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111刑初210号公诉机关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沈耘冰，镇江驿岛酒店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的董事长兼实际经营人、苏州岛洲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董事长。11月11日被告人沈耘冰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8年11月30日被刑事拘留；于2018年12月29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因涉嫌合同诈骗、挪用资金罪于2019年2月1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合同诈骗罪于2019年3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镇江市看守所。辩护人高卫、孙智超，江苏博事达（镇江）律师事务所律师。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检察院以润检诉刑诉（2019）17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沈耘冰犯合同诈骗罪，于2019年9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因案件疑难复杂，经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于2019年12月16日延长审限三个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胡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沈耘冰、辩护人高卫、孙智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11月，被告人沈耘冰与他人注册成立镇江驿岛酒店经营管理有限公司（2017年7月变更为自然人独资），后以镇江驿岛酒店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的名义与镇江协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镇江启迪协信太古城公寓项目总策划及运营代理合同，以及与5#、6#楼5-14层385户小业主签订驿岛服务式公寓委托经营管理协议，并将收取的业主前期装修、托管费，用于成立苏州岛洲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及软件开发、镇江绿地集团镇江南站B楼的招商等项目。在明知上述投资没有收益，与镇江协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业主经营管理协议无法完成的情况下，于2017年12月至2018年12月，仍然将镇江驿岛酒店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苏州岛洲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收取的业主装修、托管费转入其个人账户12616385.85元，用于境外赌博、供他人放高利贷、投资项目、挥霍消费等活动，致使上述款项无法返还。案发后，被告人沈耘冰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沈耘冰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沈耘冰的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建议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被告人沈耘冰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其辩解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收取业主的装修款及将对公账户上的资金转到个人卡中使用都属实，应构成挪用资金罪，不构成合同诈骗罪。被告人沈耘冰的辩护人主要辩护意见：被告人沈耘冰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客观上没有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诈骗行为，被告人沈耘冰将公司的资金挪作他用，应构成挪用资金罪而非合同诈骗罪。经审理查明：2016年11月，被告人沈耘冰与他人注册成立镇江驿岛酒店经营管理有限公司（2017年7月变更为自然人独资），后以镇江驿岛酒店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的名义与镇江协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镇江启迪协信太古城公寓项目总策划及运营代理合同，以及与5#、6#楼5-14层385户小业主签订驿岛服务式公寓委托经营管理协议，并将收取的业主前期装修、托管费，用于成立苏州岛洲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及软件开发、镇江绿地集团镇江南站B楼的招商等项目。