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9民终11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龚成洪，男，1983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李果，四川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合平，男，1963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待全，男，1959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刘洋，四川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龚成洪因与被上诉人王合平、陈待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2019）川0903民初19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龚成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果，被上诉人王合平、陈待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龚成洪上诉请求：1.撤销（2019）川0903民初1995号民事判决；2.改判由被上诉人王合平、陈待全共同向上诉人龚成洪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2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3.5%计算；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王合平、陈待全共同负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借款本金尚余1000000元未清偿，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已清偿本案借款的全部本息。被上诉人提供的还款明细中序号8金额1000000元的还款，系偿还2014年8月21日出借给柴豪2500000元借款的本金，扣减后，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借款本金1500000元。还款明细中序号5、7金额合计300000元的还款，系偿还本案借款本金，再扣除其中包含的王合平自有的本金200000元后，被上诉人尚欠借款本金1000000元未清偿；2.还款明细中序号12、13、14、15、16以购房款抵借款共计1870063元，序号9、10两笔金额合计300000元的还款，均系抵扣二被上诉人于2016年5月22日向上诉人出具借条中载明的款项，该笔款项实为对上诉人及其妻子卿凤向王合平、陈待全、四川路燃兴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燃兴公司）出借的两笔借款所欠付利息的结算，而还款明细中序号11、17、18、19、20、21、22、23、24、25、26、27合计金额为279900元的还款，系偿还上述两笔借款自2016年5月23日起所欠付的部分利息；3.被上诉人支付的部分款项不是用于偿还本案借款，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还款明细中序号1金额300000元的款项，系偿还卿凤诉王合平、路燃兴公司一案的借款本金；还款明细中序号2金额958000元的款项，卿凤收到该笔款项的当天就向四川俊燃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俊燃公司）蓬溪项目部指定的银行账户转入965000元，卿凤仅系该笔借款的名义出借人，实际出借人系王合平，该笔款项与本案借款无关；还款明细中序号3金额35000元的款项以及序号4金额68000元中的35000元，均系俊燃公司蓬溪项目部支付的一个月利息，卿凤收到该两笔利息当天就转给了王合平之妻黄维香，而序号4金额68000元中另外33000元系俊燃公司蓬溪项目部向卿凤支付的另案借款的利息；还款明细中序号6金额480000元的款项，上诉人龚成洪及卿凤均未收到该笔款项，理应不予认可；4.因客观原因，上诉人无法在金融机构获取借记卡账户明细清单中对方的账户名称，但显示了对方账号，可以证明与本案存在关联性，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据此，原审法院关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缺乏关联性，无法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交易往来法律关系及具体经济往来情况的认定错误。 王合平、陈待全辩称，经一审统计，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及其妻子卿凤所提起的民间借贷诉讼两案还款共计5590963元，上诉人现上述称其中部分款项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与其在一审中的陈述矛盾，被上诉人已经全部清偿上诉人的借款本息，对于超额清偿部分将另案主张权利。王合平另行辩称，2016年5月22日，陈待全、王和平出具借到龚成洪现金1670000元的借条，是龚成洪与其共同借给俊燃公司蓬溪项目部4100000元结算的利息，龚成洪收取后未向其支付，应当抵扣本案借款本息。 龚成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500000元并承担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15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2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3.5%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系朋友关系，俊燃公司系被告陈待全持股100%并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公司；路燃兴公司系被告王合平作为法定代表人与被告陈待全之子陈俊燃各持股50%合资建立的公司。