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8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殿鑫，男，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巩文亿，男，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上诉人王殿鑫因与被上诉人巩文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170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殿鑫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巩文亿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巩文亿的行为涉嫌刑事犯罪，一审法院没有将该事实查清，也没有向公安机关移送案件线索。巩文亿以违法放高利贷为生，在大兴法院就有诸多起关于民间借贷的案件，金额至少有几百万元，其已经涉嫌刑事犯罪。且其在向王殿鑫催款过程中手段极端，行为恶劣，已经影响到王殿鑫一家的居住安宁。二、一审法院在案件审理时没有接受王殿鑫提交的证据，作出错误判决。一审法院没有认定王殿鑫向巩文亿偿还的10万元现金，导致王殿鑫多偿还10万元本金。一审法院在计算王殿鑫还款数额时计算错误，导致王殿鑫多偿还5000元。三、借款时双方没有约定利息，一审法院判决王殿鑫支付9万元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王殿鑫在借款时出具的借条均没有约定利息，巩文亿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利息，一审法院判决利息没有依据。且王殿鑫已经支付了十几万元的利息。四、王殿鑫新提交证据证明另外偿还了8万元，应依法改判扣除相应本金和利息部分。因此，一审法院事实没有查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王殿鑫的上诉请求。巩文亿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殿鑫的上诉请求。巩文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殿鑫偿还借款本金72万元；2．判令王殿鑫支付每月百分之二的利息，每月3万，两年共计64万元；3．诉讼费由王殿鑫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29日，王殿鑫向巩文亿出具借款3万元的借条，承诺用期一个月，于2017年1月27日还清。巩文亿称给付王殿鑫3万元现金，王殿鑫称收到巩文亿转账25500元，剩余4500元利息直接扣除，但未提交转账记录。2017年3月1日，王殿鑫向巩文亿出具借款2万元的借条，承诺用期一个月，于2017年3月27日还清。巩文亿称借给王殿鑫2万元现金，王殿鑫称银行卡实际到账0元。2017年3月7日，王殿鑫认可向巩文亿借款5万元（5000元为利息），该笔钱转给了贾贤萌，双方均认可巩文亿实际银行转账为45000元。2017年4月1日，王殿鑫向巩文亿出具借款7万元的借条一张，承诺于2017年4月28日还清。巩文亿称其向王殿鑫银行转账5万元（该银行卡尚有23万余元的余额），微信转账1万元，现金给付1万元，但未提交微信转账记录，王殿鑫称银行卡实际到账5万元，2万元作为利息予以扣除。同日，王殿鑫向巩文亿出具借款3万元的借条一张，承诺于2017年4月28日还清。巩文亿称其给付王殿鑫现金3万元，王殿鑫认可2017年4月5日收到巩文亿转账25500元，4500元作为利息扣除。2017年4月11日，王殿鑫向巩文亿出具借款10万元用于建房的借条一张，承诺于2017年4月28日还清。巩文亿称其向王殿鑫转账7万元（该账户余额尚有28万余元），因王殿鑫需现金预付建房，给付现金3万元，王殿鑫称收到转账7万元，3万元作为利息扣除。2017年4月19日，王殿鑫向巩文亿出具借款5万元的借条一张，承诺于2017年4月28日还清。巩文亿称其给付王殿鑫转账5万元，王殿鑫予以认可；王殿鑫称在微信聊天记录中王殿鑫自书的“王殿鑫今日向巩文亿借款七万元整，于2017年4月28日还清，借款人王殿鑫”及“晚上在给您补手续”即上述5万元的微信借条，后累计到了4月28日32万元的欠条之中。2017年4月28日，王殿鑫向巩文亿出具借款32万元的借条一张，称用于平台保证金，用期2个月，承诺于2017年6月28日还清。巩文亿称4月24日向王殿鑫转账147000元（转账卡尚有余额14万余元），剩余173000元由王殿鑫取走。