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7民终70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火星，男，1961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临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朝臣，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楼正伟，男，1967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剑德，浙江婺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火星因与被上诉人楼正伟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3民初60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火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楼正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双方当事人资金往来较多，资金性质也不同，且因自身法律知识的欠缺，对不同法律关系的认识不清，双方也未进行充分核对，至今双方的资金关系仍处于混乱状态。一、周火星一审中提交的42万元款项的打款记录中，22万元是归还2018年2月9日借条中的借款，但该借款并非新发生的借款，而是对2017年1月25日的20万元借款的重新确认，增加的2万元是一年的利息。二、关于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楼正伟提交的资金打款记录无法与借条等记载相对应，有关案件事实未查清。楼正伟向黄正大的100万元转账与本案无关。转给滁州市祥鑫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鑫公司）的80万元已包含在周火星已确认的113万元欠款中。关于打给郭小凤的10万元，双方都确认郭小凤是滁州奥能伟星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能伟星公司）的财务，该款项是楼正伟与奥能伟星公司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关于2018年2月29日的借条，楼正伟也未提交打款记录，也无法说明是新发生的借款还是对以前借款或者其他经济往来款项的再次确认。关于113万元借条与2016年10月20日的142万元借条之间的29万元差额，楼正伟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也未说明构成情况。从楼正伟已提交的140万元打款记录看，除2017年1月25日的20万元外，其他都是还款协议签订之前发生，该142万元借款应为双方对2016年10月20日前的经济往来款项的确认，后于2017年3月20日进行股权转让，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消灭，楼正伟陈述其借给周火星15万元现金、提供作价10万元的家具，但陈述不清发生时间，也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无法认定为本案的案件事实。一审把该部分款项直接确认为楼正伟履行的出资款项错误。三、一审认定楼正伟315万元出资款已经出资到位错误。楼正伟溢价受让股权，股权转让完成后，双方的借贷关系消灭，楼正伟取得奥能伟星公司18%的股权，其到位出资额应为180万元，而不是242万元。一审将2017年3月20日双方转让的股权价格认定为楼正伟已缴纳的出资额是错误的，违背了公司资本三原则。增资后，楼正伟18%的股权相对应的认缴出资额为378万元，其应增加出资198万元，但其未提供缴纳增资的证据。楼正伟陈述其已履行315万元的出资义务，包括出借给周火星的142万元、出借给王委的100万元、2017年1月25日汇给周火星的20万元、出借给周火星的15万元现金、价值10万元左右的家具，以及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其陈述违反公司资本三原则。周火星、王委与楼正伟间的借款在股权转让完成时即已完成债转股的交割，不应再计算利息。且这242万元借款及相应利息，是奥能伟星公司180万元股权的转让价，不能将242万元及利息作为楼正伟已履行的出资款。楼正伟已履行的出资款应为180万元，其未完成增资部分的缴纳。如果按照原审要计算利息，那楼正伟与奥能伟星公司间应为借贷关系，而非出资关系，则本案成了名为投资，实为借贷，则楼正伟明显将主体起诉错了。一审据此认定案件事实的相关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的规定均为无效，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是虚假的。楼正伟二审辩称，周火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所谓的42万元中的22万元在股权转让款中要进行扣除是错误的，原审判决正确，22万元与本案无关。对于剩余的20万元，双方在还款协议中已认可，因此周火星的第一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315万元出资款是否到位。其中100万元是另一股东王委的，有部分是祥鑫公司股份转让款转化来的，奥能伟星公司的财务郭小凤收款的事情与本案也是有关联的。双方不存在法律知识欠缺的问题，股东会决议及股权转让协议都是由周火星聘请的律师负责起草，周火星的第二、三点上诉理由都不能成立。三、周火星主张的名为投资实为借贷的说法也是不成立的。2017年10月26日的会议纪要有明确写明投资金额与亏损承担金额，如果是借贷，则无需承担经营风险。股权转让协议及工商登记材料也没有损害他人利益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的情形。