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9刑初565号 公诉机关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杭州萧山双成钢结构配件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志林，公司地址杭州市萧山区新塘街道前塘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972101674XX。 诉讼代表人孙剑英，女，1974年10月12日出生于浙江省杭州市，汉族，系杭州萧山双成钢结构配件有限公司员工，户籍地杭州市萧山区。 辩护人应后俊，浙江政法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志林，男，1969年12月27日出生于浙江省杭州市，汉族，大专文化，杭州萧山双成钢结构配件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地杭州市萧山区；因本案于2017年11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6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11月13日被继续取保候审，2019年11月13日被继续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20年4月26日被逮捕。 辩护人顾同德，浙江金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徐小琴，女，1971年10月21日出生于浙江省杭州市，汉族，高中文化，杭州萧山双成钢结构配件有限公司生产负责人，户籍地杭州市萧山区；因本案于2017年11月2日被杭州市公安局萧山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6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11月13日被继续取保候审2019年11月13日被继续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20年4月26日被逮捕。 辩护人陈益娟，浙江政法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兰明军，男，1958年5月27日出生于湖南省龙山县，汉族，初中文化，原系杭州萧山双成钢结构配件有限公司员工，户籍地龙山县；因本案于2018年3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8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4月18日被继续取保候审，2020年4月18日被继续取保候审。 辩护人霍方威，浙江政法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徐泽明，男，1956年11月7日出生于安徽省青阳县，汉族，高中文化，原系杭州萧山双成钢结构有限公司员工，户籍地青阳县；因本案于2018年4月9日被杭州市公安局萧山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5月2日被继续取保候审。 辩护人陈怡，浙江政法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韦贻高，男，1954年11月1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融安县，壮族，初中文化，原系杭州萧山双成钢结构有限公司员工，户籍地融安县；因本案于2018年4月26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2月25日被继续取保候审，2020年2月25日被继续取保候审。 辩护人夏裕龙，浙江政法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检察院以杭萧检公诉二刑诉［2019］3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萧山双成钢结构配件有限公司、被告人陈志林、徐小琴、兰明军、徐泽明、韦贻高犯污染环境罪，于2019年3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次日立案，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莫文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萧山双成钢结构配件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上列被告人、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因公诉机关需要补充侦查，提出延期审理建议2次，本院依法延期审理2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5年8月至2017年8月期间，被告单位杭州萧山双成钢结构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成公司”）采用乳化液、切削液等石油制品作为车床设备的冷却、润滑剂，带有废乳化液的产品放入清洗机中清洗。