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22民终2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春生，男，1968年3月16日出生，汉族，系个体工商户，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宏，新疆鼎泽凯（伊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毅，新疆鼎泽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勇，男，1988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燕（系邵勇妻子），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红，新疆新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德西永进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河北东路1256号天合大厦3层313室。   法定代表人：黄文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男，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淑梅，女，系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中国水利水电第一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东南湖大路3799号。   法定代表人：闫英才，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中元，男，系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中电投新疆能源化工集团哈密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新民六路新二中南侧能源大厦7楼。   法定代表人：高松林，总经理。   上诉人王春生因与被上诉人邵勇、被上诉人新疆德西永进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西永进公司）、原审被告中国水利水电第一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电第一工程局）、原审被告中电投新疆能源化工集团哈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电投哈密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人民法院（2019）新2201民初2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春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宏、张毅，被上诉人邵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红、刘海燕，被上诉人德西永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汪淑梅，原审被告水电第一工程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武中元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中电投哈密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春生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邵勇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邵勇未完成合同约定的全部工程量，一审法院在邵勇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已完成全部工程量的情况下，认定完成的工程总价为3800000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1）邵勇因为不具备部分施工条件，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内，并没有完成电缆沟开挖回填及逆变器室土方基础开挖回填这一部分的工程量，该部分工程量约定的价款为268740.88元。由案外人对该部分工程进行施工，应当在双方约定的合同总价款中进行扣减。（2）德西永进公司与王春生签订的《施工协议》中，因实际施工人未完成光伏板安装，扣除150000元的安装费，该费用应当由实际施工人即邵勇承担。综上，邵勇完成的合同约定的总价款应当为3381259.12元。二、王春生已支付邵勇工程款3423144.69元。一审法院仅凭邵勇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收到约2800000元，认定王春生应当支付剩余工程款1000000元。（1）一审法院在邵勇没有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仅仅依据其个人陈述收到约2800000元做出的认定，是严重有失公允的。对于王春生一个第一次参与诉讼的自然人，在不懂得法律及法庭程序的情况下，也没有向王春生告知其应当履行的举证责任，从而使得其丧失抗辩的权利，对王春生也是不公平不公正的。（2）王春生在2015年至2017年年底已向邵勇支付工程款3373144.69元，该款项均有银行转账凭证或邵勇签字确认。（3）王春生在履行与邵勇签订的《施工协议》过程中，已代邵勇垫付项目部服务费50000元，该费用亦应当在王春生支付的工程款内进行扣减。综上，王春生已经支付邵勇3423144.69元工程款，结合邵勇完成的总工程价款3381259.12元，王春生已经超付工程款41885.57元，而非一审法院凭借其主观臆断的1000000元。三、王春生与德西永进公司签订《建设工程项目部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的合同总价为4300000元，该合同约定的承包范围和王春生与邵勇约定的承包范围是一致的。但一审法院认定德西永进公司与王春生的结算价格为4160000元，这个从侧面也可以反应有一部分工程是没有完成的，但一审法院又认可邵勇完成全部合同约定的工程，显然也是前后矛盾，不符合逻辑的。