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8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宿迁市旭旺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法定代表人：费宗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辉，江苏鑫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海富致远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潘同庆，总经理。上诉人宿迁市旭旺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海富致远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富公司)修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3民初29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旭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海富公司的诉讼请求，并由海富公司承担本案申请执行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涉案两车的维修是海富公司业务员在事故发生后找到旭旺公司，以包干形式进行维修，即保险赔款扣完所有支出后(包括应付给事故对方的赔偿费用以及应付给第三人的相应费用)作为修理费。保险理赔程序由海富公司操作，旭旺公司没有参与。旭旺公司法定代表人费宗喜与海富公司副经理殷俊的聊天记录证明，海富公司同意苏NCXXXX车辆的费用中扣除2万元费用(本文所涉币种均为人民币)。一审法院认为微信记录里“反正放2万放2万”并未明确表示放弃2万元或扣除2万元。但从聊天记录中可知，殷俊明确要求旭旺公司将2万元放给实际车主唐某某。唐某某关于修理中发生备胎、油被盗而与殷俊商定赔偿2万元并已从旭旺公司收到的当庭陈述也可印证。二、苏NCXXXX车主费某某出庭作证称，发生事故后联系海富公司处理，费用先由海富公司承担，待保险公司理赔后扣除旭旺公司垫付的费用，余款打入海富公司。该车修完几天后就不能正常使用，费某某与海富公司业务员李东联系，李东因车无法开回而同意在当地修理，并同意所涉3,000元修理费扣除。一审法院以费某某是费宗喜堂兄弟而认为该证言不具有证明力，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旭旺公司从没出具过任何承诺书，并当庭表示海富公司提供的承诺书中“费宗喜”字样并非其本人签名。因此，应由海富公司提出相关司法鉴定，一审法院认定旭旺公司承担违约金错误。海富公司未到庭答辩。海富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旭旺公司支付海富公司车辆维修款46,419.60元；2、旭旺公司赔偿海富公司违约金13,925.88元(按照车辆维修款46,419.60元的30%计算)；3、诉讼费由旭旺公司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苏NCXXXX重型厢式货车登记在旭旺公司名下。2018年1月12日7时35分，王宣动驾驶前述车辆由西向东行驶至沪昆高速公路621公里150米处时，撞上高速公路中央隔离护栏，造成车辆及高速公路设施受损，经交警部门认定王宣动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旭旺公司于2018年2月5日将前述车辆交由海富公司进行维修，旭旺公司费某某向海富公司出具付款承诺书，承诺在收到保险公司支付的赔款(包含诉讼和理赔费用)后5日内全额支付车辆的维修费用，不以任何理由拒付钱款，如有拖欠将该车辆作为担保支付30%的违约金并赔偿海富公司相关损失(包括不限于因此发生的诉讼费、律师费及评估费用)。苏NCXXXX车辆的损失经承保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定损确定为57,370元，海富公司对上述车辆进行了修理，并于2018年6月1日开具了增值税发票。二、苏NCXXXX重型仓栅式货车登记在旭旺公司名下。2018年1月20日4时10分许，唐某某驾驶前述车辆在320国道弋阳县第五加油站路段，与案外人陈某某驾驶车牌号为晋M5XXXX重型仓栅式货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受损，经交警部门认定陈某某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旭旺公司于2018年2月8日将前述车辆交由海富公司进行维修，旭旺公司费宗喜、唐某某向海富公司出具付款承诺书，承诺在收到保险公司支付的赔款(包含诉讼和理赔费用)后5日内全额支付车辆的维修费用，不以任何理由拒付钱款，如有拖欠将该车辆作为担保支付30%的违约金并赔偿海富公司相关损失(包括不限于因此发生的诉讼费、律师费及评估费用)。苏NCXXXX车辆的损失(含施救费)经承保的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定损确定为24,896元，海富公司对上述车辆进行了修理，并于2018年2月8日开具了增值税发票。一审审理中，旭旺公司申请了证人费某某、唐某某出庭作证。费某某(男，1981年9月1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记载地址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浦东国际花园北8幢二单元203室)陈述：其与旭旺公司法定代表人费宗喜是堂兄弟，因之前公司其他车辆也委托海富公司处理过一次交通事故，故在苏NCXXXX发生事故时就联系海富公司处理，费用先由海富公司承担，待保险公司理赔后扣除旭旺公司垫付的费用，剩余款项打给海富公司。该车修理完成几天后，在浙江金华不能正常使用，证人与海富公司业务员李东电话联系，李东让其把车开回上海，证人表示无法开回后，李东同意该车在当地修理厂修理，产生修理费用3,000元李东也同意扣除。后来李东还要求证人提供车辆营运损失的证据，表示可以起诉这笔费用。证人唐某某(男，1973年2月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记载地址江苏省宿迁市经济开发区欧洲花园3幢304室)陈述：其系苏NCXXXX车辆的实际车主，车辆挂靠在旭旺公司公司经营，但未签挂靠协议。该车在江西上饶发生事故后，旭旺公司公司费宗喜介绍海富公司来处理事故。