被告人陈志林作为双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小琴作为双成公司的生产负责人，在明知企业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废乳化液是危险废物的情况下，未将含有废乳化液的清洗废水循环使用，也未提供专门存放清洗废水的容器，安排清洗区工作人员兰明军、徐泽明、韦贻高将清洗机内的废水排放到车间雨水沟，并通过车间西南角的孔洞排入外环境，最终流至附近河道。同时，双成公司在废铁丝仓库内部及门口开凿导流槽，将废铁丝上滤出的废乳化液通过该导流槽引入雨水井。2017年9月25日，杭州市萧山区环境保护局在检查时发现，双成公司在清洗机下端接皮管，该皮管直接接入车间排水沟，废铁丝仓库门口的导流槽有废乳化液直接流入雨水井。经环保部门认定，双成公司产生的废乳化液是危险废物，危废代码：HW09-900-006-09，属于有毒物质；该企业在清洗机底部设排放管直通排水沟、在车间西南角设外排孔、在废铁丝仓库门口设导流槽排放废乳化液至公司附近河道，系通过暗管等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有毒物质。 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提供了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证人证言、辨认笔录、现场勘查笔录、照片、监测报告、接受证据清单、委托处置服务协议书、会议纪要、离职申请书、行政处罚决定书、环境整治改进报告、劳动合同、工资单、参保证明、进货发票、案件移送书、营业执照、授权委托书、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房屋租赁合同、违法案件调查报告、案发经过、情况说明、被告人的户籍证明等证据予以佐证，认为被告单位、被告人的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系共同犯罪，被告人陈志林、徐小琴系主犯，被告人兰明军、徐泽明、韦贻高系从犯，被告人徐小琴有立功表现，被告人兰明军、徐泽明、韦贻高系自首，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三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予以惩处。 被告单位双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并当庭表示自愿认罪。 被告人陈志林辩称其不知道双成公司的废乳化液是排放到外环境的，其没有指使和安排员工排放，对本案其只承担疏于管理的责任。其有劝被告人兰明军投案、陪同被告人徐泽明、韦贻高投案的立功表现。 被告人徐小琴辩称其和被告人陈志林均不知道双成公司的废乳化液排放到外环境的情况，其没有安排员工排放。 被告人兰明军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并当庭表示自愿认罪。 被告人徐泽明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并当庭表示自愿认罪。 被告人韦贻高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并当庭表示自愿认罪。 被告单位的辩护人辩称，本案没达到《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追究刑事责任须造成严重后果等的标准；《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6]29号）第一条对“严重污染”的界定中，第五条没规定数量标准，而本案存在情节轻微和显著轻微的情况，依照《刑法》规定，认为被告单位不构成犯罪或可以免予刑事处罚；本案是公司高层监管不力、疏忽大意造成，不符合环境污染罪的主观故意要件；本案具体情节是刚达到追究刑事责任标准，不作刑事追究或免予刑事处分也有依据；从政策角度，对民营企业，要保护企业家人身和财产安全；本案是共同犯罪，根据司法解释，不宜对各被告人区别主从犯。 被告人陈志林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陈志林送同案人员去派出所，有立功表现；不应把被告人陈志林列为本案被告人，认定被告人陈志林明知生产过程产生有毒物质与安排工人清洗产品不符合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被告人陈志林未直接管理企业，对废乳化液外流知情甚少，不应当认定被告人陈志林有罪。 被告人徐小琴的辩护人提交了两组证据。第一组是废乳化液处理过程视频，欲证明被告单位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废乳化液可以循环利用的，具有回收价值。第二组是截图，用以证明被告单位的排水孔在公司投入生产之前就存在，欲证明被告人徐小琴没有逃避监管的意图。