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1行终21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赵三妮，女，1956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长春桥路15号。法定代表人谭权，局长。委托代理人彭嘉，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民警。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公安局，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前门东大街9号。法定代表人王小洪，局长。委托代理人姜昆，北京市公安局民警。一审第三人王炳夺，男，1998年2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北省河间市。上诉人赵三妮因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行初108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5月24日10时许，赵三妮在北京市海淀区五棵松饭店办公楼4楼北京城建五维建设公司（以下简称城建五维公司）内，大肆喧闹，与该公司内工作人员发生冲突，并用嘴将该公司的保安员左前臂咬伤。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田村派出所（以下简称田村派出所）民警出警到达现场。同日，民警将赵三妮传唤至田村派出所接受询问。赵三妮在询问中承认其将王炳夺左前臂咬伤。田村派出所民警出具“到案经过”。同日，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以下简称海淀公安分局）对王炳夺及证人李某、丁某、何某、王某进行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同日13时许，王炳夺到航天中心医院就诊。此外，海淀公安分局取得了事发时城建五维公司的现场监控录像。2018年5月25日，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出具法医临床学伤检临时意见书，认定王炳夺所受损伤暂定为不低于轻微伤。同日，海淀公安分局向赵三妮告知了拟作出处罚的事实、理由、依据，及其享有的陈述、申辩的权利。当日，海淀公安分局作出京公海行罚决字〔2018〕00492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处罚决定），查明：2018年5月24日10时许，违法行为人赵三妮在海淀区五棵松饭店办公楼4楼城建五维公司内，大肆喧闹，与该单位内工作人员发生冲突，并用嘴将该公司的保安员左前臂咬伤，后被民警抓获。以上事实有赵三妮的询问笔录、证人证言、到案经过等证据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下简称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赵三妮行政拘留10日并处罚款200元。赵三妮不服，向北京市公安局（以下简称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2018年7月19日，市公安局收到赵三妮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书并予以受理。次日，市公安局向海淀公安分局作出行政复议提交答复通知书。2018年7月30日，海淀公安分局向市公安局提交答复书及相关证据材料。2018年9月12日，市公安局作出京公复决字〔2018〕第25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复议决定），决定维持海淀公安分局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赵三妮亦不服，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9年6月14日，一审法院判决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法》第七条规定，公安机关的人民警察对违反治安管理或者其他公安行政管理法律、法规的个人或者组织，依法可以实施行政强制措施、行政处罚。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海淀公安分局具有对殴打他人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行为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的法定职权。市公安局作为海淀公安分局的上一级主管部门，亦具有相应的复议职责。本案中，赵三妮与城建五维公司工作人员发生冲突后，未能冷静地控制自己情绪，用嘴将该公司保安左前臂咬伤。海淀公安分局在对赵三妮上述行为进行调查并进行处罚的过程中，除取得了田村派出所民警书写的“到案经过”外，还取得了在场证人的询问笔录，王炳夺的法医临床学伤检临时意见书及现场监控录像。以上证据已经形成了证据链条，彼此之间可以相互印证，共同证明赵三妮实施了上述违法行为，在赵三妮不能提供有关海淀公安分局认定事实错误的确切证据的情况下，赵三妮的单方陈述不足以否定上述证据链条所证明的案件事实。海淀公安分局在对赵三妮进行行政处罚的过程中，履行了受案、传唤、调查取证、告知、作出处罚、送达等行政程序，符合法律规定。海淀公安分局基于赵三妮实施的违法行为，对其作出行政拘留10日并处罚款200元的处罚，处罚幅度并无不当。市公安局在行政复议过程中，亦履行了行政复议的相应程序，复议决定亦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赵三妮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诉人赵三妮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要求改判撤销被诉处罚决定和被诉复议决定。其主要上诉理由略为：被诉处罚决定认定赵三妮在城建五维公司大肆喧闹，但视频上赵三妮没有喧闹行为。被诉处罚决定认定赵三妮与城建五维公司工作人员发生冲突，而事实是城建五维公司的工作人员先对赵三妮实施暴力，赵三妮自我防卫咬了对方。田村派出所办案人员存在办人情案、关系案、金钱案的情况，还曾经威胁赵三妮。赵三妮申请调取证据，一审法院决定不予准许调取，且在证据交换之后才给赵三妮伤情鉴定报告。一审第三人不出庭，说明他们是涉黑人员。被上诉人海淀公安分局、市公安局二审期间均未发表意见。一审第三人王炳夺二审期间未发表意见。在一审法院指定的证据交换期限内，上诉人赵三妮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被诉处罚决定，2.解除拘留证明书，3.行政处罚缴款书，4.被诉复议决定，以上证据证明赵三妮不是违法方，是受害方，海淀公安分局没有带执法记录仪，不能反映真实情况，导致作出的处罚结果错误。在法定举证期限内，被上诉人海淀公安分局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被诉处罚决定，2.受案登记表，证明受理此案；3.传唤证，证明海淀公安分局依法对赵三妮治安传唤；4.赵三妮询问笔录及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证明依法保障赵三妮的权利；5.到案经过，证明赵三妮到案过程；6.赵某某询问笔录，7.被害人王某（男）询问笔录，8.证人李某询问笔录，9.证人丁某询问笔录，10.证人何某询问笔录，11.