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83民初2566号 原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住所地杭州市延安路528号第11、12层。 负责人：胡德，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权，浙江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樑，浙江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嵊州保罗大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嵊州市三江街道兴盛街1018号西首。 法定代表人：鲍军。 诉讼代表人：嵊州保罗大酒店有限公司管理人浙江大丰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嵊州市剡湖街道艇湖路93号。 主要负责人：陈小林，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建明，浙江大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葛启恩，男，1956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宁海县。 第三人：周佩芳，女，1961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宁海县。 两第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舒军，浙江瀛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第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陆辉，浙江瀛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与被告嵊州保罗大酒店有限公司确认破产债权纠纷一案，于2019年3月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之委托诉讼人董樑,被告诉讼代表人之委托代理人姚建明到庭参加诉讼。后根据葛启恩、周佩芳的申请，本院追加其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樑、王鹏权、被告诉讼代表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建明、第三人葛启恩、周佩芳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舒军、陆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原告申报的嵊州保罗大酒店有限公司管理人未确认的100825253.61元债权为破产债权；2.判决确认第一项债权对他项权证编号浙嵊房他证嵊字第20130297、20130298、20130299、20130300、20130301、20130302号他项权证项下位于嵊州市抵押物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4年6月9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嵊州支行与嵊州保罗大酒店有限公司实现担保物权一案，嵊州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绍嵊商特字第23号民事裁定，裁定确认嵊州保罗大酒店有限公司位于嵊州市的房地产[房屋所有权证编号为浙嵊房权证嵊字第××、01××44、01××45、01××46、01××18、01××17号；土地使用证编号为嵊州国用（2013）第00217、00141、00142、00139、00215、00216号；他项权证编号为浙嵊房他证嵊字第20130297、20130298、20130299、20130300、20130301、20130302号]准予采取拍卖、变卖等方式依法变价，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嵊州支行的债权本金1.45亿元，计算至2014年5月20日止的利息870604.19元及自2014年5月21日起至付清日止按合同计算的利息、罚息、复息，以及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费用15万元，在担保物变现所得款项中2.8亿元范围内优先受偿。2014年8月12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嵊州支行向嵊州市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执行案号：（2014）绍嵊执民字第1076号]，2014年11月20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嵊州支行将本案债权转让原告。2018年11月28日，嵊州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683破申2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嵊州保罗大酒店有限公司破产清算，并指定浙江大丰律师事务所为管理人。之后，原告向管理人申请债权本金1.45亿元，利息（包括罚息、复息）61733625.12元，律师费150000元，迟延履行债务利息40093607.39元，合计246977232.51元。第一次债权人会议管理人仅对其中146151978.9元予以确认，对另外100825253.61元不予确认。综上，原告认为，（2014）绍嵊商特字第23号民事裁定以明确债权范围为本金1.45亿元，计算至2014年5月20日止的利息870604.19元及自2014年5月21日起至付清日止按合同计算的利息、罚息、复息，以及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费用150000元，在担保物变现所得款项中2.8亿元范围内优先受偿，管理人对部分利息、罚息、复息不予确认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另外，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未将其纳入破产债权无法律依据。 被告嵊州保罗大酒店有限公司答辩称，1.被告所有的房产和土地于2014年5月23日被法院首次查封，管理人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一条之规定，原告享有优先受偿的利息（担保债权）计算至该财产被查封之日止。2.管理人认为根据（2014）绍嵊执民字第1076-3号执行裁定书确定：中国工商银行嵊州支行于2014年11月20日与原告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转让债权标的为本金1.45亿元及利息267.398027万元。3.管理人认为（2014）绍嵊商特字第23号民事裁定结果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一条相冲突，应以上述法律规定确认原告的担保债权金额。4.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确定的原告享有优先受偿权的破产债权为：本金1.45亿元+利息1001978.90元+律师费150000元=146151978.9元。其余2014年5月24日后至2018年11月28日（破产受理之日）为止的利息57788827.91元应列为普通债权。