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9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美婷，女，1987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址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丽君，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力为，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埃登达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广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科丰路31号自编二栋华南新材料创新园G7栋106。法定代表人：李志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金平，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列，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徐美婷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埃登达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埃登达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105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徐美婷一审的诉讼请求：1.埃登达公司向徐美婷支付未发放的销售提成工资187575.20元[（国内销售额13587966.10元+国外销售额651005美元×汇率6.6174×1.2）×1%]；2.本案诉讼费用由埃登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徐美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徐美婷负担。判后，徐美婷不服，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徐美婷一审的所有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埃登达公司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罔顾庭审时已查明的徐美婷工资构成为每月固定工资2万元+年终销售提成的事实，以已实际变更的原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标准为依据枉法作出错误判决，是属故意认定案件事实错误。二、徐美婷工资构成除了每月2万元固定工资外，还包括年终根据本人的销售额一次性计提的提成工资，一审法院对徐美婷、埃登达公司以及两位证人的询问调查及本案完整的证据链，已非常清楚徐美婷存在提成工资的事实，但一审法院视而不见，还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诉讼请求，亦属于认定案件基本事实不清、错误。根据埃登达公司在仲裁答辩时的自认，以及证人证言、与法定代表人李志斌的QQ聊天记录、微信聊天记录，可充分证明埃登达公司与员工多年以来一直存在年终提成工资的约定，且无论是徐美婷所称的年终提成工资还是埃登达公司所称的年终奖，其计算的依据仅为本人当年度的销售业绩额，不存在埃登达公司为达到拒付年终提成的目的而辩解的各种影响支付的因素。三、一审法院以埃登达公司未曾向徐美婷作出支付2018年年终奖金的承诺，并以年终奖金是否发放属于用人单位经营自主权的具体体现，据而认定埃登达公司无须向徐美婷支付2018年的年终奖金（销售提成），属严重故意违背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第一，一审法院对埃登达公司未曾承诺向徐美婷支付2018年年终奖金的错误认定违背庭审查明的事实。在徐美婷与埃登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志斌的QQ聊天记录中，法定代表人承诺只要交接完毕就向徐美婷发放2018年年终奖金，但一审却对此视而不见。第二，关于一审法院以年终奖金是否发放属于用人单位经营自主权的体现，来认定埃登达公司无需支付诉争的年终奖金（提成工资），属严重适用法律错误。埃登达公司虽然没有系统的工资奖金支付制度，但并不妨碍埃登达公司对员工所作的年终支付销售提成（或称年终奖金）的口头规定的成立。徐美婷自任职以来每年年终均有销售提成，且每年都是以本人当年的销售总额按埃登达公司发布的“2017年奖金说明的计算标准”计算年终销售提成。一审证人证言也证实了埃登达公司2018年有发放年终奖金。在徐美婷每年都有月固定工资+年终销售提成且离职前法定代表人承诺在交接完成后就会正常计提年终奖给徐美婷的情况下，不能借以企业自主经营权使埃登达公司达到拒付的目的。企业自主经营权应是根据劳动法律法规通过制定内容合法、经合法程序发布、具有稳定性的用人规章管理并向全体员工公开适用的。总之，徐美婷因埃登达公司管理层的权利斗争而被调离原岗位且因怀孕身体不适懒于争斗遂自行提出离职，但并不代表放弃埃登达公司约定承诺的年终销售提成，徐美婷的权益依法应受法律保护。