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34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长顺通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旧宫镇旧宫村成寿寺路东1-36。法定代表人：王长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成义，北京想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日上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亦庄镇新城工业园153号。法定代表人：王子璐，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强，北京道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长顺通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顺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日上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上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5民初29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顺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公司全部一审诉讼请求。由日上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我公司向法庭陈述的建房时间是2008年而非1998年；涉案房屋被拆迁时多于我公司租赁时的房屋数额是我公司增建的；日上公司只是在拆迁地注册一公司，并未实际经营，我公司则是该拆迁场地的实际经营和使用公司。故本次拆迁的实际对象应当是我公司。2.由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关于各项补偿、补助费用的判决结果错误。日上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长顺通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长顺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日上公司支付长顺通公司各项费用共计4527238元，其中房屋重置成新价500000元、附属物及装修补偿价1000000元、停产停业综合补助1950000元、拆迁补助费58500元、设备安装调试及迁移费1018738元；2.诉讼费由日上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5月25日，因长顺通公司办理营业执照的需要，日上公司为其出具公司住所证明，其上记载长顺通公司住所位于北京市大兴区旧宫镇旧宫村成寿寺路东1-36，产权归日上公司所有，其同意将3100㎡以出租的方式提供给长顺通公司使用期限为五年。2007年4月8日，日上公司（甲方）与长顺通公司（乙方）签订联营合同书，合同约定甲方为乙方提供院落一处，位于亦庄开发区路东侧天龙检测斜对面，现联营单位进大门北第二个车间往北到配电室北墙往东包括第二个车间，乙方在改建时不能减少原有建筑面积，合同终止后乙方新建住房不能拆除，乙方向甲方交纳联营场地费200000元，合同期限为2007年4月8日至2008年4月8日。2008年4月8日，日上公司（甲方）与长顺通公司（乙方）签订房屋场地租赁合同，租赁场地位于北京市大兴区旧宫镇，大院一处，租赁合同有效期为四年，自2008年4月8日至2012年4月8日，租金每年225000元。乙方享有的权利包括按照实际需要对房屋内进行设计、装修。设计装修提前10日书面告知甲方，甲方予以书面认可后方可施工。如乙方未取得甲方的书面批准，或没有按照甲方批准的方案进行改造和装修，则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将该租赁场地及房屋恢复原状或限期整改，所需费用由乙承担。乙方擅自拆改承租租赁场地及房屋结构扩建、改建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收回租赁场地及房屋，造成甲方损失的，乙方承担赔偿责任。2011年2月，日上公司以未足额支付租金为由将长顺通公司起诉至法院要求解除合同。法院一审中查明事实如下：2008年4月8日，日上工贸公司与长顺通公司签订房屋场地租赁合同，长顺通公司租赁日上工贸公司位于北京市大兴区旧宫镇旧宫村成寿寺路的房屋及场地，租赁期限为4年，自2008年4月8日起至2012年4月8日止，年租金为225000元；合同约定：长顺通公司不得以任何理由拖欠租金，否则日上工贸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因政府征用导致房屋不能租赁的，合同终止，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长顺通公司应无条件搬出。合同签订后，长顺通公司在租赁房屋及场地进行经营，2010年4月9日，长顺通公司交纳2010年至2011年租金120000元；2010年3月1日，北京市大兴区旧宫镇人民政府发出旧宫镇绿隔地区旧村改造项目拆迁通知，长顺通公司租赁的房屋及场地被列入拆迁范围；2010年6月，北京市大兴区旧宫镇人民政府再次告知各承租人、经营企业及商户，尽快搬离现经营地点。现长顺通公司租赁的房屋及场地周边已实施拆迁工作，长顺通公司与日上工贸公司对拆迁补偿问题未达成一致意见，长顺通公司仍实际占用租赁房屋及场地。