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2民终2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坤伦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红果经济开发区胜境大道鑫源商贸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590775331C。法定代表人：仲崇伦，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振，系贵州善谋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610180741。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勇，男，1976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原审被告：仲崇伦，男，1964年5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新沂市，现住贵州省盘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德昭，系贵州典正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810025721。上诉人贵州坤伦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勇及原审被告仲崇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19）黔0222民初74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坤伦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上诉人只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50000元；二、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部分不清，认定错误，截止被上诉人起诉时，上诉人尚未偿还的借款本金为50000元。2015年2月3日，被上诉人委托一审被告仲崇伦购买小岩永攀停车场占用的土地，当时这块土地已被被上诉人违法占用，考虑到仲崇伦与开发区各部门比较熟悉，且这块土地刚好在仲崇伦公司旁边，于是被上诉人委托仲崇伦作为其代理人去购买上述土地，被上诉人为了保证自己的资金安全，让仲崇伦出具收据一张。经过长时间的协商，截至2016年3月17日，仍旧无法购买到上述土地，仲崇伦于是退还200000元给被上诉人，剩余300000元转为其向被上诉人的借款，借款实际发生的时间为2016年3月17日，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2015年2月3日。此后，上诉人分别于2016年11月19日偿还200000元、2017年7月28日偿还50000元，现上诉人仅有50000元借款尚未偿还。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收据注明“息余”月”5%计，应当认定为利息约定不明。根据一审被告仲崇伦出具的收据来看，关于利息的约定双方产生了较大的分歧，从收据的书面意思也理解不通“息余”月”5%计”，属于约定不明的情形，一审法院直接适用年利率20%计算本案利息，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被上诉人李勇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合理合法，依法应当予以维持。首先，对于本案借款本金500000元的来源和形成事实，上诉人在一、二审中均没有否认，上诉人对2015年2月3日收到答辩人500000元用于购买土地的款项没有争议，同时约定了若购买土地不成功，款项就转为上诉人向答辩人所借款项，故对于借款本金500000元的事实依法成立。假如像上诉人所述，仅仅尚欠50000元借款本金，那么在答辩人一审提交的视听资料（通话录音光盘和录音内容译文）中，仲崇伦也不会在2019年8月22日被追索借款时还陈述“我已经说了这边批下来，这边拿到单子，这边财务出钱，马上立马把单子发给你看，多少钱发给你看好不好？发十万二十万我发给你看，拿到的钱都给你，知道吧？”，在2019年8月被追索借款时，仲崇伦都没有否认，只是一个劲地说再想办法拨款或凑钱，并且回答拨付到10万20万都拿给答辩人，据此，足以证明上诉人上诉称其仅欠50000元不属实。其次，本案上诉人所偿还的款项到底是全部利息还是部分利息、部分本金的问题。（一）案涉收据系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即仲崇伦亲笔书写，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长期在外从事商业活动，理应知道自己所书写的收据产生的法律后果，本案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明确对收据中“息月余”5%计的真实意思作了解释，在庭审笔录第6页陈述“息余的意思是在购买土地不成时，该笔款项转化为被告仲崇伦向原告的借款，利息是按照当时银行活期存款利率计算，且收据上的5%是按季度来计算，也就是月利率在1.6几%左右。利息计算是以未偿还的款项为基数，月利率是按照5%除以三个月即1.6几%计算。”既然出具收据的仲崇伦自己认可月利率是按照5%除以三个月即1.6几%计算，答辩人也没有相反的证据证明当初的约定是月息5%，也只能根据其自认的标准计算利息。（二）从常理上推断，根据交易习惯，答辩人将500000元借给上诉人，不可能不约定利息，“息余月”5%计的文意解释与原审被告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完全相符，因此，本案利息不存在约定不明，仅仅存在理解上的偏差，答辩人认为应以文意解释为准。“息余月”属于金融机构的一种计息方式，与文意解释及出具收据的仲崇伦的解释相符，故一审以季度利率5%即年利率20%计算利息，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原审被告仲崇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李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500000元，支付原告借款自2017年7月13日起至2019年9月4日止的利息256666.60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9年9月4日起至欠款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3日，原告通过银行转款500000元给被告仲崇伦帮助其购买土地，被告仲崇伦于当日向原告出具收据一份，后因购买土地不成，该款转为原告借给被告坤伦公司的借款。其中，收据载明“现收到李勇同志人民币伍拾万元整￥500000，作为购土地款用，若土地买卖不成，则此款转为我公司向他的借款之用，“息余“月”5%计。身份证号3203811964××××××××收款人：仲崇伦2015.2.3号在场人：张祥新”。借款后，被告坤伦公司安排其财务人员于2016年3月17日向原告支付借款本息200000元、于2016年11月19日向原告支付借款本息200000元、于2017年7月28日向原告支付借款本息50000元，后原告以多次向两被告催要借款未果为由诉至法院。另查明，被告坤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被告仲崇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问题是原告与两被告间借款合同是否成立生效，两被告间如何承担责任及承担多少责任的问题。关于借款合同是否成立生效及两被告谁是借款人的问题，本案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被告仲崇伦收到原告500000元，并于收款当日向原告出具收据，也认可该款是在购买土地不成后转为民间借贷，被告仲崇伦庭审中陈述“自己出具给原告的收据中载明的‘我公司’就是本案的被告坤伦公司”，且被告仲崇伦作为被告坤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权利代表公司对外处理事务，故本案的借款人应为被告坤伦公司，被告坤伦公司作为借款人向原告借款500000元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告与被告坤伦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的保护，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关于本案借款利率的问题。