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702民初698号原告：黄修勇，男，1972年1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菏泽市牡丹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怀思，山东君诚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魏昌存，男，1968年8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菏泽市牡丹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爽爽，山东天地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史伟，山东天地方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黄修勇与被告魏昌存农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修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怀思，被告魏昌存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爽爽、史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修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赔偿款50000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以50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9月26日，原、被告签订拆除补偿协议，约定原告的地上建筑物等作价500000元出售给被告。由于被告所建设的楼房未取得建设施工手续，不具备对外出售的条件，原告无法购买原告的楼房。被告因拆除原告地上建筑物等，作价赔偿的500000元，应当支付给原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作出公正的判决。被告魏昌存辩称，首先，涉案协议中的500000元不是赔偿款。为了加快新农村建设，原、被告签订涉案协议，约定将原告的钢结构厂房、厂棚、平房和剥皮机作价500000元出售给被告，作为被告的楼房建好后原告购买原告房屋的购房款，不具有赔偿款的性质；原告的钢结构厂房、厂棚、平房和剥皮机的市场价也就十几万元，如果不是被告建房需要土地，被告不会作价500000元购买原告的上述厂房设备。其次，原告要求被告赔偿500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7民初2712号民事判决，已经确认涉案拆迁补偿协议为无效合同，原告依据该协议要求被告赔偿500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再次，原告的损失应当依据合同法第58条及侵权法第19条计算。依据《合同法》第58条，在涉案协议履行过程中，原告于2015年5月22日自行拆走平房、厂棚，且在黄屯村委会领走拆迁费2400元，2016年3月20日，原告将钢结构厂房卖给了黄某3，被告赔偿原告的损失应仅限于剥皮机。最后，由于原告的干扰，被告建设的房屋本来是一梯十户，不得不改为一梯一户，致使上千平方房屋无法出售，给被告造成的经济损失远远大于剥皮机的价值。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当庭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为了证明自己的主张，原告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2014年9月26日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一份，证明被告为开发所需，对原告地上建筑物等作价共计500000元，被告所建楼房至今未取得建设施工等相关手续，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不具有出售的条件，原告无法购买，该协议虽为无效合同，但作价赔偿的500000元赔偿款及利息，被告仍应支付给原告。被告对该证据的合法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辩称，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已经确认为无效合同，该合同不具有作为证据使用的法定形式要件，故不能证明原告据此要求被告赔偿500000元的证明目的。证据二、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2019）鲁1702民初256号民事判决书和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7民终2712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证明2014年9月26日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为无效合同，原一审法院判决拆迁补偿协议为有效合同，二审依法予以纠正，撤销了（2019）鲁1702民初256号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驳回了魏昌存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对该证据无异议。