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103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熟市康盛无纺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常熟市支塘镇（任阳）迎阳大道。法定代表人：盛月乔。委托诉讼代理人：戴亚宁，上海序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盛裕辉，上海序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宝元，男，汉族，1958年6月29日生，住常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静龙，上海考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熟市康盛无纺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宝元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1民初4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康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需向张宝元支付462876元及后续回款所对应的报酬。2.一、二审诉讼费由张宝元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审理的基础法律关系错误。《协议》的性质不是类似居间协议，而是一份代销协议。因《协议》内容包含张宝元作为业务员，开发业务单位、联系客户、拓展销售额等服务内容，且销售提成是根据后续创造的销售额来计提，而不是一次性的居间就可以拿到提成。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张宝元基于2014年3月5日签署的《协议》产生的合作关系已于2014年12月31日因法定原因解除，且张宝元已离开上诉人处。案涉《协议》与2015年1月7日上诉人与福建新泰革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泰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互相独立，法律主体和法律关系不同，不能要求上诉人支付后续报酬。3.因张宝元严重违约和不诚信导致《协议》和《销售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张宝元一边从上诉人处领取高额报酬，一边向新泰公司推荐常熟市隆成无纺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成公司）。张宝元本人也明确表示与上诉人终止合作，供应商换成隆成公司。4.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忽视了该《协议》是由张宝元提供的格式合同，忽视了其本人应履行的义务和加重了上诉人责任，严重违反了公平原则和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应属无效。5.张宝元的一审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张宝元辩称:1.双方于2014年3月25日签订的协议，是在上诉人处与老板一起协商拟订后，由公司财务打印出来签字的，该协议至今没有解除，上诉人也没有提供证明这份协议已经于2014年12月31日解除的有效证据。2.协议签订以后，张宝元积极为上诉人拓展业务，并经办相关事项。康盛公司没有按约支付2015年以后发生的业务提成，其多次催讨且货款滚动回款，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3.由于上诉人的生产能力不足，其才为新泰公司另外找了供应商，其告知过康盛公司。4.上诉人一审中认为双方是劳动关系，而二审中又提出是代销关系，多次反复，其主张与合同约定不符。5、双方均已确认新泰公司的业务是由张宝元开发的，张宝元有权根据协议提出每米0.1元的报酬。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宝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康盛公司支付业务费554558.80元及支付自起诉之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期间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康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25日，张宝元（乙方）与康盛公司（甲方）签订协议一份，约定由乙方销售甲方产品，乙方在外的差旅费等费用由自己承担，乙方与甲方公司员工享受同等的医疗保险、工伤保险待遇。乙方自己开发的业务单位，按销售基布每米提成0.1元，待资金回笼后由甲方财务与乙方结算，由乙方开发的业务单位只要与甲方往来，乙方可享受每米0.1元的报酬。同时，在协议的下方备注“2014年3月29日开始供货福建新泰革业有限公司，由乙方张宝元联系”。双方签订协议后，康盛公司陆续向新泰公司供货。康盛公司也依照协议为张宝元缴纳社会保险，并根据资金回笼情况向张宝元支付提成。2014年11月份，张宝元又与案外人隆成公司签订类似协议并介绍该公司向新泰公司供货。康盛公司得知该情况后认为张宝元违反了公司规定，向张宝元发出书面通知，解除劳动关系，同时停止为张宝元缴纳社会保险。康盛公司先后支付张宝元提成合计17万元。此后，康盛公司法定代表人盛月乔亲自与新泰公司联系并签订合同继续向新泰公司供货。根据张宝元提交的送货单（复印件）统计，康盛公司总共向新泰公司供货7245588米。对账单显示现新泰公司尚结欠康盛公司货款2567098.5元。张宝元认为新泰公司系其为康盛公司开发的业务单位，根据协议只要康盛公司与新泰公司发生业务往来，其就应按每米0.1元提成，而康盛公司则认为张宝元已经离开公司，则无需再支付提成，双方为此产生纠纷。2019年3月26日，张宝元向常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支付该业务费。该委员会认为该争议不属于劳动争议，不予受理，故张宝元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于2014年3月25日所签订的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根据该协议张宝元为康盛公司开发业务单位，并根据业务成交量进行提成，而且特别约定只要是张宝元开发的业务单位与康盛公司发生的业务，张宝元均要按每米0.1元进行提成。