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01民终6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新疆星沃机械工程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经济技术开发区厦门路12号。法定代表人：贺东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米文刚，男，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燕，女，1982年7月1日出生，汉族，伊宁市赤翎移动代办点经营者，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宁市。上诉人新疆星沃机械工程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燕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6民初4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星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米文刚、被上诉人王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星沃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9）新0106民初47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项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我公司的本诉诉讼请求，驳回王燕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但王燕行使重大误解撤销权已过法定除斥期间，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对于“重大误解”存在认定错误。王燕与我公司签订《销售合同》时已对合同全部条款、内容有了充分了解，在合同上签字确认系其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真实有效，在签订合同前后及履行过程中均无构成重大误解的情形。合同中明确约定若王燕未能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则付款方式为一次性支付合同总价款，王燕在销售合同上签字表明其愿意承担融资租赁合同未能签订造成的后果，此约定内容并无加重王燕的合同义务。且我公司将案涉挖掘机交付王燕是为了方便客户使用，不能以交付挖掘机为融资租赁合同生效要件，应当以融资租赁合同实际得到签署为准，一审法院对该部分事实认定错误，故一审法院认定《销售合同》因重大误解而撤销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撤销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王燕返还案涉挖掘机，我公司返还货款，该错误判决严重损害了我公司的合法财产权利，案涉挖掘机自交付至今，一审判决王燕返还挖掘机我公司返还货款显失公平。综上，我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我公司的上诉请求。王燕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一、我在法定期限内行使合法撤销权，双方于2018年3月26日签订《销售合同》，合同约定购买方式为融资租赁形式，货款分36期按月支付。2018年3月我向星沃公司支付13万元，星沃公司向我交付挖掘机，2018年5月10日星沃公司收取融资租赁款1万多元，其后星沃公司将案涉挖掘机进行远程锁机，我一直就此事与其公司协商。二、一审判定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存在重大误解是正确的，我不具备一次性支付全部货款的履行能力，故与星沃公司签订的合同性质为融资租赁合同，从我按时支付首付款及融资款的情况，及星沃公司于2018年4月18日出具的《证明》，均可以反映我一直以为付款方式为分期付款，对此双方都存在重大误解。三、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合同被撤销应当返还财产，故星沃公司应当向我返还已支付的首付款及第一笔融资租赁费，我向其返还案涉挖掘机。综上，我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星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王燕支付货款44万元；二、判令王燕支付利息直至本金支付完毕之日，暂计至2019年4月15日，44万元×年利率5%÷365天×385天（2018年3月26日至2019年4月15日）=18，822元，2019年4月15日之后的利息以44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5%要求王燕支付至实际给付之日，并由王燕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邮寄费。王燕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一、判令撤销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二、判令星沃公司退还王燕的支付的首付款13万元以及12，777.78元的融资租赁款，并由星沃公司承担本案反诉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6日，星沃公司（卖方）与王燕（买方）签订一份合同号为XJXW2018RZ（142）《销售合同》，合同约定王燕购买星沃公司一台规格型号为沃尔沃EW60C挖掘机，总价（含增值税57万元），上述价格中仅为设备裸机价，不含融资手续费、保险费等；制造厂商：沃尔沃建筑设备（中国）有限公司；挖掘机包装：裸装。