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9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乐群，男，1984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宁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钢钱，浙江震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玉春，女，1955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宁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郎秋雁，浙江京衡（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旭峰，浙江京衡（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胡乐群因与被上诉人胡玉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2019）浙0226民初5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乐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胡乐群是在胡玉春的逼迫、诱骗之下才写下涉案的“偿还佣金”文书，胡乐群无意也无力履行该“偿还佣金”文书，故发生纠纷。一、胡玉春的财产损失系因其追求非银行理财产品高收益而成，胡乐群并非致害人，该损失不应由胡乐群承担。二、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偿还佣金”的文书为合同，系事实性错误，该“偿还佣金”文书并没有双方形成合同关系的意思表示，且一审法院也未查清涉案“偿还佣金”文书的形成过程，其实是胡乐群受到胁迫之下才出具的。三、即便胡乐群应支付涉案佣金，则胡玉春已经获得偿付的140万元理财本金及相应收益，该部分金额也应按比例从佣金中扣除。 胡玉春辩称：一、想追求收益高的产品是人之常情。但作为胡乐群，应该告知胡玉春是行内产品还是行外产品。但胡乐群并未做到这一点；二、“偿还佣金”承诺书并不是赠与合同，本案存在胡乐群违规销售理财产品的行为。胡玉春要求胡乐群承担的是基于合同方面的责任。本案不存在逼迫胡乐群出具“偿还佣金”承诺书的行为，而且录音中也证明不了存在胁迫。因为胡乐群不履行“偿还佣金”承诺书，是不诚信的行为，不应得到法院支持；三、按胡乐群出具的“偿还佣金”承诺书，在2016年9月份就应该支付相应的款项。胡玉春于2017年起诉，时间上早已过了约定的付款时间，是胡乐群存在违约行为；四、将借条改为“偿还佣金”承诺书属实，但并不存在胁迫、诱骗。从内容上来看，两张文书的内容是一致的，从借条改为“偿还佣金”承诺书，并不能改变合同的性质，反而更贴切合同实质内容；五、所得与损失的问题。因胡乐群推荐的不是行内理财产品，所得与收益是严重失衡的，所以双方之间才会有偿还佣金承诺作为平衡，是合情合理的。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胡玉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胡乐群向胡玉春归还佣金25.50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36068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6年9月6日起暂计至2019年8月13日，实际应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2.案件诉讼费由胡乐群负担。后变更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请求为：以25.5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乐群原系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海支行职工，2015年11月担任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华庭家园社区支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华庭支行）的负责人。2014年5月30日，经胡乐群推荐，胡玉春购买了310万元眉山岷东开投1号集合资产管理计划理财产品，该理财产品系行外产品，在2016年6月8日得到兑付。胡玉春经胡乐群推荐，于2015年12月3日、12月7日共出资140万元购买南京邵投股权投资---中恒邵尊1号行外理财产品。胡乐群向胡玉春出具1份业务受理单，在该业务受理单上签名并加盖民生银行华庭支行的电子渠道理财业务专用章。2016年6月22日，6月23日，经胡乐群推荐，胡玉春共出资370万元购买南京邵投股权投资---中恒晟世1号行外理财产品。2016年8月，南京邵投股权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的负责人失联。2016年8月4日，南京市公安局秦淮分局对江苏中恒御晟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刑事立案。2016年8月25日，胡乐群向胡玉春出具偿还佣金承诺书一份，承诺在2016年9月5日前将其因销售南京邵投股权投资---中恒邵尊1号及南京邵投股权投资---中恒晟世1号理财产品从委托销售方所获得的佣金25.50万元归还给胡玉春。届期，胡乐群未履约。2017年5月2日，胡玉春以合同纠纷向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民生银行华庭支行赔偿胡玉春理财产品经济损失510万元并赔偿逾期收益等。该院于2017年9月29日作出（2017）浙0226民初3050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民生银行华庭支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胡玉春投资款140万元、支付收益98000元，并赔偿相应逾期利息损失，驳回了胡玉春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经二审维持，并已履行完毕。2018年9月3日，胡玉春以财产损害纠纷向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判令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天景园社区支行（原名民生银行华庭支行，2017年12月7日更名）及胡乐群共同赔偿胡玉春购买的理财产品经济损失370万元及可得利益损失，该院于2019年3月18日作出（2018）浙0226民初6400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胡玉春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经二审维持。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主要有以下几点：1.公安机关已对案涉理财产品涉及的犯罪嫌疑人进行刑事立案，本案是否应驳回胡玉春起诉；2.