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66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志业，男，1990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德祥，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惠贞，女，1941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新洲，广东合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志业因与被上诉人陈惠贞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75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志业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关于误工费、出院后短期护理费、出院后长期护理费、交通费的判决。2.本案诉讼费由陈惠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关于误工费、出院后短期护理费、出院后长期护理费、交通费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关于误工费。陈惠贞已满78周岁，早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在《司法鉴定意见书》中也提到，陈惠贞不能行走主要考虑为其年老体弱及双膝关节置换术后有关。一个78高龄并做双膝关节置换术后的体弱老人，经常在村口卖水果补贴家用，显然是不符合常理的。另外，《司法鉴定意见书》在评估误工期时也备注了“被鉴定人年龄已满78周岁”，用以提示陈惠贞是否还具备劳动能力。其次，一审时，陈惠贞只提供了经济合作社出具的证明，并未提供具体收入证明，无证据证明其实际收入情况，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同时，陈惠贞在村口卖水果与其是否具有劳动收入，不存在必然的逻辑关系。因此，其误工费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二、关于出院后短期、长期护理费。本案司法鉴定适用的标准为《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人身损害医疗费的审核与评定标准》及《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鉴定意见清晰载明陈惠贞的护理期为180日，其伤残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为部分护理依赖。陈惠贞住院共69天，故出院后护理天数为111天。我方同意承担其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应直接按照扣减后的111天护理天数作为计算护理费的期限。本案应适用《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GA/T800-2008》之附录A和附录B的规定。关于损伤参与度的划分，根据上述规定附录A及鉴定意见，本案中饲养动物侵权损害只是陈惠贞不能行走的次要因素，应使用附录A中A.2.4条，损伤参与度为25%。根据附录B及鉴定意见，陈惠贞为部分护理依赖，即赔偿50%的护理费用。本案的护理费应为111天×120元/日×25%（损伤参与度的次要因素）×50%（部分护理费赔偿系数）=1665元。三、关于交通费。陈惠贞主张交通费按68天，每天30元计算，明显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首先，陈惠贞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支出了交通费。其次，一审庭审时，双方均确认省二医院和龙大医院都在陈惠贞住所附近，陈惠贞家属乘坐普通公共交通工具即可到达医院。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1360元，明显过高，应认定500元才合理。综上，我方主张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为85553.21元。陈惠贞答辩称，我方不同意郭志业的上诉请求，其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陈惠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郭志业赔偿：1、医疗费42385.82元（包括我自付的13389.21元及医保部门支付的部分）；2、误工费9000元（陈惠贞卖水果收入1000元/月×误工期9个月）；3、护理费6670元（2019年1月1日至29日期间在龙大医院住院29天×230元/天）；4、出院后短期护理费21600元（鉴定护理期180天×120元/天）；5、出院后长期护理费43800元（120元/天×部分依赖的护理系数50%×5年×365天/年×次要因素40%）；6、营养费500元；7、交通费2130元（住院68天加门诊及鉴定共71天×30元/天）；8、住院伙食补助费5800元（住院68天×100元/天-1000元）；9、残疾赔偿金21033元（2019年颁发的2018年的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066元/年×5年×10%）；10；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11、后续医疗费21500元；12、鉴定费549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2日下午，陈惠贞经广州市海珠区黄埔村十一社大涌街，去市场买菜，在回家的路上，在大涌街距离被告家附近几米远的地方，陈惠贞被一只突然窜出来的大狗撞倒在地，事发时该该狗没人约束，也没有系狗绳，在大街上来回奔跑。事发后陈惠贞女儿报警，警察到场处理，郭志业当场指认该该狗是其饲养的，郭志业、陈惠贞表示同意协商处理。同时陈惠贞被送医院治疗。陈惠贞事发后当天被送到广东省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19天于2018年12月10日出院，出院诊断：1、右股骨粗隆间粉碎性骨折；2、冠心病；3、双膝关节置换术后；4、完全性右束支传导阻滞。出院情况：患者病情稳定，要求出院，经请示同意出院。