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终3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辅昊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呼兰路911弄11号2号楼309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3789531270H。 法定代表人：张海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宗书，安徽三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志民，男，1969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广辉，安徽朱友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辅昊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辅昊实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志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19）皖1323民初59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辅昊实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王志民的一审诉讼请求，并由王志民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本案基本事实：本案中涉及项目系辅昊实业公司承包安徽南瑞继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继远公司）项目，又将部分劳务分包给王志民施工。在支付工程款过程中，曾经有委托第三方安徽恒途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途信息公司）支付的事实。一审未予充分调查，认定事实及所作判决错误。一、王志民伪造公司印章，制造虚假的《结算补充协议》及其附件，进行虚假诉讼，依法应当处罚。辅昊实业公司在审查证据中发现，王志民提供的《结算补充协议》及其附件中的公司印章系伪造，而且两份结算明细中数额存在明显差别。只要对比、观辨即可发现印章明显差异。二、王志民承接业务所涉合同款项已经支付完毕，依据辅昊实业公司支付凭证，辅昊实业公司不欠王志民的工程款。首先，王志民在一审中诉称2014年双方签订了《安徽省电力公司营配贯通营销数据采录、400W低压及数据采集合作协议》约定：王志民对灵璧县供电公司等地的数据进行采集和测绘工作，即王志民的工作范围仅限灵璧县。辅昊实业公司与王志民签订的《结算补充协议》附件结算明细内容涉及宿州、亳州、全椒县、滁州城郊等地区，明显超过王志民的施工范围。《结算补充协议》工程量明细及付款凭证涉嫌其他人工程量，王志民必须充分说明缘由，并得到其他人认可主张权利，否则，辅昊实业公司仅对灵璧地区工程款承担相应责任。其次，在辅昊实业公司未有收到王志民提供的相应工程量及继远公司工程款的情况下，王志民多次催款，辅昊实业公司安排第三方恒途信息公司向王志民代付相应工程款，结算完毕。辅昊实业公司提供的情况说明、收据、转账明细可以证明辅昊实业公司陈述的情况属实，并且王志民当庭承认收到该笔款项。故本案中辅昊实业公司为王志民履行灵璧县相关工程量的工程款实际上已经结算完毕，其他地区的工程量涉及其他人由恒途信息公司代为结算、支付完毕。综上，辅昊实业公司无论依据《结算补充协议》约定付款条件，还是第三方代为支付，王志民无事实和理由向辅昊实业公司主张相应工程款。 王志民辩称，辅昊实业公司拖欠工程款的事实清楚，应当予以偿还。1.双方经结算，签订了《结算补充协议》，对工程量、单价、总金额、未付金额均作出结算，辅昊实业公司对结算结果也加盖公章予以确认，辅昊实业公司应据此支付工程款。2.辅昊实业公司提供的恒途信息公司汇款凭证，证明不拖欠工程款不能成立。首先，王志民提供《分包合同》可以得知，合同价与汇款数额相符，足以证实该笔款系王志民施工的2016年项目款，并非2014年项目款；其次，辅昊实业公司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一直辩称案涉《结算补充协议》中公章系伪造的，但是与王志民签署《结算补充协议》的是辅昊实业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公章亦由其加盖，即便如辅昊实业公司所述，法定代表人的行为已构成表见代理，该份《结算补充协议》也是合法有效；再次，辅昊实业公司签署《营销贯通数据采集和整理项目框架协议》，王志民仅是该框架协议的实际施工人之一，不可能也没有资格与发包方签订大合同，辅昊实业公司要求王志民提供大合同，是违背举证责任分配原则的。3.辅昊实业公司提供无关联的汇款混淆事实。王志民在在辅昊实业公司总计领取劳务费用不过80余万元，辅昊实业公司将王志民在其他公司领取的劳务费及王志民不认识的其他人领取劳务费用的票据提交，明显是混淆事实。事实上，辅昊实业公司拖欠王志民施工费一直未予支付，2016年12月16日，多家施工队联合找到辅昊实业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张霞芹签订结算协议，故出现同日王志民与恒途信息公司签订的结算协议。