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新40刑终225号 原公诉机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察布查尔锡伯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潘承东，男，汉族，1962年11月3日出生，大学本科文化，伊犁翔博商贸有限公司经理、原伊宁市中达医疗器械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经理。户籍所在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宁市，住伊宁市。2018年2月5日涉嫌犯串通投标罪被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13日涉嫌单位行贿罪经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批准被逮捕。现羁押于伊宁市看守所。 辩护人夏宏强，新疆同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满，新疆同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细香，女，汉族，1973年11月1日出生，小学文化，广州×××器械有限公司经理、原伊宁市中达医疗器械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负责人。户籍所在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宁市，住伊宁市。2018年1月14日涉嫌犯串通投标罪被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月19日被该局取保候审，2018年2月13日涉嫌犯单位行贿罪经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批准被逮捕，同年12月18日被察布查尔锡伯自治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彭保卫，新疆瑞保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屈志勇，男，汉族，1964年7月1日出生，大专文化，中国致公党党员，四川×××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所在地四川省成都市，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2018年2月9日涉嫌犯串通投标罪被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公安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白丽，新疆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沈安娜，新疆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察布查尔锡伯自治县人民法院审理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察布查尔锡伯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潘承东涉嫌犯串通投标罪、行贿罪、向有影响力的人行贿罪，原审被告人黄细香、屈志勇涉嫌犯串通投标罪、行贿罪一案，于2019年5月15日作出（2018）新4022刑初18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潘承东、黄细香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何杰、萨黑曼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潘承东及其辩护人夏宏强、李满，上诉人黄细香及其辩护人彭保卫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一、被告人潘承东、黄细香、屈志勇串通投标事实 1.2012年5月至2017年8月期间，被告人潘承东利用其和被告人黄细香（潘承东妻子）控制的伊宁市中达医疗器械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其本人控制的伊犁翔博商贸有限公司、乌鲁木齐顺合润达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并以支付开票费、收取服务费等方式多次联系或借用伊犁×××商贸有限公司、伊宁市×××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等多家公司资质和法人授权委托书，45次组织串通参与伊犁州妇幼保健院通过伊犁州政府采购中心举行的医疗设备招投标活动。其控制的公司或其借用资质参与伊犁州妇幼保健院医疗设备招投标的公司共通过单一来源方式中标7次，通过串通投标方式中标38次，涉案中标金额多达6750.84万元，其中中标金额超过200万元以上的多达13次。 2.2012年，被告人黄细香以支付开票费等方式联系或借用南昌×××医疗器械设备有限公司等多家公司，四次串通参与伊犁州妇幼保健院通过伊犁州政府采购中心举行的医疗设备招投标活动。