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2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俊岭，男，1968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怀柔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桂平，女，1961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怀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新光（系范桂平之子），男，1984年9月6日出生，住北京市怀柔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秋芝，女，1967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怀柔区。上诉人杨俊岭因与被上诉人范桂平、李秋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6民初7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俊岭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二项，改判杨俊岭给付范桂平自2019年6月21日起，以90万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5%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暂计算至上诉之日为22500元；2.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三项，改判杨俊岭不承担范桂平律师费1万元；3.重新分配杨俊岭应承担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关于借款本金90万元和已经归还10万元的认定，杨俊岭没有异议。1.杨俊岭于2019年4月20日单方填写署名的《还款协议》应为无效协议，不能作为一审法院判决的依据，一审法院判决杨俊岭支付范桂平律师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关于逾期利息，双方应协商解决，杨俊岭主张应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范桂平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杨俊岭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范桂平是应杨俊岭的要求去他家里协商的，还款协议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范桂平不认可杨俊岭主张的利息计算方式和利息标准，请求维持原判。李秋芝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其对杨俊岭的事情不知情，对杨俊岭的上诉不发表意见。范桂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杨俊岭、李秋芝连带偿还范桂平截至2019年6月20日前的本金及利息121万元，要求杨俊岭、李秋芝给付范桂平自2019年6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期间的债务利息（利息以121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计算）；2.判令杨俊岭、李秋芝承担本案诉讼费及律师费1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范桂平与杨俊岭系同村村民，2014年4月1日，杨俊岭向范桂平借款50万元，当日，范桂平向杨俊岭转账交付5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为1年，年利率10%。2015年4月1日，借款到期后，双方将利息计入本金，出具了借款本金为55万元的借条。2016年4月1日，双方再次将前期利息计入本金合计60.5万元，当日杨俊岭偿还了5000元，本息尚欠60万元。2016年6月20日，杨俊岭再次向范桂平借款40万元，当日范桂平通过转账方式将借款交付给杨俊岭，并签订借条，将之前的60万元加上载明借款本金为10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为1年，年利率10%。2017年6月20日，杨俊岭还款10万元，双方再次出具借条1张，载明借款本金为11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为1年。2018年6月20日到期后，杨俊岭没有偿还借款。2019年4月20日，杨俊岭出具还款协议，载明因生意周转急需资金，向出借人范桂平借款人民币110万元整，借款日期为2017年6月20日，还款日期为2018年6月20日。但至今未能还款，经双方协商，借款人愿意承担未还款期间利息，借款月利率为0.83%，计息起始日期为：2018年6月20日，至借款人还清所有欠款为止。借款人承诺2019年6月20日前还清所有本息。到期后本息合计121万元，如未能还清本息，剩余利息部分双方协商解决。借款人愿意承担出借人通过诉讼等方式追讨借款所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公告费、保函费、保全费等其他费用。2019年9月28日，范桂平与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范桂平委托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约定律师费至一审判决为1万元，范桂平已将该律师费支付。另查，杨俊岭与李秋芝于1990年10月25日登记结婚，2017年10月20日登记离婚。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杨俊岭向范桂平借款并出具借条及还款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相应义务。现范桂平已将借款90万元交付，杨俊岭应依约履行还款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本案中，最初借款本金为90万元，分别于2014年4月1日出借50万元，2016年6月20日出借40万元。随后双方多次将借款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重新出具债权凭证，至2019年4月20日，双方重新出具还款协议，确认至2019年6月20日的本息合计为121万元，加上杨俊岭已经归还的105000元本息合计为1315000元。经核算，双方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1315000元亦未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故对于范桂平主张要求杨俊岭支付截至2019年6月20日的借款本金和利息共计121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就逾期利息部分，范桂平主张以121万元为本金并按照年利率10%的标准进行计算，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还款协议》中双方并未约定2019年6月20日后双方仍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故范桂平仍应以最初借款本金金额即90万元计算逾期利息，逾期利率一审法院按照双方约定的借期内利率，确认为年利率9.96%。关于范桂平主张的律师费1万元的诉讼请求，因为双方有明确约定，且该费用与逾期利息同时主张亦未超过年利率24%，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李秋芝是否应承担偿还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借条由杨俊岭个人出具，借款金额共计为90万元，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且杨俊岭出具还款协议对本金和前期利息进行结算，并重新确认还款期的时间是在2019年4月20日，此时李秋芝和杨俊岭已经离婚。范桂平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关于范桂平要求李秋芝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杨俊岭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范桂平借款90万元及利息31万元。二、杨俊岭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范桂平自二○一九年六月二十一日起，以9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9.96%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三、杨俊岭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范桂平律师费1万元。四、驳回范桂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杨俊岭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本案在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如下：关于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双方虽未约定逾期利率，但依该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按照双方约定的借期内利率计算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杨俊岭主张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利息，没有相应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杨俊岭2019年4月20日出具的还款协议明确载明“借款人愿意承担出借人通过诉讼等方式追讨借款所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公告费、保函费、保全费等其他费用”。杨俊岭主张该还款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故不应发生效力，但就其主张的胁迫、欺诈情况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杨俊岭关于还款协议中范桂平并未签字故不发生法律效力的意见亦不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杨俊岭支付范桂平相应律师费，具有合同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杨俊岭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2元，由杨俊岭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海洋审 判 员 张清波审 判 员 高 贵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胡 婧书 记 员 马雪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