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苏01行终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政府江浦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南京市浦口区江浦街道珠泉西路5号。 法定代表人刘建武，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政府江浦街道办事处主任。 出庭负责人陈家武，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政府江浦街道办事处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冯奕锦，江苏永衡昭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晶，性别××年××月××日生，××族。 上诉人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政府江浦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江浦街道办）与被上诉人王晶城建行政强制一案，因江浦街道办不服南京铁路运输法院（2019）苏8602行初22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的规定审理了本案。本案曾因受新冠××疫情防控影响，暂停计算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南京市浦口区江浦街道差田村三门里组6号处建有房屋若干，王晶及案外人王远兵、王猛等人居住在该房屋内。2017年6月6日，南京市浦口区江浦街道拆迁办公室作为甲方，王晶、王远兵、王猛分别作为乙方签订了3份浦口区征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货币拆迁），包括以下内容：乙方房屋及附着物坐落于高旺三门××组，经有效确认王晶房屋面积105平方米、王远兵房屋面积150.34平方米、王猛房屋面积105平方米。2018年5月，包含上述房屋及位于三门里组6号的另外两百余平方米房屋被江浦街道办拆除。2018年11月28日，王晶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决确认江浦街道办于2018年5月拆除其位于本市××区××街道××社区××田村××面积为256.02平方米砖木结构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的行为违法。 原审法院认为，王晶起诉江浦街道办2018年5月拆除行为违法，属于受案范围，且无证据证明王晶于2018年11月28日起诉超过法定期限。同时行政机关应当依法履行职责。《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规定，行政机关实施行政强制行为必须按照法定的权限、范围、条件和程序进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本案中，在房屋占有人王晶未同意的情况下，江浦街道办实施拆除行为，应当举证证明其行为的合法性。现江浦街道办既未提交其具有相应职权的依据，其所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明拆除涉案房屋行为合法，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江浦街道办拆除涉案房屋行为违法，鉴于被诉强制拆除行为属于行政事实行为且已执行完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江浦街道办于2018年5月拆除本市浦口区江浦街道高旺社区差田村三门里组6号两百余平方米房屋的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江浦街道办负担。 上诉人浦口街道办上诉称，1．被上诉人未证明其是涉案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人，无权提起本案诉讼。审查当事人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是案件审理的前提要件。对于涉案房屋，被上诉人王晶只提供了由其父兄手写的证明用于证明涉案房屋为其所建，但是该证据无论是从证据形式还是实质要件均不符合证据的使用规则，更无任何证明力可言。除此之外，被上诉人未提供涉案房屋建造手续、建设支出等其他任何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在审判中遗漏了对涉案房屋所有权人的实质性审查，明显不当。被上诉人未能证明其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无权提起本案诉讼。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协议搬迁，补偿内容已包含涉案房屋。本案并非政府的行政征收，而是平等民事主体间的协议搬迁。本案中，除了涉案房屋外，还有其他360.34平方米房屋一同搬迁补偿。上述房屋均登记在被上诉人父亲王远兵名下。拆迁调查单位在对王远兵户所有房屋调查登记后，经与其协商确定符合补偿条件的房屋面积为360.34平方米，涉案房屋因曾被卫星照片标记为违建，因此不予补偿，该情况当事人均知晓且未提出异议。后因王远兵的儿子王晶及王猛已经符合自然分户条件，所以对于360.34平方米房屋按照王远兵、王晶、王猛内部协商的分割份额分别签订补偿协议。上述情况可由上诉人提交的《入户调查登记表》《建房许可证》《人口认证后房屋面积确认单》等证据相佐证。因此，本案不涉及任何行政强制行为。关于补偿面积、分户方式及补偿金额的确定都是按照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涉案房屋不予补偿双方已经达成了合意。且被上诉人已领取了补偿协议中的拆迁补偿款，其以实际行动确认了补偿协议的有效性，认可协议搬迁房屋的补偿金额，不应再就涉案房屋提出异议。上诉人享有的拆除房屋权利也是基于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产生，而非法律法规授权。3．上诉人并非拆除行为的实施主体。上诉人的职责是与被搬迁人协商补偿明细，并不负责具体的房屋拆除工作。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系上诉人实施了拆除行为。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实施了涉案房屋的拆除行为，缺乏证据，明显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晶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王晶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其在庭审中辩称，1．根据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拆迁房屋平面图以及调查登记表、高旺社区出具的王远兵户籍的基本情况，结合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由被上诉人与王猛、王远兵共同出具的证明，足以证明涉案房屋系被上诉人所有。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并非本案房屋的所有权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上诉人仅与被上诉人就双方确认的360.34平方米房屋的拆迁补偿事宜达成了一致意见，而涉案的256.02平方米的房屋，因上诉人坚持主张系违建，并未与被上诉人就拆除及补偿事宜达成一致意见。被上诉人从未同意上诉人对涉案256.02平方米房屋实施拆除。上诉人主张256.02平方米房屋系违建不予补偿，而且双方已经达成合意，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不能成立。被上诉人领取的拆迁补偿款只是针对360.34平方米房屋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约定的补偿款，与本案诉争房屋的拆迁补偿款没有任何关系。3．上诉人作为拆迁实施单位在涉案的拆迁项目中已与被上诉人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依法应当对涉案项目的拆除行为承担法律责任。即使存在其委托其他单位实施具体拆除工作，也不能免除其作为拆迁实施单位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原、被告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原审法院从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三个方面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予以审核认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本案中，在卷证据显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虽然被上诉人称系其父亲王远兵代其签名，但被上诉人在法庭审理过程中认可其领取了拆迁补偿款，其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将其房屋交给南京市浦口区江浦街道拆迁办公室。被上诉人拒不交出其房屋，并未实际履行交房义务，上诉人亦无权采取自力救济的方式予以强制拆除。《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对行政机关实施行政强制行为的程序亦有明确的规定，上诉人浦口街道办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合法，原审判决确认盘城街道办拆除本市浦口区江浦街道高旺社区差田村三门里组6号两百余平方米房屋的行为违法，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政府江浦街道办事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苏文 审判员  王攀峰 审判员  李丹丹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孙 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