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17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恂，男，1982年12月29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冬梅，女，1970年1月30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德惠市。上诉人于恂因与被上诉人杨冬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吉0192民初1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冬梅原审诉请：1.判令于恂退还杨冬梅6万元；2.诉讼费用由于恂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4月底，杨冬梅、于恂约定为儿子杨瑞琦办理一汽大众三方合同工作，杨冬梅给于恂3万元，2018年5月3日，双方再次约定办理大众工作转正式，杨冬梅又给于恂3万元。于恂为杨冬梅之子杨瑞琦安排工作，公司可能是北京奥捷凯工贸有限公司（因没有任何手续，不知公司准确名称），工作地点在一汽大众厂区内，工作时间已经有数月之久，杨冬梅之子始终没有签订一汽大众的三方合同，因为杨冬梅之子杨瑞琦没有劳动合同，所以社保、医保、工伤保险等一直没有缴纳，工资是由马慧个人账号汇至杨瑞琦账号，因工作地点在一汽大众厂区内，单位通知上班走正门进厂如果被抓到，将被开除，杨冬梅之子始终没有获得入厂证，每天上班只能做其他企业班车入厂或者走车辆多很危险的商品车天桥通道进厂。杨冬梅和于恂及联系人李某多次沟通，每次的说法均不同，无法实现双方约定的内容，2019年1月17日杨瑞琦被迫停止上班。于恂无法完成约定内容属于违约行为，依法应退还6万元人民币，现杨冬梅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于恂原审辩称：1.请求依法驳回杨冬梅的诉讼请求。杨冬梅现在的诉请是第二次起诉，属于重复起诉；2.杨冬梅委托于恂为杨冬梅之子杨瑞琦办理工作，于恂严格遵照约定为杨瑞琦办理了工作，杨冬梅交付的6万元已经为其办理工作花掉了，杨冬梅之子杨瑞琦在该单位工作长达9个月，且杨瑞琦离职是擅自离职，并非单位辞退；3.庭审中杨冬梅辩称到该单位不需要交钱办理工作，若不是于恂为杨瑞琦办理该工作，杨瑞琦是不会有这个工作及收入的，若不需要于恂办理该工作，杨瑞琦应该自己去找工作，而不是花钱办工作；4.杨冬梅为索要该6万元，多次报警、报案、起诉，通过公安部门调查取证后认为于恂不构成犯罪，并非于恂为欺骗、欺诈杨冬梅，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充分证明，杨瑞琦已经入职工作，并有颇丰的劳动报酬，且该单位已经缴纳了相应的保险，在签订正式劳动合同时，是杨瑞琦拒绝签字，并提交了辞职报告，是杨冬梅之子杨瑞平擅自辞职导致未签订正式劳动合同；5.杨冬梅多次提到于恂涉嫌犯罪、违法，若如杨冬梅所述，该案件暂时不受贵院受理，本案应回到杨冬梅第一次诉讼于恂的程序，为此请求驳回杨冬梅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杨冬梅自行承担。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杨冬梅、于恂系通过夏某和李某相识，杨冬梅委托于恂为杨冬梅之子杨瑞琦办工作。2018年4月，于恂向杨冬梅出具《收条》一枚，载明：“今收杨冬梅人民币¥30000元整，用于办理一汽大众三方合同工作，如办不成全额退款，收款人：于恂。”于恂在该收条收款人处签字捺印，该款系杨冬梅通过现金方式给付于恂。杨冬梅称一汽大众三方工作的三方合同含义为一汽大众、人力资源公司和劳动者三方签订的合同。于恂称一汽大众三方工作的三方合同含义为一汽大众、劳务公司、务工者。2018年5月，杨瑞琦开始工作，工作地点在一汽大众的厂区内，工作职责为车辆贴膜，2019年1月，杨瑞琦离职。杨冬梅称开始不知为何人提供劳动，后期才确认不是为一汽大众提供劳务。于恂称杨瑞琦在一汽大众厂区内工作，就是为一汽大众服务的，是一汽大众公司将活包给奥捷凯公司，奥捷凯公司又雇佣杨瑞琦。于恂又称北京奥捷凯公司即为一汽大众服务的三方公司，杨冬梅对此于恂的此项陈述不予认可。2018年5月3日，案外人陈若愚（于恂称此人为其合作伙伴）向杨冬梅出具收条（补）一枚，载明：“今收杨冬梅人民币¥30000元整，用于办理大众工作转正式，如不成全额退款。”该款系杨冬梅通过现金方式交给案外人陈若愚。于恂向杨冬梅出具的两枚收条上内容部分均由案外人陈若愚一人书写，其中第一枚收条于恂当时在场并签字确认，出具第二枚收条时，于恂不在现场但授意案外人陈若愚替自己收取杨冬梅3万元整。于恂庭审中陈述收取6万元的地点在与陈若愚合伙的位于长春市高新区的汽车美容、维修的店里。