其中合同第四条交货条件及货物风险转移约定：4.1、交货条件：买方履行了本合同第七条约定的相关义务后，卖方开始负有交货义务。买方自提的，卖方发出提货通知之日起3日内买方必须提货；卖方送交货物的，由买方向卖方发出交货通知，卖方即安排送货事宜。4.2、风险转移：自买方在《交机确认单》上签字之日起，视同标的物已交付买方，随之该标的物的所有风险转移至买方；卖方送货由买方承担运费的，自标的物装上待运车辆之时起该标的物所有风险转移至买方。4.3、买方在本合同第4.1条第（壹）项约定的期限内未提取标的物的，该标的物所有风险自约定的自提期限首日零时起转移给买方。第五条、交货、提货方式、期限、地点及运费承担：5.1、本合同项下标的物的交付方式为下列第贰种：（贰）、卖方交货：由卖方将货物运送至本合同第5.3条约定的地点。5.2、交货、提货期限：自卖方财务确认收到预付款且买方与融资租赁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或者买方按照本合同7.4条约定支付设备销售总价款之日起，双方按照本合同4.1条约定履行交货、提货义务。5.3、设备交货地点：伊宁市。第七条、付款方式及期限：7.1、设备销售总价款约定为583,680元，其中包括：机价款57万元、保险费13,680元、手续费0元、履约保证金0元；前述总款项，买方以预付款加融资款两部分组成的方式向卖方支付。7.2、买方在本合同签订后，即向卖方支付预付款，包括：a：首付款（机价款×22.80701754%）13万元，合计13万元。7.3、预付款由买方按以下方式向卖方支付：提机前向卖方支付13万元，提机后0日内向卖方支付0元。7.4、融资款453,680元，由买方通过办理36个月的融资租赁的方式向卖方支付，详见融资租赁合同及相关支付协议。7.5、买方须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15日内通过与卖方指定的融资租赁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如买方未能与融资租赁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则本合同7.1条第二款、7.2条、7.3条、7.4条约定的付款方式变更为买方一次性支付合同总价款，本合同7.1条约定的设备销售总价款变更为57万元（原总价款减去36个月保险费13,680元、减去保证金0元、减去手续费0元），否则卖方有权拒绝交付标的物。7.6、买方与融资租赁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生效之日起，本合同约定的首付款自动转为融资租赁合同的首付款项，由卖方与融资租赁公司结算。如买方未按本合同约定付清预付款时，该合同中对预付款的全部约定对买卖双方仍然有效，应当继续履行。第八条违约责任：8.2、合同签订后，买方迟延支付卖方任何到期款项，每迟延一日，买方应按应付款项的1%计日违约金。若买方迟延支付任何到期款项超过30天，卖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因此而给卖方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均由买方自行承担。第十四条、买方发生特殊情况的，卖方采取相应措施：14.1.6、买方未履行合同中的义务；14.2、则卖方有权选择采取以下任何一种或同时采取多种措施维护自身权益：145.2.4、因向买方追索或诉讼，而产生的费用或损失，包括但不限于：按照银行逾期还款标准计算的利息、诉讼费（包括保全费和诉讼费）、办案费、律师代理费，咨询服务费、翻译费、交通住宿费，为调取证据而产生的合理费用、收回和处分设备而发生的费用、发出通知产生的费用等，均由买方承担。第十六条、争议解决的方式：本合同未尽事宜，买卖双方应先协商解决，若协商不成，则交由卖方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处理。本合同一式肆份，卖方执叁份，买方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买卖双方在本合同上签字或盖章时合同成立；买方支付了预付款且卖方财务确认收到之日或交机完成之日，本合同生效。该合同落款卖方处有星沃公司签章，买方处有王燕签字、按手印。签订《销售合同》同时，王燕在星沃公司伊犁分公司员工指引下，在一份未加盖融资租赁公司公章的融资租赁合同上签字，后该融资租赁合同未生效。《销售合同》签订后，王燕于2018年3月27日向星沃公司支付案涉挖掘机预付款13万元，后星沃公司向王燕交付了案涉挖掘机。2018年4月18日，星沃公司出具一张证明，载明：“客户王燕（身份证号：×××），家庭住址：（新疆伊宁市××区）与我方签订融资租赁销售合同（合同编号为：XJXW2018RZ（142））购买了壹台挖掘机设备（型号：EW60C，序列号：111965），根据合同约定，合同项下设备的所有权归属于融资租赁公司，我方提供的挖掘机设备的合格证、发票等材料，仅用于办理上牌登记事宜。特此证明！”2018年5月10日，王燕通过POS机刷卡方式，向星沃公司支付款项12,777.78元。后因融资租赁事宜未能办理成功，星沃公司要求王燕一次性支付剩余全部货款，王燕不同意，双方就支付货款事宜未协商一致，故星沃公司诉至法院，要求王燕支付剩余货款并支付利息，王燕反诉要求撤销《销售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就本案本、反诉所涉的争议有两点：其一，星沃公司要求继续履行与王燕之间签订的《销售合同》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二，王燕要求撤销该合同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星沃公司诉称并辩称，双方之间签订的《销售合同》真实、有效，王燕未能与融资租赁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其应该按照合同约定的“融资租赁方式付款变更为一次性支付合同总价款”内容继续履行合同；王燕辩称并诉称，其向星沃公司表示以融资租赁的方式购买挖掘机，并且也在签订《销售合同》的同时签订了融资租赁合同，其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预付款及第一笔融资款，后融资租赁无法办成，其没有责任，星沃公司违规交车并锁车造成了其重大损失，故要求撤销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庭审查明事实：一、星沃公司自认其与王燕在签署《销售合同》的同时，其伊犁分公司员工持一份未加盖融资租赁公司公章的融资租赁合同让王燕签署，后将王燕的资信资料交由融资租赁公司审核。