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0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继彩，男，1983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崂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旭杰，山东锦海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大为，山东锦海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银叶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佛山市禅城区卫国路。 法定代表人：赵杰，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楚，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被告：叶广炘，男，1969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海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楚，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银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佛山市禅城区绿景三路。 法定代表人:杨爱芬，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楚，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江继彩与上诉人佛山市顺银叶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银叶园林公司”）、被上诉人叶广炘、被上诉人佛山市银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通资产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3民初3040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继彩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改判叶广炘在出资3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931937.03债务及利息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佛山市银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在出资70万本息范围内对931937.03债务及利息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上诉费用由顺银叶园林公司、叶广炘、银通资产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 一、一审法院认为江继彩提交的顺银叶园林公司账号80×××50及账号80×××48的历史流水，并不能证明被江继彩银通资产公司、叶广炘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形，该认定错误。上述两个账户的资金流转清楚地显示银通资产公司、叶广炘在完成出资后对注册资金进行了抽逃，理由如下：（一）通过江继彩申请调取的验资账户80×××50的历史流水明细看出，银通资产公司、叶广炘于2012年8月14日向验资账户80×××50注入注册资金100万元后，于2012年10月9日顺银叶园林公司将上述验资款项本金和利息共计1000641.65元全部转入顺延叶园林公司开立的另一账户80×××48中。证实银通资产公司、叶广炘的出资本息全部转入了80×××48账户中。（二）通过江继彩申请调取的80×××48账户的历史流水明细，看出自2012年1月9日至2012年1月26日短短18天的时间，中间还经过了法定节假日春节，顺银叶园林公司便将973502.03元的款项以12笔取现、6笔无折转账的方式将上述款项转出，在此期间该账户无任何资金进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应当认定银通资产公司、叶广炘抽逃出资的行为，或者至少江继彩对银通资产公司、叶广炘抽逃出资的行为具有合理性怀疑。（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经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明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义务。如上所述，江继彩已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对股东银通资产公司、叶广炘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明，即两份银行历史流水明细。顺银叶园林公司股东应当依法向法庭提交就已履行出资义务并未抽逃出资行为的证承担举证义务。但是在一审中银通资产管理公司与叶广炘并未向法庭履行任何举证义务，只是口头称2012年1月9日至2012年1月26日所指出的款项是公司在成立之初为正常经营的支出，属未履行举证义务，依法应当承担对已不利的法律后果，即两股东抽逃出资的行为成立。（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如上所述，叶广炘、银通资产公司抽逃出资明显，两股东应当在其各自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被江继彩顺银叶园林公司的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向江继彩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未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条规定，责令银通资产公司、叶广炘承担已履行出资义务以及未抽逃出资的举证责任，反而让江继彩承担上述事实的举证责任，加重了江继彩的负担。（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164条、170条、171条的规定公司每一会计年度均有财务会计报告、会计凭证、会计账簿等书面材料上述材料可以清楚的显示资金进出用途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条规定，顺银叶园林公司持有上述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江继彩的上诉请求。 顺银叶园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江继彩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江继彩在一审中提交的《江继彩班组结算对账汇总表》上显示有预算戴粤、财务陆晓燕、总工董文贤三人的签字，但经顺银叶园林公司向上述三人询问，该三人均表示不记得曾在该份汇总表上签字。现无法确定江继彩提供的汇总表上的签字是否真实，应当依法对上述签字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否则则该份汇总表不能作为认定顺银叶园林公司欠付江继彩工程款的证据。一审法院位于准许顺银叶园林公司的鉴定申请，未查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导致判决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顺银叶园林公司的上诉请求。 