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21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许高明，男，1966年12月26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云华，上海嘉富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家成，上海嘉富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宜伟，男，1971年1月2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秋，上海华植善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上海科腾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竖新经济开发区（崇明区竖新南路279号120室）。法定代表人：许高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云华，上海嘉富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家成，上海嘉富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许高明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796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高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归还借款162.45万元。事实与理由：基于双方对账确认的事实，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欠款应为1,970万元-1,807.55万元=162.45万元。2016年5月22日《借条》中未约定利息，之前也未曾有利息的约定。双方曾合作进行工程承包，因项目出现亏损，被上诉人要求退出，上诉人主动承担全部承包亏损，将投资款转为借条，故而在借条中没有约定利息。原审认定“丁宜伟称其已收到许高明的转款一部分是借款利息，该陈述具有合理性且不违反常理”是其最终认定2016年5月22日《借条》出具时尚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800万元的理由，由此推算，上诉人此前向被上诉人转款中的610.55万元全部应视作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利息，按借款、还款实际发生时间分段计算，其利率为月息5.7%。原审判决变相支持了被上诉人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主张，违背了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规定。被上诉人丁宜伟辩称，涉案借条内容真实合法有效，金额800万元是双方对2014年至2016年间长期借款的总结性确认。基于双方的交易习惯，存在利息是合理的。根据月息3%计算，与借条形成的时间及结算为800万元相吻合。被上诉人方提供的证据对于证明双方的借贷关系及金额更具优势，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正确。被上诉人要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上海科腾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腾公司”）同意上诉人许高明的上诉请求。丁宜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许高明、科腾公司共同返还丁宜伟借款人民币800万元，并以8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为标准支付自2016年5月2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的逾期还款利息；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许高明、科腾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丁宜伟与许高明系朋友，许高明系科腾公司法定代表人。2015年10月26日，许高明向丁宜伟出具《借条》一份，载明：本人因公司业务需要，特向借款100万元，借期三个月，月利息3%，借款直接划入公司账上，即上海科腾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浙江泰隆商业银行上海松江支行，账号XXXXXXXXXXXXXXX7175。许高明作为借款人在该《借条》上签名。2016年5月22日，许高明又向丁宜伟出具《借条》一份，载明：本人许高明因工程需要，从2014年至今，向朋友丁宜伟陆续借款800万元，这些借款将在工程款收到后分期偿还。许高明作为借款人在该《借条》上签名。审理中，丁宜伟与许高明、科腾公司一致确认：案涉借款是自2014年5月20日后形成的，双方在此之前的钱款已经结清；2015年10月26日《借条》100万元包含在2016年5月22日《借条》800万元中；以丁宜伟的中国光大银行卡（卡号XXXXXXXXXXXX8885）及中国民生银行卡（卡号是XXXXXXXXXXXX8276）自2014年5月20日起至2017年2月21日止的银行流水作为核对双方该期间钱款往来依据。