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25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湖南乾汇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定王台街道芙蓉中路顺天国际财富中心1801房。法定代表人：柳左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英，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邓乔，北京市东卫（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世伦，男，汉族，1992年4月17日出生，住湖南省衡阳市珠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连光宗，上海兰迪（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游子，上海兰迪（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乾汇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世伦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8）湘0102民初11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乾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解除乾汇公司与刘世伦签订的三份涉案合同，乾汇公司无需向刘世伦支付任何费用，且刘世伦向乾汇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22.5万元及利息5703.4元（利息暂计算至2018年12月6日，之后的利息继续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刘世伦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作出判决，违背了处分原则，双方当事人未提出退回机器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退回机器。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乾汇公司与刘世伦签订的三份内容基本相同的合同无关联性，分别到期失效，实属对案件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判决以“证据不足”为由，认定刘世伦不存在违约行为，实属对证据未进行充分审查，对本案事实认定不清而作出的具有明显倾向性的认定。本案事实是乾汇公司与刘世伦签订的三份《POS收单市场推广合作协议》因刘世伦存在违约行为，乾汇公司已于2018年5月6日解除合同，乾汇公司无需再向刘世伦发放任何费用；3、一审判决认定“刘世伦存在同卡多机激活，不构成根本违约请求解除合同的依据”，实属对2017年9月16日签订的合同中约定条款的不充分理解，也是对本案案件事实的认定不清；4、一审判决认定刘世伦未主动订货，乾汇公司发货缺乏双方约定依据，该认定明显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证据不足。1、关于2271台友刷返现的认定，证据不足，合同中明确需要提货5000台。2、认定瑞和宝应按90元/台标准支付货款，证据不足。刘世伦辩称：1、一审判决刘世伦返还乾汇公司瑞和宝机器2500台，并未超出诉讼请求，未违反处分原则。2、三份《POS收单推广合作协议》相互独立，2017年9月16日的合同不能替代前两份合同。3、2018年5月6日的通知函不发生合同解除的效力，因为乾汇公司存在根本违约，不享有通知解除权。4、同卡激活不等于虚假激活。5、2271台友刷乾汇公司应当按照170元/台标准向刘世伦支付返现。刘世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乾汇公司继续履行合同；2、乾汇公司向刘世伦支付分润545687.1元、友刷和拉卡拉返现金额57591元、友刷扣款12320元。乾汇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依法解除乾汇公司与刘世伦签订的三份《POS收单市场推广合作协议》；2、刘世伦支付拖欠的机器款22.5万元并且按照银行同档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5703.4元（暂计算至2018年12月6日，剩余利息继续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2016年12月4日，刘世伦与乾汇公司订立《POS收单市场推广合作协议》一份，约定刘世伦向乾汇公司推荐客户签约使用其POS收单业务，协助进行业务宣传介绍，乾汇公司向刘世伦支付推广收单收益；合作终止日期为2017年12月31日，协议到期自动延期一年，协议内政策不变。双方在协议中对“瑞刷”、“乐富街”的提货价、分润方式等进行了约定。2017年4月23日，刘世伦与乾汇公司订立《POS收单市场推广合作协议》一份，合作终止日期为2018年4月22日，协议到期自动延期一年，协议内政策不变。