济补偿金45173.31元、2019年1月至2019年3月20日工资15197元，合计60370.31元。案件受理费10元，一审法院予以免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关于王兴2018年工资收入，用人单位应当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应发项目及数额、实发数额、支付日期、支付周期、依法扣除项目及数额、领取者姓名等内容。刚达仿石制品厂未提供证据证实王兴2018年收入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结合王兴2017年收入情况及朱灿杰曾在2018年支付过王兴2017年的工资之事实，故王兴关于朱灿杰向王兴支付的一万元已在王兴工资结算中予以抵扣的陈述具有合理性，一审认定王兴2018年工资收入为77440元并无不当。关于经济补偿金，变更劳动合同应当经当事人双方协商一致并采用书面形式。刚达仿石制品厂经营场所已经搬至外省，仅凭微信聊天记录不足以证明王兴同意变更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地点。因此，本案符合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且双方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之情形，王兴以此主张经济补偿金，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刚达仿石制品厂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张家港市杨舍塘市刚达仿石制品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蔡燕芳审 判 员 蒋毅颖审 判 员 林李金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志国书 记 员 张 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