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26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昊华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新桥南大街2号。法定代表人：关志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北京市大嘉（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辉，男，1963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吉弟，北京安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市南窖资产经营中心，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南窖乡人民政府一楼。法定代表人：付洪山，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占祥，男，北京市南窖资产经营中心工作人员。上诉人北京昊华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华能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辉、原审被告北京市南窖资产经营中心（以下简称南窖资产中心）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184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普通程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昊华能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吴辉的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吴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在清算组成立前，吴辉和北京鑫华双安煤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华双安公司）的仲裁裁决已经生效且进入强制执行阶段，而清算组未通知吴辉申报债权，现鑫华双安公司的财产账册资料昊华能源公司、南窖资产中心已不能提交。昊华能源公司认为，清算组未通知吴辉申报债权，若有过错，也在鑫华双安公司清算组方面，昊华能源公司虽然作为鑫华双安公司的股东，但是对鑫华双安公司清算组的行为是无权干涉的，因为清算组没有通知吴辉申报债权，结果一审法院要求昊华能源公司对鑫华双安公司清算组没有通知吴辉申报债权的行为负责，对昊华能源公司来讲是不公平的。2.未向鑫华双安公司清算组及时申报债权的责任后果不应由鑫华双安公司的股东承担，吴辉作为债权人存在过错，鑫华双安公司没有过错。首先，鑫华双安公司的注销工作不是悄悄完成的，其曾经在2016年11月1日在《京华时报》上发布过注销公告，在程序上已履行了公告的环节，吴辉对鑫华双安公司的注销一事是知晓的。其次，吴辉在《京华时报》发布注销公告之后，不及时向清算组申报债权，怠于行使其作为债权人申报债权的权利，相关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其自行承担。再次，一审法院认为清算组应通知吴辉申报债权是不现实的，鑫华双安公司的债权人遍布各地，要求清算组通知所有债权人是不可能的。只能通过法律规定的公告形式，而鑫华双安公司确实也发布了注销公告。昊华能源公司认为，鑫华双安公司对吴辉未及时申报债权没有过错。最后，昊华能源公司在吴辉未及时向鑫华双安公司清算组申报债权问题上不存在过错。3.昊华能源公司与南窖资产中心对鑫华双安公司的持股分别是25%和75%，南窖资产中心持股比例超过2/3，其在鑫华双安公司注销一事上所起的作用是决定性的，没有其推动，鑫华双安公司不会注销。一审法院没有考虑双方的持股比例悬殊，要求昊华能源公司、南窖资产中心对鑫华双安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昊华能源公司来讲是不公平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1.鑫华双安公司在办理注销时，在支付完职工工资、社会保险费用和法定补偿金后，已无剩余财产。根据《公司法》规定的“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鑫华双安公司作为有限责任公司，在其全部财产已全部分配完毕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突破鑫华双安公司有限责任的范畴，再要求鑫华双安公司的股东对鑫华双安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明显与《公司法》的规定背道而驰。2.鑫华双安公司注销时已无财产，昊华能源公司已以出资额为限对公司债务承担了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昊华能源公司对鑫华双安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违背了股东以投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的规定。3.一审判决载明，仲裁裁决生效后，吴辉即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未执行到鑫华双安公司财产。在一审法院未执行到鑫华双安公司的财产情况下，足以说明吴辉申请法院执行时，鑫华双安公司确无财产可供执行。在鑫华双安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借故要求股东承担连带责任违背了“法人以个人财产独立承担责任”的立法初衷，也破坏了正常的市场规则和秩序。吴辉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昊华能源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具体理由为：鑫华双安公司注销时未通知吴辉，鑫华双安公司按规定成立清算组，未进行债权人公告，违反法定程序。虽然未能执行到鑫华双安公司的任何财产，但不能代表鑫华双安公司没有任何财产。鑫华双安公司股东未按法定程序进行破产清算，导致吴辉的利益不能实现，依据法律规定，未按照法定程序进行清算，应由股东承担责任。南窖资产中心述称，同意昊华能源公司的部分上诉意见，但认为注销鑫华双安公司不是南窖资产中心主导并推动，注销鑫华双安公司是应昊华能源公司的请求，因其准备上市。吴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昊华能源公司、南窖资产中心对北京市房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劳动仲裁委）裁决作出京房劳人仲字［2015］第458号裁决书（以下简称458号裁决）中确定由鑫华双安公司承担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债务内容包括由鑫华双安公司承担的给付吴辉一次性伤残补助金72991.8元，自2014年1月1日起按每月2606．85元标准支付吴辉伤残津贴，直至新标准调整之前）。2.本案诉讼费由昊华能源公司、南窖资产中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1日，劳动仲裁委作出458号裁决，裁定书记载“吴辉于2007年4月3日入职鑫华双安公司，岗位为采掘工，房山区3月工资5000元，鑫华双安公司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未给其缴纳工伤保险，2010年5月因煤矿关闭离职。