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01民再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乌鲁木齐市紫罗兰饮品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经济技术开发区上海路101号。法定代表人：张青，乌鲁木齐市紫罗兰饮品管理有限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贵良，北京大成（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志华，北京大成（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马菲，女，1987年4月12日出生，回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鹏，新疆新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乌鲁木齐市紫罗兰饮品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罗兰饮品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马菲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新01民终1751号民事判决，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30日作出（2019）新民申129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紫罗兰饮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贵良、被申请人马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紫罗兰饮品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改判支持紫罗兰饮品公司原一审诉讼请求，不支付马菲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77000元。事实和理由：2015年5月18日，马菲与新疆紫罗兰食品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新疆紫罗兰食品有限公司与紫罗兰饮品公司系关联企业，办公地点、财务、办公平台都是共同，因此，紫罗兰饮品公司不支付马菲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77000元，马菲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马菲辩称，我完全认同原二审判决，尤其是对举证责任的分配，应该对紫罗兰饮品公司作出不利判决。请求驳回紫罗兰饮品公司的再审请求。紫罗兰饮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不支付马菲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77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疆青鹤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下设新疆紫罗兰食品公司、新疆紫罗兰餐饮公司及本案紫罗兰饮品公司，以上公司均具有独立法人资格，以上公司工商注册地址均在新疆乌鲁木齐经济技术开发区上海路101号，其中新疆紫罗兰食品公司持有紫罗兰饮品公司55%的股份。马菲于2015年5月18日入职后在企划部工作，同日马菲与新疆紫罗兰食品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但马菲工作期间的工资由紫罗兰饮品公司发放，社会保险亦由紫罗兰饮品公司缴纳。2018年7月25日马菲申请辞职，2018年7月31日紫罗兰饮品公司向马菲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紫罗兰饮品公司提供由马菲签名的2018年7月27日离职手续单一张，该离职单财务部相关负责人在“借款支票、借款现金、其他”一栏中注明“食品公司无欠款、食品个体剩余1012.89元借款未冲账”，“饮品公司、饮品个体无欠款”，“餐饮公司无欠款”。紫罗兰饮品公司同时出具新疆紫罗兰食品公司以下财务凭证：1.2016年9月21日财务凭证借支申请单及付款回单，该申请单显示马菲作为经办人因会员卡制作向新疆紫罗兰食品公司借支1500元；2.2017年11月13日财务凭证报销单及发票，该报销单显示马菲作为经办人因月饼广告制作支出6960元办理转账报销业务；3.2018年6月14日付款审批单4张及付款回单，该付款审批单显示马菲作为经办人因产品宣传、印刷向新疆紫罗兰食品公司申请付款，张青作为新疆紫罗兰食品公司总经理在以上申请付款审批单上签名，张青同时为紫罗兰饮品公司法定代表人，亦担任总经理职务。另，马菲工作期间工作地点在乌鲁木齐市上海路101号办公大楼。马菲离职后向乌鲁木齐经济技术开发区（头屯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8年12月14日，该仲裁委作出乌经（头）劳人仲字［2018］第752号仲裁裁决：一、紫罗兰饮品公司支付马菲2018年4月至7月工资28439.91元；二、紫罗兰饮品公司支付马菲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77000元；三、驳回马菲其他申诉请求。紫罗兰饮品公司不服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紫罗兰饮品公司与新疆紫罗兰食品公司同属新疆青鹤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下设公司，新疆紫罗兰食品公司同时持有紫罗兰饮品公司55%的股份，新疆紫罗兰食品公司财务凭证显示紫罗兰饮品公司法人张青同时担任新疆紫罗兰食品公司总经理，根据以上查明事实，紫罗兰饮品公司与新疆紫罗兰食品公司属于关联企业。马菲2018年7月提出辞职在办理离职时，离职表中的财务情况显示其在紫罗兰饮品公司及新疆紫罗兰食品公司均无欠款。