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弘泰新材料科技（天津）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20118MA05NHEB21,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空港经济区）空港国际物流区第二大街1号312室。法定代表人：张力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君峰，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絮妍，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小民，男，汉族，1962年7月8日生，住江苏省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杰，江苏路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晓冬，江苏路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跃，女，汉族，1963年8月30日生，住江苏省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杰，江苏路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晓冬，江苏路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弘泰新材料科技（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程小民、李跃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2民初5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弘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程小民和李跃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股权合作协议》第一条第三款认定有误。双方关于每一年度其公司向江苏惠友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友公司）提供最高本金余额不超过4500万元借款，针对每一笔借款双方另行签订《借款合同》的约定属于保护性、框架性、倡导性条款，不具有实质约束力，不符合借款合同的要件。该条款并没有约定具体的借款时间、支付方式、还款时间等重要内容，仅表示双方存在该意向，需要进一步磋商才能就具体事项达成一致意见。该条款是对其公司单方面的保护制度，其公司有权直接拒绝超过4500万元部分的借款申请，如果惠友公司在一年内的借款数额累计达到4500万元，其公司可直接要求惠友公司返还全部借款。2、退一步而言，即使上述条款具有约束力，其公司也已经向惠友公司出借款项50万元，并向惠友公司关联公司出借款项350万元，满足了每一年向惠友公司提供不超过4500万元借款的约定，不存在违约行为。上述两笔借款期限已经届满，债务人均未按期还本付息，导致其公司的债权无法得到保证，其公司基于合法债权处于不安定状态而拒绝向惠友公司出借款项是合理的。3、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为股权转让关系，而非借贷合同关系，关于每年度不超过4500万的借款双方并未另行签订借款合同，未达成借款合意，一审法院将借款合同关系附属于股权转让关系违背事实和法律规定，适用法律错误。4、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惠友公司的经营权和管理权均归其公司，其公司肯定希望惠友公司能够进入持续稳定的运营状态，有关惠友公司的银行借款、转贷等其公司均全力配合，惠友公司在此期间均未提出向其公司要求借款的书面请求。被上诉人程小民、李跃答辩称，1、弘泰公司受让惠友公司的股权分为向第三方受让16.67%，对价为2725万元，向其两人受让41.33%，对价为1559.4万元，其通过低价转让股权作出利益让渡是为了获得弘泰公司每年的资金支持，以维持惠友公司的正常运营、银行贷款工人工资以及税款支付。但弘泰公司没有按照双方协议约定履行资金的出借义务，其有权要求弘泰公司承担违约责任。2、关于《股权合作协议》第一条第三款的约定，双方就首借款项的利息、用途以及借款期限，均已经作出了明确的约定，具备详细可履行的权利义务，不再是一个框架性的约定。每年不超过4500万的约定，不仅是对弘泰公司一个保护性的约定，也是对其这一方最高额的授信，惠友公司可以在该额度内要求弘泰公司的资金支持。即使双方没有另行签订借款合同，惠友公司也可以根据该条款主张权利。在《股权合作协议》的第四条中弘泰公司也承诺了将具备充足的资金及时出借。3、双方之间的《股权合作协议》封面上也叫投资协议，该协议第一条第一款就明确了投资方式包括了股权投资和借款投资，也就是该协议本身就包括了两种法律关系，即股权转让法律关系和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对该两种法律关系的权利义务均作出了约定。