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5民终69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海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北海市北海大道湖南路旁金星花园C区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50077388870XB。 负责人：陈培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果林，男，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海中心支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61846部队二分队，住所地北海市冠岭路。 负责人：张翼飞，职务：站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友，广西谦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许文锋，男，1983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青秀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立东，男，1979年11月18日出生，满族，住吉林省尹通满族自治县。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媛，广西顺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61846部队二分队（以下简称61846部队二分队）、许文锋、王立东机动车交通事故纠纷一案，不服北海市银海区人民法院（2019）桂0503民初1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华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北海市银海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桂0503民初11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本案保险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就商业险免责条款未尽到说明义务，认定免责条款不生效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6页认定上诉人提供的保险单未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这一事实是错误的。首先，商业险保单中的“重要提示”一栏第3点“请您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蓝色字体标注部分关于保险人责任免除投保单的第一段已用黑色加粗的字体提示特别注意责任免除的内容、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处也有提示投保人“保险人已告知本人仔细阅读条款及偿付能力信息告知书，提示本人特别阅读蓝色字体标注部分的条款内容及公司偿付能力信息。保险人对保险合同内容、尤其是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已经向本人作出明确说明，本人已经完全理解，没有异议，本人保证上述内容真实。”，这三处均有提示投保人注意免责条款的内容。其次免责条款均使用蓝色字体，区别于普通条款，已用明显字体作出区分及提示。投保人也已经在投保人声明处签字确认上诉人履行了免责条款说明义务。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以及第十三条“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的规定，投保人在投保单签字或盖章确认的，商业险合同免责条款依法有效。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之规定，结合商业保险合同免责约定，上诉人已履行免责条款说明义务，合同免责条款合法有效，上诉人不应承担本案商业险赔偿责任。因此，根据《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二十六条的约定，事故造成的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上诉人不应承担本商业险赔偿责任。另外，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61846部队二分队的损失过高。被上诉人61846部队二分队诉求车辆租金350元/天明显过高，一审法院对于被上诉人61846部队二分队的诉求全部支持，明显不合理。被上诉人61846部队二分队虽提交有租车合同和支付租金的凭证，但该租车合同是其自行签订，未与侵权人和上诉人进行协商。且侵权人和上诉人对被上诉人61846部队二分队提交的证据三性都有异议，该证据不应作为定案依据。侵权责任赔偿应以事故造成的实际损失为准，对于被上诉人61846部队二分队扩大的损失不应得到支持。 被上诉人61846部队二分队辩称：一审判决正确，由谁承担赔偿责任由二审法院判决。我方损失确有发生，我方车辆在维修期间产生的租车费用应当由责任方来承担。责任方是车主许文锋和司机王立东，因车主和司机是雇佣关系，我方在一审中撤回了对司机王立东的起诉。 被上诉人许文锋、王立东辩称：1.上诉人的部分诉请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华安保险公司为事故车辆的投保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5条第四款规定：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属于财产损失财产损失，应当属于保险赔偿范围。因此本案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华安保险公司为本案的赔偿主体是正确的。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许文峰所签订的保险合同条款里蓝色字号条款占了整份合同的一半，且蓝色字体的字与黑色字体的字使用的均是非常非常小的字号，肉眼望去是密密麻麻的一片，其所谓蓝色字体的字并没有起到法律规定的“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作用”的标准。而且，保险条款所详尽列举的不负赔偿责任的情况并不包含本案的：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的情形。也就是说没有明确约定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属于保险公司免责条款约定的情形，既然不在合同明确列举不负赔偿情形的条款里，那么保险公司所谓的免责条款尽没尽到提示说明的义务在本案中没有任何的意义。2.同意上诉人所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损失过高，意见与一审意见一致。 被上诉人61846部队二分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许文锋赔偿原告61846部队二分队租车损失9100元；2.判令被告王立东承担连带责任。在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请求被告许文峰赔偿原告61846部队二分队租车损失9100元，由被告华安保险公司与车主许文峰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9日14时34分，王立东驾驶牌号为桂Ａ×××××大型汽车，在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银海区张翼飞驾驶的冀Ｆ×××××小型汽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冀Ｆ×××××小型汽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北海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第二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第450503420198000178号）认定，在此次交通事故中，王立东负该事故的全部责任，张翼飞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冀Ｆ×××××小型汽车从2019年4月19日至2019年5月15日在北海市海城区君东汽车修复服务中心修理，维修费用5090元已由华安保险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另查明，被告许文锋是桂Ａ×××××重型结构货车的车主，被告王立东是被告许文锋的雇员。桂Ａ×××××重型结构货车在平安保险公司购买交强险及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1000000元）。张翼飞驾驶的冀Ｆ×××××小型汽车系原告租用的用于保障日常工作需要的车辆，在冀Ｆ×××××小型汽车修复期间，原告不得不自2019年4月19日至5月15日另行租用车辆保障正常用车，共花费租金91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责任，经北海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第二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认，王立东负全部责任，张翼飞无责任。