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9民终2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妙成，男，1977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周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秀焜，福建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铭荣，男，1970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 上诉人张妙成因与被上诉人何铭荣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902民初35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妙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何铭荣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合同有效没有法律依据。1、税收制度是国家强制性法律法规，税收计算方式以及金额系税务部门根据对应税收法规计算确定固定金额，不存在何铭荣主张所谓运作减低的结果。何铭荣以165万元定为基准数据以减少的税收金额作为风险收费依据，且约定比例高达35%明显有悖国家税收制度。若认定此类合同有效，则是从司法角度鼓励掮客钻税收制度空子，引发税务制度风险。2、何铭荣是有丰富房屋中介工作经验人员，有充分信息优势，利用信息差拟定协议及165万元基础税收有极大诈骗嫌疑。何铭荣没有证据证明涉案房屋交易税费税务部门原核定税费165万元，该金额完全是何铭荣凭空拟定基础金额。3、协议书签订后，张妙成经询问意识到违法性及欺诈性，便明确向何铭荣表示不再委托，且此后未与何铭荣就该税收事宜发生任何关联，自行办理相关税收手续。此从何铭荣微信张妙成，张妙成未予任何回复可以看出。4、何铭荣系房屋买卖中介公司法定代表人，营业执照上没有代办的税收资质。何铭荣作为个人根本没有代办税收资质。何铭荣不以公司作为主体签订协议书也是在规避合同效力及企业营业税收制度。二、一审法院仅凭何铭荣持有从宁德市城乡规划局调取的涉案房产平面图纸原件就认定何铭荣履行代办税费合同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协议签订后，张妙成明确表示不再委托张妙成办理，未签署任何授权书，税务部门也没有任何授权材料存档。即便持有平面图原件，也无法证明何铭荣办理过何种业务。2、拍卖房屋税费手续比较繁琐，协议书签订时间为5月，张妙成最终完成税费手续及缴纳税费时间为12月。除平面图之外的全部原件均由张妙成持有。3、何铭荣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税务部门原核定税收为165万元，更没有证据证明其进行了何种工作让税收降低到129多万元。案涉房屋最终税费的确定是税务部门经过相关资料审核后按法律规定确定，包括房屋性质、拍卖金额、面积大小等因素，这些基础性材料的提供、业务办理等都是张妙成自行提供办理，与何铭荣没有任何关系。综上所述，案涉协议书系何铭荣利用信息差欺瞒张妙成签订，协议系以减少税款金额作为风险收费依据，应为无效合同。同时更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何铭荣就税费进行了何种操作手段，一切税费都是张妙成自行与税务部门合法合规办理，与何铭荣没有关系。 何铭荣辩称，一、双方签订的协议依法有效，不违反法律规定。合同法第52条规定了合同无效五种情形，本案合同签订及履行不存在法律规定无效情形。张妙成未主张撤销合同，何铭荣也没有欺骗张妙成。二、何铭荣是以多年从事房产中介行业的专业经验为张妙成提供服务。需要指出得是，张妙成房产过户之所以能降低税费，不是凭什么关系运作的结果，而是张妙成原房屋产权的设计用途为商业和住宅和何铭荣专业知识及专业能力起的结果。本案协议签订时张妙成告知何铭荣之前在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报税过程中因张妙成无法提供房屋产权中商业部分面积与住宅部分面积相关证明材料，税务部门只能按规定将房屋税费全部按商业税率来计算税费，需缴纳170多万元的税费。张妙成知道全部按商业税率计算不合理，找了相关部门甚至找了在市税务局同乡朋友，仍无法解决，后才找何铭荣并签订委托协议书。协议签订后，何铭荣着手实施如下服务：第一，寻找房屋登记原始档案，由于涉案房屋办证时间较长，从法院拍卖得来，无法联系原房东协助提供报税所需相关材料，在何铭荣与多部门沟通最后才在规划部门找到本案关键性材料即房屋规划设计平面图，得以证明房屋各楼层实际用途和楼层面积。第二，虽取得房屋平面图设计，但还需结合房屋实际现状，形成书面报告递呈给宁德市地方税务局，要求税务部门按房屋实际用途、面积计算税费。最后一步也是最难的。做了上述相关工作后，何铭荣自认为所提供材料足以让税务部门认定计税标准，但税务有些部门还是不予认可，接下来是经过多次反复沟通交涉，最终税务部门才以通过局务会的方式把计税标准确定下来，何铭荣2018年7月4日将税务部门最终计税结果以微信方式告知张妙成。上述工作张妙成没有亲身经历，无法看到。从合同履行来看，何铭荣是协助张妙成在流程上运用专业知识提供分析意见，协助张妙成搜集相关资料并最终形成书面报告要求税务部门按实际楼层用途和面积计税，客观上帮助张妙成降低税费。在得知税务部门已认可计算标准后其于2018年7月4日与张妙成一起前往报税窗口确认后，何铭荣才通知张妙成自行到窗口办理缴纳税款业务。三、本案张妙成不诚信。首先，160万元缴费基准并非凭空而来。张妙成找到何铭荣时，张妙成说要缴纳170多万。经双方讨论后最终才决定以165万元作为缴费基数。张妙成从来没有表示过不再委托，甚至在2018年6月7号还与何铭荣以微信形式签订代为房屋产权过户业务收费确认书。