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豫行终24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政府，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东风路16号。法定代表人魏东，区长。委托代理人寇铮，郑州市金水区风路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杜百育，河南中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郑州市恒升教育软件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东风路28号。法定代表人柯斌，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邹伙发，北京市桦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赛男，北京市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郑州市铝制品厂，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东风路28号。负责人赵俭，该厂管理小组副组长。委托代理人李元元，河南良仁律师事务所律师。郑州市恒升教育软件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郑州恒升公司）诉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金水区政府）确认行政行为违法一案，金水区政府不服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9）豫71行初44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一审查明，一审第三人郑州市铝制品厂（以下简称铝制品厂）的厂区位于郑州市白庙小铺村（以下简称小铺村）。2005年11月1日，郑州恒升公司与铝制品厂签订《承包协议》，约定“郑州市铝制品厂将小铺路西占地63.33亩厂地及全部建筑物（按现状）约31800㎡、有关生产设备、所有附属设施（水、电、花池、水池等），交付郑州恒升公司承包经营（不包括供销科一排8间房），所有权仍归郑州市铝制品厂”等内容。2014年12月，小铺村开始城中村改造，上述房屋在该城中村改造范围内。2015年3月，郑州恒升公司与郑州市铝制品厂作为共同原告以郑州市金水区东风路街道办事处白庙村村民委员会、东风路街道办事处白庙村第五村民组、河南祈福明天置业有限公司、河南青龙拆除爆破工程有限公司为被告，向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判令四被告将拆毁的经营用房恢复原状，并赔偿损失830万元”。该民事诉状诉称“2014年12月23日和2015年3月13日，四被告未经两原告同意，两次强行将两原告在铝制品厂院内西北角3900㎡经营用房强行拆毁，其中1200㎡建筑由原告郑州市恒升教育软件科技有限公司建造”等内容，后郑州恒升公司与一审第三人对上述民事诉讼提出撤诉。2016年9月，铝制品厂委托拆除公司将涉案房屋全部拆除。一审另查明，郑州市铝制品厂于2017年10月27日登记营业执照显示内容为集体所有制企业，法定代表人杨全德等。2016年6月22日，郑州市铝制品厂召开全体职工代表大会，罢免了原厂长杨全德的职务，选举产生以金继科为组长、赵俭为副组长的“郑州市铝制品厂企业管理小组”。具体负责该厂的日常管理工作。2016年12月16日，郑州恒升公司将金水区政府诉至一审法院，请求确认对郑州恒升公司房屋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八条第一款相关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行政机关违法实施行政强制受到损害的，有权依法要求赔偿。本案涉案房屋所有权人为铝制品厂。郑州恒升公司系上述房屋的承租人，如果强制拆除行为造成了屋内财产损失，郑州恒升公司与被诉强制拆除行为当然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郑州恒升教育具有提起本案行政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九条规定，集体企业依照法律规定实行民主管理。职工（代表）大会是集体企业的权力机构，由其选举和罢免企业管理人员，决定经营管理的重大问题。集体企业实行厂长（经理）负责制。集体企业职工的民主管理权和厂长（经理）依法行政职权，均受法律保护。铝制品厂系集体所有制企业，企业负责人杨全德已经该企业全体职工大会决议决定免去负责人职务，并选举产生以金继科、赵俭负责郑州市铝制品厂的管理工作。故由金继科、赵俭作为企业负责人委托相关人员代表郑州市铝制品厂参与诉讼活动并不违反上述法律规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有关诉讼代理的相关规定。根据《郑州市城中村改造管理办法》的规定，金水区政府是其辖区内城中村改造项目的主体，负责辖区内的城中村改造工作。本案涉案房屋在金水区小铺村城中村改造项目范围内，因此，金水区政府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本案中，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发生在金水区小铺村城中村改造过程中。虽然一审第三人陈述称委托拆除公司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系其自主行为，非因受金水区政府委托，且在房屋全部拆除后，已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并在履行中，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签订拆迁补偿协议的事实。