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3民终3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建设大道738号浙商大厦36层。法定代表人：刘经纶，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威，湖南楚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铭炼，湖南楚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赐娥，女，1954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双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卫良，湖南楚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勇，男，1989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双峰县。上诉人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康财保）因与被上诉人彭赐娥、刘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双峰县人民法院（2019）湘1321民初4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康财保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双峰县人民法院(2019)湘1321民初42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一审判决对事实、证据认定不清,适用法律有误：一、医疗费核算错误:(1)未核实被上诉人彭赐娥是否存在“挂床”行为，导致错误认定被上诉人住院治疗91天。(2)未核减非外伤关联性治疗费用,被上诉人彭赐娥本身自有的疾病的治疗费用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彭赐娥的诊断书中已证明其患有高血压、冠心病等疾病，并不是此次交通事故所致，要求核减7598.74元。(3)未审查剔除医疗费用中的非医保用药。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彭赐娥的医疗费用有权进行核定,区分非医保用药费用及非外伤关联性治疗费用,对超出国家基本医疗保险范围的医药费用及非外伤关联性治疗费用不予赔偿。二、误工费的认定有误：被上诉人彭赐娥已达法定退休年龄,且在未提交劳动合同、误工证明、工资表、工资银行流水等有工作收入证据的情况下,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彭赐娥在受伤后产生了真实的误工损失，根本不存在误工费用。三、护理费认定有误：被上诉人刘勇主张垫付了护理费5760元,该费用并未在伤者的诉讼请求中,一审不应对超出被上诉人彭赐娥诉讼请求的部分进行判决，属于程序违法。且被上诉人在庭审中并未出示垫付费用的证据,上诉人也未对此进行质证,一审判决错误认定护理费的计赔金额。四、住院伙食补助费认定有误：一审未查明被上诉人彭赐娥“挂床”的住院时间,对存在无治疗或治疗非本事故的住院日未予以核减,计算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数额错误。五、交通费用的认定有误：对于交通费被上诉人彭赐娥应提供相关票据,且需证明是因本次交通事故所产生。被上诉人彭赐娥未提供任何票据,无法证实存在有受害人及其陪护人员就医和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对于被上诉人彭赐娥不能举证的部分,上诉人不应承担。一审认定交通费2000元与事实不符。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赔偿项目及赔偿金额均存在错误判决。请求依法改判。彭赐娥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被上诉人彭赐娥没有“挂床”行为，上诉人认为伤者挂床，纯属主观猜测，无任何客观证据；住院期间有三测单予以佐证，并且有总用药清单；由于医院已开具总发票，故日清单已列入总清单。二、被上诉人的医疗费用，都是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所谓高血压、冠心病，与外界诱因显然存在联系。三、非医保用药不应扣除，不论医保用药与非医保用药，都与本次侵权存在因果关系。四、被上诉人具有劳动能力，能从事大量的劳动工作，收入较高。五、被上诉人刘勇支付的医药费，同意法院一并处理。六、被上诉人无挂床行为，住院伙食费无异议。七、被上诉人从受伤到恢复，花费了大量的交通费用，尊重一审法院的自由裁量权。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勇辩称，对上诉人的上诉状没有意见，但一审将垫付的医药费及护理费一并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彭赐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鉴定费等损失89954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9年4月18日8时30分许，被告刘勇驾驶湘Ａ×××××小型汽车在双峰县门前地段往后倒车时，碰撞原告彭赐娥，造成原告彭赐娥受伤的交通事故。双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经现场堪察调查后，作出Ｙ（2019）01193号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刘勇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条：“机动车倒车时，应当察明车后情况，确认安全后倒车。不得在铁路道口、交叉路口、单行路、桥梁、急弯、陡坡或者隧道中倒车。”之规定，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彭赐娥无责任。二、被告刘勇驾驶的湘Ａ×××××小型汽车在被告泰康财保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交强险保险期限自2018年12月16日0时起至2019年12月15日24时止，机动车商业保险期限自2018年12月20日0时至2019年12月19日24时。交强险责任限额：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为500000元（不计免赔）。三、原告彭赐娥2019年4月18日受伤后，当天被送往双峰县中医院医院住院治疗91天,临床诊断为：1、右耻骨下支骨折，2、右腓骨头骨折，3、双下肢挤压伤，4、多处皮肤软组织重度擦挫伤，5、高血压，6、冠心病，7、左胸第6、7肋骨骨折。