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35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滇道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古宜路99弄12号1层143室。法定代表人：王艾艾，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祥坤，上海安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闵行区金友武悦传统武术俱乐部，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纪信路85号1幢1层101室。法定代表人：丁文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崭，上海达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滇道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滇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闵行区金友武悦传统武术俱乐部（以下简称武术俱乐部）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259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滇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三项，改判武术俱乐部赔偿滇道公司损失503,810.15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7月7日，武术俱乐部的法定代表人丁文军擅自将涉案商铺锁门，导致滇道公司无法正常经营，对此丁文军在收到滇道公司的律师函之前是认可该事实的。一审判决认定系由案外人锁门并非事实，亦无证据证明。涉案商铺位于一个四面环绕的大院内，大院内还有餐厅和宾馆，大院门口设有保安亭。在值班保安、武术俱乐部、宾馆、餐厅员工的监视下，滇道公司无法自行搬离涉案商铺内的自有物品。滇道公司已提交订单证明该些自有物品的价值且部分物品还摆放在涉案商铺内由现承租人占有使用。据此，武术俱乐部将滇道公司经营的涉案商铺上锁，不履行合同及法律规定的主要义务，构成违约，应向滇道公司赔偿损失。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滇道公司的上诉请求。武术俱乐部辩称：1、双方租赁合同于2018年8月7日解除，解除原因系因滇道公司未按约按时支付租金。滇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艾艾亦系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XX公司拖欠员工工资，故XX公司员工因劳资纠纷而将涉案商铺上锁，与武术俱乐部无关，王艾艾主张武术俱乐部侵权应予举证。2、关于损失问题，涉案商铺租给滇道公司之前亦用于经营茶馆，故其内桌椅字画等物品本来就存在，并非滇道公司购买。滇道公司所提供的购买物品订单所显示物品亦有可能是王艾艾购买用于经营XX公司，故滇道公司在本案中以此为据主张武术俱乐部赔偿损失没有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滇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滇道公司和武术俱乐部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2、判令武术俱乐部赔偿滇道公司因违约造成的损失503,810.1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6月28日，武术俱乐部作为出租方（甲方）、滇道公司作为承租方（乙方），双方签订《商铺租赁合同》1份，合同约定：滇道公司向武术俱乐部承租涉案商铺；租期为2017年7月7日至2018年2月6日；月租金2,000元，自双方签订本合同之日，滇道公司付一押一向武术俱乐部支付房租。合同对其他事项亦作了约定。上述合同到期后，滇道公司、武术俱乐部重新签订一份《商铺租赁合同》，约定：武术俱乐部承租XX路XX号商铺，用于经营XX茶馆；租期为2018年2月7日至2019年2月6日；每月租金2,000元，乙方应于每年3月30日、6月30日、9月30日、12月31日前向武术俱乐部支付三个月租金；先付后用，订立租赁合同时先付半年租金。滇道公司应向甲方支付租赁保证金2,000元；滇道公司应按时足额支付租金，逾期未付清租金的，武术俱乐部有权单方终止合同，并收回商铺，没收保证金。2018年7月7日，涉案商铺被案外人锁门，导致滇道公司及其员工无法进出。2018年7月9日，武术俱乐部法定代表人丁文军通过微信通知滇道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艾艾，要求王艾艾于当日或次日到丁文军处协商处理XX公司的相关事宜。XX公司由王艾艾、丁文军与案外人张某1三人共同投资设立，由王艾艾担任法定代表人。XX公司在经营过程存在亏损。2018年7月10日，丁文军、王艾艾、张某1签订了关于XX公司退股协议，约定王艾艾退出XX公司股份，由张某1担任法定代表人。同日，滇道公司向武术俱乐部支付了2018年5月7日至8月6日三个月租金共计6,000元。武术俱乐部开具了相应收据。2018年7月16日，滇道公司因为涉案商铺被锁门而报警。