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25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秀丽知识产权控股责任有限公司，住所地卢森堡大公国。法定代表人：理查德·安多·朗博，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丽萍，北京星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颖楠，女，汉族，1984年7月25日出生，北京星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东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玲，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三索妮特图书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特别行政区。法定代表人：孔德勇，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洪涛，北京嘉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莹，北京嘉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秀丽知识产权控股责任有限公司（简称新秀丽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6）京73行初248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8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秀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丽萍、刘颖楠，原审第三人三索妮特图书有限公司（简称三索妮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莹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声明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三索妮特公司。2．注册号：7440030。3．申请日期：2009年6月2日。4．核准日期：2015年4月21日。5．专用期限至：2022年11月27日。6．标志：“samsonite”。7．核定使用服务（第35类）：进出口代理、替他人推销、替他人采购（替其他企业购买商品或服务）、广告等。二、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萨姆森奈特公司（后转让予新秀丽公司）。2．注册号：173509。3．申请日期：1981年8月15日。4．专用期限至：2023年3月14日。5．标志：“Samsonite”。6．核定使用商品（第18类）：行李包、手提箱、旅行包、公事包、文件包、钱夹、坤包、钥匙链（皮制）。三、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新秀丽公司。2．注册号：4960161。3．申请日期：2005年10月24日。4．专用期限至：2019年5月20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18类）：大衣箱（行李）、皮夹、钱包（小钱袋）、钥匙包（皮制）等。四、被诉裁定：商评字[2015]第104460号《关于第7440030号“SAMSONITE”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日期：2015年12月31日。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4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及第八项、第十三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五、其他事实在行政阶段，新秀丽公司向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如下证据：1．新秀丽公司的获奖情况相关资料复印件；2．新秀丽公司2006年、2007年及2011年年报相关页面及新秀丽公司集团上市新闻打印页；3．新秀丽公司的商标全球注册列表及部分注册证复印件；4．新秀丽公司“SAMSONITE及图”系列商标于2010年5月28日在韩国被认定为驰名商标；5．新秀丽公司在中国的经营情况；6．2005年6月新秀丽公司在中国的销售网点列表及照片；7．“新秀丽/SAMSONITE”商标的实际使用情况；8．有关“新秀丽／SAMSONITE”品牌的报道等；9．新秀丽公司在2004年至2011年的打假情况列表、海关侵权及打假行动相关文件、被没收的产品照片等；10．“新秀丽／SAMSONITE／图形”商标知名度曾被认可的相关裁定书。在行政阶段，三索妮特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证据主要包括：1．三索妮特公司许可他人使用诉争商标的许可证明；2．三索妮特公司使用诉争商标的发票证明。在原审诉讼阶段，新秀丽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作出的6份不予注册决定及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1份不予注册复审决定作为证据。在原审诉讼阶段，三索妮特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购物小票及发票；2．宣传彩页的报价单与收款收据；3．宣传彩页。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的“钱包、旅行包”等商品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进出口代理、替他人推销”等服务在功能用途、消费群体、服务对象等方面存在较大差别，未构成相同或类似商品或服务，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新秀丽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引证商标一、二在“钱包、旅行包”等商品上具有较高知名度,但不足以证明引证商标一、二已构成2014年商标法规定的驰名商标。此外，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的“钱包、旅行包”等商品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进出口代理、替他人推销”等服务在功能用途、消费群体、服务对象等方面存在较大差别。即使引证商标一、二构成驰名商标，诉争商标也不易使相关公众认为使用诉争商标的服务与新秀丽公司存在某种特定联系，从而导致误认，或者存在不当利用新秀丽公司对引证商标建立起来的良好商誉，致使新秀丽公司的合法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情形。因此，新秀丽公司提出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存在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新秀丽公司的诉讼请求。新秀丽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责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引证商标一、二具有突出的显著性，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完全相同，是对两引证商标的抄袭和复制，且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服务项目与两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项目密切关联。诉争商标与两引证商标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和服务上的近似商标，应当予以无效宣告。2．在案证据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引证商标一、二经过使用和宣传，已经具有极高的知名度和影响力，并为相关公众所熟知，构成使用在箱包、行李包商品上的驰名商标。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完全相同，其注册和使用，将会误导相关公众，淡化两引证商标的显著性，不正当的攀附两引证商标的知名度，损害新秀丽公司的利益，诉争商标应当予以宣告无效。3．三索妮特公司多次抄袭新秀丽公司的驰名商标，并抄袭新秀丽公司的驰名商标作为企业字号，其行为已经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且三索妮特公司从未将诉争商标投入使用，不具有使用诉争商标的真实意图和注册诉争商标的正当性，依据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诉争商标应当予以宣告无效。