同时，紫罗兰饮品公司提供的新疆紫罗兰食品公司财务原始凭证能够客观真实反映，马菲在职期间作为企划部员工从2016年至2018年期间多次从事新疆紫罗兰食品公司的广告宣传工作。综合以上查明事实，紫罗兰饮品公司与新疆紫罗兰食品公司在人员、业务、财务等方面存在交叉混同，期间马菲同时向紫罗兰饮品公司与新疆紫罗兰食品公司提供劳动，予以确认。2015年5月18日马菲与新疆紫罗兰食品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客观真实，该劳动合同中双方对马菲的工作岗位、工作地点、工资报酬及相关福利待遇等权利义务进行了明确约定，马菲亦按以上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地点为紫罗兰饮品公司提供了企划工作岗位并发放工资报酬，因此该劳动合同已起到了保护马菲作为劳动者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合法权益的作用。因紫罗兰饮品公司与新疆紫罗兰食品公司系关联企业，存在关联企业混同用工情形，马菲已与提供劳动的其中1家关联企业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并按约履行了劳动合同，现马菲再主张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无事实依据，对紫罗兰饮品公司不同意支付马菲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77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紫罗兰饮品公司对仲裁裁决支付马菲2018年4月至7月工资28439.91元无异议，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判决：一、乌鲁木齐市紫罗兰饮品管理有限公司支付马菲2018年4月至7月工资28439.91元；二、乌鲁木齐市紫罗兰饮品管理有限公司不支付马菲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77000元。马菲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紫罗兰饮品公司的起诉请求。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马菲主张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问题。一、紫罗兰饮品公司与新疆紫罗兰食品公司是否存在混同用工情形。本案查明，紫罗兰饮品公司与新疆紫罗兰食品公司同属新疆青鹤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下设公司，注册地址均在新疆乌鲁木齐经济技术开发区上海路101号，新疆紫罗兰食品公司持有紫罗兰饮品公司55%的股份，紫罗兰饮品公司法人张青同时担任新疆紫罗兰食品公司总经理。据此，新疆紫罗兰食品公司与紫罗兰饮品公司之间属于关联企业，且在人员、业务、财务等方面存在交叉混同即存在混同用工情形。马菲在职期间同时向紫罗兰饮品公司与新疆紫罗兰食品公司提供劳动，因此，马菲只需与其中1家关联企业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便能保障其劳动权利。二、是否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问题。紫罗兰饮品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提供了一份马菲与新疆紫罗兰食品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马菲则提供了一份内容相同但落款处未加盖用人单位公章，也没有具体负责人签字的劳动合同。马菲称，当时签订的劳动合同为一式两份，在其签字后，因用人单位未确定，故合同落款处未加盖用人单位公章，合同因此未生效。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六条规定：“劳动合同由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并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在劳动合同文本上签字或者盖章生效。劳动合同文本由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各执一份。”据此，劳动合同的成立和生效，就是双方在劳动合同上签字或者盖章。本案中，紫罗兰饮品公司提供了加盖其关联企业新疆紫罗兰食品公司公章的劳动合同，其就有义务对马菲所持有的劳动合同的合理性承担证明责任，现紫罗兰饮品公司不能说明马菲持有未加盖公章的劳动合同的合理性，故应采纳马菲主张事由即双方在签订劳动合同过程中就用人单位事项未达成一致，即劳动合同未成立。因此，紫罗兰饮品公司应当支付马菲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紫罗兰饮品公司对马菲主张二倍工资77000元数额无异议，予以确认。综上，马菲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有误，予以纠正。二审法院判决：一、维持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6民初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乌鲁木齐市紫罗兰饮品管理有限公司支付马菲2018年4月至7月工资28439.91元；二、撤销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6民初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乌鲁木齐市紫罗兰饮品管理有限公司不支付马菲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77000元。三、乌鲁木齐市紫罗兰饮品管理有限公司支付马菲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77000元。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再审中，紫罗兰饮品公司、马菲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再审查明，再审庭审中，紫罗兰饮品公司、马菲均认可如下事实：马菲入职时，由其首先在一式两份劳动合同上签字，然后马菲将该两份劳动合同交给用人单位。