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37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住总北宇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慧忠里小区421楼。法定代表人：姚昕，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剑鹏，北京锦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果，北京锦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建华，男，1956年6月20日出生。上诉人北京住总北宇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住总北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付建华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703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住总北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剑鹏、杜果，被上诉人付建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住总北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付建华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未适用诉讼时效法律规定，适用法律错误。“损害赔偿”在性质上属于债权请求权，对于债权请求权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应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本案中，住总北宇公司对涉案房屋曾在2007年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2年作出生效终审判决，告知付建华可另案向住总北宇公司主张权利。但付建华并未在法定诉讼时效内向住总北宇公司主张权利，而是时隔7年提起诉讼，已经远远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一审法院无视法律和司法解释对于诉讼时效的相关规定，作出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未追加应追加的诉讼当事人，查明事实错误，程序错误。本案所涉房屋在变换承租人时，是由另案当事人尹淑琴和高英奇提交、北京汇盛房屋拆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汇盛公司）出具的换房申请材料。所谓虚假签名的“换房申请”，究竟是谁伪造的，怎样伪造的，伪造者、提供材料者、最终受益者是谁，住总北宇公司是否知晓，以及付建华和参与换房的各方主体应当承担何种责任、承担多大比例责任，与本案判决结果具有直接关系。一审庭审过程中，住总北宇公司已向法院提出追加尹淑琴、高英奇、汇盛公司作为被告，同时提出调取当年租赁合同纠纷案件的案卷，以便查清本案事实情况并确定所谓“责任”及“责任”比例。但是，一审法院对住总北宇公司的请求并未理会，在判决书中亦未做任何涉及，在案件事实不清的情况下做出了判决，诉讼程序明显错误，剥夺住总北宇公司的诉讼权利，也违反了法律规定。3．一审判决在查明事实错误的情况下判定赔偿数额，违反法律规定。付建华主张住总北宇公司终止租赁合同存在重大过错，要求住总北宇公司赔偿损失200万元，但却未出示任何证据证明其损失为何为200万元。本案中，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并未查明付建华所谓“终止合同”的损失是多少、也没有确定涉案各方的过错比例的情况下，直接判定住总北宇公司应当赔偿付建华80万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付建华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住总北宇公司的上诉请求。住总北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住总北宇公司赔偿付建华损失20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6年2月2日，付建华与北京市东城区朝内大街危改办签订《北京市城市住宅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约定将付建华原位于北京市东城区朝内大街×号的房屋拆除，安置到北京市朝阳区南磨房戌×楼×1号（后变更楼牌号为北京市朝阳区松榆东里×号楼×1号房屋，以下简称×1号房屋）中。1996年1月2日，付建华与住总北宇公司签订《公有住宅租赁合同》，约定付建华承租×1号房屋。后住总北宇公司于1997年9月26日与尹淑琴签订《公有住宅租赁合同》，将×1号房屋出租给尹淑琴。住总北宇公司称其根据1997年3月22日申请人为“付建华”的换房申请，将×1号房屋与朝阳区东八里庄公安局宿舍×#-×-×房屋互换，并与尹淑琴签订×1号房屋的《公有住宅租赁合同》。经鉴定，上述申请中“付建华”的签订并非付建华本人书写。经查，1997年3月25日，北京汇盛房屋拆迁有限责任公司向住总北宇公司出具书面材料一份，内容为：“今有朝阳区松榆东里×楼×1号住户付建华由我单位调换到朝阳区东八里庄公安局宿舍×楼×门×号一居室一套。现我单位拆迁户尹淑琴安置到朝阳区松榆东里×楼×1号一居室一套，望贵单位给予办理进住手续。”另查，朝阳区东八里庄公安局宿舍×#-×-×房屋并不存。