双方经过结算，签订结算协议，辅昊实业公司欠付工程款的事实清楚，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王志民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志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辅昊实业公司偿还王志民工程款373845.8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自2016年12月17日起至付清款之日止的利息），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份，辅昊实业公司把灵璧等地数据采集、测绘工作转包给王志民，双方签订了《安徽省电力公司营配贯通营销数据采集、400W低压及数据采集合作协议》，王志民承包该工程后与沈猛合伙施工。2016年12月16日，王志民与辅昊实业公司签订《结算补充协议》，附结算明细表，载明辅昊实业公司欠王志民工程款443845.80元，辅昊实业公司人员张霞芹在结算明细表上加盖公司公章予以确认。双方结算后，辅昊实业公司仅支付71506元，下欠372339.80元。一审中，沈猛表示将属于自己的合伙债权转让给王志民。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应履行合同义务。辅昊实业公司把案涉工程转包给王志民，下欠工程款372339.80元应予偿还。辅昊实业公司欠款不还，构成违约，自2016年12月17日起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王志民持有的结算明细表上并没有恒途信息公司的印章，辅昊实业公司辩解该笔债务系两公司所欠，无证据证明；称已偿还，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王志民多次催要，辅昊实业公司辩解付款条件未成就，不予采纳。一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辅昊实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王志民工程款372339.8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自2016年12月17日起至还清款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3469元，由辅昊实业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辅昊实业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1.《结算补充协议》影印件（辅昊实业公司说明：原件在张霞芹处，影印件来源于公司财务）一份，证明结算施工范围、结算范围及数额与王志民提供证据证明的存在出入，加盖的公章与辅昊实业公司公章不一致；2.印章印模一份，证明王志民提供的《结算补充协议》中加盖的公章字间距、字体、尺寸等与辅昊实业公司的印章明显不一致；3.付款明细及凭证计13张，证明辅昊实业公司通过自己的账户或张霞芹个人账户或恒途信息公司账户向王志民、沈猛、王文凤在2015年2月15日至2017年1月20日期间共计支付工程款3005720.75元，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问题。王志民质证认为，证据1虚假；证据2不属于新证据，系辅昊实业公司推测性意见，且不排除辅昊实业公司存在两枚印章的情形；证据3不具有真实性，系恒途信息公司单方制作，未经王志民确认，且王志民与恒途信息公司之间存在《结算补充协议》，恒途信息公司不存在代付的基础；王志民不认识王文凤，王文凤领款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其他支付凭证都不是宿州的工程款。王志民针对上诉提供了其与恒途信息公司签订的《国网安徽县公司2016营配贯通数据采录治理项目劳务分包合同》一份，证明辅昊实业公司举证的支付款数额与该协议约定的数额一致，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亦证明王志民除与辅昊实业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外，还与恒途信息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关系。辅昊实业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协议没有签署时间、加盖公章，无法证明该工程是否实施、竣工及工程款数额。本院认证如下：辅昊实业公司所举证据1系王志民与恒途信息公司对2015年度黄山区、砀山、萧县已完成数据采集和整理工作量签订的《结算补充协议》，与所附《2015年队伍结算明细》相符，与本案双方争议项目工程款的结算、给付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不能排除辅昊实业公司存在两枚印章的可能性，本院对辅昊实业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证据3中《结算补充协议》（扫描件）内容与王志民提供的《结算补充协议》内容一致，但所附《2014年队伍结算明细》（扫描件）费用总金额一致，已支付金额、未支付金额与王志民提供《结算补充协议》所附《2014年队伍结算明细》存在100000元差额，因辅昊实业公司所举《结算补充协议》及附件《2014年队伍结算明细》系扫描件，且不能提供另行向王志民支付工程款100000元的票据或收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2017年1月20日付款通知单、收据、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虽付款通知单中载明付款内容：王志民劳务费（含代