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皖行终32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新，男，1961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南县。委托代理人韩赛赛，安徽金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薛标，安徽金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阜南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阜南县府政路1号，组织机构代码00318130-2。法定代表人李云川，该县县长。一审第三人阜南县公安局，住所地安徽省阜南县鹿城镇地城北路19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225003180641T。法定代表人洪武，该局局长。一审第三人陈银珍，女，1959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南县。一审第三人张方，男，1961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南县。张新因诉阜南县人民政府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12行初29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新在一审中诉称：2019年3月17日14时50分许，第三人陈银珍、张方（二人系夫妻关系）前往其位于阜南县方集镇方滨路建房处，二人以土地存在纠纷为由强令工人停工，陈银珍夫妇见工人米某驾驶农用三轮车倒车时，故意冲向三轮车后方强行阻拦倒车，陈银珍自行倒地。后因米某采取措施不当，致使车辆失控，车辆从陈银珍身上碾压后并撞向张方，造成陈银珍全身多处浅表损伤。其对第三人陈银珍、张方既未有言语上的辱骂，也不存在伤害其二人的行为，故第三人陈银珍、张方二人的伤情与其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阜南县公安局对其作出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被告阜南县人民政府行政复议查明的事实与阜南县公安局作出不予处罚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应当维持该不予处罚决定。且阜南县人民政府复议认为行政案件必须有案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人身损害程度鉴定等证据，没有任何法律依据。阜南县人民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阜南县人民政府南复决字[2019]10号行政复议决定，并依法维持第三人阜南县公安局作出的南公（方）不罚字[2019]12号不予处罚决定。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张新和第三人张方系同胞兄弟，2019年3月17日，双方因土地纠纷发生争执。现场监控视频显示，2019年3月17日8时许，张方及其妻子陈银珍到张新建房工地，与张新及其妻子陶芳发生争吵及撕扯。下午14时40分许，张方、陈银珍再次到张新建房工地阻止施工，与张新再次发生争吵。14时48分，为张新拉建筑材料的司机米某驾驶农用三轮车在三人争吵的地方倒车，张新到车后指挥倒车，张方、陈银珍起身上前阻止倒车，此时，三轮车停止倒车向前方行使，张新冲向三轮车，后三轮车又开始倒车。张方、陈银珍站在车后方，张方用手推车，阻止车向后倒，陈银珍倒地，张新和驾驶员米某均跳下车，三轮车在无人驾驶的情况下，继续向后倒车，从陈银珍身上碾压过去，并将张方撞倒在水泥堆上才停下来。张新在询问笔录中称“车辆当时倒车的路面东高西低，车辆没上来，车辆在下坡处停下来了，我就从车辆的左侧抓住车把，上了车，并拍了驾驶员的肩膀说倒车将水泥拉走。然后我就跳下车，当我跳下车谁知道驾驶员也跳下了车”。米某在询问笔录中称“当时我将车辆快倒到搅拌机前时地面是一个有坡度的路面，东高西低，当我踩离合时，车辆处于空档状态，车辆向西下滑，当车下滑一段距离后，东家撵上车头，从我驾驶的车辆左侧上了驾驶座位置，还喊着让我倒车，当时东家站在驾驶位的左侧，也是我踩离合的地方，当东家上车，我的脚松开离合，车辆因为在倒档，就向后倒了，这时东家就跳下了车，我当时受东家干扰也迷糊了，也不知道怎么处理了，我也跳下了车，车辆向东倒车，将车后的老三夫妇撞倒，车辆从女的身上压了过去”。另查明：2019年5月15日，阜南县公安局对张新作出南公（方）不罚决字[2019]12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该处罚决定查明，2019年3月17日14时50分许，陈银珍、张方到张新建房处，称土地存在纠纷，让工人停工。米某驾驶拉料车倒车拉料时，因车辆倒车上坡停止并向前溜车，张新上到该车帮助米某倒车，后跳下。同时，陈银珍、张方主动挡在拉料车尾后，且陈银珍主动倒在拉料车后方，驾驶员米某因操作不当，致使车辆失控，辗轧了陈银珍，并撞到张方，造成陈银珍、张方受伤。陈银珍、张方不服，向阜南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阜南县人民政府经审查认为，阜南县公安局对张新作出的不予处罚决定中认定部分事实与证人证言不符，且行政案件卷内无案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无陈银珍人身损伤程度鉴定及致伤工具（三轮车）检验材料。遂于2019年7月28日作出南复决字[2019]10号行政复议决定，决定：1、撤销阜南县公安局作出的南公（方）不罚字[2019]12号不予处罚决定书；2、责令阜南县公安局在收到行政复议决定书之日起60日内重新作出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张新与第三人陈银珍、张方因土地纠纷发生矛盾，引发机动车辗轧事故，造成第三人陈银珍、张方受伤。当事人张新在询问笔录中称其从车辆左侧抓住左车把上了车，没有想过是否会干扰驾驶员驾车；证人米某在询问笔录中称张新站在驾驶位的左侧，踩离合的地方，其当时受张新干扰也迷糊了，不知道怎样处理，也跳下了车。据此，阜南县公安局认为张新上到该车是帮助米某倒车，后因米某操作不当致使车辆失控，辗轧了陈银珍并撞到张方，与上述当事人陈述及证人证言不符，其作出的不予处罚决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阜南县人民政府于2019年5月20日受理了陈银珍、张方的复议申请，在履行了受理审批、调查等程序后，经审批延期，于2019年7月28日作出涉案复议决定，撤销阜南县公安局对张新作出的不予处罚决定，责令阜南县公安局重新做出处理，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并无不当。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张新负担。张新上诉称：1、阜南县公安局对其作出的不予处罚决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并无不当。阜南县公安局调取的视频资料清晰地反映出陈银珍、张方系主动挡在拉料车辆尾后，两人系故意行为，其无任何违法行为，本身就应该不予处罚。