一审庭审中，吴辉提交2013年8月8日北京市房山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工伤决定书》（原件，该决定中载明：吴辉确诊为煤工尘肺贰期，属于工伤认定范围，现认定为工伤。吴辉提交《工伤证》（原件，该《工伤证》（载明：吴辉，工作单位：鑫华双安公司，负伤时间2013年4月10日，工伤类型：职业病，认定部位或职业病名称为煤工尘肺贰期”。劳动仲裁委认定，吴辉系鑫华双安公司工伤职工，确认达到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标准肆级，因职业病被认定为工伤，依法享受工伤保险待遇。裁决如下：“北京鑫华双安煤炭有限公司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3日内，支付吴辉一次性伤残补助金72991．80元；二、北京鑫华双安煤炭有限公司自2014年1月1日起按每月2606．85元标准支付吴辉伤残津贴，至新标准调整之前”。458号裁决生效后吴辉即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未执行到鑫华双安公司财产。鑫华双安公司于2017年1月17日在工商局办理注销登记。根据工商登记档案记载，鑫华双安公司于2007年4月3日成立，股东为南窖资产中心（出资额375万元实缴）、昊华能源公司（出资额125万元实缴）。2010年5月24日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政府发出房政发（2010）21号文件——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政府关于关闭煤矿的通知，要求16家煤矿企业2010年5月31日之前关闭，包含鑫华双安公司。2016年10月，鑫华双安公司向提交清算组成员备案，成员包括：王希祥、昊华能源公司、南窖资产中心。2017年1月6日，昊华能源公司、南窖资产中心作为股东作出清算报告，记载“鑫华双安公司公司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职工工资已结清、各项税款已清理完毕，并已于2016年11月1日在京华时报上发布了注销公告”。全体清算组成员签字处由昊华能源公司、南窖资产中心盖章以及鑫华双安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王希祥签名。当日，昊华能源公司、南窖资产中心在股东会决定上签章，决议内容：1.通过了清算报告；2.通过了注销鑫华双安公司决定。2017年1月17日，北京市工商局房山分局作出注销核准通知书，准予注销鑫华双安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公司法》规定，公司解散，应当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根据《公司法》和鑫华双安公司章程规定，清算组在清算期间行使下列职权：清理公司财产，编制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通知公告债权人，清理债权债务，处理公司清偿债务后的剩余财产。昊华能源公司、南窖资产中心虽然制作清算报告自称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但是从未实际对鑫华双安公司的财产债权债务编制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在清算组成立前，吴辉和鑫华双安公司的458号裁决已经生效且进入强制执行阶段，而清算组未通知吴辉申报债权，现鑫华双安公司的财产账册资料昊华能源公司、南窖资产中心均已不能提交。昊华能源公司、南窖资产中心在工商局提交的清算报告，声明“鑫华双安公司公司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职工工资已结清、各项税款已清理完毕”内容不实，没有实质清算过程，属于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昊华能源公司、南窖资产中心作为股东应对鑫华双安公司对吴辉负有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昊华能源公司提交了昊华能源公司、南窖资产中心之间签订的鑫华双安公司终止协议，虽然该协议分配了昊华能源公司、南窖资产中心办理清算注销的分工责任，但股东内部协议，没有对外公开公示，也没有记载入鑫华双安公司的公司章程和工商登记材料中。故昊华能源公司、南窖资产中心之间的终止协议不能约束吴辉，故对昊华能源公司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第一百八十四条、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第二十条规定，判决：北京昊华能源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南窖资产经营中心于判决生效后对北京市房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京房劳人仲字2015第458号裁决书确定的北京鑫华双安煤炭有限公司的债务向吴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内容包括一、支付吴辉一次性伤残补助金72991．80元；二、自2014年1月1日起按每月2606.85元标准支付吴辉伤残津贴，至新标准调整之前）。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审理期间的争议焦点为昊华能源公司、南窖资产中心是否应就鑫华双安公司所欠吴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劳动仲裁委于2015年3月11日作出458号裁决，裁决鑫华双安公司向吴辉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及伤残津贴。458号裁决生效后吴辉即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未执行到鑫华双安公司财产。鑫华双安公司于2017年1月17日在工商局办理注销登记。在注销过程中，昊华能源公司、南窖资产中心虽制作清算报告自称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但未通知吴辉作为债权人进行清算，亦未给付458号裁决中的款项。本院认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应依法予以支持。鑫华双安公司未付清吴辉的赔偿款项，昊华能源公司、南窖资产中心在申请鑫华双安公司注销时承诺已经将对外债权债务清理完毕，其进行虚假陈述，以此进行了注销登记，债权人吴辉要求昊华能源公司、南窖资产中心对鑫华双安公司欠付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昊华能源公司虽主张，其与南窖资产中心之间签订了终止协议，在该协议中对注销清算的分工进行了约定，但该协议系股东内部协议，没有对外公开公示，也没有记载入鑫华双安公司的公司章程和工商登记材料中，不能约束吴辉，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昊华能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24元，由北京昊华能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周 维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笑文书 记 员  贾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