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民终15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思慧，女，1969年12月13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寄傲，广东佐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徽玲，广东佐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宗进，男，1973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翁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镜华，广东天行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志平，广东天行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思慧因与被上诉人陈宗进中外合资经营企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2民初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吴思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寄傲、肖徽玲，被上诉人陈宗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镜华参加了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思慧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决支持吴思慧的一审诉讼请求，即：1．解除《股权转让和投资协议书》《补充协议一》《双方承诺函》《资产转让和投资合作协议书》；2．判令陈宗进向吴思慧返还转让款10,00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5月11日吴思慧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支付之日止）；3．判令陈宗进向吴思慧支付违约金3,00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5月11日吴思慧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支付之日止）；4．诉讼费由陈宗进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关于本案为中外合资经营企业合同纠纷的认定有误。吴思慧系根据陈宗进与其签订的《资产转让和投资合作协议书》第二条等主张权利，虽然该协议涉及合资事宜，但吴思慧的诉讼请求并不涉及中外合资经营企业纠纷的范围。本案双方当事人均为个人，并无中外合资经营企业。（二）一审判决关于《股权转让和投资协议书》《补充协议一》《双方承诺函》已被《资产转让和投资合作协议书》取代及该三份合同从未实际履行且已失去继续履行必要的认定有误。即使《资产转让和投资合作协议书》变更了原三份合同的部分内容，也并不影响原三份合同的效力。本案当事人并未解除原三份合同。（三）一审判决关于《资产转让和投资合作协议书》属于韶关锶惠绿色水资源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锶惠公司）公司章程的认定有误。本案争议并不涉及锶惠公司。陈宗进与吴思慧签订《资产转让和投资合作协议书》时，从未表明双方系分别代表韶关市禧喜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禧喜公司）及骏盈国际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盈公司）进行签约。《资产转让和投资合作协议书》与锶惠公司的章程之间有无关系，与本案诉讼无关。（四）吴思慧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吴思慧已向陈宗进支付10,000,000元，但陈宗进未依约向吴思慧交付任何财产，陈宗进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实际上，陈宗进也并未取得采矿证、矿泉水注册登记证等相关证件，导致涉案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吴思慧有权主张解除合同。（五）本案一审用时过长，损害吴思慧的权益。陈宗进答辩称：不同意吴思慧的上诉请求。（一）本案属于中外合资经营企业合同纠纷。（二）《资产转让和投资合作协议书》属于锶惠公司公司章程的一部分。陈宗进与吴思慧签订《股权转让和投资协议书》《补充协议一》《双方承诺函》《资产转让和投资合作协议书》的目的是设立一家新的合资公司，共同开发经营神下潭矿泉水和水资源项目。陈宗进、吴思慧并非以其个人身份，而是分别代表禧喜公司、骏盈公司签订上述合同。禧喜公司与骏盈公司没有另行订立合资经营合同，表明其也认可陈宗进与吴思慧签订的《资产转让和投资合作协议书》属于锶惠公司章程的一部分。