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29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广安路9号院5号楼17层。负责人：胡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婵，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军林，男，1980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烨皎，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接翠华，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王海男，男，1988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原审被告：北京成盛杰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溪翁庄镇环湖路66号镇政府1号楼110室-351。负责人：吴士成。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双滦营销服务部，住所地河北省承德市双滦区双塔山镇团瓢村学子佳园1#楼104铺。负责人：孙爱超。原审被告：赵柱，男，1975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所地辽宁省义县。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邓军林及原审被告王海男、北京成盛杰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运输公司）、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双滦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公司）、赵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217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华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华安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按50%的比例赔偿邓军林损失，并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上诉费。其上诉理由主要是：一审法院在无法查清事故责任的情况下，根据王海男陈述转弯时未见邓军林车辆为由，认定王海男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属认定事实不清。邓军林驾驶的车辆前轮制动失灵，存在较大安全隐患，且强行超车，与事故发生存在因果联系，应认定邓军林具有过错，应对事故承担同等责任。王海男的过错与事故的发生不存在必然的因果联系。邓军林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邓军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海男、运输公司、华安保险公司、大地保险公司、赵柱赔偿医疗费用110397.6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250元、营养费4500元、住宿费13800元、护理费65250元、误工费1050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3150元、伤残赔偿金5439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71864.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733167.2元、财产损失4110元、诉前保全费用4020元，以上共计1900429.0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4日12时05分，王海男驾驶重型自卸货车（车牌号为×××）与邓军林驾驶的普通二轮摩托车（车牌号为×××）在北京市昌平区定泗路宏福建科29号电线杆迤东门口处发生交通事故。现场为东西走向道路，道路中心施划有单黄虚线一条将道路分为上、下行机非混行道路各一条。现场南侧为一大院门口。王海男驾车由西向南右转，重型自卸货车右前轮将邓军林驾驶的二轮摩托车（由西向东行驶）连人带车碾压，造成邓军林受伤、普通二轮摩托车损坏。经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昌平交通支队沙河大队（以下简称沙河交通队）调查，王海男的过错有：1.驾驶货车载物超过核定质量30%以上；2.驾驶机动车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3.使用逾期未审验的驾驶证驾驶机动车。沙河交通队查证邓军林无违法行为。因王海男、邓军林两车发生事故前的前、后车关系无法确定，故沙河交警队并未认定责任划分。另，沙河交通队在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前委托北京中机车辆司法鉴定中心对邓军林驾驶的普通二轮摩托车进行检验，该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二轮摩托车前轮制动器制动效能不足、不能正常工作，后轮制动系工作状况正常。王海男在2019年3月25日第一次接受沙河交通队询问时，回答其转弯时没有看到对方车辆。问其原因时回答“我没有观察细致，大意了。如果提前看到对方，会避免或减轻后果的发生”。事故发生后，邓军林被送往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以下简称抢救中心）治疗，于2019年3月24日至2019年4月23日共住院30天，经诊断为右小腿毁灭伤、右膝关节僵硬、小儿麻痹证等。抢救中心于2019年4月23日出具诊断证明书，建议邓军林全休一个月，注明患者急诊入手术室行右小腿截肢术、右小腿残端VSD引流术等。择期行右小腿残端清创缝合术、右小腿残端VSD引流术等。并备注住院期间陪护一人。截至2019年7月22日，邓军林共产生医疗费用119397.63元（其中包含赵柱垫付的9000元）。2019年6月12日，邓军林与国家康复辅具研究中心北京辅具装配部（以下简称辅具装配部）签订辅具配置协议，为邓军林的患肢安装脚小腿假肢，价格为4万元。辅具装配部出具证明一份，证明假肢寿命约为三年，每年维修费为假肢总额的8%，患者需终身佩戴假肢。因假肢装配调试需要，邓军林于2019年6月12日至2019年7月5日前往装配部，装配周期为23天，期间需1人护理，住宿标准为20元/人/天、伙食标准为50元/人/天。此外，邓军林还购买医用拐杖和轮椅支出367.2元。2019年8月14日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邓军林右小腿截肢为七级伤残，残疾赔偿指数为40%，评定误工期为120-180日、护理期为30-90日、营养期90日。邓军林支出鉴定费用3150元。另查一、邓军林的户口户别为家庭户（农业户口）。邓军林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显示其于2017年9月起有连续从城镇取得收入的记录，其中自2018年3月至2019年2月期间总收入为83540元。审理过程中，邓军林主张按6000元/月的标准计算误工损失。邓军林的父亲邓某1（1955年8月21日出生）与母亲张某（1954年9月30日出生）无劳动能力且无生活来源，由邓军林等三个儿女一同抚养。邓军林与妻子共扶养子女二人：邓某2（2003年11月29日出生）和邓某3（2008年3月19日出生）。另查二，邓军林陈述护理期间均由其妻子李某护理，但未提出证据证明李某的实际收入水平或收入减少情况，该院根据一般市场护工标准酌情认定护理费损失。因邓军林主张的护理期、误工期与装配假肢期间部分重合，该院依法酌定邓军林除装配假肢需要之外，单纯因伤情所需的护理期为77日、误工期为157日。基于辅具装配部出具的相关证明，该院核实邓军林每次进行假肢装配所产生的损失包括误工费4600元（23日×6000元/月÷30日）、护理费2760元（23日×120元/日）、住宿费920元（20元/人/日×2人×23日）、伙食费2300元（50元/人/日×2人×23日）、假肢更换费用40000元，共计50580元。假肢每年的维修费用为3200元（40000元×8%）。另查三，王海男驾驶的重型自卸货车（车牌号为×××，实际车主为赵柱）在华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为100万元，不计免赔）、在大地保险公司投保附加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为200万元，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100万元或被保险人从其他保单中获得的赔偿金额之和，两者以高者为准），事故均发生在保险期间。