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01民终1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志雄，男，1972年出生，汉族，公司职员，住乌鲁木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江学，新疆祥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勋，男，1963年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乌鲁木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骁骧，新疆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艳，新疆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马雪录，男，1973年出生，回族，住乌鲁木齐市。上诉人李志雄因与上诉人陈建勋、上诉人马雪录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4民初20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志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江学、上诉人陈建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骁骧、上诉人马雪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志雄上诉请求：撤销原生判决第二项，改判陈建勋、马雪录共同返还租金5,091,474元；改判返还资金利息347,493元。事实和理由：李志雄分别于2011年11月2日、2012年10月15日与陈建勋签订了两份戈壁空地租赁合同，并未与马雪录签订过合同。李志雄支付的租金由陈建勋、马雪录共同收取。陈建勋与马雪录各收取一半租金的自述，不能因此由陈建勋、马雪录各承担一半的返还租金责任。李志雄实际使用租赁空地的期限是2012年4月16日至2017年8月31日，返还租金额应为373,684元。因陈建勋、马雪录的原因导致租金一直未返还，应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347,493元。陈建勋、马雪录答辩称，李志雄无证据证明我们应当共同承担返款责任，土地承包时间原审认定无误，不同意承担利息。陈建勋、马雪录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继续履行合同。事实与理由：直至一审裁判文书下达之日，涉案土地性质仍然是三工村村委会集体所有，李志雄仍然在使用该土地进行生产经营。土地所有人也没有提出解除租赁关系的诉求，故租赁合同尚可继续履行，未达到解除的标准。租赁合同约定75万元用于解决边界问题，该款不应当计算在租金当中李志雄答辩称，涉案土地上的附着物补偿款都已支付，虽然有设备仍在现场，但政府可以随时拆除，该土地已不受李志雄控制，合同无法继续履行。75万元与租金710万元无关，不应扣除。李志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李志雄与陈建勋签订等戈壁空地租赁合同；2、陈建勋、马雪录退还租金5,356,160元；3、陈建勋、马雪录支付占用资金利息损失574,448元；4、陈建勋、马雪录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邮寄送达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16日案外人李翠花与被告陈建勋签订戈壁空地使用权再承包协议书，李翠花将新市区三工村七队100亩戈壁空地等土地承包权再承包给陈建勋，期限19年自2011年4月16日至2030年12月31日，承包金合计250万元。合同约定协议签订后承包款一次性支付，李翠花需将与三工村委会签订的该土地原承包合同原件、附件及缴纳承包费收款收据全部交予陈建勋，还约定李翠花签订等沙坑回填合同由陈建勋履行。第三人马雪录以担保人名义在该协议书上签名。2011年11月2日陈建勋（甲方、出租方）与原告李志雄（乙方、承租方）签订戈壁空地租赁合同（七队）约定：甲方同意将二工乡三工村25亩戈壁空地出租给乙方做砼搅拌站，租用期10年从2012年4月1日至2022年3月31日止，每亩租金1.3万元，合同签订后一次性支付三年的租金，以后租金按年结算，在每年4月1日前支付。该合同附件的内容为：关于主合同沙坑25亩场地回填平整，甲方在2012年2月28日回填平整完毕交予乙方使用，若在2012年2月28日没有回填完，乙方的一切经济损失由甲方赔偿。马雪录以担保方名义在该合同附件上签名。2012年10月15日，陈建勋与李志雄签订戈壁空地租赁合同（七队）约定：甲方同意将二工乡三工村93亩戈壁空地（详见测绘图）出租给乙方做砼搅拌站，租用期19年从2011年4月16日至2030年12月31日止；双方约定该地块在全部租赁期内总计租赁费710万元，待甲方将与三工村五队等边界问题处理完后支付，所需费用都由乙方支付，甲方不承担任何费用；租赁期内甲方不提供任何票据，以收据为准，水电费、卫生费等以及因乙方使用该地块所产生的费用都由乙方支付；甲方负责提供该地块的用水及150千瓦的三相电源，接水、接电的所有费用都由乙方承担；租赁期间甲乙双方任何一方如需提前解除合同必须征得另一方同意（除国家集体征用外），如遇国家征用该地块，乙方在该地块所建的建筑物、其他附着物的补偿都归乙方所有，土地补偿款归甲方所有，否则违反一方需支付另一方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2013年11月13日陈建勋以证明人名义出具收条一份，该收条内容为“今收到李志雄现金贰拾万元正，至此陈建勋处租金已付清，关于此地块租赁合同陈建勋同意李志雄和三工村签订合同”。马雪录承认与陈建勋共同向李志雄出租土地，马雪录、陈建勋承认李志雄已付清上述合同约定等租金710万元，二人各收取一半。