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15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狄红卫，男，1976年2月7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双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春吉，男，1976年12月30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双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臣，男，1970年10月9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双阳区。原审被告：长春市鼎硕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双阳区城市嘉园北门1号门市。法定代表人：姜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狄玉新，系该公司车队队长。上诉人狄红卫因与被上诉人刘臣、原审被告长春市鼎硕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硕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双阳区人民法院（2019）吉0112民初20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狄红卫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狄红卫无责，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刘臣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狄红卫与刘臣不存在侵权关系。刘臣在一审诉称，其在伊通县凯麒水泥厂（以下简称凯麒水泥厂）卸货时，由于场地障碍物较多被绊倒，被熟料埋里烧伤，被凯麒水泥厂工人救出送到医院。但刘臣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事故发生在卸车时，一审对事发过程审理不清。庭审资料足以证明刘臣是自己摔倒的，摔倒地点不是工作的位置，是被凯麒水泥厂的地上堆放的搁置物绊倒，造成刘臣摔进凯麒水泥厂的熟料堆里而被烧伤。刘臣不是在卸车时受伤的，因为卸车上的熟料是一点一点流淌下来的，不会将人埋在熟料里。即使是卸货时将人埋上，凯麒水泥厂负责指挥的铲车司机和工人也会及时将人救出，而不会受伤。然而原判认定刘臣是被车里流淌下来的熟料埋上烧伤，后被在场的其他人员救出送医，毫无依据，且与刘臣描述相矛盾。此事故应由刘臣和凯麒水泥厂承担责任，狄红卫不承担。二、缺失被告。狄红卫是为凯麒水泥厂运送熟料，场地内有大量障碍物，凯麒水泥厂对事故应承担责任，原审应支持刘臣的追加被告请求或依法将凯麒水泥厂追加为第三人，以保证审清案件事实。三、刘臣所提供的一部分药费票据并非刘臣所入住的医院开出的正式药费票据；另有一部分票据是其他人名下的药费票据；还有一部分票据没有税检章；这几类票据不应予以保护。四、侵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损害是因第三人造成的，第三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权法第八十八条规定，堆放物倒塌造成他人损害，堆放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刘臣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民诉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鼎硕公司述称，服从法院判决。刘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判决狄红卫、鼎硕公司连带给付刘臣医药费等各项经济损失624903.72元；二、案件受理费由鼎硕公司、狄红卫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臣与狄红卫系亲属关系，狄红卫将自己所有的车牌号为×××号解放牌重型牵引车挂靠在鼎硕公司名下，雇佣刘臣开车进行货物运输，给刘臣每月工资12000元。2018年5月23日晚上，刘臣受狄红卫指派到双阳亚泰水泥厂拉熟料送往凯麒水泥厂。2018年5月24日凌晨1时许，刘臣在凯麒水泥厂拿大锤开车厢门卸熟料时，不慎摔倒，被车里流淌下来的熟料埋上烧伤。事故发生后，刘臣被在场的其他人救出送往伊通县医院救治，随后被送往吉林大学第一医院进行治疗，当日花120急救车费750元，门诊医疗费771.50元、221.57元、10元、3898.11元、10元、580元，合计6241.18元。刘臣在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住院治疗109天，被诊断为：热力烧伤40％TBSA，10％TBSAⅡ度，30％TBSAⅢ度（前后驱干、双肘部、双下肢、双臂）；多发伤。至2018年9月10日出院，出院注意事项：1.建议继续住院手术治疗。2.未愈合创面继续换药治疗，预防创面感染，愈合创面系统抑制瘢痕治疗。3.检双下肢血管彩超明确有无血栓，遵嘱行患肢功能锻炼。4.定期来院复查（1周、2周、1个月、3个月、半年、1年）。5.病情变化随诊。刘臣花住院医疗费415247.58元。2018年9月9日，刘臣购买气垫花180元。刘臣合计支出医疗费421668.76元，包括购买气垫180元。2019年7月23日，刘臣委托吉林津科司法鉴定中心对伤残等级等进行鉴定，2019年7月31日出具鉴定结论：1.被鉴定人刘臣此次全身瘢痕形成后果评定为八级伤残，其右足损伤后果评定为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刘臣此次损伤的后续治疗费评定为人民币10万元；3.被鉴定人刘臣此次损伤的误工期评定为120日；4.被鉴定人刘臣此次损伤的护理期评定为120日；5.被鉴定人刘臣此次损伤的营养期评定为120日。刘臣支付鉴定费3900元。刘臣为诉讼支付代理费20000元。刘臣在住院期间狄红卫为刘臣垫付医疗费318400元。另查明，刘臣为农业家庭户口，在双阳城区居住多年。刘臣父亲刘某1，1949年10月2日生，母亲丁某，1949年9月12日生，居住在长春市双阳区山河街道办事处×××社，二人共有三名子女，长子刘臣、长女刘某2、次女刘某3。因双方在赔偿问题上协商未果，刘臣诉至法院。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因狄红卫对刘臣自行委托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经原审法院委托吉林大众司法鉴定所对刘臣的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费进行重新鉴定，2019年12月12日该鉴定机构出具鉴定结论，对被鉴定人刘臣的误工期限评定为180日，其他结论同原来鉴定结论。双方对此没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刘臣受雇于狄红卫，为狄红卫提供劳务，狄红卫为刘臣开工资，刘臣与狄红卫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刘臣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没有做到足够的注意义务，本身对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狄红卫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对提供劳务者有安全管理和监督义务，对损害后果的发生没有尽到管理职责，对刘臣的损害后果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原审法院酌定由刘臣自行承担20％损失，狄红卫承担80％赔偿责任。