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8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翁媛妮，女，1986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文，湖南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珍宝巴士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大观北路68号。法定代表人：刘奕，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孝鑫，系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惠玲，系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海珠区市政设施维护管理中心，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同福东路552号福兴大厦4楼。法定代表人：贺铁飞。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民，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吉晓欢，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翁媛妮、广州珍宝巴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珍宝巴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海珠区市政设施维护管理中心（以下简称海珠区市政维管中心）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60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的规定，适用独任制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翁媛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珍宝巴士公司、海珠区市政维管中心向翁媛妮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共85274.0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珍宝巴士公司、海珠区市政维管中心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事故发生时间为晚上18:30左右，此时天已黑并下着雨，该监控录像画面模糊，不能清晰反映当时地面的路面情况，事实上是翁媛妮下车时地面一凹洼地导致摔倒，海珠区市政维管中心由于没有及时巡查路面损毁情况，对于不适宜行驶的路面没有及时围挡并予以修复，对此次事故的发生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针对翁媛妮的上诉，珍宝巴士公司辩称：不同意翁媛妮的上诉请求。我方涉案车辆在停靠时因等待前方车辆进入，按前后顺序进站，在停稳后开门。翁媛妮下车时，前面已有四位乘客下车，均未发生事故。监控视频显示下车地点路面平整，并无凹陷。翁媛妮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下车后未注意到路面状况而摔倒，应自行承担责任，其受伤与我方无关。而涉案车辆未停在黄色标线内，是因前方有车辆，该情况并非翁媛妮受伤的原因。针对翁媛妮的上诉，海珠区市政维管中心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翁媛妮没有证据证明其受伤与路面破损有因果关系。一审已查明，翁媛妮在下车时踩到的路面平整，并无凹陷。翁媛妮是由于下车时不注意观察地面情况，疏忽大意而导致站立不稳摔倒。我方对其受伤没有任何过错，不需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珍宝巴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珍宝巴士公司不需承担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翁媛妮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珍宝巴士公司对翁媛妮的摔倒没有过错，无须承担责任。涉案公交车自驶入车站至翁媛妮下车，始终按照规定靠站停稳，没有任何移动或摇晃的违规操作，且在车里一直滚动播放语音提示信息提醒乘客注意安全，驾驶员并无任何操作失误。二、驾驶员的行为与翁媛妮的损害后果并无因果关系。翁媛妮下车后疏忽大意站立不稳而摔倒，应由其自行承担相应损害后果。针对珍宝巴士公司的上诉，翁媛妮辩称：珍宝巴士公司驾驶员疏忽大意，没有将车辆停靠在站台黄色标线内，而是停在路面凹陷处，导致我方摔倒受伤，其应承担责任。根据珍宝巴士公司提供的录像，并未反映路面平整并无凹陷，我方一审提交了关于事发路面的照片可以清晰看到路面凹凸不平。一审中市政设施维护管理中心也确认路面确实存在凹凸和损坏。针对珍宝巴士公司的上诉，海珠区市政维管中心述称：我方同意一审判决。翁媛妮一审诉讼请求为：一、请求判令珍宝巴士公司、海珠区市政维管中心连带向翁媛妮连带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共86959.42元（医疗费暂计至2019年4月15日）；二、请求判令珍宝巴士公司、海珠区市政维管中心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3月4日约19时，珍宝巴士公司属下所有和管理的530路公交车到达宝岗大道中公交站后，驾驶员停车并打开车门上下客，翁嫒妮下车时右脚踏在路面上站立不稳随即摔倒在地。翁嫒妮在旁人及驾驶员的搀扶下移至路肩坐下，驾驶员随即开车离去。随后翁媛妮家属将其送往广州市红十字医院入院治疗，共住院18日，该院于2019年3月23日出具的《广州市红十字医院疾病证明书》（以下简称《疾病证明书》）出院诊断为：右侧三踝骨折。处理及建议为：入院完善相关检查，予止痛、消肿等对症支持治疗，于2019-03-12在手术室气管插管全麻下行“右侧三踝骨折切开复位钢板螺钉内固定术”，住院期间留陪护1名。现患者病情平稳，右踝部疼痛较入院缓解，手术切口无红肿，敷料干洁。建议患者全休3-5月，适当锻炼，不适随诊，定期骨科门诊复诊。另翁嫒妮提供广州市海幢龙进餐厅经营者出具的证明、营业执照等，用以证明其于事故发生前一年，在广州市海幢龙进餐厅从事财务工作。上述事实有广州市红十字会医院疾病诊断证明书、急诊病历、出院通知单、出院记录、工作证明及工作单位营业执照、监控视频资料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以上证据经过庭审质证，符合证据规则的要求，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关于焦点一，首先，关于珍宝巴士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翁媛妮乘坐珍宝巴士公司从事公共运输的530路公交汽车，双方的客运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因此，珍宝巴士公司负有将乘客安全运送至约定地点的义务。翁媛妮与珍宝巴士公司对于翁嫒妮下车时摔倒而受伤的事实不持异议，对此予以确认。翁媛妮主张珍宝巴士公司的驾驶员疏忽大意，将车辆正好停在路面凹陷处，导致翁媛妮一下车必然会踩到路面的凹陷处，因而翁媛妮身体失衡然后摔倒致使骨折。根据监控录像显示，翁媛妮下车时踩到的路面平整，并无凹陷，但案涉公交车并没有按照行车规范停靠在站台前方的黄色标线内，而是停靠在离站台较远的黄色标线外。