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17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元图智慧科技有限公司（原梅安森元图（北京）软件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刘桥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亮，该公司法务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浩文，该公司法务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春聚联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法定代表人：葛云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莹，吉林金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元图智慧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春聚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新区人民法院（2019）吉0193民初13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聚联公司原审诉请：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元图公司立即给付聚联公司货款人民币壹佰壹拾万柒仟捌佰元整（￥1107800元)及利息（自2015年10月11日到实际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用由元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7月24日，聚联公司、元图公司双方签订《购销合同》，约定元图公司向聚联公司采购矿井地质动态监测系统等产品,合同总金额为人民币肆佰壹拾贰万元整，及解决合同纠纷方式为向乙方（聚联公司）所在地人民法院诉讼。合同签订后，聚联公司全部履行了合同义务，元图公司却未足额给付货款。经企业询证函确认，截止到2016年12月31日，元图公司尚欠聚联公司货款人民币1107800元没有给付。现聚联公司多次催要，元图公司拒不给付,聚联公司无奈,只好诉至贵院,请依法维护聚联公司合法权益。元图公司原审辩称：我方与聚联公司在2015年7月24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中，明确约定：合同签订后，我方收到吉林江源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源公司”）支付的合同金额的60%后10日内，我方向聚联公司支付此合同金额的60%即2472000元，项目经理验收用户确认后，我方收到江源公司支付的合同金额的30%后10日内，我方向聚联公司方支付此合同金额的30%，即1236000元，一年质保期满后，我方收到江源公司支付的合同金额的10%后10日内，我方向聚联公司支付此合同金额的10%即412000元，由此可见该合同为附条件合同（背靠背）。由于江源公司并未向我方支付足额的合同金额，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条件未达成，因此我方暂时不能向聚联公司方付款。2.我方已积极履行催收江源公司方欠款的义务，并因江源公司拖欠贷款一事已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起诉，经该法院审理后作出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2018）京0108民初15896号。但是江源公司没有按照该调解书付款，我方与2018年6月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查封了该公司工会账户，当时根据法律规定，公司工会账不能查封、冻结，并无可执行财产。因此作出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2018）京0108执13405号。后来与江源公司签订《还款协议》，该协议中约定，江源公司欠我方的到期未付货款分12期归还，江源公司应于2020年1月15日前将其拖欠的额贷款全部付清，但截止到目前，江源公司并未支付欠款，我公司已申请恢复执行，因此我方暂时不能向聚联公司付款。综上所述，由于我方与聚联公司方所签订的《购销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条件并未达成，且我方已经积极履行了向江源公司的催款义务，因此我方有权暂时不向聚联公司方支付该笔款项，请求人民法院驳回聚联公司的诉讼请求，以维护我方的合法权益。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7月20日，江源公司与梅安森元图（北京）软件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梅安森公司”）签订编号为YT2015072001的《购销合同》，约定江源公司向梅安森公司采购元图数字矿山综合集成与管控平台V1.0一套、矿井地质动态监测系统一套、智能视频监控系统一套、虹膜考勤系统一套、网络安全系统一套、机房设备监测一套等设备合计价款为498万元，江源公司在合同签订后10日内向梅安森公司支付合同总金额的60%，即298.8万元，项目实施完成用户确认后10日内江源公司向梅安森公司付合同总金额的30%，即149.4万元，质保期满后10日内江源公司向梅安森公司支付合同总金额的10%，即49.8万元。2015年7月24日，梅安森公司与聚联公司签订编号为YT20150724001的《购销合同》，约定梅安森公司向聚联公司采购矿井地质动态监测系统一套、智能视频监控系统一套、虹膜考勤系统一套、网络安全系统一套、机房设备监测一套等设备合计价款为412万元。合同第十条结算方式及期限约定，合同签订后，梅安森公司收到江源公司支付的合同总金额的60%后10日内，梅安森公司向聚联公司支付此合同总金额的60%，即247.2万元，项目验收用户确认后，梅安森公司收到江源公司支付的合同总金额的30%后10日内，梅安森公司向聚联公司支付此合同总金额的30%即123.6万元，一年质保期满后，梅安森公司收到江源公司支付的合同总金额的10%后10日内，梅安森公司向聚联公司支付此合同总金额的10%，即41.2万元。2017年3月7日，梅安森公司向聚联公司出具《企业询证函》一份，载明：截止2016年12月31日，梅安森公司尚欠聚联公司货款110.78万元，聚联公司在信息证明无误处盖章确认。另查明，2018年5月10日，梅安森元图（北京）软件技术有限公司将企业名称变更为北京元图智慧科技有限公司。又查明，2018年5月3日，梅安森公司与江源公司买卖合同一案经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主持调解，作出（2018）京0108民初15896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梅安森元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江源煤业公司向梅安森元图公司支付货款2116400元；2.判令江源煤业公司自2015年10月1日起暂至2017年12月31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违约金……事实与理由：梅安森元图公司与江源煤业公司于2015年7月20日签订编号为YT2015072001号《购销合同》，主要约定江源煤业公司向梅安森元图公司采购元图数字矿山综合集成与管控平台等产品，合同总价款498万元，合同签订后梅安森元图公司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但江源煤业公司至今拖欠货款2116400元未支付……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吉林江源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向梅安森元图（北京）软件技术有限公司支付货款二百一十一万六千四百元……”。