尹淑琴在之前诉讼中称其系原塑料模具厂宿舍拆迁安置到×1号房屋居住，但未提供拆迁安置材料。2009年，付建华将住总北宇公司及尹淑琴诉至法院要求确认住总北宇公司与尹淑琴所签租赁合同无效，并要求尹淑琴从×1号房屋中腾退。法院于2011年1月17日作出（2009）朝民初字第11003号民事判决：确认住总北宇公司与尹淑琴于1997年9月26日所签租赁合同无效，由尹淑琴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将×1号房屋腾退交与付建华。尹淑琴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6月8日作出（2011）二中民终字第09502号民事裁定，撤销法院（2009）朝民初字第11003号民事判决，将案件发回法院重审。法院重新审理后，于2012年5月23日作出（2011）朝民初字第20503号民事判决，驳回付建华的全部诉讼请求。该判决认为，付建华因原有房屋被拆迁，安置到×1号房屋中，并与住总北宇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享有居住、使用×1号房屋的权利；住总北宇公司于1997年与尹淑琴针对×1号房屋签订了新的租赁合同，尹淑琴居住使用至今，双方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住总北宇公司与尹淑琴签订了新的租赁合同后，实质上终止了与付建华的租赁合同，根据查明的事实，住总北宇公司终止与付建华的租赁合同时依据的“付建华的换房申请”，并非付建华本人签名，故住总北宇公司在终止与付建华的租赁合同过程量中存在过错；同时，付建华无视租赁合同的约定，私自将房屋交与他人使用，并将租赁合同交他人持有，致使有人冒用其名义换房，付建华在此过程中，亦有一定过失；现付建华主张尹淑琴与住总北宇公司间的租赁合同无效，无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付建华可另案向住总北宇公司主张权利。经查，付建华在该案诉称，其于1996年向案外人高士奇借款5万元，将×1号房屋的租赁合同交给高士奇做抵押，并允许高士奇在×1号房屋中居住。经询，付建华称其在上述诉讼后，因其腰伤且家里孩子出事，故没空起诉，直到2019年6月28日才向法院递交起诉材料。另询，付建华称其现已以一家三口人的名义申请了一套50多平方米的公租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付建华、住总北宇公司于1996年1月2日签订《公有住宅租赁合同》，该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住总北宇公司虽称付建华具有将房屋交与其他人居住、欠缴租金等违约行为，但其并未依法行使解除合同的权利，故法院对住总北宇公司所持其有权收回×1号房屋的主张不予采纳。住总北宇公司另称其根据北京汇盛房屋拆迁有限责任公司的书面材料进行调换，应当指出，住总北宇公司在与付建华签订《公有住宅租赁合同》后，受到该合同的约束，其未经付建华同意或经法律程序，不得擅自变更合同，亦不具有根据其他案外人的指示变更合同主体的法律依据。因住总北宇公司换房系依据一份并非付建华本人签字出具的换房申请，而未向付建华本人核实，故存在较大过错，应赔偿付建华相关损失。鉴于付建华无视租赁合同的约定，私自将房屋交与他人使用，并将租赁合同交他人持有，致使有人冒用其名义换房，付建华亦有一定过失，法院适当减轻住总北宇公司的责任。关于付建华的损失，该房屋虽未登记在付建华名下，但付建华享有居住利益，该利益具有财产性价值，法院根据承租公房及付建华承租权利的法律性质、房屋位置、房屋面积、使用年限等因素予以酌定。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住总北宇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付建华损失80万元；二、驳回付建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1996年1月2日付建华与住总北宇公司签订《公有住宅租赁合同》，该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该合同内容，付建华对于×1号房屋具有公房承租人的相关权利。双方签订《公有住宅租赁合同》后，住总北宇公司未经付建华同意或经法律程序不得擅自变更合同，亦不具有根据其他案外人的指示变更合同主体的法律依据，现因住总北宇公司所主张的换房行为系依据一份并非付建华本人签字出具的换房申请，而未向付建华本人核实，存在较大过错，故应赔偿付建华相关损失。同时，鉴于付建华无视租赁合同约定，私自将房屋交与他人使用并将租赁合同交他人持有，致使有人冒用其名义换房，付建华亦有一定过失，应适当减轻住总北宇公司的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考虑到付建华对涉案房屋的居住利益具有财产性价值，根据承租公房及付建华承租权利的法律性质、房屋位置、房屋面积、使用年限等因素酌定住总北宇公司赔偿付建华损失80万元并无不当。住总北宇公司在二审中申请调取已生效判决案件的卷宗并申请追加当事人，因相关案件判决已经生效，生效判决已对相关的案件事实作出认定，故住总北宇公司在本案二审中的上述申请对证明其上诉主张并无意义，本院不予准许。住总北宇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程序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住总北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北京住总北宇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申峻屹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 立书 记 员 陈 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