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35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良斌，男，1985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南岳镇岩坑村。上诉人（原审被告）：武佩微，女，1986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虹桥镇武宅村。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绍凯，北京向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庆学，男，1970年10月18日出生，土家族，无业，住湖北省长阳土家族自治县渔峡口镇沿坪村五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乔，湖北仁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良斌、武佩微因与被上诉人张庆学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272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良斌、武佩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绍凯，被上诉人张庆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乔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良斌、武佩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庆学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实际是北京威妮娜制衣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威妮娜公司）与张庆学的加工合同法律关系，与林良斌、武佩微无关，一审法院认定错误，威妮娜公司经营范围为服装加工、销售等，该公司有能力与张庆学合作，威妮娜公司法定代表人林金槐与林良斌虽为父子，但不等同于林良斌具有生产、加工、销售服装的资格和资质，鉴于父子关系，林良斌才尽心尽责为父亲打理业务上的琐事，其中包括代林金槐的威妮娜公司向张庆学出具欠条，意在为父分担责任，并非欠款或责任主体，林良斌在本案中不是适格主体，因此不承担偿付张庆学的债务责任，并且在法律上属于表见代理，代为行使父亲的职权，对外法律责任应该由威妮娜公司承担。二、武佩微与林良斌是夫妻，同时也是林金槐的儿媳。当涉及丈夫林良斌为父分忧而为威妮娜公司出具欠条被催讨之时，在工作上因是一家人无需分清彼此，被张庆学讨要欠款录音时，武佩微并未在意，也不知情，只是想为丈夫林良斌在为其父亲的威妮娜公司工作时不分心，多履责，缓解林良斌的工作压力而为，并非承认是林良斌与武佩微的共同债务。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一审法院适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该解释是2018年1月18日实施的，适用于2018年1月18日以后的纠纷案件，而不能适用于之前的案件。一审法院应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处理本案。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十七条规定，林良斌的公司管理行为和出具欠条行为与工资收入没有关系，与家庭无关，故武佩微不是本案连带偿债主体，理应由威妮娜公司承担。张庆学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欠条载明的主体是林良斌，张庆学不清楚威妮娜公司，也未和威妮娜公司发生合同关系。林良斌和武佩微是夫妻关系且武佩微支付过款项，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张庆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林良斌、武佩微支付给张庆学下欠的加工费93000元，并从2017年11月21日起至履行完毕期间，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利息；2.判令林良斌、武佩微承担本案受理费、保全申请费、保全保险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张庆学与林良斌之间存在服装加工往来。2017年11月21日，林良斌向张庆学出具欠条，载明“2017年林良斌欠张庆学服装加工费93000元，欠款人：林良斌。”该欠条有林良斌本人签字。另查明，武佩微系林良斌妻子，并有林良斌与武佩微的结婚证复印件予以佐证。张庆学提交其与武佩微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2018年12月1日，张庆学：生意都差，我们马上要放假了，近几天给我安排钱好吗？武佩微：近几天安排不出来啊，今年没想到生意这样。张庆学：那月底没问题吧？武佩微：我现在答应不了，我尽量，我外面好多账还没要回来。2019年1月14日，张庆学：年底了给我钱没有问题吧？武佩微：年底难啊，今年没挣钱多亏就！老朱侄女那边我昨天跟老朱说了，那边有要来我先给你转，你放心。张庆学：主要是买房了把钱用光了，装修没钱啦。武佩微：我知道，主要是今年刚搬下来，生意又不好！有难处啊老张，把你拖这么久，不好意思！2019年5月17日，张庆学：这个月月底能给我安排钱吗？并向武佩微发送了林良斌向其出具的欠条的照片。武佩微：下半年吧，等这边生意开始了。张庆学：那下半年一定要给我哟。武佩微：下半年生意有点起来，会给你转的，放心。”林良斌提交其与威妮娜公司的劳动合同、威妮娜公司出具的关于张庆学的欠款说明、威妮娜公司的聘用证明，称林良斌为威妮娜公司的副经理，林良斌和张庆学之间的加工合同关系应属于林良斌的职务行为，结果应该由威妮娜公司承担，而不应由林良斌、武佩微二人承担。