对狄红卫辩解应由刘臣、狄红卫及凯麒水泥厂共同按过错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因刘臣选择按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起诉，没有选择第三人侵权起诉，故对该辩解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对其他辩解意见因没有相应的证据支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对刘臣要求由鼎硕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因没有狄红卫、鼎硕公司合伙关系的充分证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参照《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二〇一九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标准的通知》的规定，刘臣各项损失全额计算如下：1.刘臣诉请的医疗费，按票据金额421668.76元，包括购买气垫费用180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2.刘臣诉请的误工费合计83708.85（109天×289.65元）＋（120天×289.65元）＋（60天×289.65元），结合刘臣鉴定意见及工作性质应计算为52137元（180天×289.65元）；3.刘臣诉请的护理费54732.34元（109天×161.93元×2人）＋19431.60元（120天×161.93元），结合鉴定意见应计算为19431.60元（120天×161.93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4.刘臣诉请的伙食补助费10900元（109天×100元）结合刘臣住院天数原审法院予以确认；5.刘臣诉请的伤残赔偿金193100.80元（30172元×20年×32％），结合刘臣伤残等级原审法院予以确认；6.刘臣诉请的后续治疗费100000元结合刘臣鉴定意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7.刘臣诉请的营养费12000元（120天×100元）结合刘臣鉴定意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8.刘臣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结合刘臣伤残等级、对方过错程度、本地生活水平等因素按13000元予以保护；9.刘臣诉请的鉴定费3900元有票据为凭原审法院予以确认；10.刘臣诉请的被扶养人生活费32261.97元（13748元×22年×32％÷3），根据刘臣提供的被扶养人情况，刘臣诉请的数额低于按规定标准计算的数额，对刘臣诉请的被扶养人生活费32261.97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计入伤残赔偿金；11.刘臣诉请的代理费20000元，有票据为凭且不超过按规定标准计算的数额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刘臣以上各项损失不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865400.13元，由狄红卫赔偿80％为692320.1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3000元由狄红卫赔偿，狄红卫应赔偿刘臣合计705320.10元，扣除已付318400元，尚应赔偿刘臣386920.1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由狄红卫赔偿刘臣受伤后各项损失合计865400.13元的80％为692320.10元，赔偿刘臣精神损害抚慰金13000元，总合计705320.10元，扣除已付318400元，尚应赔偿刘臣386920.10元，于判决生效后立即付清；二、驳回刘臣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112元（已减半收取），由刘臣自行负担1560元，由狄红卫负担3552元，于判决生效后立即执行。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狄红卫和刘臣的陈述，可以认定狄红卫于事故发生当日安排刘臣运输熟料，刘臣系被熟料烧伤。结合在案的其它证据，本案证据可以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足以认定刘臣系在运卸熟料过程中即提供劳务过程中遭受损害。一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认定刘臣承担20%的责任，狄红卫承担80%的责任并无不当。狄红卫主张凯麒水泥厂应承担事故责任，一方面未提供证据证明，另一方面凯麒水泥厂是否承担责任均不影响狄红卫承担其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当承担的责任。一审未追加凯麒水泥厂为本案当事人并无不当。关于狄红卫对医疗费数额提出的异议，经审查，曲某名下707.49元医疗费一审已经扣除；新安医院产生的580元医疗费刘臣在二审中表示同意扣除，本院予以扣除；关于120急救中心车费750元，虽未加盖公章，但该费用系刘臣从伊通县医院到吉大一院实际必然产生的费用，一审予以保护并无不当；关于180元气垫费用，根据狄红卫伤情，该辅助器具费用系合理费用，一审予以保护并无不当。综上，狄红卫关于新安医院产生的580元医疗费用不合理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它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长春市双阳区人民法院（2019）吉0112民初204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长春市双阳区人民法院（2019）吉0112民初20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狄红卫赔偿刘臣受伤后各项损失合计864820.13元的80％为691856.10元，赔偿刘臣精神损害抚慰金13000元，总合计704856.10元，扣除已付318400元，尚应赔偿刘臣386456.10元，于判决生效后立即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112元（已减半收取），由刘臣负担1951元，由狄红卫负担316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104元，由刘臣负担9元，由狄红卫负担709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吕玉玉审 判 员 高云燕审 判 员 肖 瑶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高 源书 记 员 邢艺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