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海事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72民初477号原告：邹国波，男，1962年9月22日生，汉族，住大连市普兰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辽宁翊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汤真哲，辽宁翊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圣君，男，1968年7月28日生，汉族，住大连市金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晓鸿，辽宁瀛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邹国波与被告王圣君船舶碰撞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9日、2019年12月10日、2020年3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邹国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王圣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晓鸿到庭参加了诉讼。2019年10月10日，本院曾作出（2019）辽72民初477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对“辽大金渔15040”号渔船予以查封，期限为两年。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国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王圣君赔偿“辽普渔15089”号渔船修理费13970.3元、杂渔网损失126000元、船舶贬值损失15万元、自发生事故之日起至船舶维修完毕期间营业损失622776元、为处理事故产生的高速公路通行费855元及汽油费2455元，以上合计916056.3元。事实与理由：2018年11月4日22时许，邹国波所属“辽普渔15089”号渔船在海上正常作业时，被王圣君所属“辽大金渔15040”号渔船碰撞，导致“辽普渔15089”号渔船右舷受损。事故发生后，王圣君承诺全部赔偿并委托大连开发区大李家修造船厂对渔船进行维修，支付了部分维修费。后因双方对赔偿事宜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故诉至法院。王圣君辩称，请求驳回邹国波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邹国波诉称的各项损失没有事实依据；二、两船发生碰撞造成的损失完全是由于邹国波的过错导致，即邹国波的船长饮酒以及船上避碰仪和号灯全部关闭，且邹国波的渔船停泊在航道上。邹国波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海事证明，拟证明2018年10月4日22时许，邹国波所属渔船在作业时被王圣君所属渔船碰撞，导致邹国波渔船受损；2．王圣君书写的承诺，拟证明邹国波渔船维修费由王圣君承担；3．开发区大李家修造船厂竣工结算单两份，拟证明王圣君支付修船费37299.2元，仍有13970.3元未付；4．高速公路通行费发票，拟证明邹国波为处理事故以及修船支付高速公路通行费855元；5．加油费发票，拟证明邹国波为处理事故及修船支付汽车加油费2455元；6．付国权身份证、营业执照、两张收据，拟证明邹国波于2018年11月22日购买杂渔网，花费126000元；7．销售清单9张，拟证明邹国波所属渔船于2018年9月6日至2018年10月7日期间渔获收入为566163.5元，平均每天收入18872元；8．张成万的证明，拟证明王圣君委托张成万修理邹国波渔船的起网机，于2019年1月10日修理完毕；9．“辽大金渔15040”号渔船登记信息，拟证明该船登记船主为王忠玉；10．“辽普渔15089”号渔船登记信息、渔业捕捞许可证、渔业船舶检验证、渔业船舶检验记录、渔业船舶营运检验报告、渔业资源增值保护费缴纳收据，拟证明“辽普渔15089”号渔船船主为邹国波，渔船手续符合法律规定；11．证人王某（船长）证言，拟证明碰撞事故发生经过；12．证人房某证言，拟证明邹国波渔船经营期间收入；13．邹国波渔船被撞后的照片和视频资料等，拟证明渔船受损情况；14．“辽普渔15089”号渔船评估报告书及补充说明，拟证明渔船修复费用、修复时间及修复期间的营业损失。