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3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茅秀珍，女，1957年4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启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鲲，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钦钧，男，1950年9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焦玉同，上海市理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招荣，女，1954年1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程程，女，1985年4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亘，男，1982年10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普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宛忆，女，2013年9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理人：李亘(系李宛忆父亲)，男，1982年10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普陀区。上列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钦钧，男，1950年9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铭，男，1955年4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常德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恒，男，1957年3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常德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勇，男，1962年6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常德市。原审第三人：上海申兴房屋拆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静安区。法定代表人：郭昕。上诉人茅秀珍因与被上诉人徐钦钧、叶招荣、徐程程、李亘、李宛忆、曾铭、曾恒、曾勇及原审第三人上海申兴房屋拆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兴公司)共有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6民初405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茅秀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案的核心问题是上海市静安区芷江中路XXX号二层东南间、二层东北间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进行拆迁时，王顺祥是否存在相应的份额，而系争房屋所在基地的拆迁许可证是2007年9月29日作出的，王顺祥于五年后才去世，当然享有拆迁安置利益；2、王顺祥与徐钦钧签订的《房屋使用权有偿转让合同》与本案无关，且徐钦钧也并未履行照顾王顺祥的承诺，更没有负责王顺祥的生老病死。双方签订的《和解协议》也能佐证王顺祥享有拆迁安置利益；3、一审应将上海中瀚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瀚公司)追加为第三人，但一审却错误地追加了申兴公司，属于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徐钦钧、叶招荣、徐程程、李亘、李宛忆辩称：1、王顺祥并非动迁安置对象，系争房屋所在基地拆迁公告日是2013年11月26日，而王顺祥已于2012年去世；2、根据拆迁补偿协议，被上诉人最终放弃居住困难户申请，故王顺祥的名字出现在居困对象审核表上不代表其存在拆迁利益，且该表格亦注明王顺祥已经死亡；3、根据《房屋使用权有偿转让合同》及法院生效判决，王顺祥早已不在系争房屋中享有居住权，其户籍还在系争房屋内是因违约行为导致，更不应从违约行为中获利。被上诉人徐钦钧曾承诺的居住权利也因王顺祥的去世而消失；4、申兴公司作为实际参与系争房屋实施拆迁的单位，一审法院将其追加为第三人并无违法。被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曾铭、曾恒、曾勇未作答辩。原审第三人申兴公司未作述称。