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甘07民终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祁瑞锋，男，汉族，1992年3月21日出生，甘肃省张掖市人，系甘肃省第三强制隔离戒毒所干部，公民身份号码：×××。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月孔，甘肃正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掖市恒信德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张民公路天佑金三角广场6号楼20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702325415343Y。 法定代表人：张晓鹏，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爱国，甘肃金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晓鹏，男，汉族，1992年12月28日出生，甘肃省高台县人，系张掖市恒信德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甘州，公民身份号码：×××。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瑞，系张掖市恒信德实业发展有限公司项目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爱国，系甘肃金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祁瑞锋、张掖市恒信德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信德实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晓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702民初78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祁瑞锋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月孔、上诉人张掖市恒信德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爱国、被上诉人张晓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瑞、李爱国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祁瑞锋的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的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定制家具是为9月份的婚礼做准备的，但被上诉人并没有在合同履行期间向上诉人交家具，在后续期间直至到甘州区消费者协会工作人员处理时也没有交货。被上诉人在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连订单都没有下，谈何让上诉人履行接收定制家具的义务。因此本案中被上诉人在合同履行期间以自己的实际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主要债务，而后又失去了代理权，无法继续履行合同，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是解除合同的根本原因，而一审法院却认定为上诉人违约是解除合同的主要原因，完全有违公平公正的司法原则；2、一审仅以被上诉人提交的订单号与上诉人提供的订单号相一致，就认定被上诉人收到的货物是上诉人定制的家具缺乏事实依据。首先，上诉人提交的订单号与被上诉人提交的订单号都是出自被上诉人之手，因此相同，但被上诉人提交的订单号中所记载的内容电话、安装地址、货物、收货地址都不是上诉人的，一审法院无视这些客观事实，反而采信毫无诚信的商家说辞，明显违背了以事实为依据的法律原则。二、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1、一审法院依据双方签订合同的第十条约定判决上诉人承担60%的责任，而根据第十条规定，只有上诉人收到货物以后退货、换货方才适用本条约定，而在本案中上诉人根本没有收到货物，就不存在换货、和退货的现象；2、在本案中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上诉人的义务就是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在合同签订之后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交纳了订金，就履行了义务，何来的承担责任的依据；3、一审法院在审理中也认定被上诉人是基于没有交付货物而形成违约，更加证实不存在换货、退货情形，因此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全额返还上诉人交付订金，并承担违约责任。综上，望二审法院公平公正审理本案，维护消费者的合法权利，维护法律的尊严。 恒信德实业公司辩称，本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1、上诉人陈述不属实；2、本案是一个迟延履行合同的行为而不是合同违约行为，是本案的上诉人祁瑞锋拒绝接收货物，而不是恒信德实业公司不交付货物；2、祁瑞锋以没有收到货物为由让恒信德实业公司承担责任与事实不符。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请求驳回上诉人祁瑞锋的上诉请求。 张晓鹏辩称，与恒信德实业公司的意见一致。 恒信德实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祁瑞锋承担。事实与理由：1、根据合同约定，被上诉人祁瑞锋不享有合同解除权；2、被上诉人拒绝接受定制货物拒绝履行合同义务，系违约行为，人民法院判决解除合同纵容了违约行为发生；3、法院不能以被上诉人对定制货物“明确表示不予接收”而作为解除合同的理由，明显与法不符；4、由于不当解除合同，致使价值8万元的定制产品报废，给社会资源造成极大浪费；5、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同约定“若退货应按以退货货物总额的40%退还”。在本案中若退还，金额应以本案合同“总货款总额80000元”计算退还金额，不应以被上诉人支付的部分货款64000元来计算退还金额，一审判决退还金额计算错误。 祁瑞锋辩称，合同履行的时间为2019年6月20日，直到8月20日恒信德实业公司都没有把我的家具定做完成，直到现在为止也没有定做，一审中对方也没有证据证明已将家具定制完成。 