支辅昊31万），但该三份材料载明的付款金额764088.40元，与王志民提供的其与恒途信息公司签订的《国网安徽县公司2016营配贯通数据采录治理项目劳务分包合同》载明核算2016年营配贯通数据采集工作结算的数额一致，本院对辅昊实业公司所举该三份材料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定；辅昊实业公司向王文凤支付119266.35元的账户交易明细回单、支付10000元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因王志民不认可与王文凤存有关系，辅昊实业公司也不能举证证明王文凤收款与王志民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该两份账户交易明细回单、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的关联性不予认定；2016年2月6日恒途信息公司向沈猛支付536460元账户交易明细清单，与辅昊实业公司应向王志民、沈猛支付案涉工程款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2015年2月26日辅昊实业公司支付给王志民100000元及2016年4月5日支付给沈猛200000元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张霞芹于2016年4月2日两笔支付给沈猛合计100000元、2017年1月24日一笔支付给沈猛71506元的交易明细，与王志民认可辅昊实业公司已支付的数额一致，本院予以认定；王志民所举《国网安徽县公司2016营配贯通数据采录治理项目劳务分包合同》，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亦不予认定。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恒途信息公司由辅昊实业公司独资注册设立。2015年12月1日，恒途信息公司的股权变更为张霞芹等个人股东持有，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霞芹。2017年4月18日，恒途信息公司的股权再次变更，张霞芹的股权转让。2018年12月13日，恒途信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何伟。2016年12月16日，张霞芹代表辅昊实业公司、恒途信息公司与王志民结算时为该两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本案其他事实如同一审所查，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本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王志民提供的《结算补充协议》及其附件能否作为认定王志民完成工程量、辅昊实业公司欠付工程款的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是否清楚。 辅昊实业公司在一审答辩中认可张霞芹在与王志民签订《结算补充协议》时为辅昊实业公司、恒途信息公司两个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且王志民提供的《结算补充协议》中有张霞芹的签字及辅昊实业公司在首部、尾部加盖公章，所附《2014年队伍结算明细》亦加盖有辅昊实业公司的公章，且辅昊实业公司提供的《结算补充协议》扫描件内容、形式与王志民提供的《结算补充协议》一致，辅昊实业公司提供的附件《2014年队伍结算明细》扫描件除已支付金额、未支付金额与王志民提供的附件《2014年队伍结算明细》不一致外，其他项目名称、费用总额等事项均一致，且辅昊实业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亦能证明辅昊实业公司已按其与王志民之间签订的《结算补充协议》及其附件《2014年队伍结算明细》确认的工程量、工程价款履行了部分支付义务，故一审依据王志民提供的《结算补充协议》及其附件《2014年队伍结算明细》认定本案相关事实清楚。辅昊实业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现在使用的公章与张霞芹实际控制该单位时使用的印章一致，亦不能提供证据排除张霞芹实际控制该单位时该单位存在两枚印章的可能性，以王志民提供的《结算补充协议》及其附件《2014年队伍结算明细》加盖的印章与辅昊实业公司提供的印模不一致为由，提出王志民所举证据虚假、王志民涉嫌虚假诉讼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辅昊实业公司所举向王志民以外的其他人支付款项的证据不能证明与履行案涉《结算补充协议》及其附件《2014年队伍结算明细》所确认的工程款支付义务存在关联性，且与辅昊实业公司一审提交书面答辩状中自认因其与王志民约定的付款条件未成就而不应支付工程款相矛盾，故辅昊实业公司上诉提出所涉合同款项其已支付完毕，不欠付王志民工程款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辅昊实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38元，由上诉人上海辅昊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鸿超 审判员  朱珊珊 审判员  路深淇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马文 书记员陈明明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