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海曙爱车晨装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海曙区东渡路29号（1-40）室。 法定代表人：张冠华，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明，浙江素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男，2002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临泉县。 法定代理人：陶某（系刘某之母），女，1968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临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玲玲、杨维文，浙江合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波海曙爱车晨装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车晨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某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5日作出的（2019）浙0203民初122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爱车晨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将案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已有充分证据证明，刘某受伤时正在休息玩耍，而非原审法院认定的“在工作中受伤”。其受伤发生于非工作时间亦非工作原因，与爱车晨装公司的用工行为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二、原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举证责任倒置，将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的举证责任错误地认定为由上诉人承担，并且在上诉人已证明被上诉人撒谎的情况下，却仍没有让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退一步讲，即便上诉人存在过失，也不应当承担80%的责任。本案的主要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其责任包括自身未尽到合理的安全注意义务、屡次延误治疗时机及其介绍人徐子健、监护人应承担的责任。四、原审法院在赔偿金额和计算标准上认定不当，导致护理费用等重复计算、不合理的医药费计入，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也过高。 刘某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某于2019年10月9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爱车晨装公司赔偿刘某各项经济损失合计205840.62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刘某为在校学生，于2018年6月15日通过老乡介绍至爱车晨装公司工作，主要工作内容为汽车美容装潢（学徒），工作地点系在与爱车晨装公司有业务的宁波和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内。2018年7月15日，刘某在工作处所内前手臂严重割伤，同时刘某工作台面的玻璃破裂经简要包扎后入宁波市北仑区华南医院就诊，查体：右上肢中段开放性外伤肌肉断裂、未发现神经断裂，右手1-5指头均能活动，按曾子缝合伤口；2018年7月25日至2018年8月11日（住院17天），刘某至解放军一一三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7月27日行“右前臂切开、尺神经探查修复术”，出院诊断：1、右前臂外伤术后尺神经损伤；2、左前臂外伤术后；2018年8月20日至2018年11月20日（住院91天），花费住院费76058.62元，后就宁波三益司法鉴定所鉴定，2019年3月13日，该鉴定所出具甬益司鉴【2019】临鉴字第215号鉴定意见书，载明：刘某因外伤致右前臂裂伤伴右尺神经完全性损伤经手术治疗后，目前理由右手环小智肌力4级的致残程度为致残十级（分级），建议刘某的误工期限为210日、住院期间需要护理，营养期限为90日（上述期限均包括住院期间）。刘某因此产生鉴定费1900元。另查明，2018年11月1日，刘某、爱车晨装公司达成和解协议一份，爱车晨装公司先行垫付刘某现金54652.15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爱车晨装公司是否需对刘某的受伤承担赔偿责任？二、如赔偿责任成立，赔偿的项目和具体数额？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争议焦点是：一、爱车晨装公司对刘某因涉案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否承担责任；二、刘某主张的各项赔偿是否合 法有据。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庭审中，通过刘某陈述及刘某提供的身份证、学生证可知刘某受伤时未满18周岁，其在暑期利用业余时间在爱车晨装公司处勤工助学，不视为就业，其与爱车晨装公司之间成立劳务关系，故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现刘某在工作中受伤，爱车晨装公司作为雇主，应对刘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现爱车晨装公司安排刘某从事汽车美容学徒的工作、为汽车贴膜、裁膜的辅助工作，作为雇主，爱车晨装公司应对刘某的人身安全负有保障义务，但结合本案查明事实的情况，刘某至爱车晨装公司处打工时，尚未年满十八周岁，爱车晨装公司虽辩称对刘某的年龄并不知情，但根据就业惯例，新员工入职时，不可能不对身份、年龄等进行核实、登记，也应当对新员工进行岗前培训及安全教育、必要时安排老员工进行带教，以对刘某进行管理。