其次，本案约定的30%报酬是双方平等自愿基础协商的结果。签订协议时何铭荣没有绝对把握能把税费降下来，只是凭着经验为张妙成提供最优质服务，争取按税收政策把税费降下来。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何铭荣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张妙成支付代办业务报酬款12589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2日，张妙成（甲方）与何铭荣（乙方）就案涉房产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将坐落于宁德市城东路西侧15-6、7号房地产的税费缴费业务委托乙方代为办理；甲方以165万元的报税底价交由乙方进行报税，若上述房产的实际交税金额低于165万元，则低出部分的款项甲方按35%给予乙方作为业务待办报酬款；若实际交税金额高于165万元，则高出部分款项由甲方自行支付，甲方无需支付业务代办报酬给乙方。2018年7月4日，何铭荣向张妙成发送微信，主要内容为张妙成委托其代办税费的事情已经办好，现在税务局已经定下来负一层到四层按商业交税、五层至七层按住宅交税，税务局的会议纪要已经到办税窗口，今天下午其已带张妙成去过服务窗口确认过可以报税了。现因2018年7月5日国地税合并，不知道该会议纪要在国地税合并之后还能不能用，若因会议纪要不能用导致房子全部按商业交税，则责任应由张妙成承担等。2019年6月5日，何铭荣向张妙成发送微信，主要内容为催缴业务代办费125898.21元。上述信息，张妙成均未予回复。何铭荣现持有从宁德市城乡规划局调取案涉房产平面图纸原件（调档时间为2018年5月23日）。张妙成支付涉案房产税费合计1290290.83元。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协议书系何铭荣与张妙成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背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故对张妙成主张合同无效的意见不予采纳。何铭荣在本案中作为承担合同委托代办税费之合同义务一方，其持有平面图纸原件系形成于协议签订次日，可以证实其已开始履行代办税费之合同义务。张妙成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否定何铭荣已经履行代办税费义务并已达成合同目的之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不利后果。则根据合同约定，张妙成应按（1650000元-1290290.83元）×35%即125898.21元向何铭荣支付业务代办费，现何铭荣按125898元主张，系其自由自由处分民事权利，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张妙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支付何铭荣业务代办报酬125898元。案件受理费2818元，由张妙成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针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关于涉案协议书是否无效问题。本院认为，张妙成主张其与何铭荣2018年5月22日签订的协议书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经审查，协议书内容不存在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之处，张妙成亦无法说明协议书内容具体违反了何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故对张妙成主张协议书无效不予支持。张妙成认可协议书系其与何铭荣签订，张妙成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协议书内容违反其真实表示，一审法院认定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并无不当。关于何铭荣是否履行协议义务问题。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确定何铭荣持有涉案房屋房产平面图纸原件（调档时间为2018年5月23日）、涉案房屋原房屋产权人郑孝良房产证复印件及涉案房屋权属转移涉税证明复印件（手机拍照，2018年11月12日）。张妙成主张协议签订后未再委托何铭荣，亦未与何铭荣有其他联系。但关于为何何铭荣持有权属转移涉税证明复印件问题，张妙成二审解释系后期何铭荣找其结算报税业务费，其通过手机拍照传给何铭荣，可见双方协议签订后仍有联系且存在业务费结算问题。若何铭荣从未履行协议义务，按常理张妙成并无必要提供涉税证明给何铭荣。此亦与张妙成上述主张存在矛盾。从双方陈述及何铭荣持有涉案房产办税相关材料尤其是涉案房产平面图纸原件、涉税证明复印件之相关事实等可认定何铭荣已经履行协议约定义务。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妥。张妙成否定何铭荣已履行代办税费义务与事实不符，亦缺乏证据支持，本院难以支持。 综上所述，张妙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18元，由张妙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勇 审判员 刘为河 审判员 吴惠玲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 书记员 林美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