该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徐小琴的违法行为与相关法律规定构成犯罪的条款不完全相同，被告人徐小琴主观恶性较小，本案中排放废水量不大，未达到构成犯罪的数量，排放行为对周边环境未造成污染后果，社会危害性小，被告人徐小琴有立功表现，系初犯，认罪态度较好，被告单位已采取措施消除污染，可认定为情节轻微，请求对被告人徐小琴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兰明军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兰明军主观上不明知排放的废水是危险废物，即使被告人兰明军的行为符合环境污染罪的构成要件，也符合犯罪情节显著轻微，依法不需要判处刑罚或免予刑事处罚的条件，被告人兰明军为从犯，系自首，本案不存在严重后果，案发后被告单位和被告人采取了消除污染的相关措施，请求对被告人兰明军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徐泽明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徐泽明为从犯，系自首，参与犯罪时间较短，主观恶性不大，系初犯，认罪态度好，请求对被告人徐泽明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韦贻高的辩护人提出，环保宣传不到位，缺乏环保意识是本案焦点，企业重视生产质量，忽视环境保护是本案重点，被告人环保意识不强，也是导致本案发生的原因之一，被告人韦贻高有自首情节，系初犯，从犯，请求对被告人韦贻高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 被告单位双成公司主要生产汽车配件，被告人陈志林是被告单位的法定代表人。2013年，被告人陈志林雇佣妻妹暨被告人徐小琴负责管理被告单位双成公司。2014年，因股东变更，被告单位双成公司换领新的营业执照时，未经过“三同时”验收，进行环评审批时就一台清洗机进行环评，后使用两台清洗机投入生产。 2015年8月至2017年8月期间，被告单位双成公司采用乳化液、切削液等石油制品作为车床设备的冷却、润滑剂，带有废乳化液的产品被放入清洗机中清洗。2014年9月至2017年10月1日，被告人兰明军应聘担任被告单位车间清洗区工人。被告人徐泽明、韦贻高先后于2017年2月、2017年4月应聘成为被告单位双成公司的清洗工，负责各看管1台清洗机，由被告人兰明军教会其两人将产品送入清洗机进行清洗，并将清洗机内的废水通过清洗机下端连接的皮管，排放到车间雨水沟，再通过车间西南角的孔洞排入外环境，最终流至附近河道。被告人陈志林、徐小琴明知双成公司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废乳化液是危险废物，直接排放到外环境，未将含有废乳化液的清洗废水循环使用，也未提供专门存放清洗废水的容器。同时，被告单位双成公司将废铁丝上滤出的废乳化液，通过废铁丝仓库内部及门口的导流槽引入雨水井。2017年9月25日，杭州市萧山区环境保护局在检查时发现，被告单位双成公司在清洗机下端接皮管，该皮管直接接入车间排水沟，废铁丝仓库门口的导流槽有废乳化液直接流入雨水井。经认定，被告单位双成公司产生的废乳化液是危险废物，危废代码：HW09-900-006-09，属于有毒物质；被告单位清洗机底部的排放管直通排水沟、在车间西南角有外排孔、在废铁丝仓库门口有导流槽排放废乳化液至公司附近河道，系通过暗管等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有毒物质。 被告人兰明军于2018年3月22日主动到湖南省龙山县公安局石碑派出所投案；被告人徐泽明于2018年4月9日主动到杭州市公安局萧山区分局投案，被告人韦贻高于2018年4月20日在被告人徐小琴劝说和陪同下主动到杭州市公安局萧山区分局投案。 认定上述事实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有： 1.被告人陈志林的在案供述和辩解。证实其归案后对双成公司污染环境的基本事实供认不讳，但辩称其是案发后才知道废乳化液属于危险废物。其供述，其是双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小琴系双成公司的主管，其将双成公司的生产事务委托徐小琴处理，其负责联系业务。双成公司清洗机操作工为兰明军、徐泽明、韦贻高。双成公司共有两台清洗机。双成公司是2014年通过环评审批的，环评审批是通过了一台清洗机。公司建成生产时没有“三同时”验收。其于2013年买进厂房时，在大门东面设立了一个堆放废铁丝的仓库，在仓库里凿了一条导流槽，这条导流槽是为了将废铁丝上带有的废乳化液从仓库里引流出来。公司平时生产中会产生废乳化液，工序中废乳化液是循环使用的，但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废铁丝上也会有废乳化液，废铁丝存放在仓库里，通过导流槽连通到接收槽，接收槽与雨水沟相通，有可能溢出到雨水沟，职工洗手也会有废乳化液流到雨水沟。车间也会有废乳化液滴在地上，工人用水冲洗地面，通过车间内的雨水孔排出。2017年9月25日，车间内乳化液流到排水沟，导致车间内、厂外排水沟发现乳白色液体。公司规定清洗机的废乳化液收集后加入乳化液进行回用，在实际操作中，工人将废乳化液排放。案发后，其知道废乳化液属于危险废物，需找有资质的公司处理。公司已于2019年1月停产。 2.被告人徐小琴的在案供述和辩解。