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黑10行终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彦涛，男，1988年2月24日出生，汉族，穆棱市马桥河镇跃进村村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穆棱市公安局马桥河边境派出所。 负责人门坤仑，该所所长。 委托代理人姜玺域，男，1988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穆棱市公安局马桥河边境派出所民警。 委托代理人冯雪岩，黑龙江冯雪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穆棱市公安局。 法定代表人郭千里，该局局长。 行政机关负责人周伟，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姚洪亮，男，1973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穆棱市公安局法制大队民警。 委托代理人冯雪岩，黑龙江冯雪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福江，男，1967年8月25日出生，汉族，穆棱市马桥河镇政府城建办主任。 上诉人彭彦涛因治安行政处罚一案，不服黑龙江省穆棱市人民法院（2019）黑1085行初8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彭彦涛，被上诉人穆棱市公安局马桥河边境派出所（以下简称马桥河派出所）的负责人门坤仑及委托代理人姜玺域、冯雪岩，被上诉人穆棱市公安局的行政机关负责人周伟及委托代理人姚洪亮、冯雪岩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刘福江经本庭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9年4月18日8时20分许，彭彦涛到马桥河镇人民政府找工作人员刘福江要房屋改造名单，在刘福江办公室内，因彭彦涛语言过激，刘福江用左手抓着彭彦涛脖子将彭彦涛往办公室外面推。彭彦涛称刘福江用右手打了自己头部几下。经马桥河派出所调查，认定刘福江不存在用右手打彭彦涛头部行为，并且刘福江抓着彭彦涛脖子是为了将其推出办公室，主观上没有打人的故意，违法事实不能成立。马桥河派出所于2019年6月12日作出穆公（马）不罚决字[2019]19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刘福江不予行政处罚。彭彦涛不服，向穆棱市公安局提起行政复议。穆棱市公安局于2019年9月20日作出穆政复集决[2019]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马桥河派出所的行政行为。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条规定，扰乱公共秩序，妨害公共安全，侵犯公民人身权利、财产权利，妨害社会管理，具有社会危害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的规定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尚不够刑事处罚的，由公安机关依照本法给予治安管理处罚。第九十二条又规定，治安管理处罚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公安机关决定；其中警告、五百元以下的罚款可以由公安派出所决定。马桥河派出所依据上述规定具有对轻微违反治安管理行为进行查处的职责。通常违法行为具有三个方面，一是行政相对人的主观过错；二是具有违反行政管理秩序行为；三是违法行为的危害后果。本案中，刘福江掐着彭彦涛脖子往外推，目的是将其推出办公室，非殴打彭彦涛的故意，而且没有造成彭彦涛头部后侧明显伤情，不具有相应的危害后果。对马桥河派出所认定刘福江不具有殴打他人的主观故意、违法行为不成立的事实予以认可。关于彭彦涛主张刘福江殴打其右后侧头部问题。一、由于人与人之间常常具有某种利害关系，证人在一定程度上会受利害关系等主观因素影响作出证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一条第（二）项规定：与一方当事人有亲属关系或者其他密切关系的证人所作的对该当事人有利的证言，或者与一方当事人有不利关系所作的对该当事人不利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定案的依据。具体到本案，刘福江同事宋德才、赵龙全证明刘福江没有动手打人，而与彭彦涛同去的纪宝海、王会河证明刘福江有殴打彭彦涛的行为，证人对与其有较近或者密切关系的人作出有利的证言，证明力相对较低，不足以证明刘福江是否存在打人的行为；二、在证人证言可信度不高的情况下，医院的诊断以及法医鉴定就尤为重要。病历显示医生的诊断为“闭合性颅脑损伤、头皮挫伤”，但该诊断的依据是患者主诉，并无照片、医学影像或者查体等客观证据。也就是说，当一个患者自述有外伤史，并有恶心、头晕、头皮压痛等症状时，尽管查体该部位并无血肿等客观的外伤症状及医学影像片等相应依据，医生一般会根据患者自诉的病史及自诉主观症状作出“闭合性颅脑损伤、头皮挫伤”的诊断。所以，仅以该诊断不足以认定彭彦涛头部被人殴打；三、刘福江掐着彭彦涛的脖子往外推，如王会河、纪宝海两人证实那样有殴打行为，彭彦涛与刘福江是面对面站立，刘福江推着彭彦涛向后退，以此时二人状态，击打对方的脸部是正常的习惯动作，将手绕过对方的头部，而去击打头部右后侧，且经击打数下的头部没有红肿等客观外在表象等症状，不符合常理。故对彭彦涛这一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刘福江存在殴打他人的行为及主观故意，马桥河派出所作出不予行政处罚并无不当。执法过程中保障了当事人的陈述、申辩等权利，程序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穆棱市公安局的复议程序亦不违反行政复议相关法律规定，予以认可。彭彦涛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七十九条“复议机关与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为共同被告的案件，人民法院应当对复议决定和原行政行为一并作出裁判。”