请求：1.驳回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中43036425.7元为破产债权的诉讼请求；2.驳回原告的第二项诉讼请求。 第三人葛启恩、周佩芳共同陈述称，1.关于原告在本案中受让的债权金额问题。案涉抵押物虽于2014年5月23日被查封，但（2014）绍嵊商特字第23号民事裁定书却只字未提查封的事宜。第三人认为，该裁定是审理该案的法院在不知道或未考虑案涉抵押物被查封的情况下作出，否则法院不可能对担保债权数额影响如此大的因素只字不提；其次，原告认为该生效裁定书的内容均应予执行，但第三人也应注意到在该裁定书之后，嵊州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23日作出（2014）绍嵊执民字第1076-3号执行裁定书，在裁定书中以括号注明的方式明确原告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嵊州支行受让的债权为“本金人民币14500万元及利息267.398027万元”，该裁定书在作出之日即已生效，且原告在本案开庭审理前长达数年的时间内从未对此提出过异议，其内容也应当予以执行。另外，原告与其的债权转让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嵊州支行所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单户适用)第一条转让债权的范围为“本协议项下”的本金与相应利息，第二条转让债权的账面价值为“截至2014年9月10日，本协议项下的债权账面价值为本金人民币14500万元及利息267.398027万元。”原告在《浙江法制报》上公告的债权转让金额也为该金额，这与（2014）绍嵊执民字第1076-3号裁定书确认的转让金额一致，说明原告在本案受让的金额即为本金人民币1.45亿元及利息267.398027万元，超出该二项金额的部分原告无权主张，更不能享有本案抵押物的优先受偿权。2.原告在本案中最高额抵押担保的债权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三条规定，担保物权的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其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保管担保财产和实现担保物权的费用。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从原告向法院提交的嵊州市人民法院（2014）绍嵊商特字第23号民事裁定书可以得知，无论是原告的陈述还是法院的裁定结果，原告享有的抵押担保的债权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息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也就是说，原告与抵押人关于最高额抵押担保的范围约定与物权法的规定是相符的。3.关于最高额抵押担保物被查封时债权数额的确定。此问题的法律规定主要体现在《物权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以下简称《查封规定》)第二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担保法解释》)第八十一条。2000年12月13日起施行的《担保法解释》第八十一条规定：最高额抵押权所担保的债权范围，不包括抵押物因财产保全或者执行程序被查封后或债务人、抵押人破产后发生的债权。这是对抵押物被查封后债权范围的确定，即抵押物被查封后发生的债权不属于抵押担保的债权范围；2005年1月1日起施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以下简称《查封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查封、扣押被执行人设定最高额抵押权的抵押物的，应当通知抵押权人。抵押权人受抵押担保的债权数额自收到人民法院通知时起不再增加。人民法院虽然没有通知抵押权人，但有证据证明抵押权人知道查封、扣押事实的，受抵押担保的债权数额从其知道该事实时起不再增加。这是关于抵押物被查封后最高额抵押债权数额不再增加的程序性规定，即自收到人民法院通知时起不再增加，或有证据证明抵押权人知道查封事实时起：2007年10月1日起施行的《物权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最高额抵押财产被查封时抵押权人的债权确定。《物权法》作为民事基本法律，不可能对所有的民事权利与义务作事无巨细的规定，具体的内容需由其他专门性法律或司法解释进行规定。《物权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即是对《担保法解释》第八十一条、《查封规定》第二十七条的归纳与总结，但《担保法解释》和《查封规定》仍然有效，具体的操作仍应按这两部司法解释来执行。由此可见，《担保法解释》、《查封规定》和《物权法》虽然对最高额抵押物被查封后债权数额的确定表述不完全相同，但内容是一脉相承的，都没有将权限定在主债权。如仅是一部法律规定因立法者在立法时考虑不周未将某一内容表述清楚尚可理解，三部法律性规定都对某一内容作同样的表述则说明不是表述不清的问题。无论是司法解释还是作为民事基本法律的《物权法》，均规定最高额抵押债权在抵押物被查封时债权数额确定，且都未将确定的债权限定为主债权，那么就不应将包括利息、罚息、违约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等从债权排除在外。原告认为最高额抵押物被查封后担保的债权数额的确定仅指主债权，不包括从债权，这是在主观上对法律条文所表述内容进行限制性解释。第三人认为，对法律条文的解释首先应采用文义解释的方法进行，即严格按照法律条文字面的通常含义解释法律，既不缩小，也不扩大，只有在字面解释模糊不清或容易产生歧义的情况下，才考虑采用限制解释或扩充解释的方法进行解释。根据上述法律条文的表述，抵押物被查封后最高额抵押担保的债权确定，不再增加，抵押担保的债权不包括抵押物因财产保全被查封后发生的债权。否则，在法律明确规定债权确定、债权数额不再增加的情况下，从债权却仍然可以增加，这也就意味着着债权仍未确定，债权总额仍然在增加，则根本谈不上债权确定、债权数额不再增加。因此，第三人认为，原告最高额抵押担保的债权数额包括主债权本金及从债权利息、罚息、复息和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债权总额最迟在其的债权转让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嵊州支行向嵊州市人民法院申请查封时或者申请强制执行时即已确定，不再增加。4.关于人民法院类案不同判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2012）民再申字第212号裁定（岳阳友协置业有限公司与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南海支行借款合同纠纷再审案）并非指导性案例，不具有普遍的指导意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案例指导工作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对全国法院审判、执行工作具有指导作用的指导性案例，由最高人民法院确定并统一发布。第七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指导性案例，各级人民法院审判类似案例时应当参照。（2012）民再申字第212号案件未经最高人民法院确定为指导性案例并统一发布，各级人民法院审判类似案例时并非应当参照。在司法实践中，最高人民法院类案不同判并非个案，还有地方各级人民法院之间以及地方各级人民法院与最高人民法院类案不同判也并非鲜见。