原告彭赐娥的伤于2019年7月29日经娄底市正中司法鉴定所娄正中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204号鉴定为：1、被鉴定人彭赐娥的损伤未致残。2、建议被鉴定人彭赐娥的误工损失日为150天。3、鉴定前的合理医疗费用凭医院正式有效发票请处理部门审查认定，鉴定后建议后续治疗费五千元左右或凭医院正式有效发票予以认定。4、建议住院期间护理依赖1人。5、建议营养期限为90日。四、原告彭赐娥在本次交通事故中造成的经济损失核算：1、原告彭赐娥主张医疗费26971元，经审查原告提交的病历资料、医疗费用票据、用药清单、处方、对有正式医疗费票据的26971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2、原告主张误工费30123元，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原告提供证据证明其长期居住在永丰镇，在双峰县华胜生物质燃料专业合作社行政后勤部门任厨师职务，其误工费一审法院比照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其误工费计算为60798÷365×150＝24985元，因原告已年满60周岁，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其误工费20000元。3、原告彭赐娥主张护理费8960元，被告刘勇主张垫付护理费5760元，合计14720元。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原告住院治疗91天，原告彭赐娥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比照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故其护理费计算为60798÷365×91＝15158元，故对原告主张护理费8960元，被告刘勇主张垫付护理费5760元，合计1472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4、原告彭赐娥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91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原告彭赐娥共住院为91天，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91×100＝910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5、原告彭赐娥主张后续治疗费5000元，原告彭赐娥提交医嘱及鉴定结论作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6、原告彭赐娥主张交通费3000元。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陪护人员就医和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根据原告彭赐娥在本地治疗治疗伤情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其交通费2000元。7、原告彭赐娥主张鉴定费1200元,原告彭赐娥提交正式票据作证，一审法院认定1200元。8、原告彭赐娥主张营养费4500元。原告彭赐娥提交医嘱及鉴定结论作证，一审法院酌情认定2700元。9、原告主张财产损失（手机）600元，原告未提交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认定。综上1-9项，认定原告彭赐娥合理经济损失为81691元。五、被告刘勇为原告垫付医疗费5000元，垫付护理费5760元，合计10760元。被告泰康财保为原告垫付医药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刘勇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条：“机动车倒车时，应当察明车后情况，确认安全后倒车。不得在铁路道口、交叉路口、单行路、桥梁、急弯、陡坡或者隧道中倒车。”之规定，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彭赐娥无责任。被告刘勇驾驶湘Ａ×××××小型汽车在被告泰康财保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原告彭赐娥非该车车上人员和被保险人，被告泰康财保依法应先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原告彭赐娥的医疗费（后续治疗费）3197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100元、营养费2700元,合计43771元，由被告泰康财保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内赔偿10000元；原告彭赐娥的误工费20000元、护理费14720元、交通费2000元，合计36720元，由被告泰康财保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赔偿36720元；超出交强险的33771元,由被告刘勇负担,因被告刘勇驾驶湘Ａ×××××小型汽车在被告泰康财保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由被告泰康财保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500000元（不计免赔）范围内赔偿，鉴定费1200元,由被告刘勇负担1200元。被告泰康财保要求剔除原告彭赐娥医疗费用中的非医保用药的主张，原告彭赐娥非被告刘勇（投保人）与被告泰康财保（保险人）之间所订立的合同当事人，该合同的约束力不及于不特定第三人（即被侵权人），且被告泰康财保未申请对非医保用药的鉴定，因此对被告泰康财保关于剔除非医保用药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彭赐娥的经济损失81691元，由被告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4672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300000元（不计免赔）范围内赔偿33771元（已支付10000元）；被告刘勇赔偿1200元（已支付10760元）；前述给付款项，限被告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在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汇入双峰县人民法院在华融湘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双峰县支行的账户76×××75，并注明案号,如果被告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彭赐娥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0元，减半收取900元，财产保全费500元，合计1400元，由被告刘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泰康财保提交了以下证据：1、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2、双峰县复兴街798号现场照片；3、上诉人的代理人与“泓程公司”员工的电话录音笔录；4、房屋分割协议书。