（三）锶惠公司已于2014年9月15日成立，《资产转让和投资合作协议书》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本案中并不存在应当终止合资经营合同的法定情形，吴思慧主张解除涉案合同的依据不足。（四）陈宗进已按照《资产转让和投资合作协议书》和锶惠公司章程履行出资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吴思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股权转让和投资协议书》《补充协议一》《双方承诺函》《资产转让和投资合作协议书》；2．判令陈宗进向吴思慧返还转让款10,00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5月11日吴思慧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支付之日止）；3．判令陈宗进向吴思慧支付违约金3,00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5月11日吴思慧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支付之日止）；4．诉讼费由陈宗进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1日，甲方（被并购方）陈宗进与乙方（并购方）吴思慧签订《股权转让和投资协议书》，约定：甲方股东会已同意乙方通过股权转让方式并购及持有甲方80%的股权；甲方中转让股权的股东已获得了必要的批准和同意，其它股东已同意放弃优先购买权；乙方同意通过股权转让方式受让甲方80%的股权，并对甲方的技术和项目进行货币投资，承诺三年内共投入200,000,000元，第一年投入不低于50,000,000元，如不能及时继续投资，则乙方已经投入的资金按项目的估值对价折为股权。协议书第一条约定：甲方拥有水源矿产45年使用权合同和原来整体水厂资产及商标和项目配套服务资源。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并购采用股权转让的形式，由甲方全体股东（或部分股东，以甲方股东会决议为准，以下将转让股权的股东称为相关股东转让方）将其合法持有的甲方80%的股权转让给乙方；甲方及相关股权转让方同意给予乙方初定三个月的勘测和认定期，勘测完成后，若事实和甲方陈述有失实或差异，乙方有权选择继续或终止股权并购项目，认定期自协议生效之日的次日起计算；如乙方选择终止股权并购，则协议自乙方发出书面通知之日解除；乙方于协议签字之日起7日内向甲方支付3,000,000元作为乙方在认定期内参与甲方经营运作的诚意金，如乙方同意收购协议项下之甲方股权，则该诚意金列入股权转让成本，如乙方不同意收购股权，则该诚意金全数退还乙方；如乙方同意收购甲方的股权，在办理完毕相关股权转让及股东更名工商登记手续后，新企业一切经营和投资资金由乙方负责投入，并保证甲方在企业中占有20%股权。协议书第三条约定：在乙方同意收购甲方股权的情况下，股权转让按以下方式操作：甲方及甲方全体股东承诺相关股权转让方将就交易之股权与乙方分别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并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及勘测和认定确定后30天内完成股权转让及股东更名变更工商登记手续；甲、乙双方办理相关资产转让法律文件后，全部资产注入新成立中外合资公司，甲方占80%股权，乙方占20%股权；乙方应支付10,000,000元并承诺继续投资受让陈宗进80%股权，受让股权后，乙方持有甲方80%的股权并承诺三年内投入200,000,000元用于项目，第一年投入不低于50,000,000元，如不能及时继续投资,则乙方已经投入的资金按项目的估值对价折为股权；协议签订之日起7日内，乙方向相关股权出让方预付首期股权转让款3,000,000元作为诚意金，协议生效，并开展对甲方企业的尽职审查；乙方在认定期结束时不同意收购甲方公司股权的，该款应在7日内退还乙方；在乙方分别与相关股权转让方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并完成股权转让及股东更名工商登记手续，甲、乙双方办理相关资产转让法律文件后，全部资产注入新成立的中外合资公司，14个工作日内，乙方将股权转让款的余额7,000,000元一次性汇入相关股权出让方指定的甲方账户内。协议书第五条约定：如甲方提供的第一条存在不真实的情况或甲方违反第四条任何一项足以影响股权定价的约定，则乙方有权解除协议及衍生的相关股权转让协议、融资借款协议等，乙方的解除通知发出后，该协议及相关协议立即解除；乙方在认定期有权随时解除该协议及相关协议，不构成违约；如甲方单方违约导致协议无法履行的，甲方应按乙方已付诚意金金额的50%支付违约金并退还甲方已支付的诚意金。协议第六条约定：协议有以下2个生效条件：1．甲方、甲方所有股东及乙方签字并盖章；2．协议签署之日起7日内，乙方向甲方及相关股权转让方共同指定的甲方账户支付股权转让预付款（诚意金）3,000,000元。2013年9月1日，甲方（被并购方）陈宗进与乙方（并购方）吴思慧签订《补充协议一》，约定：甲、乙双方同意积极引进广药集团合作开发矿泉水，同意贴牌生产或参股投资形式；乙方同意甲方承诺过广药集团在矿泉水项目里甲方不参与加多宝集团合作；如广药集团同意参与矿泉水项目并有明确经济效益保障和无形资产，乙方不认同合作也没有更好的投资方案，则甲方有权终止合作框架协议书并退还诚意金；《补充协议一》系双方已签署协议的补充，与原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果。