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39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豪威尔电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高新开发区腊梅路。法定代表人：李启海。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科，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州三中收获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二七区马寨镇光明路。法定代表人：弓永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云天，河南新誉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启海，男，1963年8月26日出生，住郑州市高新技术开发区。上诉人郑州豪威尔电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威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州三中收获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中公司）及原审被告李启海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3民初11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豪威尔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3民初11450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上诉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多收取被上诉人以现金方式支付的50万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理由如下：1、司法鉴定未明确的事实不应作为定案依据。河南华夏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豫华夏司（2017）会鉴字第11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未明确否认个人转账单据与三张收据具有对应关系，不应作为认定对上诉人不利事实的依据。司法鉴定已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交易期间的供货金额、付款金额进行了审计，明确审计后的欠款金额与对账后的欠款数额一致，不存在两笔50万元的可能。2、自2009年至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交易期间未发生以现金方式支付货款的形式，一审认定事实不符合双方交易习惯。3、一审认定事实与已知已证事实相冲突。赵建科自2009年起负责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业务往来，案涉三张收据系赵建科应被上诉人要求开具的连号收款收据，并非分别开具。凭证号码2014659的收据因填写错误已作废；凭证号码2014657的收据日期是2014年10月2日，为国庆期间，相关业务无法开展；凭证号码2014660的收据日期为2014年11月6日，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赵建科差旅费报销单可知该日赵建科在外出差，不可能从被上诉人处收取现金并开具收据。二、被上诉人主张的50万元款项，已超过诉讼时效。三中公司辩称，一、根据诉讼双方均认可河南华夏会计师事务所的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显示，2014年7月2日，弓保军向李启海个人转账50万，李启海于2014年9月17日提现入账。2014年10月2日、2014年10月21日、2014年11月6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开具了10万、20万、20万三张共计50万元的收据。被上诉人就三张收据记入了对上诉人支付货款的总额。鉴定意见书明确表明，根据目前现有相关证据，尚不能确认个人转账单据与三张收据的关系，依照被上诉人明细账金额确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付款金额，被上诉人2014年10月、11月支出的50万现金不是李启海所收到弓保军的50万。三张收据与个人转账单据为两笔50万，个人转账单据中的50万未计入被上诉人已付上诉人款项。李启海个人收取的50万元在未计入被上诉人应付上诉人货款的情况下，上诉人应将其作为不当得利退还被上诉人。二、对于上诉人提出的交易习惯问题。被上诉人两次未通过本公司对公账户向上诉人付款，第一笔50万系因当时被上诉人法人未在公司，为了应付上诉人催款，被上诉人法人弓永红安排弓保军向上诉人支付50万元。第二笔50万也是同样原因。被上诉人法人弓永红离开公司之前取款160万元用于公司支出，其中的50万元分三个阶段，根据上诉人开具的收据金额分别支付。上诉人称双方只有转账没有现金往来，与事实不符。关于上诉人开具的收据是否连号，如何开具系上诉人内部管理公司，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三、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从上诉人2016年起诉，被上诉人在答辩中，声称该50万元应当从计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已付的总货款中的应付货款额中扣减，一审判决未采纳，二审发回重审，重审期间让被上诉人另案主张权利，（2017）豫01民终14218号民事判决生效时间为2017年11月，被上诉人2019年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李启海同上诉人意见。郑州三中收获实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向原告返还50万元整及自2015年6月29日起至实际返还日止的、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息标准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自2009年至2014年，原告三中公司从被告豪威尔公司采购可调方向机总成、组合仪表、预警王报警器等产品，双方在2015年2月2日、7月18日对账后，因原告方认为被告豪威尔公司漏算弓保军向被告李启海指定账户汇付的货款500000元等款项，被告豪威尔公司认为500000元货款已向原告出具收据，双方遂产生纠纷。后被告豪威尔公司以原告拖欠货款为由提起诉讼，在本院对上述货款纠纷进行审理的（2016）豫0103民初5489号案件中，本院依法委托河南华夏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鉴定，该公司出具豫华夏司【2017】会鉴字第11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2009年至2015年，豪威尔公司向三中公司供货的总金额为7378248元，三中公司向豪威尔公司付款的总金额为6085200元，三中公司退货金额为258699元。特别事项说明：根据目前现有的相关证据，尚不能确认个人转账单据与三张收据的关系。后本院对上述案件做出判决，并在本院认为部分阐述:三中公司要求扣除弓保军向豪威尔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启海指定账户汇付的货款500000元，因根据目前现有证据，尚不能确认该500000元转账单据与豪威尔公司出具的3张收据的关系，三中公司可另案主张。后三中公司不服提起上诉，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7）豫01民终14218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原判告知三中公司可另案主张妥当，故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就前述所争议500000元，原告方主张的事实为：弓保军应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弓永红的要求，按照被告豪威尔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启海的安排，于2014年7月2日从弓保军工商银行个人账户向被告李启海指定的其工行个人账户汇款500000元。河南华夏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豫华夏司【2017】会鉴字第11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第六部分特别事项说明中载明：1.三中公司通过个人账户转给豪威尔公司500000元的说明。根据委托方提供的经原、被告双方质证过的材料，我们发现：⑴提供的付款单据中：2014年7月2日弓保军向李启海个人账户转账500000元的银行单据，豪威尔公司2014年9月第0112#凭证显示：2014年9月17日提现入账。