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9）川0181行赔初14号 原告张志香，女，1971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 委托代理人冯勇军，男，1973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系四川星河建材有限公司工作人员。 被告成都市公安局郫都区分局犀浦派出所。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郫筒街道政府路15号。 负责人李江，所长。 出庭负责人钱宇，男，该所副所长。 委托代理人罗真，男，郫都区公安分局民警。 原告张志香认为被告成都市公安局郫都区分局犀浦派出所（以下简称犀浦派出所）的违法行为导致其受伤，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受理此案后，依法向被告犀浦派出所送达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张志香的委托代理人冯勇军，被告犀浦派出所的负责人钱宇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真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志香诉称，2018年11月28日九时许，张志香被犀浦派出所强制传唤到其办案中心，在传唤过程中将张志香致伤致残。原告张志香认为犀浦派出所在执法过程中未保障张志香的人身安全，其行政行为违法，对张志香进行了人身伤害，造成了张志香伤残的后果，故原告张志香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犀浦派出所赔偿张志香人身损害赔偿金15万元；2.判决犀浦派出所登报赔礼道歉。 被告犀浦派出所辩称，1.被告对张志香的口头传唤是依法进行，其传唤程序和时间是符合法律规定的。2.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六十三条第三款之规定，公安机关在对相对人作询问笔录时进行同步录音录像并不是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要求。被告办案区按照规定设置了监控，并依法保存。本案发生时间为2018年11月28日，原告起诉是在2019年4月15日，已经超过了四川省公安厅规定的监控录像强制保存3个月的时间限制，该时间的监控已经被自动覆盖。无法提供该视频系原告未在合理期限内向被告提出复制视频请求或者进行复议、诉讼，而导致该监控视频未保存直接覆盖。3.因当日涉案人员众多，笔录经审核后统一签字，因笔录较多，出现民警签字错误后及时更改，且更改的部分并非被询问人回答询问时的陈述内容，笔录本身具有真实性合法性。4.本案涉及的违建拆除工作的实际执行单位是郫都区综合行政执法局，并有工作人员到场执行，以及行政强制程序过程的所有文书及证据，可以判断行政机关是依法履行公务，对原告进行处罚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犀浦镇政府是违建所在地的基层政府，负有组织、协调本地行政事务的行政职能，犀浦镇政府的工作人员在现场并非开展现场执法，而是组织协调，并不是实际执行部门。5.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张志香应当提供的证据，且伤情确诊时间存疑，根据被告提交的证据可以排除张志香系在被告处受伤。综上张志香的人身损害与被告的执法行为不具有因果关系，请求依法驳回张志香的诉讼请求。 原告张志香就赔偿请求提供了以下证据： 1.《行政处罚决定书》（成郫公（犀）行罚决字［2018］4212号），载明：对张志香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行为，给予其警告的行政处罚；2.被鉴定人为张志香的《司法鉴定意见书》；3.《入院记录》、收据及四川省医疗卫生单位门诊票据、门诊病历、ＤＲ影像诊断报告单、ＭＲＩ检查报告、出院证明、出院记录；4.何涛出具的《情况说明》；5.冯勇军的《行政处罚告知笔录》；6.《成都网络理政平台》及市长热线回复；7.（2019）川0181行初58号原告周兴和、**诉被告郫都区城市管理局违建拆除一案的庭审视频链接地址及郫都区综合行政执法局的《行政诉讼答辩状》；8.询问对象为赵小红的询问笔录2份，其中一份载有“询问笔录”字样的仅为一页，内容不完整；9.录音资料及《收条》；10.行政判决书两份，一份是山东法院作出，一份赵小红诉本案被告的判决书。赵小红判决书中证人王某、李某当庭出庭作证的证言证明被告行政行为违法。11.张志香鉴定费票据复印件。 被告犀浦派出所发表质证意见，1.证据1三性无异议，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2.证据2三性有异议；3.证据3-4关联性、真实性有异议；4.证据5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5.证据6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6.证据7关联性有异议；7.证据8，对完整的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另外只有一页的“询问笔录”三性均有异议；8.证据9三性均有异议；9.证据10山东判决书的三性均有异议，赵小红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该判决赵小红已上诉，未发生法律效力，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10.证据11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 被告犀浦派出所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到案经过》；2.《受案登记表》；3.《行政处罚决定书》；4.《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张志香在笔录中书写：“提出陈述申辩”未说明理由；5.