证据三、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2019）鲁1702民初256号案一审庭审笔录，证明目的同证据二，原告也申请了证人黄某1、黄某2、黄某3、朱某出庭作证，证明原告的房屋等地上建筑物是被告魏昌存拆了，同时证实朱某在拆钢结构厂房时被告魏昌存提供塔吊，无条件帮忙，是一种积极主动帮助买卖钢结构厂房的行为，足以认定原告所述是被告让原告卖的，等于被告将钢结构厂房不要了，所以不应在500000元中扣除其买卖价值，如被告不同意原告买卖钢结构厂房，就会阻止更不会去主动帮助买钢结构厂房的人，且从举证责任来讲，被告对当时买卖钢结构厂房的价值3000元是知情和认可的，现不予认可，举证责任应由被告承担。被告对该庭审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辩称，因在原诉讼案件中一审、二审认定事实部分均未对其所谓证人证明的问题加以认定，因此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证据四、涉案钢结构厂房照片一张，证明涉案钢结构厂房仍然存在，仍具备鉴定的价值和意义。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的关联性均有异议，且原告要求鉴定的申请法庭已依法不予准许，因此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被告为了证明自己的辩解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7民终2712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涉案协议已被确认为无效合同，原告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辩称，中院判决虽然认定原、被告双方签订协议为无效合同，但被告因该协议取得的财产等应当予以返还，如被告坚持不同意按协议约定的500000元赔偿给原告，那么被告应将因该合同取得的土地使用权及其房屋恢复原状，因被告现恢复原状可能性较小，那么仍应按照该协议约定的价值500000元赔偿给原告。双方签订的协议是被告多次找原告签订的，被告方具有重大过错。证据二、被告与菏泽市牡丹区胡集镇黄屯村委会于2015年4月4日签订的涉案土地续签承包合同，证明被告承包涉案土地期限自2013年4月23日至2083年4月23日，原告的厂房及其他附属物一直占用被告承包的土地，被告有权要求其拆除。原告对该证据有异议，辩称，该合同为无效合同，被告既不是黄屯村村民，涉案土地也不是建设用地，被告承包该土地并在该土地建设建筑物是违法的，该合同也是无效的，该合同的日期是2015年4月4日而不是2013年，原、被告所签的拆迁补偿协议是2014年，所以被告所称原告一直侵占了被告的土地使用权与事实严重不相符，当时是原告在涉案土地上有厂房有设备在正常经营，每年都有相当可观的收入，是被告利用其亲情关系强行与原告签订协议。证据三、现金收入单4份，证明被告分4次足额支付黄屯村委会土地租金700000元，被告具有相关土地合法的使用权。原告对该证据有异议，辩称，由于被告与村委会签订的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所交租金不能证实被告取得涉案土地及合法使用权，且提交的4份现金收入单，有一份是复印件，其余三份均没有村委会公章，更没有2013年所交土地租金的收据，其证据依法不应认定为真实的、合法的、有效的证据。证据四、菏泽市牡丹区自然资源局于2019年4月8日出具的政府信息公开函一份，证明涉案土地全部为建设用地。原告对该证据有异议，辩称，涉案土地是否是建设用地，县级人民政府对有耕地变为建设用地没有任何职权，应当由省级人民政府批文，既然被告称涉案土地系建设用地，被告又在此土地建设了楼房，为什么被告没有建设规划许可证、土地使用证、开发资格证、商品房预售证等建设楼房及出售楼房的相关手续，被告系自然人不具有开发建设商品楼的资质，涉案土地是否是建设用地，应有使用单位，所以该证据不能证实魏昌存具有使用该土地的权利，所以该土地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又没有建设用地的批文，不应作为有效证据。证据五、证人证言，证人倪某的证言是：“我是工地施工员，施工的是魏昌存的工程，拆房子不是先拆，不碍事就不拆，大厂棚（钢结构）是原告拆走的；小厂棚（石棉瓦顶）是工程刚开始的时候拆的，工人用挖掘机拆的，我不是挖掘机管理员，是甲方找的挖掘机，我不认识，是原告和其家人拿走了拆下来的东西，也就是几个檩条，其他没什么；第二期施工有个东屋好几间（混凝土平房）是工人用挖掘机拆的，门是原告拆走的，什么样的门记不清了，我不知道拆下的门是不是垃圾，窗户是铝合金的砸在里面了。”证人宋某1的证言是：“我承包魏昌存的工程，地上原有建筑物和附着物归魏昌存拆；现场有钢结构厂房，是施工后拆的，我不知道谁拆的，拆完用一个三轮车拉走了；现场有个趴趴屋，是个剥皮机作坊，是魏昌存让人扒了，扒下来的东西让原告拉走了，原告拉走的是烂窗户、烂门。”证人张某的证言是：“我当时给魏昌存看家，每月给3000元，地上有一个钢结构厂棚、几间东屋、一个半截棚子。厂棚和屋子是魏昌存扒的，扒下来的木料等中用的都让黄修勇拉走了，说中用也中不了大用，具体是什么我也说不上来，都是废品。”原告对三份证言均有异议，辩称，由于三个证人均与被告有利害关系，前两个证人是承包的被告工程，第三个证人是被告的职员，所以其证言中，有利于被告的证言不能作为有效证据。第一个证人倪某在刚承包工程时根本不认识原告，所拆除的房屋及钢结构和石棉瓦顶的房等，都是在工程施工开始前拆除的，其证明是原告及原告的家人拉走门及檩条等所证不属实，因为其根本不认识原告和原告的家人。证人张某所证实拆除后的檩条等让原告拉走了，又不能详细说出拉走了什么东西，其证言有利于被告的部分不应予以认定。通过三个证人，均能证实涉案土地上的建筑物是被告魏昌存拆除的。被告对第三位证人回答原告发问是不是垃圾属于引导式发问，如确实是垃圾，原告也没必要拉走，其他无异议。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一系协议书，该协议已经生效判决认定为无效合同，不具有合法性，对本案事实不具有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原告提交的证据二系生效的法律文书，本院予以采信。