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3行终30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某，女，1989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代理人孟昭昭，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道家园1号。法定代表人王冬斌，局长。委托代理人何雪婷，女，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干部。委托代理人陆再鹏，男，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干部。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石某，女，1989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李某因诉被上诉人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以下简称朝阳公安分局）治安行政处罚决定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行初60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孟昭昭，被上诉人朝阳公安分局的委托代理人何雪婷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石某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朝阳公安分局于2019年6月5日作出京公朝行罚决字[2019]00597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认定2019年2月至4月期间，李某多次以发送信息的方式，干扰石某正常生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下简称《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第（五）项之规定，决定给予李某行政拘留五日的处罚。李某不服上述行为，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依法撤销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4月22日，朝阳公安分局接石某报警称其在北京市朝阳区×号院收到陌生人寄来包裹两箱，箱内装有仿真生殖器、手掌等物品。朝阳公安分局接到该报警后向石某出具《受案回执》，受理了该案件。2019年4月22日，朝阳公安分局对石某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笔录中记载石某陈述，2019年4月20日其收到一个陌生人邮寄的包裹，里面有仿真生殖器、手掌等人体器官，当日16时许手机收到了前男友的裸照，加上之前收到几次辱骂的短信，其怀疑是其前男友王某的现任女朋友李某所为；2月156XXXXXXXX的手机给其发送的短信都是辱骂其和王某之间不正当男女关系，今天153XXXXXXXX的手机号给其发了王某的全裸照片及侮辱文字，一个昵称叫王某的陌生的QQ邮箱在2月还给其QQ邮箱发过和156XXXXXXXX手机号发的内容一致的文字；其家人也收到过侮辱的信息，包括王某的裸照。后，朝阳公安分局多次查找李某，均未能找到李某，联系王某，王某亦表示无法配合调查。2019年5月20日，朝阳公安分局经审批延长办案期限三十日。2019年6月5日，朝阳公安分局向李某作出《传唤证》，以涉嫌发送信息干扰正常生活为由，要求李某到朝阳公安分局处接受调查。当日，朝阳公安分局对李某、石某分别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笔录中记载李某陈述，2019年春节前其给石某邮寄过一个恐怖娃娃包裹，还用其邮箱给石某的上司发了石某和王某出轨的证据，因石某通过电话对其进行了辱骂，其又通过王某的邮箱辱骂石某全家，4月其因为生气将王某的裸照发给石某、王某的母亲，还发了两人的出轨经历；其给石某发过很多信息，主要内容是侮辱石某的，比如小三可耻、迟早遭报应等，还把王某的裸照配上辱骂石某的文字发给石某；其使用186XXXXXXXX的手机号给石某发送过信息；其要求王某给石某邮寄过断手、断脚等人体器官模型，但其不知道王某是否进行了邮寄；其不记得手机通讯录中“专属1”156XXXXXXXX是谁的手机号码，没有通过该手机给石某发过辱骂信息。石某陈述，其将收到的装有男女生殖器、断手等的包裹提供给朝阳公安分局，其怀疑是李某进行的邮寄。同日，朝阳公安分局调取了李某手机中的淘宝聊天记录、“专属1”号码的记录等材料，并对石某提供的物品予以证据保全，并出具《证据保全决定书》。上述期间，石某向朝阳公安分局提供了接收到的186XXXXXXXX、156XXXXXXXX等手机号码发送的信息以及QQ邮箱接收到的信息。当日，朝阳公安分局对李某作出《公安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告知李某拟对其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李某表示不提出陈述和申辩。同日，朝阳公安分局对李某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李某不服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次行政诉讼。另查，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的拘留期限自2019年6月5日至2019年6月10日，现已执行完毕。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的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治安案件的管辖由国务院公安部门规定。公安部《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十条规定，行政案件由违法行为地的公安机关管辖。本案违法行为地位于朝阳区，属朝阳公安分局的管辖范围，朝阳公安分局对涉案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具有进行调查、处理的法定职权。《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第（五）项规定，多次发送淫秽、侮辱、恐吓或者其他信息，干扰他人正常生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本案中，朝阳公安分局提交的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2019年2月至4月期间，李某多次以发送信息的方式干扰石某正常生活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朝阳公安分局根据李某的上述行为，并结合其行为方式，对其作出行政拘留五日的处罚属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罚幅度适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李某提出的石某对其和王某感情的破坏和其在情感上遭受的种种伤害的诉讼意见，因李某的行为已经扰乱了正常的社会管理秩序，其行为的性质已经超出情感纠葛的范畴，上述意见无法成为免责事由。朝阳公安分局在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的过程中履行了受案、传唤、告知、送达等程序，其履行程序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某的诉讼请求。李某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上诉理由主要为：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被诉行政处罚决定据以定论的证据非上诉人所为，156XXXXXXXX非上诉人手机号码，该号码发送的信息不能作为认定上诉人违法行为的证据。