《呈请延长询问查证时间报告书》；6.对证人练某的询问笔录、《四川省行政执法证》；7.《行政案件权利义务告知书》及对证人黄某的询问笔录；8.《行政案件权利义务告知书》及对证人罗某的询问笔录、《四川省行政执法证》；9.《行政案件权利义务告知书》及被告犀浦派出所分别对赵小红、何涛、张志香、韩得华、杨代林、何小梅、蒋继蓉的询问笔录；10.现场指认照片及现场照片；11.《君临天下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案现场平面图》；12.《规建行政执法责令停止违法建设行为决定书》（编号：郫规责停［2017］第52号）及送达回证、《规建执法行政处罚（处理）事先告知书》（郫规建罚告［2018］第2号）及送达回证、《规建行政执法责令限期自行拆除违法建设决定书》（编号：郫规建责拆决［2018］第2号）及送达回执、《规建执法履行规建行政决定催告书》（编号：郫规建执催［2018］第2号）及送达回执、《规建行政执法强制拆除违法建设决定书》（郫规建强拆决［2018］第2号）、《规建行政执法强制拆除违法建设公告》（郫规建执拆公［2018］第2号）、《成都市郫都区城乡规划和住房建设局关于君临天下桂香庭12号违建处理报告》、《成都市郫都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关于依法对周兴和违法建设实施强制拆除的请示》、《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政府办公室收文批办单》、周兴和违法建筑现场照片、执法人员现场照片、送达自行拆除决定书现场照片、送达自行拆除催告书现场照片、召开专题会照片，现场风险评估调查照片、拆除前车辆停放照片；13.君临天下强制拆迁现场视频资料及说明；14.医院出诊登记表两份；15.王云竑的维权正名书；16.郫都区公安分局关于张志香反映干警王云竑执法粗暴问题的核查工作卷（包含检举受理登记、核查报告、王云竑询问笔录、谢勇询问笔录、卷内备考表）；17.郫都区公安分局12389转办张志香反映干警王云竑将自己殴打致伤问题的核查工作卷；18.王云竑执法现场视频资料。 原告张志香发表质证意见，1.证据1合法性有异议；2.证据2合法性有异议，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3.证据3合法性不予认可；4.证据4-5合法性不予认可，形式的合法无法掩盖实体的违法；5.证据6-8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执法主体认定错误；6.证据9三性有异议；7.证据10-11对现场图片的三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原告集合在建筑内阻碍执法；8.证据12证据来源合法性有异议；9.证据13视频集合来源不明，存在剪辑拼接情形，不能作为证据使用；10.证据14记录内容不全面，不予认可；11.证据15的作出部门与本案被告之间具有利害关系，不认可合法性；12.证据16-17，形式的真实性无异议，内容真实性和合法性有异议。13.证据18视频时间与张志香被采取强制措施3个多小时的时间不符，内容不完整，无法证明被告未实施殴打张志香致残的行为。 经庭审质证，本院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作如下认定：1.证据2-4、11仅能表明张志香有受伤、治疗、鉴定的事实，不能证明其受伤是由被告导致，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2.证据5-7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3.证据8两份询问笔录中，其中一份询问笔录不完整，其来源不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本院不予采信；4.证据9录音资料及收条，其来源不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本院不予采信；5.证据10因证人王某、李某的陈述以及山东法院的判决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6.证据1真实、合法，与本案查明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对被告提交的证据作如下认定：1.证据13强拆现场视频合集。被告称：其提供的视频资料已经记录违法行为人现场的违法行为及犀浦派出所民警、郫都区城管部门的执法活动，因当日现场有多名违法行为人且分散在违建各处，因此被告除了民警佩戴执法仪对现场记录外，还组织多部摄像机从不同角度对现场摄像取证。为将多部摄像机内容刻录在一张光盘上，故存在视频中不连贯或镜头重复出现的情况，且法律并未对现场视频要求不间断录音录像。当日参与违法行为的人数多、持续时间长、分布范围广，任何摄像器材的存储均有限，均不能做到全程不间断录像。目前提交的视频资料系现场全部录音录像。本院认为，被告辩称具有合理性，视频资料真实、连贯，与本案有关，结合本案其他证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2.证据3《行政处罚决定书》中，被告载明执法主体系“犀浦镇政府”，违法行为系“集合在该建筑内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本院认为，被告不具有审查执法人员资格的职权，对强制拆除行为执法主体描述不准确，且事发当天建筑内及建筑周边聚集人数较多，被告对集合场所的描述亦不准确，结合本案其他证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3.被告提交的其他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勇军在起诉时申请该案相关执法人员、证人到庭说明情况并就案件法律事实、违法行为定性等问题接受原告询问。本院认为，原、被告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该案待证事实，原告要求执法人员出庭作证显无必要，故本院不予准许。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勇军起诉时申请十名违法行为人出庭作证，该证人系法院受理其他案件的当事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本院不准予证人出庭作证。 