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14民终4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雷达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科华北路58号皇冠楼7楼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75773560606。 负责人：蒋蓉。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才，四川陵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仁寿县昆仑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仁寿县文林镇工业集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421662758734E。 法定代表人：唐卫东，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赋刚，仁寿县海洋法律服务所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中铁八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西北桥东街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0201962433J。 法定代表人：廖华政，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怡，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浩，四川明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雷达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雷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仁寿县昆仑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仑公司）、原审第三人中铁八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四工程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2019）川1421民初3644号民事裁定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 雷达公司上诉请求是：撤销（2019）川1421民初3644号民事裁定书，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在起诉时，本案的原告、被告主体资格是适格的，因此一审法院在审理后如认为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支持，应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而不是裁定驳回起诉。2、本案《租赁合同》第17条约定“争议解决。本合同在履行中发生争议，应由双方协商解决，或可提交仁寿县仲裁委员会仲裁。”，经查仁寿县境内无仲裁机构，因此系约定不明，且昆仑公司未在答辩期间内提出管辖异议，故一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 昆仑公司答辩称：1、本案《租赁合同》约定如发生争议是先提交仁寿县仲裁委员会仲裁。但仁寿县境内无仲裁机构，因此应属于双方约定不明，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2、案涉《租赁合同》于2009年6月2日是以被上诉人作为甲方，四川蓉信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蓉信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但该合同均无法人印章，甲方是昆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唐卫东签字，乙方代表是蓉信公司的发起人之一姚玉光。合同签订后，蓉信公司是否设立，股东是否变化，被上诉人并不知晓，因此《租赁合同》的双方只能是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姚玉光。3、即使蓉信公司设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三）》第二条规定，蓉信公司没有对《租赁合同》予以确认，也没有以公司名义履行给付租金等，因此被上诉人只认可《租赁合同》的相对人是姚玉光。4、蓉信公司怎么演变成雷达公司，被上诉人并不知情也未参与，且蓉信公司在2014年12月18日已经被仁寿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注销，已丧失了民事主体资格，蓉信公司于2015年2月10日与雷达公司、案外人刘建军等人签订的相关协议并加盖蓉信公司印章，因此该协议无效。 原审第三人第四工程公司述称：1、昆仑公司在一审中并未提出管辖权异议，因此一审裁定以一审法院无管辖权为由裁定驳回上诉人起诉错误。2、一审法院在程序上认定本案应驳回起诉的情况下不应对实体进行处理，一审裁定对定案涉土地上建筑物权益变动协议的效力作出认定不符合规定。3、一审裁定认定案涉土地上建筑物权益变动的协议无效与事实不符。