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15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广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人民路209号。法定代表人：冯永存，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峰，河南汉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国胜，男，1970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方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庆科，方城县弘正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纪山，男，1963年1月20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方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桂榜，方城县弘正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河南广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国胜、孙纪山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方城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豫1322民初6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程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国胜对广程公司的诉讼请求并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国胜、孙纪山负担。事实和理由：李国胜的工程款已经全部支付完毕，李国胜与孙纪山恶意串通，虚增债务，隐瞒债务已经清偿的事实，涉嫌虚假诉讼犯罪，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撤销并改判。1.一审中广程公司提交了李国胜的保证书一份、银行转账凭证一份，能够证实李国胜的工程款已经全部结清。2.李国胜提交的刘海元2018年2月8日的证明，时间早于李国胜书写保证书的时间，故该证明显示的工程款已经全部结清，不能再次作为下欠工程款的债权凭证。李国胜提交的孙纪山2019年1月25日证明，因三方于2018年6月11日已经结算完毕，工程款已付清，因此该证明显示的工程款是不真实的，是虚构的债务，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且根据孙纪山提交的承诺书，李国胜与孙纪山系恶意串通，已涉嫌虚假诉讼犯罪，应当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其刑事责任。李国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适当，广程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维持原判。（2019）豫13民终7290号民事判决已查明广程公司扣有孙纪山工程款1314313.13元，扣除孙纪山主张支付其他施工者的工程款618200元，广程公司仍扣留孙纪山工程款696113元，本案一审判决仅支持李国胜工程款289075元，故判决广程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2.李国胜系弱势群体，因工程施工垫付了大部分工程款，拖欠了大量的农民工工资，广程公司及孙纪山拖延不付工程款，李国胜在无奈的情况下，只好向广程公司和孙纪山出具违背自己真实意思的保证书和承诺书，向广程公司出具保证书的前提是广程公司向李国胜支付了12万元，该保证书并不真实。3.广程公司称2018年6月11日三方已结算完毕，工程款已经付清，但未向法庭提供结算和付款的凭证，广程公司的付款责任不能免除。孙纪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的欠款数额分两笔，一笔是经刘海元手下欠144000元，该笔款项的债务人应当是刘海元。另一笔是孙纪山经手的160075元，但李国胜已向孙纪山出具承诺书，该笔欠款不应向孙纪山追偿，故孙纪山不应再承担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裁判结果错误，请求二审予以撤销。李国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广程公司、孙纪山向李国胜清偿工程款289075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款清止；诉讼费由广程公司、孙纪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方城县房地产管理局将方城县2013年公租房建设项目（老党校对面）发包给广程公司承包，广程公司又分包给孙纪山，由孙纪山为工程负责人，刘海元为财务主管，李国胜负责安装公租房洁具、排气管、消防水箱和消防、稳压罐、室外落水管道。因李国胜施工的劳务费未结算完毕，2018年2月8日，刘海元向李国胜出具证明一份，证明上载明“裕廉小区公租房给排水、消防每平方米按60元，表面积6400㎡。共计工程款叁拾捌万肆仟圆整（384000.00元）；污水改造另加肆万圆整（40000.00元）以上两项共计肆拾贰万肆仟圆整（424000.00元）刘海元2018年2月8日。”后刘海元陆续支付李国胜280000元，下余144000元至今未还；2019年1月25日，孙纪山以裕廉小区项目负责人的名义向李国胜出具证明一份，证明上载明“裕廉小区公租房洁具每套520元，93套，共计48260.00元；排气道，每米95米，共325米，共计30875.00元；消防水箱和消防稳压灌，共计65000.00元，室外落水管道，每米55元，共288米，共计15840.00元，以上工程款共计壹拾陆万零柒拾伍圆整（160075.00元）裕廉小区项目负责人孙纪山2019年1月25号。”后孙纪山支付给李国胜15000元，下余145075元至今未还。以上两份证明条出具后，至庭审日，共计289075元劳务费广程公司、孙纪山未向李国胜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广程公司将中标项目发包给孙纪山施工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予以认可。但因孙纪山不是广程公司的工作人员，其不具备建筑资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的规定，广程公司将该承包的项目转包给没有建筑资质的孙纪山个人、仅收取管理费的行为，违背法律禁止性规定，转包行为非法。收取管理费的约定也应当无效。广程公司应当按照工程造价全额向实际施工人支付工程款。因李国胜在承包施工过程中，有工地财务主管刘海元、项目负责人孙纪山向其出具的证明条，故孙纪山应当向李国胜支付施工劳务费共计289075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利息至款清之日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广程公司因未按照合同价款向孙纪山支付完工程款，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李国胜的欠款承担责任。故广程公司应当对欠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广程公司辩称，李国胜已经就其承建的工程与广程公司、孙纪元进行结算，全部工程款已经结算完毕，缺乏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孙纪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李国胜清偿工程劳务款289075元，并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11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向李国胜支付欠款利息至款付清之日止。二、河南广程建设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818元，由孙纪山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李国胜于2018年6月11向广程公司出具保证书一份，内容为：我李国胜在广程公司承建的方城县裕廉小区公租房项目上承包供排水、消防及相关工程，本工程已施工完毕，今领到广程公司拾贰万元整，至此，本项目所有供排水、消防及相关工程的工程款广程公司已全部付清，再无任何欠款行为。如再出现因该工程欠款现象，属于我与他人之间的私人借贷关系与广程公司无关，若再向广程公司索取工程款，则属于恶意串通、诈骗公司财产的行为。广程公司可随时向公安机关报案，追究我诈骗罪的刑事责任。李国胜对其出具该保证书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系被迫签订，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本院认为，结合广程公司的上诉请求以及李国胜、孙纪山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归纳为：广程公司应否对李国胜主张的工程欠款承担清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李国胜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己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李国胜已就案涉工程中其施工部分的工程款结算问题向广程公司出具承诺，称其与广程公司之间工程款已全部付清，再无任何欠款行为。现李国胜又持刘海元和孙纪山出具的证明就案涉工程向广程公司主张工程款，明显与其出具的保证书内容相悖，本院不予支持。李国胜辩称该保证书系被迫签订，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广程公司上诉称李国胜与孙纪山之间系恶意串通进行虚假诉讼，亦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广程公司关于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主文对利息适用标准表述不当，本院一并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广程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河南省方城县人民法院（2019）豫1322民初61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孙纪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李国胜清偿工程劳务款289075元及利息（利息以289075元为基数，支付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11月22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二、撤销河南省方城县人民法院（2019）豫1322民初610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李国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8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42元，共计8460元，由孙纪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国伟审判员  王 彬审判员  孙 娟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周道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