⑵提供的付款单据中：2014年10月2日2014657号收据10万元、2014年10月21日2014658号收据20万元、2014年11月6日2014660号收据20万元，这三张收据三中公司分别于2014年11月19#记账凭证支付豪威尔公司300000元、2014年12月26#记账凭证支付200000元。……被告豪威尔公司称上述三张收据是根据三中公司的要求，对弓保军个人转账单据所开的对应收据，三张收据与个人转账单据系同一笔款项。原告称上述三张收据系原告向被告豪威尔公司现金支付的货款，并提交弓永红个人在郑州农信联社马寨信用社的账户交易流水，证明该账户于2014年9月24日和10月30日所分别取现的1100000元和275700元中的部分款项，系向被告豪威尔公司现金支付了上述三张收据所载明的100000元、200000元和200000元。双方因就上述问题不能达成一致意见，原告遂诉至该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法院应结合案件事实全面客观审核证据并作出综合审查判断，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三中公司主张被告应返还500000元货款，且向该院提交了弓保军转账记录及弓永红个人账户的取现记录，结合河南华夏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豫华夏司【2017】会鉴字第11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可以认定原告向被告李启海及豪威尔公司分别转账支付500000元及现金支付100000元、200000元和200000元共计500000元的事实，因基于原告与被告豪威尔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原告仅应支付一次500000元，故被告豪威尔公司多收取原告的500000元属于不当得利，应向原告返还。因双方对利息并无约定且原告对本案纠纷发生亦存在一定过错，故对原告主张的利息该院不予支持。被告李启海系豪威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收取弓保军向其转账的500000元后在豪威尔公司入账，故其收款行为系职务行为，还款责任应由被告豪威尔公司承担，被告李启海不承担责任。被告虽辩称原告实际并未两次支付500000元，但被告所提交证据不足以反驳原告所主张的事实，故对被告的辩解理由该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对原告的合理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原告的过高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郑州豪威尔电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郑州三中收获实业有限公司返还500000元；二、驳回原告郑州三中收获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保全费3520元，由原告郑州三中收获实业有限公司负担50元，由被告郑州豪威尔电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227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赵建科的《关于三张收据的说明》、企业询证函、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6）豫民初5489号民事判决、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1民终14218号民事判决、编号2014657、2014658、2014660、2014659收据、赵建科差旅费报销单、三中公司支付货款明细表、银行对账单、编号0035903、0029902、0001001、0309489、0309490、2015694、的收据、三包服务费扣款申请单、申请单。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1、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以及说明在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6）豫民初字5489号民事案件中已经提交，不属于新证据，在本案一审期间是否提交与本案审理无直接关系；2、依照上诉人提出证据的逻辑性，2014年10月2号为国庆假期，2014年11月6日到8日赵建科出差，上诉人开出票据，显示上诉人开具收据的随意性。被上诉人见到收据上载明的金额据以付款。对于收据载明日期不刻意追求，收据开具在先，付款在后。上诉人提出的证据不能否认被上诉人见收据后付现金的事实。上诉人辩称，被上诉人提出见收据付现金，又说先付现金后开收据，相互矛盾。三张收据由赵建科本人所开，且是按照被上诉人要求的日期开具时间所开具的。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法院应结合案件事实全面客观审核证据并作出综合审查判断，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对于上诉人应否偿还被上诉人50万元的问题，一审法院在审理（2016）豫0103民初5489号案件过程，依法委托了河南华夏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鉴定，该公司出具的豫华夏司【2017】会鉴字第11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中的特别事项说明：根据目前现有的相关证据，尚不能确认个人转账单据与三张收据的关系。一审法院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及被上诉人提交的弓保军转账记录及弓永红个人账户取现记录，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及法定代表人李启海分别转账支付500000元及现金支付100000元、200000元、200000元共计500000元的事实，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提出的2014年10月2日2014657号收据、2014年11月6日2014660号收据，赵建科不具备开具收据的可能，上诉人不可能从被上诉人处收取现金并开具收据，并提交有赵建科的《关于三张收据的说明》，本院认为，收据的开具系上诉人内部管理问题，且赵建科系上诉人工作人员，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交易行为的经办人员，其所作出的说明应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上诉人一、二审期间均未提出有力证据与该说明相印证，也未提出有力证据证明其上诉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仅应支付一次500000元，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返还其多收取的500000元，于法有据，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提出的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主张，对于所争议的500000元，被上诉人在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审理（2016）豫0103民初5489号案件过程中，辩称其于2014年7月2日委托第三人弓保军向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李启海指定账户汇付货款50万元，应当从被上诉人应付货款总额中扣除。且2017年7月28日作出的上述案件民事判决的本院认为部分表述，被上诉人要求扣除弓保军向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李启海指定账户汇付的货款500000元，因根据目前现有证据，尚不能确认该500000元转账单据与上诉人出具的3张收据的关系，被上诉人可另案主张。后被上诉人不服提起上诉，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7）豫01民终14218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原判告知三中公司可另案主张妥当，故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在上述案件中均向上诉人提出要求从其应付货款总额中扣除案涉争议的500000元的主张，上诉人提出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郑州豪威尔电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郑州豪威尔电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东黎审判员  王明振审判员  徐勤焱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