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楼正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周火星支付楼正伟股权转让款111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8年5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暂算至起诉之日止的利息为2664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8日，楼正伟向黄正大转账汇款100万元；2016年4月30日，楼正伟向郭小凤转账汇款10万元；2016年5月25日，楼正伟向祥鑫公司（楼正伟原系该公司股东，后变更为周火星）转账汇款80万元；2016年6月3日，楼正伟向周火星转账5万元；2016年6月7日，楼正伟向周火星转账汇款25万元；2017年1月25日，楼正伟向周火星转账汇款20万元。楼正伟与周火星一致确认：周火星曾向楼正伟出具113万元的借条一份，此款系楼正伟与祥鑫公司借款，归还日期为2016年9月15日。2016年10月20日，楼正伟、王委、周火星签订还款协议一份，确认王委、周火星向楼正伟借款242万元，其中王委借款100万元，周火星借款142万元。周火星的该142万元借款包含了前面的113万元。根据在全椒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的档案资料，2017年3月20日，奥能伟星公司全体股东周火星、王委、陈正兵、鲁勤、吕荣潮出席股东会会议并出具股东会决议一份，同意周火星将占公司注册资本10%共100万元的股权、王委将占公司注册资本8%共80万元的股权转让给楼正伟，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同日，王委与楼正伟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以100元价格转让王委的上述股权；周火星与楼正伟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同样约定以100元价格转让周火星的上述股权。2017年3月22日，经全体股东决议，奥能伟星公司的注册资本由1000万元增资至2100万元，其中楼正伟占公司注册资本的18%即378万元。2017年10月27日，经全体股东决议，全体股东同意楼正伟将占公司注册资本18%共378万元的股权转让给周火星。同日，楼正伟与周火星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将楼正伟的上述股权以100元的价格转让给周火星。2017年10月26日，奥能伟星公司全体股东周火星、吕荣潮、楼正伟、陈正兵、王委、鲁勤（王委代理）召开股东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一份，主要内容有：1.奥能伟星公司的所有股份由周火星收购，所有股东在2017年3月19日向周火星出具的借条全部作废并收回。2.因公司经营不善，亏损800万元。陈正兵17%的股份投入357万元，亏损136万元，剩余221万元；楼正伟18%的股份投入315万元，亏损144万元，剩余171万元；吕荣潮17%股份投入100万元，亏损106万元，剩余-6万元；王委（鲁勤）18%的股份投入130万元，亏损144万元，剩余-14万元；周火星履行支付以上5个股东的剩余款后，以上5个股东的全部股份归周火星所有，今后奥能伟星公司的债权债务全部由周火星负责，与以上5个股东无关。3.周火星在2018年4月30日前全部支付清以上股东的剩余款等。4.如有个别股东不签字，本会议纪要照样生效，但不签字的股东表示股权不同意转让，保留原股份，向周火星的借条照样有效。会议纪要下方有周火星、吕荣潮、楼正伟、陈正兵、王委、王委代鲁勤的签字。楼正伟自认其后用租金40万元抵扣了171万元中的40万元股权转让款。2018年4月30日，周火星向楼正伟出具欠条一份，载明：周火星欠楼正伟股份投入131万元，周火星应于2018年8月31日前还清上述欠款，利息为月利率2%，并承担楼正伟为实现上述债权的费用。2019年2月1日，周火星向楼正伟出具还款计划书一份，载明：周火星于2018年4月30日欠楼正伟退股份款131万，于2018年9月15日已还20万，尚欠111万。此款2019年4月30日还清本金及利息。如到期不能归还，每年结算一次，楼正伟可向东阳市人民法院起诉，实现债权的费用由周火星承担。另查明，2018年2月9日，周火星向楼正伟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楼正伟22万元，于2018年4月30日归还。2018年6月21日，周火星向楼正伟转账10万元；2018年6月29日，周宇（周火星儿子）向楼正伟转账5万元；2018年7月16日，周火星向楼正伟转账2万元；2018年7月17日，周宇向楼正伟转账1万元；2018年7月31日，周火星向楼正伟转账4万元；2018年9月15日，周宇向楼正伟转账20万元。楼正伟认可周宇向其的转账汇款系代周火星向其转账。同时楼正伟陈述2018年9月15日转账的20万元系支付本案的股权转让款，其余转账汇款系归还2018年2月9日的借款。另查明，周火星已向陈正彬（即陈正兵）履行2017年10月26日会议纪要中的股权转让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楼正伟在奥能伟星公司的出资款315万元是否实际出资到位。分析如下：1.周火星在庭审中自认113万元的借条、2016年10月20日的还款协议系其出具，双方确实发生过142万元的借款。周火星虽辩称该款项已经归还，但其在庭审中并未陈述该款项如何归还，也未提交已经归还该款项的证据，楼正伟也不予认可。至于周火星提交的2018年6月21日向楼正伟转账10万元、2018年6月29日向楼正伟转账5万元、2018年7月16日向楼正伟转账2万元、2018年7月17日向楼正伟转账1万元、2018年7月31日向楼正伟转账4万元、2018年9月15日向楼正伟转账20万元，共计42万元的转账凭证，楼正伟称其中的22万元系归还2018年2月9日借条中的款项，2018年9月15日的20万元系归还部分本案股权转让款。周火星在庭审中自认2018年2月9日借条中的22万元已经归还，系庭审提交的转账汇款中的一部分。且根据2019年2月1日的还款计划书，其中写明“2018年9月15日已还20万”，与楼正伟陈述相符。故认为周火星提交的共计42万元的转账汇款系归还2018年2月9日周火星向楼正伟的借款22万元及归还本案的部分股权转让款20万元，并不是归还142万元的借款。确认周火星向楼正伟的借款142万元并未实际归还。2.楼正伟在庭审中陈述，315万元的出资款系由周火星向其的借款142万元、王委向其的借款100万元、其于2017年1月25日向周火星的汇款20万元、其借给周火星的15万元现金、价值10万左右的家具及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构成，根据楼正伟提供的转账汇款记录、2016年10月20日的还款协议、且楼正伟的股份系由周火星与王委转让，能与楼正伟的陈述互相印证。