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391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汪卫伟，男，1978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国，广东天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峰，广东天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广州联海仲银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西湖路12号西湖商业大厦第30层自编C13-1。法定代表人：张云，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得轩，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楚麟，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汪卫伟因与被上诉人广州联海仲银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海仲银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7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卫伟上诉请求：1.撤销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780号民事判决；2.驳回联海仲银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联海仲银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联海仲银公司并非适格的诉讼主体。汪卫伟和联海仲银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借贷关系，本案实质上是汪卫伟与案外人深圳市前海鼎康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前海鼎康公司）的纠纷，前海鼎康公司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联海仲银公司虽向汪卫伟转账200万元，是联海仲银公司代前海鼎康公司支付的预支佣金，即使有纠纷也只能是前海鼎康公司作为原告提起诉讼，汪卫伟与联海仲银公司没有任何关联，不可能向联海仲银公司直接借款。另外，一审法院既然认定涉案款项为销售佣金或利润分成，其法律关系即非民间借贷，而应为劳动纠纷或合同纠纷，即与汪卫伟发生法律关系的是前海鼎康公司，联海仲银公司只是接受了前海鼎康公司的委托代为支付了销售佣金或利润分成，至于销售佣金或利润分成是否合理，如何抵扣，应否抵扣，均只发生于前海鼎康公司与汪卫伟之问，与联海仲银公司无任何关联。实际上，在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8923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是前海鼎康公司不同意在该案中抵扣。二、广州联海创展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海创展公司）向汪卫伟支付的200万元，与联海仲银公司没有任何关联。联海仲银公司诉请的另外200万元，为汪卫伟与联海创展公司的法律关系，根据联海仲银公司提交的证据，《借款合同》、《借据》、《收据》均是汪卫伟确认收取联海创展公司的款项，而与联海仲银公司无任何关联，一审判决认定汪卫伟应当向联海仲银公司偿还400万元借款存在严重错误。联海仲银公司一审提交的《借款合同》、《借据》和《收据》，均显示其中200万元是属于联海创展公司与汪卫伟之间的法律关系，另外《借款合同》、《借据》时间均为2017年10月17日，而联海仲银公司向法庭提交的《汇款确认函》时间为2017年10月25日，显然汪卫伟与联海创展公司借款关系的产生，先于联海仲银公司《汇款确认函》，联海仲银公司《汇款确认函》、《结算明细表》并非是联海创展公司债权转让的确认，而是联海仲银公司委托联海创展公司代付款的意思表示，显然，联海仲银公司主张联海创展公司与汪卫伟之间的《借款合同》、《借据》、《收据》中的款项，即是联海仲银公司与汪卫伟之间借款关系及款项交付的证明，是明显不符合法律逻辑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存在重大的疑问。在这种情况下，一审判决仍强行认定汪卫伟与联海创展公司的借款关系，即为联海仲银公司诉求的借款关系存在错误。实际上，一审法院在认定涉案款项为前海鼎康公司的销售佣金及利润分成预支的同时，又认定汪卫伟是向联海仲银公司借款，联海仲银公司又委托联海创展公司代为支付，本身也是不符合逻辑的。三、联海仲银公司与联海创展公司、前海鼎康公司是相互关联的公司，三公司的人格混同，其证据不具有证明力。联海仲银公司是案外人张云独资的一人有限公司，前海鼎康公司的股东则是张云和联海创展公司(分别持股51％、49％)，联海创展公司股东又为张云、前海鼎康公司(分别持股49％、51％)。从登记的情况看，张云实际上是这三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根据佛山市南海区法院、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佛山市翘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翘楚公司）已经按照前海鼎康公司的指示，履行了全部的付款义务。前海鼎康公司一审期间提供了账号收入情况，当时并没有相应的款项入账，当时有关款项已经联海仲银公司和联海创展公司实际收取。