2018年11月28日，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在执行元图公司与江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通过法院财产调查系统对被执行人的银行账户进行调查，未发现可供执行的财产，裁定终结本次执行。2019年5月8日，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108执异124号执行裁定书，准许江源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工会委员会撤回执行异议的申请。2019年2月13日，元图公司（甲方）与江源公司（乙方）签订还款协议，合同约定：“一、经甲乙双方共同确认乙方尚欠甲方到期未付货款总金额2116400元（大写贰佰壹拾壹万陆仟肆佰元整）……三、甲方同意乙方对未付款货款进行分期支付，共计12期。……乙方应于2020年1月15日前将其拖欠的货款2116400元全部付清……”。再查明，2015年9月29日，江源公司向梅安森公司支付货款20万元，2019年11月18日，江源公司向梅安森公司支付货款10万元。2015年10月19日，梅安森公司向聚联公司支付货款9.7万元，2015年12月2日，梅安森公司向聚联公司支付货款8万元。原审法院认为，梅安森公司与聚联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到法律保护。因梅安森公司已更名为元图公司，故债权债务应当由元图公司承担。（一）关于元图公司是否欠付聚联公司货款及数额问题，因梅安森公司2017年3月7日出具的《企业询证函》并经聚联公司盖章确认，故该证据证实截止至2016年12月31日，梅安森公司尚欠聚联公司1107800元。（二）关于案涉货物付款期间的确定问题，因《购销合同》中第十条结算方式及期限中载明的事项，元图公司据此抗辩认为该条款属于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之规定，认定上述条件尚未成就。原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附条件，但是按照其性质不得附条件的除外。附生效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自条件成就时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实效……”综上，上述所称的“条件”是以将来客观上不确定的事实，作为决定合同效力的附件，附条件的合同虽已成立，但未生效，所附条件成就与否，方能确定合同是否生效，该所附“条件”能引起民事法律行为的发生或消灭，而本案中，梅安森公司与聚联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聚联公司交付货物的主要义务已经履行完毕，支付货款系梅安森公司的合同义务，上述约定并非是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而系梅安森公司与聚联公司对货款支付期限的约定。因上述条款中约定的元图公司支付货款时间不确定，属双方对货款履行期间约定不明，且双方对履行期间亦不能协商解决，故元图公司应在合理期限内将货款支付给聚联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款“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之规定，因聚联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起诉前向元图公司主张权利，应以元图公司的答辩期届满之日即2019年7月30日视为其应当付款之日。（三）关于聚联公司要求元图公司给付自2015年10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元图公司的最后付款时间为2019年7月30日，故本院确定元图公司的逾期付款利息应当自付款期限届满之日的次日起即2019年7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四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元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向聚联公司支付货款1107800元及利息（利息以11078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7月31日起计算至元图公司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聚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元图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元图公司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聚联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1.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关于案涉货物付款期间的事实认定错误。根据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第十条约定，在该合同中付款的条件是明确具体的，元图公司只有在收到江源煤业的货款后，才支付聚联公司的货款。即元图公司收到江源煤业的货款是元图公司向聚联公司支付货款的充分条件。本案涉及货款金额1107800元的付款条件尚未达成。元图公司已积极履行催收江源煤业欠款的义务，并因吉林江源煤业有限公司拖欠贷款一事已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起诉双方达成调解，并已经执行终结。江源煤业目前并未支付足额的欠款。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在元图公司未收到江源煤业的相应货款时，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条件尚未达成，聚联公司请求支付案涉货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元图公司有权暂不向聚联公司支付该笔款项。聚联公司辩称：付款方式系双方当事人合同明确约定，该约定合法有效。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聚联公司要求元图公司付款不符合交易习惯，将交易风险转嫁给元图公司。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双方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给付货款系买受人元图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双方均不能以任何约定免除买受人的货款给付义务。因此，合同第十条关于付款的约定，不能理解为案外人支付货款元图公司方支付货款的附条件付款，而应理解为付款所附的期限，即案外人付款10日后元图公司向聚联公司付款。现因案外人违约，所附期限事实上无法届满。故双方不应继续按照原约定期限履行。原审法院判决元图公司支付剩余货款，于法有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70元，由上诉人北京元图智慧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 冬审判员 白业春审判员 于小依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 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