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3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苗付娜，女，1990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魏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云峰，男，1988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魏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万合汽车贸易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邯郸市邯山区南环路172号。 法定代表人：周景元，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月，河北鼎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琳琳，河北鼎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苗付娜、刘云峰与被上诉人河北万合汽车贸易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合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2民初30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苗付娜、刘云峰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二、依法判决万合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万合公司代我方偿还金额总计为41977元，而非47577元。原审法院认定：“万合公司于2018年9月19日、2018年10月31日、2018年11月28日分三次共代苗付娜、刘云峰还款4200元。工行邯郸车站支行于2018年12月25日、2019年2月28日、2019年3月29日、2019年4月10日、2019年4月30日分五次在万合公司保证金账户中将苗付娜、刘云峰剩余欠款及利息共计47577元予以扣划。”系认定事实不清，根据刘云峰提交的《信用卡交易明细》显示，该信用卡（账户名：苗付娜账号：62×××49）总还款44777元（包括我方自己已偿还的2800元）。该信用卡系专项用于偿还车贷的信用卡，其诸项银行流水皆用于偿还车贷。该信用卡欠款金额最终统计为44777元，而非原审法院认定的47577元。故，该事实原审法院认定错误。请求贵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万合公司共计代我方支付41977元（扣除我方自行偿还的2800元）。（二）原审法院未对万合公司造成我方5000元保险费损失进行认定。我方在万合公司购车被强制要求由万合公司代购车辆保险，在刘云峰发生交通事故以后，第一时间已向万合公司说明情况，万合公司仍然未终止保险费用。该笔费用显然系万合公司为了其盈利而造成的我方的经济损失，该笔费用应当在总欠款中予以扣除。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法院已认定我方自行还款2800元，却未在欠款总金额中予以扣减。原审法院认定“苗付娜、刘云峰于2018年5月19日还款2800元后，不再依约还款。”系适用法律错误。（二）律师费无任何法律依据，依法不应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万合公司因本案诉讼产生律师费4500元，且提交了律师代理费发票，故对万合公司诉请苗付娜、刘云峰支付律师费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系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双方签订的《汽车信用卡分期付款及服务协议》系采用格式条款订立的合同，该合同中约定的律师费明显加重我方责任，故，该条款约定无效。其次，承担律师费的前提在于我方违约。在原审法院认定我方不存在违约的情况下，竟让我方承担律师费显然系适用法律错误。最后，刘云峰发生交通事故后，命悬一线。且对方司机家境困难，机动车仅有交强险，一时无法筹集医疗费用。在发生上述事故后，我方及时告知工行邯郸车站支行、万合公司刘云峰的特殊情况，请求予以体谅、理解，并承诺待刘云峰情况好转以后，及时偿还贷款。因此，我方认为，由于在履行合同中发生重大情势变更，非我方所愿发生本案纠纷。根据情势变更原则和公平原则，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我方并不存在违约情况，亦不应当承担本案的律师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前述。 万合公司辩称，1.苗付娜、刘云峰发生交通事故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能成为免责事由，二人的行为已经造成实际的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2.苗付娜、刘云峰提供的交易明细中显示还款是在2018年5月19日，而万合公司代偿是自2018年9月19日起，万合公司追偿的金额不包括此笔款项。3.根据最高院的指导案例，律师费可以作为违约责任进行约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万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苗付娜、刘云峰向万合公司偿付银行贷款本息47577元及违约金8200元；2.