经调查前海鼎康公司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12日期间的账户，联海创展公司及联海仲银公司以“合同款”、“借款”等名义，将前海鼎康公司共254.1万元占有，其中联海创展公司涉转移2235万元，联海仲银公司涉转移306万元，由此可以看出三公司实际控制人为同一人，财产严重混同，为利益共同体，因此三公司相互出具的证据，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二)项“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因此，联海创展公司、联海仲银公司共同出具的《汇款确认函》、《结算明细表》等作为单独的一组证据，尤其在与联海创展公司及汪卫伟之间的《借款合同》、《借据》、《收据》存在矛盾的情况下，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人民法院就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可以向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进行调查核实。必要时，可以要求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出庭作证。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拒绝人民法院调查核实，或者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无正当理由拒绝出庭作证的，该证明材料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联海创展公司、联海仲银公司所出具的文件均没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人员的签名，汪卫伟有理由相信是出自实际控制人一人之手。四、一审判决对于销售佣金或利润分成的处理，超出了合同相对性原则。如上所述，本案属汪卫伟与前海鼎康公司的纠纷，双方之间签订有劳动合同，还存在投资合同关系，汪卫伟与前海鼎康公司已签署了《联海国际1号楼项目利润分配表》，确认了具体的销售佣金数额，一审判决也认定了涉案款项为汪卫伟与前海鼎康公司的销售佣金或利润分成，那么关于销售佣金及利润分成的纠纷，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当然是由前海鼎康公司向汪卫伟提出主张，联海仲银公司作为前海鼎康公司的委托人，其与前海鼎康公司成立委托合同关系，与汪卫伟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联海仲银公司的款项应当向前海鼎康公司要求返还，而不是要求汪卫伟返还。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严重错误，应予改判。联海仲银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案涉借款发生在劳动争议纠纷之前，如果汪卫伟认为联海仲银公司、联海创展公司、前海鼎康公司存在主体混同，则案涉400万元应由其在与前海鼎康公司的劳动争议案件中予以抵扣再行起诉，显然汪卫伟在两案中关于款项性质的陈述存在矛盾。联海仲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汪卫伟向联海仲银公司偿还借款本金400万元；2.汪卫伟向联海仲银公司支付借款利息328000元[（1）以10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6年12月30日起计至借款实际还款之日止;（2）以10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7年4月19日起计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3）以10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7年10月27日起计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4）以10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7年10月31日起计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3.汪卫伟支付联海仲银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20000元；4.汪卫伟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和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30日，联海仲银公司通过网上银行向汪卫伟转账100万元，银行业务回单（付款）的“摘要”栏记载用途为“借支”。联海仲银公司提供的《借款审批表》载明：日期2016年12月26日，借款人汪卫伟，收款人汪卫伟，借款事由为借款（借款期限一年，利息按年利率6%支付），借款金额100万元，付款方式转账。该《借款审批表》的财务栏盖有“银行付讫”印章，总经理栏写有“同意支付”字样。2017年4月19日，联海仲银公司通过网上银行向汪卫伟转账100万元，银行业务回单（付款）的“摘要”栏记载用途为“借款”。联海仲银公司提供的《借款审批表》载明：日期2017年4月12日，借款人汪卫伟，收款人汪卫伟，借款事由为借款（借款期限一年，利息按年利率6%支付），借款金额100万元，付款方式转账。该《借款审批表》的财务栏盖有“银行付讫”印章，总经理栏写有“同意支付”字样。2017年10月27日，联海创展公司通过网上银行向汪卫伟转账100万元，银行业务回单（付款）的“摘要”栏记载用途为“借款”。2017年10月31日，联海创展公司通过网上银行向汪卫伟转账100万元，银行业务回单（付款）的“摘要”栏记载用途为“借款”。联海仲银公司提供的《借款审批表》载明：日期2017年10月19日，借款人汪卫伟，收款人汪卫伟，借款事由为借款（2018年1月1日前还款，利息按年利率6%支付），借款金额200万元，付款方式转账。该《借款审批表》的财务栏盖有“银行付讫”印章，总经理栏写有“同意支付”字样。