茅秀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分割系争房屋的拆迁补偿利益，确认王顺祥享有上海市静安区平型关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平型关路房屋)四分之一的产权并由茅秀珍继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顺祥与刘素华(1999年9月去世)系夫妻，二人有一子王书明、一女王书云。王书云于1991年9月28日去世，生前育有曾铭、曾恒、曾勇三子。2005年1月6日，王顺祥与王书明经法院调解，解除了收养关系。徐钦钧与叶招荣系夫妻，徐程程系两人女儿，李亘与徐程程系夫妻，李宛忆系两人女儿。系争房屋为公房，王顺祥原为系争房屋承租人并实际居住于房屋内。2005年始，王顺祥与徐钦钧母亲桂根娥共同居住于系争房屋内。2005年1月21日，王顺祥、徐钦钧就委托案外人上海宝升房屋置换有限公司办理系争房屋买卖事宜签订了《委托服务书》，载明房款自行交接。王顺祥除签名外，还在委托书上书写了“同意卖给外甥徐钦钧”数字。同日，王顺祥、徐钦钧分别以甲方、乙方名义签订了《房屋使用权有偿转让合同》，载明：1.甲方将系争房屋使用权有偿转让给乙方，乙方支付甲方房屋使用权有偿转让费；……；5.甲方户口迁入横浜路XXX弄XXX号XXX室(以下简称横浜路房屋)，乙方户口迁入三人，户主徐钦钧、妻叶招荣、女徐程程。2005年2月1日起，系争房屋承租人变更为徐钦钧。后徐钦钧曾向王顺祥支付转让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0,000元，并每月支付生活费200元；2006年9月，应王顺祥提议，徐钦钧每月所付费用减至100元。2008年6月至2012年6月，徐钦钧通过王顺祥所在居委会向王顺祥支付每月200元生活费。2005年4月12日，徐钦钧、叶招荣、徐程程户籍经王顺祥同意由横浜路房屋迁入系争房屋，但三人并未入住系争房屋，而是仍由王顺祥居住。2007年9月7日，王顺祥向原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07)闸民三(民)初字第1110号，以下简称2007-1110号案件】，要求判令其与徐钦钧于2005年1月21日就系争房屋所签订的《房屋使用权有偿转让合同》无效，要求恢复系争房屋原租赁关系。但其诉请未获法院支持。该案审理中，徐钦钧向法院明确系争房屋可由王顺祥一直居住，也愿意支付王顺祥生活补贴并照料其今后生活。王顺祥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07年9月29日，系争房屋被列入拆迁范围。因在核定的拆迁期限内未拆迁完毕，经相关单位申请，有关部门同意延长拆迁期限。2008年6月6日，王顺祥与徐钦钧签订一份《和解协议》，约定：若系争房屋拆迁，徐钦钧要按照动迁安置协议规定的地址保证王顺祥一室一厅(以被拆房屋的建筑面积为基数)独自居住的条件。若王顺祥所得拆迁款不足以购买一室一厅的房屋，则徐钦钧需补贴其间差价，以保证王顺祥的上述居住条件。2010年，茅秀珍搬入系争房屋照顾王顺祥直至王顺祥在系争房屋内去世。2011年11月10日，茅秀珍(受遗赠人)与王顺祥(遗赠人)在万商天勤(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见证下，达成《遗赠扶养协议》，载明：王顺祥作为系争房屋同住人，有权取得各项拆迁补偿、奖励补贴和不少于原公房建筑面积的安置房屋一套，对于这些财产，王顺祥决定身后全部由茅秀珍继承，如果安置房屋在拆迁后暂时不能取得，茅秀珍也有权凭此协议，主张相应权利，对此任何人不得干涉和侵犯。同时王顺祥名下有其他财产，也一并由茅秀珍继承。茅秀珍有义务为王顺祥养老送终，承担所有的生活费用、照顾日常起居及处理身后的丧葬事宜。2012年7月12日，王顺祥去世。2013年9月10日，李宛忆户籍因出生而报入系争房屋。2014年1月18日，李亘户籍迁入系争房屋。2014年2月20日，徐钦钧作为乙方代理人与申兴公司签订《上海市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协议载明：系争房屋类型旧里，房屋性质公房，用途居住，认定建筑面积33.11平方米；甲方补偿乙方被拆迁房屋价值补偿款计1,250,507.31元；乙方放弃居住困难户申请；乙方选择产权调换，产权调换房屋为平型关路房屋(建筑面积暂测103.79平方米，总价1,914,362.1元)；其他奖励、补贴为搬家费补贴1,000元，设备移装费补贴2,500元，居住装潢补贴9,933元，协议签约奖励120,000元，早签多得益奖励20,000元，被拆面积奖励66,220元。后徐钦钧一户还获得临时安置费(2014年4月-2014年8月)15,000元，入户补差金额20,345.85元，签约比例递增奖35,000元。2016年6月22日，平型关路房屋(建筑面积102.75平方米)产权登记为徐钦钧、叶招荣共同共有。一审审理中，茅秀珍称，王顺祥的丧事由其在西宝兴路殡仪馆操办；口腔治疗收据、医疗器械销售收据、丧葬费用收据载明的相关费用由茅秀珍现金支付，无法提供银行流水；王顺祥墓地费用一万多元，王书明出了一半，王顺祥出了一半，王顺祥出的一半费用是从茅秀珍处拿的；王顺祥单位补贴过丧葬费15,000元左右，由茅秀珍领取。徐钦钧、叶招荣、徐程程、李亘、李宛忆称，徐钦钧与茅秀珍一起操办了王顺祥的丧葬事宜，费用来自王顺祥自己的存款；2010年之前，王顺祥是别人照顾，2010年王顺祥认识茅秀珍后才由茅秀珍照顾；茅秀珍提供的口腔治疗收据、医疗器械销售收据、丧葬费用收据等证据无法证明相应钱款由茅秀珍支付；王顺祥生前说过单位丧葬费补贴有3万元左右；墓地费用是6,400元，由王书明支付，王顺祥与王书明解除收养关系后，徐钦钧把6,400元给了王书明。