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1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宋保善，男，1966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涛，男，1994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宋保善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正祥，男，1954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系信阳市平桥区龙井乡地塘村村民委员会推荐人员。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伟，男，1987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男，1965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系李俊之父。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立，河南申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宋保善因与上诉人李伟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19）豫1503民初3896号民事判决，两人均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保善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19)豫1503民初3896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144875.42元；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劳务关系适用法律正确，但认定的赔偿比例和计算方法严重偏袒被上诉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十分熟悉，经常受雇被上诉人干各种农活。2018年10月28日晚，被上诉人电话通知上诉人给其承包的农田撒种子、化肥，每天工资200元，第二天早上6时许，被上诉人又电话通知上诉人带上农用机具，把被上诉人家里的小麦种子和化肥拉到其承包的农田。上诉人距被上诉人农田达十公里，对弯弯曲曲的农田道路不太熟，农机具在被上诉人农田附近侧翻，将上诉人摔倒在地上昏迷过去。侧翻的农机具带着的木架车上只有化肥和种子足以证明上诉人所述都是事实。上诉人把种子、化肥带到农田是免费的，200元一天给被上诉人干的都是又脏又累的农活。上诉人伤势严重住院42天，治疗费用达84607.3元，加上误工费、护理费等等共计损失144875.42元，至今上诉人不能下地干活。事后，被上诉人多次同意对上诉人进行赔偿（见上诉人的儿子与被上诉人的通话录音），却一直不兑现，没办法上诉人才起诉到法院。上诉人用于农田耕作的小型农用机械没有人办证也无法办理驾驶证，且上诉人是免费给被上诉人拉种子化肥的。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没有驾驶证为由，仅让被上诉人承担40%的赔偿责任显失公平。李伟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19)豫1503民初389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是劳务关系，而是运输合同关系。一审法院据以认足双方法律关系的理由是运输关系和劳务关系的共同特征，凭借这些特征无法区分两种关系，上诉人认为运输合同关系和劳务关系主要从以下两点区分。1、在运输合同关系当中，承运人的工要义务是按时运送、按地点运送、安全运送的义务。托运人主要承担的是支付车费的义务。在劳务合同关系中，提供劳务方的义务主要是服从雇主的监管和安排，向雇主提供劳务。接受劳务方的主要义务是支付劳动报酬的义务。接受劳务方一般以天、星期、月为周期向提供劳务方支付报酬，该报酬相当于劳动力的价格。2、在运输合同关系当中，托运人主要依靠的是承运人的技术，并不能完全干预承运人的驾驶行为。在运输过程中，托运人或者乘客是将标的完全托付于承运人。在劳务合同中，提供劳务方与接收劳务方具有一定的人身依附性，即在一定程度上要服从雇主的监管和安排，具有隶属性。一审查明上诉人李伟将货物交付给被上诉人宋保善，由宋保善将农用物资运送到指定地点。宋保善自行选择交通工具、自行选择通行道路，李伟仅仅给付相应的运费。宋保善在自行选择的道路上因操作失误发生单方事故，事故致其个人受伤、上诉人货物受损。双方符合运输关系而不是劳务关系的特征。（二）一审法院未查明被上诉人受伤与上诉人存在关联性。合同法规定承运人应当依约定或选择合理的路线将货物送至指定地点，宋保善事故发生地点不在合理路线上，且没有提出合理解释，无法排除运送货物过程中没有其他行为。另外宋保善曾利用水滴筹发起过筹款，在筹款说明上称系自己务农所致，并没有提及为上诉人运送货物。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不负有保障宋保善安全的义务，也不存在选任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宋保善本身就有将货物安全送到指定地点的义务，上诉人李伟本就不存在保障宋保善运输安全的责任，宋保善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因自己原因导致翻车，应当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宋保善、李伟的答辩意见同各自的上诉意见。宋保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44875.42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该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该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该院认定如下：2018年10月29日，原告宋保善因翻车事故被送往信阳市中心医院，诊断为颅内损伤等，住院治疗至2018年12月10日，共住院42天，支出医疗费84607.3元。