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47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宏伟，男，1983年12月20日出生，住山东省栖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妍君，女，1987年9月23日出生，住河北省高碑店市。原审第三人：美业邦（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姜宏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经云，女，美业邦（北京）科技有限公司员工，住安徽省旌德县。上诉人姜宏伟因与被上诉人马妍君、原审第三人美业邦（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业邦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610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宏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姜宏伟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马妍君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美业邦公司没有支付能力错误。美业邦公司银行账户内有余额27万余元，只因美业邦公司另一股东涉嫌P2P而被冻结，待刑事案件处理完毕后，美业邦公司账户解封，便能偿还马妍君债权。2.一审判决认定姜宏伟没有足额实缴出资错误。通过姜宏伟银行付款明细和《出资证明》可以认定姜宏伟已足额实缴出资。法律没有规定出资款必须注明为出资额，账目上未注明出资是因财务人员错误操作。马妍君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姜宏伟的上诉请求。美业邦公司述称，不同意一审判决，同意姜宏伟的上诉意见。姜宏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2019）京0105执异1159号执行裁定书，不得追加姜宏伟为（2019）京0105执13219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2.马妍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妍君与美业邦公司劳动争议一案，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8]第20859号调解书，双方约定于2018年8月23日解除劳动关系，美业邦公司于2019年2月28日前分两笔向马妍君支付40524.77元，马妍君自愿放弃其他仲裁请求，双方就劳动关系不再向对方主张任何权利、履行任何义务。后因美业邦公司未履行调解书确定的义务，马妍君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4月1日，一审法院以（2019）京0105执13219号立案受理。2019年9月1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京0105执13219号执行裁定书，载明执行中未发现美业邦公司有足额可供执行的财产，已实现债权金额为0元，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执行中，马妍君以美业邦公司股东姜宏伟未实缴出资为由，申请追加姜宏伟为被执行人。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9）京0105执异1159号执行裁定书，认为美业邦公司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金钱给付义务，无财产可供执行，股东姜宏伟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已经实缴出资，故裁定追加姜宏伟为（2019）京0105执13219号案件被执行人，在未实际缴纳出资7326316元范围内向马妍君履行清偿义务。该份执行裁定书载明，姜宏伟主张其实际出资746.081541万元，姜宏伟提交的部分银行汇款凭单的摘要记载为“拼团款项”；姜宏伟认可其名下中国银行账户曾用于收取美业邦公司的经营收入，但主张仅为一小部分。一审庭审中，姜宏伟和美业邦公司主张，美业邦公司尾号为10104的银行账户内尚有余额274437.62元，可以清偿欠付马妍君的债务，只是公司账户暂处于冻结状态。同时，在执行追加程序中，姜宏伟多提交了一些银行凭证，其出资情况以本案提交证据为准，即2015年11月3日至2018年9月7日期间，姜宏伟个人的农业银行账户（尾号32××）、中国银行账户（尾号97××）及招商银行账户（尾号20××），累计向美业邦公司账户转账39笔，单笔金额最少9800元、最多200万元，累计金额7368214.90元。姜宏伟主张上述款项均系其出资款，已超出了认缴的出资金额，美业邦公司予以认可，称公司前期运营都是股东姜宏伟垫付资金。根据姜宏伟提交的收款回单，2015年，姜宏伟向美业邦公司共转账两笔，金额共计7万元；2016年，姜宏伟向美业邦公司共转账四笔，金额共计454605.08元；姜宏伟向美业邦公司转账的部分款项附有摘要或附言，内容为“转账”“跨行实时转账”“提现”“支出”“汇兑”“个人”等。美业邦公司于2018年9月10日作出《出资证明》（编号201802）和《股东名册》，均载明股东姜宏伟已缴纳出资金额732.6316万元，出资时间2018年9月8日。此外，姜宏伟还提交了案外人盖某2019年10月18日出具的《关于资产负债表的说明》一份，载明：盖某系美业邦公司出纳，因在编制财务报表时有误，股东姜宏伟实缴出资没有计入实收资本，挂在了长期借款等科目下。经一审当庭询问，姜宏伟称美业邦公司未制作过年度财务报告或审计报告，也没有验资报告。马妍君当庭述称，美业邦公司2017、2018年的资产负债表载明新疆春晓汇商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出资实缴到位，但无姜宏伟实缴出资的记载。根据工商档案，美业邦公司成立于2014年3月26日，成立时注册资本10万元，股东姜宏伟（持股比例100%），出资期限为2019年3月20日，经营范围包括技术咨询，技术转让，技术管理，管理服务，设计、制作、代理、发布广告，科技服务，技术推广等。2014年5月，美业邦公司注册资本增至1000万元，股东姜宏伟以货币追加投入990万元，出资期限不变。2015年4月，姜宏伟将其持有的部分美业邦公司股权对外转让，公司股东及出资情况变更为姜宏伟（认缴出资680万元）、石河子春晓股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认缴出资320万元），出资期限均为2019年3月25日。2016年6月，美业邦公司股东及出资情况变更为姜宏伟（认缴出资680万元）、新疆春晓汇商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认缴出资320万元），出资期限均为2019年3月25日。2016年9月18日，美业邦公司注册资本增至1186.0638万元，股东及出资变更为姜宏伟（认缴出资732.6316万元）、新疆春晓汇商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认缴出资453.4322万元），出资期限均为2019年3月25日。另，美业邦公司工商档案中未见股东实缴出资情况的记载。一审法院认为：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一审法院已作出（2019）京0105执13219号执行裁定书，载明因执行中未发现美业邦公司有足额可供执行的财产，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故可以认定美业邦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因此，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在于姜宏伟是否实缴出资。根据法律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美业邦公司股东认缴出资期限为2019年3月25日，姜宏伟应就其实缴出资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姜宏伟向美业邦公司支付了39笔款项，累计金额超出姜宏伟认缴出资金额；上述款项的转账摘要均未注明系股东出资，美业邦公司亦未将相关款项记入实收资本，而是记到长期借款等科目项下；姜宏伟主张的出资未经过验资，加之其曾用个人银行账户代收公司经营收入，故无法认定其向美业邦公司转账的款项性质为出资款，姜宏伟主张其已实缴出资依据不足，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现姜宏伟要求不得追加其为被执行人，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姜宏伟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已经生效的（2019）京0105执13219号执行裁定书载明因执行中未发现美业邦公司有足额可供执行的财产，并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故可以认定美业邦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本院对姜宏伟有关美业邦公司尚有财产可供执行的主张不予采信。现姜宏伟主张其已经足额认缴出资，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姜宏伟应当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姜宏伟主张其向美业邦公司多次支付，累计金额已超出其认缴出资金额，应认定其已足额实缴出资，但根据查明的事实，姜宏伟转账支付的款项均未注明系股东出资，现亦没有证据证明美业邦公司将上述款项计入实收资本，故在姜宏伟主张的出资未经过验资，且其曾用个人银行账户代收公司经营收入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综合认定姜宏伟有关其已足额实缴出资的主张依据不足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故本院对姜宏伟的相关上诉意见不予采信。综上，姜宏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姜宏伟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春香审 判 员 张 慧审 判 员 贾 旭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魏 举书 记 员 陈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