该协议是三方协议，即便蓉信公司主体存在瑕疵，而另外两方主体是符合法律规定，该协议中相关内容也是有效的，不能因为蓉信公司的主体瑕疵而认定整个协议无效。4、一审中提交的《补充协议》证明了雷达公司承接了案涉租赁土地上的建筑物，对蓉信公司注销前的权利义务进行了明确约定，因此雷达公司具有诉讼主体资格。 原审原告雷达公司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1、判令昆仑公司排除妨害并返还位于仁寿县文林工业集中区国有土地上修建的建筑物及其设施归雷达公司或折价300万元（实际金额以评估为准）给雷达公司。 一审裁定认为，蓉信公司成立于2009年8月5日，2010年10月8日，蓉信公司的股东姚玉光、朱成将其持有的股权分别转让给第四工程公司和蒋蓉，经蓉信公司修改公司章程后，第四工程公司和蒋蓉持有蓉信公司股权分别为55%、45%。后蓉信公司多次变更股东。2014年10月22日，蓉信公司的唯一股东第四工程公司作出决定，由中铁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公司）公司吸收合并蓉信公司，蓉信公司的债权债务由合并后的中铁公司承担。案涉租赁合同系昆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唐卫东与案外人姚玉光签订。雷达公司主张权利即证明自己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依据是2015年2月10日蓉信公司与雷达公司、刘建军签订的《地面建筑物权益变动及相关事项协议》。但是，即使蓉信公司与昆仑公司之间存在租赁关系，蓉信公司已在签订该协议前的2014年12月18日被仁寿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注销。蓉信公司在已经丧失民事主体资格的情况下以自己名义实施的民事行为无效。因此，不能以此认定雷达公司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故雷达公司的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同时，案涉租赁合同约定争议解决的方式为双方协商解决或可提交仁寿县仲裁委员会仲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条“当事人达成仲裁协议，一方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但仲裁协议无效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也应向仁寿县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而不是向一审法院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的规定，裁定： 驳回原告成都雷达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起诉。 二审经审理查明，2009年6月2日，昆仑公司作为出租方（甲方）与蓉信公司（筹）作为承租方（乙方）之间签订《租赁合同》，载明：“1．租赁土地。出租方将位于仁寿县文林镇工业集中区的土地（A-15-044-001/A-15-044-002）租赁予承租方使用。租赁地面积约为27亩……2．租赁期限。租赁期为壹拾年，即从2009年6月6日（交付日）起至2019年6月5日……3．交付。在本出租合同生效之日起10日内，出租方将租赁地土方基础平整完成，交付承租方使用，且承租方同意按租赁地承租。4．租赁费。该宗地以每年人民币12万元计算，在租赁期间租赁费不增不减，但第十年不交租赁费（优惠）为零元，总计9×12=108万元。租赁期满后，承租方不能破坏固定的建筑，但钢结构房屋和设备/办公用品等可以拆走。10．转租。本宗地不能整体转租。承租方可将租赁地的部分面积转租，但转租部分的管理工作由承租方负责，包括从转租户收取租金等。……出租方：仁寿县昆仑实业有限公司，代表（签字）：唐卫东。承租方：四川蓉信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筹），代表（签字）：姚玉光。签订时间：2009年6月2日。”合同签订后，蓉信公司进场以“仁寿县长安汽车超市”名义经营汽车销售及维修等业务。2009年8月5日，蓉信公司正式成立，经营范围为长安品牌、广汽吉奥品牌汽车销售；汽车零配件销售；汽车美容服务；二类机动车维修等。 2013年1月8日，蓉信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与案外人马晓波、刘建军作为承包方（乙方）之间签订《四川蓉信仁寿长安汽车超市承包经营协议》，载明：“甲方将位于仁寿县文林镇工业集中区的土地（A-15-044-001/A-15-044-002）及该宗土地上建筑—仁寿县长安汽车超市及空置场地承包经营事宜，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达成一致，签订本合同。……第二条、承包经营条件。2．乙方按照甲方的要求的内容及质量标准对现有场地进行改造/装修。为此，承包方需承诺并确保用于改造/装修的费用不低于80万元。改造项目包括但不仅限于展厅内地板更换……但不得改变仁寿汽车超市原有建筑结构。5．乙方在承包期内，向甲方缴纳保证金共计100万元（不计息），其中长安商用品牌保证金50万元，经营保证金50万元。7．约定承包协议签订时间截止至2019年3月31日，若甲乙任何一方在承包期内严重违约，经守约方书面通知1个月后仍不履行合同的，另处以违约方20万元违约处罚。第三条、承包经营细则。1．承包经营期限，2013年1月1日—2019年3月31日。……甲方：四川蓉信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加盖公司合同专用章），负责人：王麒麟。乙方：马晓波，负责人：刘建军。