出院医嘱：1、建议全休两个月，逐渐扶拐下地负重行走；2、加强功能锻炼；3、术后1、3、5个月定期返院复查照片，了解骨折愈合情况；4、定期复查，不适门诊随诊治疗。住院医疗费为36850.91元，其中医疗统筹为28862.92元，个人缴费7987元（由郭志业支付）。2018年12月11日陈惠贞在广州市海珠区龙大医院住院治疗，住院50天于2019年1月29日出院，出院诊断：1、骨折治疗后恢复期；2、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3、完全性右束支传导阻滞；4、高尿酸血症。出院医嘱：1、院外需卧床休息或坐轮椅活动，预防跌倒意外；2、卧床休息2-3月或更长时间，必须由上级医院专科检查后决定，下床锻炼必须由上级医院专科检查后交由专科医生决定；3、家属可辅助患者行患侧的肌肉按摩，预防肌肉萎缩；4、禁止患者自主患肢外旋，外展及内收等运动锻炼，防止钢钉受压受形、断裂；5、严格“三不”：不过早负重，不做盘腿动作，不坐或湿滑的路面上行走；6、定期复诊，病情有变化及时就诊。陈惠贞在龙大医院治疗期间，陈惠贞支付了住院医疗费7999.58元、5046.44元，以及门诊医疗费171元。本案起诉后，陈惠贞在广东省第二人民医院进行复查，2019年4月1日的医疗费为158.8元，其中医疗统筹为64.96元，个人缴费93.8元（由陈惠贞支付）；2019年7月2日的医疗费147.08元，其中医疗统筹为68.69元，个人缴费78.39元（由陈惠贞支付）。以上医疗费，由陈惠贞支付了共13389.21元（7999.58元+5046.44元+171元+93.8元+78.39元）。郭志业支付了陈惠贞从2018年11月22日至2018年12月31日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其中广东省第二人民医院护理费分别为500元、900元、810元；广州市海珠区龙大医院护理费分别为4140元、810元）。陈惠贞支付了2019年1月1日至29日在广州市海珠区龙大医院期间的护理费6670元。另外，郭志业还于2018年11月24日支付给陈惠贞1000元，陈惠贞予以认可，表示是支付陈惠贞的伙食费，其在住院伙食补助费作了抵扣。郭志业于2018年11月29日支付给陈惠贞2000元，及于2018年12月11日支付给陈惠贞1138元，合计3138元（2000元+1138元）。陈惠贞表示该3138元收到了，是在广东省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期间发生的费用，因为由陈惠贞支付了护理费760元、120救护车费用200元、事发当天陪夜租床费90元、事发当天急救门诊医疗费用128元、购买轮椅费用960元，合计2138元，另外，1000元是郭志业母亲向陈惠贞的借款。所以郭志业返还给陈惠贞3138元。郭志业对2138元费用没有异议，但不认可1000元是借款，表示是垫付的赔偿款，要求在本案中扣除。该院根据陈惠贞的申请，委托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对陈惠贞的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鉴定部门于2019年8月28日作出鉴定结论，陈惠贞被评定为十级伤残，后续医疗费为21500元，误工期270日、护理期180日、营养期180日，陈惠贞伤残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为部分护理依赖。其中，护理依赖程度评定：左下肢在本次损伤中无外伤，故现被鉴定人不能行走主要考虑为年老体弱及双膝关节置换术后有关，本次右髋关节损伤是被鉴定人不能行走因素中之一，为次要因素。鉴定费5496元（陈惠贞支付）。陈惠贞、郭志业对鉴定结论没有异议。诉讼期间，该院根据陈惠贞的申请，调取了公安的事发现场的录像视频及档案材料。陈惠贞还提供了事发现场小卖店的录像视频。陈惠贞为证明误工费，提供海珠区黄埔村经济联合社第十二经济合作社出具的证明，表示陈惠贞在其社耕有三亩地，分别为黄皮、杨桃、石榴果园等地，日常陈惠贞经常在村口卖水果补贴家用。一审法院认为，陈惠贞被郭志业饲养的狗撞倒受伤，双方没有异议，且有视频为证，对此该院予以确认。由于郭志业饲养的狗只体形较大，且事发时没有系狗绳，也没有人在旁约束，任其在大街上来回窜动，导致陈惠贞被撞倒，故郭志业对其饲养的狗只，有管理不善的过错，应对陈惠贞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陈惠贞主张的赔偿的费用，该院核对如下：1、医疗费，根据陈惠贞的医疗费单据，陈惠贞支付了医疗费共13389.21元，故医疗费确认为13389.21元。陈惠贞主张医保部门支付的医疗费，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由于陈惠贞在广东省第二人民医院住院只有20天，手术后15天，对于陈惠贞78岁的老人，郭志业认为陈惠贞完全康复不合理，故陈惠贞之后在龙大医院的康复治疗，是必要的治疗，故郭志业不同意支付陈惠贞在龙大医院的住院医疗费，该院不予采纳。2、误工费，陈惠贞虽然是78岁老人，但根据陈惠贞经济合作社出具的证明，陈惠贞日常经常在村口卖水果补贴家用，证明陈惠贞尚有部分劳动能力，故陈惠贞主张误工费，该院予以准许，每月以500元为宜。误工期计算至定残前一天即（2019年8月27日）共279天，比鉴定误工期270天多，故误工期按270天计算，误工费4500元（270天÷30天×500元/月）3、护理费（住院期间），陈惠贞主张2019年1月1日至29日期间在龙大医院住院29天的护理费，由于是必要治疗，故该院予以支持，陈惠贞主张每天230元的标准，郭志业没有异议，该院予以采纳，故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为6670元（230元/天×29天）。4、出院后短期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陈惠贞护理期为180天，该护理期应从事发开始计，由于陈惠贞住院共69天（19天+50天），故出院后的短期护理费为111天，出院后的护理费应按120元/天计，故出院后短期护理费为13320元（护理期111天×120元/天）。郭志业的抗辩意见，郭志业同意支付的140天护理费，包括陈惠贞主张的2019年1月1日至29日期间在龙大医院住院29天护理费，郭志业要求按120元/天，该院不支持，理由同前。之后的111天，郭志业同意按120元/天，与陈惠贞主张的标准一致。5、出院后长期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陈惠贞伤残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为部分护理依赖，故陈惠贞护理系数为50%，陈惠贞是超过75周岁，故护理期限暂计5年，5年之后可另行主张。