2017年7月28日，高新区（新市区）二工乡人民政府（征收人、甲方）与李志雄（被征收人、乙方）签订二工乡三工村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拆除补偿协议，主要内容有（一）被拆除建（构）筑物情况：经测绘、评估机构2016年6月8日实际测量评估以及甲乙双方复核，确定乙方被拆除房屋总建筑面积7389.42平方米，附属设施包括彩钢棚、磅房、倒料台、水泥地坪等。（二）补偿价款：依据评估报告，甲乙双方经协商对乙方被拆除房屋及附属物一次性货币补偿总金额为15,902,714元，其中房屋补偿金额12,387,404元、附属物补偿金额3,515,310元（后附评估报告）。（三）补偿款支付和房屋交付拆除：本协议签订后进行资金拨付会签，会签完毕后甲方先期向乙方支付本协议70%的拆除补偿款11,131,899.80元；乙方必须在3日内搬迁完毕并负责将该房屋、附属物及场地腾空交予甲方，经甲方验收后统一安排进行拆除，同时甲方向乙方支付剩余的拆除补偿款4,770,814.20元；本协议签订后乙方负责将该房屋、附属物及场地腾空交予甲方，乙方需向甲方同时交付房屋及附属设施的相关产权证书，经甲方验收后统一安排进行拆除，甲方有权全权处理该房屋及附属物。该协议还约定：房屋拆除工作开始后，乙方应积极配合甲方工作；甲乙双方签订本协议后，该房屋及附属物即为甲方所有，乙方不得将已补偿过的房屋及附属物擅自拆除；涉及隐蔽工程（地磅基础、站楼基础、化粪池、上下水管线）因无法测量评估，待破拆后核算评估，签订补充协议进行补偿。2017年8月25日，上述补偿款11,131,899.80元向案外人新疆天宇凝聚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宇混凝土公司）发放，发放表上为三工村五组德兰水业征迁项目建筑物及附属物拆迁补偿。在此之前，天宇混凝土公司于2017年6月5日向二工乡人民政府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兹有我单位现全权委托李志雄办理公司征收事宜，以李志雄个人名义与贵乡签订协议及履行相关手续，待协议签订完成后征收资金统一拨付我公司账户；如发生其他纠纷或法律风险事务与贵乡无关，全部由我公司负责。本案审理中，实地查看本案涉诉土地上尚有天宇混凝土搅拌站在生产。李志雄提供一份德兰水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天宇混凝土公司于2017年12月12日向高新区（新市区）人民政府《关于缓拆天宇搅拌站的申请报告》复印件，该申请报告等内容为“因环保整治，现乌鲁木齐市场砂石料、商品混凝土供应紧张，价格高涨。我公司德兰水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与新疆天宇凝聚混凝土有限公司协商，为保证我公司蓝湖科技园项目等施工进度，保证此项目按期完工投产，现新疆天宇凝聚混凝土有限公司按高新区征迁办要求已拆除所有房屋建筑及设施，我公司同意现就搅拌站生产线拆迁事项申请暂保留至我公司建设土建施工完毕后，由我公司通知新疆天宇凝聚混凝土有限公司30日内自行拆除，拆除的所有费用均由新疆天宇凝聚混凝土有限公司自行承担，高新区不再支付任何拆迁费用。如新疆天宇凝聚混凝土有限公司未在通知后30日内拆除，由新疆天宇凝聚混凝土有限公司向高新区政府支付1,000万元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李志雄与被告陈建勋签订等土地租赁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规定，合法有效。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土地租赁期间，地上建筑物及附属物被政府征收，则李志雄无法继续占有、使用土地，陈建勋以土地权属未发生变化抗辩不具备合同解除法定情形的理由不能成立，李志雄主张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三人马雪录虽未与李志雄签订合同，但其承认与陈建勋共同向李志雄出租土地且收取了一半租金，故马雪录对于返还租金及赔偿损失应当向李志雄承担一半责任。李志雄提供的2017年5月20日至同年10月31日在本市××区场地及两条生产线等租赁合同、支付租金100万元的收据，不能证明本案涉诉土地上搅拌站被拆除的事实，而根据李志雄提供的缓拆搅拌站申请报告以及现场查看情况，涉诉土地搅拌站在征收拆除补偿协议签订后并未拆除。李志雄、陈建勋土地租赁合同约定租赁土地用做砼搅拌站使用，搅拌站虽未拆除，但根据征收拆除补偿协议的内容，该协议签订后土地上的建筑物及附属物已不归属李志雄，70%的补偿款已发放，李志雄对于搅拌站拆除与否、何时拆除并不能控制，天宇混凝土公司继续生产经营已与李志雄以及陈建勋、马雪录无关，陈建勋以李志雄仍使用土地且有权继续使用土地的抗辩不能成立。李志雄与陈建勋2012年10月15日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的租期19年，自2011年4月16日起至2030年12月31日止，租金合计710万元，陈建勋、马雪录承认该租金已付清，李志雄现主张退还除使用期间四年八个月的租金。征收拆除补偿协议签订前虽于2016年6月进行测量、评估并于同年12月作出评估报告，但李志雄无证据证明此时土地上建筑物及附属物已被拆除。征收拆除补偿协议签订时间为2017年7月28日并明确资金拨付会签后支付70%的补偿款，李志雄需在3日内搬迁完毕、腾空场地并交由政府统一安排拆除，而70%补偿款拨付时间为2017年8月25日，故对李志雄使用土地时间，按2011年4月16日起至2017年8月31日止76.5个月予以确定。根据合同约定的租金总额计算月租金为31,140元，扣除76.5个月的租金2,382,210元，应返还的租金4,717,790元由陈建勋、马雪录各承担一半即2,358,895元。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政府征收、李志雄现提出解除合同，其主张自2016年12月30日至2018年10月20日期间占用资金的利息损失，不予支持。