2011年8月16日，法院作出（2011）大民初字第3882号判决书，认为长顺通公司租赁的房屋及场地正在实施拆迁工作，因此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应予解除，合同解除后长顺通公司搬离租赁房屋场地，并补齐尚欠租金及实际占有期间的使用费，对于如何进行拆迁补偿，长顺通公司与日上公司另行协商解决。综上，判决如下：一、解除北京日上工贸有限公司与北京长顺通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于二〇〇八年四月八日签订的房屋场地租赁合同；二、北京长顺通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将租赁的位于北京市大兴区旧宫镇旧宫村成寿寺路的房屋及场地腾退给北京日上工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北京长顺通货物运输有限公司给付北京日上工贸有限公司自二〇一〇年十月二十日起至二〇一一年二月十六日止的租金七万三千九百七十三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四、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北京长顺通货物运输有限公司给付北京日上工贸有限公司自二〇一一年二月十七日起至实际腾退之日止的房屋及场地占用费（按每年二十二万五千元标准计算）。长顺通公司不服提出上诉。2012年2月13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一中民终字第40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一审判决。判决理由如下：根据查明的事实，长顺通公司租赁的房屋及场地正在实施拆迁工作，因此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应予解除；合同解除后，长顺通公司应搬离租赁房屋场地，并补齐尚欠租金及实际占有期间的占用费。原审法院根据本案的事实作出的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判决生效后，因长顺通公司不履行腾退义务，日上公司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因长顺通公司拒不履行腾退房屋的义务，法院执行局多次与王长文进行谈话并作出谈话笔录，在谈话中王长文表示因其与日上公司尚有纠纷未解决故其拒绝腾退房屋。2012年6月18日，因拒不履行生效判决，法院下达拘留决定书，对王长文拘留15日，并于2012年10月10日发布公告，责令长顺通公司在2012年11月10日前腾退位于北京市大兴区旧宫镇旧宫村成寿寺路的房屋及场地腾退给日上公司，到期不履行，将强制执行。最终法院通过强制执行完成房屋和场地腾退。庭审中，长顺通公司主张其1998年对旧宫镇旧宫村成寿寺路东1-36号房屋进行了增建，面积共计500平方米，增建房屋是拆迁补偿协议中的24、27、28、29号房屋。建房没有审批手续，其口头通知的日上公司，日上公司同意。房屋是由姓刘的包工头承建，好像是包工包料，大约花了几十万。长顺通公司还主张在1998年时对其翻建和新建的房屋进行装修。日上公司认为双方双方最早的合同是2002年签订，2008年又续签，长顺通公司主张1998年建造和装修房屋与租赁时间矛盾。根据拆迁档案记载，日上公司拆迁时总建筑面积19544.93平方米，其中拆迁公司补偿其房屋重置成新价13900831元、附属物及装修补偿价8891476元、停产停业综合补助费18769015元、搬迁补助488623元、设备调试安装及迁移费2955205元，共计45005150元，上述款项拆迁公司已经全部支付给了日上公司。其中设备安装调试费用中包含折弯机58台、剪板机72台、冲床48台、拉弯机14台、摇臂钻床60台。搬运费项目中成品、半成品搬运费150000元、设备搬运费500000元。长顺通公司主张拆迁时，房屋内有其可移动设备，包括拆迁档案中图片所示的切机、歪脖机等。在法院强制执行前，其已于2011年8月将现场设备搬完，公司被强制执行时现场已经没有设备。日上公司陈述强制执行时现场的物品都是生活用品，没有设备，并由日上公司出车协助搬离。拆迁档案材料中有一份“营业地址证明”，其上记载：兹有在旧宫一村经营的企业日上公司，注册地址为北京市大兴区亦庄镇新城工业园153号，同时在旧宫一村成寿寺路东设有分部。根据涉案房屋的拆迁政策，被拆迁房屋的重置成新价由评估公司人员据实评估确定。房屋装修、附属物实行限额补偿，按合法建筑面积1500元/平方米计算，搬家补助按合法建筑面积15元/平方米，停产停业综合补助费按实际经营面积500元/平方米补偿。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日上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问题，根据法律规定，诉讼时效适用于债权请求权，长顺通公司在被强制腾退时，其对日上公司并不享有确定的到期债权。承租院落的拆迁利益处于一种双方共有状态，本案的实质是对混同在一起的共有利益的分割，不符合诉讼时效的适用条件。故法院对于日上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关于涉案租赁合同被判决解除，是否影响到长顺通公司主张分割拆迁利益的问题。法院认为，第一，涉案拆迁公告发布时间是在合同履行期限内，日上公司起诉长顺通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时间是在公告之后。第二，日上公司起诉时主张的解除合同理由是长顺通公司拖欠租金，构成违约，但生效判决中确认的解除理由是“租赁的房屋及场地正在实施拆迁工作，因此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应予解除”。也就是说生效判决没有认定因长顺通公司拖欠租金构成违约，继而将租赁合同解除。因此，本案中长顺通公司仍有权利要求分割拆迁补偿利益。