经当庭对账，丁宜伟及许高明、科腾公司一致确认情况如下：（一）2014年5月20日至2015年12月15日期间，丁宜伟分27次向许高明、科腾公司及案外人许某1、许某2共转款1,970万元，分别为：2014年5月20日，丁宜伟转款科腾公司50万元；2014年5月21日，丁宜伟转款许高明300万元；2014年6月4日，丁宜伟转款科腾公司50万元；2014年6月5日，丁宜伟转款许某1150万元；2014年6月18日，丁宜伟转款科腾公司50万元；2014年7月14日，丁宜伟转款科腾公司100万元；2014年7月23日，丁宜伟转款科腾公司100万元；2014年8月14日，丁宜伟转款许某2200万元；2014年9月16日，丁宜伟转款科腾公司10万元；2014年10月13日，丁宜伟转款许高明20万元；2014年10月15日，丁宜伟转款许高明30万元；2014年10月31日，丁宜伟转款许高明60万元；2014年11月18日，丁宜伟转款许高明295万元；2014年12月30日，丁宜伟转款科腾公司50万元；2015年1月12日，丁宜伟转款科腾公司20万元；2015年1月16日，丁宜伟转款科腾公司20万元；2015年2月6日，丁宜伟转款科腾公司15万元；2015年3月24日，丁宜伟转款科腾公司20万元；2015年4月30日，丁宜伟转款科腾公司70万元；2015年6月23日，丁宜伟转款科腾公司20万元；2015年10月27日，丁宜伟转款科腾公司30万元；2015年11月2日，丁宜伟转款科腾公司40万元；2015年11月5日，丁宜伟转款科腾公司20万元；2015年11月16日，丁宜伟转款科腾公司20万元；2015年11月26日，丁宜伟转款科腾公司70万元；2015年11月27日，丁宜伟转款科腾公司140万元；2015年12月15日，丁宜伟转款科腾公司20万元。许高明、科腾公司对上述转款无异议，确认收到上述1,970万元。（二）2014年5月29日至2017年2月21日期间，科腾公司及案外人赖某、许某1、许某2分34次向丁宜伟共转款1,807.55万元，分别为：2014年5月29日，赖某转款丁宜伟100万元；2014年6月4日，科腾公司转款丁宜伟200万元；2014年6月5日，许某1转款丁宜伟150万元；2014年6月9日，科腾公司转款丁宜伟5万元；2014年9月19日，许某2分两次各转款丁宜伟50万元，共计100万元；2014年9月23日，许某2转款丁宜伟100万元；2014年9月23日，科腾公司转款丁宜伟30万元；2014年11月2日，科腾公司转款丁宜伟3万元；2014年12月4日，赖某转款丁宜伟100万元；2014年12月6日，科腾公司转款丁宜伟2.55万元；2015年2月12日，科腾公司转款丁宜伟20万元；2015年2月16日，科腾公司转款丁宜伟110万元；2015年5月7日，许某1分四笔各转款丁宜伟20万元、20万元、20万元、10万元，共计70万元；2015年5月29日，科腾公司转款丁宜伟30万元；2015年6月17日，科腾公司转款丁宜伟30万元；2015年6月29日，科腾公司转款丁宜伟20万元；2015年8月24日，科腾公司转款丁宜伟150万元；2015年11月12日，科腾公司转款丁宜伟20万元；2015年11月24日，科腾公司分两次各转款丁宜伟50万元、20万元，共计70万元；2015年12月3日，科腾公司转款丁宜伟100万元；2015年12月9日，科腾公司转款丁宜伟100万元；2015年12月14日，许某1转款丁宜伟20万元；2016年1月22日，科腾公司转款丁宜伟50万元；2016年1月25日，科腾公司转款丁宜伟150万元；2016年2月5日，科腾公司转款丁宜伟50万元；2016年6月27日，许某1转款丁宜伟5万元；2016年8月30日，科腾公司转款丁宜伟10万元；2017年2月6日，科腾公司转款丁宜伟5万元；2017年2月21日，科腾公司转款丁宜伟7万元。丁宜伟对上述转款无异议，确认收到上述1,807.55万元。（三）2014年8月26日、同年9月5日、同年9月28日，丁宜伟分别转款科腾公司10万元、10万元、30万元，同年10月14日，丁宜伟转款许高明38.34万元，上述四笔转款共计88.34万元，丁宜伟及许高明、科腾公司确认该四笔钱款是丁宜伟为许高明、科腾公司承兑汇票贴现，双方已经结清，不是案涉借款。（四）2014年9月29日，案外人何某转款丁宜伟100万元，同日，丁宜伟转款许高明100万元，2014年10月1日，许高明又转款何某100万元，该100万元双方已经结清，不是案涉借款。对账过程中，丁宜伟及许高明、科腾公司有争议的往来款为：1.2014年6月5日，丁宜伟转款案外人张某100万元，同年6月27日，丁宜伟取现50万元，丁宜伟称上述100万元是根据许高明指示转给张某的，50万元是现金方式交给科腾公司的，上述150万元也是丁宜伟对许高明、科腾公司的借款，但许高明、科腾公司对此不予认可；2.许高明、科腾公司称，2017年1月25日，许高明现金方式支付丁宜伟1万元，但丁宜伟对此不予认可。审理中，丁宜伟及许高明、科腾公司一致确认：2015年10月26日许高明向丁宜伟出具的《借条》对应的是2015年10月27日、11月2日、11月5日丁宜伟分别转给科腾公司的30万元、40万元、20万元，共计90万元，该《借条》上虽载明借款金额为100万元，但丁宜伟实际出借金额为90万元，剩余10万元为预先扣除的利息，2016年1月25日，科腾公司转给丁宜伟的150万元中100万元系归还上述《借条》的本息，因此，丁宜伟与许高明关于2015年10月26日《借条》的本息已经结清。审理中，丁宜伟表示，在双方长期钱款往来中，都是许高明直接向丁宜伟借款的，但丁宜伟不清楚许高明是以其个人名义还是以科腾公司法定代表人名义借款的，丁宜伟也是根据许高明指示将钱款分别转给许高明、科腾公司和案外人的。丁宜伟还表示，丁宜伟与许高明之间存在多种资金往来关系，具体包括：1.丁宜伟从第三方为许高明筹措的借款，该部分借款有些有利息有些没有利息，有利息部分的利息是由第三人与许高明确定的，该部分借款本息双方已经全部结清；2.丁宜伟为许高明承兑汇票贴现，该部分资金共计88.34万元，双方已结清；3.丁宜伟与许高明之间短期互借资金，因期限短、往来频繁且系双方互相拆借，该部分借款双方均未计算利息，现在仅有丁宜伟于2015年3月24日出借的20万元许高明尚未归还，其余互借款项双方均已结清；4.2015年《借条》的100万元借款，该部分借款实际借款本金为90万元，利息为10万元，本息双方已经结清；5.丁宜伟自有资金长期借给许高明，该部分借款是按照年利率36%收取利息的，共计16笔，金额共计920万元，且许高明已经实际支付部分本息。根据双方银行流水，2014年5月20日至2016年5月22日期间双方资金往来款项扣除已结清的承兑汇票贴现、丁宜伟为许高明从第三人筹资借款本息、丁宜伟及许高明间短期互借款项、2015年《借条》本息、许高明按照年利率36%标准已经归还的部分本息，并扣除许高明已支付利息中超过法定利率标准多支付的利息后，截至2016年2月5日，许高明尚欠丁宜伟借款本金823万余元。2016年5月22日《借条》是经双方结算后许高明向丁宜伟出具的，许高明确认截至该日，共欠丁宜伟借款8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借款金额是否为800万元；2.案涉借款有无利息；3.案涉借款还款条件是否成就；4.