该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程序合法，事故当事人对该责任认定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被告王立东是被告许文锋的雇员，其在履行职务时发生的损害赔偿应由雇主许文锋负责。事故发生后，受损车辆的维修费用5090元已由华安保险公司负责赔偿。因事故造成的因车辆维修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9100元，同样属于交通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但事故责任方却未予赔偿。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告许文锋、华安保险公司认为原告租车费用过高且不合理，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推翻原告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因此，因事故产生的租车费用9100元应由被告华安保险公司在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1000000元内负担赔偿。由于被告华安保险公司已足额赔偿，被告许文锋在本案中不再赔偿责任。被告华安保险公司以保险条款中有免责条款的约定，认为交通事故造成的间接损失属于免赔范围，不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为抗辩，根据保险法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而被告华安保险公司提供的保险单上并未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故被告平安公司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华安保险公司在特种车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支付给原告61846部队二分队租车费9100元；二、驳回61846部队二分队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2018年10月25日，华安保险公司为桂Ａ×××××重型结构货车出具的《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载明“为了保障您的合法权益，在您填写本投保单前，请先详细阅读我公司《特种车综合商业条款[2014版]》，阅读条款时请您特别注意各个条款中的保险责任、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其中“请您特别注意各个条款中的保险责任、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并使用黑体加粗字印制。前述投保单以黑体加粗字的投保人声明载明“1.保险人已告知本人仔细阅读条款，提示本人特别阅读黑体加粗注部分的条款内容，保险人对保险合同内容、尤其是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已经向本人作出明确说明，本人已经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2.本人已确认收到表现条款及相应事项免责说明书”，江林在投保人签字盖章栏签字确认。同日，江林单独出具以黑体加粗字投保人声明载明“保险人已通过上述书面形式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作了书面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尊敬的客户，为了充分保障您的权益，请您将以下黑体字内容，在方格内进行手书，以表明您已了解投保内容，并自愿投保：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前述声明中，江林对“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的内容进行了手书并在投保人签章处签字。 另查明，《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特种车综合商业条款[2014版]》第二十六条规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包括该部分条款在内的免责条款均采用蓝体字印制，其他条款采用黑体字印制。 还查明，被上诉人许文锋自认江林是许文锋的弟弟的朋友，涉案桂Ａ×××××重型结构货车挂靠于江林的车队，由江林的车队统一管理，江林作为车辆管理人帮忙办理该车保险，在保险合同上列为投保人。 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一、上诉人华安保险公司主张其符合免责条款的规定而免除赔偿责任的请求是否成立。二、涉案租用车辆的租金是否过高。 关于上诉人主张其符合免责条款的约定而免除赔偿责任是否成立的问题。本院认为，涉案《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特种车综合商业条款[2014版]》第二十六条列明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仁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之规定，该条款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上诉人华安保险公司已用蓝体字列明相关免责条款，并在投保单上以加黑粗体字提示投保人先行阅读保险条款且应注意条款中的免责条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的规定，应认定上诉人已履行了提示义务。江林作为投保人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签章并对“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的内容进行了手书，其行为已明确表示，华安保险公司已经向其说明了保险合同的内容，并对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向其作出了明确的说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二款“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之规定，应认定上诉人已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因此，投保人江林在涉案《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投保人签章处”签章以及手书相关内容的行为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该行为合法有效，证明华安保险公司已经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向投保人作出了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作出了明确说明。综上，可认定华安保险公司在订立合同时，已经向投保人说明了合同的内容，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作了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向投保人江林作出明确说明，华安保险公司认为该免责条款有效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涉案被上诉人61846部队二分队租车费用损失属于间接损失，符合保险合同免责条款规定，上诉人主张免除其在机动车商业险责任范围内的赔偿责任，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涉案租用车辆的租金是否过高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华安保险公司及被上诉人许文锋、王立东均主张350元/天租金过高，其应当为其主张承担反证的举证责任，但其在一审及二审中并未提供同地点同时期同类车辆租金水平高低情况的租赁合同作为参照，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其相应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相关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上诉人华安公司的赔偿责任免除后，涉案租车费用9100元的财产损失，因被告王立东是被告许文锋的雇员，其在履行职务时发生的损害赔偿应由雇主许文锋承担。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银海区人民法院（2019)桂0503民初1131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许文锋赔偿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61846部队二分队租车费9100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61846部队二分队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均由被上诉人许文锋承担。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有管辖权的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邦和 审 判 员 赵海洲 审 判 员 侯远婕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 法官助理 梁津源 书 记 员 周振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