张晓鹏述称，认可恒信德实业公司的上诉意见，本案与张晓鹏个人没有关系。 祁瑞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解除原、被告于2019年3月10日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2.要求被告返还预付订金64000元，并承担违约金1800元，合计65800元；3.要求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被告张晓鹏系被告恒信德实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恒信德实业公司系博洛尼经销商，实际经营张掖博洛尼旗舰店。2019年3月10日，原告作为甲方（消费者），张掖博洛尼旗舰店作为乙方（供货方），双方签订产品销售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第一条产品内容：甲方购买橱柜一个，金额24554元，定制家具一套，金额55446元；第二条：产品总金额为80000元；第三条运输费用：免费送货；第四条产品的设计和生产：乙方负责上门测量甲方所需产品尺寸，确定产品的设计方案，制作设计图纸和供货清单，乙方完成后交付甲方，甲方应签字确认；第五条产品送货和安装：交货日期为2019年6月20日，甲乙双方同意产品的安装地点为张掖市天城金街1#504，甲方必须在签订本合同时付清全部款项，否则乙方有权拒绝送货，由此造成的延期责任由甲方承担。若甲方未按约定于本合同签订日交款，乙方自收到甲方价款凭据后才进入生产流程，总工期保持不变，约定的送货日期将相应顺延。乙方将产品运至安装现场后即可当日安装，安装周期为7天。乙方义务：a整单产品迟交，每延迟一日乙方向甲方赔付30元……第十条产品退货、换货、补货：成品类：未送货的，乙方按照退换货货款金额的100%退还给甲方，已送货的符合退货条件的，不影响二次销售的，乙方按照退换货货款总额的70%退还给甲方，剩余30%货款用于补偿乙方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对此乙方不予返还。定制类：乙方按照退换货货款总额的40%退还甲方，剩余60%货款用于补偿乙方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对此乙方不予返还。……第十四条合同的变更和解除：未经甲、乙双方书面一致同意，任何一方不得擅自变更、修改或解除合同。同时，原、被告在合同最后一页备注：橱柜台面型号：S-808,于2019年3月10日已付订金50000.00（大写伍万元整）。附件：壁布到货付全款的80%，剩余尾款到货付清。1.定制家具28㎡，柜体苍榆木，柜门高分子聚合物亮光奶油灰，送2个抽屉。2.橱柜：地柜4.55m,高光烤漆-亮光奶油灰；台面4.55m,S-808石英石；吊柜4m,亮光-青蓝；筒柜0.6m,S-808高光奶油灰;3.送全房壁布，颜色暂定，书房ASK-20104;主卧A面-ASK-20112；B面-ASK-20106;客餐厅ASK-10318;次卧ASK-20106”。合同签订当日，原告给被告恒信德实业公司支付50000元，被告出具收据一张。因原告定制了家具，被告赠送了全屋壁布。2019年5月9日，壁布到货贴好后，原告又给被告恒信德实业公司支付14000元。原告定制的家具包含鞋柜、书桌、橱柜、榻榻米和主卧衣柜。定制的橱柜是单独的。因定制的家具未按期交付，原告遂打电话向消费者协会投诉，2019年8月20日，甘州区消费者协会南关分会作出终止消费者权益争议调解告知书，以原告提起诉讼，决定终止调解。 另查明，2019年8月7日，博洛尼智能科技（青岛）有限公司给被告恒信德实业公司发出关于终止合作的通知函一份，自本通知发出即日起，解除被告在张掖区域内博洛尼及相关品牌产品的经销权。庭审中，被告认可收到该通知函。 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原告虽与张掖博洛尼旗舰店签订了产品销售合同，但因被告恒信德实业公司系博洛尼经销商，实际经营张掖博洛尼旗舰店，故应认定实际是原告与被告恒信德实业公司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在庭审中陈述，因被告恒信德实业公司在张掖的博洛尼品牌产品经销权被终止，不能保证售后，且被告迟延交货，故原告要求解除合同。被告在庭审中辩称，因其与博洛尼公司发生纠纷，对原告定制的家具在系统上无法下订单，被告遂委托酒泉经销商对原告定制的家具下了订单，且货物已到张掖，要求原告验收货物，因其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故不同意解除合同。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原告在催促被告时，被告提供的订单号与原告提供订单详情上的订单编号是一致的，虽安装地址与合同约定不符、客户电话不是原告本人的电话，但可以从侧面反映被告辩称委托酒泉市博洛尼体验店下订单的事实是存在的；其次，原告对被告提供的渠道橱柜要货清单和定制家具的要货清单虽提出异议，但该清单上的订单号同被告已经收到的货物包装上订单号是一致的，且与博洛尼公司的出库单上的订单号也是一致的。根据物流单据，被告在张掖接货后，其工作人员通过电话和微信通知原告接收并验收货物，但原告拒绝回复；最后，经法庭释明，根据已收到的货物上的标签对照尺寸及设计图检验，即便货物就是原告定制的家具，原告也明确表示不收货，要求退货并解除合同。综上，从原、被告提供证据来看，被告收到的货物，就是原告所定制的。庭审中，被告当庭再次通知原告接收并验收定制家具和橱柜，但原告仍明确表示不予接收。因原告已明确不接收货物，故被告就无法完成合同约定的安装义务，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的规定，因原告明确表示不履行接收定制家具的义务，故对原告主张解除合同的诉请，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被告的辩解理由，依法不予采信。就被告基于原告定制家具和橱柜赠送的全屋壁布，原、被告可另行协商解决处理。 就原告主张的违约金1800元，根据合同约定，被告整单产品迟交，每迟延一日赔付30元。因被告迟延交付货物，已构成违约，且被告认可并愿意承担违约金，故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60天，每天计算30元的违约金1800元，依法予以支持。 就原告主张返还的预付订金64000元，根据合同中的备注，原告交付的订金实际就是部分货款，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原告所订货物为定制家具和定制橱柜，根据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第十条的约定，现原告要求解除合同，不接收货物，就原告已交付的货款，退货时应承担货款60%用于补偿给被告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故原告要求被告退还的货款，一审法院以原告已交付货款的40%，即25600元，依法予以支持。