双方在收据中约定为“息余“月”5%计，现双方对利息约定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原告认为约定的是月利率5%，被告坤伦公司认为利息约定不明，被告仲崇伦称利息约定的是季度利息，且每季度的利息为5%，虽然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约定有借款利息，但双方当事人对借款利率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因借款收据系被告仲崇伦出具给原告，其陈述较为客观真实，且该利率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借款利率应按每季度利率5%（即年利率20%）计算。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坤伦公司还款的请求，因双方对借款未约定具体还款期限，原告有权随时向被告坤伦公司主张债权，且原告已通过诉讼的方式向被告坤伦公司主张权利，被告坤伦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向原告履行还款的义务，故原告要求被告坤伦公司支付借款的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仲崇伦共同承担偿还责任的请求，原告称仲崇伦作为坤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行为是混同行为，既代表坤伦公司，又代表其本人，因本案借款收据中明确约定的借款人为被告坤伦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该请求既无法律规定也无合同约定，其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坤伦公司应向原告偿还多少借款本金及利息的问题。被告坤伦公司庭审中称安排其财务人员分别于2016年3月17日、2016年11月19日、2017年7月28日向原告支付借款本金200000元、200000元、50000元，原告庭审中认可上述还款，但认为所偿还的款项是支付借款利息，不是支付本金，因双方对支付款项的性质未达成一致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被告坤伦公司所支付的上述款项应视为支付利息，仍有剩余的则为支付本金。借款自2015年2月3日起至2016年3月17日止的利息应为112222元（500000×20%÷12×13+500000×20%÷12÷30×14=112222），故被告坤伦公司于2016年3月17日偿还原告的借款本金为87778元（200000-112222=87778）、利息为112222元；借款自2016年3月18日起至2016年11月19日止的利息应以尚未偿还的借款本金412222元（500000-87778）为基数进行计算，利息应为55192元（412222×20%÷12×8+412222×20%÷12÷30×1=55192），故被告坤伦公司于2016年11月19日偿还原告的借款本金为144808元（200000-55192=144808）、利息为55192元；借款自2016年11月19日起至2017年7月28日止的利息应以尚未偿还的借款本金267414元（412222-144808）为基数进行计算，利息应为36992元（267414×20%÷12×8+267414×20%÷12÷30×9=36992），故被告坤伦公司于2017年7月28日偿还原告的借款本金为13008元（50000-36992=13008）、利息为36992元。综上，截至2017年7月28日，被告坤伦公司已偿还的借款本金为245594元、利息为204406元，故原告要求被告坤伦公司偿还的借款本金应为254406元，借款自2017年7月29日起至2019年9月4日止的利息应以未偿还的借款本金25440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0%计算，应为106709元（254406×20%÷12×25+254406×20%÷12÷30×5=106709）。对原告要求被告坤伦公司以借款本金5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原告借款自2019年9月5日起至借款付清日止的逾期利息的请求，因被告坤伦公司未按约定向原告偿还借款本息的行为构成违约，其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双方所约定的利息为年利率20%，且未支付的本金为254406元，故原告的请求应以未偿还的借款本金25440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0%计算，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的为实现本案债权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购买平安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单保函支出500元，该款要求由两被告承担的请求，因双方对实现债权产生的费用未进行约定，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贵州坤伦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偿还原告李勇借款本金254406元，并支付原告李勇借款自2017年7月13日起至2019年9月4日止的利息106709元。借款自2019年9月5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被告贵州坤伦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尚未偿还的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0%的标准计付给原告李勇。期限内还款的，支付利息至实际还款日止。二、驳回原告李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83元及保全申请费1320元，由原告李勇负担2865元，被告贵州坤伦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138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应清偿的借款是多少；2、被上诉人李勇诉请的借款利息应否得到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认可原审被告仲崇伦系代表上诉人出具《收据》，也认可土地买卖不成，则案涉款项转为上诉人向李勇的借款，现上诉人主张2016年3月17日因土地买卖不成，已退还200000元，只将剩余300000元转为借款，仅有其单方陈述，李勇对此不予认可，故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另主张2016年3月17日、2016年11月19日、2017年7月28日向李勇支付借款本金200000元、200000元、50000元，李勇认为该三笔款项系支付利息，因双方对于款项的性质存在争议，且案涉《收据》中约定有利息，故一审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计算并扣除相应利息后，将剩余款项抵扣本金，确认上诉人应清偿的借款本金为254406元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从案涉《收据》来看，双方约定有利息，为“息余“月”5%计，因该《收据》系原审被告仲崇伦代表上诉人出具，且仲崇伦在一审庭审中对该约定解释为按照季利率5%计算利息，因此，双方利息约定明确，上诉人应按照约定支付李勇借款利息。综上所述，上诉人坤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贵州坤伦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功云审判员  罗 敏审判员  杨 梅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胡金丽书记员王颖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