综上所述，恳请二审依法查明本案事实，判决支持徐美婷的诉请。埃登达公司答辩：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同意徐美婷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对于徐美婷提到的销售提成工资的问题，我方认为根据企业的经营自主权有权决定是否发放、对谁发放、如何发放年终奖金，而我方并未与徐美婷约定年终奖金或徐美婷所称的销售提成。其次，徐美婷上诉理由主要是对埃登达公司的只言片语进行截取、嫁接，没有从整体上理解埃登达公司一贯以来所坚持的不存在销售提成以及不存在年终奖金制度，应当总体上去理解埃登达公司的意见。对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徐美婷提交了劳动仲裁的庭审笔录、一审庭审笔录以及埃登达公司在劳动仲裁时的答辩状，拟证明埃登达公司承认徐美婷离职前每月税前固定工资为20000元，不是按照劳动合同约定金额发放，即原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标准已经变更；埃登达公司承认徐美婷办好离职手续就会发放年终奖，即徐美婷2018年有年终奖；埃登达公司确认2017年年终奖是按照销售总额的1%计提；徐美婷离职后埃登达公司向其员工发放了2018年年终奖；一审证人以及埃登达公司劳动仲裁答辩证实工资构成包括固定工资和年终奖。埃登达公司质证认为：1、埃登达公司承认徐美婷的实际工资是每月20000元固定工资，不是按照劳动合同约定金额发放。对于工资构成，虽有提到薪酬体系中有年终奖金，但不等于公司当年应当向徐美婷发放年终奖金，也不等于徐美婷满足年终奖金的发放条件，因为埃登达公司一贯以来都主张年终奖金是根据公司当年的经营情况以及员工个人的表现等综合情况决定是否发放、对谁发放、如何发放，并且对这句话不能独立理解，应当注意到埃登达公司明确反复强调了年终奖金发放的前述情况。2、应当注意到与公司相关的主体如法人、员工等作为普通人而非法律专业人士，其回答与提问有直接关系。对其真实意思表示要通过整体一贯的表述判断，其中对于证据2第一点证明内容即2017年年终奖金计算方式，一审判决中作出了论述，且应当注意到2017年年终奖金如何发放并不当然等于2018年也应当照此发放，何况2017年年终奖金本身是参考了公司的经营情况发放，并非简单按照销售额系数发放；对于第二点证明内容，应当认识到埃登达公司所强调的是部分员工有年终奖金，应当根据整体的表述判断；对于第三点，即埃登达公司承认徐美婷离职前的固定工资为2万元，但不能由此推导出徐美婷具有销售提成或年终奖金，相反结合徐美婷提交的劳动合同，其工资为计时工资和固定工资，没有提成工资或年终奖，对工资构成应当没有异议；对于第四点，证人所陈述的意思是2017年年终奖金在计算上对员工销售业绩进行了考量，这只是其中一个参考因素，不等于承认年终奖金是销售提成，且证人也强调了年终奖金看公司业绩，看老板给不给。总之，对于徐美婷二审提交的三份证据，对证据1和证据3，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其证明目的不确认；对证据2即一审开庭笔录的三性均不确认，因为该笔录不是经过双方签字确认的，经核对这个版本和双方签字的版本是有出入的，徐美婷在上诉状以及证据清单里面有涉及对于证人证言或者双方的发言和大量的嫁接的情况，割裂了上下文进行了判断，提请合议庭结合上下文作出确认。本院认为：徐美婷主张埃登达公司应向其发放2018年的销售提成工资。但首先，双方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构成仅有计时工资且数额固定，并不包括提成工资。实际履行中虽有变更固定工资数额，但不能证明对工资构成也进行了变更。其次，徐美婷入职多年，且工作岗位并无变化，而徐美婷仅根据其2017年额外发放的一笔款项主张工资构成中包括提成工资，依据不足。第三，根据查明事实，埃登达公司2017年向员工发放固定工资外的额外款项时，并非完全按照个人销售额度计算，而是综合考虑公司业绩、预付情况、员工入职时间等情况后，由法定代表人自行决定计算比例和发放数额，且按照年度发放。故埃登达公司主张该款项为年终奖，是由用人单位根据自身经营状况和劳动者工作表现而给予额外奖励的一种激励即属于其经营自主权的体现，合情合理。最后，徐美婷离职时，埃登达公司虽作出过徐美婷正常交接完客户资料后会支付年终奖的表述，但该表示属于协商中的意见，且附有条件。徐美婷未能证明该条件已经成就，亦未证明双方就年终奖的具体数额及支付时间达成约定，在此情况下，徐美婷以双方协商过程中的表态作为主张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总之，原审法院驳回徐美婷主张2018年提成工资请求的处理，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徐美婷虽提交了上述证据，但其对证据中的文字解读都是片段性的，并不符合整体文义，即不足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徐美婷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10元，由徐美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婷审判员 乔 营审判员 黄小迪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黄笑芬书记员 李颖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