之规定，判决驳回彭彦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彭彦涛负担。 上诉人彭彦涛上诉称，彭彦涛被刘福江殴打致伤，有证人王会河、纪宝海的证实，在法律上真实有效。彭彦涛有穆棱市中医院就诊的诊断。请求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马桥河派出所辩称，我所对刘福江的《不予行政处罚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定性准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维持该《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 被上诉人穆棱市公安局辩称，我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依据正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规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在本院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对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再次进行质证。本院认证意见与原审一致，不再赘述。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马桥河派出所接警后作出不予行政处罚决定前，履行了法定程序，听取了当事人的陈述和申辩，根据彭彦涛、刘福江的询问笔录、其他证人证言等证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五条第（二）项“治安案件调查结束后，公安机关应当根据不同情况，分别作出以下处理：(二)依法不予处罚的，或者违法事实不能成立的，作出不予处罚决定”之规定，对刘福江作出穆公（马）不罚决字[2019]19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复议机关穆棱市公安局受理上诉人申请，履行了行政复议职责，对马桥河派出所的《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予以维持，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关于彭彦涛主张被刘福江殴打致伤有证人王会河、纪宝海的证实且在法律上真实有效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一条第（二）项规定：“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二）与一方当事人有亲属关系或者其他密切关系的证人所作的对该当事人有利的证言，或者与一方当事人有不利关系所作的对该当事人不利的证言；”，与彭彦涛同去的纪宝海、王会河证明刘福江有殴打彭彦涛的行为，刘福江的同事宋德才、赵龙泉证明刘福江没有动手打人，相互矛盾，均不能单独作为定案的依据，但与彭彦涛和刘福江均没有利害关系的证人朱桂清证明刘福江用手抓着彭彦涛脖子往后推彭彦涛，与刘福江、宋德才的询问笔录相吻合，能够证明刘福江没有殴打彭彦涛的事实。关于彭彦涛主张有穆棱市中医院诊断能够证明案件事实的问题，本院认为，医院病历诊断依据是患者自诉，并无照片、医学影像或者查体等客观证据，仅以该诊断不足以认定彭彦涛头部被人殴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彭彦涛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彭彦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秀玲 审 判 员 关丹宁 审 判 员 杨弘智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许春娟 书 记 员 付子洁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1.《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 第九十五条治安案件调查结束后，公安机关应当根据不同情况，分别作出以下处理： (一)确有依法应当给予治安管理处罚的违法行为的，根据情节轻重及具体情况，作出处罚决定； (二)依法不予处罚的，或者违法事实不能成立的，作出不予处罚决定； (三)违法行为已涉嫌犯罪的，移送主管机关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四)发现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有其他违法行为的，在对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作出处罚决定的同时，通知有关行政主管部门处理。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七十一条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 （一）未成年人所作的与其年龄和智力状况不相适应的证言； （二）与一方当事人有亲属关系或者其他密切关系的证人所作的对该当事人有利的证言，或者与一方当事人有不利关系的证人所作的对该当事人不利的证言； （三）应当出庭作证而无正当理由不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 （四）难以识别是否经过修改的视听资料； （五）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制件或者复制品； （六）经一方当事人或者他人改动，对方当事人不予认可的证据材料； （七）其他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的证据材料。 3.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