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2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素英，女，1966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濉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系马素英儿子），住同马素英。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蕾敏，上海市申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索拓密封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川南奉公路1403号1幢101室。法定代表人：潘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天志，上海德禾翰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素英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索拓密封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索拓公司）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785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马素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索拓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即索拓公司应支付马素英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42,792元及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42,792元。事实与理由：《上海市工伤保险实施办法》所指的“退休”，应该是办理退休手续并享受退休待遇的人员，因而无需再享受工伤保险待遇，而上诉人虽然达到了法定退休年龄，但是因社保工龄不足，无法办理退休手续，也无法享受退休待遇。因此，上诉人并不属于法定的“退休”人员，一审法院仅以年龄划分是否属于退休系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索拓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索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索拓公司不支付马素英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人民币42,792元；2.判令索拓公司不支付马素英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42,792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马素英于2013年11月28日进入索拓公司处工作，担任包装工岗位。双方先后签订了期限为2013年11月18日至2014年12月31日、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2018年1月16日马素英发生交通事故。2018年3月30日上海市浦东新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马素英为工伤。2018年7月19日浦东新区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马素英为因工致残程度九级。2018年5月10日，双方签订了期限从2018年5月2日至2019年5月1日的《返聘协议书》，约定“一、用工方式：退休人员已享受养老保险待遇，甲方（即索拓公司）、乙方（即马素英）双方互为平等的劳务主体，经签订返聘协议书，建立劳务关系……”。2019年4月16日，索拓公司向马素英出具《不续签合同通知书》，载明：“马素英：……公司与您之间于2018年5月2日所签署的劳务合同（返聘协议书）应于2019年5月1日到期。由于多方面的原因，我们在此很遗憾地通知您，公司决定不续签与您之间的劳务合同，即劳务合同到期终止。请您在2019年5月1日之前向公司交接好所有工作……”。2019年5月10日，马素英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诉，要求索拓公司支付：1.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46,992元；2.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46,992元；3.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4,750元。经仲裁，裁决索拓公司支付马素英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42,792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42,792元；对马素英的其余请求不予支持。索拓公司不服，遂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一审审理中，1.索拓公司认为从马素英入职至2016年6月8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因马素英在2016年6月8日年满50周岁已到法定退休年龄，故2016年6月8日后双方建立了劳务关系。至于当时与马素英签订了劳动合同，系索拓公司的工作人员误认为劳动合同与劳务合同一样，后意识到这两种合同的性质不同，因此，于2018年5月10日双方签订了期限从2018年5月2日至2019年5月1日的《返聘协议书》，明确该期间双方建立了劳务关系，而马素英在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情况下，双方明确原劳动合同于2018年5月1日终止；2.马素英则认为其2016年6月8日年满50周岁后仍在索拓公司处工作，双方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因索拓公司提出终止双方签订的最后一份劳动合同，马素英予以同意，故双方签署了返聘协议书。另马素英未缴满15年社会保险费，因此，马素英至今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一审另查明，2019年3月5日，马素英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诉，要求：1.确认双方2016年6月9日至2019年3月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索拓公司支付马素英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8,512.80元。该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4月30日作出仲裁裁决，裁决确认2018年3月6日至2018年5月1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索拓公司支付马素英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8,512.80元，对马素英其余请求不予支持。索拓公司不服该裁决，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经审理，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27日作出民事判决，判决确认双方2018年3月6日至2018年5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索拓公司支付马素英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8,512.80元。现该案件索拓公司已提出上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一审中，索拓公司主张双方在2016年6月8日前存在劳动关系，因马素英于2016年6月8日年满50周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故在2016年6月8日后双方仅存在劳务关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马素英虽于2016年6月8日年满50周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索拓公司并未与马素英终止劳动合同，在2016年12月31日双方劳动合同到期后，索拓公司仍与马素英续签了期限为两年的劳动合同，直至2018年5月10日索拓公司与马素英签订了期限从2018年5月2日至2019年5月1日的《返聘协议书》，明确双方建立劳务关系。双方确认马素英尚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马素英工作期间的工作内容从未发生变化。现双方确认在签署返聘协议书时已明确最后一份期限从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于2018年5月1日终止,因此，一审法院确认2016年6月8日至2018年5月1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对审理中索拓公司表示马素英在2016年6月8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已经将退工的情况告知了马素英，由于公司工作人员误解，所以在2017年1月1日索拓公司与马素英续签了劳动合同。对此索拓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且遭马素英否认，故一审法院对索拓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其次，根据《上海市工伤保险实施办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劳动合同期满终止，或者工伤人员本人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由用人单位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伤残就业补助金；该条第二款规定，因工伤人员退休或者死亡使劳动关系终止的，不享受本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待遇。一审中，马素英虽在2016年6月8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之后因索拓公司仍与其续签劳动合同，故一审法院已在上述确认2016年6月8日至2018年5月1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现双方确认在签订返聘协议书前双方已明确终止了原劳动合同，且从双方2018年5月10日签订的《返聘协议书》明确双方建立了劳务关系看，说明双方终止原劳动合同是基于马素英已经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现马素英虽被鉴定为因工致残程度九级，但其与用人单位索拓公司终止劳动合同时属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退休人员，根据上述《上海市工伤保险实施办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马素英不应享受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伤残就业补助金的工伤待遇。故索拓公司要求不支付马素英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42,792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42,792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作出判决：一、上海索拓密封材料有限公司不支付马素英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42,792元；二、上海索拓密封材料有限公司不支付马素英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42,792元。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二审期间，上诉人马素英提交了有关未享受退休金待遇的证明及参保明细，旨在证明其缴费年限未到所以无法享受相关保险待遇，故应当由被上诉人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被上诉人索拓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其关联性和证明力均不足，因为上诉人已达法定退休年龄了。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上诉人的事实主张，故不予采纳。除此以外，当事人未提交其他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虽然《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第（二）项规定“职工因工致残被评定为七级至十级伤残的，劳动、聘用合同期满终止，或者职工本人提出解除劳动、聘用合同的，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由用人单位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但是本案上诉人马素英在2018年工伤认定作出前即已年满50周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工伤人员，不属于《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第（二）项规定的“劳动、聘用合同期满终止，或者职工本人提出解除劳动、聘用合同”的情形。同时，《上海市工伤保险实施办法》在“工伤保险待遇”一章中专门将“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与“办理按月领取养老金手续”的条件分别列明，而《上海市工伤保险实施办法》第四十一条（致残七至十级待遇）中只是提及“法定退休年龄”的说法，却并未限定“按月领取养老金”的条件，且规定“因工伤人员退休或者死亡使劳动关系终止的，不享受本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待遇”，即不享受“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根据上述规定，鉴于上诉人马素英与被上诉人索拓公司终止劳动关系是基于马素英已经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属于退休人员，故虽其被鉴定为因工致残程度九级，但依照《上海市工伤保险实施办法》第四十一条规定，马素英不应享受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一审法院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上诉人马素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马素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福才审判员  任文风审判员  叶 兰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韩欣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