四、王春生与德西永进公司双方还未进行结算，未签订结算清单，德西永进公司没有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其所主张的结算价格，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向王春生支付工程款3639831.61元。一审法院在没有相应证据支持的情况下认定德西永进公司尚欠王春生520168.39元没有法律依据。该事实的认定，没有经过王春生的质证，剥夺了当事人的辩论权利，是严重违反法律规定的。五、因王春生已经完成向邵勇支付工程款的全部义务，且已超额支付，故王春生不应当承担利息。   邵勇辩称，1、上诉人所说与事实不符，2015年8月24日王春生与邵勇签订哈密景峡50mwp光伏并网工程施工协议约定了承包方式，以主合同规定的工程量10mwp，施工区域为该项目C区承包给乙方施工，也就是承包给邵勇施工，双方合同中对费付款方式、工程质量、合同总价均进行了约定，而且还约定施工中多出的工程量与项目部及监理部门出具的签证单上报总公司另行追加支付给乙方，也就是如果多出的工程量，进行签证以后，报总公司以后向邵勇支付。合同签订后，邵勇按合同约定的方式，进行了施工并且施工完毕，而且该工程也早已交付使用，现王春生又说邵勇没有完成电缆沟开挖回填及逆变器室土方基础开挖回填，完全是王春生给自己不想支付工程款找的借口和理由，电缆沟开挖工程回填及逆变器室土方基础开挖回填是邵勇承包的C方阵中必需工程量。2、王春生所说的光伏板的安装及安装费150000元的事实是不包括在双方的合同约定中的，至于王春生称德西永进公司扣了其150000元，这也是王春生与德西永进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与邵勇无关。3、就王春生所说支付的工程款，邵勇认可王春生支付了2800000元，如果王春生认为支付的款项是错误的，那么举证责任应该由王春生来承担，而不是由邵勇来承担举证责任。而且王春生在一审的时候并没有提出任何的证据证实其向邵勇支付了300多万的工程款。4、王春生所说的结算价是王春生与德西永进公司之间按合同约定的，王春生与德西永进公司是以4300000元的工程承包价结算，还是以4160000元的最终结算价结算均与邵勇之间没有任何关系，并不是说德西永进公司给王春生4160000元的结算价，就是工程没有完全施工完毕，这是一种推理。邵勇和王春生之间是以合同总价3800000元的总价进行承包的，只能按照合同约定的3800000元进行结算。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王春生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德西永进公司辩称，王春生称德西永进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向王春生支付工程款3639831.61元，事实是2015年10月10日至2018年2月2日德西永进公司所有付款都有王春生的签字或其委托代理人王海元的签字，在一审审理中所有付款原始凭据一审法官与邵勇及律师均一一核对，确认无误，德西永进公司支付的工程款3639831.61元属实。   水电第一工程局述称，我们与王春生没有合同关系，涉案工程是我们分包给德西永进公司的，德西永进公司转包给谁与我们无关。   邵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德西永进公司、水电第一工程局和王春生连带支付邵勇欠款1543176元，并承担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2．中电投哈密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4日，中电投哈密有限公司将哈密景峡西50mwp光伏并网电站工程承包给了水电第一工程局施工。双方签订了一份《中电投哈密景峡西50mwp光伏并网电站工程建筑及安装施工合同》。合同签订后，水电第一工程局将哈密景峡50mwp光伏并网C区10mwp工程承包给了德西永进公司，后德西永进公司又将该工程转包给了王春生，双方于2015年7月29日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项目部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合同总价为4300000元，2015年7月15日开工，2015年9月15日竣工。合同签订后。王春生将该工程转包给了邵勇施工。双方于2015年8月24日签订了一份施工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将该工程以主合同规定的工程量10mwp，施工区域为该项目C区承包给乙方施工，合同总价为3800000元，施工中多出工程量以项目部及监理部门出具的签证单上报总公司并另行追加支付给乙方。合同签订后，邵勇如约进行了施工。工程完工后，王春生支付了2800000元，因剩余工程款至今未付，引起本案诉讼。德西永进公司与王春生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确定结算价格为4160000元。截至2018年9月29日德西永进公司已支付王春生工程款3639831.61元，尚欠520168.39元。中电投哈密有限公司和水电第一工程局委托祥浩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对中电投哈密景峡西50mwp光伏并网电站工程建筑及安装施工工程造价进行审核定案，后祥浩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一份建设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确认工程造价为32248760元。中电投哈密有限公司已将该工程款全部付给了水电第一工程局。一审法院认为，邵勇与王春生之间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因邵勇不具备施工资质，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但因邵勇施工的案涉工程已通过竣工验收并已交付使用，故邵勇作为实际施工人依法有权向王春生主张剩余工程款及利息。