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2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鲁源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南海新区金海路西、海韵路南。法定代表人：孟昭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俞玉梅，山东昆嵛先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媛媛，女，1981年5月27日生，汉族，住荣成市。上诉人威海鲁源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源置业）因与被上诉人李媛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2019）鲁1082民初5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鲁源置业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鲁源置业偿还李媛媛借款本金108.8万元。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认为鲁源置业偿还李媛媛的85万元为每月5万元的利息系认定错误。鲁源置业与李媛媛的借条中并未约定利息，根据法律规定应视为无息借款。鲁源置业陈述没有约定利息是指借条中并未书面约定利息，与口头约定按银行贷款利息并无矛盾。鲁源置业的会计在每月打款时虽大部分备注了付利息，但也有其他月份备注为付本息、付本金。因此不能以备注字样认为是双方约定了每月利息5万元。李媛媛出借给鲁源置业的款项是从银行贷款获得的，根据《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李媛媛与鲁源置业之间的借款合同应认定为无效，法院不应支持李媛媛的高利转贷行为。综上，一审法院认为鲁源置业与李媛媛约定的每月5万元利息没有法律依据，故应当扣除鲁源置业已经偿还的85万元，认定鲁源置业偿还李媛媛借款本金108.8万元。李媛媛辩称，1.鲁源置业在向李媛媛借款时，双方约定月息5万元，之后鲁源置业按约定每月向李媛媛支付5万元利息，并备注付款事由为“利息”，因此鲁源置业应偿还借款本金并按约定支付利息；2.李媛媛出借给鲁源置业的借款是李媛媛自有款项，李媛媛并未从银行借款后高利转贷给鲁源置业，鲁源置业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采信。李媛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鲁源置业偿还借款200万元。2.判令鲁源置业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一切费用。一审法认定事实：鲁源置业以开发楼盘需要资金为由向李媛媛借款。2018年2月4日，鲁源置业向李媛媛出具借条，载明：“威海鲁源置业有限公司借李媛媛人民币200万元整，该笔借款汇入孟昭连农商行小观支行（卡号：62×××68）中”。孟昭连系鲁源置业法定代表人。2018年2月5日，李媛媛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孟昭连上述账户汇款193.8万元。鲁源置业自2018年3月至2019年7月间每月偿还李媛媛款项5万元，共85万元。李媛媛称，鲁源置业向其借款200万元，但支付了193.8万元，是因为当时双方口头约定鲁源置业每月支付5万元利息。出借款项中包含有李媛媛一张未到期的存单。故200万元款项中扣除当月利息5万元及鲁源置业承诺补偿给李媛媛的没到期存单的利息1.2万元，李媛媛向其支付了193.8万元。鲁源置业称，双方当时口头约定按照银行贷款利率计息，但没有约定具体利率。鲁源置业利息最高按照24%的年利率计算，每月还的超过24%的部分应相应扣减本金，但具体偿还本金和利息的数额没有计算。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后，李媛媛提出增加诉请，要求鲁源置业支付利息。鲁源置业主张李媛媛增加诉请应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提出，不同意增加诉请。诉讼中，当事人对下列事实与证据存在争议：双方有无约定利息，鲁源置业偿还的85万元是本金还是利息？1、李媛媛提交其尾号为8470银行卡交易明细，用以证明2018年3月4日至2019年7月5日间鲁源置业于每月固定的4号到5号向李媛媛支付利息5万元，共计85万元。鲁源置业在每笔交易回单上“交易附言”处都注明了“还利息”字样。鲁源置业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鲁源置业公司当时的账户被法院查封只能用孟昭连个人的卡进行转账。由于孟昭连的卡在公司使用，公司会计对转账进行备注并未经过孟昭连的同意，且也有其他的汇款注明的是还款，并不是全部备注利息。李媛媛只打印其中一部分，没有提交全部的汇款明细。2、鲁源置业提交2018年11月5日山东文登农村商业银行出具的转账回单一份，证明转账回单备注的是“还款”。因此不能以备注的用途来证明李媛媛主张的利息。李媛媛质证称，从2018年的3月到2019年的7月，只有2018年11月备注的是“还款”，但实际上也就是还的利息。其余全部备注“还利息”。另，2018年9月支付了两个月的利息，即9月4日支付5万元，9月30日支付5万元，因10月国庆放假，鲁源置业即将10月份的利息提前支付了。3、李媛媛提交电话录音一份，录音双方为李媛媛老公刘涛及鲁源置业公司王姓会计，用以证明录音中鲁源置业公司会计认可每月还5万元的利息。鲁源置业质证称，鲁源置业公司有姓王的会计，叫王小妮。但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李媛媛应该提供通话的原始载体，并提供证据证明通话的双方是谁。