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2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杰权，男，1967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林志，上海市海华永泰（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川容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开福区三一大道四方锦城E栋2单元304号。法定代表人：李克修，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尝胆，男，1960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岳麓区。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智，北京德恒（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彭杰权因与被上诉人长沙川容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容公司）、李尝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9）湘0121民初89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彭杰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的法律关系认定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应为民间借贷关系，而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1.《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指向的标的并不存在，两被上诉人与富创世纪广场项目并无实质关系，合同无法成立，而是被上诉人出具融资目的通过订立虚拟施工合同获取上诉人的资金。2.即便《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成立，因已被后续的民间借贷关系所覆盖，上诉人支付的保证金也转化为借款本金。二、被上诉人应承担以150万元本金为基数月利率2%的利息。从借条出具的金额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的是每月4%的借款利率。因此，二审法院应依法予以调整。被上诉人川容公司、李尝胆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上诉人起诉时是以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主张权利的，而且被上诉人收到的款项是保证金，新的民间借贷关系并未形成，故本案应当认定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二、因为施工资质问题，涉案合同是无效合同，合同约定的利息条款无效，故本案应当以缔约过失的责任大小来认定。彭杰权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川容公司、李尝胆向彭杰权返还保证金1212000元；2、川容公司、李尝胆向彭杰权支付违约金290880元及从2016年12月13日起按月息2分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川容公司、李尝胆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2016年1月28日，长沙怡然翠园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然翠园公司）与彭杰权签订《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怡然翠园公司将富创世纪广场项目中的人工挖孔桩及基坑锚杆支护发包给彭杰权施工。开工日期为2016年4月底。本工程履约保证金共计150万元，在签订合同之日，彭杰权将保证金汇入怡然翠园公司指定账户。李尝胆在该合同上怡然翠园公司委托代理人处签字，怡然翠园公司、彭杰权在该合同上盖章、签字。2、2016年1月29日，彭杰权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怡然翠园公司支付了上述150万元保证金。3、2016年9月30日，李尝胆向彭杰权出具借条。该借条载明：今借到彭杰权人民币210万元（注：该款系万家丽路保证金转换）还款日期定于2016年10月31日止到期还清。4、2017年5月11日，怡然翠园公司名称变更为川容公司。5、川容公司分别于2017年11月27日（10万元）、2018年2月9日（40万元）、2018年4月10日（20万元）、2018年4月24日（10万元）、2018年5月8日（10万元）、2018年7月2日（10万元）、2018年7月13日（10万元）、2018年7月17日（10万元）、2018年7月18日（10万元）、2018年4月16日（20万元）共计向彭杰权还款150万元。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川容公司、李尝胆是否应向彭杰权退还保证金及退还的金额。彭杰权认为，川容公司、李尝胆尚欠彭杰权的保证金为1212000元，应予退还；川容公司认为《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无效，其已经无息退还了全部保证金；李尝胆认为，其与彭杰权之间的借款关系并不存在，川容公司已经退还了保证金，故其无需承担还款责任。一审认为，川容公司将建设工程发包给无施工资质的彭杰权，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无效。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川容公司应向彭杰权返还保证金。虽然李尝胆向彭杰权出具了借条表示将上述保证金转为借款，但是该借条应视为李尝胆对退还保证金一事的承诺，其承诺了还款期限，基于李尝胆作为川容公司代表的身份，该还款期限对川容公司也应有约束力。川容公司、李尝胆未按期退还保证金，应向彭杰权承担逾期还款责任。因双方并未约定逾期利息，一审法院酌情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逾期利息。川容公司还款及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情况如下：            序号              本金（元）              还款时间              还款金额（元）              利息（元）              尚欠金额（元）                  1              1500000               2017年11月27日              100000               1500000元×391天×6%÷365天=96410.96               1500000-（100000-96410.96）=1496410.96                  2              1496410.96              2018年2月9日              400000              1496410.96元×73天×6%÷365天=17956.93元              1496410.96-（400000-17956.93）=1114367.89                  3              1114367.89              2018年4月10日              200000              1114367.89元×59天×6%÷365天=10807.84              1114367.89-（200000-10807.84）=925175.73                  4              925175.73              2018年4月16日              200000              925175.73×6天×6%÷365天=912.5              925175.73-（200000-912.5）=726088.23                  5              726088.23              2018年4月24日              100000              726088.23元×8天×6%÷365天=954.86              726088.23-（100000-954.86）=627043.09                  6              627043.09              2018年5月8日              100000              