因被告张晓鹏系被告恒信德实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与原告之间并未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故被告张晓鹏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对原告要求被告张晓鹏承担责任的诉请，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三十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祁瑞锋与被告张掖市恒信德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博洛尼旗舰店产品销售合同》；二、被告张掖市恒信德实业发展有限公司退还原告祁瑞锋预付的订金25600元，承担违约金1800元，合计27400元，于判决生效后一月内履行完毕；三、被告张晓鹏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案件受理费1445元，减半收取722.5元，由原告祁瑞锋负担421.5元，被告张掖市恒信德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301元。 二审中，上诉人祁瑞锋围绕上诉请求当庭提交了与张晓鹏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拟证明直至2019年8月25日张晓鹏才通知上诉人家具到货，与其一审中陈述的家具在2019年8月19日到货相互矛盾；还提交尺寸订单设计图一份以及家具材质实物样板两张，拟证明自己当初签字确认的设计图上没有填写日期，恒信德实业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设计图中日期填写为“2019年5月17日”，与事实不符，双方当初签字确认设计图的时间是2019年3月份，而且恒信德实业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订单详情上的材质与双方约定的材质不同，足以说明其在一审中提供的已到货清单上的家具并非上诉人的定制家具。恒信德实业公司及张晓鹏质证后认为祁瑞锋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的对象不能确定，且该聊天记录只能证明是在通知祁瑞锋家具已到货这个事实，并不能证明家具具体到货时间；设计图在一审中公司已向法庭提供，并经双方质证，祁瑞锋二审中当庭提交的设计图及实物样板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定。上诉人恒信德实业公司针对其上诉请求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祁瑞锋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及设计图的真实性无法确定，本院不予认定，对其提交的家具材质实物样板，本院结合双方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及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签订后，祁瑞锋按约先后付款64000元，但恒信德实业公司却未按照合同约定的交货日期如期交货，根据一审中恒信德实业公司提供的证明其定制家具已到货的订单详情等证据显示，该订单是2019年7月14日才开始下单订货，于2019年8月19日交付，该清单上显示的订单编号客户姓名为“祁先生”，安装地址为“酒泉市××区”，虽然恒信德实业公司辩称祁瑞锋定制的家具是委托酒泉市博洛尼体验店下订单并已到货，但根据双方在产品销售合同中约定“橱柜：地柜4.55m,亮光烤漆-亮光奶油灰；台面4.55m,S-808石英石；吊柜4m,亮光-青蓝；筒柜0.6m,S-808亮光奶油灰”，而恒信德实业公司提供的清单上显示橱柜中地柜的板材为“高分子聚合物-亮光奶油灰”，吊柜的板材为“高分子聚合物-亮光奶油灰”，均与合同约定不符，因此，认定祁瑞锋定制的家具已到货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祁瑞锋定制家具是为其结婚使用，但恒信德实业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如期交货，其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2019年8月19日到货的家具即是祁瑞锋的定制家具，且双方针对迟延交货并未达成新的一致意见，因此，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对祁瑞锋主张的解除合同、退还货款并承担违约金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祁瑞锋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上诉人恒信德实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702民初7887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二、撤销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702民初78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变更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702民初78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张掖市恒信德实业发展有限公司退还祁瑞锋预付的订金64000元，承担违约金1800元，合计658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履行完毕； 一审案件受理费1445元，减半收取722.5元，由上诉人张掖市恒信德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1445元，由上诉人张掖市恒信德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宏睿 审判员  宋 睿 审判员  李永春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 书记员  张梦婷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