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琼96刑终118号 原公诉机关澄迈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舜，男，1983年3月8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务工，黑龙江省依兰县人，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依兰县，捕前住海南省澄迈县大丰镇富力红树湾油田宿舍。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2019年4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澄迈县看守所。 辩护人韦桂庆，海南川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被告人）仲某，男，1972年10月3日出生，黑龙江省奎县人，汉族，住海口市。系本案肇事车辆所有者。 原审附带民事诉原告人蒋某1，男，1963年3月26日出生，湖南省祁东县人，汉族，住该县归阳镇彩子村新屋组。系本案被害人蒋某2的丈夫。 海南省澄迈县人民法院审理澄迈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舜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2019）琼9023刑初24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舜、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仲某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海南省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检察官**川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张舜及其辩护人韦桂庆、上诉人仲某、原审附带民事诉原告人蒋某1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12月7日20时20分许，被告人张舜驾驶一辆无号牌自卸货车由富力红树湾环道D05区工地往A05区工地方向行驶，由于在D05区工地驾驶车辆前，张舜未检查车辆情况，不确保车辆安全，以至于其驾驶的自卸货车右侧后尾部悬挂一条钢丝绳，当车辆行驶至富力红树湾A05区工地门口前路段右转弯往工地大门口行驶时，张舜未及时观察到路面情况，不确保行车安全，导致悬挂在其自卸货车右侧后尾部的钢丝绳甩打到站在公路边的被害人蒋某2头部，造成被害人蒋某2受伤,送至医院抢救无效于2018年12月30日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 2018年12月7日，张舜被民警传唤到案。 经海南省澄迈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蒋某2符合头部受钝性外力作用致颅脑损伤而死亡。 经澄迈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张舜负此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死者蒋某2无责任。 案发后，张舜驾驶的无号牌自卸货车的车主仲某赔偿蒋某2家属人民币25000元。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并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扣押的肇事车辆等物证；2.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常住人口信息登记表、驾驶证复印件、驾驶证信息查询、车辆未放行情况说明、海南省人民医院疾病证明书、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收条等书证；3.现场勘验笔录；4.司法鉴定意见书等鉴定意见；5.证人蒋某1、仲某、王某1、王某2、杨某等人的证言；6.被告人张舜的供述和辩解。 另查明，本案被害人蒋某2于2018年12月8日至2018年12月30日在海南省人民医院住院22天，共花费126661.75元。被害人蒋某2系农业家庭户口。 上述事实，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海南省人民医院住院收费票据、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常住人口登记表（复印件）、结婚证（复印件）经庭审举证质证予以证实，本院予以采信。 原判认为，被告人张舜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前，未检查车辆情况，不确保车辆安全，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时，未及时观察到路面情况，不确保行车安全，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成立，应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1作为被害人丈夫请求赔偿经济损失的诉求合法，应予支持。但请求赔偿数额过高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其请求赔偿的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的赔偿范围，法院不予支持。请求赔偿的交通费、住宿费，虽未向法庭提供相关的证据，但可根据实际情况，酌予判赔。依照海南省统计局上一年度的相关统计数据计算标准及原告人的诉求，应判赔给原告人蒋某1的项目和金额有：1、死亡赔偿金13989元/年×20年=279780元；2、丧葬费37944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低于实际丧葬费用是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照准）；3、医疗费126615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低于实际医疗费用是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照准）；4、误工费43624元÷365天×22天=2629.39元；5、护理费44647÷365×22=2691.04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22×100=2200元；7、交通费800元；8、住宿费800元。以上八项共计453459.43元。扣减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仲某已赔偿的25000元，实际应赔偿金额为428459.43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仲某与被告人张舜系雇佣关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死亡，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雇员因重大过失致人死亡，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仲某应赔偿428459.43元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1，被告人张舜对此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死亡和被告人驾驶车辆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的意见，经查，有海南公平司法鉴定中心及澄迈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鉴定意见、证人蒋某1等人出具的证言均可证实，对此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提出的本案应以过失致人死亡罪认定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案发现场位于澄迈县富力红树湾A05工地前路段，该路段两侧每日皆停有数十辆非机动车，路面上不间断有行人、机动车、非机动车经过，且案发现场旁的沥青路面划有人行横道并标有“礼让行人”警示语，本案符合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对辩护人的意见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系初犯、偶犯的辩护意见，经查符合事实，但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被告人不符合适用缓刑条件，对其此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的诉讼代理人提出追加恒通土方工程公司作为本案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的意见，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不予采纳。