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391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广州都和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从化经济开发区高技术产业园广从南路514号一层自编之一。法定代表人：吴岚，职务总经理。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广州市邦客贷企业管理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赤岗北路18号三层自编之一I06-1房。法定代表人：蔡骁勇，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硕，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源斌，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都和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都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邦客贷企业管理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邦客贷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78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都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驳回邦客贷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一、涉案合同并非都和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张小兵和邦客贷公司法定代表人蔡骁勇恶意串通签订案涉《借款合同》损害都和公司利益。1.涉案合同并非都和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而是蔡骁勇和张小兵、广东天勤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勤公司）恶意操作。一审庭审时邦客贷公司主张因双方有另一个借款合同曾有来往，但实际上都和公司并未与邦客贷公司洽谈案涉借款，且空白合同亦由天勤公司交由都和公司签订，而非邦客贷公司直接送达给都和公司。根据工商信息查询信息显示，张小兵和蔡骁勇分别与邦客贷公司、天勤公司、广东东创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创公司）、广州医创社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医创社公司）存在投资关系，蔡骁勇系邦客贷公司、东创公司、医创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天勤公司的监事，而张小兵系邦客贷公司前股东、天勤公司前法定代表人、东创公司及医创社公司的股东，足以证明蔡骁勇和张小兵存在涉及多行业、多间公司的深度商业合作关系。在都和公司无实际参与的情况下，其二人恶意串通私下洽谈并最终达成案涉合同。虽然案涉合同以都和公司名义签订，但都和公司并未参与实际交易。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利益的合同是无效的，不受法律保护，邦客贷公司以此为据要求都和公司承担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二、涉案合同约定合同项下的借款仅限用于公司经营，而邦客贷公司明知案涉借款并非用于都和公司经营，仍将案涉借款直接转到天勤公司账户用于偿还天勤公司的银行贷款，可印证涉案合同并非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案涉借款并非用于都和公司经营，而是天勤公司清还银行贷款，但还款责任却由都和公司承担，明显侵害了都和公司的实际利益。三、张小兵作为邦客贷公司的控股股东系案涉借款交易的实际操作人，也是合同担保人，但由于张小兵和蔡骁勇的特殊合作关系，邦客贷公司否认张小兵为担保人及曾签署过股东会决议，与事实不符。都和公司签署的文件应作为整体看待，不能被独立分割。案涉借款数额巨大，假设不经股东会决议即对外借款，明显有违日常经验法则，也不符合都和公司章程规定，邦客贷公司称张小兵并非借款担保人显然不符合常理，请求二审法院将张小兵、蔡骁勇、天勤公司追加为本案诉讼主体，以便查清事实。四、本案涉嫌套路贷，应查明案件事实。天勤公司与邦客贷公司在同一地址办公，案涉借款由天勤公司与邦客贷公司进行洽谈，都和公司签字盖章的均为空白文件，之后也没有将双方签署的文件返还都和公司。邦客贷公司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歪曲事实，不承认担保合同及股东会决议是合同组成部分，明知借款直接全额由天勤公司收取而置若罔闻。在合同约定每月付息的情况下，长达一年多均不向都和公司追讨借款本息，现又隐匿部分文件提起本案诉讼，足以证明本案涉嫌套路贷。邦客贷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一、案涉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除落款日期外，合同其他内容都是打印好的，不存在空白合同之说，都和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案涉《借款合同》上签名，对案涉借款全程知晓无异议。二、都和公司收取支票后，需另外盖章才能背书，如非真实借款，旁人不可能强迫其对支票进行背书。都和公司主张实际借款人系天勤公司与张小兵，与事实不符。三、双方当事人在案涉借款发生之前存在往来，都和公司于2017年2月向邦客贷公司借款80万元，该笔借款已经清偿完毕，都和公司对此亦无异议。即使蔡晓勇和张小兵存在合伙关系，亦不能就此否定本案借款真实存在，实际控制都和公司的是案外人黎婉娴、吴岚，公司法对于揭开公司面纱是有规定的，不能轻易否定本案借款行为不是公司行为。四、都和公司在本案中滥用管辖异议程序，拖延时间，并主张本案涉嫌套路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邦客贷公司与天勤公司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及其他款项往来，都和公司至今未就套路贷主张向公安机关报案，一审判决未采纳其主张正确，应予维持。邦客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都和公司向邦客贷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36.5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1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付）；2.都和公司向邦客贷公司支付律师费1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都和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9日，邦客贷公司（出借人）与都和公司（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本金136.5万元；出借日期2018年1月22日到期日2018年7月21日；本合同项下的借款仅限用于公司经营；本合同项下借款采用借款人按月偿还利息，并于本合同借款期限届满后，一次性偿还借款本金；经双方协商一致，本合同借款月利率为2%；借款人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金、支付利息的，应当承担出借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催收费、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费用；等。2018年1月22日，邦客贷公司向都和公司交付金额为136.5万元的支票一张。同日，都和公司向邦客贷公司出具《收据》，确认收到邦客贷公司支付借款136.5万元，并用手写体记载“最终以银行汇款凭证为到账依据。”