证实其归案后对本案基本事实供认不讳，供述了其对双成公司污染环境的行为是明知的，但没有重视，没有采取措施。也指证过陈志林知道废乳化液会污染环境。其供述，双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陈志林。因陈志林有其他工作，平时双成公司的生产、产品质量、安全及环保都由其负责。公司的清洗机操作工为兰明军、徐泽明、韦贻高。公司共有2台清洗机。从其负责管理公司时起，车间清洗工序已在用乳化液。2015、2016年时是几个月用一桶，一桶是340公斤。2017年前后开始用量变多，每个月要用一桶左右。废乳化液可循环使用，但公司没有处理废乳化液的设备，也没有有资质的单位上门处置。平时生产中会产生废乳化液，攻丝工序产生的废铁丝也含有少量乳化液残余物。乳化液溶液附着在废铁线上，废铁丝堆放在仓库，其定期将废铁丝卖掉。当废铁丝堆放在仓库时，附着在上面的乳化液会流到地面。对流到地面的乳化液，公司没有处置措施，任由它自己流到车间门口的下水道，最终与普通雨水和污水一起，流向外环境。其知道这会污染环境，但觉得废铁丝上附带的残液很少，没有引起足够重视，没有采取相应措施。仓库沿墙的沟，一看就知道是将仓库地面的废乳化液往门口流用的。公司未经环保审批，在废料收集仓库里设置了一条废乳化液的导流槽，导致废乳化液有流入厂内的雨水沟的情况发生。之前公司在仓库门口挖了个孔，但那个孔很浅，常常要满出往外溢。2017年9月25日，兰明军忘关清洗机水龙头导致车间内乳化液流到排水沟，车间内、厂外排水沟发现乳白色液体。陈志林也知道仓库堆放废铁丝上附带有乳化液残余物，对废铁丝的处置，他没有特别要求，知道废铁丝是仓库差不多堆满了就卖掉。 3.被告人兰明军的供述和辩解及辨认笔录。证实其系接到民警电话通知后，主动投案的，投案后对起诉指控其参与污染环境的基本事实供认不讳，并指证陈志林和徐小琴知道废水直接排到外环境的事。其供述徐小琴清楚地知晓操作工在用皮管直接把产生的乳化液通过公司西南角的孔洞排放到外环境，而且徐小琴自己也看见过其等人这么排放。其辨认出陈志林、徐小琴、徐泽明、韦贻高。 4.被告人徐泽明的供述和辩解及辨认笔录。证实其系主动到派出所投案的，后对起诉指控其参与污染环境的基本事实供认不讳，也指证徐小琴知道废水直接排到外环境的事，徐小琴告诉过其等工人，不要把废水排放到外环境。其供述，其于2017年2月进入双成公司工作，至案发仍在公司任职。从其进入公司工作以来，清洗机内的废水一直是直接排放到外环境，公司在2017年7月份之前从未提供过专门的容器盛接废水，公司也没有将清洗机的废水循环使用到前面的工序中。其证实在车间检验台挂有《清洗作业指导》要求每周更换清洗机内的水。操作工2-3周更换一次清洗机的水，废水均直接排入外环境。徐小琴知道操作人员直接将废水通过车间墙角的孔洞排放到外环境的情况。车间西南角的孔洞从其到公司工作时就有，比较醒目，公司的人员都知道墙上有个洞。废料仓库设有导流槽用以导流废乳化液，收集池和雨水池很近，下雨天废乳化液会溢出到雨水池。公司车间设有排水沟和排水孔，下雨时用于排放雨水，平时排放清洗机里直接排放的废水。两台清洗机底部有一根软管接入排水沟。废料仓库有一个导流槽，把里面的废水导流出来，到洗手台排水沟，排水沟连着下水道。陈志林大概个把月到车间来一次，有时来其还不知道。公司的生产事务徐小琴在负责。徐小琴经常到车间巡查检查的，她来车间给工人安排工作的，所以来检查比较多的。徐小琴告诉过其等人不要直接排放废水，但没采取措施制止其等人直接排放废水，没有对其等人这样操作的情况进行过相应处罚，也没将车间孔洞堵上，没将清洗机底部的皮管拆除。其辨认出陈志林、徐小琴、韦贻高。 5.被告人韦贻高的供述和辩解及辨认笔录。证实是徐小琴陪其投案的，其对指控事实供认不讳，也指证徐小琴对排污的事是明知的，告诉过其等工人不能直接排放废水，但没采取措施。其供述，其自2017年4月进入双成公司工作，2018年2月左右离职，是清洗机操作工。公司的生产事务由徐小琴负责。其不知道公司还有没有其他老板。从其进入公司工作以来，清洗机内的废水一直是直接排放到外环境的，公司在2017年9月份之前从未提供过专门的容器盛接废水，也没有将清洗机的废水循环使用的工序。其证实在车间检验台挂有《清洗作业指导》，清洗组长要求定期更换清洗机内的水，其实际一周到十天更换一次清洗机废水。徐小琴基本上每天来车间检查，告诉其等人不能直接排放废水，但没采取相关措施，所以其等人知道不能排放，但还在排。徐小琴知道操作人员直接将废水通过车间墙角的孔洞排放到外环境的情况。其证实车间西南角的孔洞从其到公司工作时就有，比较醒目，只要常在车间进出的人都能看到这个孔洞。其辨认出徐小琴、徐泽明、兰明军。 6.证人戴某的证言。证实其在双成公司工作，负责开车送货。其妻子徐小琴管理公司事务。兰明军是公司工人，将车间里的产品拉到清洗机清洗。其看到过车间西南角有一个洞，连通雨水沟，据其了解是用来排雨水的。车间大门东边仓库用来堆放铁屑，铁屑中附着乳化液，仓库中的槽是为了将铁屑上的乳化液流出来，统一收集在仓库门口的收集池里，收集池在露天的。 7.证人韩某的证言。证实双成公司的老板是陈志林，主要由徐小琴管理。2014年后徐小琴一直在双成公司工作。其听说该公司因乳化液外排污染环境一事被查。 8.证人钟某的证言。证实双成公司的老板是陈志林，委托徐小琴管理公司日常工作，包括环保方面的工作。《委托处置服务协议书》是由徐小琴授权其代表双成公司和杭州大地海洋环保有限公司签订的，签订时间是2017年9月1日，签署完毕后，其跟徐小琴汇报了一声，协议就放在她办公室。 9.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双成公司的老板是陈志林，日常事务由徐小琴负责管理。