2013年9月9日、2013年9月12日，陈宗进共收到吴思慧支付的款项3,000,000元。2013年12月13日，陈宗进与吴思慧签订《双方承诺函》，约定：陈宗进保证甲方及时签署合同以及合资公司章程并提交外资主管部门审批、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保证其为股东和实际控制人的翁源县韶中饮用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韶中公司）将把“突水泉”“悦和泉”商标及时无偿转让至合资公司名下，并将正在申请中的“神仙潭”“神下潭”商标于获得商标所有权之日起合理期限内无偿转让至合资公司名下，保证上述商标转让时不应受任何第三方权益的限制；陈宗进保证其为股东和实际控制人的韶中公司将水处理设备、灌装水生产设备等及时无偿转让至合资公司名下；陈宗进保证全力配合办理合资公司变更经营范围所需的一切证照和手续，以使合资公司合法生产和销售矿泉水，包括但不限于发展和改革部门针对项目的立项手续、环保部门针对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手续、广东省饮用天然矿泉水技术鉴定委员会对神下潭水源进行鉴定并颁发的广东省天然矿泉水鉴定书（若适用）、矿泉水注册登记证、采矿许可证、商务部门对经营范围变更的审批、取水许可证、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陈宗进保证全力配合尽快与相关土地主管部门积极协调和沟通项目未来用地的土地使用权，以确保合资公司拥有国有性质的土地使用权用于项目生产经营活动，承诺方同意负责跟进、协调并办理合资公司获得项目未来用地之土地使用权所涉及的相关手续，包括但不限于尽快与土地主管部门明确合资公司项目未来用地的范围、位置与面积、为项目获得土地主管部门的用地批准、确保相应的征地指标将分配给项目、确保合资公司项目未来用地中的集体所有土地可以转为国有土地并可用于项目生产经营所需、促使合资公司通过参与招拍挂的方式获得项目未来用地的土地使用权、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及其他一切促使合资公司能够获得项目未来用地土地使用权的事宜和手续；陈宗进保证在合资公司获得项目土地使用权之前允许合资公司使用现有土地和建筑从事合资公司业务，直至合资公司通过招拍挂的方式获得国有性质的项目土地使用权；保证承诺方及/或润生净水厂在2008年9月10日签署的《租用土地合同》中享有的任何与神仙潭水资源相关的权利，仅与乙方进行项目合作，该合作是唯一的，除双方同意共同引进其他有利的投资者外，陈宗进保证其及润生净水厂均不会利用、使用其在《租用土地合同》项下的任何权益和任何其他第三方进行任何方式的合作，承诺方进一步确保其以前曾经利用该《租用土地合同》项下的任何权益所进行的任何项目、合作均已终止；陈宗进承诺方遵守合资合同项下的限制竞争条款；陈宗进违反上述保证中的任何一项将被视为甲方对合同的重大违反，承诺方对合资合同的约定承担连带责任；吴思慧同意继续按照双方签署的股权转让和投资协议书执行，并决定继续投资收购项目、执行双方签订的所有协议和补充协议。2014年5月13日，甲方陈宗进与乙方吴思慧签订《资产转让和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甲方为韶中公司的股东之一和实际控制人、持有韶中公司100%的股权，乙方决定投资神下潭水源综合开发项目，双方商定甲方将其拥有的神下潭水源使用权和现有相关公司资产做投资（合同中转让乙方的部分资产除外）与乙方的投资资金共同组建成立新的股份公司，新股份公司围绕神下潭水源全面系统经营开发矿泉水和水资源项目，名为“韶关锶惠绿色水资源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甲方拥有与广东省韶关市翁源县官渡镇突水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水源合同、与广东省韶关市翁源县官渡镇突水村村民委员会白楼村民小组签订的2份租用地合同及与广东省韶关市翁源县官渡镇突水村村民委员会楼下村民小组签订的1份租用地合同，甲方拥有韶中公司的营业执照和相关生产证照、山泉水生产许可证、韶中公司的现有全部生产设备和相关资产、地面建筑厂房及“悦和泉”“神下潭”“神仙潭”商标；甲方将自己拥有的全部资产中的一部分转让给乙方，转让资产的价格为10,000,000元，乙方以现金形式支付给甲方；现乙方已向甲方支付保证金3,000,000元，该保证金将列入资产转让的成本金的一部分，其余转让金7,000,000元于签订协议书后7日内分三次支付；甲方在收到乙方支付的转让金7,000,000元后，双方无条件且不可撤销地执行协议，以上资产无条件且不可撤销地投资在新股份公司中；双方争取在30日内完成资产转让手续；双方商定共同投资成立的新股份公司名为“韶关锶惠绿色水资源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甲方投资的资产为原甲方拥有完整所有权的全部资产减去已转让给乙方的资产10,000,000元后的余额资产；甲方将余额资产投入新股份公司，占有新股份公司20%的股权；乙方以现金形式投资，承诺将在三年内累计投入200,000,000元，占新股份公司80%的股权；新股份公司的投资总额为甲方投入的资产加乙方累计投入的200,000,000元资金；乙方累计投入的200,000,000元资金到位后，乙方实际持有新股份公司80%的股权，甲方实际持有新股份公司20%的股权；乙方投资的起始时间为公司取得政府颁发的神下潭水源矿泉水证之日，投资开始后三年内如不能及时完成200,000,000元的投资，则按乙方已经实际投入的资金对价折为股权并最终确定的双方在新股份公司和相关业务有限公司的股权比例；乙方应在双方签署合作协议书之日起7日内将剩余7,000,000元的转让金分三次性支付给甲方，资金全部到账户后协议生效；若该7日内甲方没有收到乙方支付的7,000,000元，协议自动解除，双方之前签订的所有合作协议和补充协议同时作废，乙方原已付给甲方的3,000,000元作为乙方的违约金赔偿给甲方；合作协议书签字之日起7日内甲方不履行协议视为甲方违约，甲方向乙方赔偿违约金3,000,000元并退还乙方已经支付的3,000,000元。