第二条的违约责任更是针对的借款义务而非股权转让。4、其并不认可弘泰公司所称的已经履行了出借义务，协议已经明确约定了借款的主体、金额和期限，弘泰公司称的350万并非出借给惠友公司，另外一笔50万出借主体也并非弘泰公司。即使该两笔款项系弘泰公司协调的，但合同也应当全面履行，其在2018年4月16日、4月18日和11月24日多次向弘泰公司要求提供资金支持以缓解惠友公司的经营困局，但弘泰公司没有任何回应，导致目前惠友公司银行贷款到期，工人工资结欠。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弘泰公司的上诉请求。程小民、李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弘泰公司继续履行《投资协议》，要求弘泰公司向其交付2017年7月7日北京鲁财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鲁财公司)与弘泰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原件、股权转让协议原件及鲁财公司出具的债权债务结清证明原件；2、请求判令弘泰公司向程小民、李跃无偿返还惠友公司10%的股权并办理股权变更手续；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弘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惠友公司于2000年4月17日设立，股东为程小民、李跃，注册资本5000万元。2017年5月10日，鲁财公司向惠友公司投资2500万元，置换惠友公司16.67%的股权，增资后，惠友公司注册资本6000万元，持股比例为程小民75%、李跃8.33%、鲁财公司16.67%。2017年12月13日，程小民、李跃与惠友公司、弘泰公司签订《股权合作协议》1份，该协议约定：鉴于1、惠友公司注册资本6000万元，持股比例为程小民75%、李跃8.33%、鲁财公司16.67%；2、鲁财公司原投资惠友公司，并与惠友公司签订了股权并购协议、补充协议，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鲁财公司投资2500万元置换惠友公司16.67%股权，另外鲁财公司对惠友公司及其关联方享有1500万元及相应利息的债权；3、为解决惠友公司与鲁财公司债权债务关系并继续投资惠友公司，弘泰公司与惠友公司、程小民、李跃协商一致，达成本协议。该协议另约定：投资方式为股权投资、借款投资；股权投资：弘泰公司拟受让惠友公司58%股权(具体为弘泰公司受让鲁财公司持有的惠友公司16.67%股权；弘泰公司受让鲁财公司对惠友公司及关联方的全部债权，该债权置换程小民、李跃持有惠友公司41.33%股权，弘泰公司确保受让上述债权后，惠友公司、程小民、李跃与鲁财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均已结清；弘泰公司负责与鲁财公司办理履约需要的手续及股权转让需要的费用，并提供给惠友公司包括债权转让协议、债权债务结清证明、债权转让通知、股权转让协议等手续进行备案；股权投资完成后，惠友公司的股权结构为弘泰公司58%、程小民39.9%、李跃2.1%)；借款投资：弘泰公司承诺，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每一年度(365天)向惠友公司提供最高本金余额不超过4500万元借款，借款利率按年化10%，惠友公司将上述借款用于包括但不限于承接业务工程、工程垫资、日常开销、偿还惠友公司及关联方银行债务、交税等，针对每笔借款双方另行签订借款合同；在弘泰公司、鲁财公司均出具了履行所需手续的前提下，各方约定，2017年12月15日前为股权交割日；惠友公司、程小民、李跃承诺在2017年12月18日前将股权转让手续送至股权登记部门办理变更手续的；如弘泰公司、鲁财公司未能及时出具上述手续，该日期自动顺延；弘泰公司、程小民、李跃另行签订股东协议，为本协议有效组成部分；弘泰公司承诺具备充足的资金，能够及时按惠友公司要求出借款项，已经合法取得受让鲁财公司对惠友公司债权及惠友公司股权的所有手续，上述手续弘泰公司应当在本协议签订五日内向惠友公司提供原件进行备案，确保上述手续真实、有效，鲁财公司不再向惠友公司主张任何权利；弘泰公司违反上述承诺的，惠友公司、程小民、李跃有权单方面解除本协议，要求弘泰公司无偿返还已受让的股权；弘泰公司违反借款投资约定，未履行出借义务或未在约定时间内支付借款的，每违约一次，程小民、李跃有权要求弘泰公司无偿返还10%股权，如因此导致惠友公司对外承担赔偿责任的，惠友公司有权向弘泰公司追偿。另外，《股权合作协议》对其他内容也作了约定。同日，程小民、李跃与惠友公司、弘泰公司签订《股东协议》1份，该协议约定：弘泰公司承诺自持有惠友公司股权之日起2年内不得以任何形式直接或间接转让、处置持有的股权；如弘泰公司或新投资方拟对惠友公司增资，导致程小民、李跃持股比例下降的，各方同意稀释后程小民、李跃持股比例不得低于34%；《股东协议》对其他内容也作了约定。2017年12月28日，经弘泰公司协调中奥商业保理(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奥公司)分别向惠友公司及惠友公司的关联公司宜兴惠泉物资限公司(以下简称惠泉公司)贷款50万元、350万元。