原告提交的证据三系原庭审笔录，与原件核对无异，本院予以采信，该庭审笔录中证人黄某1、黄某2、黄某3、朱某出庭作证,被告对证人黄某3、朱某的证言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被告对证人黄某1、黄某2的证言有异议，本院不予采信。原告提交的证据四系照片，被告有异议，涉案钢结构厂房已经拆除，该照片不能反映其原始状态，不具有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提交的证据一系生效的法律文书，本院予以采信。被告提交的证据二系土地承包合同，原告有异议，其合法性存疑，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提交的证据三、四，原告有异议，两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提交的证据五系证人证言，证人出庭作证符合法定程序，原告虽对证人倪某、张某的证言有异议，但原告未提供证据反驳，本院予以采信；证人宋某2的证言前后矛盾，真实性可疑，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认定本案事实如下：原、被告于2014年9月26日签订拆迁补偿协议书，约定原告将地上钢结构厂房、平房、厂棚、剥皮机作价500000元出售给被告，被告用地搞房地产开发，房屋建好后，此款作为原告购买被告开发房屋的购房款，因被告开发建设的房屋手续不全，原告不再购买被告的房屋，双方发生争议；（2019）鲁17民终2712号判决确认该拆迁补偿协议为无效合同。涉案钢结构厂房、平房、厂棚已被拆除，原告将钢结构厂房作价3000元卖给了黄某3，领取村民委员会支付的拆迁费2400元；平房、厂棚拆处后的门窗、檩条物料被原告拉走，剥皮机一台由被告出售，获利1700元。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钢结构厂房、平房、厂棚、剥皮机的价值；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7民终2712号民事判决确认查明的事实与（2019）鲁1702民初256号一审相一致：涉案剥皮机一台经菏泽国瑞资产评估所资产评估价值为27000元(菏国瑞评鉴字（2019）第068号评估报告)。原、被告均未提供能够证明区分双方缔约过错责任大小的证据；原告称，因涉案协议无效被告给其造成损失1000000元，未提供相应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起诉要求被告赔偿500000元，有何事实及法律依据(1.被告是否取得了原告方的财产，什么财产，有何依据；2.如果被告取得原告方财产，价值多少，有何依据；3.涉案合同已被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为无效合同，原、被告在缔结合同时，是否存在过错，有何过错，应当如何承担合同无效的责任)?涉案拆迁补偿协议已被生效判决确认为无效合同，无效合同自始无效，因此，原告要求被告依据涉案拆迁补偿协议赔偿50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涉案土地上的钢结构厂房被拆除后由原告出卖给他人，获利3000元，原告因此获得村委会支付的拆迁费2400元，被告未获得该财产；涉案土地上的平房和厂棚被拆除后，门窗、檩条物料被原告拉走，被告未获得任何财产。原告认可拆迁后被告仅取得一片空地，涉案土地系原告租赁当地村民委员会的，租期已过，并未续签合同，原告诉称已交租金，但未提供证据佐证，因此，原告没有涉案土地的使用权。被告获得原告一台剥皮机，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价值，评估价为27000元，由被告卖与他人，获利17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造成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涉案土地上已经建成楼房，原有的钢结构厂房、厂棚、平房已被拆除，无法返还，被告从中没有获得财产，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从中获得了财产。涉案钢结构厂房、平房、厂棚没有合法的规划建设施工手续，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价值，本院不能计算钢结构厂房、平房、厂棚的折价补偿数额。被告仅获得一台剥皮机，且已经出卖给他人，亦无法返还，应当折价赔偿。原告在（2019）鲁1702民初256号案一审的答辩词和（2019）鲁17民终2712号案的上诉状中的陈述可以表明，原告明知被告没有房地产开发资格，而与被告签订拆迁补偿协议，且依据协议涉案钢结构厂房已归被告所有，原告却擅自卖与他人，存在过错；被告没有房地产开发资格，却与原告签订拆迁补偿协议，亦存在过错，因此，本院确认原、被告双方对无效合同的缔结均有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诉称，因涉案协议无效被告给其造成损失1000000元，未提供相应证据，因此，原告要求赔偿损失1000000元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仅依法支持被告赔偿原告剥皮机价值27000元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魏昌存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黄修勇剥皮机的价值27000元。二、驳回原告黄修勇过高部分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由原告黄勇勇负担3925元，被告魏昌存负担47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显玉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李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