故判决：一、解除原告李志雄与被告陈建勋于2012年10月15日签订的戈壁空地租赁合同；二、被告陈建勋、第三人马雪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各返还原告李志雄租金2,358,895元，合计4,717,790元；三、驳回原告李志雄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陈建勋提供由二工乡人民政府三工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内容“我村委会曾经于2005年与村外人士李翠花签订过《租赁合同》一份，该合同涉及李翠花租赁我村委会七组的土地约100亩，后李翠花又将此土地转租给其他人。由于保管不善，村委会与李翠花的《租赁合同》已遗失，特此说明。”上诉人李志雄、上诉人马雪录对该证据均予以认可。本院确认原审认定事实。本院认为，上诉人陈建勋与上诉人李志雄签订的戈壁空地租赁合同目的是李志雄开办商砼搅拌站。该土地因政府征购并已支付征购补偿款而导致陈建勋与李志雄之间的合同无法再履行。因市场因素，李志雄所代表的天宇混凝土公司与征迁单位德蓝水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共同向高新区（新市区）人民政府出具暂缓拆除搅拌站的申请报告，故而导致天宇混凝土公司的部分生产线仍在涉案土地上工作，但权属已不属于天宇混凝土公司，是随时可能被拆除的状态。土地权属是否变更，并不影响土地已被征购的法律事实。上诉人陈建勋、上诉人马雪录提出戈壁空地租赁合同仍可继续履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诉人陈建勋与上诉人李志雄2012年10月15日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李志雄应向陈建勋支付租赁费710万元，其中李志雄预扣除75万元，待陈建勋解决完边界问题后再行支付，该意思表示为75万元是包含在租赁费之中的。在一、二审庭审中，上诉人陈建勋、上诉人马雪录均认可已实际收到710万元租赁费，且边界问题也已解决，故75万元不应再行扣除。上诉人陈建勋、上诉人马雪录的该项上诉请求，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戈壁空地实际履行时间问题，上诉人李志雄与高新区政府签订的征收拆除补偿协议时间是2017年7月28日，70%的征地补偿款拨付时间是2017年8月25日，协议约定李志雄需在3日内搬迁完毕。原审据此认定上诉人李志雄与上诉人陈建勋之间的戈壁空地实际租赁使用时间是2011年4月16日起至2017年8月31日止76.5个月，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李志雄提出租赁合同起始时间应从2012年4月16日起算，合同约定的2011年4月16日系笔误。该主张上诉人陈建勋作为合同签订的另一方予以否认，上诉人李志雄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依据，原审据此认定的发还租金金额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戈壁空地租赁合同的签订者系上诉人李志雄与上诉人陈建勋，但在一、二审庭审中，马雪录均认可其与陈建勋系合作关系，共同出资，共同受益，共担风险。李志雄交付的710万元租金也是由上诉人陈建勋、上诉人马雪录各自享有一半。陈建勋亦认可与马雪录的合作关系及收款事实。上诉人李志雄主张陈建勋与马雪录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应共同承担返还租赁款的责任。合同相对人是李志雄与陈建勋，合同解除后陈建勋应承担退还全部剩余租金的责任。根据三方陈述，上诉人陈建勋与上诉人马雪录虽强调二人系合作关系，但构成法律上的合伙责任。上诉人马雪录作为上诉人陈建勋戈壁空地租赁合同的合伙人，对外应承担全部还款责任，还款完毕后再由二合伙人进行内部核算。上诉人李志雄的该项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对此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依照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4民初2013号民事判决的第一、三项，即：解除袁傲李志雄与被告陈建勋于2012年10月15日签订的戈壁空地租赁合同；驳回原告李志雄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4民初2013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被告陈建勋、第三人马雪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各返还原告李志雄租金2,358,895，合计4,717,790元；三、上诉人陈建勋、上诉人马雪录共同向上诉人李志雄返还租金4,717,79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逾期付款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314.26元（李志雄已预交），由上诉人李志雄负担10,929.40元，由上诉人陈建勋、上诉人马雪录负担42,384.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2,782.90元（李志雄已预交31,440.58元，陈建勋已预交25,671.16元、马雪录已预交25,671.16元），由李志雄负担31,440.58元，陈建勋负担25,671.16元、马雪录负担25,671.1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   骏 审  判  员   项    颖 审  判  员   马 永惠  二 О 二 О 年 四 月 二 十 七 日书  记  员   张 珊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