联海仲银公司于2017年10月25日向联海创展公司出具《汇款确认函》，载明：兹有汪卫伟向我司借款200万元，由于联海仲银公司现金流动安排，请联海创展公司于本月代为汇款至汪卫伟的银行账户，并备注附言：“借款”，该款项由联海仲银公司与联海创展公司结算。2018年10月23日，联海仲银公司向联海创展公司转账200万元，银行业务回单载明款项用途为往来款。2018年10月25日，联海仲银公司与联海创展公司签署《结算明细表》，双方确认联海创展公司于2017年10月27日和10月31日代联海仲银公司向汪卫伟划付了上述200万元，联海创展公司于2018年10月23日代联海仲银公司汇款200万元。联海仲银公司提供的EMS快递凭证载明收件人为汪卫伟，收件地址为广州市白云区花锦街21号1102房，内件品名为文件。联海仲银公司提供的催款函内容为汪卫伟未偿还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利息，要求汪卫伟于收函之日归还本息。另查，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8日立案受理了汪卫伟与前海鼎康公司劳动合同纠纷案，案号（2018）粤0605民初8923号，汪卫伟起诉请求判令前海鼎康公司支付销售佣金5221500元。法院在该案中查明：汪卫伟于2016年7月15日入职前海鼎康公司，职务为营销总监，双方于2016年8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从2016年8月1日起至2018年7月31日止，每月工资30000元，销售佣金依照按劳取酬的原则，待京华广场1号楼销售合同到期并完成销售任务（达包销总金额628971560元）后清算，汪卫伟收取项目税后利润的5%作为佣金收入。2016年7月25日，翘楚公司与前海鼎康公司签订《京华广场1座销售包销合同》，约定翘楚公司将京华广场（一期）项目交由前海鼎康公司包销，包销总金额628971560元。2018年4月12日，汪卫伟与前海鼎康公司签名确认了一份《联海国际1号楼项目利润分配表》，该表显示联海国际项目1号楼利润5348.75万元，已达到利润分配额3348.75万元，未达条件利润额2000万元，个人利润分配（20%）为1069.75万元，其中招国泉分得利润（10%）为534.875万元，汪卫伟分得利润（10%）为534.875万元。南海区人民法院认为，已达到分配条件的3348.75万元的相应佣金1674375元（3348.75万元×5%），前海鼎康公司应如数支付；另外2000万元的相应佣金支付条件暂未成就，汪卫伟可待支付条件成就时另行主张权利。2018年9月14日，南海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605民初8923号民事判决，判决前海鼎康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销售佣金1674375元给汪卫伟。汪卫伟在该案中陈述：销售佣金按5%计算，另外5%是基于汪卫伟与前海鼎康公司的投资关系而取得，不属于佣金，另案处理。汪卫伟和前海鼎康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前海鼎康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的情况说明，确认前海鼎康公司已经收到翘楚公司合作包销的应收款项，即剩余的2000万元账款亦已收取完毕，认为前海鼎康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向汪卫伟支付销售佣金2674375元（5348.75万元×5%），对汪卫伟超过该数额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销售佣金所涉的税费缴纳问题，不属于法院审理范围，法院不予处理。2019年2月27日，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6民终12304号民事判决，变更一审判决为前海鼎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销售佣金2674375元给汪卫伟。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0日立案受理了汪卫伟与前海鼎康公司合同纠纷案，案号（2019）粤0391民初2708号，汪卫伟起诉请求判令前海鼎康公司支付利润分成2674375元及利息、返还投资款50万元及利息。法院在该案中查明：联海仲银公司与前海鼎康公司于2016年7月26日签订《出资证明书》，约定联海仲银公司就汪卫伟包销的京华广场（一期）项目投入50万元（占总投资5%），项目包销总投资1000万元，投资回报为待包销合同到期时，联海仲银公司按总投资5%比例进行税后利润分成。该案查明的《联海国际1号楼项目利润分配表》情况与南海区人民法院认定一致。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认为涉案项目总利润为5348.75万元，与双方劳动合同纠纷生效判决确定的金额一致，故联海仲银公司应分得的利润为2674375元，因汪卫伟庭审确认2018年5、6月收齐所有款项，故应在收齐款项后及时向联海仲银公司支付利润分成；联海仲银公司主张返还投资款50万元及利息，因双方在出资证明及利润核算中均无相关约定，故联海仲银公司该项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019年9月2日，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0391民初270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前海鼎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利润分成2674375元及利息给联海仲银公司。该判决已生效。汪卫伟提供的中国民生银行支付业务回单（收款）显示2017年4月19日联海仲银公司向汪卫伟转账100万元、2017年10月27日联海创展公司向汪卫伟转账100万元、2017年10月31日联海创展公司向汪卫伟转账100万元。前述银行支付业务回单（收未）均没有显示借款内容。