2018年1月16日，鲁财公司与程小民、李跃按约将股权转让给了弘泰公司，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2018年4月16日，程小民向弘泰公司发出函告，函告称双方签订《股东协议》、投资协议至今，弘泰公司已委派管理团队进驻惠友公司，各方已建立初步友好合作关系，请弘泰公司对以下事项尽快予以配合：1、惠友公司已向李跃、程小民借款210万元，请弘泰公司及时归还；2、此前要求弘泰公司按约提供4500万元借款至今未能到位；3、请保证惠友公司银行到期利息、税务税款等按期支付；4、截止2018年4月4日，按协议请弘泰公司及时支付惠友公司员工工资。2018年4月18日，程小民向弘泰公司发出函告，函告称弘泰公司与惠友公司及股东程小民签订投资协议、股东协议，惠友公司经营权转交给弘泰公司至今，弘泰公司未能按约履行，存在如下违约行为：1、弘泰公司承诺每年在最高额4500万元范围内向惠友公司出借款项，经惠友公司、股东多次催要，借款未能到位；2、弘泰公司未能维持惠友公司日常经营，导致惠友公司多次拖欠工人工资、银行贷款利息、税金等。同时惠友公司在函告中明确，弘泰公司的违约行为，已侵犯了惠友公司及股东的合法权益，导致惠友公司目前运转困难，请弘泰公司在收到本函后按约承担违约责任，并精简派驻人员，按约向惠友公司提供借款以维持惠友公司正常运转。2018年11月24日，惠友公司及股东程小民、李跃共同向弘泰公司发出催款函告，要求弘泰公司收到本函后3日内向惠友公司提供弘泰公司与鲁财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合同》、《债权转让通知》、《股权转让协议书》及债权债务结清证明等手续的原件进行备案并向惠友公司提供2000万元的借款。弘泰公司收到上述函告、催款函告后均未予回复，也未能向惠友公司提供借款。2019年4月30日，程小民、李跃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庭审中：程小民、李跃提供了2017年7月1日、同月7日鲁财公司与弘泰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股权转让协议书》的复印件，经审查：《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鲁财公司将其在惠友公司的16.6667%股权和其他各类权益以27255555.56元转让给弘泰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约定鲁财公司持有的对惠友公司513.8万元、惠泉公司1045.6万元的应收账款债权，以1559.4万元一次性转让给弘泰公司，弘泰公司于2017年8月31日前向鲁财公司支付债权转让款1559.4万元。程小民、李跃称，《股权合作协议》、《股东协议》签订后，弘泰公司向其提供了弘泰公司与鲁财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股权转让协议书》的复印件，其为弘泰公司办理了股权登记，但弘泰公司至今未能提供其与鲁财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债权转让合同》的原件，也未能提供鲁财公司与惠友公司、惠泉公司之间债权债务结清证明等手续的原件。弘泰公司质证认为：对其与弘泰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债权转让合同》复印件的真实性无异议，可印证其受让鲁财公司股权的事实。一审庭审后，程小民、李跃向法院提出申请，撤回要求弘泰公司继续履行《投资协议》并向其交付2017年7月7日鲁财公司与弘泰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原件、《股权转让协议》原件及鲁财公司出具的债权债务结清证明原件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裁定予以准许。同时程小民、李跃承诺，如法院本次判决支持其其他诉讼请求，在判决书生效后，其不再以同样的事由即弘泰公司未向惠友公司提供借款为由向弘泰公司主张违约责任。以上事实，有《股权合作协议》、《股东协议》、《股权转让协议书》、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债权转让合同》、函告、催款函告、惠友公司的费用报销单、借款单、付款申请单、证照移交清单、合同登记表、承诺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原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程小民、李跃与弘泰公司签订的《股权合作协议》、《股东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该《股权合作协议》、《股东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约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根据合同约定，程小民、李跃基于弘泰公司承诺自《股权合作协议》签订之日起每一年度向惠友公司提供最高本金余额不超过4500万元、借款年利率为10%的借款，用于惠友公司包括但不限于承接业务工程、工程垫资、日常开销、偿还惠友公司及关联方银行债务、交税，以保证惠友公司的正常经营活动，同意弘泰公司受让鲁财公司在惠友公司的全部股权，并同意按1559.4万元将其持有注册资本为6000万元的惠友公司41.33%股权转让给弘泰公司。