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由苗付娜、刘云峰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8日，万合公司向工行邯郸车站支行出具《担保承诺函》，内容为“担保承诺函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邯郸车站支行：汽车专项分期申请人苗付娜（身份证件类型及号码130434199011072428）向贵行申请办理信用卡汽车专项分期付款业务，我公司同意为其与贵行签订的《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汽车专项分期付款／担保（抵押、质押及保证）合同》（编号201800540，下称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向贵行提供以下第一、三项担保：一、全程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期间为自主合同确定的债权到期日（即最后一期还款到期日届满）之次日起三年；贵行根据主合同之约定要求持卡人提前清偿债务的，则保证期间为债权提前到期日之次日起三年。二、……。三、保证金质押担保。我公司已在贵行开立保证金账户，并存入一定金额的保证金，如持卡人未按时办理车辆抵押手续或履行其在主合同下债务的，贵行有权扣划保证金用以清偿持卡人所欠贵行款项。上述担保事宜具体按照我公司与贵行签署的《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汽车专项分期付款业务合作机构担保合同》（编号：201800540）的有关约定履行。担保人河北万合汽车贸易股份有限公司”。同日，苗付娜、刘云峰作为分期付款申请人、抵押人，工行邯郸车站支行作为分期款项发放人（抵押权人、质押权人、债权人）签订《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汽车专项分期付款／担保合同》，约定，分期付款申请人向汽车销售商万合公司购买汽车（具体品牌型号宝骏730），车辆总价为56700元，分期付款申请人自行支付首付款15700元，剩余购车款，分期付款申请人申请通过其在分期款项发放日申请办理的汽车专项分期业务以透支方式支付，透支金额为41000元；分期付款申请人已经向分期款项发放人提供了分期款项发放人认可的合法有效的担保，并办理了有关担保手续。担保方式为抵押加保证。分期付款申请人根据本合同第四条约定使用信用卡直接支付的，分期付款申请人承诺向指定汽车经销商／合作机构河北万合汽车贸易股份有限公司进行支付。分期付款申请人授权委托分期款项发放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邯郸车站支行；授权分期款项发放人将汽车专项分期金额41000元，扣收后支付给该汽车销售商／合作机构河北王赫尔汽车贸易股份有限公司，入账账户信息如下：账户名称：河北万合汽车贸易股份有限公司账号：04×××43；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邯郸车站支行。分期付款申请人使用用于汽车专项分期的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透支支付购车消费款后，以按月分期等额方式向分期款项发放人偿还透支的资金。分期还款共分36期，首期偿还的金额为1365元，以后每期偿还的金额为1314元，分期付款申请人每期的透支款项应从透支次月起于每月的3日前偿还，分期付款申请人应在汽车专项分期付款账户中按时足额存入每期须偿还的款项，并在此不可撤销地授权分期款项发放人从中直接扣款受偿；分期付款申请人应按月的方式及10%的分期付款手续费率向分期款项发放人支付分期付款手续费4305元；如分期付款申请人没有按本合同约定及时足额存入还款资金，或者分期付款申请人用于汽车专项分期付款的账户被法院等有权机关采取冻结、扣划等强制措施导致分期款项发放人无法扣款受偿的，甲方有权按照《中国工商银行牡丹信用卡章程》以及《牡丹信用卡领用合约（个人卡）》规定向分期付款申请人收取透支利息、复利、违约金等。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该合同附件一为《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汽车专项分期付款业务抵押物清单》，载明车牌号码：冀Ｄ×××××车辆类型：小型普通客车购车价款56700元，机动车登记证书编号：130020223075。附件九为苗付娜向工行邯郸车站支行出具的《车辆抵押声明》以及刘云峰向工行邯郸车站支行出具的《抵押拆产共有人承诺书》，该声明内容为苗付娜声明在未还清银行的贷款本息之前，同意将该车的所有权抵押给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邯郸车站支行；该承诺书载明刘云峰同意抵押人用本合同确定的抵押物为借款人贷款作抵押担保，委托抵押人办理相关手续，承诺与抵押人共同承担相关的法律责任。同日，万合公司作为甲方，苗付娜、刘云峰作为乙方，双方签订《汽车信用卡分期付款及服务协议》，协议约定乙方自行购置宝骏牌车辆一辆。车牌号为冀Ｄ-×××××,发动机号为：8Ｊ20120097，车架号为：ＬＺＷＡＤＡＧＡ5ＪＢ015819，总价款为56700元。乙方应当严格按照担保借款合同的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并同意，在付清贷款银行全部借款本息前，所购车辆的机动车辆登记证书、购车发票、保险单和保险批单均交由贷款银行保管。甲方为乙方在担保借款合同项下的购车借款向贷款银行承担担保责任。如因乙方未按照担保借款合同的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导致银行向甲方主张权利甲方代乙方偿还贷款的，甲方即取得贷款银行对乙方的责权和其他抵押权等从权利，并将该协议第四条约定车辆所涉及手续或资料从银行取回，由甲方保管。乙方分期付款期间必须按照贷款银行的规定在甲方指定的地方及保险公司为所购车辆投保车辆险，险种包括车辆损失险、第三者责任险（二十万以上）、全车盗抢险以及车上人员四个险种的不计免赔责任险、指定专修险、涉水险、自燃险、并注明贷款银行为第一受益人且保险投保期数不能低于分期期数，甲方代替乙方偿还银行车贷后受益权随即归甲方享有。