原告诉称是在受被告李伟雇佣期间，用农用车为其运送化肥、种子的过程中因翻车而受伤；被告否认双方存在雇佣关系，称仅是要求原告为其运送种子、化肥，而由被告支付运费，原告可自由决定运输车辆、运输路线等，说明双方仅是承揽合同关系，双方之前也有过类似的合作。庭审中，原告自认没有驾驶证。一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劳务关系主体之间只存在经济关系，劳动者自主提供劳务服务，用工者支付报酬，彼此之间不存在其他人身隶属关系或依附关系，劳动方一般只提供简单的劳动力，在需要生产工具时，也是自备，工作场所根据提供劳务的需要随时变动，故原告宋保善与被告李伟之间符合劳务关系的特征。作为曾经的合作方，双方理应比较熟悉，但原告在没有驾驶证的情况下，用自己车况不明的农用车为被告运送农资，被告明知原告的条件而接受其劳务，双方均存在过错，经综合考虑，两人过错比例确定为6:4。原告宋保善遭受事故而导致的损失数额，该院依照有关规定，结合经庭审质证采信的相关证据，对照原告的诉请赔偿清单，确定如下：1、医疗费：84607.3元；2、营养费：20元/天×42天=84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42天=2100元；4、护理费：标准参照河南省上年度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从业人员平均收入，没有证据表明原告住院期间需要两人护理和出院后仍需要护理，护理期限确定为住院期间，即108.279元/天×42天=4547.7元；5、误工费：作为农村居民，标准参照河南省上年度农林牧渔业平均收入，没有证据显示原告出院后会持续误工，误工期确定为住院期间，即112.3元/天×42天=4716.6元；6、交通费：20元/天×42天=840元；以上合计97651.6元，故被告的赔偿额为97651.6元×40%=39060.6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被告李伟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宋保善经济损失共计39060.6元。案件受理费3196元，由原告承担2196元，被告承担1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宋保善没有提交新证据，李伟提交了以下证据：宋保善之子宋涛的微信朋友圈截图以及水滴筹截图，拟证明：1、宋涛通过水滴筹为宋保善筹集医疗费17000元；2、宋涛在微信朋友圈发布车辆维修的信息、图片与其在水滴筹筹款时称家徒四壁的情况相悖。宋保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涛对对上述截图的真实性无异议。经审查，李伟提交的证据不属于二审期间的新证据，未形成本案新的基本事实，不能达到支持其上诉请求及理由的证明目的，不作为新证据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劳务关系是提供劳务的一方以自己的劳动力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完成一定行为,接受劳务的一方根据完成的行为给付相应的劳动报酬的民事法律关系。在劳务关系中，接受劳务的一方与提供劳务的一方形成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具有一定的人身依附性。本案中宋保善驾驶农用车为李伟运送化肥、种子时翻车受伤，宋保善主张李伟雇佣其撒种子、化肥并安排其将化肥、种子运送到农田、与李伟系劳务关系并提交了其子宋涛与李伟的通话录音为证，李伟辩称仅要求宋保善运种子、化肥、与宋保善系运输合同关系并提交了证人证言证明。虽然宋保善与李伟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否定对方证据，但是宋保善之子宋涛与李伟的通话录音中能够反映本案事故发生前宋保善为李伟干活时，李伟支付相应费用并承担责任，证人韦某证言中有李伟指示其与宋保善的汇合地点以及韦某要求宋保善调整行车路线等内容，综合双方提交的上述证据分析，宋保善与李伟形成了一定程度的管理与被管理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劳务关系并无不当。关于李伟是否承担赔偿责任以及一审法院划分的责任比例是否适当的问题，根据侵权责任法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宋保善翻车受伤系提供劳务所致，李伟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应当在其过错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宋保善无证驾驶农用车上路，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己的损害后果承担主要责任。一审判决宋保善自行承担60%的责任并无不当。宋保善虽称驾驶该农用车无需驾驶证、一审判决李伟承担40%责任显失公平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对其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宋保善与李伟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96元，由宋保善负担1598元，李伟负担159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买戈良审判员  付 巍审判员  周振力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邱成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