对以上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证据1-3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但因王圣君认为未付修船费13970.3元与案涉碰撞事故无关，本院已委托司法评估机构对渔船受损修复费用进行评估，双方争议的修船费金额需结合司法评估报告确定；对证据4、5，仅凭费用发票不能证明该部分费用全部与处理碰撞事故有关，本院会酌情考虑；对证据6，该证据仅能证明邹国波购买渔船网具的情况，不能证明网具损失情况，以此证明损失本院不予采纳；对证据7，因邹国波没有渔船收入的账簿记录，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并已委托司法评估机构对邹国波渔船修复期间的营业损失进行评估，具体损失情况需结合评估报告确定；对证据8，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但张成万并未证明起网机更换部件系因被撞坏，而据本院委托的司法评估机构调查了解，起网机的修理与船舶碰撞事故无关，与碰撞事故有关的仅是起网机拆解、检查及装复；对证据9、10，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11，因王某与邹国波有利害关系，其单独对事故经过的描述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证据12，本院已委托司法评估机构对邹国波渔船修复期间的营业损失进行评估，对该证据不予采纳；对证据13，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14，系依邹国波申请，本院委托司法评估机构作出的评估报告，评估机构根据渔船受损部位得出的评估判断是科学的、合理的，本院予以采信；邹国波要求重新鉴定，没有法定理由，本院不予准许。王圣君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渔业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渔业船舶国籍证书，拟证明王圣君所属渔船适航；2．渔业船舶安全证书、船舶检验记录，拟证明王圣君所属渔船适航；3．渔业捕捞许可证，拟证明王圣君所属渔船合法捕鱼；4．出海船员证和船员适用证书，拟证明王圣君所属渔船配备了适格船员；5-7．邹国波女婿与王圣君的三份通话录音，拟证明邹国波船舶在事故发生时锚泊在航道上，船长当时醉酒，无值班船员；船长不适任；邹国波没有网具损失；8．证人王维成等人的证言，拟证明邹国波所属渔船没有显示任何号灯，没有开避碰仪，船长喝酒，驾驶台无人值班；9．证人刘秀浩等人的证言，拟证明事故发生地海域渔业收入和渔汛期，渔船通常网具配备情况及价值；10．开发区大李家修造船厂的竣工证明，拟证明2018年11月5日至11月25日船舶修理完毕，完全可以下水；11．航迹图，拟证明事故发生地点为航道；12．天气预报，拟证明船舶修理期间有大风天气，不能出海，此期间船舶没有营运损失；13．开发区大李家修造船厂竣工结算单、专用收款收据、汇款凭证，拟证明王圣君在大李家修造船厂为邹国波支付修船款共计37299.2元；14．收据两份，拟证明王圣君为邹国波修船购买木料支付19800元及运费2400元；15．收据，拟证明王圣君为邹国波渔船更换泵头支付1150元；16．张成万的证明，拟证明邹国波渔船起网机一天修好。对以上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证据1-4，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5-7，真实性无法确定，本院不予采纳；对证据8，以证人主观判断衡量邹国波所属渔船在碰撞事故中是否存在过错有较大任意性，不够准确反映客观真实情况且邹国波并不认可，故对证人有关双方责任的表述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9，因证人未出庭接受询问，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10，该证据与修船厂出具的修船费为37299.2元的竣工结算单上记载的竣工日期相互印证，且有船厂盖章和厂长签字，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11，渔船碰撞地点为航道，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12，该证据不能证明当时海上实际天气情况，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13，邹国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14，与司法评估报告的修理项目舷侧厚板（落叶松）金额基本相符，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15，邹国波称其没有收到泵头，因真实性无法确定，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纳；对证据16，本院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辽普渔15089”号渔船的船舶所有人为邹国波，船籍港为大连，建造年份为1994年6月15日，船体材质为木质，船长23.94米，船宽5.55米，型深2.5米，总吨90吨，主机功率257千瓦，甲板安装两部起网机。