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31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水珍，女，1964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巧女，女，1947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上诉人林水珍因与被上诉人吴巧女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0民初226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水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吴巧女一审的全部诉请。事实和理由：本案事实是吴巧女双手抓住林水珍头发,躺在地上,脸碰脸头碰头,导致林水珍无法坐起来,并不存在拿包打吴巧女的情况。一审法院在四位在场人员无法判断林水珍跨坐在吴巧女身上是林水珍故意为之还是因吴巧女的拖拽导致,并对双方本次肢体冲突的原因亦不清楚的情况下，仅凭林水珍跨坐在吴巧女身上这一事实即确认林水珍对吴巧女存在侵权行为，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审理中,吴巧女自认双方发生肢体冲突系其首先动手拉住林水珍围巾(事实是头发)引发,林水珍并未殴打过吴巧女。一审法院在已经认定吴巧女系主要过错方,并确认吴巧女存在陈旧性损伤和挑起肢体冲突的情况下,仍判决林水珍承担40%的赔偿责任，显然加重了林水珍的过错责任。综上，要求依法改判。吴巧女未作答辩。吴巧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林水珍赔偿吴巧女医疗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65,910.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元、营养费3,600元、护理费4,800元、残疾赔偿金54,427.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2,550元、律师费5,000元。要求林水珍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巧女、林水珍系邻居关系，2019年4月2日，双方因邻里琐事发生纠纷，后引发肢体冲突，致吴巧女受伤。后吴巧女被送至新华医院救治，被诊断为腰4椎体压缩骨折。为治伤，吴巧女花去医疗费65,910.6元。后经吴巧女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吴巧女损伤后的伤残等级及休息期、营养期、护理期进行法医学鉴定，鉴定报告第五部分分析说明陈述为：“被鉴定人吴巧女因故受伤，临床诊断并本院阅送检影像资料示第4腰椎椎体内可见长条形内固定钉道影，第4腰椎椎体压缩性骨折。给予PKP术。此次本院复片示第4腰椎椎体呈骨折术后改变……”。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吴巧女因故受伤，致第4腰椎压缩性骨折行手术治疗，评定为人体损伤XXX残疾。伤后休息120-150日，护理90-120日，营养90日。鉴定费2,550元由吴巧女预缴。为本案诉讼，吴巧女聘请律师代理，支付律师费5,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吴巧女的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新华医院2019年4月4日出院小结显示：“特殊检查及重要会诊：……腰椎正侧位数字化摄影，检查所见：腰椎生理弯曲度不佳,腰2、3椎体上缘凹陷……部分椎体、椎间小关节缘见明显骨质增生，骨性椎管腔无明显狭窄。检查诊断：腰椎退变，腰2、3椎体压缩性改变……2019/04/03：腰椎磁共振3.0T平扫，检查所见：各序列扫描见腰段脊柱生理曲线欠自然，腰2、3椎体形态变扁，腰4椎体变扁且内见斑片状STIR高信号影……腰4-5椎间盘突出，腰3-4、腰5-骶1椎间盘膨隆，腰椎退变……”。一审法院审理中，法院于2019年8月13日至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四平路派出所调取吴巧女、林水珍发生肢体冲突的相关材料，其中有2019年4月19日，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四平路派出所委托上海润家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对吴巧女的损伤程度进行法医学鉴定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法院摘录部分内容如下：“五、分析说明根据委托单位提供的鉴定材料，结合体格检查及辅助检查情况，综合分析如下：被鉴定人吴巧女外伤后经医院检查诊断为1.腰4椎体压缩性骨折；2.骨质疏松症……法医临床检查见其脊柱平胸12～腰4椎体棘突处见一处陈旧性手术瘢痕，腰4椎体棘突两侧各有二处新鲜愈合瘢痕……结合其既往外伤史、椎体内固定手术史，分析认为其腰4椎体退行性改变明显，骨质疏松明显，椎体有陈旧性损伤基础，综合分析认为被鉴定人腰4椎体压缩性骨折系本次外伤与陈旧性损伤、自身椎体退行性改变共同作用所致……”一审法院再查明，吴巧女曾于2013年8月16日发生一起交通事故，致吴巧女受伤。吴巧女于2015年7月3日就该案诉至一审法院，法院于2016年2月26日作出(2015)杨民一(民)初字第5016号民事判决书，该案审理查明：“……吴巧女于2013年8月16日至上海中医药大学附属岳阳中西结合医院就诊，被诊断为腰椎L2椎体新鲜压缩性骨折、L3椎体陈旧性压缩性骨折等。”就吴巧女伤情，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进行法医学鉴定，鉴定结论为吴巧女脊柱交通伤构成XXX伤残。一审法院审理中，法院曾于2019年9月17日至上海市杨浦区四平街道大连西路四弄居委会就本案事故发生情况与在场工作人员做了询问笔录。四位在场工作人员均称，2019年4月2日中午过后，有居民来告知赤峰路XXX弄XXX号XXX楼有人打架，故四名居委会工作人员到场，当时看到林水珍两腿分开跨坐在吴巧女身上，吴巧女仰面朝天躺在地上。吴巧女当时拉着林水珍头发不愿松手，双方僵持了十分钟左右，在工作人员的劝说下，吴巧女才松开林水珍的头发，林水珍起身。居委会工作人员到场后，并未看到林水珍殴打吴巧女，双方只是拉扯在一起。工作人员无法判断林水珍跨坐在吴巧女身上是林水珍故意为之还是因吴巧女的拖拽导致，对双方发生本次肢体冲突的原因亦不清楚。