被上诉人提交的用以证明上诉人违法事实的照片、照片制作说明及手机截屏相关证据涉及邮寄物品8件，上诉人自认仅邮寄了1件物品，其余7件物品均无证据证明系上诉人邮寄；短信息截图十六条中仅六条为上诉人发送，却全部被用以证明上诉人的违法事实。被上诉人工作记录中明确记载石某报案称收到侮辱信息，怀疑是上诉人所为。一审法院错误采信该证据。2.被上诉人采用刑讯逼供方式获取对上诉人的询问笔录，且在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多次改动笔录，这样的笔录缺乏真实性与合法性，不应采纳，应予排除。《公安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违法，未告知拟作出的行政处罚。《被行政拘留人家属通知书》未加盖公章，形式违法，无法证明被上诉人履行了通知上诉人家属的职责。3.石某作为一审第三人未出庭参加庭审，不利于法庭审理查明案件事实真相。二、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上诉人于一审开庭时才收到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处罚幅度畸重。根据行政法基本原则之比例原则，行政行为对相对人权益造成的不利影响应被限制在尽可能小的范围和限度之内，上诉人共计发送不友好信息6条，邮寄娃娃一个，情节显著轻微，且因感情纠葛而起，上诉人的行为不具有社会危害性，未扰乱社会秩序，上诉人未有前科，被处5日行政拘留量刑畸重。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撤销被诉行政处罚决定。朝阳公安分局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石某未参加二审庭审，亦未提交书面意见。李某在指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明朝阳公安分局认定事实错误，李某系受害方：1.光盘及视听资料；2.王某出具的证人证言。朝阳公安分局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和依据：（一）证据：1.2019年6月5日朝阳公安分局对李某进行询问制作的《询问笔录》；2.2019年4月22日、6月5日朝阳公安分局对石某进行询问制作的《询问笔录》；证据1-2用以证明李某承认违法事实，石某指认李某违法事实；3.照片及照片制作说明；4.手机截屏、淘宝购买物品的聊天截屏；证据3-4证明李某违法事实；5.工作记录，证明民警工作的情况；6.《受案登记表》及《受案回执》，证明朝阳公安分局依法处理的情况；7.《呈请延长办案时间审批表》，证明朝阳公安分局依法延长办案期限；8.《传唤证》及《工作记录》，证明传唤及通知家属的情况；9.《到案经过》，证明李某到案情况；10.《证据保全决定书》及《证据保全清单》，证明涉案物品；11.《公安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证明公安机关依法对李某进行行政处罚告知；12.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证明朝阳公安分局依法作出处罚决定并送达；13.《执行回执》《被行政拘留人家属通知》及投递信件明细，证明执行及通知家属的情况。（二）法律依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法》；2.《治安管理处罚法》；朝阳公安分局以上述依据说明其适用法律正确。石某在一审期间未提交证据。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作出如下认证：李某提交的证据不具有证明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违法的证明效力，不予采信。朝阳公安分局提交的证据具备关联性、合法性、真实性，调取的短信、邮件能够与李某在《询问笔录》中的陈述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李某实施了发送短信扰乱他人正常生活的事实，提交的程序方面的证据亦能够证明朝阳公安分局履行程序的情况，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已将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同意一审法院的认证意见并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以及《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十条之规定，朝阳公安分局对辖区内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具有行政处罚的法定职责。《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第（五）项规定，多次发送淫秽、侮辱、恐吓或者其他信息，干扰他人正常生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本案中，朝阳公安分局提交的《询问笔录》、手机截屏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2019年2月至4月期间，李某多次以发送信息的方式干扰石某正常生活的事实。朝阳公安分局依法受案、传唤、调查取证，在查明上述事实的基础上，告知李某拟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依据，结合李某违法事实、行为性质、情节等因素，在法定处罚幅度内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并送达并无不当。关于李某主张被上诉人刑讯逼供、改动笔录的诉讼意见，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询问笔录》显示，李某在笔录中逐页签名，确认笔录内容与其所说相符，李某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被刑讯逼供；关于李某主张《公安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违法的诉讼意见，该笔录中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告知李某拟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并无不当；关于李某主张《被行政拘留人家属通知书》违法的诉讼意见，该通知书中李某签字确认通知其家属情况；关于李某主张石某作为一审第三人未到庭参加庭审的诉讼意见，一审卷宗材料显示一审法院已经依法通知石某参加诉讼并依法送达开庭传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石某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发生阻止案件审理的效果，一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作出判决并无不当；关于李某主张被上诉人逾期提供证据的诉讼意见，根据一审卷宗材料显示，被上诉人在答辩期内作出答辩并提交证据，且一审法院在收到答辩材料后于次日向上诉人进行了邮寄。故李某上述诉讼意见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李某要求撤销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应予维持。李某的上诉请求及上诉理由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李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贾志刚审 判 员 胡兰芳审 判 员 冯秋丽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刘 毅书 记 员 张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