爱车晨装公司虽称事故原因系刘某玩耍时挤压玻璃台面所致，然依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爱车晨装公司曾告知过刘某挤压玻璃台面的危险性，也无法证明爱车晨装公司曾对刘某进行过岗前培训及安全教育或是将工作区域与休息区域进行区分、管理，故一审法院认为，是爱车晨装公司的疏于管理造成了本起事故的发生，爱车晨装公司作为雇主理应承担赔偿责任；另一方面，刘某虽未满18周岁，但其已经具备了一定的辨识能力，对自己的人身和财产安全负责，事故发生时，刘某已在爱车晨装公司处工作了一段时间，理应对工作环境予以熟知，现其受伤原因虽不排除其自身因素，同时考虑到刘某受伤时，爱车晨装公司也能安排其他员工前往医院救治并在前期先行垫付赔偿费用，履行了一定的事后救助义务，故可酌情减轻爱车晨装公司的赔偿责任。综上，考虑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各项因素对造成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程度基础上，酌定爱车晨装公司对刘某的受伤的损害后果承担80%的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刘某主张医疗费合计108524.77元，爱车晨装公司虽有异议，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反驳刘某治疗的必要性，故结合医疗费票据、门诊发票等材料，对该笔费用予以确认；刘某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的标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刘某主张护理费的计算时间为108天，对此，爱车晨装公司有异议，认为刘某主张的住院期间护理费标准过高、时间过长且部分费用包含在住院总费用中，经审查，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鉴定结论，认定刘某住院期间需要护理，故现刘某的住院期间为108天，住院期间按照正常陪护一人核算，爱车晨装公司虽主张医疗费中已包含部分护理费用，但经一审法院审查用药清单，护理费用并不计入在内，故对爱车晨装公司的辩称不予采信，住院期间的护理费酌定费用可参照上一年度宁波市职工平均工资认定，刘某主张的18360元并不高于一审法院认定的标准，故确认刘某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为18360元；刘某主张残疾赔偿金按照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标准计算，爱车晨装公司虽对城镇赔偿标准有异议，但由于刘某系居民户口，且随着我国农村城镇化水平的提高，城乡差别逐步缩小，从保护受害人利益出发，可以按照“就高不就低”的公平原则确定具体的赔偿标准，故该项赔偿金可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但应参照2017年度的数额计算，经核算，该项费用为111312元。因刘某尚系在校学生，本次受伤对其学习、生活造成了一定的影响，酌定刘某的精神损害赔偿金为2000元。刘某主张的鉴定费19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考虑到刘某确实因伤情处理等产生一定的交通费用，一审法院酌情刘某必要的交通费损失共计300元。综上，爱车晨装公司需赔偿刘某本次受伤的医疗费108524.77元、残疾赔偿金11131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40元、营养费2700元、护理费183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鉴定费1900元、交通费300元共计248336.77元的80%，合计198669.42元，扣除爱车晨装公司先行垫付的54652.15元，爱车晨装公司仍需支付刘某赔偿金合计144017.27元，综上刘某诉请合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宁波海曙爱车晨装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赔偿刘某医疗费、残疾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共计144017.27元（已扣除先行垫付的54652.1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宁波海曙爱车晨装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一审案件受理费4388元，减半收取2194元，由刘某负担719元，宁波海曙爱车晨装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475元。 在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理由：一、经查，上诉人爱车晨装公司和被上诉人刘某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爱车晨装公司雇佣未满十六周岁的刘某及刘某是在工作场所受伤的这一事实均无异议，爱车晨装公司虽辩称其不清楚当时刘某不满十六周岁，但作为用人单位核查员工的基本信息是其应尽职责，故其辩解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五条之规定，禁止用人单位招用未满十六周岁的未成年人。上诉人爱车晨装公司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导致刘某在爱车晨装公司提供的工作场所受伤，依法应对刘某受伤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爱车晨装公司提出其不用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予以驳回。二、经查，一审法院对于各项赔偿金额的计算和认定均符合法律规定，因上诉人爱车晨装公司用工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一审法院判决爱车晨装公司承担8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爱车晨装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88元,由宁波海曙爱车晨装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坚 审判员 吴旭峰 审判员 尹振国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 书记员 夏学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