关于房屋重置成新价和附属物装修补偿费的争议，根据证据规则，长顺通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其增建并装修了房屋，但除了庭审中的陈述以外，长顺通公司关于房屋建造装修一事并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其主张的建房时间（1998年）明显与涉案租赁合同的日期存在矛盾。法院认为长顺通公司未能完成举证义务，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对其主张的上述两项补偿费用，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设备调试安装及迁移费的争议，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长顺通公司在被强制执行前已经自行将其生产设备搬离，且搬离时间是在拆迁公告时间范围内，故其有权要求分割设备调试安装及迁移费。涉案的被拆迁院落中有多家租户，设备调试安装及迁移费也是统一进行清登，登记表中未具体区分设备的产权人。仅从拆迁档案材料的照片中亦无法分辨设备以及成品、半成品的具体权利人，且长顺通公司亦未提交相关证据足以证明其在现场设备的详细情况。考虑到长顺通公司因生产需要客观上在现场确实存在一定数量的机器设备，故法院从设备调试安装及迁移费的整体补偿中，酌情确定由长顺通公司享有20万元。关于搬迁补助费的争议，法院认为应考虑两方面因素，第一生效法律文书判令要求长顺通公司及时搬迁，其拒绝履行生效判决，导致最终被强制执行腾退。长顺通公司在被强制腾退时，现场的生活物品亦由日上公司协助搬离。第二，长顺通公司在被强制执行前存在自行迁移设备的搬迁行为。根据上述情况，法院认为长顺通公司可以获得部分搬迁补助费，综合全部案情法院酌情确定长顺通公司享有3万元搬迁补助费。关于停产停业补助费的争议，法院认为长顺通公司的营业注册地址在被拆迁房屋内，其实际也从事生产经营，因被拆迁导致无法继续使用房屋经营，故符合享受该项补偿的条件。另一方面，根据拆迁档案记载，日上公司也在被拆迁的大院落内实际经营，且停产停业补助费系针对全部院落的实际生产经营面积14911.43平方米给予补偿。同时，从经营用途来看，日上公司主要是以涉案房屋以及所在院落的其他房屋的出租为主要用途，在拆迁时长顺通公司与日上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剩余年限较短。综合上述情形，法院认为涉案房屋的停产停业补助费应在双方之间分割为宜，关于具体比例，法院酌情确定由长顺通公司享有40%份额。判决：一、北京日上工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北京长顺通货物运输有限公司搬迁补助费30000元、设备调试安装及迁移费200000元、停产停业补助费620000元，以上共计850000元；二、驳回北京长顺通货物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现长顺通公司因不认可一审判决对拆迁利益的分割认定提起上诉。关于房屋重置成新价和附属物装修补偿费，长顺通公司应举证证明其增建并装修了房屋，但除庭审中的陈述外，长顺通公司关于房屋建造装修一事并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其主张的建房时间与涉案租赁合同的日期存在矛盾。长顺通公司未能完成举证义务，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对长顺通公司主张的这两项补偿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是正确的。关于设备调试安装及迁移费，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长顺通公司在被强制执行前已自行将其生产设备搬离，且搬离时间是在拆迁公告时间范围内，故其有权要求分割设备调试安装及迁移费。涉案的被拆迁院落中有多家租户，设备调试安装及迁移费也是统一进行清登，登记表中未具体区分设备的产权人。仅从拆迁档案材料的照片中亦无法分辨设备以及成品、半成品的具体权利人，且长顺通公司亦未提交相关证据足以证明其在现场设备的详细情况。鉴于长顺通公司因生产需要客观上在现场确实存在一定数量的机器设备，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由长顺通公司享有的费用数额，并无不当。关于搬迁补助费，因长顺通公司拒绝履行生效判决，未能及时搬迁，导致最终被强制执行腾退。长顺通公司在被强制腾退时，现场的生活物品由日上公司协助搬离。长顺通公司在被强制执行前存在自行迁移设备的搬迁行为。鉴于本案具体情况，一审法院酌情确定长顺通公司享有的搬迁补助费，亦无不当。关于停产停业补助费，长顺通公司的营业注册地址在被拆迁房屋内，其实际也从事生产经营，因被拆迁导致无法继续使用房屋经营，故符合享受该项补偿的条件。根据拆迁档案记载，日上公司也在被拆迁的大院落内实际经营，且停产停业补助费是针对全部院落的实际生产经营面积给予补偿。另，从经营用途来看，日上公司主要是以涉案房屋以及所在院落的其他房屋的出租为主要用途，在拆迁时长顺通公司与日上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剩余年限较短。根据本案具体情况，就涉案房屋的停产停业补助费，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由长顺通公司享有的份额，亦无不当。综上，长顺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2300元，由北京长顺通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云审 判 员  刁久豹审 判 员  赵胤晨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云 姣书 记 员  张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