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浙02刑终48号 原公诉机关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谢将，男，1988年9月29日出生于河北省冀州市，汉族，大学文化，上海仁臣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实际负责人，户籍所在地河北省冀州市。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4月8日被宁波市公安局海曙分局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海曙区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成贤，男，1981年11月14日出生于浙江省余姚市，汉族，初中文化，上海仁臣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员工，户籍所在地浙江省余姚市。2010年6月12日因赌博被余姚市公安局罚款人民币300元。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4月8日被宁波市公安局海曙分局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海曙区看守所。 辩护人赵亚鹏，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宁波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原审被告人郑陈，男，1990年12月28日出生于浙江省三门县，汉族，大专文化，上海仁臣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员工，户籍所在地浙江省三门县。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4月10日被宁波市公安局海曙分局抓获，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海曙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朱云锋，男，1988年4月18日出生于浙江省三门县，汉族，大专文化，务工，户籍所在地浙江省三门县。2008年9月1日因犯盗窃罪被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七千元。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4月12日被宁波市公安局海曙分局抓获，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海曙区看守所。 辩护人戴望巧，浙江合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审理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谢将、郑陈、杨成贤、朱云峰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2019）浙0203刑初106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谢将、杨成贤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2018年9月，被告人谢将与叶某在本市海曙区鼓楼街道恒隆中心23楼-I成立上海仁臣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作为上海仁臣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在宁波的下属公司，叶某为该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及小钱贷（广州）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上海仁臣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实际经营人，全面负责该公司的经营管理，被告人谢将为该分公司实际经营人和管理人，全面负责该公司业务，郑某为小钱贷（广州）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上海仁臣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运营总监，主要负责对接宁波分公司的业务、数据统计和催收考核等工作，被告人郑陈、杨成贤、朱云锋为该分公司负责催讨人员。另外，葛某为该分公司风控人员，负责审核借款人偿还能力等相关事务；文某、陈某2为该分公司业务人员，负责寻找借款人开展放贷业务，孙某为办公室文员，负责打印借款合同等工作。上海仁臣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成立以来，以无抵押、无担保等形式，以“小钱贷（广州）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借款人签订虚假的手机融资租赁合同向借款人发放贷款。该分公司向借款人发放贷款前，要求借款人登记手机通讯录等个人信息，后通过收取手续费、服务费或家访费等名义虚增借款金额。当借款人还款逾期后，该分公司催收人员在被告人谢将的指使下对多名逾期的借款人多次采取威胁、辱骂或者其他“软暴力”等方式进行恶意催讨，并将催收情况等上传到叶某、郑某和被告人谢将等人组成的钉钉群内，叶某、郑某等人对催收情况进行点评并作出指示。 在公司经营过程中，逐步形成了以叶某和被告人谢将为首要分子，郑某和被告人郑陈、杨成贤、朱云锋为主要成员的恶势力犯罪集团。该犯罪集团利用该公司为平台，向多名被害人发放“高额利息”贷款。被告人谢将、郑陈、杨成贤、朱云锋等人在被害人还款逾期后肆意收取上门费、逾期费，并多次以电话骚扰、微信聊天骚扰、上门威胁恐吓、随意辱骂、威胁借款人家属、发送拉横幅微信以及揭露借款人隐私等方式，不断向逾期的借款人施压，迫使借款人支付逾期费或者是偿还高额贷款，造成恶劣社会影响。具体事实如下： 1.2018年10月期间，单某向上海仁臣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借款10000元，被扣除服务费等费用后实际到手8000元。后单某还款出现逾期，被告人郑陈、杨成贤、朱云锋等人在被告人谢将的安排下，多次上门采用威胁方式进行恶意催讨，对单某肆意收取逾期费，并将其一个包扣押，后单某迫于压力向该公司归还本金、利息和逾期费用共计15000余元。 2.2018年10月期间，王某1向上海仁臣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借款8000元，被扣除服务费、中介费后实际到手6700元。