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1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袁立全，男，1969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源县陬市镇。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先佑，湖南先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泽林，男，1960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源县陬市镇。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双梅，女，1965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源县漳江镇。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美丽，女，1957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源县陬市镇。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桂菊，女，1955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源县漳江镇。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珍英，女，1953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源县陬市镇。上述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月初，湖南凌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熊伟明，男，1985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源县陬市镇。原审原告：黄元秀，女，1965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源县陬市镇。上述二原审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月初，湖南凌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袁立全因与被上诉人熊泽林、熊双梅、熊美丽、熊桂菊、熊珍英及原审原告熊伟明、黄元秀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桃源县人民法院（2019）湘0725民初27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立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熊泽林、熊双梅、熊美丽、熊桂菊、熊珍英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熊泽林、熊双梅、熊美丽、熊桂菊、熊珍英及熊伟明、黄元秀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判严重违反法定程序，遗漏了必须进行共同诉讼的当事人，本案所涉房屋由袁立全之母倪惠君购买并占有使用，倪惠君去世后，该房屋并未进行遗产分割，而倪惠君有三子一女，现只起诉袁立全，损害了其他当事人的诉讼参与权；2.原判认定事实错误，熊泽林、熊双梅、熊美丽、熊桂菊、熊珍英不是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而是对案涉房屋享有继承权，2001年8月10日，熊伟明、倪惠君、张家喜、熊美丽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实际上是部分案涉房屋继承权人对遗产进行的处分，出售案涉房屋的主体是熊泽林（黄元秀）、张家喜、熊美丽，并非熊伟明，熊伟明的签名是在张家喜、熊美丽指示下实施的行为，不能认定为案涉房屋的出售人；3.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首先解决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问题，案涉房屋的买卖发生在2001年，对于案涉房屋出售的效力以及是否属于善意取得，应当根据当时的法律进行认定，在物权法出台前，即便案涉房屋在出售后没有办理过户手续，也应当认定房屋买卖协议已经实际履行完毕，倪惠君已经实际取得了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原判引用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作出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4.熊泽林、熊双梅、熊美丽、熊桂菊、熊珍英诉请违背了公序良俗和诚实信用原则，原判结果不公正不公平。熊泽林、熊双梅、熊美丽、熊桂菊、熊珍英及熊伟明、黄元秀共同辩称，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袁立全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熊伟明、黄元秀、熊泽林、熊双梅、熊美丽、熊桂菊、熊珍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袁立全将占有、使用的坐落在陬市镇上街七组一栋三缝两进平房返还给熊伟明、黄元秀、熊泽林、熊双梅、熊美丽、熊桂菊、熊珍英；2.袁立全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79年9月，熊纪川经桃源县陬市镇人民政府批准，在陬市镇上街七组修建了一栋三缝两间的砖木结构住宅。1989年1月13日，熊纪川以户的名义申请土地使用权登记，该户家庭人口为熊纪川、陈金枝（妻子）、熊泽林（儿子）、黄元秀（儿媳）、熊伟明（孙子）。熊泽林与黄元秀因夫妻关系不和，在熊伟明出生后不久便分居生活。1993年陈金枝去世后，熊伟明由二姑妈熊桂菊抚养。2001年左右，熊桂菊向黄元秀要熊伟明的抚养费，黄元秀表示“那你只有卖房子”，熊桂菊的丈夫张家喜信以为真。2001年8月10日，熊伟明作为卖方，张家喜、熊美丽作为见证人，以22000元的价格与倪惠君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同时交付了国有土地使用证和房屋所有权证。签订协议时，熊伟明尚未满十六周岁。