《股权合作协议》签订后，程小民、李跃已将该股权变更登记给了弘泰公司，程小民、李跃履行了《股权合作协议》的义务，而弘泰公司未能按约每年向惠友公司提供4500万元借款，导致惠友公司资金不足，弘泰公司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弘泰公司主张《股权合作协议》属双方合作的框架性条款，对弘泰公司不具有约束力，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股权合作协议》约定，弘泰公司违反借款投资约定，未履行出借义务或未在约定时间内支付借款的，每违约一次，程小民、李跃有权要求弘泰公司无偿返还10%股权，现程小民、李跃要求弘泰公司将惠友公司10%的股权返还给程小民、李跃以承担违约责任，且程小民、李跃也承诺之后不再以同样的事由即弘泰公司未向惠友公司提供借款为由向弘泰公司主张违约责任，故程小民、李跃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弘泰公司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将其持有惠友公司10%股权返还程小民、李跃，并协助办理变更登记。案件受理费53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计58800元，由弘泰公司负担。二审经审理，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双方之间的《股权合作协议》中是否约定了弘泰公司具有向惠友公司出借款项的义务，弘泰公司在实际履行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是否应当向程小民和李跃返还10%的股权。根据法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案涉《股权合作协议》显然是一个双务合同，相关条款包括双方争议的第一条第三款的借款条款对双方均有约束力。首先，弘泰公司每年出借款项的义务并非无条件，而是获得了对价的。双方约定了弘泰公司的权利在于获得惠友公司58%的股权，其中16.67%来自于鲁财公司的持股，另外41.33%来自于程小民和李跃的持股。相对应弘泰公司支付的对价分别为：一是支付了27255555.56元受让鲁财公司16.67%的股权，二是支付1559.4万元受让鲁财公司对惠友公司的应收账款债权，继而将该应收账款债权置换程小民和李跃41.33%的股权，三是向惠友公司每年提供最高额本金不超过4500万，年利率为10%的借款。显然鲁财公司16.67%的股权对价为27255555.56元，而程小民和李跃41.33%的股权不可能仅为1559.4万元，还应当包括提供充足资金义务这一对价。其次，双方关于弘泰公司出借义务的约定是详细具体的。案涉《股权合作协议》中明确约定了每年出借资金的最高额度、年利率、款项用途以及违约责任，并非弘泰公司所称的提示性、倡导性条款。此外，法律并未禁止合同当事人在同一个合同中约定两个以上的法律关系，以资金使用权的形式作为股权转让的对价也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程小民、李跃以《股权转让协议》中关于借款条款的约定主张权利并无不当，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亦无不当。关于弘泰公司是否违约的问题，程小民和李跃均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弘泰公司仅完成了现金支付义务，但未能完成出借款项义务。在程小民和李跃以惠友公司名义再三要求弘泰公司履行出借款项义务，以解决惠友公司实际运营中的资金问题，但弘泰公司均置之不理，以实际行动拒绝了款项出借义务，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关于10%股权返还的问题，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弘泰公司违反借款投资约定，未履行出借义务或未在约定时间内支付借款的，每违约一次，程小民、李跃有权要求弘泰公司无偿返还10%的股权。现程小民、李跃明确仅要求弘泰公司返还本案主张的10%，此后不再主张，因此弘泰公司一旦承担该违约责任，则相当于以1559.4万元受让鲁财公司对惠友公司的应收账款债权后置换了程小民、李跃31.33%的股权，不存在违约责任过高需要调整的情形。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未不当。综上，弘泰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800元，由上诉人弘泰新材料科技（天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缪 凌审 判 员  钱 菲审 判 员  胡 伟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尹 慧书 记 员  荀奕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