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6民终6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范磊，男，1981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沈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惠，上海博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学章，男，1966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沈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超云，河南恪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少华，河南恪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范磊因与被上诉人王学章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沈丘县人民法院（2019）豫1624民初6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范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惠，被上诉人王学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超云、马少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磊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沈丘县人民法院（2019）豫1624民初62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王学章要求上诉人范磊支付承包费的诉讼请求；3、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王学章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范磊和被上诉人王学章订立的合同在2014年2月15日后为“不定期合同”是错误的。本案合同标的物是营运车辆，每年需要办理车辆、车辆行驶证、道路运输证的年检，年检合格后才能办理车辆的保险。根据被上诉人王学章庭审提供的周口市交通警察部门出具的豫Ｐ×××××及挂车豫Ｐ×××××的登记信息显示，该车辆的最后各项年检期限是2013年。因此，涉案车辆在2013年后是处于停止营运或灭失状态。2、涉案车辆豫Ｐ×××××及挂车豫Ｐ×××××在2012年12月1日发生交通事故，第二天，上诉人范磊电话通知被上诉人王学章车辆老旧，存在安全隐患，双方解除合同，请王学章到上海营前停车场取回车辆。电话中王学章反复强调，自己去了上海，但没找到车辆。此录音证据证明，王学章同意解除合同，只是辩解没有找到车辆。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不定期合同”与事实不符。3、本案是承包合同，不是租赁合同。两者区别是标的物的占有人对标的物是否享有经营权。本案涉案车辆是应运车辆，故占有人享有经营权，本案是承包合同。另补充，第一，被上诉人不是一个合格的诉讼主体。1、原审中上诉人提及到被上诉人不是适格的主体。原审法院没有做任何实质性的审查就认定。2、车辆行驶证上显示车辆系周口市远大运输集团车辆，根据规定，特殊不动产以登记备案为准，说明被上诉人不具有车辆所有权。3、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承包协议中甲方是王学章（周口祥和远大运输公司）也说明了被上诉人系代表周口祥和远大运输公司签约而不是代表自己。从这三点可以看出被上诉人不是一个适格的主体。第二，承包协议无效。1、没有任何证据材料显示被上诉人获得周口远大公司的授权。根据相关规定，没有获得相应授权在合同期间内属于效力待定，现在合同期限已过，远大公司也没有确定。我们认为是无效合同。2、承包协议中甲方应当提供手续给乙方，营运证和任何手续我们均没有收到，被上诉人没有按照协议履行相应的义务。3、被上诉人没有告知车辆状况，在车辆发生事故后也没有投保。第三，争议车辆达不到承包的目的。1、上诉人承包车辆是为了承包运输，营运证我们没有收到，车管所没有相应的证件告知。2、车辆的老化造成第一次出车就产生事故。3、事故发生后我们提出了解约，而且对方录音中称已经到相关停车场。4、车辆的环保标准为国二，在2016年8月份就应当强制报废。5、被上诉人在之前庭审中提交的车辆监测有效期是2015年4月30日，在2014年已经年检。被上诉人王学章辩称，1、上诉人应履行合同按约支付租金。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订立承包协议书，协议约定“审车、保险、修车，轮胎都有乙方（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应按照约定支付租赁费和终止合同时返还车辆。2、按时年检是上诉人的义务。协议明确约定年审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持行车证、租赁协议和当年的交强险保单就可以直接由周口祥和远大运输公司办理。3、交通事故责任与租赁协议没有因果关系。车辆掌握在上诉人手中，且没有提出书面或解除合同的请求，停止营运或灭失均不能作为免除向被上诉人支付租金及返还车辆的理由。4、协议书属不定期租赁合同。协议约定租赁期限从2012年11月15日起至2014年2月15日止，在此期间如果上诉人不同意继续租赁可以及时通知被上诉人，但车辆一直由上诉人掌控，没有向被上诉人提出过解除合同的书面申请。5、超过诉讼时效之说不能成立。本案是因物权存在引起的租赁关系，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另补充，上诉状中已经明确表示和王学章签订协议，并不违反规定。远大公司没有权利授权。营运证、驾驶证、保险手续都交给上诉人了。王学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依法解除王学章、范磊之间签订的承包协议书，判令范磊支付汽车承包费277000元；并返还王学章所有的车辆。2、本案诉讼费用由范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15日，王学章作为甲方、范磊作为乙方双方签订“承包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甲方提供集装箱卡车一辆，车号为豫Ｐ×××××、挂豫Ｐ×××××，手续正规合法承包给乙方。此协议从2012年11月15日起至2014年2月15日止，承包费用为50000元。其中，审车、保险、修车、轮胎都有乙方承担。如有事故维修垫付费用有乙方承担。承包以前违章费用由甲方承担。承包费用付费方式为半年一付。双方分别在协议上签字。后该车辆交由范磊承租，因承包费用范磊没有支付，王学章提起诉讼，引起纠纷。案涉车辆的注册日期均为2006年4月4日，强制报废日期为2021年4月4日，该车辆挂靠在周口市远大运输集团祥和远大运输有限公司名下。2012年12月1日，范磊在使用租赁车辆期间，童永川驾驶该车辆发生单方事故，造成租赁车辆及交通施工损坏，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童永川负该事故的全部责任。一审庭审中，经询问范磊车辆下落时，其称不知车辆现在何处。一审法院认为，2012年11月15日，王学章与范磊签订的车辆“承包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本案明为承包实为租赁，租赁合同签订后，双方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即王学章应将车辆交付给范磊，范磊应支付租赁费用。本案中，王学章已将案涉的车辆交付给范磊，但范磊却一直没有向王学章支付租赁费，违反了协议的约定，依法应承担支付王学章租赁费的民事责任。双方书面约定的租赁期间为2012年11月15日起至2014年2月15日止，租赁费50000元（计每月3333.33元），每半年支付一次。