在明知上述投资没有收益，与镇江协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业主经营管理协议无法完成的情况下，于2017年12月至2018年12月，仍然将镇江驿岛酒店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苏州岛洲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收取的业主装修、托管费转入其个人账户12616385.85元，用于境外赌博、供他人放高利贷、投资项目、挥霍消费等活动，致使上述款项无法返还。案发后，被告人沈耘冰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一、书证1、案发、抓获经过、户籍资料等：证明沈耘冰已达刑事责任年龄，在苏州被抓获后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相关情况。2、镇江启迪协信太古城公寓项目总策划及运营代理合同、企业登记资料、委托经营管理协议、营业执照、收款收据、《情况说明》等书证：证实镇江协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委托镇江驿岛酒店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对长租公寓5#、6#楼5-14层，共400套运营代理。2019年6月8日，驿岛酒店收取业主的装修款后未履行，沈耘冰联系不上，由协信房地产出面协调等相关事实。3、股东会决议、借款借据、合同、境外赌博的航班信息、银行账单、购车合同等书证：证实驿岛公司收取业主的装修费的去向，其中沈耘冰从公司账户转至个人账户共12616385.85元，用于借款给刘某放贷，境外五次赌博、投资项目、挥霍消费已达1340余万元。4、对公账户账单、银行账户流水明细、南京信国会计师事务所、营业执照、专项审计报告（宁信国专审字（2019）第169号、第308号）证明：2017年12月20日至2018年12月21日，证实驿岛、岛洲两家公司收到5、6号楼业主装修款35259658.77元，2017年12月20日至2018年12月21日驿岛酒店、苏州岛洲两公司对公账户转入沈耘冰私人账户的金额为12616385.85元。5、驿岛公司装修合同付款情况：驿岛公司收取业主装修费后，截止案发，实际用于装修的资金为100余万元。6、民事判决书若干：证明沈耘冰2016年至2018年在苏州姑苏区、安徽霍邱县、安徽来安县均因欠债被起诉的事实。二、证人证言1、证人步某、郑某甲、车春华、郑某乙、徐某、于某、毕某、邢某、杜国春的证言证明：2016年11月，镇江驿岛酒店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成立，与协信签订运营代理合同收取的业主装修款、托管费，5号楼装潢50%-60%，6号楼没有装潢，2018年7月，接到客户投诉无法联系驿岛公司的人，后通过巡查发现镇江驿岛酒店装修停工，工人撤走。多次拨打沈耘冰电话均是关机状态，到期驿岛公司未支付业主收益。2、证人陈某甲、王某甲、马某甲、赵某、周某证言证明：驿岛公司收入业主装修款、托管费，2017年12月至2018年4月，驿岛公司收取的装修及托管费1500万左右，进入苏州岛洲账户。用于投资苏州岛洲、吴趋坊、镇江绿地项目，2017年11月，驿岛公司收取房屋装修尾款后，驿岛公司就撤走到绿地广场办公，以苏州岛洲网络公司镇江分公司的名义开展其他工作。2018年2月沈耘冰因没有支付装修款，装修就停工了。3、证人杭某、朱某、陈某乙、华某、刘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底2018年初沈耘冰安排苏州岛洲公司财务人员到镇江收取协信太古城驿岛酒店小业主的托管装修款1000余万元，并将资金从对公账户上转到个人账户，其中340万元给刘某放高利贷，用于岛洲开发软件200万元、向赵某支付150万。2018年4月份，苏州岛洲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出现资金链断裂，无法发放工人工资，沈耘冰也失联。4、证人董某、许某、李某、初佳宁、张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2月至4月沈耘冰带他们去韩国济州岛及泰国缅甸赌博的情况。购买物品、消费40余万元。5、沈耘冰家人的证言证明：为其还高利贷近千万，2017年底2018年初，沈耘冰汇七八十万元给家里还以前借款。最近5、6年别人都来要债，他的电话都是关机、停用或一直不通。6、证人马某乙、郁某甲、王某乙、洪有权、吴某甲、方某、孙本弟的证言证明：2017年年底至2018年4月，沈耘冰与施工单位签订驿岛装修协议，大部分工程款沈耘冰拖欠或未予支付的相关事实。7、证人潘某、郁某乙的证言证明：沈耘冰于2017年底至2018年购买林肯车支付78万余元与29万余元的事实。三、被害人陈某丙、杨某、吴某乙、虞某等人的陈述：证实其为镇江协信太古城公寓房小业主，在购买时同时签署了驿岛酒店的委托经营合同，2018年3、4月份，驿岛公司还催我们交装修尾款，我们在交了装修费后，驿岛公司的负责人沈耘冰后来就找不到，房屋也没有装修，我们就报了警。四、被告人沈耘冰的供述与辩解：2016年3月，我拿到安徽霍邱法院判决书后，找家人和朋友借钱偿还了债务，欠亲戚朋友大约500万元，我从2016年6月通过车春华接触镇江协信酒店式公寓项目，与步某成立镇江驿岛酒店经营管理公司做协信太古城公寓托管业务。2016年8月成立镇江驿岛酒店经营管理公司，2016年11月正式进场，12月开始销售，2017年1月才拿到与协信签订的合同。内容是由我们经营协信5号楼、6号楼400套房子的运营管理。协信在2017年12月将毛坯房交给我们，工程计划里要求我们在2018年6月前装修完成并通过验收。