根据庭审调查及当事人的法庭陈述，能够确认涉案房屋分三次被全部拆除的事实。金水区政府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房屋系郑州恒升公司自行拆除或者是在其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拆除。金水区政府是小铺村城中村改造项目工作的主体，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发生在小铺村城中村改造期间，拆除房屋需要动用相关人力、物力，具体组织实施拆除行为的最终目的是为了完成城中村改造项目。拆除涉案房屋行为所产生的法律责任应由金水区政府承担。综上，一审判决确认金水区政府强制拆除郑州恒升公司承包郑州市铝制品厂位于金水区小铺村房屋的行为违法。上诉人金水区政府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本案涉案房产属于权利人郑州市铝制品厂自行拆除，郑州市铝制品厂也已提交相关证据并陈述自主拆迁事实，证明2016年9月8日，郑州市铝制品厂与河南省双超建筑拆除有限公司签订《房屋拆迁协议书》，委托其对本厂厂房、仓库进行拆除，上诉人已经尽到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在能够查明和认定拆迁人的情况下再推定上诉人实施了拆除涉案房产的行为，缺乏事实依据。二、被上诉人在诉状中所称的“房屋”并不存在，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是铝制品厂，被上诉人只是涉案房屋的承租人，其为了分租方便，对铝制品厂原房屋内隔层分割，并没有任何加建或增建，也未办理过任何建设审批手续，其性质仅仅是室内装饰装修。涉案房屋的权利人始终是铝制品厂。上诉人与铝制品厂签订拆迁补偿协议，铝制品厂为维护和实现集体的合法权益自行拆迁处置自有房屋，无论上诉人还是铝制品厂的行为均不违反法律规定，如果被上诉人认为其财产权受到侵害，应该向铝制品厂进行主张。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郑州恒升公司辩称，一、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涉案房屋全部或者部分是由金水区政府组织实施城中村改造过程中强制拆除，证据有金水区政府开庭时的陈述、成立金水区小铺村城中村改造项目指挥部的文件、涉案房屋拆除时报警后郑州市公安局作出的相关答复、另案河南祈福明天置业有限公司等当事人的证据。二、郑州恒升公司作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主体，也是涉案房屋的部分产权人，在城中村改造中享有拆迁补偿利益，金水区政府作为涉案地点城中村改造项目的工作主体，应当对郑州恒升公司进行补偿安置，在未补偿安置的情况下先行拆除涉案房屋，理应由金水区政府承担法律责任。三、铝制品厂的陈述和之前的诉讼行为以及已经查明的案件事实明显矛盾，提供的拆除协议也不能推翻郑州恒升公司的主张。铝制品厂与郑州恒升公司存在明显利益冲突，其陈述和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和客观性。四、被上诉人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的事实已经生效裁定予以确认。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审第三人铝制品厂述称，一、铝制品厂于2016年9月8日和拆迁公司签订了《房屋拆迁协议》，9月10日正式拆迁，直到9月下旬彻底拆迁完毕，于2016年12月29日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二、被上诉人仅仅是涉案房屋承租人，没有任何新建和加建房屋，故拆迁补偿的主体只能是铝制品厂，而不应是被上诉人。三、涉案房屋拆除属于铝制品厂自己自行拆除，过程中不存在金水区政府强制的情形，被上诉人提交的关于以铝制品厂名义出具的房屋分割协议，均不是铝制品厂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一、二审查明事实，涉案被拆除房屋产权归铝制品厂所有，铝制品厂有权对涉案房屋进行处分。在铝制品厂自认涉案房屋是其自愿、自行拆除情况下，金水区政府无需承担排除自己是强拆涉案房屋责任主体的举证责任，对铝制品厂自认自愿、自行拆除涉案房屋的事实可直接予以认定。一审判决基于金水区政府在城中村改造中所负的行政责任推定系金水区政府拆除了涉案房屋，与本案事实不符。恒升公司在承包铝制品厂厂区、厂房期间，通过对厂房内部空间实施隔层、隔间增加了使用面积，这种改造行为应属于物权上的添附，恒升公司对增加的使用面积并不能因此取得法律意义上的建筑物产权，其以取得涉案房屋的产权为由提出案诉主张，本院不予认可。至于铝制品厂的拆除行为对恒升公司可能造成的财产损失，恒升公司可向铝制品厂进行主张。一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9）豫71行初447号行政判决；二、驳回郑州市恒升教育软件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被上诉人郑州市恒升教育软件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磊审判员 吕 平审判员 马传贤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王立威书记员王贺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