2018年11月4日22时许，该渔船在位于大连市广鹿岛东南方向39°07′N，122°23′E附近海域的航道上锚泊，使用浮网捕捞作业。王圣君所属“辽大金渔15040”号钢质渔船与他人所属三艘渔船一起出海捕鱼返回途经该航道时，“辽大金渔15040”号渔船与“辽普渔15089”号渔船发生碰撞，导致“辽普渔15089”号渔船右舷受损。碰撞事故发生后，“辽普渔15089”号渔船在大连开发区大李家修造船厂修理，但右舷起网机没由船厂维修，交由案外人张成万拆解检查。2019年1月10日，张成万将起网机修好，修理工作内容为更换轴承、油封、螺丝，实际修理时间为一天。大李家修造船厂共出具竣工结算单两份，竣工时间分别为2018年11月25日、2018年12月19日，第一份结算单的费用为37299.2元，王圣君已付清；第二份结算单的费用为13970.3元，王圣君认为修理项目与船舶碰撞无关，未支付。该船厂于2019年5月6日出具证明一份，载明“辽普渔15089”号渔船于2018年11月5日拉坞，至2018年11月25日全部完工，损坏部分已修好。在大李家修造船厂修船期间，王圣君于2018年11月9日购置维修船舷所需木材（落叶松，直径54厘米）花费材料费19800元、运费2400元。经本院委托，和源兴海事评估（大连）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25日出具《“辽普渔15089”号渔船评估报告书》认为，“辽普渔15089”号渔船碰撞受损修复费用评估值为5.72万元；修复时间评估值为17天；修复期间的营业损失评估值为7.59万元，即每日营业损失评估值为0.45万元。其中，对舷侧厚板（落叶松）的修复费用评估为2.24万元。该评估报告对修复费用有两点说明：一、关于船壳右舷舷侧厚板修复费用，船壳右舷两块舷侧厚板（俗称大拉二拉）因碰撞事故受损进行了更换性修复，换新的二拉前端与原船舷侧厚板接缝嵌接平顺，后端与原船舷侧厚板接缝嵌接有明显尺寸变化，换新二拉厚度小于原船二拉，估测制作原船二拉的木材直径为58厘米，制作换新二拉的木材直径为54厘米。据《渔业船舶检验证书》记载，2018年12月4日该渔船被主管机关检查并确认合格。二、关于右舷起网机修复费用，评估师基于专业判断并通过对张成万的调查了解，认为该起网机位于船舶碰撞位置，其底座又于碰撞中受损，应拆解检查；但没有证据证明起网机更换部件系因碰撞受损导致，因此将起网机的修复项目确定为拆解、检查及装复。另查明，评估报告38页及补充说明中确定的修理项目与大李家修造船厂出具的第一份结算单罗列项目相比，评估报告38页修理项目除了“右舷起网机拆解检查装复”和“其他材料”之外，其他项目与第一份结算单能够对应；第一份结算单中的“元丁”、“镀管”、“元管”、“角钢”、“割片”，在评估修理项目中没有，属于与碰撞事故无关的修理项目，这部分材料费达700余元（未算工时费）。评估报告38页“其他材料”500元，经过评估师补充明细确认是与刷漆相关的费用，除一把价值3元的板刷体现在第一份结算单里，其他均体现在大李家修造船厂第二份结算单里。本院认为，本案系船舶碰撞损害责任纠纷。根据邹国波与王圣君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是：（一）碰撞责任如何划分；（二）损失数额如何确定。（一）碰撞责任如何划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上交通安全法》第九条规定，船舶、设施上的人员必须遵守有关海上交通安全的规章制度和操作规程，保障船舶、设施航行、停泊和作业的安全。因此，邹国波和王圣君经营渔船均负有保障船舶航行、停泊、作业安全的义务。《1972年国际海上避碰规则》第五条规定，每一船舶应经常用视觉、听觉以及适合当时环境和情况下一切有效的手段保持正规的了望，以便对局面和碰撞危险作出充分的估计；第十八条规定，机动船在航时应给从事捕鱼的船舶让路。本案碰撞事故发生时，邹国波所属“辽普渔15089”号渔船正在锚泊作业，故王圣君所属“辽大金渔15040”号渔船在海上航行时应对邹国波所属渔船承担让路义务。因“辽大金渔15040”号渔船疏忽了望、未尽到让路船的避碰义务导致两船发生碰撞事故，王圣君应对碰撞事故承担主要责任。