二、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中付款方式约定：“预付款13万元，融资款453,680元，由买方通过办理36个月的融资租赁方式向卖方支付，详见融资租赁合同及相关支付协议；买方须自合同签订之日起15日内通过与卖方指定的融资租赁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如买方未能与融资租赁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则付款方式变更为一次性支付合同价款。”交货、提货期限约定：“自卖方财务确认收到预付款且买方与融资租赁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或者买方按照本合同约定支付设备销售总价款之日起，双方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交货、提货义务。”星沃公司于王燕支付预付款13万元后交机，并于签订合同后第23日即2018年4月18日出具证明，该证明载明“合同项下设备所有权归属于融资租赁公司”，王燕于2018年5月10日向星沃公司支付款项12,777.78元。星沃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其在上述行为发生期间已向王燕告知融资租赁未办理成功事宜。基于前述事实，对合同能否继续履行或撤销本院作出如下考量：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两种合同均为诺成性合同，但履行方式不同，星沃公司就一台机械同时让王燕签署销售合同和融资租赁合同，使合同履行方式陷入不确定状态，在该种情况下，1.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中第7.5条约定的履行方式，加重了王燕的义务，星沃公司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就该条款采取合理方式提醒王燕注意，并予以说明，星沃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尽到提醒注意及说明义务，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2.星沃公司提前交付案涉挖掘机及在《销售合同》签订十五日后向王燕出具证明的行为，易使王燕陷入融资租赁合同已办理成功的误解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王燕提供的证据结合庭审查明事实让“其购买案涉挖掘机的真实意思表示系以融资租赁的方式购买，星沃公司的一系列行为致使其误以为融资租赁事宜已办理成功。”这一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故王燕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合同，一审法院对星沃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即要求王燕支付货款44万元并支付自2018年3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利息的本诉请求，不予支持；对王燕要求撤销合同的反诉请求，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庭审过程中，双方均对王燕已向星沃公司支付13万元预付款及12,777.78元货款予以认可，故本院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王燕亦同意在合同撤销后将案涉挖掘机返还星沃公司，故一审法院对王燕要求星沃公司返还已支付预付款13万元及12,777.78元货款合计142,777.78元的反诉请求，予以支持，王燕应当将案涉挖掘机返还星沃公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遂判决：一、撤销星沃公司与王燕于2018年3月26日签订合同号为XJXW2018RZ（142）《销售合同》；二、星沃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王燕货款142,777.78元，王燕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星沃公司案涉挖掘机（货名及规格型号为沃尔沃EW60C）；三、驳回星沃公司要求王燕支付货款44万元的诉讼请求；四、驳回星沃公司要求王燕支付利息188,22元[44万元×年利率5%÷365天×385天（从2018年3月26日计算至2019年4月15日止）]，并自2018年4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44万元为基数，按照5%的年利率要求王燕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案二审期间，王燕围绕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证据一、《征信证明》，该证据由星沃公司为协助其办理融资租赁手续于2019年3月26日调取，星沃公司当时表示王燕个人征信记录合格；证据二、关于远程锁车的视频资料，拟证明在王燕支付第一笔融资租赁款的第五天，星沃公司对案涉挖掘机进行远程锁机；证据三、《销售合同》，该合同由星沃公司提供，拟证明就案涉挖掘机双方产生纠纷后，双方一直在协商处理。