总共有385户业主与我们签订了托管协议，前期收取定金，尾款是2017年12月至2018年4月份收取的。因为协信给我们的条件比较苛刻，我需要通过其他途径赚钱才能保证收支平衡，通过考察，选定了绿地广场酒店式公寓项目，为这个项目我投资了400多万。但是一直都没有合同,到2017年12月20日后，绿地终止了与我的合作，我知道做这个项目很困难了，投入的400万资金无法收回。当时如果停止运营这个项目，就意味着要赔付大量的违约金，当时我们公司账上也没有那么多资金来赔付，小业主都不会同意的。这些事情让我很沮丧，整个人就不正常了，我为了挽回投资的钱，一方面加大对岛洲APP研发的投资，另一方面寻找像短期赚钱项目和给刘某放贷，到2018年4月才发现投出去的钱都没有了，才铤而走险去赌博，看看能不能赚钱,对镇江驿岛酒店的项目就没有过问，就把这个项目扔给王某甲去做了。2018年12月，绿地合作泡汤后，我知道协信项目没法成功下去，我就病急乱投医，胡乱投资高利贷、赌博，期望挽回局面，知道无法挽回，干脆把小业主的钱收完，挥霍一天是一天，等着事情爆发，等着坐牢。从2016年12月至2018年2月，我们总共收取385户小业主的装修款和托管费大概2800万的样子。2017年12月之后收取的装修款有1300万到1400万左右。公司账户中的钱我让会计转到我个人账户上自己使用。这些钱中有大约390万给刘某放高利贷；购买林肯领航员、林肯MKZ和贵士等汽车130万；给镇江协信郑某甲他们的返佣100万；境外赌博输掉了216万；给赵某用于股权投资150万；给我父母用于还以前的借款40万；跟许某结婚花费40万；剩余的资金用于日常消费了。用于装修的钱只有100多万。2018年1月装修开始施工，量很少，我按照进度都付款了。3、4月大量装修时，我投出去的钱都没有回来，钱已经没有了，到5月时，公司账上一分钱都不剩了，整个项目就停止运营了。到5月我就离开并换了电话号码。五、搜查、辨认笔录1、辨认笔录：涉案人员的相关辨认笔录。2、电子数据检查笔录：公安机关对沈耘冰苹果手机、两台台式电脑（包含硬盘3块）的检查情况，以证实被告人沈耘冰利用手机进行赌博的事实。本院认为，被告人沈耘冰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挥霍、使用业主交付的装修款，致使上述款项无法返还，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被告人沈耘冰犯罪以后能如实供述基本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关于被告人沈耘冰及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沈耘冰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不构成合同诈骗罪，应以挪用资金罪定罪处罚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沈耘冰收取业主装修款3000余万元，其中实际用于装修的支付款100余万元，且从2017年12月后，被告人沈耘冰在负债较多且明知没有能力继续履行委托经营合同的情况下，仍以驿岛公司和岛洲公司的名义催收业主装修尾款，并将其中1261余万元转入其个人银行账户，用于赌博、高风险投资、个人借贷、消费等。后为逃避债务，更换手机号码，隐藏行踪。由此可见，被告人沈耘冰后期在明知没有能力履行合同后，仍收取业主装修尾款，将上述款项用于挥霍而非履行合同，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应认定为合同诈骗罪，故对上述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沈耘冰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折抵29日，指定居所监视居住二日折抵刑期一日，折抵17日，即自2019年2月1日起至2031年12月16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二、责令被告人沈耘冰退赔赃款人民币12616385.8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赵 梅人民陪审员  张艳玲人民陪审员  徐秋华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 助理  杨文君书 记 员  张梦南附：本案援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合同诈骗罪】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一)以虚构的单位或者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的；(二)以伪造、变造、作废的票据或者其他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的；(三)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四)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货款、预付款或者担保财产后逃匿的；(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第六十七条【自首、坦白】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六十四条【犯罪物品的处理】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