2014年5月19日、2014年5月20日，吴思慧向陈宗进支付了款项7,000,000元。2014年8月21日，甲方禧喜公司与乙方骏盈公司签订《中外合资经营韶关锶惠绿色水资源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章程》。章程记载：双方于2014年5月13日为明确项目即关联企业的水源地及水产业园提供管理服务的合作方式和意图及双方在合资公司锶惠公司的权利和义务而签订合资经营合同。陈宗进代表禧喜公司在该章程中签名并加盖了公司公章，吴思慧代表骏盈公司在公司章程中签名并加盖了公司公章。2014年8月26日，翁源县经济和信息化局批复同意该章程，并同意禧喜公司、骏盈公司在翁源县合资经营锶惠公司。2014年9月15日，锶惠公司成立。该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台港澳与境内合资），法定代表人为吴思慧，注册资本为港币8,000,000元，营业期限自2014年9月15日起至2054年9月15日止，经营范围是为关联企业的水源地及水产业园提供管理服务（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其投资者为禧喜公司（中方）与骏盈公司（港方）。锶惠公司的中方投资者禧喜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成立于2013年10月21日，法定代表人为陈宗进，股东为陈宗进、赵淑芳、王伟。其中，赵淑芳与王伟系夫妻关系。锶惠公司的港方投资者骏盈公司系在香港注册的有限公司，成立日期为2013年9月12日，股东原为金柏利秘书服务有限公司、吴思慧，后金柏利秘书服务有限公司于2013年10月2日将股份转让给梁世铿，骏盈公司现任股东为梁世铿、吴思慧，二人系夫妻关系。2014年8月21日，骏盈公司委派吴思慧担任锶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锶惠公司召开了股东大会，选举吴思慧为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任期3年，并委托陈宗进办理公司注册登记事宜。2014年10月20日，甲方广东省韶关市翁源县官渡镇突水村村民委员会与乙方锶惠公司签订《水资源（土地）租用管理合同》，约定由乙方向甲方租用突水神仙潭水源山、水塘、土地，用于建设饮用水生产厂。2015年6月1日，锶惠公司合资经营项目的立项手续办结，在广东省韶关市翁源县发展和改革局备案。2015年6月1日，广东省韶关市翁源县人民政府向广东省韶关市翁源县国土局作出同意设置官渡镇八仙泉矿泉水采矿权的批复。2015年6月2日，锶惠公司领取了取水许可证。2016年5月11日，吴思慧以陈宗进未按约定转让采矿许可证、矿泉水注册登记证等为由，就其与陈宗进之间的经济纠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该案及本案审理过程中，吴思慧均委托李寄傲律师作为其诉讼代理人。2016年8月8日李寄傲在该案中向法院提交的《代理词》称：锶惠公司章程中记载的双方于2014年5月13日为明确项目合作方式和意图及双方在合资公司的权利和义务而签订的合资经营合同，即为2014年5月13日陈宗进与吴思慧签订的《资产转让和投资合作协议书》中关于投资合作的部分，不是关于资产转让的部分。一审法院2016年8月15日的庭审笔录记载：陈宗进认可其收到过吴思慧发出的催促履行合同律师函，但认为吴思慧付给陈宗进的10,000,000元是注册资本溢价补偿，《资产转让和投资合作协议书》中约定其将自己拥有的一部分资产转让给吴思慧，该部分资产的范围没有具体约定；吴思慧认为，协议书约定转让的资产指的是《资产转让和投资合作协议书》第一条所列资产及《股权转让和投资协议书》中第一条所列资产。一审法院于2016年8月31日作出（2016）粤02民初64号民事裁定，驳回吴思慧的起诉。吴思慧不服该裁定，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7年3月1日作出（2016）粤民终1878号民事裁定，撤销（2016）粤02民初64号民事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对案件进行审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中外合资经营企业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法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中陈宗进拟转让的资产在我国内地，本案应适用我国内地法律。