王海男驾驶的重型自卸货车挂靠于运输公司，王海男事故发生时驾驶车辆系受赵柱雇佣。邓军林驾驶的二轮摩托车于2018年10月7日以2400元的价格购买，该车辆在事故中受损并产生托运费500元。邓军林申请诉前保全，预交保全费用2020元，并垫付重型自卸货车产生的相关费用1210元（包含过磅费、清理费、检测劳务费、拖车费）。为鼓励事故方在事发后积极垫付费用救治伤者并有效发挥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制度的作用，赵柱已为邓军林垫付的费用，本案一并处理，先行计入损失，后从赔偿额中扣除。经核查，该院认定邓军林因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如下：医疗费119397.63元（其中包含赵柱垫付的9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30日×100元/日）、营养费4500元（90日×50元/日）、护理费9240元（77日×120元/日）、误工费31400元（157日×6000元/月÷30日）、交通费1000元（酌定）、伤残赔偿金543920元（67990元/年×20年×40%）、被扶养人生活费271864.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已发生的残疾辅助器具费50947.2元（367.2元+50580元）及未来更换一次假肢和四年维修的费用63380元（50580元+3200元/年×4年）、财产损失2000元（酌定）。此外，邓军林垫付的1210元费用实为因重型自卸货车而产生，应由赵柱向邓军林返还。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道路交通事故卷宗、医疗费发票、住院病历、诊断证明、鉴定费发票、鉴定意见书、证明、户口本、辅具配置协议、假肢发票及当事人庭审陈述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事故当事方的责任如何划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由此可见，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侵权责任归责原则适用过错责任。基于该院已查明的事实，王海男的过错有：超载、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和逾期未审验机动车，邓军林的过错系驾驶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至于侵权责任应由谁承担，须分析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予以确定。通说认为，侵权责任构成要件包括过错、违法行为、因果关系、损害事实。因该院无法查明事故发生前王海男驾驶的车辆与邓军林驾驶车辆的位置关系，故无法认定王海男的超载行为及邓军林驾驶具有安全隐患机动车的行为与损害事实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但根据王海男陈述的其转弯时未看见对方车辆的事实以及转弯车辆应让直行车辆的交通安全法规，该院认定王海男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与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对于邓军林的损失，华安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邓军林医疗费用赔偿金10000元（其中的9000元垫付款应给付赵柱）、死亡伤残赔偿金1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对于交强险不足以赔付的损失部分，华安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邓军林各项损失998649.03元。赵柱应返还邓军林款项1210元。邓军林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损失中，有部分损失实为因假肢装配而产生，该院依法按残疾辅助器具费类别予以核定，且邓军林主张的该部分损失计算期间过长，考虑到未来的不确定性，特别是因技术革新等因素导致治疗费用和方式的改变，该院在本案中仅支持未来更换一次假肢和四年维修的费用；若在此期限之外继续产生相关损失，邓军林可另行主张权利。邓军林主张的摩托车损失未提供维修票据支持，该院酌情认定该项损失为1500元。邓军林主张的保函费用非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必要损失，其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因王海男事发时系履行职务行为、大地保险公司承保的附加险约定有绝对免赔额，故邓军林要求王海男及在本案中要求大地保险公司赔偿损失无法律和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华安保险公司辩称王海男无证驾驶应免赔10%，而王海男仅存在驾驶证逾期未审验的行为，与无证驾驶不是同一概念；华安保险公司还辩称王海男存在超载的情形，但其未举证证明向投保人尽到提示告知义务，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华安保险公司的抗辩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王海男、运输公司、华安保险公司、大地保险公司、赵柱辩称邓军林的相关损失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但未提供证据反驳邓军林有来源于城镇收入的事实，该院对该意见不予采信。运输公司提出其与实际车主赵柱之间存在合同约定，但该合同约定不能对抗向第三方承担责任的法定义务。赵柱作为王海男的雇主、运输公司作为责任车辆的挂靠公司，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大地保险公司经该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答辩及举证质证的权利，不影响该院依法开庭对案件进行审理。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华安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邓军林医疗费用赔偿金1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金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金2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华安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给付赵柱垫付款9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三、华安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邓军林损失998649.0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四、赵柱返还邓军林款项121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五、驳回邓军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上述事实，还有当事人在本院审理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事故当事方的责任如何划分正确。在交管部门未认定事故责任划分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王海男关于其转弯时未看见对方车辆的陈述以及转弯车辆应让直行车辆的交通安全法规，认定王海男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与事故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并无不当。华安保险公司以邓军林驾驶的车辆存在安全隐患为由，认为邓军林具有过错、与事故发生存在因果联系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无法支持；华安保险公司关于邓军林强行超车的主张，无证据证明，本院无法采信。综上，华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90元，由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春华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马云辉书 记 员 原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