吴巧女对4份询问笔录真实性无异议，吴巧女认为居委会工作人员的陈述可以证明林水珍的侵权行为是导致吴巧女受伤的直接原因，符合事实情况。林水珍对4份询问笔录真实性无异议，且认为居委会工作人员的陈述正好可以证明林水珍没有殴打吴巧女，吴巧女的受伤与林水珍的行为没有因果关系，林水珍是被吴巧女拉倒在地，而非故意摔在吴巧女身上的。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林水珍有无对吴巧女实施侵权行为；二、吴巧女的伤情与林水珍之行为有无因果关系。关于林水珍有无对吴巧女实施侵权行为，结合双方的庭审陈述、双方在四平路派出所所作询问笔录及法院对居委会工作人员所做询问笔录，可以确认林水珍在事发当日曾跨坐在吴巧女身上之事实，吴巧女、林水珍之间存在直接的身体接触和冲突，至于林水珍称系因吴巧女拖拽林水珍才导致林水珍压在吴巧女身上，而非林水珍故意为之，林水珍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法院不予采信。确认林水珍对吴巧女存在侵权行为。关于吴巧女的伤情与林水珍之侵权行为有无因果关系，法院认为，结合上海润家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司法鉴定意见书、吴巧女出院小结等材料，可以确认林水珍的侵权行为并非造成吴巧女本次伤情的唯一原因，吴巧女的腰4椎体压缩性骨折系此次外伤与腰椎的陈旧性损伤、椎体退行性改变共同作用所致。故吴巧女的伤情与林水珍的侵权行为存在一定程度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审理中，吴巧女自认双方发生肢体冲突系吴巧女首先动手拉住林水珍围巾引起，林水珍并未殴打过吴巧女。法院认为，邻里矛盾应以妥善、理性的方式予以解决，并非动辄就暴力相向。综观本案事实，吴巧女以不理性、不恰当的方式挑起了本次争端，存在过错，林水珍亦未以合理方式应对解决，最后导致吴巧女受伤，双方均有过错，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吴巧女伤情的致害原因，法院酌情确认吴巧女、林水珍就本案损失分别承担60%和40%责任比例。关于赔偿金额，因林水珍对吴巧女主张的医疗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律师费金额无异议，且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吴巧女病人费用清单显示，吴巧女住院天数为1.5日，准许住院伙食补助费按20元每日标准计算1.5日，共计30元。营养费，准许按30元每日标准计算90日，共计2,700元。护理费，准许按40元每日标准计算120日，共计4,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吴巧女伤残等级，准许5,000元。关于残疾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两项，考虑到吴巧女此次伤情系本次外伤与其腰椎陈旧性损伤、椎体退行性改变共同作用所致，法院酌情确认本次外伤对吴巧女伤情的参与度为50%，故林水珍应当赔偿吴巧女残疾赔偿金10,885.4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作出判决：林水珍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吴巧女医疗费26,364.2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元、营养费1,080元、护理费1,920元、残疾赔偿金10,885.4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鉴定费1,020元、律师费2,000元。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林水珍提供以下证据：1、居委会情况说明(无居委会盖章或人员签名)，旨在证明吴巧女打人骂人的事实，且吴巧女律师在一审中提供的律师询问笔录系假证，四位在场作证人员并非居委会工作人员；2、相关单位和社会团体证明、捐赠证书和大功德主证明，旨在证明林水珍每年参加捐款和参与慈善活动，与人为善；3、四份邻居证明，旨在证明林水珍从未发出敲地板的声音；4、照片一组，旨在证明吴巧女打骂伤害林水珍、多次用污物和毒物倒向林水珍，破坏林水珍家门口的物资、妨害林水珍正常使用电梯并到处张贴诬告书等；5、报警回执单，旨在证明吴巧女多次挑起事端，且吴巧女儿子跟踪林水珍；6、物业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旨在证明吴巧女听到的声音系水泵响声。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林水珍坚称本案发生系吴巧女双手抓住林水珍头发,躺在地上,脸碰脸头碰头,导致林水珍无法坐起来，林水珍无侵权行为的主张。本院认为，根据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法院对居委会人员所做询问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等一系列证据可见，在双方肢体冲突中林水珍跨坐在吴巧女身上的行为与吴巧女受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且吴巧女的伤情也客观存在，故双方对本次事件的发生均存在过错，应对损害后果承担各自的过错责任。一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认定林水珍应承担40%的赔偿责任正确，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至于一审法院考虑到本次外伤对吴巧女伤情的参与度，核定的损失范围、计赔标准以及最终确定的赔偿金额，符合侵权赔偿的填平损害原则、合理必要原则以及过错原则，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林水珍之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07元，由上诉人林水珍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姜英超审判长  谢亚琳审判员  姚 敏审判员  周 喆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姜英超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