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是：涉案协议的效力；《资产转让和投资合作协议书》与锶惠公司章程之间的关系；吴思慧主张陈宗进向其返还10,000,000元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吴思慧据以本案诉讼主张权利的主要依据是其与陈宗进于2013年9月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和投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一》、2013年12月13日签订的《双方承诺函》、2014年5月13日签订的《资产转让和投资合作协议书》。从上述4份文书的具体内容和签订时间分析，《资产转让和投资合作协议书》是对此前签订的3份文书的最后一次补充和修订，是双方当事人认可的最终定稿合同版本。《资产转让和投资合作协议书》在事实上已取代、覆盖了《股权转让和投资协议书》《补充协议一》和《双方承诺函》。本案事实表明，实际得以履行的合同文书就是《资产转让和投资合作协议书》。由于《股权转让和投资协议书》《补充协议一》《双方承诺函》均已被取代，该三份协议并未实际履行且已失去继续履行的必要，故本案应当探讨《资产转让和投资合作协议书》的效力问题。《资产转让和投资合作协议书》由陈宗进与吴思慧经协商后签订，现无证据显示订立该协议书时存在一方欺诈或胁迫另一方或存在双方恶意串通等行为，该协议书的内容不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的利益，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不违反缔约时及现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陈宗进与吴思慧均在上述协议书上签名确认，吴思慧还根据该协议约定在签约数日后一次性向陈宗进付清交易剩余款项7,000,000元。现并无证据显示曾有人对此提出异议或向吴思慧主张过权利，订立及履行《资产转让和投资合作协议书》属于陈宗进与吴思慧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履行。《股权转让和投资协议书》《补充协议一》《双方承诺函》及《资产转让和投资合作协议书》均由陈宗进与吴思慧个人签订，其目的均是设立一家新的中外合资公司，共同开发经营神下潭矿泉水和水资源项目。最初进行商谈时，吴思慧与陈宗进均系以个人身份进行，但2013年9月1日吴思慧与陈宗进签订《股权转让和投资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一》以后，情况发生了变化。2013年9月12日骏盈公司成立，2013年10月2日该公司股东发生变化，吴思慧与梁世铿夫妇成为该公司股东。2013年10月21日，禧喜公司成立，陈宗进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虽然此后2013年12月13日的《双方承诺函》和2014年5月13日的《资产转让和投资合作协议书》仍以陈宗进与吴思慧个人身份签订，但本案最终得以实际履行的《资产转让和投资合作协议书》已明确指出陈宗进以神下潭水源使用权及相关公司资产作为出资、吴思慧以投资资金方式作为出资、双方共同组建成立锶惠公司，此时陈宗进与吴思慧应分别代表禧喜公司与骏盈公司进行签约。根据锶惠公司设立时的法律规定，设立人为明确其各自之间的权利义务，应当签订书面合资经营合同。现作为锶惠公司设立人的禧喜公司与骏盈公司，在其公司章程中明确约定双方于2014年5月13日签订的《资产转让和投资合作协议书》即为双方必须签订且须交由政府部门审批备案的合资经营方面的书面合同。禧喜公司与骏盈公司没有另行订立其他合资经营合同，故可认定禧喜公司与骏盈公司均认可以陈宗进与吴思慧个人签订的《资产转让和投资合作协议书》已成为锶惠公司章程的一部分。《资产转让和投资合作协议书》已经政府主管部门审核通过，并在政府相关部门备案。锶惠公司最终由禧喜公司与骏盈公司合资成立，而并非由陈宗进与吴思慧个人设立，陈宗进与吴思慧分别是禧喜公司与骏盈公司的股东。锶惠公司的公司章程订立时，陈宗进与吴思慧是以锶惠公司的设立人禧喜公司与骏盈公司代表人的身份分别在公司章程中签名确认。锶惠公司成立时，吴思慧受骏盈公司的委派担任锶惠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宗进受禧喜公司的委派担任锶惠公司的董事并负责办理锶惠公司注册登记事宜。陈宗进个人与吴思慧个人签订《资产转让和投资合作协议书》，均应视为其代表禧喜公司或骏盈公司进行签约。《资产转让和投资合作协议书》与公司章程之间属于包含与被包含关系，《资产转让和投资合作协议书》是锶惠公司章程的一部分。吴思慧与陈宗进签订《资产转让和投资合作协议书》，应当视为是其代表骏盈公司订立合同而非吴思慧个人订立合同。现《资产转让和投资合作协议书》指向的中外合资经营企业锶惠公司已经成立，《资产转让和投资合作协议书》已成为锶惠公司章程的一部分。在没有证据证明吴思慧系受锶惠公司或骏盈公司授权委托而处理《资产转让和投资合作协议书》中涉及陈宗进是否需返还10,000,000元问题的情况下，吴思慧以其个人名义起诉陈宗进，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驳回吴思慧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吴思慧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9,80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均由吴思慧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吴思慧对一审判决关于梁世铿与其系夫妻关系的事实认定提出异议，称其确与梁世铿相识，但未曾有过婚姻关系。