王殿鑫称32万元的借条实际包含了4月19日的5万元转账和4月24日的转账147000元，剩余123000元为利息。2017年5月3日，王殿鑫向巩文亿出具借款8万元的借条一张，称用于公司汇款周转，承诺用期15个工作日，于2017年5月19日还清。巩文亿称转账两笔共计68000元（转账后尚有余额11万余元），剩余12000元为现金给付；王殿鑫称收到转账68000元，剩余12000元为利息予以扣除。2017年5月7日，王殿鑫向巩文亿出具借款9万元的借条一张，称用于平台交易，承诺于2017年6月2日还清。巩文亿称转账两笔共计76000元（转后卡余额为1．6万余元），剩余14000元为现金给付；王殿鑫称收到转账76000元，剩余14000元为利息予以扣除。2017年5月15日，王殿鑫向巩文亿出具借款16万元的借条一张，称用于平台入金，承诺于2017年6月15日还清。巩文亿称转账两笔共计68000元，剩余92000元为现金给付；王殿鑫称收到2017年5月16日收到两笔转账共计68000元，5月19日收到两笔转账共计68000元，剩余24000元为利息予以扣除。2017年6月13日，王殿鑫向巩文亿出具借款40万元的借条一张，用于资金周转，承诺于2017年7月13日还清。借条下方写有“还款划转拾叁万柒仟元整给沈家斌，网转拾叁万肆仟元整，剩余拾贰万玖仟元以现金交给王殿鑫”；巩文亿称其向王殿鑫转账134000元，向王殿鑫指定的沈家斌账户转账137000元，剩余129000元为现金给付，并称王殿鑫口头承诺以车辆作抵押，但未实际交付车辆及钥匙；王殿鑫称认可收到两笔转账共计271000元，借条上所书“剩余拾贰万玖仟元以现金交给王殿鑫”并未实际收到，当时约定10万元为保证金，29000元为利息。2018年3月3日，巩文亿向王殿鑫转账7万元，2018年3月28日，巩文亿向王殿鑫转账1万元。2019年2月20日，巩文亿通过支付宝向王殿鑫出借钱款5万元，并要求王殿鑫2月27日之前偿还现金。2019年2月25日，王殿鑫称爱人查账，向巩文亿借款4万元转账，自己晚上再将4万元转回去，另将5万元现金于周四偿还。巩文亿向王殿鑫转账两笔共计4万元。2018年1月11日，王殿鑫的妻子张晓芬代王殿鑫向巩文亿偿还借款5万元，转账附言为：“哥我是王殿鑫爱人帮他还您五万”，巩文亿称该笔还款还的是转账给贾贤萌5万元的。2018年1月18日张晓芬偿还5万元，巩文亿称该笔还款针对的是2016年12月29日所书借条中提及的现金3万元及安置座机及话费共计5000元，剩余15000元为辛苦费。2018年1月30日王殿鑫偿还38000元，2018年6月6日王殿鑫偿还8000元，6月7日王殿鑫偿还2000元，2018年10月11日张晓芬偿还50万元，2019年2月18日张晓芬偿还30万元，2019年2月27日王殿鑫偿还2万元，2019年3月1日王殿鑫偿还2万元，共计还款988000元。针对上述还款，巩文亿称“承认还款金额为80万元，之前10万讲好的不算还款，算借现金没打条的钱和利息的补偿。”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出借人向借款人提供借款，借款人应按照约定还款。本案中，巩文亿向法院提交借条、转账凭证及双方的聊天记录，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巩文亿和王殿鑫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就出借情况看，2016年12月29日和2017年3月1日，巩文亿主张借款，数额予以确认；2017年3月7日出借金额确定为4．5万元，2018年1月11日，王殿鑫偿还该笔款项，其归还的5万元已考虑利息；2017年4月1日出借金额确定为5万元；2017年4月5日出借金额为2．55万元；2017年4月11日出借金额确定为7万元；2017年4月19日出借金额确定为5万元；2017年4月28日确定出借金额为14．7万元；2017年5月3日借条确定出借金额为6．8万元；2017年5月7日借条确定出借金额为7．6万元；2017年5月15日借条确定出借金额为13．6万元；2017年6月13日借条确定出借金额为27．1万元；2018年3月3日确定出借金额为7万元；2018年3月28日确定出借金额为1万元；2019年2月20日确定出借金额为5万元；2019年2月25日确定出借金额为4万元；就王殿鑫还款金额，根据其转账（自2018年1月18日至2019年3月1日），共计93．8万元（不含上述已表述还款5万元）。根据上述认定，王殿鑫欠付的借款本金为17．