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02民初5817号 原告：苏金海，男，1968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建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毅，浙江金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季露妍，浙江金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基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金华市婺城区八一南街333号5楼。 法定代表人：陆枝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信，男，系公司员工。 被告：浙江新华基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金华市婺城区八一南街永盛楼5楼。 法定代表人：盛浩，董事长。 诉讼代表人：浙江新华基置业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 主要负责人：严小燕。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韩英，系管理人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程辉，系管理人工作人员。 原告苏金海与被告基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基业公司）、浙江新华基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基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6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双方对工程量、单价等有争议，需要通过鉴定加以明确，故未完成庭审。庭后，本院根据原告的申请依法委托浙**耀建设咨询有限公司进行了鉴定，并于2020年4月22日重新进行了开庭审理。原告苏金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毅，被告基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信，被告新华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韩英、钟程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苏金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基业公司支付工程款1601303.32元及利息（利息损失自2017年11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并支付鉴定过程中产生的图纸复印费用5400元及鉴定费用67000元（第二次庭审变更）；2.判令被告新华基公司对被告基业公司的上述债务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新华基公司将“金华御园（东区）”项目工程发包给被告基业公司施工后，基业公司自2014年5月1日起又分别将“金华御园（东区）二期一标”、“金华御园（东区）一期二标”、“金华御园（东区）二期二标”三个标段部分项目的内外墙等粉刷工程以包清工及点工的方式分包给原告施工，双方签订了《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粉刷工》一份，后又于2019年3月26日补签了关于工程范围等方面的《确认单》一份，合同及确认单中对工程范围、价款、支付方式等进行了约定。另外，点工、联系单等再行结算。 原告进场施工后，已于2017年10月底完成了约定的全部工程。工程完工后，原告一直要求与被告基业公司进行结算，但基业公司一直不予结算。现根据鉴定结论，原告所完成的工程量价款为5608970.32元，扣除被告方已支付的402万元，尚欠1601303.32元工程款未支付。另外，原告在鉴定过程中新增了5400元的图纸复印费用，点工费用12333元未包含在鉴定中（有施工员许佳签字），并支付鉴定费用67000元，也均应当由被告承担。原告认为，被告基业公司未按时支付工程款，除应支付上述拖欠的工程款及相关费用外，还应赔偿原告的利息损失。被告新华基公司作为工程建设单位未向施工单位付清工程款，致使基业公司无法将剩余工程款支付给原告，故新华基公司应对基业公司的上述债务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被告基业公司答辩称：并不是我方不愿意结算，我们与原告结算过多次，但原告不同意按照我们的价格结算。利息损失也不可能从2017年11月1日起计算，结算也需要时间，而且未结算是原告本身造成的。鉴定过程中原告复印的是扩充图纸，是无法鉴定的，鉴定报告是根据我方提供的竣工图纸才出来的，而且鉴定出来的价格比我们给的价格还低，故图纸复印费、鉴定费均不应由我公司承担。关于新增的12333元的点工费用是不规范、不合理的，我们不予承担。对鉴定报告中的点工部分有异议，点工单应当是有三份的，我们保存一份，原告保存一份，项目部保存一份，但这些单子我们都没有；对重复计算的应当剔除，原告无法提供相应证据的也应剔除。 被告新华基公司答辩称：原告要求我方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被告新华基公司将其开发建设的“金华御园（东区）”项目工程发包给被告基业公司施工。自2014年5月1日起，基业公司御园工程项目部又分别将“金华御园（东区）二期一标”、“金华御园（东区）一期二标”、“金华御园（东区）二期二标”三个标段部分项目的内外墙等粉刷工程以包清工方式分包给原告施工。其中，双方对“二期一标”中的相关分包事项签订了《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粉刷工）》一份，约定：计价方式按国家规定的建筑面积计算，单价61元/平方（高层3-7#楼）；主楼以外墙体按展开面积15元/平方计算。付款方式与工程款结算办法：按每月实际完成工程量的80%，竣工验收后付至完成工程量的90%，由承包人造好工资表由项目部直接发放到工人手上，如工程量算出来达不到发工资款，由班组长交款到财务发，由项目部初审，最终以公司审核确定；其余10%待工程竣工结算后一次性付清。