同日，天勤公司向都和公司出具《支票签收回执》，确认收到都和公司转让的案涉支票。据邦客贷公司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天勤公司已于2018年1月24日实际收取该笔款项。届满期满后，邦客贷公司要求都和公司清偿借款本息，未果，遂成本诉。邦客贷公司为提起本案诉讼，与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并已实际支付律师费10万元。都和公司抗辩案涉款项的实际借款人系张小兵及天勤公司，都和公司为证明其抗辩主张，还提交了如下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无原件）；2.《企业借款合同》（无原件）；3.股东会决议；4.会议内容提要；5.股东会决议（无原件），该股东会决议无股东签名；6.《保证合同》（无原件），拟证明张小兵系本案借款担保人，但该合同保证人处无张小兵签名；7.天勤公司出具的《支票签收回执》，拟证明天勤公司系实际借款人。经质证，邦客贷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对证据1-5、7，因邦客贷公司未参与，故对上述证据的三性无法发表意见，且证据5中没有股东签字确认，所以对都和公司提出的是张小兵提供连带责任的借款没有任何事实依据；2.对证据6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且该合同没有张小兵签名，没有办法证明张小兵系本案借款的担保人。庭审中，邦客贷公司确认其与张小兵及天勤公司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张小兵或天勤公司未就案涉款项向其支付过利息或清偿过本金，且张小兵并未就案涉债务与邦客贷公司签订过保证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案涉款项的实际借款人是何人？对此，一审法院的意见是，第一，《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人系都和公司，亦是都和公司在借款人处签字盖章，故从合同的形式上看，案涉款项的借款人为都和公司。第二，该《借款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第三，邦客贷公司签署《借款合同》后，依约向都和公司交付了金额为136.5万元的支票一张，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显示，都和公司在收到该支票当日，遂将该支票背书转让给天勤公司，天勤公司于2018年1月24日承兑了该支票，收取了136.5万元款项。换言之，广州邦客贷公司已实际支出了该笔款项。综合以上三点，邦客贷公司与都和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依法成立，且邦客贷公司已实际交付该笔款项给都和公司，根据现有证据，足以认定案涉款项的实际借款人系都和公司。至于都和公司收取支票后如何进行处置系属另外一个法律关系，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无关联性，都和公司据此主张实际借款人系天勤公司，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都和公司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认定张小兵或天勤公司与本案处理结果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都和公司要求追加张小兵及天勤公司作为共同被告参与本案诉讼，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早已届满，都和公司至今未向邦客贷公司清偿借款本息，现邦客贷公司要求都和公司清付该笔借款，并要求都和公司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付从2018年1月22日起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借款合同》约定都和公司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息，应当承担邦客贷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邦客贷公司为提起本次诉讼，实际支出律师费10万元，且该律师费亦在合理范围内，故都和公司应向邦客贷公司支付该笔律师费。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都和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邦客贷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36.5万元，并以136.5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付从2018年1月22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给邦客贷公司；二、都和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邦客贷公司支付律师费10万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1179元，由都和公司负担。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都和公司提交邦客贷公司、天勤公司、东创公司、医创社公司工商查询记录，拟证明张小兵与蔡骁勇之间存在多种合作关系，案涉借款系由张小兵、蔡骁勇操作，张小兵是案涉借款担保人。邦客贷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双方当事人关于邦客贷公司向都和公司实际支付136.5万元的事实并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都和公司是否为实际借款人。邦客贷公司主张都和公司向其借款136.5万元，提交了2018年1月19日的《借款合同》、2018年1月22日的招商银行支票及《收据》，上述《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且都和公司亦确认收到邦客贷公司支付的136.5万元，足以认定双方当事人成立借贷关系。“套路贷”指的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假借民间借贷之名，通过设置多种“套路”形成虚假债权债务关系。都和公司与邦客贷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并不存在虚假支付借款或隐匿还款证据的情形，都和公司抗辩称本案涉嫌套路贷，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另，都和公司接收借款后如何使用，并不影响都和公司与邦客贷公司借贷关系成立的认定，都和公司以案涉借款并未投入其公司经营，而系用于天勤公司偿还银行贷款为由抗辩称其并非案涉借款实际借款人，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案涉借款合同相对人系本案当事人，目前并无证据证明存在“套路贷”或张小兵是案涉借款的担保人，鉴于张小兵、蔡骁勇、天勤公司是否参与本案诉讼并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一审判决据此未采纳都和公司关于追加张小兵、蔡骁勇及天勤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的申请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广州都和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179元,由上诉人广州都和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 琼审判员 谷丰民审判员 汪 毅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玉娜何思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