邹国波所属渔船占用航道锚泊捕捞，阻碍了其他船舶的正常通行，对碰撞事故的发生也具有一定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院根据双方各自过错程度，酌情判定王圣君承担70%的损害赔偿责任。王圣君称邹国波所属渔船避碰仪和号灯全部关闭的主张，因没有事故调查报告等客观证据证明，仅凭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双方碰撞责任，本院不予支持。（二）损失数额如何确定关于渔船修理费，邹国波主张王圣君支付大李家修造船厂第二份结算单的费用13970.3元。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大李家修造船厂出具证明，载明渔船损坏部分至第一份结算单的竣工日期2018年11月25日已修好，故可以判断船厂第二份结算单与碰撞事故基本无关；其次，船厂第二份结算单与司法评估报告对比，其中仅有497元（500元-3元）刷漆项目与船舶碰撞事故有关，而王圣君在船厂第一份结算单中对与船舶碰撞无关的修理项目已支付超过700余元，大于上述刷漆项目。因此，本院对王圣君主张其已经付清船舶修理费予以支持，对邹国波主张渔船修理费13970.3元不予支持。关于杂渔网损失，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邹国波负有对其主张的杂渔网损失举证的法定义务，但其仅向法院提供了购买杂渔网的收据，未举证杂渔网损失具体情况，亦未举证碰撞事故发生后其曾提出要求王圣君打捞杂渔网或者王圣君逃离事故现场拒绝为其打捞杂渔网的证据。鉴于邹国波的渔船系右舷被撞，从渔船受损照片分析，不至于丧失航行能力，且该渔船的左舷起网机还能使用，即便其不自行打捞杂渔网，与王圣君同行还有三艘渔船，打捞杂渔网也并非难事。因邹国波对该部分损失举证严重不足，是否存在损失不能确定，故本院无法支持。关于船舶贬值损失，因渔船碰撞后的损坏部位通过合理修复和换新，一般不会存在贬值损失，零部件的以旧换新也可能会存在溢价，因此，本院没有准许邹国波关于船舶贬值损失的评估申请。本案中的渔船碰撞情形并不严重，但因大李家修造船厂在渔船维修时，更换使用的木材直径比原船木材直径短4厘米，导致换新的二拉后端与原船舷侧厚板接缝嵌接有明显的不平顺，没有完全恢复原状，故本院考虑可以支持适当的贬值损失赔偿。又因渔船经修复后，主管机关检验合格，并不影响船舶构造及使用，故本院结合落叶松的价格，酌情考虑支持贬值损失1万元。关于船舶维修期间的营业损失，因船舶碰撞之后在船厂维修期间，邹国波不仅对与船舶碰撞有关的受损部位进行了维修，经评估发现其在大李家修造船厂两份竣工结算单中均对与碰撞不相关的部位进行了维修，因此，不能以大李家修造船厂的实际竣工时间作为计算营业损失的依据。折中考虑评估报告确定的修复时间17天和大李家修造船厂第一次竣工时间21天，本院酌情支持船舶维修期间的营业损失为8.55万元［0.45万元×（17+21）÷2］。因起网机的拆解、检查及装复与船舶碰撞事故有关，起网机的修理与船舶碰撞事故无关，故对邹国波主张按起网机修理完毕时间计算营业损失，本院不予支持。邹国波修理与船舶碰撞事故无关的部位，造成的营业损失由其自行承担。关于高速公路通行费及汽油费，邹国波举证的费用发票不能证明与处理“辽普渔15089”号渔船碰撞事故的关联性和必要性。对该部分费用，本院酌情支持1000元。综上，王圣君按照其赔偿责任比例还需向邹国波赔偿渔船碰撞造成的损失合计为50420.24元［（37299.2元+19800元+1万元+8.55万元+1000元）×70%-（37299.2元+198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船舶碰撞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船舶碰撞和触碰案件财产损害赔偿的规定》第三条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王圣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邹国波渔船维修期间的营业损失、船舶贬值损失、高速公路通行费及汽油费，合计50420.24元；二、驳回邹国波的其他诉讼请求。王圣君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961元、保全费5000元、评估费4万元（邹国波已预交），由邹国波负担54771元，由王圣君负担319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宏伟人民陪审员  冷慧宇人民陪审员  孙 鹏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陈晨书记员郭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