2、阜南县人民政府在行政复议程序中主动向米某调查取证程序违法，且忽视了视听资料的证明效力明显大于证人证言，作出的复议决定明显不当。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阜南县人民政府及一审第三人阜南县公安局、陈银珍、张方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张新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其主体资格；2、2019年5月15日阜南县公安局作出的南公（方）不罚决字[2019]12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公安局对其不予行政处罚；3、2019年7月28日阜南县人民政府作出南复决字[2019]1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复议决定撤销不予处罚决定，侵害其合法权益。阜南县人民政府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1、组织机构代码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证明复议机关主体资格；2、行政复议申请书、被申请人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相关证据、第三人行政复议答复意见及相关证据资料、复议机关调査材料及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阜南县公安局作出不予处罚决定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其作出的复议决定也是让公安局对该部分事实重新调查，作出事实清楚、合理合法的处理决定；3、行政复议案件受理审批表、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延期审理审批表、延期审理通知书、行政复议决定审批表及行政复议决定的送达回证，证明复议机关履行了受理、审查、审批、送达等程序，复议程序完备合法；4、《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证明复议机关作出撖销被申请人决定、责令重新作出处理决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第三人阜南县公安局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治安处罚卷宗材料，包括：1、阜南县公安局作出的南公（方）行罚决字[2019]1018号、1019号、1020号、102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南公（方）不罚决字[2019]12号不予处罚决定书；2、阜南县公安局方集派出所《关于陶芳、陈银珍相互撕扯案的调查报告》两份、阜南县公安局方集派出所南公（方）受案字[2019]1903号受案登记表及受案回执；3、阜南县公安局调取证据通知书及对张新、张方、陈银珍、米某、方秀玉、钱秀清、钱秀道、钱秀红等人的询问笔录，现场照片、户籍证明及前科查询；4、阜南县公安局方集派出所行政案件权利义务告知书及送达回执、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及审批表、不予行政处罚审批表、调取证据审批表及其他材料。证明其作出不予处罚决定是正确的。一审第三人陈银珍、张方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皖）天衡司鉴[2019]临鉴字第1475号《安徽天衡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陈银珍在本次事故中造成的伤情及情况。上述证据均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本案证据的审核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具体行政行为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行政复议机关决定撤销、变更或者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决定撤销或者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的，可以责令被申请人在一定期限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本案中，证人米某在2019年3月17日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称“张新站在驾驶位的左侧，踩离合的地方，我当时受张新干扰也迷糊了，不知道怎样处理，也跳下了车”；张新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亦称其“从车辆左侧抓住左车把上了车，没有想过是否会干扰驾驶员驾车”，而阜南县公安局不予处罚决定中认定“张新上到该车是帮助米某倒车”，故阜南县公安局对张新作出的不予处罚决定中认定的该部分事实与证人证言不符，且行政处罚案件卷内无案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无陈银珍人身损伤程度鉴定及致伤工具（三轮车）检验材料，属于具体行政行为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情形。因此，阜南县人民政府作出的南复决字[2019]10号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行政复议原则上采取书面审查的办法，但是申请人提出要求或者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认为有必要时，可以向有关组织和人员调查情况，听取申请人、被申请人和第三人的意见。阜南县人民政府是根据被申请人阜南县公安局提供的现有证据材料得出不予处罚决定“认定部分事实与证人证言不符”的结论，且即使其向有关人员调查情况，也不违反上述规定。故张新认为阜南县人民政府在行政复议程序中主动向米某调查取证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但是法律规定的行政复议期限少于六十日的除外。情况复杂，不能在规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批准，可以适当延长，并告知申请人和被申请人；但是延长期限最多不超过三十日。本案中，阜南县人民政府于2019年5月20日收到陈银珍、张方的复议申请，依法履行了受理、通知答辩、审查、审批延期等法定程序，同年7月28日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并依法送达，符合法律规定，行政复议程序合法。综上，张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张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玉圣审判员  宋 鑫审判员  蒋春晖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戴红书记员陈维为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