因范磊一直没有向王学章支付租赁费，王学章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向范磊催要过该期间的租赁费用，故该租赁期间租赁费权利保护的诉讼时效应自2014年2月16起开始计算，至王学章起诉之日已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规定的三年的诉讼时效，对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六条规定“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继续使用租赁物，出租人没有提出异议的，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根据该规定，王学章向一审法院主张权利的时间为2019年11月22日，自2016年11月21日起至王学章起诉之日止的租赁费用未超出诉讼时效的保护期间，该期间的租赁费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结合双方签订的“承包协议书”租赁费计算方法，自2016年11月21日起至2019年11月22日止的租赁费为119999.88元（3333.33元／月×36月）。同时，因范磊至今亦未支付王学章租赁费，范磊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故王学章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承包协议书”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范磊应将租赁的车辆返还给王学章。范磊辩称在2012年12月2日已电话通知王学章解除合同，并由王学章从上海停车场取回所承租车辆的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范磊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已经通知王学章解除合同，且已将租赁的车辆交付给王学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二条规定“承租人应当妥善保管租赁物，因保管不善造成租赁物毁损、灭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经一审法院向范磊询问租赁车辆的下落时，范磊称不知车辆现在何处，故王学章主张范磊返还车辆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时，由于王学章没有对车辆的损失进行评估，故王学章的该项请求，可待评估损失后，另案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解除王学章与范磊2012年11月15日签订的车辆“承包协议书”；二、范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王学章车辆租赁费119999.88元（户名：沈丘县人民法院，账号：94100601002505890510002，开户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丘县迎宾大道支行）；三、驳回王学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28元（已减半收取），由范磊负担1350元，王学章负担137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二审中，上诉人范磊提交以下证据：1、运管处介绍信。证明上诉人去运管处调取涉案车辆营运信息，涉案车辆没有办理过营运证。2、车辆机动车查询单两份。证明车辆在2016年10月31日就已经报废。3、2016年5月23日周口市政府发表的方案。证明2016年8月底之前要全部报废黄标车，涉案车辆也是黄标车。被上诉人范学章发表质证意见为：介绍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只能证明上诉人去过交管部门。机动车信息表充分证明车辆依法登记，能够合法运营的车辆，虽然载明了报废日期，但是车辆交给上诉人的时候并没有报废，达不到证明目的。关于政府相关规定，与本案审理无关系，达不到上诉人证明目的。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因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双方签订的协议的效力如何认定；2、双方签订的协议是承包合同还是租赁合同；3、上诉人是否应当支付租赁费，原审认定涉案协议为不定期合同是否正确；3、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1，双方于2012年11月15日，被上诉人王学章作为甲方、上诉人范磊作为乙方双方签订“承包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将集装箱卡车一辆，车号为豫Ｐ×××××、挂豫Ｐ×××××，手续正规合法承包给上诉人范磊，该协议虽名为承包关系，实为双方租赁关系，且该协议应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已按约定交付义务，上诉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支付租赁费的义务。关于焦点2，因该协议应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已按约定履行交付车辆义务，上诉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支付租赁费的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六条规定“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继续使用租赁物，出租人没有提出异议的，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本案中，涉案租赁合同已经届满，上诉人不能提交有效证据将涉案车辆交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也不予认可，上诉人没有向被上诉人提出过解除合同的书面申请。应当认定上诉人继续占有、使用涉案车辆，故原判认定涉案协议为不定期租赁，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焦点3，本案中，原审对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租赁费已经扣除，由于被上诉人王学章向一审法院主张权利的时间为2019年11月22日，自2016年11月21日起至王学章起诉之日止的租赁费用未超出诉讼时效的保护期间，该期间的租赁费损失予以支持。但依据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显示，涉案车辆在2018年4月30日达到强制报废标准，故上诉人应当支付被上诉人租赁费的期间应为自2016年11月21日起至2018年4月30日，依据合同的约定计每月3333.33元，共计16个月，应为53333.28元，原判认定自2016年11月21日起至王学章起诉之日止的租赁费用不当，二审应予纠正，故上诉人上诉此项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至于上诉人诉称的其他理由，因无事实根据和法律及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范磊的上诉理由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实体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沈丘县人民法院（2019）豫1624民初623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三项及原审诉讼费的承担部分；二、变更河南省沈丘县人民法院（2019）豫1624民初623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为“范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王学章车辆租赁费53333.28元（户名：沈丘县人民法院，账号：94100601002505890510002，开户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丘县迎宾大道支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范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群阳审判员  张 杰审判员  金 薇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石磊书记员潘克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