证人王某（女）询问笔录，以上证据证明海淀公安分局对案件进行调查取证；12.被害人王炳夺伤情材料，13.被害人王炳夺伤情照片，以上证据证明海淀公安分局对第三人的伤情进行固定证据；14.现场监控，证明行政处罚正确。同时，海淀公安分局提交治安管理处罚法作为其法律规范依据。在法定举证期限内，被上诉人市公安局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行政复议申请书及相关材料，证明赵三妮提交的复议申请情况；2.行政复议提交答复通知书及送达回执，证明向海淀公安分局送达提交答复的情况；3.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相关证据，证明海淀公安分局提交的答复及证据情况；4.被诉复议决定及送达回执，证明被诉复议决定及送达情况。同时，市公安局出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作为其法律规范依据。经一审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海淀公安分局提交证据1系被诉行政行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海淀公安分局提交的其他证据形式上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行政诉讼证据规定）中规定的提供证据的要求，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具有关联性，且内容真实，能够证明其所欲证明的内容，法院予以采信。市公安局提交的证据1中的被诉处罚决定及证据4中的被诉复议决定系被诉行政行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市公安局提交的其他证据形式上符合行政诉讼证据规定中规定的提供证据的要求，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具有关联性，法院予以采信。赵三妮提交的证据1及证据4系被诉行政行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证据2及证据3形式上符合行政诉讼证据规定中规定的提供证据的要求，但不能证明其欲证明的事项，法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上述证据全部随案移送本院。本院查阅了一审卷宗，询问了各方当事人，并经审查核实，同意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意见。经确认的有效证据能够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本案一审过程中，赵三妮于2018年11月5日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调取证据申请，请求法院调取：1.2018年5月24日，早8时至11时，城建五维公司楼道监控；2.赵三妮在田村派出所的伤情鉴定报告；3.2018年5月24日，早10时30分至25日凌晨1时，田村派出所大厅监控；4.2018年5月24日早9时至25日凌晨6时，与赵三妮案件有关的田村派出所全部出警记录和全程执法记录仪；5.2018年5月25日凌晨2时至6时，海淀拘留所地下大厅监控和拘留区换衣服地方的监控；6.2018年5月24日晚，田村派出所民警带赵三妮去医院看伤时的全程执法记录仪。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5日作出（2018）京0108行初1084号决定书，认为赵三妮申请的上述证据对本案定性没有决定性影响，故不在人民法院应予调取的证据范围之内，依据行政诉讼证据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对赵三妮提出的调取证据申请，不予准许。赵三妮不服，于2019年5月7日提出复议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10日作出（2018）京0108行初1084号复议决定，认为原决定理由正当，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依据行政诉讼证据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决定驳回申请，维持原决定。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法》、治安管理处罚法及行政复议法的相关规定，海淀公安分局具有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的法定职权，市公安局具有对赵三妮的行政复议申请进行处理的法定职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各方当事人对此亦无争议，本院不再赘述。本案中，在案的“到案经过”、证人询问笔录、王炳夺的法医临床学伤检临时意见书及现场监控录像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赵三妮在与城建五维公司工作人员发生冲突后，存在咬伤王炳夺左前臂的事实，赵三妮本人亦认可其咬伤王炳夺的事实。海淀公安分局据此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决定对赵三妮行政拘留10日并处罚款200元，符合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处罚幅度并无不当。市公安局在行政复议审查过程中，履行了受理、审查、送达等行政程序，符合行政复议法的相关规定，处理亦无不当。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赵三妮主张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存在“大肆喧闹”的行为，因此被诉处罚决定依据不足。但海淀公安分局对赵三妮作出处罚系针对其实施的殴打他人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违法行为，其是否存在“大肆喧闹”的情形，并非被诉处罚决定的事实依据，故赵三妮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赵三妮还主张其受到城建五维公司工作人员的伤害，因此实施了伤害行为，并据此主张被诉处罚决定错误。但受到侵害不能成为实施违法行为的理由，赵三妮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本案一审的审理程序，赵三妮主张一审法院不予调取证据违法，但在案证据已经能够证明赵三妮存在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违法行为，其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的证据均不能对本案结论产生影响，一审法院在法定期限内作出不予调取证据决定及相关复议决定，处理并无不当。赵三妮提出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应予维持。赵三妮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赵三妮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阳审 判 员 梁菲审 判 员 王贺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 李蓓书 记 员 杨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