其于2015年2、3月份到公司上班，负责攻丝工序，需要用到一种乳白色的冷却液，同时攻丝工序中会产生废铁屑附带有废冷却液，其将铁屑用铁桶收集起来，放到车间大门旁边的仓库里。 10.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双成公司的老板是陈志林，日常工作由徐小琴负责。公司的生产工序原本是打孔-刀角-攻丝-检验-清洗，现在（2018年）公司取消了清洗工序。其证实钻孔、攻丝会使用乳化液，清洗机用来清洗产品留有的废乳化液和铁屑等废料。其证实公司要求循环使用废乳化液，具体如何处置其不清楚。其知道兰明军负责清洗机操作，后于2017年离职；钟某是公司的电工。公司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废料堆放在车间大门东侧的一个房间内，废料含有废乳化液，由徐小琴负责处理。 11.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双成公司的老板是陈志林，日常工作由徐小琴负责。公司的生产工序是打孔-刀角-攻丝-检验-清洗。其证实钻孔、攻丝会使用乳化液，刀角后产生的铁屑就带有废冷却液。公司规定废料需装入铁桶，统一倒在废料储藏间里，由公司统一处置。 12.现场勘查笔录、照片。证实2017年9月25日，侦查人员对双成公司进行现场勘查，发现该公司朝西开门，南侧为一条东西向的通道，东侧为一条南北向的河道。办公区西侧为一间车库，车库朝北开门，车库内东北角可见一条疑似人工开凿的小水沟，小水沟内可见白色液体，该处液体经该车库北侧的水槽与厂房门口雨水排管相通。车间南侧为一条东西向的排水沟。西车间西南角可见两台清洗机，清洗机下部可见水管与排水沟连接。西车间东南角地面可见白色液体。该厂房南侧的通道位于该公司外，其西北角可见水沟及排水井，水沟及排水井内均可见白色液体。通道东部的排水井内亦可见白色液体。通道东端的河堤侧面可见一处通向河道的出水口。证明双成公司内的导流槽与雨水管相通，导流槽内有白色液体；清洗机下部水管直接接入排水沟，内有白色液体，排水口直接通过西南角孔洞进入外环境，排水口及水沟内均有白色液体。 13.杭州市萧山区环境保护局提供的勘查笔录。证实该局检查时，双成公司正在生产，主要生产工艺为钻孔-攻丝-清洗，生产中使用乳化液；车间排水沟内有废乳化液，车间西南角有一孔洞，废乳化液从孔中流出至厂外排水沟，进入厂外雨水井；废铁堆放仓库有废乳化液通过导流槽进入雨水井。证实车间门口的导流槽内有乳化液，乳化液直接通入雨水井；清洗机下部的水管直接进入雨水沟，雨水沟直接通过孔洞排入外环境。雨水井里面也检验出乳化液。 14.监测报告。证实2017年9月26日，杭州市萧山区环境监察大队监测双成公司厂外排水沟与车间排水沟的水质，发现厂外排水沟水质呈乳白色，石油类含量1.09*10?mg/L；车间排水沟水质呈乳白色，石油类含量4.27*10?mg/L，以上两个数据均不合格。 15.案件移送书。证实2017年10月18日，萧山区环境保护局将双成公司涉嫌污染环境案件移送公安部门。 16.环境影响报告表审查意见的函、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证实该环境影响报告审查意见审查报告是制定于2014年11月18日，建设单位是双成公司。该报告对建设项目生产工艺等情况进行了明确的说明，其中报告中显示，要求企业实施雨污分流清污分流。清洗废水循环使用，不得排放。项目原辅料消耗汇总证实乳化液是0.4t/a，项目主要设备包括清洗机是只有一台，实际上涉案企业清洗机是违规增加了一台。报告要求排水实行雨污分流制。报告显示，企业项目在生产时会产生废乳化液，明确废乳化液属于危险废物，根据国家危废名录，其代码为900-006-09。报告显示危险固废应按照国家规定的危险废物管理办法进行分类收集、分类储存、分类运输，最终委托有资质单位进行无害化处理。 17.违法案件调查报告。证实根据环评，企业每年产生废乳化液0.4吨，要求委托有资质单位处理，危险废物转移时，应出具危险废物转移联单。目前该公司提供的危险废物处置合同于2017年9月1日签订，无法提供之前的危险废物处置合同，也无危险废物转移联单。在车间排水沟和厂外排水沟取样，监测结果表明该公司外放的是废乳化液，危废类别HW09，危废代码：900-006-09，属于有毒物质。 18.承诺书。证实2014年11月14日，双成公司承诺乳化液不排入环境。 19.接受证据清单、委托处置服务协议书、会议纪要、离职申请书。证实2017年9月1日，钟某代表双成公司与杭州大地海洋环保有限公司签订委托处置服务协议书，将产生的废矿物油、废乳化液委托给杭州大地海洋环保有限公司处置。2017年8月25日，也即本案案发以后，双成公司开会，强调消防安全知识与环保意识，要求不乱倒废水，与会人员在会议纪要上签字，兰明军、徐泽明、韦贻高均参加会议。后兰明军提出离职申请。 20.杭州市萧山区环境保护局提供的接受证据清单、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2017年11月15日，杭州市萧山区环境保护局出具萧环处罚[2017]61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双成公司立即停止生产，罚款9万元整。 21.接受证据清单、环境整治改进报告、照片。证明2018年5月24日，双成公司对于环境进行整改的情况。 22.案发经过、抓获经过、到案经过等。