其控制的公司或其借用资质参与伊犁州妇幼保健院医疗设备招投标的公司共通过串通投标方式中标4次，涉案中标金额多达771.1万元。 3.2017年，被告人屈志勇控制的四川×××科技有限公司在时任伊犁州妇幼保健院院长的柴1与被告人潘承东的帮助下，中标伊犁州妇幼保健院采购乳腺X线机招投标项目，中标金额478万元。 二、被告人潘承东行贿事实 2012年至2015年期间，被告人潘承东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现金、房产、物品等，共计价值4,818,837元，具体事实分述如下： 1.2012年5月至2017年8月，潘承东为在伊犁州妇幼保健院采购医疗器械设备招投标过程中获取不正当利益，多次给予时任伊犁州妇幼保健院院长柴1房产、玉石、现金等，共计价值4,003,837.5元。 2.2013年至2017年，潘承东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多次给予时任伊犁州妇幼保健院副院长张1现金、购物卡，共计价值18.5万元。另2013年夏天至2017年5月，被告人潘承东将其公司一辆车牌号为×××的二手别克君威牌轿车（2013年估价5万元）提供给张1使用。此期间该车辆的保险费用均由潘承东公司交纳。 3.2013年至2017年，潘承东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多次给予时任伊犁州妇幼保健院设备科副科长李某现金、购物卡，共计价值14.5万元。 4.2013年秋天至2014年春天，潘承东为谋取不正当利益，三次给予时任伊犁州妇幼保健院手术室主任张2现金共计12.5万元。 5.2013年春至2014年，潘承东为谋取不正当利益，两次给予时任伊犁州妇幼保健院检验科主任赵某现金共计8万元。 6.2013年至2015年，潘承东为谋取不正当利益，两次给予时任伊犁州妇幼保健院产科主任袁某现金共计1.5万元。 7.2013年至2015年，潘承东为谋取不正当利益，三次给予时任伊犁州妇幼保健院新生儿科主任陆某现金、培训费共计2.5万元。 8.2013年或2014年，潘承东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时任伊犁州妇幼保健院妇科主任曾某现金1万元。 9.2013年和2015年，潘承东和黄细香为谋取不正当利益，两次给予时任伊犁州妇幼保健院B超室主任陈1现金共计23万元。2016年6月，陈1已将23万元贿赂款退还给潘承东。 三、被告人潘承东对有影响力的人行贿事实 2012年至2016年期间，被告人潘承东为谋取不正当利益，以业务提成名义多次向时任伊犁州妇幼保健院院长柴1的弟弟柴2行贿共计3,619,389元。 四、被告人黄细香行贿事实 被告人黄细香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现金等共计32.13万元，具体事实分述如下： 1.2013年和2015年，潘承东和黄细香为谋取不正当利益，两次给予时任伊犁州妇幼保健院B超室主任陈1现金共计23万元。 2.被告人黄细香以提供旅游费用、赠送化妆品、礼品等方式向陈1共计行贿9300元。 3.2012年中秋节，被告人黄细香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时任伊犁州妇幼保健院设备科副科长李某现金2万元。2016年11月，被告人黄细香在广州为李某购买价值1000元的女士服装一件。 4.2013年春节，被告人黄细香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时任伊犁州妇幼保健院手术室主任张2现金4万元。 5.2012年11月，被告人黄细香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时任伊犁州妇幼保健院新生儿科主任陆某现金、购物卡，合计价值2.1万元。 五、被告人屈志勇行贿事实 2010年，被告人屈志勇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在成都等地参加医疗设备器械设备展会时，给予时任伊犁州妇幼保健院院长柴1现金30万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违法案件移送函、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户籍证明、医疗设备采购项目清单、企业工商注册资料及信息、银行收汇款凭证、干部任免审批表等书证；证人柴1、潘某、魏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潘承东、黄细香、屈志勇的供述与辩解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潘承东、黄细香与招标人串通投标、并操控多家公司串通投标报价，损害国家和其他投标人利益，其中潘承东中标项目金额达6750.84万元、黄细香中标项目金额达771.1万元，情节严重，其行为均构成串通投标罪。在共同犯罪中，潘承东起主要作用，系主犯；黄细香起次要作用，系从犯。潘承东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4,818,837元，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行贿罪。潘承东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近亲属行贿50.7万元，其行为构成对有影响力的人行贿罪。