汪卫伟提供的《借款审批表》载明：日期2017年4月18日，借款人招国泉，收款人招国泉，借款事由栏写“详见借款说明”，借款金额100万元，预计还款报销日期栏写“待佛山京华广场1号楼清算，借款人收到税后利润10%劳务佣金后10天内”，付款方式转账。该《借款审批表》下方手写有“备注：借款说明现向前海鼎康公司借款（预支佣金），双方同意待京华广场1号楼销售合同并完成包销任务（即包销总额达约6.29亿元）后清算，借款人收到项目税后利润的10%作为劳务佣金收入后，承诺同意以上述收入部分退还该项借款（预支佣金）招国泉2017-4-18”的内容。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前海鼎康公司成立于2015年7月3日，注册资本1000万元，成立时股东为张云（持股51%）和詹宇明（持股49%）；2017年10月11日公司股东变更为股东张云（持股51%）和联海创展公司（持股49%）。联海仲银公司成立于2009年12月1日，属自然人独资公司，股东张云，出资金额为500万元。联海创展公司成立于2016年9月12日，成立时股东为张云（持股49%）和张清茂（持股51%）；2018年12月26日公司股东变更为张云（持股49%）和前海鼎康公司（持股51%）。在本案庭审中，联海仲银公司表示其提交的《借款审批表》是由联海仲银公司所打印，联海仲银公司对《借款审批表》中“同意支付”字样的书写人身份未作回复。联海仲银公司表示证明借款合同关系的证据除了《借款审批表》外，还有汪卫伟与联海创展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联海仲银公司没有以自己名义与汪卫伟签订借款合同，双方是口头达成借款协议，并约定年息6%。汪卫伟否认与联海仲银公司存在口头借款协议和利息约定。联海仲银公司提交了《借款合同》、借据和收据。《借款合同》约定：汪卫伟（借款方）向联海创展公司（贷款方）借款30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7年10月17日起至项目清算时止，借款方到期如不按时还款，则贷款方有权从其项目分红中直接扣除，其项目为前海鼎康公司承担的京华广场1号楼包销合同项目，本合同自签订并支付借款之日起生效。合同签章处甲方处无签章，乙方处有汪卫伟签名，签署日期2017年10月17日。2017年10月17日，联海仲银公司在借据上签名，借据载明：因个人需要，今向联海创展公司借到300万元，备注：以实际到账为准。联海仲银公司签名确认的收据载明：今收到联海创展公司2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10月17日起到项目清算日止，其中100万元于2017年10月27日收到，另外100万元于2017年10月31日收到。一审法院在诉讼中向联海仲银公司释明若涉案款项不是借款法律关系，联海仲银公司是否变更诉讼请求。联海仲银公司表示坚持以借款法律关系提起本案诉讼，坚持诉讼请求。联海仲银公司就本案申请了财产保全，支付了保全费5000元。联海仲银公司就律师费主张未提供相应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汪卫伟收到联海仲银公司和联海创展公司支付款项合计400万元，有银行转账凭证为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虽然其中200万元有出借人为联海创展公司的《借款合同》及相关《借据》、《收据》，但从合同、收据载明的内容、联海仲银公司向联海创展公司出具的《汇款确认函》以及联海仲银公司将200万元结转给联海创展公司等事实看，可认定联海创展公司向汪卫伟支付的200万元是联海仲银公司委托联海创展公司支付的款项。本案的争议焦点是400万元款项的性质问题，以及联海仲银公司要求汪卫伟偿还该款项本金及利息的理由是否成立。联海仲银公司提供的《借款审批表》没有汪卫伟的签名，汪卫伟对审批表记载的内容不予确认，该审批表不足以证明联海仲银公司、汪卫伟之间建立借贷法律关系。根据南海区人民法院审理的联海仲银公司与前海鼎康公司劳动合同纠纷案以及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审理的联海仲银公司与前海鼎康公司合同纠纷案所查明的事实，联海仲银公司与前海鼎康公司之间在京华广场1号楼销售项目中存在佣金和投资利润的支付法律关系，而汪卫伟收取联海仲银公司和联海创展公司支付的本案款项400万元，时间处于汪卫伟任职前海鼎康公司营销总监职务期间。鉴于汪卫伟在收取400万元时（2016年12月30日至2017年10月31日期间），联海仲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云又是前海鼎康公司和联海创展公司的股东，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联海仲银公司是基于其他法律关系向汪卫伟支付该400万元的情况下，汪卫伟解释该400万元属于预支的销售佣金或利润分成，具有合理性，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但当该款项在南海区人民法院和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作出相关判决后，联海仲银公司以借款法律关系为由主张该款项，并无不当，理由如下：南海区人民法院和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书认定与汪卫伟发生佣金和投资利润关系的主体为前海鼎康公司，而不是联海仲银公司。在两法院作出的判决中，本案400万元并未在两案中予以处理。