如（2019）最高法民申1938号案件与（2019）最高法民申1085号案件关于民间借贷中律师费是否属于其他费用，是否需受到年利率24％的限制就作出了不同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2019年10月11日发布的《关于建立法律适用分歧解决机制的实施办法》第二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各业务部门、各高级人民法院、各专门人民法院在案件审理与执行过程中，发现在审案件作出的裁判结果可能与最高人民法院生效裁判确定的法律适用原则或者标准存在分歧的，应当向最高人民法院审判管理办公室提出法律适用分歧解决申请。因此，第三人建议，为统一法律适用和裁判尺度，使得嵊州市人民法院就本案作出的裁判对各方当事人更有说服力，建议将本案中最高额抵押物被查封后债权确定是否包括从债权的问题，逐级详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管理办公室提出法律适用分歧解决。本案的特殊之处在于，原告为案涉抵押物的第一顺位抵押权人，第三人为第二顺位抵押权人，若原告对抵押物享有的优先受偿债权金额扩大，在抵押物的价值不足以清偿第一与第二顺位抵押权人的优先债权的情况下，那么就意味着第三人享有的优先受偿债权金额相应地减少，且减少的金额巨大。因此，无论从事实上的公平性还是法律上的说服性，都请法院审慎处理。 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1.（2014）绍嵊商特字第23号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确认原告方债权对担保物即被告所有的位于嵊州市的房地产在主债权本金1.45亿元，计算至2014年5月20日的利息为870604.19元，2014年5月21日起至付清日止按借款合同约定计算的利息、罚息、复息，以及实现债权费用为15万元，在担保物拍卖、变卖所得款项中2.8亿元范围内优先受偿之事实。 证据2.（2014）绍嵊执民字第1076-3号、1076-4号执行裁定书各一份，证明本案债权人已经变更为原告，本案执行是本金1.45亿元及相应的利息、罚息、复息，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15万元。 证据3.债权申报表、债权计算清单各一份，证明原告向管理人申报的债权总额为246977232.51元。 证据4.债权初步审查通知书、债权审查告知书、（2018）浙0683破22号之二决定书各一份，证明管理人对原告在本案中起诉的100825253.61元未予确认之事实。 证据5.《资产转让协议》、《债权转让协议》各一份，证明中国工商银行嵊州支行转让给原告的债权包括本案争议的1.45亿元借款本金及其按借款合同约定的至还清日止的利息（包括罚息、复息。其中至2014年9月10日止计算的利息为267.398027万元）之事实。 被告嵊州保罗大酒店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6.（2014）绍嵊商初字第466号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案涉抵押物已于2014年5月23日被法院依法查封之事实。 第三人葛启恩、周佩芳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7.（2014）浙甬商初字第19号民事调解书一份、最高额抵押借款合同一份，证明本案的诉讼结果与第三人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 上述证据经各方当事人质证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将其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予以收集，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其余部分将在说理部分予以阐述。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6月9日，本院受理了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嵊州支行与嵊州保罗大酒店有限公司实现担保物权一案，经审理作出（2014）绍嵊商特字第2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被申请人嵊州保罗大酒店有限公司所有的位于嵊州市的房地产[房屋所有权证编号为浙嵊房权证嵊字第××、01××44、01××45、01××46、01××18、01××17号、土地使用证编号为嵊州国用（2013）第00217、00141、00142、00139、00215、00216号、他项权证编号为浙嵊房他证嵊字第20130297、20130298、20130299、20130300、20130301、20130302号]准予采取拍卖、变卖等方式依法变价，申请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嵊州支行的债权本金1.45亿元，计算至2014年5月20日止的利息870604.19元及自2014年5月21日起至付清日止按合同计算的利息、罚息、复息，以及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费用15万元，在担保物变现所得款项中2.8亿元范围内优先受偿。2014年8月12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嵊州支行向本院申请执行，2014年11月20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嵊州支行将上述债权转让给原告。2018年11月28日，本院作出（2018)浙0683破申2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受理葛启恩、周佩芳对债务人嵊州保罗大酒店有限公司进行破产清算的申请。二、指定浙江大丰律师事务所为嵊州保罗大酒店有限公司的破产管理人。之后，原告向管理人申请债权本金1.45亿元、利息（包括罚息、复息）61733625.12元、律师费150000元、迟延履行债务利息40093607.39元，合计246977232.51元。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对原告申报的债权中的146151978.9元确定为享有财产担保的债权，其余100825253.61元确定为临时债权。 另查明，保罗大酒店上述抵押财产于2014年5月23日被本院依法查封[查封依据：本院（2014）绍嵊商初字第466号民事裁定书]。 再查明，原告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嵊州支行于2014年11月20日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第2.2款约定：本协议生效后，上述资产（含案涉资产）自转让基准日起（含）在甲方（工商银行）与乙方（原告）之间发生转让，与资产相关的权利（包括但不限于担保债权、违约金债权、损失赔偿权、利息债权）由乙方享有。乙方承担上述资产相关的甲方为一方的借款合同、担保合同、抵债协议、还款协议等有关法律性文件项下的全部权利和义务。 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原告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嵊州支行处受让债权的范围；2.原告主张的延迟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是否合理；3.抵押财产被查封、扣押后，抵押权人的债权如何确定。 