潘承东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黄细香向多名国家工作人员行贿32.13万元，其行为构成行贿罪。黄细香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屈志勇与其他招标人串通投标，中标项目金额达478万元，损害国家和其他投标人利益，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串通投标罪。屈志勇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30万元，其行为构成行贿罪。案发后屈志勇主动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案发后三被告人均已退缴全部违法所得，可依法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三百九十条、第三百九十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潘承东犯串通投标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50万元；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40万元；犯对有影响力的人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10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100万元。二、被告人黄细香犯串通投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10万元；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10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20万元。三、被告人屈志勇犯串通投标罪，单处罚金10万元；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10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20万元。 宣判后，潘承东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的串通投标、行贿事实均应属于单位犯罪，而非自然人犯罪。2.一审判决认定其犯对有影响力的人行贿罪事实不清，系对同一行为的重复评价，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判决虽认定其具有坦白情节，但没有在量刑时予以体现，导致量刑失衡。 其辩护人提出：1.上诉人潘承东作为中达公司的大股东、实际控制人，其串通投标、行贿行为均代表了公司的意志，主观目的系为公司谋利益，客观上所获得的利益也均归于公司，故本案应认定为单位犯罪而非个人犯罪。2.原判认定上诉人对有影响力的人行贿的事实不清，认定涉案金额为50.7万元的依据不明，根据疑罪从无原则，对该指控应予以驳回。即使构成犯罪，因行贿行为属于单位犯罪，只能认定为单位行贿罪一罪，不能因行贿对象不同而定为数罪。3.原判没有考量潘承东具有的坦白情节，以及行贿柴1的房产未实际交割的情况，导致量刑失衡，二审量刑时应予以考虑。 黄细香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其参与串标的金额有误，其仅参与其中110万元的一笔，其余并未参与。相比其他被告人，原判对其串通投标罪的量刑偏重。2.其行贿的目的系为中达公司利益，应认定为单位行贿罪。同时，其受潘承东指使行贿，属于从犯，应当从轻处罚。3.请求二审对其从轻处罚并使用缓刑。 其辩护人提出：1.一审判决认定黄细香串通投标的事实不清、量刑过重。本案中标单位均系中达公司，按规定医疗设备的投标人也只能是有资质的单位，个人不能作为投标主体，故串通投标罪应属于单位犯罪。在串通投标共同犯罪中，黄细香仅参与四次、犯罪数额771.1万元，同时参与本案的招标人、其他投标单位、中达公司员工等均未按串通投标罪追究刑事责任，故也应对黄细香免予刑事处罚。2.黄细香在中达公司中标后为单位利益行贿，应属于单位犯罪。其没有谋取非法利益，涉案的相关受贿人员也均未被追究刑事责任，应对作为单位工作人员的黄细香从轻处罚。 出庭检察员提出：1.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2.本案中串通投标行为均是潘承东自行决定，并口头安排公司工作人员进行，并非单位决策实施；行贿行为也是潘承东以个人名义从公司借款，股东均对此不知情，故串通投标及行贿行为均系个人行为，不应认定为单位犯罪。3.在案证据可以证明，潘承东给予柴2的所谓业务提成，实际上系为借其姐柴1的职务影响获取利益而对其的变相贿赂，给付钱款时间即是行贿行为成立之日，一审认定对有影响力的人行贿数额准确。4.原判定性准确，量刑适当，上诉人要求减轻处罚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 经审理查明，一、串通投标事实 1.2007年12月，上诉人黄细香利用他人身份注册成立了伊宁市中达医疗器械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达公司”），并与上诉人潘承东（黄细香丈夫）实际控制该公司，2013年后公司实际由潘承东个人控制。