故一审法院认为翁媛妮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上下公交车辆时应当尽到必要的自我风险防范注意义务，避免损害的发生，而翁媛妮下车时不注意观察地面情况，疏忽大意导致站立不稳而摔倒，应承担主要责任。珍宝巴士公司的驾驶员未按照行车规范停靠车辆，对翁媛妮的损失应承担次要责任。其次，关于海珠区市政维管中心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翁嫒妮主张海珠区市政维管中心没有尽到维管义务，没有及时巡查及修复路面损毁情况，导致其受伤。但根据监控录像显示翁媛妮下车时踩到的路面平整，并无凹陷，与翁媛妮的受伤无因果关系，故翁媛妮主张被告海珠区市政维管中心对其损失承担连带责任，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翁嫒妮提出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医疗费：广州市红十字医院的《广东省医疗医疗收费票据》、《广东省医疗机构诊金收费收据》及费用明细表显示翁嫒妮的医疗费用为52959.42元，予以照准。二、误工费：翁嫒妮于2019年3月4日发生交通事故后即日被送往医院治疗，于2019年3月23日出院，住院共18天，出院医嘱载明翁嫒妮出院后全休3至5月，翁嫒妮主张168天的误工天数有事实依据。另翁嫒妮提交了广州市海幢龙进餐厅经营者出具的证明、营业执照以证实翁嫒妮在该餐厅任财务一职，但其未提交劳动合同、社保证明或连续六个月以上的工资银行流水以证明其工资标准，翁嫒妮主张其月工资标准为5000元，不予采纳。鉴于翁媛妮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收入情况，参照《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城镇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8258元计算翁嫒妮的误工费为26814.64元（58258元/年÷365天×168天）。对翁嫒妮诉请超过的部分，不予支持。三、护理费：翁媛妮因本次事故受伤，其住院治疗期间的护理有医嘱佐证，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按照150元/天计算翁媛妮的护理费为2700元（150元/天×18天）。四、交通费：翁媛妮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基于翁媛妮需要就医治疗等事实，必然产生交通费支出，结合翁媛妮住处距离医院等地的路程及公共交通工具价格，酌情支持翁媛妮交通费500元。五、住院伙食补助费：翁媛妮因本次交通事故住院治疗，有权请求住院伙食补助费。翁媛妮住院共计18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100元/天×18天）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六、营养费：翁媛妮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右侧三踝骨折，结合翁媛妮的伤情，酌情支持营养费500元。综上，翁媛妮的损失共计85274.06元。翁媛妮的损失，以一审法院核定的85274.06元为准，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翁媛妮损失的分配。如上所述，翁嫒妮因本案事故遭受的损失总额为85274.06元，翁嫒妮对本次损失承担主要责任，珍宝巴士公司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确定由翁媛妮承担70%的损失即59691.84元（85274.06×70%），珍宝巴士公司承担担30%的损失即25582.22元（85274.06×30%）。对翁媛妮主张的其他赔偿款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珍宝巴士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向翁嫒妮支付医疗费等25582.22元；二、驳回翁嫒妮的其他诉讼请求。债务人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87元，由翁嫒妮自行承担697元，珍宝巴士公司负担290元。上述费用翁媛妮已预缴，由珍宝巴士公司在履行判决主义务时迳付翁媛妮29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诉讼中，翁媛妮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翁媛妮的丈夫与海珠区市政维管中心工作人员的通话录音，拟证明事发当天路上确实有坑洼但事发后已被修复；2.事发经过视频，拟证明翁媛妮确因路上有坑洼而摔倒。经质证，珍宝巴士公司、海珠区市政维管中心对上述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认为无法核实录音中人物的身份，也不能证明翁媛妮的受伤与地面凹陷有关；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认为视频内容模糊不清，无法证明事故发生经过。本院认为，本案翁媛妮以侵权法律关系主张海珠区市政维管中心、珍宝巴士公司向其赔偿，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海珠区市政维管中心、珍宝巴士公司是否应对翁媛妮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首先，关于海珠区市政维管中心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翁嫒妮主张海珠区市政维管中心没有及时巡查及修复路面损毁情况，导致其受伤。但翁嫒妮在本案一、二审中提供的照片、视频、通话录音等证据，均未能明确反映其下车所踩路面存在凹陷、损毁等情形。而珍宝巴士公司一审提供的现场监控录像明确显示翁媛妮下车时踩到的路面平整，并无凹陷，故翁媛妮主张海珠区市政维管中心对其损失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其次，关于珍宝巴士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本案中，翁媛妮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下车时在平整的路面上不慎摔倒，其应自行承担相应后果。而珍宝巴士公司的驾驶员虽未按照行车规范将公交车停靠在站台前方的黄色标线内，但该行为与翁媛妮摔伤的损害事实并无必然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判令珍宝巴士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认可。综上所述，珍宝巴士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处理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605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翁媛妮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87元及二审案件受理费1731元，均由翁媛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黄嵩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李爽曾凡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