倪惠君去世后，房屋由其子袁立全占有使用，除自住外还用于经营茶馆，已有六七年时间。另查明：交付给倪惠君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和房屋所有权证的土地使用者和所有权人均为熊纪川，1997年11月熊纪川去世后，至今未变更登记。熊纪川、陈金枝有四女一子，即熊珍英、熊桂菊、熊双梅、熊美丽、熊泽林。熊泽林、熊珍英、熊桂菊、熊双梅、熊美丽五人基于对争议房屋的继承权或黄元秀、熊伟明基于对争议房屋享有土地使用权，要求袁立全返还房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熊伟明、黄元秀、熊泽林、熊双梅、熊美丽、熊桂菊、熊珍英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黄元秀、熊伟明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3.袁立全占有争议房屋是否合法，应否返还。一、关于熊伟明、黄元秀、熊泽林、熊双梅、熊美丽、熊桂菊、熊珍英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不动产物权和登记的动产物权的权利人请求返还财产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故请求返还争议房屋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二、关于黄元秀、熊伟明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经审查，争议房屋的国土使用权证上仅有熊纪川一人的名字，无共同使用权人。且土地登记申请书虽注明家庭人口有五人，包含熊伟明、黄元秀二人，但土地登记申请书仅是当事人申请进行土地登记时的文书，并非权属凭证，不能对抗国土使用权证的法律效力。故熊伟明、黄元秀欲以享有土地使用权为由在本案中主张权利，无事实法律依据，黄元秀、熊伟明并非本案的适格主体。三、关于袁立全占有争议房屋是否合法，应否返还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之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经审查，袁立全从受让房屋时至今，一直未变更房屋登记，不满足善意取得的构成要件，故袁立全尚未取得该房屋所有权；此外，与袁立全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的熊伟明，时年未满十六周岁，尚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故该房屋买卖协议无效。综上，袁立全占有争议房屋不具有合法性。综上所述，对熊泽林、熊双梅、熊美丽、熊桂菊、熊珍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熊伟明、黄元秀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袁立全于判决生效后20日内返还坐落于桃源县陬市镇上街七组的房屋（桃房权陬字第01***号，登记于熊纪川名下）给熊泽林、熊珍英、熊桂菊、熊美丽、熊双梅；二、熊泽林、熊珍英、熊桂菊、熊美丽、熊双梅于判决生效后20日内返还袁立全人民币22000元；三、驳回熊伟明、黄元秀的诉讼请求。上述款项可直接汇入户名：桃源县人民法院执行案款专户；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桃源支行；账号：430501687636********。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熊泽林、熊双梅、熊美丽、熊桂菊、熊珍英负担20元，袁立全负担2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是否遗漏了必要进行共同诉讼的当事人；2.本案案涉房屋买卖协议是否有效；3.袁立全是否应当返还案涉房屋。关于焦点1，本案系返还原物纠纷，是指权利人请求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人返还该不动产或动产。本案中已经查明案涉房屋由袁立全占有使用，一审原告起诉袁立全并无不当，本案并未遗漏必要进行共同诉讼的当事人。关于焦点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限制行为能力人订立的合同，经法定代理人追认后，该合同有效，但纯获利益的合同或者与其年龄、智力、精神健康状况相适应而订立的合同，不必经法定代理人追认。相对人可以催告法定代理人在一个月内予以追认。法定代理人未作表示的，视为拒绝追认。合同被追认之前，善意相对人有撤销的权利。撤销应当以通知的方式作出。”本案中，案涉房屋买卖协议签订的日期为2001年8月10日，熊伟明尚未满十六周岁，属于限制行为能力人，事后，其法定代理人并未追认。故本案案涉房屋买卖协议无效。关于焦点3，《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由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登记为熊纪川，熊纪川夫妇去世后，该房屋作为遗产由其继承人继承，熊泽林、熊双梅、熊美丽、熊桂菊、熊珍英作为熊纪川的子女因继承而取得对该案涉房屋的共同共有，成为该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袁立全的母亲倪惠君虽然依据其与熊伟明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而于2001年8月10日后占有、使用该案涉房屋，并且持有该案涉房屋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和房屋所有权证，还支付了22000元款项，但因该房屋买卖协议为无效合同，倪惠君应当将案涉房屋予以返还，现因倪惠君已去世，该案涉房屋实际由袁立全占有使用，故该案涉房屋的返还义务应由袁立全承担。熊泽林、熊双梅、熊美丽、熊桂菊、熊珍英应当将22000元购房款予以返还，由倪惠君的法定继承人袁立全代领。如果袁立全认为因本案案涉房屋买卖协议被确认无效后，导致其尚有相应损失需向房屋所有权人主张赔偿，可以通过另行起诉等方式解决。综上所述，袁立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袁立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梅安审 判 员 孙孝明审 判 员 刘爱华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法官助理 于 琇书 记 员 万 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