2018年7月23日，滇道公司委托上海安盟律师事务所向武术俱乐部寄发一份律师函，表示涉案商铺被武术俱乐部锁门导致滇道公司无法经营，通知武术俱乐部解除双方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要求武术俱乐部于收到函件后三日内打开涉案商铺门锁，并就合同解除事宜进行协商。该律师函于7月24日寄达武术俱乐部处。2018年8月15日，武术俱乐部委托上海达隆律师事务所向滇道公司寄发律师函，表示不同意滇道公司律师函中的观点，认为滇道公司仅支付至2018年8月6日的租金，已构成违约。涉案商铺被锁门的行为系XX公司员工所为,与武术俱乐部无关。鉴于滇道公司拖欠租金，故通知滇道公司，双方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于2018年8月7日解除，2,000元保证金不予退还，在收到函件后五日内将商铺内物品清空，恢复原状后交付武术俱乐部。逾期则视为放弃商铺内物品。8月24日，滇道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艾艾到涉案商铺处，并进入商铺。当天，武术俱乐部法定代表人未在现场。一审法院询问滇道公司在得知商铺被锁门并报警的情况下，为何未自行取走商铺内物品。滇道公司表示当时商铺外有保安，滇道公司无法取走财物。在场警察表示此系合同纠纷，要求自行解决。XX公司的员工不在现场。滇道公司另表示，在2018年8月24日，由于武术俱乐部法定代表人丁文军的弟弟要求滇道公司支付8月的租金和400元的电费，因此滇道公司仅取走了商铺内的员工个人物品，未搬离其他财物。而武术俱乐部表示，滇道公司在2018年6月底7月初，王艾艾已经开始搬离商铺内财物，因此XX公司员工才锁了商铺的门。滇道公司于2018年7月10日支付一个月租金，而合同约定应于6月30日支付，已超过了10天时间。滇道公司另向一审法院提供了照片一组、网络购物的订单详情一组。订单详情显示的订购日期有2014年、2017年、2018年，物品有办公桌椅、靠背椅、置物架、花架、餐具、茶具、茶叶等。对于滇道公司提供的照片和订单，武术俱乐部对于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认可，并表示滇道公司在2018年7月6日前已搬过一次物品，武术俱乐部无法核实滇道公司搬离后商铺内的相关物品情况。滇道公司法定代表人、武术俱乐部法定代表人以及案外人张某1共同经营XX公司，包括餐具、酒类等物品由王艾艾代为购买，相关款项由XX公司报销。涉案商铺出租给滇道公司时即为茶馆，滇道公司提供的照片中显示的桌椅、货架、挂画等物品本就是武术俱乐部所有。滇道公司、武术俱乐部的租赁合同解除后，武术俱乐部于2018年10月1日自行经营。武术俱乐部向一审法院提供一份落款署名张某1、张某2、张某3、陈某的情况说明一份，主要内容为：我们是XX公司员工，XX公司拖欠了2018年5月、6月的工资，王艾艾作为XX公司法定代表人不出面处理此问题。2018年7月7日，王艾艾准备将其经营的XX茶馆内的物品转移搬出，我们员工在催讨无门的情况下，不得已将茶馆大门上锁，以避免其转移财产。滇道公司对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此系武术俱乐部法定代表人引诱这部分员工故意编造的证明。XX公司员工工资由公司支付，不是王艾艾个人支付。滇道公司主张的503,810.15元损失赔偿，列具了一份清单，清单中除了餐具、桌椅、食品等物品的价格清单外，还包括了要求退还2018年7-8月的租金2,000元，押金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一是租赁合同解除的原因；焦点二是滇道公司是否存在损失，武术俱乐部是否负有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滇道公司解除合同的理由是武术俱乐部擅自锁门导致滇道公司无法经营，武术俱乐部解除合同的理由是滇道公司逾期支付租金。然而,滇道公司未提供能直接证明武术俱乐部或其法定代表人将涉案商铺锁门的证据。滇道公司虽提供了王艾艾与武术俱乐部法定代表人丁文军的微信截屏，但该微信内容也不能直接认定系武术俱乐部法定代表人丁文军或武术俱乐部员工实施了锁门的行为。武术俱乐部提供的由张某1、张某2等人署名的情况说明则证明锁门行为系XX公司员工所为，而非武术俱乐部所为。滇道公司对此证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仅表示签署情况说明的XX公司员工是受武术俱乐部引诱下才署名，但滇道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反证。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无证据证明涉案商铺于2018年7月7日被锁门的行为系武术俱乐部实施。滇道公司以此要求解除合同的依据不足。武术俱乐部解除合同的依据是滇道公司逾期支付2018年8月7日起的租金。一审法院注意到，双方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第四条第二款约定，租金每三个月支付一期，由滇道公司分别于3月30日、6月30日、9月30日、12月31日前。第3款又约定，乙方支付租金方式为先付后用，订立合同时先付半年租金。而武术俱乐部在庭审中曾表示，滇道公司于2018年7月10日支付了一月租金，超过了合同约定应于6月30日支付租金期限的十天时间。显然，武术俱乐部认为滇道公司支付第二期即2018年5月7日至8月6日三个月租金的期限为2019年6月30日，第三期即2018年8月7日至11月6日三个月租金的支付期限为2019年9月30日。