一审法院认为，李媛媛向鲁源置业支付款项，鲁源置业出具借条，李媛媛、鲁源置业间借款关系成立并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李媛媛出借款项的数额为多少？2、双方有无约定利息，鲁源置业偿还的85万元应为本金还是利息？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依据合同法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李媛媛自认，鲁源置业向其出具的200万元借条中包含了已经扣除的5万利息及相关费用，实际支付的款项数额为193.8万元。故应以实际支付的数额为双方的借款数额，认定李媛媛向鲁源置业出借的款项为193.8万元。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鲁源置业对是否约定利率前后陈述矛盾。在确认约定利息后，又否认双方确定了利率，鲁源置业陈述明显不合常理。结合李媛媛提交的交易回单，鲁源置业自行在交易回单附言处备注“还利息”，应视为对款项用途的确认。鲁源置业称该备注行为系会计自己的行为，未经法定代表人的同意。因该借款主体为公司借款，公司会计进行还款操作并对支付款项用途进行备注，系处理职务范围内的事务，鲁源置业以未经法人同意对备注借款用途提出抗辩，理由不当，不予采信。结合李媛媛提交的录音通话，对李媛媛主张的双方确定每月支付5万元利息的事实予以确认。故自2018年3月4日至2019年7月5日支付的85万元应为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按照月息5万元，本金193.8万元计算，借款利率换算为年利率30.9%，未超过36%。故鲁源置业已支付的85万元款项部分应算作利息，不应从本金中扣除。综上，李媛媛的诉请事实清楚、理由充分，予以支持。对李媛媛增加的利息的请求，因该请求基于本案的借款行为产生，一并处理可以减轻当事人诉累，但李媛媛于本案辩论终结后提出，且鲁源置业不同意一并审理，就该利息部分，李媛媛可另案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规定，判决：威海鲁源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媛媛借款本金193.8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00元，减半收取后计114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威海鲁源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李媛媛提交鲁源置业向其出具的借条及银行转账记录向鲁源置业主张还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李媛媛与鲁源置业之间借贷关系成立。鲁源置业以李媛媛的出借款项是从银行贷款后转贷为由主张双方之间借款合同无效，因其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虽鲁源置业出具的涉案借条中并未约定利息，但鲁源置业与李媛媛均主张口头约定利息，鲁源置业主张双方口头约定按银行贷款利率计息，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亦与在案证据相悖，本院不予支持；李媛媛主张双方约定涉案借款月息5万元，一审法院结合李媛媛提交的通话录音与鲁源置业自行在交易回单附言处备注“还利息”的行为，对李媛媛的上述主张予以确认，认定双方之间口头约定借款月息5万元，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认定规则，但该利息约定超过了年利率24%，一审法院认定鲁源置业自2018年3月4日至2019年7月5日支付的85万元均为利息，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以193.8万元为本金，月利率2%计算月息，鲁源置业每月超付部分抵扣本金，逐笔计算至2019年7月5日鲁源置业尚欠付李媛媛借款本金170.55万元。对李媛媛一审期间增加的利息的请求，因其于一审辩论终结后提出，鲁源置业不同意一并审理，就该利息部分，李媛媛可另案主张。综上所述，鲁源置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中合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2019）鲁1082民初5362号民事判决；二、威海鲁源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媛媛借款本金170.55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减半收取后计11400元，由上诉人威海鲁源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0032.35元，被上诉人李媛媛负担1367.65元；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威海鲁源置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592元，由上诉人威海鲁源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2841元，由被上诉人李媛媛负担175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光成审判员  郑华章审判员  潘 慧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法官助理安姣姣书记员刘珍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