被告人张舜辩称，其不构成犯罪，对民事赔偿不予认可，经查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驾驶车辆的所有者已部分赔偿被害人，可以对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一百零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舜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仲某应赔偿人民币428459.43元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1，被告人张舜对此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赔偿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付清。 上诉人张舜辩解称：被害人的死亡结果和他没有因果关系，一审认定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证据不足，他不应对附带民事部分赔偿承担连带责任。 其辩护人辩护称：１、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被害人的死亡和上诉人张舜所驾驶的车辆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两份司法鉴定意见均没有进行DNA比对，只证明被害人的死亡符合头部受钝性外力作用所致，证据存疑；２、案发地点在工地，是一个项目的整体部分，不应认为是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而应以过失致人死亡罪认定；3、对民事赔偿部分，按法律规定判赔，同时要求追加澄迈恒通土方工程公司作为共同被告。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被告人）仲某上诉称：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被害人的死亡与张舜所驾驶的车辆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他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出庭履行职务检察员的出庭意见：１、证人蒋某1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时，被害人蒋某2的头部是被张舜所驾驶的无牌中型货车车上悬挂的钢丝绳甩打的。２、证人王某1、王某2（均是工地保安）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时，他俩发现被害人蒋某2倒地后第一时间赶到肇事货车边上对张舜说，你车上悬挂的钢丝绳甩打到人了，证人王某1同时还证实，当时他看到肇事货车后挂着一条约30米左右的钢丝绳。３、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８时许，因案发路段没有灯光，他看到张舜驾驶的货车右尾部有绳子与地面擦出火光，看到张舜的货车右转弯进工地门口，公路旁有两个黑影，接着，他还看到张舜驾驶的货车碰撞到右手边的木梯。４、澄迈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鉴定意见载明被害人蒋某2符合头部受钝性外力作用致颅脑损伤死亡；海南公平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也证实，送检的未悬挂号牌自卸货车后尾部悬挂的钢丝绳打到行人蒋某2的头部。５、澄迈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证实，张舜负此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死者蒋某2无责任。根据上述证据，可以得出上诉人张舜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未检查车辆，不确保车辆安全，导致其所驾驶的车辆后尾部右侧悬挂的钢丝绳甩打到站在公路边的被害人蒋某2头部，致被害人蒋某2死亡的证据链条，证实被害人蒋某2的死亡与张舜所驾驶的车辆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民事赔偿合理。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二审期间，上诉人张舜、仲某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案所有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二审核实，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上诉、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仲某与上诉人张舜系雇佣关系，案发当晚20时20分许，上诉人张舜驾驶一辆无号牌自卸货车由富力红树湾环道D05区工地往A05区工地方向行驶，由于张舜未检查车辆情况，不确保车辆安全，以至于其驾驶的自卸货车右侧后尾部悬挂的钢丝绳甩打到站在公路边上的被害人蒋某2头部，造成被害人蒋某2死亡。故，上诉人仲某、上诉人张舜及其辩护人关于被害人的死亡结果和张舜所驾驶的车辆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张舜的行为不构成交通肇事罪及二上诉人关于不应赔偿给原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1经济损失428459.43元的上诉、辩护意见据理不足，不予采纳。 出庭履行职务检察员的出庭意见有理，应予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舜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辆上路行驶时，未观察路面情况，不确保行车安全，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支持。由于上诉人张舜的犯罪行 为给原审附带民事原告人蒋某1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上诉人仲某系张舜所驾驶的肇事车辆车主，与上诉人张舜系雇佣关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 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死亡，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重大过失致人死亡，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陈 伟 审 判 员  吴恒宏 审 判 员  闫海宁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王修媛 书 记 员  刘雅琴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