且在2017年10月26日的会议纪要中，周火星及其他股东也认可楼正伟18%的股份投入315万元，且周火星在2018年4月30日向楼正伟出具的欠条、2019年2月1日向楼正伟出具的还款计划书，更进一步确认了周火星认可楼正伟的股权出资款项315万元及周火星尚欠楼正伟的股权转让款111万元。且周火星在庭审中并未反驳楼正伟关于股权出资款的陈述，也未提交相应的证据材料。至于在全椒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的档案资料，2017年3月20日，王委、周火星分别以100元的价格向楼正伟转让奥能伟星公司的股权；2017年10月27日，楼正伟以100元的价格向周火星转让奥能伟星公司股权，股权转让价格与事实不符，并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故确认楼正伟在奥能伟星公司的出资款315万元已经出资到位。3.根据陈正彬（即陈正兵）的证人证言，周火星欠其的股权转让款221万元已全部履行完毕，周火星也予以认可。而在全椒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的档案资料中，也有一份陈正兵与周火星于2017年10月27日签订的陈正兵以100元向周火星转让股权的股权转让协议。这也能进一步证明在全椒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的档案资料中关于以100元转让股权与事实情况不符，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综上，确认楼正伟在奥能伟星公司的出资款315万元已经出资到位。至于周火星尚欠楼正伟多少股权转让款，周火星应支付楼正伟股权转让款171万元，楼正伟自认用40万元的租金从中抵扣，并且2018年9月15日周火星已归还20万元，尚欠111万元。虽周火星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楼正伟转账汇款42万元，但其中的22万元系归还其他借款，并非归还本案股权转让款，其余的20万元（即2018年9月15日的转账20万元）楼正伟认可系归还本案款项并且已经予以抵扣。周火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有归还其他款项，故确认周火星尚欠楼正伟股权转让款111万元。且根据周火星向楼正伟出具的欠条、还款计划书，周火星除应归还楼正伟股权转让款外，还应支付楼正伟月利率2%的利息。综上，周火星尚欠楼正伟股权转让款111万元及相应利息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周火星未依约及时支付股权转让款及利息，属违约行为，应承担支付股权转让款及相应利息的民事责任。楼正伟的诉请，理由正当，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周火星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楼正伟股权转让款111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8年5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18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2188元，由周火星负担。二审期间，楼正伟向本院提交奥能伟星公司股东会纪要一份，证明楼正伟的出资情况。周火星质证认为，该证据属于逾期提供的证据。对该证据的合法性无异议，对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其内容无法反映客观事实，也无法证明楼正伟的证明对象。公司资本三原则是公司法的基本原则，楼正伟实际出资到位多少是客观存在，不以当事人的意志为转移，不会因股东私下的约定而转变，否则将影响案外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影响正常的经济秩序。案涉股东不管是因不懂法还是故意恶意串通而做的该纪要，违反公司法部分均不发生法律效力。该纪要关于股东投资款计算利息的约定混淆了借贷与投资的不同法律性质，明显违反公司法规定。本院认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该份股东会纪要关于楼正伟股权取得方式的记载，与楼正伟庭审陈述的其实际出资款项的组成存在差异，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二审期间，周火星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周火星是否应向楼正伟支付股权转让款。根据2017年10月26日的会议纪要的约定，楼正伟将其享有的奥能伟星公司18%股权以171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周火星。周火星抗辩称该会议纪要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周火星也已按照该会议纪要的约定向案外人陈正兵履行了股权转让款支付义务。另外，周火星本人于2018年4月30日出具的欠条及2019年2月1日出具的还款计划书也印证了该会议纪要的真实性。因此，本院认定该会议纪要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强制性法律法规之规定，应当认定有效。本案的受让人周火星系公司的其他股东，且楼正伟的部分股权即从周火星处受让所得，故周火星对受让股权的实际出资情况是明知的，在明知的情况下，于上述会议纪要中对股权转让价格进行了约定，应认为该对价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楼正伟已经依约将其所持有的奥能伟星公司18%的股权转让给周火星，周火星也应按照约定履行股权转让款的支付义务。现周火星以楼正伟未实际缴足315万元为由不同意支付股权转让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周火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188元，由周火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玲玲审 判 员 钱 萍审 判 员 叶金龙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法官助理周远秋代书记员 施金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