如因乙方未按照担保借款合同的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导致甲方代偿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自代偿之日起五日内向甲方偿还全部代偿款项额。乙方逾期不还的，须按照代偿金额的每日千分之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不足以弥补给甲方造成损失的，还应赔偿甲方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调查费、取证费、诉讼费、律师费、公证费、保全费、执行费等甲方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全部费用。逾期十日仍不还的，甲方还有权对乙方所购车辆进行拍卖或以该车辆全部价值抵做甲方代替乙方偿还（保证责任）银行车贷的部分或全部对价，拍卖或变卖的价值不足部分有权行使追偿或补偿或以保护其权利变现。该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 前述合同签订后工行邯郸车站支行依约向苗付娜发放工商银行信用卡，苗付娜、刘云峰通过该卡透支41000元向万合公司购车。后苗付娜、刘云峰于2018年5月19日还款2800元，后不再依约还款，万合公司于2018年9月19日、2018年10月31日、2018年11月28日分三次共代苗付娜、刘云峰还款4200元。工行邯郸车站支行于2018年12月25日、2019年2月28日、2019年3月29日、2019年4月10日、2019年4月30日分五次在万合公司保证金账户中将苗付娜、刘云峰剩余欠款及利息共计43377元划扣。万合公司共计代苗付娜、刘云峰偿还车款47577元。万合公司向苗付娜、刘云峰催要未果，诉至法院，诉请如前。一审另查明，2018年3月25日刘云峰驾驶在万合公司所购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刘云峰受伤、所购车辆受损，且刘云峰对事故不承担责任。该案苗付娜作为原告，正在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进行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汽车专项分期付款/担保合同》以及万合公司与苗付娜、刘云峰签订的《汽车信用卡分期付款及服务协议》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万合公司提交的银行流水能够证明苗付娜、刘云峰未依约还款时，万合公司履行担保责任，依约向工行邯郸车站支行垫付贷款47577元的事实。万合公司要求苗付娜、刘云峰偿付代偿款47577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万合公司依据《汽车信用卡分期付款及服务协议》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诉请苗付娜、刘云峰支付违约金8200元，因刘云峰、苗付娜在购车一个月内即发生了交通事故，且苗付娜进行了诉讼，该案正在审理中，考虑到本案中苗付娜、刘云峰在事故发生后采取了积极行为，对该违约金不予支持。万合公司因本案诉讼产生律师费4500元，且提交了律师代理费发票，故对万合公司诉请苗付娜、刘云峰支付律师费的诉请，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万合公司诉请，合法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苗付娜、刘云峰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河北万合汽车贸易股份有限公司垫付贷款本息共计47577元；二、苗付娜、刘云峰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河北万合汽车贸易股份有限公司律师代理费4500元；三、驳回河北万合汽车贸易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94元，减半收取计597元，由苗付娜、刘云峰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苗付娜、刘云峰提交的新证据为：信用卡交易明细、证明等。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苗付娜、刘云峰所欠款项数额的问题，虽然其称已自行偿还2800元，但该笔款项发生于2018年5月19日，而万合公司起诉的数额是从2018年9月19日起算，故其上诉数额并未在万合公司起诉范围内，因此，对上诉人苗付娜、刘云峰称应在欠付款项的数额中扣除2800元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5000元保险费用的问题，因本案系追偿权纠纷，是万合公司在替苗付娜、刘云峰偿还了银行贷款的情况下行使的追偿权，与该保险费用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故本案不予支持。 关于律师费的问题，因双方签订的《汽车信用卡分期付款及服务协议》中已约定了律师费的支付事项，且万合公司提交了委托代理协议及律师代理费发票，该费用已实际发生，故对苗付娜、刘云峰上诉称不应支付律师费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苗付娜、刘云峰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元，由上诉人苗付那、刘云峰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佳 审判员 赵建平 审判员 罗 琪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 书记员 杜志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