国家知识产权局、三索妮特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档案、各引证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和原审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在二审诉讼中，新秀丽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新秀丽箱包（宁波）有限公司（简称宁波新秀丽箱包公司）2006年审计报告，根据该报告宁波新秀丽箱包公司2005年、2006年销售额分别为1．52亿元、1．74亿元；2．新秀丽国际贸易（宁波）有限公司（简称新秀丽国际贸易公司）2007年至2009年的审计报告，根据上述三份报告，新秀丽国际贸易公司2006年-2009年的销售额分别为8千万元、2．98亿元、3．81亿元、4．01亿元；3．2006年-2009年中国区广告宣传回顾；4．有关SAMSONITE（新秀丽）的网络报道；5．新秀丽国际贸易公司2010年-2017年的审计报告，根据上述审计报告，新秀丽国际贸易公司2010年-2017年的销售数额巨大，每年均在5亿元以上，缴纳所得税每年均在2千万元以上；6．新秀丽国际贸易公司2011年上市文件之审计师报告，该公司为新秀丽公司的全资子公司，负责中国市场的销售；7．（2018）京73行初8937号行政判决书，该判决认定本案的引证商标一在“行李箱、行李包”商品上构成驰名商标。三索妮特公司对上述证据1、2、5、6、7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上述证据3、4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国家知识产权局就上述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在二审庭审中，新秀丽公司明确仅主张引证商标一构成驰名商标。另查一，根据新秀丽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和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新秀丽公司及其在中国的关联公司与20多家经销商签订了与引证商标一相关的经销合同，销售区域遍及若干省市地区，销售数额较大。新秀丽公司及其在中国的关联公司通过机场灯箱广告、艺术展览等方式宣传推广引证商标一，支出广告费用约960万元。《时尚》《时尚先生》《名牌》《财富》《嘉人》《世界都市》《周末画报》《IT经理世界》《中国民航》《格调》《时尚芭莎》《环球企业家》《21世纪经济报道》《新旅行》《世界经理人》《悦》等若干报纸、期刊、杂志对引证商标一进行了宣传报道。《中国皮革》杂志登载的多份全国大型零售企业皮包品牌销售监测显示，“新秀丽/SAMSONITE”在华北地区的综合市场占有率排名均位于前十。另查二，商标评审委员会在2014年作出的相关裁文中认定引证商标一在“行李包、行李箱、包”商品上构成驰名商标。之后，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若干裁文中均认定引证商标一构成驰名商标。另查三，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以上事实，新秀丽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和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类似商品和服务是指商品和服务具有较大的关联性，容易使相关公众认为商品或者服务是同一主体提供的，或者其提供者之间存在特定联系。《商标注册用商品和服务国际分类表》《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可以作为判断类似商品或服务的参考。商标近似是指商标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或者其立体形状、颜色组合近似，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或服务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与他人在先商标的商品或服务具有特定联系。判定商标是否构成近似，既要考虑商标标志构成要素及其整体的近似程度，也要考虑相关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所使用商品或服务的关联程度、相关公众的注意程度等因素及各因素之间的相互影响，以是否容易导致混淆作为判断标准。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替他人推销、进出口代理、广告”等服务，与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的“行李包、手提箱、旅行包、钱包（小钱袋）”等商品，服务对象和消费群体存在较大差别、上述商品和服务不具有较大的关联性，不构成类似商品和服务。诉争商标和引证商标一、二虽然标志高度近似，但鉴于核定使用的商品和服务未构成类似商品和服务，故商标评审委员会和原审法院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驰名商标应当根据当事人的请求，作为处理涉及商标案件需要认定的事实进行认定。认定驰名商标应当考虑下列因素：（一）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二）该商标使用的持续时间；（三）该商标的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四）该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五）该商标驰名的其他因素。根据新秀丽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使用引证商标一的“行李包、手提箱”商品销售遍及全国，且上述商品在中国市场的销售数额较大。新秀丽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对引证商标一进行了持续的宣传推广，且支出了较高的广告费用，若干报纸、期刊、杂志对使用引证商标一的“行李包、手提箱”商品进行了报道。此外，引证商标一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在商标行政案件中多次被认定为驰名商标。因此，可以认定引证商标一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在“行李包、手提箱”商品上构成驰名商标。诉争商标标志与引证商标一标志基本相同，构成对引证商标一的复制、摹仿。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替他人推销、进出口代理”等服务虽然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行李包、手提箱”商品不构成类似商品和服务，但是上述服务和商品之间具有一定的关联性，诉争商标使用在“替他人推销、进出口代理”等服务上，足以使相关公众误认为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具有相当程度的联系，减弱引证商标一的显著性，或者不正当利用引证商标一的市场声誉，从而误导公众，致使新秀丽公司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和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鉴于引证商标一为已注册商标，故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新秀丽公司的相关权利已经适用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予以保护，且商标评审委员会和原审法院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并无不当，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被诉裁定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新秀丽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6）京73行初2484号行政判决；二、撤销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5]第104460号《关于第7440030号“SAMSONITE”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就新秀丽知识产权控股责任有限公司针对第7440030号“SAMSONITE”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申请重新作出裁定。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均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亓 蕾审判员 闻汉东审判员 王晓颖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何 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