合同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作了约定。原告进场施工后，于2017年10月底完成了约定的全部工程。施工过程中，双方还对部分工作内容以点工方式确定，并由项目负责人或施工员签字确认。2019年3月16日，基业公司根据项目部上报的工资单，对苏金海御园点工工资作了汇总，并制作《苏金海御园点工工资明细》一份，合计点工工资为1562823元（其中2014年7月底前点工工资390300元）。该明细表上注明：“合计1562823元为项目部上报工资单汇总金额，其中有部分工资已付，此表不代表未付金额”。项目经理洪建新、施工员张光有在明细表上签字确认，并注明“以上工作内容属实，均已上报财务；项目部扣款部分已上报财务”。2019年3月26日，原告苏金海与被告项目经理洪建新等人就御园地下室苏金海工作内容进行了划分，并形成书面确认单。确认：“1.整个一期一标的高层地下室、法排地下室都不是苏金海施工，只有部分点工，点工已另外上报。2.一期二标高层地下室柱角、踢脚线是苏金海施工（主楼内部地下室不包括，是分包班组自行施工），应计算踢脚线及柱角的工程量，修补点工已另上报。一期二标法排地下室的柱子、踢脚线也是苏金海施工，应计算（除主楼以外部分）。3.二期一标高层地下室（除3-3主楼内部以外）均为苏金海施工，3-4当时是谢华军施工，但地下室有50%为苏金海施工，一楼30%为苏金海施工。以上两项按合同单价乘以施工比例乘以建筑面积计算。3-4吊篮口共计18层（连屋面，一层已在建筑面积30%内）按4个2日共计800元/层计算，法排均为苏金海施工。4.二期一标法排（4-10、4-11、4-6、4-16、4-17、4-4、4-5）7幢防水（卫生间及阳台、露台）为苏金海施工，清工，单价已定，已报过点工，查财务报表，按面积乘以单价计算。二期二标别墅11幢（5-39、40、41、42、30、31、32、33、22、23、24）卫生间、阳台、露台防水清工为苏金海施工。防水算好量以后与财务对接，已付的作为进度款，计入总付款，防水按11元/平方计算。”被告基业公司共已支付原告工程款4229621元。之后，基业公司对原告施工部分的工程款进行了结算，但原告对结算单价及工程量有异议，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经本院委托浙**耀建设咨询有限公司鉴定，总计工程款为5608970.32元（此造价已包含联系单、点工等工程款1562823元和屋面修补点工4470元，也包含了闷顶层的粉刷造价，也包含了0.00以下地下室公共部分工程造价为272895元，也包含了防水、踢脚线等零星工程造价为205847.65元）。为鉴定需要，原告花去图纸复印费5400元。另查明，因涉案工程尚未完工，被告基业公司与新华基公司之间尚未就总的工程造价进行结算。 本院认为：原告苏金海与被告基业公司之间就有关粉刷工程签订了分包合同属实，双方均应按约定自觉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原告实际施工的工程款总额的确定；二、被告已付工程款的数额；三、被告基业公司是否应承担原告因鉴定花去的鉴定费、图纸复印费；四、被告基业公司是否应承担原告的利息损失；五、被告新华基公司是否应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关于争点一，因原告实际施工的工程量包括承包范围内的粉刷工程和项目部安排的点工工程，故工程款也应包括该两部分。对于点工的工程款（点工工资），被告基业公司已出具了点工工资单明细，并注明“合计1562823元为项目部上报工资单汇总金额”，原项目经理和施工员也签字确认，故对点工工资（点工工程款）1562823元应予认定。第一，虽然被告对工资单明细中“14年7月底前点工”390300元及“17.4月点工，附工资单”21990元有异议，认为无法确认内容、需分清责任，但因其载明的内容即为点工，且被告也无证据证明已包含在鉴定工程款中，故对该两笔款项均应认定为点工工资（点工工程款）；虽然被告提出“15年6月点工，3-7#修补”41550元，系合同工作范围，修补属原告自身工作，但项目部已对该点工予以确认并上报公司财务，故应计算点工工资；虽然被告对工资单明细中列明为“班组内员工工资”的款项，认为系代付款，应在1562823元中扣除，但因项目部上报的点工工资总额为1562823元，故应认定以“班组内员工工资”统计的工资，也属于原告完成相应点工工程量所对应的工资；虽然被告认为工资单明细中“16.12月粉刷班员工工资80640元”与“17.1.126#法排地下室墙面粉刷包工3737平*12元/平”44840元、“17.1.126#法排地下室窗户粉刷包工4475米*8元/米”35800元，合计80640元系重复统计，但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二者系同一笔款项，且记载的年份也不一致，无法认定系重复统计。综上，被告的相关异议依据不足，对上述点工工资应予计算。第二，对于被告基业公司提出的部分点工工资已包含在鉴定工程款中的问题，应结合鉴定报告予以认定。1.关于“御园16.12月粉刷包工”80640元，鉴定部门认为因具体施工内容不明确，无法确定是否包含在鉴定中。因该笔款项系点工工资，在被告无证据证明已包含在鉴定范围内的情况下，应认定未包含在鉴定工程款中，仍应计算；2.关于“法排4-15/4-16/4-17地下室浇捣地面砼包工1700平*8元/平”13600元、“17.1.126#法排地下室墙面粉刷包工3737平*12元/平”44840元、“17.1.126#法排地下室窗户粉刷包工4475米*8元/米”35800元、“17.5月4-11西面汽车坡道剪力墙粉刷282.7平*16元/平”（4523*80%=3618.4元），鉴定部门认为鉴定报告中除了计算法排地下室造价90090元外，未另外计算。因上述款项系点工工资，且被告也无证据证明已包含在鉴定范围内，故应认定未包含在鉴定工程款中，仍应计算；3.关于“4-5/4-6窗户粉刷包工3132米*8元/米”25056元、“4-5/4-6地面保温抗裂砂浆2885平*8元/平”23080元、“17.3月徐学江4-4#4-5#4-6#4-15#楼梯踏步粉刷包工1458阶*35元/阶”51030元、“邵林根17.4月4-16#4-17#4-10#4-11#11-11#（实际无11-11#楼）楼梯踏步粉刷包工1499步*35元/步”52465元，因鉴定部门认为鉴定报告中已按“金华御园（东区）项目（苏金海班组）二期一标法排粉刷内容（部位）证明”中所列窗户粉刷内容、保温地面找平、披抗裂砂浆内容、楼梯踏步粉刷内容计算，且原告也无证据证明未包含在鉴定报告中，故该部分点工工资共计151631元应予扣除；4.