627043.09元×14天×6%÷365天=1443.06              627043.09-（100000-1443.06）=528486.15                  7              528486.15              2018年7月2日              100000              528486.15元×54天×6%÷365天=4691.22              528486.15-（100000-4691.22）=433177.37                  8              433177.37              2018年7月13日              100000              433177.37元×11天×6%÷365天=783.28              433177.37-（100000-783.28）=333960.65                  9              333960.65              2018年7月17日              100000              333960.65元×4天×6%÷365天=219.59              333960.65-（100000-219.59）=234180.24                  10              234180.24              2018年7月18日              100000              234180.24元×1天×6%÷365天=38.5              234180.24元-（100000-38.5）=134218.74      一审法院认为，李尝胆向彭杰权出具借条的行为应视为对川容公司所负债务的加入，彭杰权要求李尝胆、川容公司共同偿还上述保证金及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利息应以未退还的保证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8年7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彭杰权要求川容公司、李尝胆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因合同自始无效，该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长沙川容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李尝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彭杰权退还保证金134218.74元及支付逾期利息（利息以未退还的保证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8年7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彭杰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即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326元，减半收取9163元，由彭杰权承担4581.5元，长沙川容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李尝胆负担4581.5元。二审中，上诉人彭杰权向本院申请了证人屈某作证，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6年9月30日达成了新的借款关系，并约定了每月4%的利息。经组织质证，被上诉人川容公司、李尝胆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该证人证言不属于新证据，对其真实性有异议，因为证人与彭杰权是时间比较长的朋友关系，同时证人与川容公司正在诉讼中，存在利害关系，而且证人的陈述与彭杰权一审代理人的陈述不符。本院经审查认为，屈某为李尝胆出具的借条上载明的见证人，对案件事实较为了解，故对其证言综合予以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彭杰权与怡然翠园公司签订《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后，按约向怡然翠园公司支付了履约保证金150万元，后因涉案工程无法实际建设，李尝胆于2016年9月30日向彭杰权出具的借条，实际为双方在《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解除后的结算。因此，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建设工程合同关系，且彭杰权在起诉时也是依据建设工程合同关系要求怡然翠园公司、李尝胆返还保证金等款项，故本案应按建设工程合同关系进行审理。本案中，彭杰权与怡然翠园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虽因彭杰权不具备相应建筑施工资质而无效，但彭杰权为履行合同已向怡然翠园公司支付了履约保证金并进行了开工准备，后因工程未能实际建设，必然给彭杰权造成相应损失，怡然翠园公司因对合同的无效亦存在过错，故应向彭杰权赔偿相应损失。根据李尝胆出具的借条，应在2016年10月31日前向彭杰权支付210万元，从交易习惯看，该210万元除了怡然翠园公司、李尝胆应退还的履约保证金150万元外，还包括60万元的赔偿款。根据彭杰权及证人屈某的陈述，该60万元的赔偿款系以15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4分的标准从2016年1月30日计算至2016年10月31日所得。因该计算标准明显过高，甚至高于《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发包方应承担的2000元／天的逾期开工违约金标准，且彭杰权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故本院酌情认定怡然翠园公司、李尝胆应向彭杰权支付的赔偿款为30万元。同时，因怡然翠园公司、李尝胆未在2016年10月31日前付清上述款项，一审法院认定其应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此后的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彭杰权主张根据李尝胆出具的借条，应按月息4分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其自愿调整为月息2分，应当得到支持。由于从李尝胆出具的借条看，双方并未明确约定2016年10月31日之后的逾期付款利息，故对彭杰权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怡然翠园公司、李尝胆截至2018年7月18日还应向彭杰权退还剩余保证金465749.43元并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此后的逾期付款利息。综上所述，上诉人彭杰权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9）湘0121民初89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9）湘0121民初89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长沙川容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李尝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彭杰权退还保证金465749.43元及支付逾期利息（利息以未退还的保证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8年7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彭杰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即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1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326元，共计27489元，由彭杰权承担17489元，长沙川容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李尝胆负担1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凯审判员 金新贵审判员 易伟玲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书记员 林 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