此后，潘承东又分别利用他人身份注册成立了乌鲁木齐顺和、顺合润达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达公司”）、伊犁翔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博公司”）并实际控制上述两家公司。2012年开始，潘承东、黄细香从伊犁州妇幼保健院领导处事先获得医院计划采购的医疗设备品牌、型号、参数等信息，再联系相应设备厂家获得设备代理权，之后通过中达公司参与伊犁州妇幼保健院医疗设备招投标活动。此外，潘承东、黄细香还借用伊犁×××医疗器械经销公司、南昌×××医疗器械设备有限公司等公司的资质帮助中达公司围标，最终由中达公司或者参与围标的公司顺利中标伊犁州妇幼保健院医疗设备招标项目。2012年5月至2017年8月间，潘承东以上述同样手段通过其控制的中达公司、翔博公司、润达公司直接参与伊犁州妇幼保健院医疗设备招投标活动，或者联系或借用伊犁×××商贸有限公司等二十余家公司的资质进行围标，最终由潘承东控制的三家公司或其他围标的公司中标。经统计，潘承东、黄细香控制或借用围标的公司共通过上述非法手段中标伊犁州妇幼保健院医疗设备招标项目45次，中标项目金额6750.84万元；其中黄细香参与投标活动4次，中标项目金额771.1万元，两人从中获取了大量非法利益。 2.2017年，原审被告人屈志勇与上诉人潘承东及时任伊犁州妇幼保健院院长的柴1事先串通，通过其控制的四川×××科技有限公司参与伊犁州妇幼保健院采购乳腺X线机项目招标并最终中标，中标项目金额478万元，并从中获取非法利益。 二、行贿事实 1.2012年至2017年间，上诉人潘承东、黄细香为提前掌握伊犁州妇幼保健院计划采购设备的型号、参数等信息，在该院医疗设备招标活动中获取不正当利益，多次给予国家工作人员现金、房产、购物卡等财物。其中，潘承东贿赂财物的总价值为4,818,837.5元，黄细香贿赂财物的总价值为32.13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13年年底、2015年6月，潘承东、黄细香为感谢时任伊犁州妇幼保健院超声科主任陈1在设备采购方面的帮助，分两次给予陈1现金共计23万元。 （2）2012年5月至2017年8月间，潘承东为在伊犁州妇幼保健院医疗设备采购项目中获取不正当利益，多次给予时任伊犁州妇幼保健院院长柴1房产、玉石、现金等，合计价值4,003,837.5元。 （3）2013年至2017年间，潘承东为在伊犁州妇幼保健院医疗设备采购项目中获取不正当利益，多次给予时任伊犁州妇幼保健院副院长张1现金、购物卡等，合计价值18.5万元。此外，潘承东还将其公司的一辆二手别克君威牌轿车（2013年估价5万元）交给张1使用，期间车辆保险费用均由潘承东的公司交纳。 （4）2013年至2017年间，潘承东为在伊犁州妇幼保健院医疗设备采购项目中获取不正当利益，多次给予时任伊犁州妇幼保健院设备科副科长李某现金、购物卡等，合计价值14.5万元。 （5）2013年秋至2014年春，潘承东为在伊犁州妇幼保健院医疗设备采购项目中获取不正当利益，分三次给予时任伊犁州妇幼保健院手术室主任张2现金合计12.5万元。 （6）2013年春至2014年间，潘承东为在伊犁州妇幼保健院医疗设备采购项目中获取不正当利益，两次给予时任伊犁州妇幼保健院检验科主任赵某现金合计8万元。 （7）2013年至2015年，潘承东为在伊犁州妇幼保健院医疗设备采购项目中获取不正当利益，两次给予时任伊犁州妇幼保健院产科主任袁某现金合计1.5万元。 （8）2013年至2015年，潘承东为在伊犁州妇幼保健院医疗设备采购项目中获取不正当利益，分三次给予时任伊犁州妇幼保健院新生儿科主任陆某现金合计2.5万元。 （9）2013年或2014年某天，潘承东为在伊犁州妇幼保健院医疗设备采购项目中获取不正当利益，给予时任伊犁州妇幼保健院妇科主任曾某现金1万元。 （10）2012年，黄细香为感谢时任伊犁州妇幼保健院超声科主任陈1在设备采购方面的帮助，为陈1支付旅游费用、给其赠送化妆品、礼品等，合计价值9300元。 （11）2012年中秋节，黄细香为在伊犁州妇幼保健院医疗设备采购项目中获取不正当利益，给予时任伊犁州妇幼保健院设备科副科长李某现金2万元。2016年11月，黄细香在广州给李某购买了价值1000元的女士服装。 （12）2013年春节，黄细香为在伊犁州妇幼保健院医疗设备采购项目中获取不正当利益，给予时任伊犁州妇幼保健院手术室主任张2现金4万元。 （13）2012年5月、11月，黄细香为在伊犁州妇幼保健院医疗设备采购项目中获取不正当利益，分别给予时任伊犁州妇幼保健院新生儿科主任陆某价值1000元的购物卡一张、现金2万元。 2.2010年间，原审被告人屈志勇为在伊犁州中心血站业务往来中获取不正当利益，给予时任伊犁州中心血站站长柴1现金30万元。 三、对有影响力的人行贿事实 2013年，上诉人潘承东应时任伊犁州妇幼保健院院长柴1的要求，安排其弟弟柴2在中达公司工作。为在伊犁州妇幼保健院相关业务中获得柴1帮助，获取不正当利益，2013年至2016年间，潘承东多次以业务提成等名义给予柴2贿赂共计3,619,389元。其中，2015年12月17日、2016年1月7日、2016年11月14日，潘承东安排中达公司财务人员以支付他人货款等名义，通过银行转账支票方式分别给予柴233.25万元、10万元、6.82万元，合计50.07万元。 另查明，伊宁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7日作出（2018）新4002刑初551号刑事判决，认定2013年8月至2016年4月间，被告人柴1在任伊犁州妇幼保健院院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收受潘承东给予的房产、玉石等各项财物合计4,003,837.5元。