双方在此协议中对“瑞和宝”的提货价、分润方式等进行了约定。同年9月16日，刘世伦与乾汇公司订立《线下POS市场推广合作协议》一份，协议终止日期为2018年9月15日，合同到期后双方无任何一方提出异议合同自动延期，如刘世伦存在“与其他支付公司合作或与其他支付公司代理商合作、发展虚假客户进行虚假激活或台均刷卡量低于平均水平一半”等情形，乾汇公司可以立即停止其代理资格、代理分润。双方在此协议中另约定：友刷结算价0.51+1，提货5000台，至2017年12月31日激活返170元/台，2017年12月31日至2018年3月31日激活返150元/台；机器99元/台，于2018年3月31日前激活无需付款，未激活部分补偿机款；瑞和宝结算价0.52+1，无须再提货。上述合同订立后，双方合作进行了POS收单市场的推广业务。2018年5月，乾汇公司向刘世伦发函一份，表明因刘世伦存在“私自与卡友支付公司签订合作合同、虚假激活机具套取高额返现”的严重违约行为，特通知其解除双方订立的合作协议，终止合作，并要求缴清货款等。2、乾汇公司未向刘世伦支付2018年3月后的分润。庭审中，对于刘世伦主张的分润545687.1元，但未举证证明分润产生的依据。乾汇公司认为2018年3月至11月的分润数据分别是95345元、58651.50元、85941元、64820.8元、51937.5元、43037.9元、34814.96元、30596.42元、19918.06元（9、10、11月均为友刷产生的分润）。对于刘世伦主张的2271台友刷返现47691元，乾汇公司主张2271台是在2017年12月31日之前激活的，但提货总量未达约定的5000台，所以按149元一台标准返现。对于刘世伦主张的拉卡拉机器返现9900元，乾汇公司认为100台机器应返现9900元，但因需用此款抵扣货款。乾汇公司在2018年2月的分润中扣除了刘世伦未激活机器货款9108元及同卡多激活扣款3212元。3、2018年2、3月，乾汇公司向刘世伦交付了2500台瑞和宝POS机。刘世伦在与乾汇公司柳左龙的电话通话中表示，对于该批机器，其未下订单主动订货。在发货前，刘世伦对乾汇公司工作人员表示其暂时不需要该批货物，其在庭审中亦表示系乾汇公司强行压货才发货的。乾汇公司主张刘世伦存在与第三方支付公司存在合作的违约行为，但其提交的证据微信截图、朋友圈截图、销售出库单、录音、公司资料等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对于同卡激活问题，乾汇公司提交的证据与刘世伦的微信聊天截图中显示，刘世伦于2018年3月31日问“之前没有说同卡多机激活不可以吧？”，乾汇公司工作人员未对此否认，而是答复“同卡激活总部是扣了我司款的以后请重视”。一审法院认为，刘世伦与乾汇公司订立的三份POS收单市场推广合作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订立于2016年12月4日的协议约定合作终止日期为2017年12月31日，协议到期自动延期一年。故按约定该份协议终止日期为2018年12月31日。订立于2017年4月23日的协议约定的合作终止日期为2018年4月22日，协议到期自动延期一年。故按约定该份协议按终止日期为2019年4月22日。订立于2017年9月16日的协议约定的终止日期为2018年9月15日，合同到期后双方无任何一方提出异议合同自动延期。现乾汇公司提出解除协议，合同约定协议自动延期的条件未成就。故按约定该份协议终止日期为2018年9月15日。现协议期限已届满，对于刘世伦要求继续履行此协议及乾汇公司反诉要求解除此协议的请求，该院均不予以支持。对于前两份协议，乾汇公司主张刘世伦私自与第三方签订合同进行合作，但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该院不予以确认。对于同卡激活问题，乾汇公司提交的证据与刘世伦的微信截图中显示，刘世伦于2018年3月31日问“之前没有说同卡多机激活不可以吧？”，乾汇公司工作人员未对此否认，而是答复“同卡激活总部是扣了我司款的以后请重视”。故即使乾汇公司主张的同卡多机激活属实，也不构成根本违约请求解除合同的依据。故该院对乾汇公司要求反诉解除合同的请求不予支持，双方前两份协议应继续履行至约定的终止日期日。对于刘世伦主张的分润，根据举证情况，应以乾汇公司认可的数据为准，2018年3月至8月共为399733.7元。2018年9月至11月的分润均是友刷产生，友刷系最后一份协议约定，协议终止日期为2018年9月15日。对于协议终止后的分润，刘世伦无权主张。2018年9月的分润按一半计，为17407.48元。上述分润共计417141.18元。对于刘世伦主张的拉卡拉返现9900元，乾汇公司对金额无异议，其理应支付。对于刘世伦主张的2271台友刷返现47691元，双方约定的虽为“提货5000台，至2017年12月31日前激活返170元/台”，但该约定亦有不明确之处，未明确所有5000台均需在此之前激活才按170元/台返现。此外，协议履行期限尚未届满，双方便发生争议，刘世伦提货数未达到约定标准，实属有因。故乾汇公司单方按149元/台标准支付分润于法无据。该院酌情认定应按165元/台标准支付上述2271台友刷的返现金额，扣除已支付部分，乾汇公司还应支付36336元。对于刘世伦主张的扣除未激活机器货款9108元及同卡多激活扣款3212元，因不符合双方约定，该院不予支持。对于乾汇公司反诉要求返还机器款22.5万元，双方在2017年9月16日的协议中约定瑞和宝无须再提货。刘世伦未主动订货，在乾汇公司发货时也表示暂不需要该批货物。故该院认定乾汇公司发货缺乏双方约定依据，刘世伦可退还所发瑞和宝机器，对于不能退还的，应按90元/台支付货款。