本院认为，就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告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嵊州支行处受让的债权本金1.45亿元及计算至2014年5月23日止的利息（含复息、罚息）损失及律师代理费150000元已经第一次债权人会议中经债权人表决通过，已被确定为有财产担保债权，本案中原告亦未主张，本院不予处理；现原告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嵊州支行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了原告已经承担工商银行为一方的借款合同、担保合同、抵债协议、还款协议等有关法律性文件项下的全部权利和义务。从该约定的事实可以看出，原告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嵊州支行处受让的债权应当包含2014年11月21日至2018年11月27日止的利息（含罚息、复息）。 就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计算之后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本案中，根据原告诉请的事实，其主张的延迟履行债务利息为自2014年8月12日（即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嵊州支行向本院申请执行的时间）至2018年11月28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的利息，即司法解释规定的加倍部分债务利息。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关于“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的规定，可拆解为以下几层意思：1.被执行人未履行义务；2.指定的期间；3.给付（金钱）义务；4.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该规定可以概括以下内容，即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使当事人一方产生实体（给付）义务，如果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在指定期限内履行义务，则享有权利的一方当事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并可主张加倍部分债务利息。现本院作出的（2014）绍嵊商特字第2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的内容为：对被申请人嵊州保罗大酒店有限公司所有的位于嵊州市的房地产准予采取拍卖、变卖等方式依法变价，申请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嵊州支行的债权本金1.45亿元，计算至2014年5月20日止的利息870604.19元及自2014年5月21日起至付清日止按合同计算的利息、罚息、复息，以及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费用15万元，在担保物变现所得款项中2.8亿元范围内优先受偿。该裁定的内容仅仅赋予了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嵊州支行对嵊州保罗大酒店有限公司所有的位于嵊州市的房地产进行拍卖、变卖后对拍卖款在2.8亿元范围内优先受偿的权利，并未要求被告嵊州保罗大酒店有限公司需在指定期限内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嵊州支行履行给付义务。据此，原告要求“确认自2014年8月12日至2018年11月28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的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为破产债权”的主张，本院不予认定。 就第三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抵押权人的债权确定：…（四）抵押财产被查封、扣押…”的立法本意为最高额抵押权所担保的债权范围，不包括抵押物因财产保全或者执行程序被查封后发生的债权。且该规定亦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一条“最高额抵押权所担保的债权范围，不包括抵押物因财产保全或者执行程序被查封后或债务人、抵押人破产后发生的债权”内容相一致。上述法律规定旨在确定主债权范围，并未将主债权确定后至实际清偿期间产生的利息等排除在抵押担保范围之外，主债权确定后产生的利息等均系基于主债权产生，应属抵押担保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之规定，原告申报的债权所附利息在破产受理时起停止计息，因此，对原告要求自2014年5月21日起至2018年11月27日（破产案件受理前一天）止按合同计算的利息、罚息、复息，且该债权对相应抵押物经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在最高额2.8亿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请，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原告的合理诉请，本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本院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申报的嵊州保罗大酒店有限公司未确认的以嵊州保罗大酒店有限公司尚欠本金1.45亿元等为基数自2014年5月24日起至2018年11月27日止按借款合同[2013年（嵊州）字0039号固定资产支持融资借款合同、2013年（嵊州）字0048号固定资产支持融资借款合同、2013年（嵊州）字0059号固定资产支持融资借款合同]约定计算利息、罚息、复利的利息损失为破产债权，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在嵊州保罗大酒店有限公司所有的位于嵊州市的房地产[房屋所有权证编号为浙嵊房权证嵊字第××、01××44、01××45、01××46、01××18、01××17号、土地使用证编号为嵊州国用（2013）第00217、00141、00142、00139、00215、00216号、他项权证编号为浙嵊房他证嵊字第20130297、20130298、20130299、20130300、20130301、20130302号]经拍卖、变卖后所得的价款中在最高额2.80亿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 二、驳回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45926元，由原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负担215926元，被告嵊州保罗大酒店有限公司负担330000元（款被告限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 东 审 判 员  相泽波 人民陪审员  丁校初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季 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