星沃公司认为证据一《征信证明》未加盖相应机构的公章，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二视频资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视频内容无法证明被锁车辆是案涉挖掘机，亦未显示拍摄时间，且视频中无我公司工作人员在场，无法证明是由我公司锁车；对证据三《销售合同》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不予认可，该合同仅是由星沃公司制作的空白制式合同，并无双方签字盖章，不能反映王燕要证明的问题。本院对王燕提交的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围绕星沃公司的上诉意见、被上诉人王燕的辩称意见，本院根据查明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针对二审中存在的争议焦点问题，认定意见如下：一、关于王燕主张本案撤销权是否已过除斥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三个月内没有行使撤销权。”该规定确定因重大误解行使撤销权应当在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3个月内行使，这3个月的时间是除斥期间，该期间届满后，撤销权归于消灭。王燕于2018年3月26日在签订《销售合同》的同时在一份未加盖融资租赁公司的《融资租赁合同》上签字；2018年4月18日，星沃公司出具一张证明中载明：“客户王燕（身份证号：×××），家庭住址：（新疆伊宁市××区）与我方签订融资租赁销售合同（合同编号为：XJXW2018RZ（142））购买了壹台挖掘机设备（型号：EW60C，序列号：111965），根据合同约定，合同项下设备的所有权归属于融资租赁公司，我方提供的挖掘机设备的合格证、发票等材料，仅用于办理上牌登记事宜。特此证明！”2018年5月10日，王燕通过POS机刷卡的方式向星沃公司支付12,777.78元，上述事实均表明王燕在订立《销售合同》后，一直认为其是通过融资租赁方式来实际履行《销售合同》的付款义务。2019年3月7日星沃公司起诉本案，要求王燕支付购机价款，王燕此时才得以知晓《融资租赁合同》无法实际履行，故王燕于2019年4月16日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认为如果不能通过融资租赁方式来支付购机款，其实际是没有能力来支付全部购机款，其以重大误解的撤销事由提出撤销《销售合同》并未超出法律规定的3个月的除斥期间。星沃公司主张本案已过法定除斥期间的上诉意见有悖事实和法律，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王燕在订立《销售合同》时是否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七条规定：“基于重大误解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行为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所谓“重大误解”是指当事人因自己的过失导致对合同的内容等发生误解而订立合同的行为。合同当事人因重大误解所订立的合同是其不真实意思表示，对此法律赋予重大误解订立合同一方当事人享有撤销合同的权利。王燕在订立《销售合同》购买挖掘机时，其对价款的支付方式选择了以融资租赁方式，表明其不具有即时结清价款的经济能力，根据《销售合同》第七条付款方式及期限中7.1的约定：买方以预付款加融资款两部分组成的方式向卖方支付。7.4的约定融资款453,680元，由买方通过办理36个月的融资租赁的方式向卖方支付，详见融资租赁合同及相关支付协议。7.5的约定：买方须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15日内通过与卖方指定的融资租赁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如买方未能与融资租赁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则本合同约定融资租赁的付款方式变更为买方一次性支付合同总价款，否则卖方有权拒绝交付标的物。从上述条款约定内容，加之王燕在一份未加盖融资租赁公司公章的融资租赁合同上签字行为，以及2018年4月18日星沃公司出具的证明内容，均不难看出，王燕以融资租赁交易方式选择购机意思表示是很明确的，之后王燕也按融资合同的约定于2018年5月10日支付了12,777.78元融资租赁费，表明王燕也是以融资租赁的交易方式对《销售合同》进行了部分的履行。本案诉讼中星沃公司要求王燕应当按照《销售合同》7.5的约定一次性支付合同总价款，该请求主张明显违背了王燕购买挖掘机采取分期付款的意愿，超出了王燕实际履行合同的能力，王燕提出在《销售合同》订立时，其对此合同内容的约定存在重大误解，其要求撤销《销售合同》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此作出的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三、关于判决结果是否显失公平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诉讼中双方均对王燕已向星沃公司支付13万元预付款及12,777.78元货款的事实均予认可，同时王燕亦同意在合同撤销后将案涉挖掘机返还星沃公司，故一审法院对王燕要求星沃公司返还已支付预付款13万元及12,777.78元货款合计142,777.78元的反诉请求予以支持，同时判决王燕将案涉挖掘机返还星沃公司的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星沃公司若认为王燕在订立合同过程中存在过错行为给其造成了损失，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可另行向王燕进行主张。综上，星沃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37.89元，由上诉人星沃公司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勇审  判  员   何新审  判  员   李艳二 〇 二 〇 年 四 月 二 十 六 日书  记  员   闫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