关于“别墅地下室地面浇捣11幢*270平/幢*12元/平”（35640元*80%=28512元），因鉴定部门认为鉴定报告中已按“金华御园（东区）项目（苏金海班组）一期二标别墅及二期二标别墅粉刷内容（部位）证明”中所列地下室细石砼地面浇捣内容计算，且原告也无证据证明未包含在鉴定报告中，故该部分点工工资28512元应予扣除；5.关于“阮建明17.4月4-11#/4-10#楼层卫生间、露台刷防水1208.2平*4元/平”4832元、“阮建明4-5#4-6#4-4#4-15#4-16#4-17#楼层卫生间露台防水3092.9平*4元/平”12371元，虽然鉴定机构认为已包含在鉴定报告“防水、踢脚线等零星工程”造价中，但点工确定的面积、单价与鉴定报告中确定的面积、单价均存在较大差距，故原告认为系项目部另外叫其所做且未包含在鉴定工程款中更符合常理，该部分款项不应扣除。第三，对于原告提出的2014年7月尚有点工工资12333元及2017年7月修补点工4470元，未统计在点工工资单明细中，应另行计算的问题。虽然2014年7月点工情况有施工员许佳签字，但点工工资单明细中明确“14年7月底前点工”工资为390300元，且原告也无证据证明12333元点工工资未包含在390300元点工工资中，故对该部分款项不予认定。因2017年7月修补点工4470元有项目经理和施工员签字，且点工工资单明细中也没有列明此项工资，故该笔工资应予计算。综上，原告的总工程款应为5433297.32元（5608970.32元-151631元-28512元+4470元=5433297.32元）。关于争点二，被告基业公司认为已付的工程款（包括代付工资）共计4229621元并提供了付款凭证，原告经核对后认为付款属实，但其中包括一部分扣款，还有一部分是支付没有统计到156万点工工资明细中的其他点工工资的（资料已交给被告方），本案工程款中实际收到402万多一点。本院认为，扣款本应在工程款中扣除；如工程款中不扣除，则按已付工程款统计并无不当。原告认为有部分款项系支付没有统计到156万点工工资明细中的其他点工工资，但无相应证据证明，无法认定。因此，应认定被告共已支付工程款4229621元。关于争点三，原告因鉴定花去鉴定费、图纸复印费属实，应予认定。虽然基业公司对工程款作了结算，但因原告有异议，后双方均同意通过鉴定予以确定，而合同中对鉴定问题（包括鉴定费用承担）未作约定，故本院酌定上述费用应由双方平均分摊，但该部分款项应作为鉴定费用处理。关于争点四，按合同约定，被告应在竣工验收后付至完成工程量的90%，其余10%待工程竣工结算后一次性付清。本案合计工程款5433297.32元，90%是4889967.59元，与已付的4229621元相差660346.59元。虽然该款本应在竣工验收后支付，但原告实际完工时间是2017年10月底，而工程有无通过竣工验收与原告无关，故本院酌定该部分利息损失从2018年1月1日开始计算，其中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之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于剩余10%的未付工程款543329.73元，因双方在结算中存在争议，故该部分利息损失可从被告收到鉴定报告之日（2020年4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争点五，因被告新华基公司系发包人，其与基业公司之间尚未就工程款进行结算，故其依法应在尚欠基业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基业公司尚欠原告的工程款承担责任；原告要求其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综上，对原、被告合法有据部分的诉请和抗辩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基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苏金海工程款1203676.32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本金660346.59元的利息从2018年1月1日开始计算，其中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2020年4月19日期间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剩余10%的未付工程款543329.73元加上之前未付的660346.59元工程款，合计本金1203676.32元的利息损失，从2020年4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二、被告浙江新华基置业有限公司在尚欠基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款项向原告苏金海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苏金海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9932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已减半收取，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苏金海负担2115元，被告基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817元；鉴定费、复印费合计72400元（原告已预付），由原告苏金海和被告基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各负担362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按不服部分的标的额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期满之日起7日内仍未预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员 庄期春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 代书记员 沈丽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