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凡，女，1989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天一，上海君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丽，女，1979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潭，上海伟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吕凡因与被上诉人邹丽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336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凡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邹丽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浦东东方路日料店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明确约定，各股东不得进行股份撤资，该条款系各合伙人真实意思表示，现邹丽擅自退股，签订《股东退股协议书》（以下简称《退股协议》），违反《合作协议》的约定侵犯其他合伙人及债权人的权利，故《退股协议》理应无效。二、邹丽和吕凡合伙经营的饭店一直由吕凡经营，邹丽从未进行过任何出资、投资。邹丽只有在按照《合作协议》约定进行过24万元出资之后，才能享有合伙人的权益和份额。三、邹丽主张其转让的股份份额系《合作协议》签订之时的份额，但由于饭店长期亏损，对外负担巨额债务，该股份实际早已远远低于签订《合作协议》时的金额。《退股协议》签订时，吕凡由于父亲重病，无暇关心其他事，其受邹丽蛊惑在不知饭店具体经营的情况下签订，显失公平，故《退股协议》理应无效。邹丽辩称，《合作协议》签订后，邹丽为饭店曾投资过14万元至16万元。退伙时，《合作协议》签订的各方均知情，吕凡同时受让邹丽与另一合伙人高某的合伙份额。之后，饭店仍由吕凡继续经营。退伙时，双方有过结算，吕凡同意按邹丽出资12万元予以返还，且已支付部分款项。吕凡主张的无效理由均不存在，故邹丽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邹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吕凡向其支付股权转让款11万元并赔偿逾期付款损失12万元，共计23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月22日，邹丽（乙方）、吕凡(甲方)、案外人高某（丙方）、周某（丁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四人共同出资成立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餐饮饭店。其中，第二章股东入股情况：1.股东4人，即甲、乙、丙、丁四方；2.各股东出资额暂定为：甲出资72万元（占60%），乙出资24万元（占20%），丙出资12万元（占10%），丁出资12万元（占10%），店铺总投资额暂定120万元；第三章饭店运营及管理情况：1.甲、乙、丙、丁四方共同出资，餐厅运营及管理权由四方共同举荐甲方负责经营及管理；第五章：股东退股情况：1.原则上各股东不得进行股份撤资；2.饭店在经营收益较好时，如遇任何一方撤资，先需通过四方协商同意后，至退还投资本金，且需先行扣除所有分配收益总额后进行，另需6个月后退还；3.饭店在经营亏损时，如遇任何一方撤资，所有投资本金一律视为投资亏损不得退还；4.以上2、3条需要在自饭店开业一年后可参照执行等。邹丽称协议签订后，其实际出资12万元。吕凡则认为邹丽并未实际出资。2018年6月12日，邹丽（甲方、转让方）、吕凡（乙方、受让方）、案外人王某（丙方、乙方连带担保人）签订《退股协议》，约定：上海浦东XX路XX号里弄“XX”（即《合作协议》中所称的饭店）于2017年12月正式投资成立，总投资本金为120万元人民币，甲方占股份总额的10%即12万元人民币，乙方占股份总额的70%即94万元人民币。现甲方提出退股请求，甲乙双方根据友好协商，签订本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股权的转让。1.甲方自愿将其持有店铺10%的股权转让给乙方；2.乙方同意接受上述转让的股权；3.甲乙双方确定的转让价款为12万元；……第二条：转让款的支付：自本协议签订生效时起计算，乙方必须于2018年12月31日前付清全部转让款；第三条：违约责任。1.本协议正式签订后，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本协议约定条款的，即构成违约：……3.丙方作为乙方连带担保人，如乙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本协议约定条款，丙方应当负责乙方违约行为，承担赔偿甲方造成的损失12万元整双倍（即24万元）；第四条：协议的生效及其他。本协议三方签字后生效等。一审审理中，邹丽、吕凡均确认：1.《合作协议》签订后并未实际成立以四人为股东的合伙企业或公司，邹丽并未实际参与经营饭店；2.