至马菲离职前，马菲均不持有劳动合同。马菲离职时，经其向用人单位索要，用人单位向马菲交付了一份只有马菲签字而在用人单位处未有签字或盖章的劳动合同。本院再审除对原一审认定的“同日马菲与新疆紫罗兰食品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不予确认外，确认原一审、二审认定的其余事实。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再审中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马菲与用人单位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新疆紫罗兰食品公司是否与马菲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二、紫罗兰饮品公司是否应支付马菲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77000元。一、关于马菲与用人单位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新疆紫罗兰食品公司是否与马菲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六条规定：“劳动合同由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并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在劳动合同文本上签字或者盖章生效。劳动合同文本由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各执一份。”据此，劳动合同的成立和生效，就是双方在劳动合同上签字或者盖章。本案中，紫罗兰饮品公司提供了一份马菲与新疆紫罗兰食品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马菲则提供了一份内容相同但落款处未加盖用人单位公章，也没有具体负责人签字的劳动合同。马菲称，当时签订的劳动合同为一式两份，在其签字后，因用人单位未确定，故合同落款处未加盖用人单位公章，至其离职时索要劳动合同，用人单位仍然未加盖公章，合同因此未生效。紫罗兰饮品公司则称，马菲在劳动合同签字后，用人单位也及时加盖了公章，双方已经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据本院再审中紫罗兰饮品公司、马菲均认可的事实，马菲入职时，由其首先在一式两份劳动合同上签字，然后马菲将该两份劳动合同交给用人单位，至马菲离职前，马菲均不持有劳动合同，在马菲离职时，经其向用人单位索要，用人单位向马菲交付了一份只有马菲签字而在用人单位处未有签字或盖章的劳动合同。可见，马菲单方在劳动合同上签字并交给用人单位后，一式两份合同均在用人单位处，在双方长达3年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内，用人单位并未向马菲交还应当由马菲持有的一份劳动合同。该情形下，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关于用人单位何时在劳动合同上盖章即劳动合同生效时间产生分歧时，应由用人单位对其在劳动合同上及时进行了盖章的主张承担证明责任。但至马菲离职时，用人单位向马菲交还的一份劳动合同中用人单位处仍未加盖公章，此事实与紫罗兰饮品公司关于用人单位已及时加盖公章的陈述明显不符，在紫罗兰饮品公司对此未进行合理解释并予证明的情况下，本院再审认定马菲与用人单位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新疆紫罗兰食品公司未与马菲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关于紫罗兰饮品公司是否应支付马菲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77000元的问题。紫罗兰饮品公司与新疆紫罗兰食品公司同属新疆青鹤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下设公司，注册地址均为新疆乌鲁木齐经济技术开发区上海路101号，新疆紫罗兰食品公司持有紫罗兰饮品公司55%的股份，紫罗兰饮品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青同时担任新疆紫罗兰食品公司总经理。据此，新疆紫罗兰食品公司与紫罗兰饮品公司之间属于关联企业，且在人员、业务、财务等方面存在交叉混同即存在混同用工情形。马菲在职期间同时向紫罗兰饮品公司与新疆紫罗兰食品公司提供劳动，因此，马菲只需与其中1家关联企业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便能保障其劳动权利。但如前所述，本院再审认定马菲与用人单位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新疆紫罗兰食品公司未与马菲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紫罗兰饮品公司亦未与马菲签订劳动合同。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的规定，紫罗兰饮品公司应当支付马菲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紫罗兰饮品公司对马菲主张二倍工资77000元数额无异议，本院再审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紫罗兰饮品公司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再审不予支持。原审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新01民终1751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健审  判  员   于 翔审  判  员   王海亮二 ○ 二 〇 年 四 月 二 十 九 日书  记  员   王 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