江继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顺银叶园林公司立即支付江继彩园林工程款931937.03元及自2018年8月31日至实际付款完毕之日的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银通资产公司在出资70万本息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叶广炘在出资3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顺银叶园林公司、银通资产公司、叶广炘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 2017年7月27日，江继彩与顺银叶园林公司签订《园林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顺银叶园林公司将青岛越秀星汇蓝湾二期园林景观工程发包给江继彩，施工内容为树木卸车、修剪、移栽等，工程价款36万元，每月按工程进度付款80%，工程完工结束后3个月内付清余款。 同日，江继彩与顺银叶园林公司再次签订《绿化养护合同》，约定顺银叶园林公司将青岛星汇蓝湾19460平方米及君悦府示范区4125平方米绿化委托江继彩养护，合同期限为2年，自2017年6月19日至2019年6月18日；绿化养护承包总费用计377360元，月平均15723元，绿化养护费按月平均支付。 2018年8月31日，江继彩及顺银叶园林公司就涉案工程进行结算，双方并签订《江继彩班组结算对账汇总表》。江继彩及顺银叶园林公司一致确认，涉案星汇蓝湾项目工程款共计1473456.74元，顺银叶园林公司已付工程款541519.71元，尚欠931937.03元未付。 顺银叶园林公司的股东为叶广炘及银通资产公司。顺银叶园林公司的验资账户为佛山市禅城区农村信用联社金澜分社，账号是80×××50。银通资产公司于2012年8月10日，向上述账户注入资金70万元；叶广炘分别于2012年8月7日、2012年8月14日累计向上述账户注入资金30万元。2012年10月9日，顺银叶园林公司将上述本金及利息1000641.65元转入其公司名下尾号为5048的账户。2012年10月9日至2013年1月9日尾号5048账户的历史流水显示，该账户存在数十笔资金流动，交易码描述为无折现金取款或无折客户账转账。 一审法院认为，江继彩与顺银叶园林公司签订的《园林工程施工合同》及《绿化养护合同》，合同范围涉及树木的移栽、修剪及养护等，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法履行。江继彩与顺银叶园林公司就涉案工程已于2018年8月31日进行结算，顺银叶园林公司确认涉案工程尚欠江继彩工程款931937.03元，江继彩主张顺银叶园林公司给付上述款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江继彩主张顺银叶园林公司自2018年8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上述款项931937.03元的利息损失，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江继彩与顺银叶园林公司签订的《绿化养护合同》约定的合同期限为2017年6月19日至2019年6月18日，且约定绿化养护费用按月平均支付，即绿化养护费用截至2019年6月18日履行期限届满，江继彩主张顺银叶园林公司自2018年8月31日起支付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江继彩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已付款项的划分，江继彩的利息损失，以顺银叶园林公司自2019年6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本金931937.03元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为宜。 江继彩主张银通资产公司及叶广炘各自在出资本息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江继彩提交的顺银叶园林公司账号80×××50及账号80×××48的历史流水，并不能证明银通资产公司、叶广炘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形，江继彩主张银通资产公司、叶广炘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佛山市顺银叶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告江继彩工程款931937.03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给付本金931937.03元自2019年6月18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江继彩对佛山市银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叶广忻的诉讼请求。佛山市顺银叶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119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佛山市顺银叶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佛山市顺银叶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江继彩18119元。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江继彩施工的涉案工程款数额的认定及叶广炘、银通资产公司因否对顺银叶园林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首先，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江继彩与顺银叶园林公司签订的《园林工程施工合同》及《绿化养护合同》未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合法有效。顺银叶园林公司应当依约向江继彩支付工程款。江继彩提交的《江继彩班组结算对账汇总表》载明了顺银叶园林公司尚欠工程款的数额，该证据与江继彩与叶广炘、董文贤、陆晓燕等人的电话录音及录像资料相互佐证。顺银叶园林公司认可上述录音录像证据的真实性，叶广炘在一审中未提交核实意见，一审法院采信其真实性，于法有据。在上述对账汇总表上签字的陆晓燕等三人系顺银叶园林公司的员工，顺银叶园林公司有义务通知该三人到庭说明相关情况，顺银叶园林公司未履行上述义务，其鉴定申请理应不予准许。一审法院依据上述证据认定顺银叶园林公司尚欠江继彩工程款931937.03元，并无不当之处。顺银叶园林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江继彩提交的顺银叶园林公司账号80×××50及账号80×××48的历史流水虽然有款项从上述账户流出的记录，但江继彩不能证明上述款项系叶广炘、银通资产管理公司抽逃注册资金而为，江继彩仅凭该证据要求叶广炘、银通资产管理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江继彩及顺银叶园林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238元，由上诉人江继彩负担13119元，上诉人佛山市顺银叶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311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明 审判员 王化宿 审判员 潘红燕 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 法官助理 钟速成 书记员王繁 书记员国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