又因为本次右髋关节损伤是陈惠贞不能行走因素之一，为次要因素，故参与度为30%，出院后长期护理费32850元（120元/天×部分依赖的护理系数50%×5年×365天/年×次要因素30%）。该护理费是因陈惠贞致残所产生的，故郭志业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6、营养费500元，郭志业没有异议，该院予以确认。7、交通费，根据陈惠贞的伤情及治疗情况，故交通费酌情确认1360元。8、住院伙食补助费，陈惠贞住院69天，陈惠贞主张68天是可以的，按100元/天计，郭志业之前支付的伙食费1000元，陈惠贞主张抵扣，故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800元（住院68天×100元/天-1000元）。9、残疾赔偿金21033元，郭志业没有异议，该院予以确认。10、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事故造成陈惠贞十级伤残，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确认10000元。11、后续医疗费21500元，郭志业没有异议，该院予以确认。12、鉴定费5496元，有发票为证，该院予以确认。以上合计，郭志业应赔偿给陈惠贞136418.21元（医疗费13389.21元+误工费4500元+住院护理费6670元+出院后短期护理费为13320元+出院后长期护理费32850元+营养费500元+交通费13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800元+残疾赔偿金2103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后续医疗费21500元+鉴定费5496元）。关于郭志业垫付的费用，郭志业于2018年11月29日支付给陈惠贞2000元，及于2018年12月11日支付1138元，合计3138元（2000元+1138元），其中的2138元，陈惠贞主张用于支付陈惠贞的护理费760元、120救护车费用200元、事发当天陪夜租床费90元、事发当天急救门诊医疗费用128元、购买轮椅费用960元，合计2138元，对此郭志业没有异议。由于上述费用，陈惠贞在本案中没有主张赔偿，故不存在抵扣。至于其余的1000元，陈惠贞主张是郭志业归还其母亲的借款，对此，郭志业不认可，陈惠贞可另案主张，故该1000元视为郭志业预付的赔款，可在本案的赔款中抵扣。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郭志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7日内赔偿医疗费、误工费、住院护理费、出院后短期护理费、出院后长期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后续医疗费、鉴定费、合计135418.21元（136418.21元-1000元）给陈惠贞。二、驳回陈惠贞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298元，由陈惠贞负担1290元，郭志业负担3008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双方对一审认定的医疗费、住院期间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后续治疗费、鉴定费均无异议，视为服判，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误工费、出院后短期、长期护理费及交通费的认定问题。关于误工费。陈惠贞虽然受伤时已年满78岁，但陈惠贞所在经济合作社出具的证明证实，陈惠贞平日经常在村口卖水果补贴家用，证明陈惠贞尚有部分劳动能力，故一审以每月以500元的标准，按鉴定意见的误工期270天，计算陈惠贞的误工费45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出院后短期、长期护理费。关于短期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陈惠贞股骨粗隆间骨折的护理期为180天，该护理期是指陈惠贞2018年11月22日被郭志业饲养的狗撞倒导致股骨粗隆间骨折，需要人护理的期限，故该期限应从陈惠贞受伤之日起开始计算，由于陈惠贞住院共69天（19天+50天），故一审按出院后的短期护理期111天计算短期护理费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长期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陈惠贞躯体伤残日常生活活动能力评分55分，伤残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为部分护理依赖，即陈惠贞因身体伤残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需要人长期护理，该长期护理与上述因股骨粗隆间骨折的短期护理180天为不同的护理类型。故一审分别计算短期护理费和长期护理期费并无不当，郭志业主张不应计算长期护理费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长期护理费的计算，陈惠贞因本次事件所致身体的伤残及自身年老体弱、原有的双膝关节置换术后导致以后的日常生活能力部分护理依赖，故陈惠贞护理系数为50%，陈惠贞已超过75周岁，故护理期限暂计5年。另根据鉴定意见，因为本次右髋关节损伤是陈惠贞不能行走因素之一，为次要因素，故一审酌定参与度为30%并无不当，郭志业上诉认为参与度应为25%,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认定长期护理费为32850元（120元/天×部分依赖的护理系数50%×5年×365天/年×次要因素30%）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交通费。一审根据陈惠贞的伤情及治疗情况，酌情确定交通费1360元，并无明显过高，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郭志业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46.60元，由上诉人郭志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玉衡审判员  李 婷审判员  黄小迪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朱鹏程李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