该院还于2019年3月15日作出（2018）新4002刑初762号刑事判决，认定2012年至2016年间，被告人柴2利用其姐姐柴1担任伊犁州妇幼保健院院长职务的影响力，以业务提成的名义，收受潘承东贿赂款共计3,619,389元。柴2不服一审判决上诉后，本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两案判决均已生效。 上述事实，除有经原判采信并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外，另有伊宁市人民法院（2018）新4002刑初551号、（2018）新4002刑初762号刑事判决书及本院（2019）新40刑终130号刑事裁定书证实，本院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潘承东、黄细香与招标人和其他投标人串通投标，损害国家利益，情节严重，其行为均构成串通投标罪。其中，潘承东参与全部犯罪、中标项目金额合计6750.84万元，黄细香只参与四起犯罪、中标项目金额合计771.1万元。在该四起共同犯罪中，潘承东起到主要作用；黄细香事先通过非法手段获取计划采购医疗设备的信息、联系借用其他公司资质帮助中达公司围标等，在犯罪中的地位、作用与潘承东相当，均系主犯。原判认定黄细香在串通投标共同犯罪中系从犯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上诉人潘承东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480余万元，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行贿罪。上诉人黄细香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32万余元，其行为构成行贿罪。其中，潘承东、黄细香共同实施犯罪一起，犯罪中两人商议行贿事宜，并由黄细香负责具体实施，地位、作用相当，均系主犯。故黄细香关于“其受潘承东指使行贿，属于从犯”等上诉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潘承东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的近亲属行贿，其行为构成向有影响力的人行贿罪。潘承东、黄细香犯数罪，均应数罪并罚。 原审被告人屈志勇与招标人串通投标，损害国家利益，中标项目金额478万元，其行为构成串通投标罪。屈志勇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30万元，其行为构成行贿罪。屈志勇犯数罪，应数罪并罚。 关于上诉人潘承东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潘承东对有影响力的人行贿的事实不清”等意见。经查，潘承东向柴2行贿的事实已经本院生效判决确认。潘承东自2013年起，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多次向国家工作人员近亲属行贿，其中于2015年11月1日后行贿3次，涉案金额50.07万元，应依法以向有影响力的人行贿罪定罪处罚。其余多起行贿行为均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实施之前，依法不予追诉。原判认定潘承东向有影响力的人行贿的事实清楚，上诉人及辩护人的相关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黄细香提出“原判认定其参与串通投标的犯罪金额有误，其仅参与其中一起”等意见。经查，黄细香参与串通投标四起并中标的事实，除有其本人在侦查机关的供述之外，还有同案潘承东的供述，证人盛某、吴某、陈2等人的证言，及伊犁州妇幼保健院医疗设备采购项目实施方案、招标现场采购人登记表、中标通知书、银行记账凭证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上诉人潘承东、黄细香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应属于单位犯罪”等意见。经查，本案中串通投标犯罪均由潘承东、黄细香协商决定或由潘承东个人决定，并直接指使公司员工具体实施部分行为，未体现单位意志，而是假借单位名义实施的个人行为，不属于单位犯罪。同理，两上诉人为通过不正当手段获取医院计划采购设备信息等，从中谋取非法利益，而向国家工作人员、国家工作人员近亲属行贿的行为，亦属于个人犯罪而非单位犯罪。上诉人及辩护人的相关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黄细香辩护人提出“涉案的招标人、其他投标人、中达公司员工，以及相关受贿人员均未被追究刑事责任，故也应对黄细香免予处罚、从轻处罚”等意见并无任何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同时，原判综合考虑本案犯罪事实、性质，以及上诉人具有的法定、酌定情节，已对其从轻处罚，量刑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 林 审判员 刘 婷 审判员 王继华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马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