原告申请本院调取被告犀浦派出所在案发当日的全部录音录像，及针对原告在内的所有违法人员在办案中心的全部询问录音录像。因被告已经在举证期间将其所留存的视频资料全部向法庭提交，故本院认为没有责令其提交证据及由法院依职权调取证据的必要，本院对原告的该项请求不予准许。 综上，本院查明：君临天下桂香庭12号业主周兴和系四川星河建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8年11月28日，原告张志香陈述其为周兴和雇佣的保姆。根据其提交的社保缴费证明，于本案起诉时，原告张志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勇军均系该公司职工。 原成都市郫都区城乡规划和住房建设局于2018年3月23日对周兴和作出《规建行政执法强制拆除违法建设决定书》（郫规建强拆决［2018］第2号），载明：“……经查，你在郫都区使用新型装配式建筑材料修建房屋，面积约500㎡，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规定，属违法建设……现本机关决定如下：将于2018年9月23日后依法对你所修建的违法建设实施强制拆除……”。成都市郫都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报批后，决定于2018年11月28日对案涉违法建筑进行强制拆除。 2018年11月28日上午，执法人员在现场用扩音器宣布君临天下桂香庭12号系违法建筑，要强制拆除。被告接到执法人员练某报警后，出警到现场，副所长钱宇通过扩音器表明其身份及接报警到现场处警，并告知无关人员离开现场。 同日上午，张志香前往君临天下桂香庭12号，并站在该强制拆除建筑二楼阳台旁，经执法人员劝说，拒不离开现场，致使强制拆除工作不能正常进行。同日，被告将张志香带至犀浦派出所进行询问。2018年11月29日上午9时许张志香在犀浦派出所被询问过程中，身体不适，拨打两次120急救电话，四川大学华西医院上锦院区于该日上午9时20分-9时43分到场处理。在四川大学华西医院上锦院区医务人员离开后，张志香被被告的干警抬出候问室。犀浦镇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于该日上午10时9分-10时29分到场处理。2018年11月29日，被告作出成郫公（犀）行罚决字[2018]421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原告张志香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行为给予警告的行政处罚。原告对该处罚决定不服，遂诉至本院，本院于2020年2月7日作出（2019）川0181行初94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张志香的诉讼请求。该案张志香已提起上诉。 又查明，根据干警王云竑佩戴的执法记录仪视频显示，按照时间先后顺序为：1.第一段视频中华西上锦医院出诊，张志香对其脚受伤自述为“我到楼上去接老头，他们在楼上把我掀下来，在楼梯口把我跩到，我就跩倒。”2.干警将张志香从候问室抬出过程显示：抬动张志香腿部的并非王云竑，整个抬出过程王云竑未碰触过张志香下半身。抬动张志香的干警使用正常、适度的抬动方式。3.犀浦中西医结合医院出诊视频记录，张志香对出诊医生说：“我的脚杆你帮我看一下嘛。”医生问：“脚怎么了？”张志香答：“脚跩到了。”在旁陪同的案外人何小梅说：“昨天绊倒了。” 2019年2月27日张志香通过12389热线举报犀浦派出所干警王云竑粗暴执法导致其受伤致残，2019年3月5日成都市公安局郫都区分局受理该检举，2019年3月13日作出核查报告，核查结论为张志香反映问题不属实，警务督察大队已经开展相关维权工作，并电话告知张志香核查结论。同日，成都市公安局郫都区分局警务督察大队向王云竑发出《维权正名书》，载明张志香反映王云竑执法粗暴的问题不属实。 2019年4月21日张志香再次在12389网上举报王云竑殴打其致残，由成都市公安局转办，2019年5月13日，成都市公安局郫都区分局接收后受理。2019年5月24日，成都市公安局郫都区分局警务督察大队作出核查结论，认为张志香反映情况不属实。同时该核查报告载明，张志香在2019年3月以来多次基于同样理由的投诉，督察民警已经多次现场或电话告知其核查情况，2019年5月24日，再次电话告知了张志香核查情况。 另查明，张志香在庭审中自述在2018年11月28日至2018年11月29日被告对其进行传唤调查的过程中遭受伤害，具体受到伤害的时间点为：被告的干警王云竑将其从候问室抬至办案区（即被告所称调解室）期间，系王云竑抬动张志香的脚导致其受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的规定，提起行政赔偿的条件是行政机关及工作人员存在侵权行为且侵权行为被依法确认违法。首先，张志香起诉被告撤销行政处罚的案件已经由本院作出（2019）川0181行初94号行政判决，以行政处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为由判决驳回张志香的诉讼请求。其次，张志香认为本案被告的工作人员在对其行政处罚案件办理过程中有殴打其致伤的侵权行为，张志香自认的被告干警王云竑的殴打侵权行为发生在其被抬出候问室至调解室的过程中。本案已查明，据王云竑的执法记录仪记录的其与协警抬出张志香的整个过程，王云竑并无抬动、搬动、碰触张志香脚部的任何行为，其他协警抬动张志香的行为适度、正常，将张志香平稳抬出后，放置其于调解室地板上，这个过程中并无伤害张志香的任何行为。故张志香的陈述不属实，张志香的脚伤与被告及其干警的行为没有因果关系，张志香赔偿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张志香的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兰娟 审 判 员  孙 静 人民陪审员  张成元 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 书 记 员  唐 洁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