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27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宝达华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中关村科技园区通州园金桥科技产业基地景盛南四街甲13号13E。法定代表人：杨雪茹，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国君，男，北京宝达华技术有限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江，男，1972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兵涛，河南举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宝达华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达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海江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337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宝达华公司上诉请求：1.宝达华公司无需向王海江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5000元；2.宝达华公司无需向王海江支付2017年7月5日至2018年7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839.08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将王海江为刘刚个人工作与为宝达华公司工作混为一体。王海江2018年8月1日从宝达华公司自动离职。之后工资由刘刚个人支付，且刘刚与宝达华公司已经无任何关联。刘刚在2019年4月将王海江辞退与宝达华公司无任何关系。二、宝达华公司原法人刘刚是高位截瘫患者，王海江是刘刚的贴身护工。王海江的日常出勤仅向刘刚负责，公司无法掌握具体情况。且宝达华公司在春节前后会统一安排员工休假。综上，宝达华公司不应支付王海江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及未休年休假工资。王海江辩称，服从一审判决，不同意宝达华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宝达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宝达华公司与王海江于2004年10月13日至2019年4月16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宝达华公司不支付王海江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90000元；3、判令宝达华公司不支付王海江2017年7月5日至2019年4月16日期间8天未休年休假工资4413.79元；4、判令宝达华公司不支付王海江2019年4月1日至16日期间工资3313.34元；5、判令宝达华公司不支付王海江2004年10月至2011年6月期间未缴纳养老保险损失赔偿金11055.05元；6、判令宝达华公司不支付王海江2004年10月至2011年6月期间未缴纳失业保险损失赔偿金823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宝达华公司与王海江于2012年1月2日签订有《劳动合同书》，载明王海江入职宝达华公司从事办公室岗位工作，合同期限为10年，自2012年1月2日至2022年1月1日，王海江的工资为每月2000元。2018年7月5日，宝达华公司原股东刘刚（原法定代表人）、刘钧、邵小雄与现股东杨雪茹等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原股东将全部股权转让给受让股东，转让价款为705万元，后宝达公司于2018年10月19日完成法定代表人、投资人等信息的变更登记。2019年7月4日，王海江向北京市通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提起仲裁申请，要求：1、确认2004年10月13日至2019年4月16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宝达华公司支付2019年4月1日至16日期间工资4413.79元；3、宝达华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90000元；4、宝达华公司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16日期间30天未休年休假工资24827.58元；5、宝达华公司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16日期间30天休息日加班工资16551.72元；6、宝达华公司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16日期间50小时延时加班工资2586.20元；7、宝达华公司支付2004年10月至2011年6月期间未缴纳养老保险损失赔偿金24000元；8、宝达华公司支付2004年10月至2011年6月期间未缴纳失业保险损失赔偿金24000元。同年9月20日，仲裁委做出京通劳人仲字〔2019〕第5202号裁决书，裁决：1、确认宝达华公司与王海江于2004年10月13日2019年4月1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宝达华公司支付王海江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90000元；3、宝达华公司支付王海江2017年7月5日至2019年4月16日期间八天未休年休假工资4413.79元；4、宝达华公司支付王海江2019年4月1日至16日期间工资3310.34元；5、宝达华公司支付王海江2004年10月至2011年6月期间未缴纳养老保险损失赔偿金11055.05元；6、宝达华公司支付王海江2004年10月至2011年6月期间未缴纳失业保险损失赔偿金8232元；7、驳回王海江的其他仲裁请求。宝达华公司不服该仲裁，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关于王海江的入职时间，双方各持己见。王海江主张其于2004年10月13日入职，但表示没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宝达华公司认可王海江于2012年1月2日即双方签订劳动合同之日入职。关于王海江的离职时间，双方陈述不一。王海江主张其于2019年4月16日离职，系因宝达华公司单方将其开除。宝达华公司主张王海江于2018年7月31日后再未到公司上班，系其自动离职。王海江未就其主张的离职时间及原因提供相关证据。宝达华公司提供王海江签名的工资确认单，该证据显示王海江最后一次确认其工资的时间系2018年10月，当月实发工资为0元；2018年8月、9月工资亦为0元，但王海江未签字确认，2018年7月应发工资为5000元、实发工资为4623.2元，有王海江签字确认。关于王海江的工资发放情况，王海江提供了其银行账户予以佐证。经统计，2018年4月10日，刘刚向其转账20000元，注明为3月份工资；2018年5月10日，刘刚向其转账20100元，注明为4月份工资；2018年6月20日，刘刚向其转账20000元，注明为5月份工资；2018年8月4日，刘刚向其转账13869.6元，注明为3个月工资；2018年9月17日，刘刚向其转账5000元，注明为8月份工资；2018年10月6日，刘刚向其转账5500元；2018年11月7日，刘刚向其转账5500元；2018年12月4日，刘刚向其转账4950元；2019年1月4日，刘刚向其转账4400元，注明为12月工资；2019年2月1日，刘刚向其转账5500元，注明为1月份工资；2019年3月2日，刘刚向其转账5134元，注明为2月份工资；2019年4月6日，刘刚向其转账5951.61元，注明为3月份工资和补贴。