《退股协议》签订后，吕凡通过微信归还邹丽1万元，尚有11万元确实未支付。一审审理中，吕凡认为邹丽无证据证明其实际出资，且《退股协议》3.3条针对的违约责任主体是丙方而非吕凡，邹丽向吕凡主张违约金与约定不符，坚持要求驳回诉请。邹丽则认为店铺初期启动时的装修、设计、房租等费用由邹丽承担，构成了邹丽12万元投资款的出资形式。并认为《退股协议》3.3条约定了丙方和吕凡承担的是连带责任，所以吕凡有赔偿义务。如果法院不支持赔偿金，无替代诉请，要求返还11万元出资款即可。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合作协议》约定了股东退股的相关条件，但后续各方签订的《退股协议》中吕凡已自愿接受邹丽转让的股权，并承诺于2018年12月31日前付清全部转让款，该《退股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当属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恪守。现付款期限已届满，吕凡应当按约支付尚余的11万元转让款，邹丽要求吕凡支付股权转让款11万元之诉请，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就邹丽要求吕凡支付逾期付款损失12万元之诉请，根据《退股协议》3.3条的约定，该条款的适用对象为《退股协议》的丙方即吕凡的连带担保人，当吕凡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退股协议》的其他条款时，邹丽可根据该条款向丙方主张相应的违约责任而非吕凡。本案中邹丽亦未提出其他替代诉请，吕凡就该诉请之抗辩一审法院予以采纳，邹丽该诉请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吕凡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邹丽转让款11万元；二、驳回邹丽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减半收取计2,375元，由邹丽负担1,125元，吕凡负担1,250元。二审中，吕凡提交2018年5月至11月的饭店资产负债表，用以证明饭店是长期亏损的。邹丽质证认为，对此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对关联性予以认可。本院认证认为，第一，吕凡提供的资产负债表仅系其自行制作的表格，并无相应原始凭证进行佐证，亦无相关专业财务人员或审计机构的确认，故本院对此证据的真实性难以确认。第二，《退股协议》的签订时间为2018年6月12日，此后饭店由吕凡实际经营，故对2018年6月之后的资产负债表亦与本案无关联性。第三，即使2018年5月或6月份资产负债表中记载股东权益显示为负数，仅是作为退伙份额价值的其中一个参考因素，而并不能据此作为否定合伙人对合伙份额存在其他潜在价值评估的依据。综上，本院认为,吕凡提交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邹丽在二审中并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在于《退股协议》的效力。吕凡以《退股协议》约定违反《合作协议》中相关约定及显失公平为由，主张《退股协议》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认定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如下：（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吕凡主张《退股协议》的约定违反《合作协议》中关于合伙人不得进行撤资的约定，显然不属于认定合同无效的上述任一情形。即使《退股协议》存在合伙人撤资的情形，亦属于违约范畴，而不属于认定合同无效的情形。而事实上，《退股协议》是合伙份额的转让，即邹丽的合伙份额转由吕凡承接，该合伙份额仍在合伙体中，并不应认定为合伙人撤资的情形，亦不属于《退股协议》对《合作协议》约定的违反，故吕凡据此要求认定《退股协议》无效缺乏依据。至于吕凡还提出饭店长期亏损，转让价格显失公平，故主张《退股协议》无效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吕凡若认为《退股协议》显失公平的，其可请求法院变更或撤销，并非其主张合同无效的理由。同时，双方当事人一审中曾确认邹丽并不参与经营饭店，而吕凡在上诉状中也明确其一直经营饭店，故对于饭店的实际经营情况及邹丽的实际出资情况，吕凡应是明知的，其在《退股协议》中对于邹丽的出资进行确认并同意受让邹丽的合伙份额是其自身所作的商事判断，其事后再以不了解公司实际经营、父亲重病等由主张《退股协议》无效，亦有违诚实信用原则。综上，本院认为，《退股协议》合法有效，吕凡应依约向邹丽支付剩余款项。吕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上诉人吕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文芳审判员  敖颖婕审判员  王 敬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程勇跃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