申兴公司称，系争房屋拆迁安置对象需满足至拆迁公告作出日之日户籍在册且满一年的条件，系争房屋拆迁公告是在2013年11月26日作出，王顺祥在之前去世，故不能作为同住人享受安置；李宛忆在系争房屋出生，可以认定为安置对象，李亘迁入户籍不满一年，不能认定为同住人；不认可2017年出具《证明》的合法性，该证明未有经办人员的签字确认；徐钦钧一户曾提出过居住困难认定申请，后为申购就近房源，放弃了居住困难申请，故该户未出具过居住困难对象认定报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顺祥在系争房屋拆迁中是否有权取得拆迁份额？如果有，该份额能否由茅秀珍继承？对此作如下分析：首先，根据王顺祥与徐钦钧签订的《房屋使用权有偿转让合同》的约定，徐钦钧向王顺祥支付转让费，徐钦钧成为承租人，王顺祥将户籍迁入徐钦钧名下的横浜路房屋。后徐钦钧确实向王顺祥支付了部分钱款作为转让款并支付了生活费。结合双方陈述，该承租权的变更不同于一般的差价换房，而是以徐钦钧承诺今后照顾王顺祥并负责其生老病死为条件。法院认为，王顺祥在徐钦钧基于双方约定履行了相应义务后本应将户籍迁出系争房屋、迁入横浜路房屋，王顺祥的居住问题可以徐钦钧提供其他住处等形式解决，王顺祥对系争房屋的居住依赖已因承租权的变更而消失。其次，王顺祥提起2007-1110号一案诉讼后，徐钦钧亦明确承诺王顺祥可一直居住于系争房屋内，此系徐钦钧以允许王顺祥继续居住的形式履行照顾王顺祥之责任。同时，根据双方于2008年达成的《和解协议》的约定，若徐钦钧基于拆迁协议取得房屋或钱款，应保证王顺祥的居住条件。法院认为，保证王顺祥的居住条件其本意即解决王顺祥的居住问题，此种居住应以王顺祥在世为前提条件，即如果徐钦钧于王顺祥在世时取得安置房屋或钱款，则相应部分应用于解决王顺祥的居住问题，反之则不存在解决居住的需要。而本案中，王顺祥生前一直居住于系争房屋内，徐钦钧于王顺祥去世之后的2014年才签订拆迁安置协议，故法院认为徐钦钧户基于拆迁协议取得安置房屋及款项无需再用于解决王顺祥的居住条件。最后，根据拆迁安置协议的约定，徐钦钧户所获拆迁利益中并未见有针对王顺祥个人的补偿内容。综上，法院认为，系争房屋所得拆迁补偿中并无王顺祥的份额，茅秀珍所提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法院难以支持。曾铭、曾恒、曾勇经法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对于自身诉讼权利的放弃，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申兴公司经法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应诉，不影响案件的审理。一审法院判决：茅秀珍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茅秀珍提供了一审法院的审理笔录、帮困补助认定单和系争房屋所在基地宣传材料，证明目的为拆迁公告日及许可证仍为2007年，王顺祥被列为安置对象。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申兴公司在一审法院审理笔录中已经明确系争房屋所在地块的拆迁公告时间为2013年，对于帮困材料及宣传资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确认。本院认为，上述证据能否达到证明目的，应结合案情综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07年11月1日，徐钦钧对王顺祥作出书面承诺，内容为：1、同意王顺祥本人继续居住在芷江中路XXX号内直至终年。……本节事实由《承诺书》为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综观本案事实进程，王顺祥在与徐钦钧签订《房屋使用权有偿转让合同》后，本应按约定将户籍迁出系争房屋，本院生效判决亦未支持其要求确认该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若王顺祥在系争房屋中既无户籍，又不享有居住权，自无法获得该房屋的拆迁安置利益。但生效判决亦指出，徐钦钧应照顾王顺祥，负责其生老病死。基于先前的《承诺书》及嗣后的《和解协议》，王顺祥享有了居住的权利。然，根据《承诺书》及《和解协议》之条款及文意，可得出王顺祥在系争房屋中所享有的权利为获得“居住条件”，期间为“直至终年”。而王顺祥已在系争房屋获得动迁安置前去世，拆迁安置协议的内容中亦未见有属于王顺祥的份额，故上诉人茅秀珍要求分得在王顺祥去世后才获得的平型关路房屋的部分产权之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的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664元，由上诉人茅秀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季 磊审判员 杨 俊审判员 范勇刚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朱伟静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