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终12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泰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岳阳市岳阳楼区五里牌青年中路398号恒泰大厦南栋5层和9层913室。负责人：庞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云彪，湖南英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照，女，1975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岳阳市云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湖南祈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华泰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泰寿险岳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照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9）湘0602民初79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泰寿险岳阳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陈照的诉讼请求，由陈照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已进行健康询问，被保险人陈照未如实告知实际健康状况与既往疾病检查治疗史，足以影响上诉人是否决定承保或提高保险费率，上诉人有权根据保险法的规定与合同约定作出解约、拒赔、不退还保费处理。原审中的两位证人陈述存在矛盾之处，且与当事人具有利害关系，证人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投保单健康询问中“5.8肿瘤”和“8.2您是否患有乳腺疾病”，陈照均勾选“否”，在言辞证据与书面证据不一致的情况下，应以书面证据为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的规定，投保人应如实告知。保险合同条款也做了相同约定。且投保单的“投保须知4”中也以加黑字体提示必须以书面告知为准，口头告知无效，违反该义务的法律后果也以加黑字体提示。陈照于2016年9月14日发现乳腺疾病，距离投保时仅两个月，投保人告知既往疾病检查治疗史是保险人评估承保风险的一种手段，在投保人告知患有疾病的情况下保险人才会作出是否承保、提高费率或者对该类疾病不承保的决定，而由于陈照未如实告知，无法对承保风险作出评估，增加了承保风险，对上诉人不公平。陈照未提交答辩意见。陈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华泰寿险岳阳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支付陈照保险金150000元；2、判令华泰寿险岳阳支公司返还陈照第二期保费5547元；3、判令华泰寿险岳阳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21日，陈照在华泰寿险岳阳支公司投保了一份“百万康泰终身重大疾病保险”，合同编号为800006000349008，保险金额为150000元，年交保险费5547元，合同生效日为2016年11月22日。陈照于2016年11月21日支付了首期保险费，于2017年12月11日支付了第二年度保险费。其中保险条款2.3的“保险责任”第2点“重大疾病保险金”第（二）项载明：若被保险人于本合同生效之日或最后复效之日（以较迟者为准）起90天后在我们认可的医院由专科医生确诊首次患本合同所列的重大疾病，并符合本合同约定的给付重大疾病保险金条件的，我们将按本合同约定的基本保险金额给付重大疾病保险金，同时本合同效力终止。2017年11月14日，陈照入住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2017年11月17日，行右乳癌乳腺切除术+前哨淋巴结活检术，术后诊断：右乳导管内癌、双侧乳腺增生。于2017年11月21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右乳腺癌、双侧乳腺增生。2018年1月11日，陈照向华泰寿险岳阳支公司递交书面理赔资料要求保险理赔。2018年1月23日，华泰寿险岳阳支公司向陈照送达了理赔结案通知书，决定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解除保单号为800006000349008的保险合同，退还所交保费。决定处理依据为投保人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2019年10月23日，华泰寿险岳阳支公司向陈照转账返还两年度保费合计11094元。另查明，陈照自2009年在岳阳市岳化医院体检，检测出右乳存在乳腺结节。2016年9月14日，陈照在岳阳市岳化医院体检显示：双侧乳腺小叶增生，右乳9点低回声结节12×7mm，考虑纤维瘤可能性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人身保险合同纠纷，陈照在华泰寿险岳阳支公司投保“百万康泰终身重大疾病保险”，缴纳了保险费用，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华泰寿险岳阳支公司称陈照在投保时对其患有乳腺小叶增生及纤维瘤的情况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规定，投保人的告知义务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当事人对询问范围及内容有争议的，保险人负举证责任。庭审中通过对证人的询问，华泰寿险岳阳支公司的销售人员并未主动对陈照的情况一一进行口头询问，陈照陈述其系在保单上自行进行勾选，并在勾选时表示自己有乳腺结节，但华泰寿险岳阳支公司销售人员表示如有此种情况，更加需要投保。现华泰寿险岳阳支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在投保时询问的事实，亦无证据证明其已向陈照对未尽如实告知义务的后果进行了明确说明，故对华泰寿险岳阳支公司主张陈照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华泰寿险岳阳支公司认为陈照未履行告知义务的事实足以影响其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提高保险费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五款的规定，投保人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对保险事故的发生有严重影响的，保险人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应当退还保险费。现华泰寿险岳阳支公司未能证明陈照投保前所患的乳腺结节与投保后所患的右乳腺癌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且现无证据证实，患有乳腺结节必然导致乳腺癌的发生，故该抗辩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纳。华泰寿险岳阳支公司应当赔偿陈照保险金150000元。陈照首次确诊为患乳腺癌的时间系2017年11月21日前，依据保险条款约定，陈照所患疾病系其投保的“百万康泰终身重大疾病保险”所列疾病范围，且确诊时间系第二年度保险费缴纳之前，故华泰寿险岳阳支公司应按合同约定的基本保险金额给付保险金，且合同效力终止。合同终止后，华泰寿险岳阳支公司应退还第二年度保费5547元。现华泰寿险岳阳支公司已退还保费11094元，与其应退还保费及应支付保险金相折抵后，华泰寿险岳阳支公司还应支付陈照保险金144453元（150000+5547-11094）。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陈照与华泰寿险岳阳支公司签订的保单号为800006000349008“百万康泰终身重大疾病保险”合同终止；二、限华泰寿险岳阳支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照支付百万康泰终身重大疾病保险金144453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05元，由华泰寿险岳阳支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华泰寿险岳阳支公司是否应当向陈照给付保险金。《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根据该规定，采用的是询问告知模式，即由保险人进行询问，投保人就询问的问题进行告知，投保人告知的范围仅限于保险人询问的问题，投保人只有在保险人询问的情况下才承担如实告知义务。本案中，华泰寿险岳阳支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投保人陈照进行了询问，且原审庭审中，华泰寿险岳阳支公司的保险业务人员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实其并未主动对陈照的情况一一进行询问，故不能认定陈照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根据该规定，只有未如实告知内容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才可解除合同，并非只要保险人询问，投保人未如实告知，就会产生不利法律后果。本案中，陈照于2016年9月14日体检发现双侧乳腺小叶增生，于2016年11月21日投保，于2017年11月14日因乳腺癌入院。乳腺小叶增生是成年女性乳腺的常见疾病，其实质是由于体内内分泌不平衡造成的一种良性的生理××变，一般无需用药和治疗，与乳腺癌并无关系，也并不会必然导致乳腺癌的发生。陈照是否如实告知其有乳腺小叶增生是否属于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重大事实，应由华泰寿险岳阳支公司举证证明，而华泰寿险岳阳支公司并无证据予以证明，故不能认定陈照有乳腺小叶增生属于影响华泰寿险岳阳支公司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重大事实。因此，华泰寿险岳阳支公司主张陈照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做出是否决定承保或提高保险费率的判断，其有权根据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做出解约、拒赔、不退还保费处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华泰寿险岳阳支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陈照给付保险金。综上所述，华泰寿险岳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89元，由华泰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甘春汉审判员  冯媛君审判员  周闻丽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曾思平附有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