林良斌、武佩微并申请林良斌的父亲林金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林金槐称其为威妮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良斌和张庆学的业务包括出具欠条的行为均系公司行为，武佩微是家庭妇女，与威妮娜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张庆学另提交保全执行裁定书、保全申请费票据、保单保函、保险单要求林良斌、武佩微承担保全申请费、保全保险费。一审法院认为，林良斌、武佩微认可欠款事实及欠款金额为93000元，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林良斌的行为是否属于职务行为以及武佩微是否应承担本案债务。对于争议焦点一林良斌的行为是否属于职务行为，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林良斌向张庆学出具的欠条明确写明“林良斌欠张庆学服装加工费”，欠款人签字处也为林良斌本人签字，并未体现威妮娜公司的任何信息，也未表明林良斌在威妮娜公司处任职。其次，对于林良斌、武佩微提交的威妮娜公司出具的《关于张庆学欠款的说明》，以及威妮娜公司法定代表人林金槐的证人证言，一审法院认为，因为林金槐认可其为林良斌的父亲，与林良斌为亲属，具有利害关系，同时林金槐为威妮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唯一股东。故对于威妮娜公司出具的《关于张庆学欠款的说明》以及林金槐的证人证言，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林良斌、武佩微当前提交的相关证据仅能证明林良斌在威妮娜公司任职，不足以证明威妮娜公司与张庆学之间存在加工合同关系，亦不足以证明本案债务为威妮娜公司的公司债务。再次，即使林良斌在威妮娜公司任职，亦不能成为其与张庆学之间不存在加工合同关系的理由。综上，结合当前本案证据，一审法院认定，林良斌与张庆学之间存在加工合同关系，林良斌认可欠款事实及欠款金额，故对于张庆学要求林良斌支付加工费93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武佩微与林良斌系夫妻关系，根据张庆学当前提交的其与武佩微的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聊天中，武佩微虽未表明对于林良斌的债务有追认的意思表示，但对于本案债务多次表示“我安排下”、“我们多努力”、“会给你转的”等，据此，武佩微对于张庆学与林良斌之间的借款及加工合同关系应该是知情并同意的，且在聊天中具有共同偿还的意思表示。因此，武佩微应就林良斌对张庆学的相关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于张庆学要求武佩微共同清偿加工费93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林良斌及武佩微未及时履行付款义务，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以弥补迟延付款所造成的损失，对于张庆学要求林良斌与武佩微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故一审法院酌定以93000元为基数，自欠条出具之日的次日2017年11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对于张庆学要求林良斌、武佩微承担其所支付的保全保险费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9日作出（2019）京0115民初27204号民事判决：一、林良斌、武佩微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张庆学加工款93000元以及逾期付款利息（以93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二、驳回张庆学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与张庆学订立加工合同关系的合同相对人，林良斌、武佩微上诉主张系威妮娜公司，并主张由威妮娜公司向张庆学履行债务。但是，林良斌向张庆学出具的欠条明确载明“林良斌欠张庆学服装加工费93000元”以及“欠款人：林良斌”。林良斌出具欠条的行为系其自愿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具有法律效力，并且无证据证明在与张庆学订立加工合同关系的过程中林良斌曾明确告知张庆学合同相对人系威妮娜公司且征得张庆学的同意。故林良斌、武佩微要求张庆学向威妮娜公司主张欠款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诉争债务发生于林良斌与武佩微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从张庆学与武佩微的微信聊天记录看，武佩微就诉争债务多次表示“我安排下”、“我们多努力”、“会给你转的”等，武佩微在上述聊天记录中明显具有共同偿还的意思表示。张庆学要求武佩微就林良斌所欠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林良斌、武佩微共同向张庆学偿还加工款及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处理正确，一审判决本院应予维持。林良斌、武佩微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林良斌、武佩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26元，由林良斌、武佩微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孙 盈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福星书 记 员  赵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