证实2017年11月1日，陈志林、徐小琴被传唤到萧山区公安分局接受讯问；兰明军、徐泽明系主动到案，韦贻高在徐小琴陪同下到杭州市公安局萧山区分局环食药大队投案。 23.营业执照、授权委托书。证实双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陈志林，经营范围包含钢结构配件、五金机械配件等。双成公司委托员工孙剑英为本案诉讼代表人。 24.房产证、房屋租赁合同。证实双成公司的房屋系杭州双成磁业有限公司所有，由杭州双成磁业有限公司租赁给双成公司。 25.接受证据清单、劳动合同、工资单、参保证明、进货发票。证明2017年3月29日，双成公司与徐泽明、兰明军签订劳动合同，聘请徐泽明、兰明军从事操作工工作。工资单中有韦贻高2017年4月-9月的工资明细、徐泽明2017年8月-9月的工资明细、兰明军4-7月的工资明细。徐小琴自2007年1月开始在双成公司参保。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证实双成公司于2015年至2018年期间购买乳化液、切剥液的情况。 26.各被告人的身份证明材料。证实其基本身份情况。 上列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本案各被告人是否知道双成公司的废乳化液排放到外环境、是否具有污染环境的主观故意问题。经查，（1）被告人陈志林系双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主要出资人、实际控制人，参与企业筹建和生产转型等重大事项的决策，享受企业经营利润的分配，对双成公司的生产工艺及生产过程中有废乳化液产生等情况应当是明知的。其对双成公司经营过程中的相关责任、义务，并不因委托徐小琴管理生产而免除。根据2014年10月份环境影响报告的要求，企业应当无生产性废水外排，乳化液循环使用，废乳化液最终交由有资质的企业处理，而且环评报告明确废乳化液是危险废物，注明了危废代码。但双成公司厂房西南角的孔洞醒目且长期存在，成为了废乳化液的主要外排通道。废铁丝仓库的导流槽是投产后人为开凿的，直接通入雨水井，该导流槽就在仓库和车间的正门口，处在只要出入双成公司，必然能够看到的位置，且长达两年，陈志林不可能看不到。在此期间，双成公司未提供容器存放废水，不给操作工人提供相应的容器盛装，也没有委托相关企业处置废水，让操作工人如何按照清洗工作指导定期更换清洗机内的清洗液？而徐小琴归案后也曾指证陈志林对废水外排是明知的。因而，陈志林主观上应当知道废水是排放到外环境的，具有污染环境的主观故意。（2）被告人兰明军、徐泽明、韦贻高均证实，双成公司前期未提供专门的容器存放废水，废水也没有使用到之前的工序用于循环使用，一直到2017年8、9月份环保中央督查组来督查，双成公司才开始提供容器存放废水。徐小琴自负责双成公司的生产管理，知道加工工序中要使用到乳化液开始，直至2017年8、9月份期间，其明知乳化液是危险废物，没有提供相应容器，又没有委托有资质的机构进行处置，且要求操作工人定期对清洗机进行清洗，实际上已经可以推定她对于操作人员在操作过程中排放乳化液废水是明知的。另外，被告人兰明军、徐泽明、韦贻高均证实，徐小琴看到过，甚至在帮忙清洗时还参与过废水的排放，更进一步证实徐小琴主观上知道废乳化液排放到外环境的事实。同时，废铁丝仓库的导流槽也是从其任职开始后人为开槽，其天天在公司里面，肯定知晓废乳化液直接通入雨水管道的事实。所以，根据在案证据，徐小琴在知道双成公司清洗机含有乳化液的废水不能直接排放的情况下，明知公司清洗操作工人直接将清洗机内的废水排放至外环境，仍未采取任何措施，至少是放任、默认操作人员直接排放废水入外环境，应当认定其有污染环境的故意。（3）被告人兰明军、徐泽明、韦贻高均是双成公司的员工，操作过清洗机直接向外环境排放含有乳化液的废水，他们对于清洗机内的水有别于其他工业废水，残留上一环节附着在产品上的油类物质，从而导致水体呈白色这一点有明确的认知，也知道这些废水不能直接排放，在侦查阶段也供述过徐小琴曾经说过不让排放的事实。该3名被告人明知清洗机内的废水不能直接排放，但是在操作过程中仍旧长期排放，故应当认定其主观上具有污染环境的故意。故对被告人陈志林、徐小琴提出的其不知双成公司在排污的辩解，被告人兰明军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兰明军不知废乳化液是危废物质，以及关于各被告人没有污染环境的主观故意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单位的辩护人提出的本案不构成单位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在案证据，双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陈志林和主要管理人徐小琴对被告人兰明军、徐泽明、韦某这3名操作人员将清洗机内含有废乳化液的废水直接通过雨水沟排放至外环境，通过导流槽排放废乳化液有明确的认知。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为了单位利益实施环境污染犯罪行为，单位的实际控制人、主要负责人或者授权的分管负责人明知单位成员污染环境的行为未加以制止，放任、纵容、默许的，应当认定单位犯罪。故本案应当认定为单位犯罪。对被告单位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徐小琴的辩护人提供的证据，第一组证据，欲证明废乳化液具有回收价值，与本案没有直接关系，第二组证据，涉及双成公司西南角的排水孔什么时候开始存在，与欲证实的被告人徐小琴在本案中没有逃避监管的主观意图之间没有直接的法律关系。