杨冬梅之子杨瑞琦至今并未成为一汽大众的正式员工。2019年3月5日，杨冬梅到长春新区硅谷大街派出所报案，2019年3月6日，长春市公安局长春新区分局作出新公（硅）不立字﹝2019﹞7号不予立案通知书。杨冬梅申请刑事复议，2019年4月7日，长春市公安局长春新区分局作出新公刑复字﹝2019﹞第001号刑事复议决定书，维持新公（硅）不立字﹝2019﹞7号不予立案决定。在案期间长春新区分局硅谷大街派出所对涉案件人员进行了询问，陈述内容如下：杨冬梅陈述：我发现杨瑞琦工作时没有签订任何合同，也没有入场证，与我和于恂签的合同内容不符，并没有办成合同里所说的一汽大众三方合同工作，杨瑞琦也在2019年1月17日不干了，这时我联系于恂，要求全额退款，但对方不接受，杨瑞琦在这上班一直没有自己的入场证，也没有社保和医保，他的工资也是由个人账户转给他的工资卡上，是一个叫马慧的账户名。于恂陈述：我给杨冬梅打了两份收条，第一份是一汽三方合同工作的收条，第二份是保证不让他儿子被开除的收条，但是当时她让我打的是办理转为一汽正式工作的收条，三方的意思就是一汽大众、劳务公司、务工者，一共三方，就是指一汽要招人，只是通过第三方劳务公司招人，所以称为三方公司，她儿子当时身高等条件都不够，都是我通过关系沟通才让他上的班，当时没有和杨瑞琦签合同，后来给了一份合同，但是杨瑞琦没签。田新叶陈述：我是北京奥捷凯长春分公司经理，杨瑞琦是2018年5月2日自己来我公司上班的，2019年1月16日辞职的，我公司是民营企业，与一汽是合作关系，一直在一汽包活干，就是新车下来后，我公司负责给车贴膜，我公司在杨瑞琦过了试用期后办理了入职手续，日期是5月2日，杨瑞琦的工资是一汽大众把我们的劳务费打到我公司的财务账号里，我们财务马慧打给杨瑞琦，我公司给杨瑞琦交了养老保险和医保但是没有交社保，杨瑞琦每个月的工资都是按照效益开资。我公司招杨瑞琦签一份与腾达公司的合同，但是他没签。签这份合同是因为我公司用人都是我们自己招，我现在想把公司招人的业务委托给腾达公司。苗鑫陈述：2018年4月于恂那有一男子想去一汽大众公司上班，我联系了奥捷凯公司，那名男子家属给于恂拿了3万元人情费，于恂给我拿了2万5，自己留了5千，第二天那名男子就上班了，后来于恂再没有给我拿过钱，我们和那名男子说过只要不是自己原因被公司解雇，我公司负责，奥捷凯公司是外包公司，也就是劳务公司，就是一汽招工都委托给这家公司了。另查：1.长春新区分局硅谷大街派出所卷宗中有三份合同，分别为：（1）2018年5月2日，杨瑞琦与北京奥捷凯工贸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一份，合同记载：“固定期限：2018年5月2日至2018年12月31日……”（2）2018年9月10日，一汽大众汽车有限公司与北京奥捷凯工贸有限公司签订框架合同一份，合同记载：“一汽大众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称甲方……北京奥捷凯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称为乙方……第一条.适用范围：由甲方向乙方采购车身保护膜，具体的内容以甲方出具并被乙方接受的《订单》和其他文件为准（本合同附件）……第五条.5.3乙方应当保证没有任何第三方对其出卖的货品享有、主张包括知识产权在内的任何权利，并免受第三方的索赔。否则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应当赔偿甲方的经济损失……5.9安全要求：乙方必须具备生产、经营等资质，进入甲方区域的工作人员必须具有相应的作业资格，并为其办理工伤保险……10.2本合同自2018年9月10日起生效，有限期至2021年12月31日。合同执行期内，甲方有权力对乙方的竞争力进行考察，如乙方的价格不再具有竞争力，则甲方有寻求更低价格的权利……”该合同有一汽大众有限公司及北京奥捷凯工贸有限公司负责人签名及公司盖章。（3）吉林省腾大企业服务有限公司的劳动合同书中载明：“甲方名称：吉林省腾大企业服务有限公司；第一条.合同期限、派遣期限（一）本合同为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有限期自2018年12月21日起至2010年12月20日止……（二）派遣期限自2018年12月21日起，至甲方与用工单位约定的派遣服务完成为止。乙方同意，甲方有权根据实际需要变更乙方被派遣的用工单位……第二条.工作内容、工作地点（一）甲方派遣乙方工作的用工单位名称为北京奥捷凯工贸有限公司。根据用工单位的岗位（工种）作业特点，乙方的工作区域或工作地点为长春市一汽大众二厂车间。乙方派遣期限届满或被用工单位退回，但本合同未终止或者解除的，甲方有权再派遣乙方至其他用工单位，再派遣相关事宜以甲方书面通知为准……第五条.社会保险（一）甲方按照国家和政府相关规定为乙方缴纳各项社会保险。应由个人缴纳部分由甲方每月从乙方的工资中代为扣缴……”该合同为空白合同。2.