后王某1在还款约1700元后出现逾期。该分公司人员以上门催讨等威胁王某1，王某1还被被告人谢将两次叫到该分公司办公室，在办公室内被被告人谢将、郑陈辱骂、恐吓，王某1当场被逼还款10000元，共计还款约11700元。 3.2018年10月期间，张建波向上海仁臣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借款15000元。后还款出现逾期，在被告人谢将的安排下，被告人郑陈、杨成贤、朱云锋上门至张建波前妻俞某的公司（宁波润越服饰有限公司），向俞某进行催讨，并恐吓、威胁俞某，逼迫俞某还款。 4.2018年10月期间，冯某1向上海仁臣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借款8000元，扣除服务费等费用后实际到手7360元。冯某1还款4000元后出现逾期，在被告人谢将的安排下，被告人杨成贤等人通过手机微信等方式，声称将到其老家贴大字报、搞臭其名声等，对冯某1进行威胁、恐吓，逼迫其还款。 5.2018年11月期间，陈某1向上海仁臣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借款15000元，扣除服务费等费用后实际到手12600元。后陈某1还款出现逾期，被告人谢将、朱云锋、郑陈、杨成贤多次到宁波市奉化区蒓湖镇陈某1父母经营的超市进行催讨，被告人谢将、杨成贤等人还对陈某1父母进行威胁、恐吓，逼迫其还款，严重影响陈某1父母的正常经营和生活。 6.2018年11月期间，吴某1向上海仁臣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借款10000元，扣除服务费等费用后实际到手9200元。吴某1还款5155元后出现逾期，在被告人谢将的安排下，该分公司人员通过发送手机短信、微信等方式，声称将上门催讨并去单位拉横幅等，对吴某1进行威胁、恐吓，逼迫其还款，后吴某1继续还款4000元，共计还款9155元。 7.2018年11月期间，王某2向上海仁臣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借款10000元，扣除服务费等实际到手7500元。后王某2还款出现逾期，在被告人谢将的安排下，该分公司人员先发信息对王某2进行恐吓、辱骂，后被告人郑陈、朱云锋到宁波市奉化区王某2的家里，强行拿走王某2苹果手机一部。 8.2018年11月期间，夏某向上海仁臣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借款10000元，扣除服务费等实际到手8000元。夏某在还款8455.12元（含逾期费200元）后出现逾期，在被告人谢将的安排下，被告人郑陈、杨成贤等人通过发微信威胁、恐吓夏某的方式向其催讨钱款，后被告人杨成贤等人多次到夏阿玲家中（海曙区进行催讨，严重影响夏某家人的正常生活，造成夏某家人恐慌。 9.2018年11月期间，吴某2向上海仁臣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借款10000元，扣除服务费等实际到手8000元。后出现逾期，在被告人谢将的安排下，被告人郑陈、朱云锋等人通过打电话、发微信威胁、恐吓吴某2以及上门到吴某2家中等方式进行恶意催讨。 10.2018年12月期间，丁某向上海仁臣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借款15000元，扣除服务费等实际到手13000元。丁某还款6期后出现逾期，被告人谢将安排公司人员通过打电话、发微信威胁、恐吓等方式进行催讨。后丁某继续还款6期，共计还款18552元。 11.2018年12月期间，娄某向上海仁臣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借款18000元，扣除服务费等实际到手14000元。娄某还款出现逾期，被告人谢将安排公司人员通过打电话、发微信威胁、恐吓等方式进行催讨。后娄某继续还款，共计还款15000元。 12.2019年1月期间，严某向上海仁臣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借款10000元，扣除服务费等实际到手9200元。严某还款出现逾期，被告人谢将安排公司人员通过打电话、发微信威胁、恐吓等方式进行催讨。后严某继续还款，共计还款11541元（含逾期费200元）。 13.2019年1月期间，田某向上海仁臣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借款10000元，扣除服务费等实际到手8500元。田某还款出现逾期，被告人谢将安排公司人员通过打电话、发微信威胁、恐吓等方式进行催讨。后田某继续还款，共计还款13172元（含逾期费800元）。 案发后，公安机关查扣了被告人谢将、郑陈、杨成贤、朱云锋等人的涉案电脑、手机等财物，同时冻结了涉案公司用于发放贷款等用途的账户，冻结资金共计64297.36元。 原审期间，被告人谢将向被害人王某1赔偿损失300元，向被害人严某赔偿损失800元，向被害人冯某1赔偿损失300元，退还了被害人王某2的苹果手机，并取得上述四被害人的谅解，同案参与人叶某向原审法院退缴赃款50000元，同案参与人郑某向原审法院退缴赃款50000元。 原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谢将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二、被告人郑陈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三、被告人杨成贤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 四、被告人朱云锋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五、违法所得人民币26020.12元，予以追缴，并责令继续退赔相关被害人经济损失；供犯罪所用的“本金”人民币124660元（包括已冻结的涉案公司账户内资金人民币64297.36元以及各被害人处人民币31505元），作案工具手机8部、笔记本电脑1台、电脑主机2台，均予以没收。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谢将上诉称：1.上海仁臣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经工商登记依法成立，正常经营信贷业务。其未指使同案被告人实施恶意催讨、“软暴力”催讨等违法行为，其及同案被告人不是恶势力犯罪集团，其更不是恶势力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2.其及同案被告人的催讨行为没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二款；3.