现双方均确认新泰公司系张宝元为康盛公司所开发的业务单位，双方从2014年3月至2017年6月份持续发生业务往来，双方发生的业务量为7245588米。依据该协议，康盛公司应支付的提成为724558元。同时，双方还约定，该提成要在所售出货物的货款回笼后才支付，现康盛公司尚有2567098.5元的货款未支付，该部分的提成支付条件尚未成就。现张宝元无法举证证明该未支付的货款所对应的交易量，而根据康盛公司与新泰公司所签订的合同看，双方交易的基布的价格不一，但最低的单价为每米2.8元。即便以最低价格计算，折合产品为916820米（2567098.5元÷2.8元/米），相应的提成为91682元。因此，康盛公司应支付的提成为632876元（724558元-91682元），扣除其已经支付的170000元，还应支付462876元。对于康盛公司辩称双方系劳动关系，且劳动关系已经解除不应再支付劳动报酬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系平等民事主体所签订的系类似居间协议，张宝元并不是作为康盛公司的员工提供劳动领取劳动报酬，而是为康盛公司促成交易，按交易量进行提成，并非一种劳动关系。况且，常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也认为不属于劳动争议不予受理该仲裁，故对康盛公司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常熟市康盛无纺制品有限公司给付张宝元46287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张宝元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46元，由张宝元负担1103元，常熟市康盛无纺制品有限公司负担8243元。二审中，康盛公司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康盛公司2015年9月30日向新泰公司发出的价格调整通知，证明张宝元伪造价格调整通知，说明张宝元也认可康盛公司支付其提成对应的工作内容并非居间，而需要经办很多具体工作。2.康盛公司财务人员出具的《证明》和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张宝元的工作内容包括向新泰公司催收账款，且在康盛公司和张宝元解除合作关系后，张宝元已将社保转到另一家公司，即其默认和康盛公司劳务关系终止。3.康盛公司2014年的《利润表》和《经营分析表》，证明康盛公司所产生的基布每米利润仅0.137元，给张宝元每米0.1元提成，康盛公司盈利仅0.037元，故张宝元的高额提成其对应的工作内容不应仅是居间介绍。4.最高法院关于适用民法通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证明张宝元主张2015年1月1日之后的销售提成已过诉讼时效。张宝元质证认为：1.由其签名的价格调整通知不是伪造的，是由其作为经办人向新泰公司发出的。2.康盛公司提交的其他材料均系单方面制作，真实性不予认可。张宝元在2018年向税务稽查部门举报康盛公司就本案涉及的相关业务未全面开票，相关的利润分配表等财务报表，在税务机关责令康盛公司开票的时候都进行了调整。3.双方结算提成是在新泰公司向康盛公司付款之后，新泰公司的款项是滚动支付，且至今未付清，故张宝元向康盛公司要求提成未过诉讼时效。此外，康盛公司在二审中要求对张宝元陈述其在2015年1月后经办价格调整、催款、跟单发货等工作的证据进行调查，并要求张宝元提供其签字的调价通知原件，同时对签字的形成时间等情况进行鉴定。张宝元认为，康盛公司提出的上述事项，均已过了举证期限，且不能达到否定对方诉请的目的，康盛公司是为了拖延诉讼，法院应不予采纳。二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诚实守信原则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单方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康盛公司与张宝元签订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根据协议约定，乙方张宝元为甲方康盛公司拓展业务，其中第四条载明：“有乙方开发的业务单位只要甲方往来，乙方可享有每米0.1元的报酬。”现双方均确认新泰公司是由张宝元为康盛公司开发的业务单位，故张宝元有权按照协议约定向康盛公司主张相应报酬。一审法院经审核康盛公司向新泰公司的供货数量，依照协议约定判决由康盛公司向张宝元支付相应报酬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康盛公司二审中提出双方系代销关系，张宝元因怠于向新泰公司催款及介绍竞争对手给新泰公司，故双方之间的协议由其于2014年12月31日行使法定解除权而被解除的理由，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康盛公司提出双方订立的协议是由张宝元提供的格式合同及诉讼时效问题，首先，张宝元否认协议由其单方提供，康盛公司也未对此予以举证;其次，协议约定了张宝元有获得提成的权利，同时约定了张宝元有为康盛公司开发业务单位的义务，不存在免除一方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情形，故康盛公司提出协议应属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由于康盛公司在一审中并未对诉讼时效提出抗辩，其二审提出张宝元的诉请己过诉讼时效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康盛公司二审中要求对张宝元经办价格调整、催款、跟单发货等的证据进行调查、提供调价通知原件及对签字的形成时间等进行鉴定的意见，其中对事实部分的主张，应由当事人进行举证，对调价通知签字进行鉴定的事项，因康盛公司的申请已过举证期限，且对本案处理不具有实质影响，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康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46元，由上诉人常熟市康盛无纺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恩乾审判员  徐 辉审判员  杨 兵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许 炯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