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民终1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吉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安吉县递铺镇胜利东路376号。 负责人：叶枫，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章爱峰，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永兵，男，1979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敏娟，浙江德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培荣，男，1962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静静，女，1988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安吉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吉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永兵、杨培荣、杨静静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2019）浙0503民初36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民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29984.93元的判决，并改判残疾赔偿金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即27302元/年×20年×10%=54604元；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张永兵不符合省高院关于农村居民参照城镇居民的条件，残疾赔偿金应当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1.张永兵居住地为德清县雷甸镇塘北村，该地区属于村庄，而非城镇；2.租房时间从2016年2月1日至2026年2月1日止，签订租房时间为10年，不合常理，且未提供该房屋的房源信息；3.张永兵工作地也在该地区，属于村庄，且未有相关劳动合同及参加社保信息，仅提供一份简易的工作证明，未有纳税证明及银行工资单予以佐证；4.杭州余杭建友废品收购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倪永胜所做的笔录属于证人证言，一审庭审中未作为证人出庭接受询问，且笔录中记载倪永胜称张永兵是2016年5月入职，此与张永兵提供的工作证明中所称2015年4月入职相互矛盾。二、一审法院判决其赔付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张永兵因交通事故受伤，不能确认其已丧失劳动能力，且未提供相关劳动部门对丧失劳动能力的鉴定意见，可见并未影响其尽扶养义务。 张永兵答辩称：1.关于租赁期限，法律规定房屋租赁期限不得超过20年，其租赁房屋10年未违反法律规定；2.关于房屋产权证明，其在一审中向法院提交的2015年7月-2018年4月派出所出具的暂住信息登记已有明确具体的房屋地址、房东信息，与租赁合同相互印证，暂住证地址与其提交的地址一致；3.关于入职时间，人民保险公司称其2015年4月入职显属错误，其在一审中提供的工资收入证明落款时间为2017年1月10日，并无入职时间；4.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法律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其因增加生活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这包含了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 杨培荣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静静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永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培荣、杨静静赔偿其该次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86225.88元；2.判令人民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抚慰金和非医保用药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3.判令该案诉讼费由人民保险公司、杨培荣、杨静静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31日，杨培荣驾驶浙Ｅ×××××轻型普通货车途经南浔区青菱公路乌板桥路段时，与张永兵驾驶的浙Ａ×××××重型自卸货车发生碰撞，造成车辆受损、张永兵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湖州市公安局南浔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做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永兵负事故主要责任，杨培荣负事故次要责任。张永兵受伤后被送往解放军第九八医院住院救治36天。2019年4月8日，经杭州求正司法鉴定所鉴定，张永兵已构成十级伤残，并评定伤后误工时间为13个月、护理时间为3个月、营养时间为3个月，张永兵为此支付鉴定费1900元。另查明，杨培荣驾驶的浙Ｅ×××××号车登记的所有人为杨静静，该车在被告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为15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再查明，张永兵自2014年8月份至2018年4月份一直居住于浙江省德清县雷甸镇塘北村马家埭43号，自2016年5月至事故发生前在杭州余杭建友废品收购有限公司从事驾驶员工作。张士永（出生于1955年8月21日）为张永兵的父亲，由包括张永兵在内的三名子女共同扶养，张庆宇（出生于2006年10月15日）为张永兵的儿子，由张永兵夫妻二人共同扶养。该案中张永兵因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根据提供的有效票据，为78888.3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张永兵共住院36天，为30元/天×36天=1080元；3.营养费，张永兵的营养期限经鉴定为3个月，为30元/天×90天=2700元；4.护理费，张永兵的护理期限经鉴定为3个月，因张永兵未举证证明护理费的实际支出情况，参照2018年度浙江省居民服务业私营单位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43759元/年÷365天×90天=10789.89元；5.误工费，张永兵的误工期限经鉴定为13个月，根据张永兵从事的行业标准，参照2018年度浙江省交通运输业私营单位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60016元/年÷12个月×13个月=65017.33元；6.残疾赔偿金，张永兵经鉴定已构成十级伤残，按照2018年度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从定残之日起算，为55574元/年×20年×10%=11114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被扶养人的年龄及扶养人数，按照2018年度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付标准计算，为（34598元/年×17年×10%÷3人）+（34598元/年×6年×10%÷2人）=29984.93元；该项目合计为141132.93元；7.交通费，根据张永兵的治疗情况，该院酌定为72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综合考量，该院酌定为1500元（该费用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9.