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刘世伦与湖南乾汇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2016年12月4日订立的《POS收单市场推广合作协议》继续履行至2018年12月31日止、于2017年4月23日订立的《POS收单市场推广合作协议》继续履行至2019年4月22日止；（二）湖南乾汇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向刘世伦支付分润款417141.18元；（三）湖南乾汇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向刘世伦支付拉卡拉返现9900元、友刷返现金额36336元；（四）刘世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湖南乾汇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返还瑞和宝机器2500台，对不能返还的，应按90元/台标准赔偿；（五）驳回刘世伦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湖南乾汇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上述金钱给付义务，限湖南乾汇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刘世伦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履行。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案本诉受理费4360元，由湖南乾汇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700元，刘世伦负担660元；反诉受理费2380元，由刘世伦负担1380元，湖南乾汇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乾汇公司提交的刘世伦同卡激活的相关数据属于单方制作，刘世伦不认可，本院不予采信。乾汇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截图也不能证明刘世伦认可同卡激活属于虚假激活，本院不予采信。乾汇公司提交的与刘世伦的微信聊天截图不能证明刘世伦同意推广瑞和宝，并同意提货2500台。刘世伦提交的微信聊天截图（刘世伦与蒋建华）及照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刘世伦提交的微信聊天截图（刘世伦与柳左龙）也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刘世伦与乾汇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严格依照合同履行义务。针对乾汇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本院分述如下：1、关于是否超过诉讼请求的问题，一审中乾汇公司提出了要求解除合同并支付拖欠的机器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瑞和宝2500台不是刘世伦主动订货，故判决刘世伦返还乾汇公司瑞和宝2500台，对不能返还的按90元/台标准赔偿，没有超过诉讼请求。2、关于刘世伦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刘世伦与乾汇公司签订的先后三份合同，合同内容基本相同，一审法院根据合同内容认定案件事实并不存在错误。乾汇公司主张刘世伦存在与第三方支付公司存在合作的违约行为，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刘世伦与第三方支付公司存在合作行为。2018年2、3月乾汇公司向刘世伦交付的2500台瑞和宝POS机，证据中显示刘世伦未主动下单订货，而且在发货前就已表示暂时不需要这批货物，因此刘世伦在收到乾汇公司发出的《通知函》后未进行推广活动并不是违约行为。对于该2500台机器，乾汇公司主张返还机器款22.5万元，一审法院判决返还机器，对于不能返还的部分，根据乾汇公司提供的第三方按100元/台的标准，结合本案机器已经放置2年多的情况，酌情按90元/台折价赔偿，也是合理的。关于同卡激活的问题，合同中并没有对同卡激活的情况进行约定，乾汇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同卡激活属于根本违约行为。3、关于2271台友刷返现的问题，合同中虽然约定提货数量是5000台，但并未明确5000台需在2017年12月31日之前全部激活才能返现，一审法院按实际激活数量计算返现金额是正确的。综上所述，乾汇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40元，由上诉人湖南乾汇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李建新审判员  邓 安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焦傲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