时间：2013年1月8日。”协议签订后，刘建军与马晓波开始开展汽车销售及维修。2013年12月1日，蓉信公司（甲方）与案外人马晓波（乙方）、刘建军（丙方）之间签订《关于〈四川蓉信仁寿长安汽车超市承包经营协议〉的补充协议》，约定马晓波退出承包经营，甲方将位于仁寿县文林镇工业集中区的长安汽车超市交由丙方经营等内容。 2015年2月10日，蓉信公司（甲方）与刘建军（乙方）、雷达公司（丙方）之间签订《地面建筑物权益变动及相关事项协议》，载明：“一、同意于2014年10月30日正式解除《承包协议》、《补充协议》。解除前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理，均不承担违约责任。由丙方承继原协议权利义务。二、甲、乙方解除上述关系后，由丙方与乙方形成承包经营关系……三、乙、丙方自愿协商成立了承包经营关系，乙方向丙方缴纳承包费，由乙、丙方同意按照原《承包协议》、《补充协议》履行，与甲方无关……”。2017年7月20日，刘建军搬离案涉租赁房屋、场地。 另查明，蓉信公司于2009年8月5日设立，设立时公司股东为姚玉光、朱成。2010年10月8日，蓉信公司股东姚玉光将其所持股份转让给蒋蓉、朱成将其所持股份转让给第四工程公司，至此，蓉信公司公司股东为第四工程公司占55%股份，蒋蓉占45%股份。2011年4月28日，第四工程公司将其在蓉信公司的股份全部转让给中铁公司，此时，蓉信公司股东为中铁公司持股55%，蒋蓉持股45%。2011年11月3日蓉信公司股东蒋蓉将其股份转让给雷达公司，此时蓉信公司股东为雷达公司持股45%、中铁公司持股55%。2014年10月，蓉信公司减资，此时蓉信公司注册次本由600万元减为330万元，由中铁公司持有蓉信公司的全部股份，雷达公司不再持有蓉信公司股份。同月，中铁公司将其持有的蓉信公司的股份全部转让给第四工程公司，此时蓉信公司的股东为第四工程公司。2014年10月中铁公司吸收合并了蓉信公司。2014年12月18日蓉信公司被中铁公司股东第四工程公司注销。 再查明，2015年2月10日，蓉信公司甲方、刘建军（乙方）、雷达公司（丙方）签订地面建筑物权益变动及相关事项协议，载明：蓉信公司解除与刘建军对案涉租赁场地的租赁合同，由雷达公司承继原承包协议和补充协议，蓉信公司处有授权代理人向阳签字。二审中，第四工程公司认可向阳的签字代表第四工程公司。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雷达公司是否具有诉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五条“设立人为设立法人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法人未设立的，其法律后果由设立人承受，设立人为二人以上的，享有连带债权，承担连带责任。设立人为设立法人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第三人有权选择请求法人或者设立人承担。”的规定，设立人为设立法人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应由法人承担。本案中，案涉租赁合同系蓉信公司的发起人姚玉光与昆仑公司签订，签订合同后，蓉信公司于2009年8月5日设立，根据上述规定，案涉《租赁合同》的法律后果应由蓉信公司承担。蓉信公司因经营需要被中铁公司吸收合并，且经工商登记变更于2014年12月18日注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四条“公司合并时，合并各方的债权、债务，应当由合并后存续的公司或者新设立的公司承继”的规定，蓉信公司的债权债务应由中铁公司承继。因第四工程公司认可向阳代表其以蓉信公司（甲方）名义与刘建军（乙方）、雷达公司（丙方）之间签订《地面建筑物权益变动及相关事项协议》，而该协议中约定的权利由雷达公司享有和履行，故雷达公司可以作为诉讼主体进行诉讼。关于案涉租赁合同中约定的仲裁裁决问题，虽双方在《租赁合同》第17条约定“争议解决。本合同在履行中发生争议，应由双方协商解决，或可提交仁寿县仲裁委员会仲裁。”，但因仁寿县无仲裁机构，应视为双方约定不明，一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同时就即使仁寿县有仲裁机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二十六条“当事人达成仲裁协议，一方向人民法院起诉未声明有仲裁协议，人民法院受理后，另一方在首次开庭前提交仲裁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起诉，但仲裁协议无效的除外；另一方在首次开庭前未对人民法院受理该案提出异议的，视为放弃仲裁协议，人民法院应当继续审理。”的规定，昆仑公司在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时才提出异议，根据上述规定，应视为昆仑公司放弃异议。 综上，上诉人雷达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其请求应予支持。一审判决以雷达公司不符合诉讼主体资格和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为由裁定驳回雷达公司的起诉不当，应予更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2019）川1421民初3644号民事裁定； 二、本案指令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陈晓梅 审判员  罗卫平 审判员  覃 棱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 书记员  陈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