许高明、科腾公司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借款本金的金额问题。2014年5月20日至2016年5月22日期间，丁宜伟、许高明间发生了多笔资金往来，许高明收到丁宜伟的转款金额远远超过800万元，2016年5月22日，许高明出具《借条》确认截至该日，许高明共向丁宜伟借款800万元。审理中，丁宜伟对《借条》上800万元的形成过程作了合理解释，许高明却对自己出具的《借条》上的金额予以否认，且未能给出充分合理解释，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借条》是因受胁迫或其他非基于其真实意愿出具的，综合现有证据，丁宜伟提供的证据更具有优势，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真实借贷关系且截至2016年5月22日《借条》出具时许高明尚欠丁宜伟借款本金800万元。再结合双方银行流水明细，2016年5月22日《借条》出具后，许高明又转款了丁宜伟27万元，扣除该27万元后，法院确认许高明还欠丁宜伟借款本金773万元。关于借款利息问题。长期以来，丁宜伟陆续向许高明出借资金，且金额较大，丁宜伟据此向许高明收取相应利息，符合常理，故丁宜伟称其已收到许高明的转款中一部分是借款利息，该陈述具有合理性且不违反常理。2016年5月22日《借条》形成之前，双方之间的借款是存在利息的，但均已履行完毕。2016年5月22日《借条》确定借款本金为800万元但未约定利息，且本案系丁宜伟与许高明之间自然人借款，故基于该借条形成的尚未归还的借款是不存在利息的。关于还款条件成就问题。许高明、科腾公司称，2016年5月22日《借条》明确约定“借款将在工程款收到后分期偿还”，此处工程款就是科腾公司分包的天津项目工程款，现在该项目工程款尚未全部到款，故还款条件尚未成就。丁宜伟则称，许高明出具《借条》时并未指定工程款就是天津项目工程款，《借条》上也未明确工程款名称，故该约定是不明确的，现丁宜伟也不认可《借条》上载明的工程款就是许高明、科腾公司所称的天津项目工程款，且据丁宜伟了解，许高明、科腾公司有多个工程，只要有任何一个工程款到账，许高明就应当还款。法院认为，案涉《借条》虽注明了“工程款”，但未对工程款的具体名称、收款时间、款项金额等作明确约定，据此难以确定案涉借款的还款时间和条件，根据该等不明确约定，借款人可以无限期拒绝还款，对出借人而言，显然不公平。基于公平合理原则，该等约定不明的条件应认定为未约定条件更为妥当，且现在距离2016年5月22日《借条》出具之日已超过三年，丁宜伟可以催告许高明在合理期限内还款，故法院认为丁宜伟现有权要求许高明归还借款。关于共同责任问题。许高明为科腾公司法定代表人兼股东，但案涉《借条》是许高明向丁宜伟出具的。审理中，丁宜伟明确表示，在双方长期借贷往来中，向其借款的仅为许高明，其不确定许高明是以个人名义还是以科腾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借款，也不清楚所借款项是否用于科腾公司生产经营，许高明、科腾公司也不同意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丁宜伟要求许高明、科腾公司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借贷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丁宜伟诉请许高明按年利率24%支付逾期利息，法院据此将逾期利息标准调整为年利率6%。因丁宜伟出借款项当时并未约定具体还款日期，法院确认丁宜伟可以自2018年12月14日，即许高明收到本案诉状副本之日起一个月后主张逾期利息。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二百零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许高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丁宜伟借款本金773万元；二、许高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丁宜伟逾期利息（以773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8年12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丁宜伟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给付金钱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6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01,680元，由丁宜伟负担30,504元，许高明负担71,176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截至2016年5月22日，许高明与丁宜伟之间资金流水往来差额仅有189.45万元，而许高明出具的《借条》金额却高达800万元，显而易见，借条所载款项并非单纯地以资金流水的扣减为依据。因此，现在许高明要求按照对账差额来计算其欠款金额，本院不予采信。许高明主张本案借款由投资款转化，缺乏相应证据加以证明。在双方的对账过程中，丁宜伟提供的证据对于明晰双方往来账目种类、性质、金额等具有较高证明力，按照其计算方法，借款存在利息具有合理性，以月利率3%计算，亦能得出与涉案借条金额相近的金额。本案中，丁宜伟方的举证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程度，其主张涉案借条系双方对往年长期借款的结算的事实可予采信。而许高明对自己提出的辩解意见，缺乏足够的举证，则举证不能引起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负担。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910元，由上诉人许高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慧审判员  陈敏审判员  马丽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刘惠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