鉴定费，根据鉴定费发票，为1900元；上述损失合计为303728.50元。 一审法院认为，湖州市公安局南浔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做出的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确认。杨培荣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故应对张永兵的合理损失在交强险外承担30%的赔偿责任。杨静静虽为杨培荣驾驶车辆登记的所有人，但张永兵并未举证证明其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故对张永兵要求杨静静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人民保险公司作为杨培荣驾驶车辆的保险人，应在承保的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张永兵虽系农村户籍，但根据张永兵的举证，其自2014年即从安徽来浙江居住，且其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业收入，故可参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另本次事故造成张永兵伤残，故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予支持，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付标准计算；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事故致使张永兵伤残，故应予以赔偿，具体金额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侵权人的经济能力及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综合考虑后予以确定。人民保险公司关于医疗费扣除非医保用药的抗辩意见，因未举证证明其公司已就该免责事项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故不予采信；关于不赔偿鉴定费的抗辩意见，予以支持，该费用由杨培荣与张永兵按照事故责任予以分担。经该院核算，张永兵的损失合计为303728.50元，由人民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74548.55元[计算公式为（303728.50元-1900元-12万元）×30%+12万元]，杨培荣赔偿570元[计算公式为1900元（鉴定费）×30%]。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吉支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永兵道路交通事故损失174548.55元；二、限杨培荣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永兵道路交通事故损失570元；三、驳回张永兵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32元，减半收取516元，由张永兵负担31元，杨培荣负担485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人民保险公司应支付给张永兵的赔偿金是否具有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判决人民保险公司赔偿张永兵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争议焦点1，是否适用城镇居民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主要生活消费地等因素综合判定。本案中，受害人张永兵虽系农村户籍，但根据张永兵在一审中提供的2015年7月14日由雷甸派出所出具的流动人口登记表可知，其自2014年即从安徽来浙江居住，且其从事职业为公司驾驶员，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业收入，故一审法院判决适用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至于人民保险公司所主张的证人未出庭以及租房期限不合理等问题，本院经审理后认为，对于证人未出庭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人民法院就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可以向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进行调查核实。必要时，可以要求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出庭作证。”本案中，杭州余杭建友废品收购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倪永胜虽未出庭作证，但涉案工作证明系杭州余杭建友废品收购有限公司出具，且有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倪永胜签名，并加盖有公司印章，一审根据该证明材料对倪永胜进行调查核实属于法院职权范围，且倪永胜所作陈述与张永兵所举证据能够互相印证，故一审程序并无不当，人民保险公司提出的该项异议不能成立；对于租房期限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一十五条之规定，租赁期限六个月以上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租赁期限不得超过二十年。本案中，张永兵在一审时已提供书面租房合同，租赁期限十年，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故对人民保险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2，保险公司主张张永兵未提供相关劳动部门对其丧失劳动能力的鉴定意见，故不应赔偿张永兵被扶养人生活费。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本案中，张永兵自2016年5月至事故发生前在杭州余杭建友废品收购有限公司从事驾驶员工作，每月工资8000元。根据杭州求正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张永兵因涉案交通事故造成目前遗留左踝关节被动活动功能丧失达50%以上，被评定为十级伤残。事故发生后张永兵与该公司解除劳动关系，造成其丧失主要收入来源。另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现张永兵有其父张士永与其子张庆宇需要扶养，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判决人民保险公司赔偿张永兵被扶养人生活费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其主张张永兵未提供相关劳动部门对丧失劳动能力的鉴定意见，本院经审理后认为，张永兵虽未提供关于劳动能力的鉴定意见，但杭州求正司法鉴定所及鉴定人员均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依据充分，故该鉴定结论不存在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或具有缺陷之情形。因此一审法院以该鉴定结论作为判定张永兵伤残等级的依据，有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人民保险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吉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3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吉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烨 审判员 周辰晨 审判员 赵哨兵 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 法官助理刘荫 书记员贾艳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