其只是协助管理上海仁臣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关键管理权限放款、催讨、人员管理、资金进出等事项都是由叶某等人决定，叶某等人为上海仁臣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及上海仁臣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的“实际经营人”与“实际管理人”，其在上海仁臣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并无任何关键管理权限，只是起上传下达的作用，应认定从犯；4.部分借款人被收取的中介费、辛苦费等费用，是业务员、中介等人个别私下收取，不应作为违法所得。“本金”124660元并非违法所得，不应予以没收。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成贤及其辩护人认为：1.杨成贤入职时间短，获利少；2.受谢将安排负责接送其他催收人员，未参与威胁、恐吓等恶意催收违法行为。相较于其他同案被告人，犯罪情节较轻，主观恶性较小。请求二审法院对杨成贤减轻处罚。 原审被告人朱云峰的辩护人认为：1.朱云峰并非公司员工，无固定工资和社保，只是临时性的帮助、撑场面，参与时间短、获利少，系从犯；2.朱云峰非公司固定员工，不应认定为恶势力犯罪集团成员。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谢将、杨成贤、原审被告人郑陈、朱云峰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清楚，有被害人单某、王某1、冯某1、陈某1、吴某1、王某2、夏某、吴某2、丁某、娄某、严某、田某等人的陈述，证人叶某、郑某、陈某2、孙某、文某、葛某、俞某、章某1、陈某3、周某等人的证言，搜查笔录、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协助查询通知书、协助冻结通知书、银行账户明细、冻结清单、公司登记情况、劳动合同、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租赁交易明细表、租赁物清单、起租通知书、银行账户明细、声明某公民个人信息采集和适用授权书、小钱贷手机分期申请表、谅解书、手机通话记录详单、手机提取电子数据、手机取证报告、光盘、电子证物检查工作记录、SD卡、通话记录、钉钉群聊天记录电子数据、执行暂扣款票据、户籍证明、刑事判决书、行政处罚决定书、抓获经过、到案经过以及谢将、郑陈、杨成贤、朱云峰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述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够相互印证，本院均予确认。 关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谢将的上诉理由，经查：1.关于本案的定性，及谢将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原判均已在裁判理由中作了详细阐明，该裁判理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2.谢将等人经营的上海仁臣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鼓励业务员或中介介绍借款人到其公司借款，明知并放任业务员、中介采用违法手段收取中介费、辛苦费，该部分金额应作为犯罪集团的违法所得予以没收。“本金”124660元，系供犯罪所用的财物，应当予以没收。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谢将所提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成贤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1.杨成贤明知同案被告人采用违法犯罪手段催收、强索钱款，仍多次积极参与共同犯罪，作用明显，原判认定其为恶势力犯罪集团主要成员并无不当。2.对于杨成贤的具体犯罪情节及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等，原判已在量刑中予以了体现。故对上诉人杨成贤及其辩护人请求二审法院对杨成贤减轻处罚的理由和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原审被告人朱云峰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1.朱云峰多次积极参与以“软暴力”方式向被害人催讨债务，根据其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和地位，不能认定从犯。但一审已考虑朱云峰参与犯罪的时间、获利、主观恶性等因素，并在量刑时予以了体现。2.朱云锋虽不是上海仁臣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的正式员工，但在谢将的指使下多次参与“软暴力”催讨，应认定为恶势力犯罪集团成员。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谢将、杨成贤、原审被告人郑陈、朱云锋为共同实施犯罪，形成了以谢将为首要分子，郑陈、杨成贤、朱云锋为主要成员的恶势力犯罪集团。谢将、郑陈、杨成贤、朱云锋与人合伙，强拿硬要他人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其中谢将纠集他人多次实施上述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在整个犯罪集团中，谢将系首要分子，应当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郑陈、杨成贤、朱云锋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要成员，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谢将、郑陈、杨成贤、朱云锋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均可从轻处罚。鉴于谢将已退赔部分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同案参与人叶某、郑某已退缴部分违法所得，均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判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陈 峰 审判员 张奇辉 审判员 陈 靖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庄志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