因王春生尚欠邵勇工程款1000000元属实，故对邵勇要求王春生支付该工程款及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邵勇主张的超出工程款543176元，对此多出的工程量王春生不认可，且邵勇亦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故邵勇的此项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本案中中电投哈密有限公司已将该工程款全部支付给了水电第一工程局，而水电第一工程局亦将涉案工程款已支付给了德西永进公司，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中电投哈密有限公司、水电第一工程局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德西永进公司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邵勇主张王春生支付剩余工程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遂判决：一、被告王春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邵勇工程款1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4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被告新疆德西永进机电工程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邵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688元，由被告王春生负担13800元，原告邵勇负担4888元。邮寄送达费150元，由原告邵勇负担70元，被告王春生负担40元，被告新疆德西永进机电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王春生提交的与德西永进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一份、证人证言一份、案外人王海元与赵龙的施工协议一份，证明邵勇没有完成电缆沟开挖回填及逆变器室土方基础开挖回填工程，该部分工程是王春生找案外人施工完成的。经质证，邵勇对王春生提供的证据不认可，邵勇认为该部分工程是包括在合同约定的工程量内的，邵勇已经完成施工。本院认为王春生与邵勇签订的施工协议约定将主合同规定的工程量10mwp承包给邵勇施工，王春生与德西永进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的工程量包括电缆沟开挖回填及土方回填工程，而王春生与邵勇之间签订的施工协议是以主合同范围内工程量施工，故对王春生提交证据所要证明的问题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王春生提交银行流水，证明王春生分别支付了20000元和160000元两笔款项，这两笔钱不包括在一审邵勇自认的2800000元内。经质证，邵勇对该份证据不认可，认为已经包含在2800000元内，而王春生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对于王春生提交与哈密市沁城乡新联砂石厂签订的《砂石料购销合同》一份及票据40张，证明王春生支付了砂石料款及油料款，是不包括在2800000元之内的，经质证，邵勇对该份证据不认可，邵勇称砂石料款及油料款王春生已经从已付款中扣除，是包含在2800000元里的。本院认为王春生提交的《砂石料购销合同》以及油料的票据并不能证明是使用在涉案工程，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1、邵勇是否已完成合同约定的工程量，王春生欠付工程款的数额如何确定；2、德西永进公司还欠付王春生的工程款520168.39元是否属实。王春生与德西永进公司之间签订《建设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的工程量包括电缆沟开挖回填及土方回填工程，王春生和邵勇均认可双方之间约定的工程量以主合同范围内工程量施工，故邵勇与王春生签订的施工协议中约定的工程量应当包括电缆沟开挖回填及土方回填工程。王春生二审期间提供的证人证言、证人签订的《施工协议》不足以证明该电缆沟开挖回填及土方回填工程系案外人施工，据此，可以认定邵勇已经完成约定工程量。邵勇自认王春生已付工程款2800000元，尚有1000000元工程款未付。王春生上诉认为已向邵勇支付3423144.69元工程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虽然王春生与邵勇之间签订的施工协议无效，但涉案工程已通过验收并交付使用，邵勇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有权按照双方约定的合同价向王春生主张未付工程款。王春生主张的案外人施工的电缆沟开挖回填及土方回填工程的工程款应予扣减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王春生主张150000元光伏板安装费应该从工程款中扣除，但从王春生与邵勇签订的施工协议看，光伏板的安装不包括在合同约定的工程施工范围内，因此，合同约定的总价款3800000元中亦不包括150000元的光伏板安装费，故王春生主张从应付邵勇工程款中扣除150000元光伏板安装费的理由不成立。王春生上诉提出的20000元及160000元油料费未计入已付款中的主张，其没有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王春生应付邵勇工程款3800000元、已付邵勇工程款2800000元及王春生尚欠付邵勇工程款1000000元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维持。王春生未按时支付欠付工程款，还应支付相应的利息。   关于德西永进公司欠付520168.39元工程款是否属实的问题，一、二审审理查明，截止2018年9月29日德西永进公司已付王春生工程款3639831.61元，按照双方结算工程总价款4160000元计算，一审认定德西永进公司尚欠付王春生工程款520168.39元正确。   综上所述，王春生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689元，由上诉人王春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 滢   审  判  员   黑红飚   审  判  员   张晓丽   二 〇 二 〇 年 四 月 二 十 八 日   法 官 助 理   杜苗苗   书  记  员   丁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