北京奥捷凯工贸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分装柴油添加剂、汽油添加剂；销售橡胶制品、汽车轮胎、汽车配件、五金、交电、化工产品、机械设备、电子产品、钢材、矿产品、计算机、软件及辅助设备；信息咨询（不含中介服务）3.证人夏某陈述：“……当时出具的合同是指三个当事方共同签订一个合同，指一汽大众、人力资源公司、劳动者共三方签订合同，由人力资源公司派遣到一汽大众工作。”“于恂和我、一个姓陈的人在孩子上班后一起吃过饭，于恂管姓陈的叫陈总，2019年1月份我和杨冬梅去姓陈的开的汽车店协商，我认为这件事没办成功，我们要求退钱，他们认为合同签了，事也办完了，这个观点是姓陈的说的，于恂和他的观点一致，姓陈的他说他自己把这事办完了，我认为姓陈的和于恂是利益共同体。”4.庭审中经法庭询问后于恂陈述内容：审？你是否具备办理一汽大众正式工的能力，于恂：当时说过办不了，因为大众不给办理正式工作，除临时工很多年才有可能转。原审法院认为，1.2018年4月，于恂收取杨冬梅3万元并向杨冬梅出具《收条》，该《收条》系杨冬梅、于恂真实意思表示，杨冬梅、于恂间已经形成了委托合同关系，委托事项是于恂为杨冬梅之子杨瑞琦办理一汽大众三方合同工作。杨冬梅、于恂均认可三方合同为一汽大众、劳务公司（人力资源公司）、务工者。本案中于恂介绍杨瑞琦工作的公司为北京奥捷凯公司，该公司从一汽大众汽车有限公司承包车辆贴膜工作，又雇佣工人（含杨瑞琦）从事该项工作，根据该公司的经营范围，该公司并非劳务公司（人力资源公司）。故于恂未能按照约定完成《收条》中的委托事项，于恂应将此3万元予以返还杨冬梅。2.2018年5月3日，案外人陈若愚收取杨冬梅3万元并向杨冬梅出具收条（补）。于恂辩称其不知晓陈若愚书写的收条内容，其仅指示陈若愚收款。在案证据证实陈若愚系受于恂指示收取此款，第一次收款时陈若愚也在场，且案涉的二张收条内容均为陈若愚所书写，杨冬梅按于恂要求去陈若愚处交款，陈若愚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行为的后果应由于恂承担。故杨冬梅、于恂间形成了委托合同关系，委托事项为“办理一汽大众工作转正式”。关于于恂是否具备办理一汽大众正式工的能力，于恂自述“当时说过办不了，因为大众不给办理正式工作，除临时工很多年才有可能转”，本案中于恂为杨冬梅办理的工作既不是一汽大众临时工，亦不是一汽大众正式工，在案证据也无法证实于恂为杨瑞琦办理的工作具备转一汽大众正式工的条件及于恂有为杨瑞琦办理一汽大众正式工作的能力。故于恂未能按照约定完成委托事项，于恂应将其收取的3万元予以返还杨冬梅。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于恂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杨冬梅委托款6万元。宣判后，于恂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于恂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杨冬梅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杨冬梅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属于重复立案，法院应当驳回杨冬梅的诉讼请求。2.杨冬梅找于恂办理工作，其开始交付的3万元，于恂已经杨冬梅为其办理工作支出了。杨冬梅第二次交付的3万元是案外人陈若愚所收取，于恂并未收到此款，并且该“收条”中的内容于恂全然不知。该3万元杨冬梅应当向陈若愚索要。杨冬梅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同，适用法律正确，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双方对于2018年4月收条中记载的“一汽大众三方合同”解释一致，均认为工作合同一方应当为劳务公司或人力资源公司，但实际订立合同的北京奥捷凯公司并无上述劳务或人力资源的经营范围，亦非劳务公司或人力资源公司，因此于恂并未完成此收条记载的委托事项，应当按照收条约定，返还三万元。关于2018年5月杨冬梅支付3万元的问题，案外人陈若愚系受于恂指示收取款项，因此杨冬梅有理由相信陈若愚有权代表于恂出具收条并承诺办理工作转正，陈若愚的此项承诺的效力归属于于恂。现委托事务没有完成，此3万元应当由于恂返还杨冬梅。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于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 冬审判员 白业春审判员 于小依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 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