胡乐群出具给胡玉春的偿还佣金承诺书是否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本案是否应驳回胡玉春诉讼请求；3.在胡玉春140万元投资本金及收益全部得到兑现的情况下，是否应按损失返还比例，对佣金作相应扣减；4.胡玉春要求胡乐群赔偿利息损失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该院认为，由于胡乐群违规向胡玉春推荐并销售行外理财产品，造成胡玉春损失，胡乐群向胡玉春出具承诺书，承诺将其从委托销售方获得的佣金归还给胡玉春，双方形成合同关系，胡玉春现依据承诺书向胡乐群主张权利。本案并不存在涉嫌刑事犯罪的情形，且案件的基本事实无须以相关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故应继续审理。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胡乐群认为胡玉春从未支付其佣金，其归还佣金请求实际上是转嫁自身投资损失于他人的做法，有违诚实信用原则。该院认为，诚然案涉的25.50万元佣金并非胡玉春支付给胡乐群，系胡乐群从委托销售方获得，但胡乐群自愿将该佣金支付给胡玉春以弥补胡玉春损失，系胡乐群对其佣金的自由处分，并未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关于胡乐群称其受胡玉春及其家人胁迫出具承诺书，并提供了2016年8月26日的录音资料。首先，承诺书落款时间为2016年8月25日，而录音系承诺书形成之后，无法证明承诺书出具时受到胁迫；其次，录音内容系胡玉春要求胡乐群出具370万元理财产品的相关证明及返还2014年5月30日购买的310万元理财产品的佣金，与案涉的25.50万元佣金无关。胡乐群称承诺书落款时间并非2016年8月25日，但其未能陈述具体时间，且从录音内容来看，在录音之前胡乐群已经承诺归还胡玉春案涉佣金。综上，对胡乐群以承诺书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为由要求驳回胡玉春诉讼请求的抗辩，该院不予采信。关于第3个争议焦点，该院认为，虽然胡玉春140万元理财产品的本金及收益已得到兑现，但胡乐群在出具承诺书时并未附加按实际损失的比例返还佣金的条件，且胡玉春至今为止的损失远大于案涉佣金，故胡乐群要求按比例减付佣金的请求该院难以支持。关于第4个争议焦点，胡乐群向胡玉春承诺在2016年9月5日前归还佣金，胡乐群逾期未归还，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规定，胡玉春有权要求胡乐群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综上，胡乐群因其违规推荐并销售行外理财产品，造成胡玉春损失，其承诺以佣金弥补胡玉春损失，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胡乐群未按承诺支付，系胡乐群违约，胡乐群应承担归还佣金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违约责任。胡玉春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作出判决：胡乐群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胡玉春佣金25.50万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25.5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胡乐群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的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5666元，减半收取2833元，财产保全费1975元，合计4808元，由胡乐群负担。 二审期间，胡玉春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胡乐群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借条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胡乐群被迫根据胡玉春的要求多次修改案涉文书措辞、时间等内容。经质证，胡玉春认为证据三性均有异议。当时胡乐群拿过来的是借条，胡玉春认为不妥，未收下，后来胡乐群进行了更改，拿来了“偿还佣金”承诺书，就是收下了。胡玉春认为该借条不能证明胡乐群拟证明的内容，即不能证明存在胁迫。本院认为该证据无法证明胡乐群拟证明的内容。证据二，2015年12月3日、12月5日监控录像光盘一张及文字摘要一份，拟证明胡玉春为求高收益，明知非银行理财产品而乐于购买的事实。经质证，胡玉春认为首先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其次对形式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从录音上来讲，根本听不清楚是在讲什么，与胡乐群整理的文字摘要不一致，即使从文字摘要来看，也看不出胡乐群明确告知过胡玉春是非银行理财产品，故对证据的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胡乐群所出具的“偿还佣金”承诺书是否具有合同性质；是否受到了胁迫、诱骗；胡乐群并非致害人，该损失应否由胡乐群承担。二、在胡玉春已经将140万元本金及收益都得到了兑付后，佣金归还是否应该按比例来返还。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由于胡乐群违规向胡玉春推荐并销售行外理财产品，造成胡玉春损失。此后双方经协商由原来出具借条的形式到最后直至胡乐群向胡玉春出具承诺书，承诺将其从委托销售方获得的佣金归还给胡玉春，双方形成合意，并设定了权利与义务关系，故一审认定双方存在合同关系，并无不当。胡乐群上诉称其出具的“偿还佣金”承诺书是受到了胡玉春胁迫、诱骗，系被迫出具，但无相应的证据证明。本案审理的并非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而是胡乐群向胡玉春出具承诺书是否应予履行的问题，无须考虑双方当事人之间的过错责任的大小、该损失是否应由胡乐群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虽胡玉春通过法院判决的形式将其中140万元本金及收益得到了兑付，但由于胡乐群在出具“偿还佣金”承诺书时并未附加按实际损失的比例返还佣金的条件，也无其他证据证明返还佣金额度应按胡玉春此后实际兑现的金额按比例偿还，且胡玉春至今为止的损失远大于案涉佣金，故胡乐群要求按比例减付佣金的请求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胡乐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66元，由上诉人胡乐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孔 华 审判员 梅亚琴 审判员 朱 静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夏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