故对上述证据，均不予确认。 对于被告人陈志林是否有立功表现的问题。根据在案证据，陈志林对被告人兰明军、徐泽明、韦贻高归案没有起到实质帮助作用，不符合立功的构成要件。故对被告人陈志林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其有立功表现的辩解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韦贻高的辩护人提出的环保部门是否履行了职责等辩护意见，经查，没有证据证明环保部门未履行相应职责，且环保部门是否履行职责与本案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跟本案定性无直接法律关系。故对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杭州萧山双成钢结构配件有限公司通过暗管等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被告人陈志林作为被告单位的法定代表人、被告人徐小琴作为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兰明军、徐泽明、韦贻高作为直接责任人员，对被告人陈志林、徐小琴、兰明军、徐泽明、韦贻高也应当以污染环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本案系单位犯罪、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单位、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污染环境罪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陈志林、徐小琴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兰明军、徐泽明、韦贻高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徐小琴劝说同案人员到公安机关投案，有立功表现，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兰明军、徐泽明、韦贻高在案发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采纳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根据本案案情、社会危害性、认罪悔罪表现等因素，不宜对被告单位和各被告人免予刑事处罚。故对各辩护人提出的对被告单位和各被告人免予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百四十六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污染环境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杭州萧山双成钢结构配件有限公司犯污染环境罪，判处罚金160000元。 （罚金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陈志林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5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4月26日起，扣除先行羁押的十五日，至2021年10月10日止）。 三、被告人徐小琴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3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4月26日起，扣除先行羁押的十五日，至2021年8月10日止）。 四、被告人兰明军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10000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五、被告人徐泽明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8000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六、被告人韦贻高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7000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七、禁止被告人兰明军、徐泽明、韦贻高在缓刑考验期内从事与排污或者处置危险废物有关的经营活动。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高水琴 人民陪审员  王柏仁 人民陪审员  洪观水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沈丽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