滇道公司确实延后十天支付第二期租金，但武术俱乐部收取该笔租金并开具了租金收据，对于滇道公司延付该期租金的行为并未提出异议。况且武术俱乐部于2018年8月15日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律师函）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是滇道公司支付了截止2018年8月6日的租金而未支付此后的租金，构成违约。需要指出的是，2018年8月7日起三个月租金的支付期限是2018年9月30日，在武术俱乐部发出通知函时该期租金的支付期限未届满，滇道公司未违约。因此，武术俱乐部解除合同同样没有合同依据。然而，滇道公司通知解约，武术俱乐部亦通知解约，因此双方对于合同的解除意见一致，因此，租赁合同已解除。合同解除日期应以武术俱乐部回复的律师函中确定的解除日期即2018年8月7日。关于滇道公司主张的损失，首先，滇道公司提供的关于损失的证据即“订单详情”的真实性，武术俱乐部并不认可，一审法院无法直接通过“订单详情”认定滇道公司的实际损失。订单也不能证明滇道公司已实际购买相关物品。其次，滇道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艾艾也是XX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XX公司主要从事餐饮业，滇道公司提供的“订单详情”中所记载的物品无法区分是XX公司所购还是滇道公司所购。第三，无论是2018年7月16日在警察在场的情况下，还是8月24日，滇道公司均可以搬离涉案商铺内的自有物品，因此即使存在物品在之后变质的情况，滇道公司自身亦负有相应责任。第四，武术俱乐部于2018年8月15日通知滇道公司于收到函件后五日内搬离涉案商铺内的物品，恢复商铺原状后交付给武术俱乐部。滇道公司亦于8月24日前往涉案商铺，从滇道公司提供的照片而言，滇道公司确实进入了涉案商铺，无证据证明武术俱乐部阻碍滇道公司搬离财物。滇道公司表示8月24日受武术俱乐部法定代表人丁文军之弟阻拦而无法搬离财物的意见，缺乏证据证明，一审法院难以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滇道公司要求武术俱乐部赔偿物品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难以支持。滇道公司主张的赔偿损失中包括了已付的押金2,000元，以及2018年7月7日至8月7日的租金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的合同解除系基于合意，而非任何一方违约所致，滇道公司要求武术俱乐部退还押金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2018年7月7日至8月7日的租金2,000元，因为双方的合同于2018年8月7日解除，而此前滇道公司并未将商铺退还武术俱乐部，也无证据证明之前是武术俱乐部实施了锁门的行为，因此滇道公司要求退还该笔租金的要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19年8月30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上海滇道贸易有限公司与上海闵行区金友武悦传统武术俱乐部于2018年2月7日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于2018年8月7日解除；二、上海闵行区金友武悦传统武术俱乐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上海滇道贸易有限公司租赁押金2,000元；三、驳回上海滇道贸易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419.05元，由上海滇道贸易有限公司负担4,394.05元，上海闵行区金友武悦传统武术俱乐部负担25元。经本院审理查明，2018年7月10日，丁文军、王艾艾、张某1签订了关于XX公司退股协议，约定王艾艾退出XX公司股份，由丁文军担任法定代表人。一审判决所载由张某1担任XX公司法定代表人，认定事实有误。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滇道公司称涉案商铺被武术俱乐部人员锁门，致其财产损失，武术俱乐部对此予以否认，根据滇道公司提供的微信内容，其能反映丁文军、王艾艾与张某1之间因经营XX公司产生纠纷，与本案所涉租赁合同的履行并无明显关联，且不足以证明涉案商铺系被武术俱乐部的人员锁门，故滇道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之法律后果。第二，从一审查明事实来看，在2018年7月16日警察在场，同年8月24日王艾艾实际进入涉案商铺的情况下，滇道公司可以将自有物品予以搬离，其称被相关人员阻拦而未能搬离，缺乏证据予以证明。第三，滇道公司提供的购物订单截图等证据，并无法证明该些物品所有权归属，亦无法证明实际损失，本院亦无法采信。综上所述，滇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38.10元，由上诉人上海滇道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兴审判员 陈蓓蓉审判员 许 军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朱丽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