55万元；就欠付利息部分，斟酌双方系连续借还款的情况及一审法院在认定出借金额时已适当考虑提前计息情况、出借情况举证难度等因素，酌情确定利息为9万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殿鑫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巩文亿借款175500元并给付利息9万元；二、驳回巩文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王殿鑫提交转帐凭证，证明在一审法院认定的还款金额之外，其还向巩文亿偿还了8万元，分别为2018年7月25日3万元、8月2日2万元、8月9日2万元、8月11日1万元。巩文亿认可收到上述款项，但表示王殿鑫转账时称是利息，现在又称本金，该还款系偿还王殿鑫之前的借款，借条已经撕了。王殿鑫对此不予认可，提出巩文亿始终未给其借条原件，其还款均应冲抵借款本金，其已通过给巩文亿买东西变相支付了利息。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巩文亿提交的王殿鑫向其出具的借条、其向王殿鑫的转账凭证及双方的聊天记录，足以认定双方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巩文亿向王殿鑫出借了款项，有权向王殿鑫主张债权。王殿鑫亦提交了转账凭证证明其存在还款事实。扣除双方认可的王殿鑫2018年1月11日还款5万元已经结清2017年3月7日借条5万元，王殿鑫于2016年12月29日至2017年6月13日期间向巩文亿出具的借条，实际借款金额为943500元，因双方在借条中并未约定利息，只约定还款日期，巩文亿要求王殿鑫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没有合理依据，且王殿鑫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本院对巩文亿主张利息中年利率不超过6%的部分应予支持。依据王殿鑫二审提交的还款凭证和一审法院查明的还款事实，王殿鑫自2018年1月18日至2019年3月1日共计还款101．8万元，据此本院按照借款逾期之后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息，对应王殿鑫的还款金额按照债务尽先冲抵、先息后本的原则，逐笔进行冲抵。经核算，对王殿鑫2016年12月29日至2017年6月13日期间的943500元借款，截至2019年3月1日，王殿鑫尚欠巩文亿借款本金7444元。依据上述理由，2019年2月20日巩文亿通过支付宝向王殿鑫出借的5万元，约定还款日期为2月27日，2019年2月25日巩文亿通过转账向王殿鑫出借的4万元，王殿鑫明确表示当晚转回，上述两笔借款逾期后亦应按照年利率6%标准计算逾期利息。对于2018年3月3日7万元、3月28日1万元两笔转账共计8万元，应自巩文亿主张债权后按照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经查，王殿鑫于2019年7月17日接到一审法院送达的起诉状，其应自次日起向巩文亿支付逾期还款利息。经本院重新核算后确定，王殿鑫尚欠巩文亿借款本金金额为177444元。一审法院依据实际付款情况确定巩文亿实际借款金额并无不妥，但酌情确定利息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王殿鑫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不当，本院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17090号民事判决；二、王殿鑫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巩文亿借款本金177444元及利息（自2019年2月26日起计算借款本金4万元的利息，自2019年2月28日起计算借款本金5万元的利息，自2019年3月2日起计算借款本金7444元的利息，自2019年7月18日起计算借款本金8万元的利息，均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款项还清之日止。上述本金及利息总额以不超过265500元为限）；三、驳回巩文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520元，由巩文亿负担7408元（已交纳），由王殿鑫负担111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4200元，由王殿鑫负担2304元（已交纳），由巩文亿负担189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钱丽红审 判 员 种仁辉审 判 员 邢 军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牛晓煜书 记 员 何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