以上证据共同拟证明被上诉人所称的工作单位并未从事过真实的经营活动，被上诉人不可能在该单位该地址任职，不存在真实的误工损失。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彭赐娥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复兴街798号包括多个门面以及多个楼层，华胜合作社在彭赐娥受伤前有正常开展经营活动。证据3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系上诉人泰康财保工作人员与案外人之间的一份录音笔录。对证据4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达到上诉人泰康财保的证明目的，另外，一审法院并不是完全根据我方提交的证明来认定彭赐娥的误工损失，而是结合鉴定意见及彭赐娥存在劳动能力的客观事实来认定彭赐娥的误工损失。被上诉人刘勇的质证意见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没有意见。被上诉人彭赐娥、刘勇未提交新的证据。根据上诉人的举证情况和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如下：上诉人所举证据可以作为证据使用，但需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二审经审理查明，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主要有：一、关于本案被上诉人彭赐娥是否存在挂床的问题。二、关于本案是否应核减非外伤关联性治疗费用的问题。三、本案是否应剔除非医保用药的问题。四、一审对误工费用的计算是否正确的问题。五、被上诉人刘勇主张垫付的护理费用5760元是否可以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六、关于本案的被上诉人彭赐娥的住院伙食补助费用计算是否恰当的问题。七、因本次交通事故所产生的交通费用一审的认定是否有误。关于第一个问题，上诉人上诉认为被上诉人彭赐娥存在挂床，一审对此未进行审查，认定其住院91天错误的。经查，被上诉人彭赐娥为证明住院的天数为91天，向一审法院提交住院期间的三测检验单，总用药清单及医院开具的医药费用发票等证据予以佐证，且上诉人亦未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彭赐娥存在挂床情形，故一审根据相关证据认定被上诉人彭赐娥住院天数为91天，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问题，上诉人上诉认为应核减非外伤关联性治疗费用7598.74元。经查，被上诉人彭赐娥虽其本身具有多种疾病，也在实际治疗过程中实际开支了部分医疗费用，但其体质状况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过错，且其用药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故其此一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问题，上诉人上诉认为本案应剔除非医保用药。但被上诉人彭赐娥受伤住院期间系按医院医生的处方进行治疗的，非其本人能够控制和左右，同时上诉人也未能举证证明哪些属于非医保用药的范围，以及医院对受害人使用非医保用药进行治疗无必要性和不合理性，且其主张应当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没有法律依据，故一审对上诉人的此一主张，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第四个问题，上诉人上诉认为一审对被上诉人彭赐娥的误工费计算错误，被上诉人彭赐娥根本不存在误工费。误工费在本质上讲是受害人因侵权行为导致其受伤，而减少的收入。本案被上诉人彭赐娥长期居住在城镇，且收入来源于城镇，根据被上诉人所举证据来看，其主要从事厨师工作，故一审比照居民服务业的工资计算标准计算其务工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同时因被上诉人受伤时已年满60岁，故一审酌情认定其务工损失2万元，亦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关于第五个问题，上诉人上诉认为被上诉人刘勇主张垫付了护理费5760元,一审超出诉讼请求进行判决，程序违法。经查，本案被上诉人彭赐娥受伤后在医院住院期间，确需要人陪护，被上诉人刘勇垫付了护理费5760元的事实客观存在，且是本次事故造成损失的一部分，也与本案存在关联，另一并处理亦有利于节约司法资源，减少诉累，故一审对被上诉人刘勇垫付的陪护费一并处理并无不当。关于第六个问题，上诉人上诉认为被上诉人彭赐娥的住院伙食补助费用计算不当。前面已经讲到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彭赐娥的住院天数为91天，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其挂床情形存在，但没有证据佐证，故一审根据其住院天数，按100元/天的标准计算其伙食补助费9100元，于法有据。关于第七个问题，上诉人上诉认为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彭赐娥交通费用2000元与事实不符。经查，本案被上诉人彭赐娥及其陪护人虽均在本地治疗，亦未提供充分的交通费发票，但为治疗和对伤情进行鉴定，交通费用实际存在，且被上诉人彭赐娥的伤尚需继续治疗，亦需开支交通费用，故一审酌情认定被上诉人彭赐娥的交通费用为2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泰康财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4元，由上诉人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威审判员 曾爱东审判员 陈友红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法官助理戴竹叶书记员尹思佳附有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