2015年2月26日，案外人柴豪向俊燃公司蓬溪项目部转入1500000元。同日，被告王合平、陈待全向原告出具借条：“今借到龚成洪现金人民币150万元（大写：壹佰伍拾万元整）。本资金利息按月百分之叁点伍计息。借期壹年。备注：此款由王合平名义于2014年8月4日出借给柴豪伍佰万元整。其中龚成洪出资贰佰伍拾万元整。此款已还壹佰万元，其中2015年2月26日柴豪转壹佰伍拾万元给四川俊燃房地产有限公司蓬溪项目账户23×××42作为龚成洪借给王合平、陈待全。借款人：王合平陈待全2015年2月26日2016.11.7签1、扣除200114元（大写：贰拾万零壹佰壹拾肆元正），请陈总、王总审批.范芹.2016.9.22”。在原告之妻卿凤诉王合平、路燃兴公司一案中，卿凤于2014年9月24日与王合平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卿凤出借1400000元，协议书加盖路燃兴公司公章。卿凤实际向路燃兴公司账户转款1358000元。在2014年10月31日至2017年5月27日期间，被告通过个人账户、亲属银行账户、路燃兴公司账户、俊燃公司账户转款及现金交付等方式，共计向原告龚成洪及其妻子卿凤支付5590963元，其中仅有1870063元的金额可以确认为系用于偿还原、被告之间的其他借贷。被告王合平亲属范芹在前述借条上注明：“1、扣除200114元（大写：贰拾万零壹佰壹拾肆元正），请陈总、王总审批.范芹.2016年9月22日”，原告龚成洪主张该款系偿还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对双方之间单民间借贷关系及借款事实均无异议，予以认定。原、被告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原告按约定向被告交付借款后，被告提交银行转账明细等还款依据，证明被告已偿还全部借款本息。原告仍应进一步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原告诉称被告提交的证据系双方的其他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并提交了《投资协议》、《芦山县旧城改造项目合伙合作协议书》及银行交易明细。经审查并质证，《投资协议》签订于2017年3月13日，时间与本案涉及民间借贷关系及还款时间等不一致，且未约定王合平应向原告支付款项，与被告王合平等向原告转账不符。《芦山县旧城改造项目合伙合作协议书》并未明确各方投资金额，也未约定王合平应向原告支付款项，且该协议签订的时间为2013年3月，远远早于本案民间借贷关系产生时间。在前述证据的质证过程中，原告自认其与王合平之间就芦山县项目产生的经济往来金额仅有几十万元，即使品迭该几十万元后，被告向原告的转款金额亦超过借款本息。在原告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中，其指明的交易均未显示对方账户名称，且不能明确与本案有关联。原告提交的证据缺乏关联性，无法证明原、被告之间交易往来法律关系及具体经济往来情况，亦无法证明被告的转付款是基于其他法律关系。《投资协议》、《芦山县旧城改造项目合伙合作协议书》均系原告与王合平和案外人签订，即使与王合平存在其他法律关系，但原告也未能举证证明路燃兴公司账户、俊燃公司账户向其转款及现金交付的法律关系。故对原告龚成洪提交的《投资协议》、《芦山县旧城改造项目合伙合作协议书》及银行交易明细，不予采信。原告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被告王合平、陈待全尚未足额偿还案涉借款本息，也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被告向原告付款的行为系基于其它法律关系，故对于原告龚成洪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龚成洪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原告龚成洪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供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龚成洪提供了其妻卿凤的银行卡（卡号62×××92）交易记录，具体明细如下：1.2014年12月19日，案外人唐继金转入卿凤账户1000000元，拟证实该1000000元与被上诉人王合平、陈待全还款无关联；2.2014年12月23日，卿凤账户转入俊燃公司蓬溪项目部账号23×××42人民币965000元，拟证实王合平在一审提供的2014年12月23日向卿凤账户转款958000元，不是偿还本案借款，而是王合平借卿凤账户过账，卿凤收到款后当天即向王合平等所属的项目部转付了此款；3.2015年1月29日，俊燃公司蓬溪项目部账号转入卿凤账号35000元，卿凤当天将款转入王合平之妻黄维香的账户（账号62×××32），拟证实该款与本案无关，系俊燃公司蓬溪项目部偿还王合平第2项转款的利息；4.2015年2月4日，卿凤账户未发生交易，拟证实王合平一审提供的黄维香账户转出的480000元，并未到达卿凤账户，该笔转款并未能抵减本案借款；5.2015年2月27日，卿凤账户向黄维香账户转款35000元，拟证实卿凤收到俊燃公司蓬溪项目部68000元，但仅有33000元系偿还卿凤本金1100000元的借款利息，其余35000元归还王合平借款的利息，与本案借款无关；6.工商银行查询单，证明2310461111200100427账号是银行转款用业务终端号，23×××42为俊燃公司蓬溪项目部账号，62×××32为王合平之妻黄维香个人账户。王合平、陈待全提供王合平账户2015年2月4日转款记录，证明2015年2月4日480000元已转入俊燃公司蓬溪项目部账户。被上诉人王合平、陈待全对上诉人龚成洪提供的上述转款金额及流向无异议，但双方多次发生转账交易，上诉人不能证明和概括所有交易与本案借款无关。上诉人龚成洪对被上诉人王合平、陈待全提供的证据无异议。经合议庭评议认为，上述证据均系银行交易的记录，能够证实双方账户的变动及双方账户的收入支出情况，与本案争议相关，具有真实性，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对二审中双方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2015年3月6日和3月9日，王合平、陈待全通过俊燃公司蓬溪项目部、黄维香账户向上诉人龚成洪之妻卿凤转款20000元和280000元，计300000元，偿还了该笔借款本金。