车辆在海富公司修理厂发生备胎、油被盗，修理中发生镜子坏掉、左边轮胎、钢管中心螺丝发生磨损等问题，证人提车时向海富公司业务员李东提出了赔偿，最后商量下来李东同意扣2万元，证人已收到旭旺公司支付的2万元款项。海富公司对两名证人的证言不予认可，认为两名证人证言的共同点是在维修之前与海富公司工作人员李东进行了沟通，也承诺了一些事件，但均未得到海富公司的授权，也没有证据证明海富公司应履行这些承诺。从两辆车的维修金额来看，旭旺公司仅支付了近一半的修理费，这些只是为了拒绝支付维修费用的说辞。证人费某某的证言，海富公司认为其与旭旺公司法人代表是堂兄弟，其所作证言不具有法律上的证明力。旭旺公司则认可两名证人的证言，认为虽然海富公司、旭旺公司之间就费用的支付没有书面协议，但从海富公司实际对外负责人李东、殷俊与旭旺公司法人费宗喜的聊天记录可以证实海富公司的包干事实。一审审理中，海富公司确认李东、殷俊原系其员工、业务联系人，协助旭旺公司处理涉案两辆车的事故现场、维修、理赔等事宜，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一审法院认为：苏NCXXXX重型厢式货车和苏NCXXXX重型仓栅式货车登记在旭旺公司名下，旭旺公司将前述事故车辆交由海富公司修理，海富公司、旭旺公司之间形成了合法有效的修理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现海富公司已完成修理车辆的义务，协助旭旺公司办理保险理赔，旭旺公司理应在收到理赔款后及时付清修理费。旭旺公司收到苏NCXXXX车辆的保险理赔款为156,474元，但海富公司、旭旺公司均未提供理赔款的明细清单。结合庭审中旭旺公司的陈述，对已支付的路产损失85,304元、路面清洗费7,200元，可作为合理费用予以扣除。关于支付给李东的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李东作为海富公司的业务联系人，旭旺公司有理由相信其可代表海富公司，付给李东的30,000元可视为已付给海富公司。海富公司起诉时提供的施救费发票显示金额为28,000元，但庭审中未将施救费发票作为证据提交，而旭旺公司提供了转账给李东30,000元的交易记录，故对旭旺公司已支付海富公司30,0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可。至于李东收到钱后是否交给海富公司或支付了施救费，因没有理赔款明细清单，无法确定施救费理赔金额。综上得出旭旺公司还剩余理赔款33,970元，扣去转账手续费10元后的33,960元应作为维修费支付给海富公司。现旭旺公司仅支付30,960元并辩称李东口头同意扣除车辆返修费用3,000元，但无相关书面证据且证人与其有利害关系，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此3,000元应作为维修费支付给海富公司。旭旺公司收到苏NCXXXX车辆的保险理赔款为24,896.40元，应为该车的维修费(含施救费)，扣去转账手续费10元后应支付给海富公司24,886.40元。旭旺公司辩称李东、殷俊口头同意扣除20,000元相关损失费用，仅支付了4,886.40元，但未提供相关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殷俊在与费宗喜的微信聊天记录里“反正放2万放2万”，并未明确表示放弃2万元或扣除2万元，也没有谈到具体的费用明细，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故旭旺公司还应支付海富公司维修费20,000元。旭旺公司在已收到保险理赔款的情况下，拖欠海富公司维修费23,000元，显属不当，其辩称付款承诺书上委托人“费宗喜”的签名并非旭旺公司法定代表人本人所签，但并未提交相关依据，一审法院无法采信。付款承诺书上旭旺公司承诺如有拖欠将支付30%的违约金，故海富公司按此标准计算违约金并无不妥，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旭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海富公司车辆维修费23,000元；二、旭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海富公司违约金6,900元；三、驳回海富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60元(海富公司已预缴)，由海富公司负担412元、旭旺公司负担548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海富公司、旭旺公司之间的修理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亦无异议。对于海富公司是否认可就苏NCXXXX车辆修理费用中扣除2万元一节，旭旺公司认为海富公司副经理殷俊在微信记录里称“反正放2万放2万”是明确要求旭旺公司将2万元放给实际车主唐某某，唐某某也证实殷俊因海富公司修车中发生备胎、油被盗而同意赔偿2万元并已从旭旺公司收到。一则，旭旺公司提供的所涉微信截屏无法显示上述意思的出具方是殷俊；二则，旭旺公司所提供的微信前后没有其所述发生的事由及得出结论间过程的内容，难以确定“反正放2万放2万”的真实含义；三则，若发生海富公司修车期间待修车辆上相关物品被盗的情形，微信中突兀地出现上述内容，而无具体投诉、沟通和协商解决或显示具体来由的过程有悖常理。再结合“反正放2万放2万”本身文意模糊，车主唐某某自认实际挂靠旭旺公司而旭旺公司对此不予否认，故对唐某某作证称因所修车辆维修中相关物品被盗而获海富公司同意赔偿后由旭旺公司划款给其的意见，以及旭旺公司对上述微信文意的解释，一审法院未予采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另外，唐某某对其签署承诺书并无异议，旭旺公司虽辩称承诺书上“费宗喜”的字样并非其法定代表人所签，亦不能免除旭旺公司应按承诺书按时付款的义务。对于苏NCXXXX修理费中是否应扣除3,000元一节，该车登记在旭旺公司名下，费某某作为旭旺公司方要求出庭的证人称其电话经海富公司业务员李东同意在外地修车所涉3,000元在理赔的保险费中扣除，但此内容仅由其单方陈述，并无其他证据证实，海富公司亦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并无不当，本院亦予认同。综上，旭旺公司的上诉意见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8元，由上诉人宿迁市旭旺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张献之审判长  陈晓宇审判员  肖光亮审判员  陈显微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书记员  张蓉霞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