陈宗进认为梁世铿与吴思慧系夫妻关系，但称其并无直接证据予以证明。经查，一审判决认定梁世铿与吴思慧系夫妻关系的主要证据系一审期间陈宗进一方当庭所作的口头陈述，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一审判决关于梁世铿与吴思慧系夫妻关系的事实认定缺乏证据证明，本院对此予以纠正。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吴思慧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其以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资产转让和投资合作协议书》等为据提起诉讼，主张解除涉案合同、判令陈宗进向其返还转让款并赔偿损失、支付违约金，本案为涉港民商事纠纷。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适用我国内地法律作为处理本案争议的准据法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各方当事人所述意见，综合全案证据，并结合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确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陈宗进与吴思慧之间所形成涉案法律关系的性质；涉案合同是否应予解除及陈宗进是否应向吴思慧返还转让款并赔偿损失和支付违约金。本案中，陈宗进与吴思慧分别于2013年9月1日签订《股权转让和投资协议书》《补充协议一》，于2013年12月13日签订《双方承诺函》，于2014年5月13日签订《资产转让和投资合作协议书》。上述4份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其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照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上述4份合同签订后，吴思慧于2013年9月、2014年5月共向陈宗进支付了款项10,000,000元。此后，陈宗进担任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的禧喜公司与吴思慧担任股东的骏盈公司，于2014年8月21日根据《资产转让和投资合作协议书》的主要内容订立了公司章程。禧喜公司与骏盈公司合资成立锶惠公司，并由吴思慧担任锶惠公司的执行董事即法定代表人，由陈宗进负责办理公司登记注册手续。另查，锶惠公司的章程约定：禧喜公司和骏盈公司于2014年5月13日为明确涉案项目合作方式、意图及双方在合资公司的权利义务而签订合资经营合同。现陈宗进与吴思慧均认可该章程中所称的“合资经营合同”，即为涉案《资产转让和投资合作协议书》中关于投资合作的内容。以上事实表明，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变更了原书面合同关于吴思慧个人与陈宗进个人买卖股权、资产并由其双方个人出资设立合资企业的相关约定，改由其通过各自担任股东的禧喜公司与骏盈公司合资设立中外合资有限公司以经营涉案项目，从而间接实现4份合同的合同目的。一审判决在全面审核涉案合同文本及合同履行情况的基础查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的真实法律关系并认定本案争议为中外合资经营企业合同纠纷，并无不当。吴思慧关于一审判决确定案由有误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锶惠公司成立后，其与广东省韶关市翁源县官渡镇突水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合同向其租用土地用于建设饮用水生产厂，另办理了取水许可证。上述事实表明，禧喜公司与骏盈公司之间的合资经营合同已获履行，陈宗进、吴思慧通过其各自担任股东的公司设立中外合资有限公司并经营涉案项目的合同目的已获实现。现吴思慧以其个人身份提起诉讼并主张陈宗进未向其个人交付财产的行为构成违约且导致合同目无法实现的主张，欠缺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未予支持吴思慧关于解除合同并判令陈宗进返还转让款、赔偿损失、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若锶惠公司的股东禧喜公司与骏盈公司在履行合资经营合同过程中发生争议，两公司可以另循法律途径予以解决。综上所述，吴思慧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9,800元，由吴思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以星审判员  莫 菲审判员  贺 伟二○二○二○二○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肖斯婷李卓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