2016年5月22日，王合平、陈待全与龚成洪进行利息结算。2016年9月，王合平、陈待全与龚成洪协商以房抵款，抵偿了2016年5月22日陈待全、王和平出具借到龚成洪借条中1670000元，剩余款项于2016年9月22日抵偿了该笔借款的本金200114元。2016年5月22日后，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龚成洪利息情况如下，2016年8月26日付20000元，9月29日付30000元，12月26日付20000元，2017年1月27日付10000元，2月24日付10000元，3月29日付20000元，4月6日付20000元，4月10日付20000元，4月20日付20000元，5月27日付19900元。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负有举证证明并予以合理说明的责任与义务。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王合平、陈待全是否全部偿还了上诉人龚成洪的借款。一审中王合平、陈待全抗辩借款已全额偿还，提交了本人和关联账户共向龚成洪及妻卿凤相关账户转款及现金交付5590963元的相关凭据，二审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对涉及本案争议的各自账户转款金额及流向进行了核实和对比，具体状况如下，2014年12月19日，卿凤账户收款1000000元，系案外人唐某某转入，与被上诉人还款无关联；2014年12月23日，卿凤账户收款958000元，同日卿凤即向俊燃公司蓬溪项目部账户转款965000元，上诉人说明系借账户过账，被上诉人未作出合理解释，对上诉人的意见予以采信；2015年1月29日，卿凤账户收款35000元，同日卿凤转入黄维香账户，此款与本案还款无关联；2015年2月4日，被上诉人王合平账户转出480000元，记账收款人为卿凤，但实际收款人为俊燃公司蓬溪项目部，该款应与本案借款无关联；2015年2月27日，卿凤账户收款68000元，同日卿凤账户向黄维香账户转款35000元，上诉人说明其中35000元系代黄维香收利息并已转付，另33000元系支付卿凤出借款利息，被上诉人未对此予以说明，对上诉人的理由予以采信；2015年3月18日，卿凤账户收款1000000元，上诉人说明系偿还原来借款2500000元中的1000000元后形成该案1500000元的借据，结合2015年2月26日王合平出具借条的备注内容及陈待全2016年11月7日签署该借条的顺序，被上诉人亦未能提供借条备注已偿还1000000元另有其他依据，对上诉人的该理由予以采信；2016年9月22日，被上诉人所属公司的财会人员在本案上诉人所持借条上备注扣除200114元，经审查该扣款系被上诉人用房屋价值1870063元抵偿其他借款的余额，该款应作为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的借款。上诉人龚成洪对2015年3月6日、3月9日被上诉人已偿还本案借款300000元无异议，且自认1500000元中含王合平自有款200000元，该500000元应予扣除借款本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因此，被上诉人提供的还款证据涉及双方具有其他经济交易并作出了合理的说明，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1500000元的借款中，扣除已还款300000元、以房抵债余款200114元、王合平自有款200000元，尚有799886元未偿还。上诉人龚成洪主张2016年5月23日前的利息借款人已付清，按上诉人的请求予以审理，王合平辩称，2016年5月22日，陈待全、王和平出具给龚成洪1670000元的借条，是龚成洪与其共同借给俊燃公司蓬溪项目部4100000元结算的利息，龚成洪收取后未向其支付，应当抵扣本案借款本息。但王和平主张其与龚成洪共同对外借款的分配问题，与本案龚成洪起诉的民间借贷纠纷，分别具有不同的法律主体和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王和平要求在本案中抵扣借款本息不符合法律规定，王和平可另行主张权利。因此，本案借款从2016年5月23日后应当计算利息，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支付利息的按法定的年利率24%予以计算，已经支付的按年利率36%予以计算。2016年5月22日后王合平、陈待全已经支付给龚成洪的利息款189900元，按此金额付息截止日为2016年12月18日。 综上所述，上诉人龚成洪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2019）川0903民初1995号民事判决，即“驳回原告龚成洪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王合平、陈待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龚成洪借款本金799886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以本金799886元为基数，以月利率2%为标准，从2016年12月19日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龚成洪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龚成洪负担8600元，由王合平、陈待全共同负担9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龚成洪负担4140元，由王合平、陈待全共同负担96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红兵 审判员  周 歧 审判员  魏 星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 书记员  李 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