对于其中2018年4月至6月每月转账数额，王海江称系为了做账用，实际王海江的工资为每月6000元。经查，2013年7月至2019年2月，宝达华公司为王海江缴纳社会保险。2019年3月，王海江的社会保险缴纳单位变更为北京恒诚远达财务咨询有限公司。宝达华公司表示其在王海江离职后仍为其缴纳社保，系因公司交接时约定代为王海江缴纳社保。一审庭审中，宝达华公司提供了2018年10月25日、2018年11月1日、2018年11月2日的公司交接清单，系宝达华公司在发生股权转让后，股东、法人之间就公司财务、文件、设备等进行交接的明细，其中有王海江的签字，宝达华公司主张王海江当时系代表刘刚进行的签字。宝达华公司主张王海江在离职后便跟随刘刚去了马来西亚，且一直作为刘刚的护工，由刘刚个人发放工资，为此，其提供了与刘刚的电话录音佐证。一审庭审中，宝达华公司提供了考勤制度、员工手册及打卡记录，欲证明王海江从未打过卡，违反了公司的制度，但其并未就上述制度系经民主程序制定提供证据，也未对打卡记录的客观性及完整性提供证据佐证。在该案一审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要求王海江核实宝达华公司提供的上述工资确认表、交接清单中的王海江签字的真实性，其在一审法院给定的时限内未对上述签字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关于劳动关系的存在，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均负有举证责任。该案中，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的时间为2012年1月2日，自此双方建立劳动关系。但在2012年1月2日之前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由双方证明。王海江主张其自2004年10月即与宝达华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但并未提供初步证据，一审法院无法确认其在此期间曾经从事了与宝达华公司业务有关劳动，故对于王海江主张的其自2004年10月13日至2012年1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宝达华公司无须向王海江支付2004年10月至2011年6月期间未缴纳养老及失业保险赔偿金。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根据王海江的工资发放情况，2018年8月起至10月，宝达华公司所持有的工资确认表中王海江的应发工资数额系其社保中养老及医疗的个人缴费的数额、实发工资数额为0，且2018年10月王海江对此予以签字确认。2018年8月后，刘刚继续以其个人账号向王海江发放工资直至2019年4月。结合刘刚于2018年10月19日后便不再系宝达华公司法定代表人这一事实，对于宝达华公司所主张的王海江实际离职时间为2018年7月底，此后宝达华公司仅代王海江缴纳社保的意见，比较符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王海江主张其在宝达华公司处工作至2019年4月16日被宝达华公司开除的意见，缺乏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宝达华公司无须支付王海江2019年4月1日至16日的工资。鉴于宝达华公司于2018年8月停发王海江工资，王海江也未提供劳动，一审法院视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宝达华公司应向王海江支付相应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对于王海江的收入标准，一审法院以其签字确认的工资确认表中载明的应发工资5000元每月计算，王海江在一审法院限定的期间内未对其签字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对其签字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在双方劳动合同解除前，宝达华公司应举证证明已依法安排王海江进行年休假，但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故其应当支付相应的未休年休假工资。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北京宝达华技术有限公司与王海江于2012年1月2日至2018年7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宝达华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王海江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5000元；三、北京宝达华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王海江2017年7月5日至2018年7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839.08元；四、北京宝达华技术有限公司不支付王海江2019年4月1日至16日期间工资3310.34元；五、北京宝达华技术有限公司不支付王海江2004年10月至2011年6月期间未缴纳养老保险损失赔偿金11055.05元；六、北京宝达华技术有限公司不支付王海江2004年10月至2011年6月期间未缴纳失业保险损失赔偿金8232元。七、驳回北京宝达华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包括：一、宝达华公司是否应向王海江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二、宝达华公司是否应向王海江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宝达华公司主张王海江系于2018年8月1日自动离职，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宝达华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综合本案证据，鉴于宝达华公司于2018年8月停发王海江工资，王海江亦未提供劳动，一审法院视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宝达华公司应向王海江支付相应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按工资确认表载明金额核算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宝达华公司虽主张其统一安排员工休假，但未就王海江已休年假提交证据。故宝达华公司应当支付王海江未休年休假工资。宝达华公司提出的不予支付王海江未休年休假工资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宝达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宝达华技术有限公司负担1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坤审 判 员  杜丽霞审 判 员  孙承松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霍思宇书 记 员  屈赛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