由于汪卫伟收取京华广场1号楼销售项目的佣金和投资利润已在该两案中得以确定，并由法院判令前海鼎康公司向汪卫伟支付，故汪卫伟仍扣收前海鼎康公司以外公司即联海仲银公司支付的400万元，不同意返还给联海仲银公司，有悖其在另案中已取得相应权益的事实，汪卫伟的抗辩意见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鉴于此，联海仲银公司与前海鼎康公司是否存在人格混同，已不影响本案的处理，联海仲银公司以借款法律关系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汪卫伟返还400万元，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问题，联海仲银公司称利息为口头约定，但汪卫伟不予认可，联海仲银公司要求汪卫伟从收到款项时支付利息，证据不充分，利息应从联海仲银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之日起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联海仲银公司要求汪卫伟清偿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20000元，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联海仲银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部分支持，未获支持部分，联海仲银公司应承担相应受理费用。对于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按联海仲银公司诉请标的额获支持比例确定汪卫伟应承担的金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汪卫伟向联海仲银公司偿还4000000元及该款利息（从2019年1月2日起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汪卫伟向联海仲银公司清偿保全费4780元；三、驳回联海仲银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1584元，由联海仲银公司负担1831元，由汪卫伟负担39753元。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汪卫伟称案涉400万元均是联海仲银公司、联海创展公司代前海鼎康公司支付的预支佣金，联海仲银公司无权主张该款项。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联海仲银公司与联海创展公司、前海鼎康公司虽然存在关联关系，但对于案涉款项的性质如何认定应考量上述因素作出综合判断。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联海仲银公司及联海创展公司各向汪卫伟转账支付的200万元是借款还是代前海鼎康公司支付的预支佣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联海仲银公司主张向汪卫伟出借200万元提交银行业务回单、《借款审批表》为证，汪卫伟抗辩称该200万元系联海仲银公司代前海鼎康公司支付的预支佣金，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由汪卫伟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本案中，汪卫伟提供的《劳动合同》中虽有“销售佣金依照按劳取酬的原则，待京华广场1号楼销售合同到期并完成销售任务（达包销总金额628971560元）后清算，汪卫伟收取项目税后利润的5%作为佣金收入”的约定，但未直接约定前海鼎康公司存在需要向汪卫伟支付“预支佣金”的合同义务。汪卫伟既不能举证证明联海仲银公司系受前海鼎康公司的委托支付200万元，亦不能证明前海鼎康公司与其存在“预支佣金”的情形，目前亦无证据证明该200万元与京华广场1号楼销售项目存在关联性，汪卫伟关于联海仲银公司受前海鼎康公司委托预支佣金200万元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联海创展公司向汪卫伟转账支付的200万元的认定。联海仲银公司主张委托联海创展公司向汪卫伟出借200万元提供了银行业务回单、《借款审批表》、《借款合同》、《收条》、《汇款确认函》及《结算明细表》，该《借款合同》、《收条》、银行业务回单反映联海创展公司与汪卫伟签订了《借款合同》并向汪卫伟转账200万元，但基于之后联海仲银公司出具的《汇款确认函》以及其与联海创展公司共同确认的《结算明细表》，足以认定联海创展公司向联海仲银公司转让该200万元债权，一审判决据此认定该200万元借款的债权人为联海仲银公司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借款合同》中关于“借款方到期如不按时还款，则贷款方有权从其项目分红中直接扣除。（备注：其项目为深圳市前海鼎康公司承接的《京华1广场号楼包销合同》项目）”的约定，系汪卫伟关于还款方式的承诺，并不影响该200万元借款的性质。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案涉400万元为联海仲银公司向汪卫伟出借的借款，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双方无对案涉借款本息的计付方式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此外，汪卫伟与前海鼎康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约定佣金系因其完成销售任务而“按劳取酬”，具有劳动报酬的性质，利润则因汪卫伟出资而依合同约定获得的收益；而汪卫伟所称的“预支佣金”则是其预先支取款项，符合“由出借方提供资金由借款方返还”的借款性质。因此，即便该400万元系“预支佣金”，亦与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6民终12304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佣金无关，不存在需要抵扣的问题。综上所述，上诉人汪卫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584元,由上诉人汪卫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 琼审判员 谷丰民审判员 汪 毅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玉娜何思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