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22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中铁地基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法定代表人：杨柏和，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封神鹰，上海汉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铁工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耿树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姝妍，女。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红亮，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中铁地基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地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铁工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工建设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7民初76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铁地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铁工建设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中对关键事实认定不清。铁工建设公司提供的二年期的《房屋租赁合同》是否成立，是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而该合同的形成过程将直接影响到判定其是否成立，因此，该合同的形成过程是本案中的关键事实之一，而在判决书中没有对其进行认定。二、一审法院的观点违反法律规定。1、一审法院错误地认为形成的合同一定成立。一审法院认为二年期的《房屋租赁合同》形成在后，因此，应以该合同为准。而《合同法》明确规定，承诺到达要约方时合同成立，显然，即使合同已经形成，但若承诺没有到达要约方，合同同样没有成立，没有成立的合同当然就没有效力。在本案中,法院没有查明承诺是否到达要约方的情况下就认为其有效力，就以该合同为准，违反法律规定。2、一审法院错误地认为过承诺期的承诺有效。一审法院认为铁工建设公司在争议发生后对合同进行追认的行为有效。而合同法明确规定，承诺必须在承诺期内作出，否则就是新的要约。即法律规定了铁工建设公司无权对中铁地基公司的要约进行追认。而其所谓的追认，只能算是新的要约。对于该新要约，只有在中铁地基公司作出承诺后合同才会成立。三、涉案房屋的租赁期应至2026年12月31日。1、2007年元月3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租赁期限已过。在整个庭审过程中，双方对2007年元月3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甲方为上海中铁机械工程有限公司)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在该合同上，明确约定了租赁期至2016年12月31日，因此，2007年元月3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租赁期限已过。2、铁工建设公司提供的二年期的《房屋租赁合同》并不成立。(1)在2019年3月25日前铁工建设公司均否认有该合同。从一审的证据材料中可以看出：在2017年8月21日,铁工建设公司给中铁地基公司的《告知函》中写道：“贵公司跟我公司关于上海市普陀区真南路XXX号处房租，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于2016年12月31日到期，经过我公司相关会议决定，不再跟贵方续签合同，并于2017年6月29日发送房屋租赁合同解除通知书”。在2018年4月24日，铁工建设公司给中铁地基公司的《告知函》中写道：“贵公司跟我公司关于上海市普陀区真南路XXX号处房租，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于2016年12月31日到期，由于贵公司之后与我公司一直未签订新的租赁合同”。在2018年7月9日，铁工建设公司给中铁地基公司的《催告函》中写道：“贵司与我司关于上海普陀区真南路XXX号处房产租赁书面合同已于2016年12月31日终止,我司亦不再与贵司续签房屋租赁合同”。在2018年7月13日，铁工建设公司给中铁地基公司的《催告函》中写道：“贵公司的《回函》已收悉。我单位与贵公司无合同关系”。在2018年8月14日，铁工建设公司给中铁地基公司的《关于再次敦促上海中铁地基工程有限公司腾房的函》中写道：“贵公司与我公司关于上海普陀区真南路XXX号处房产租赁书面合同已于2016年12月31日终止”。在2018年10月22日，铁工建设公司给中铁地基公司的《关于要求上海中铁地基工程有限公司腾房的函》中写道：“贵公司与我公司关于上海普陀区真南路XXX号处房产租赁书面合同已于2016年12月31日终止,我公司亦不再与贵公司续签房屋租赁合同”。在2018年11月29日，铁工建设公司给中铁地基公司的《关于要求上海中铁地基工程有限公司腾房的函》中写道,“贵公司长期占用我公司位于上海普陀区真南路XXX号处房产，我公司多次发函，要求腾退我公司房产，但贵公司一直未腾房”。在2019年2月20日，铁工建设公司给中铁地基公司的《关于再次敦促上海中铁地基工程有限公司腾房的函》中写道，“贵公司长期占用我公司位于上海普陀区真南路XXX号处房产，我公司多次发函，要求腾退我公司房产，但贵公司一直未腾房”。在2019年3月25日的起诉状中写道：“但,2017年1月1日之后，被告在租期届满后一直占用案涉房屋及土地”。从以上证据中不难看出，铁工建设公司一直强调2016年12月31日即合同到期，证明了其否定了存在系争合同。或者说，其对中铁地基公司的要约没有作出过承诺。(2)铁工建设公司默认了二年期的《房屋租赁合同》是在诉讼过程中形成的。中铁地基公司认为二年期的《房屋租赁合同》上铁工建设公司的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的章是在本案诉讼过程中第一次开庭后加盖的，为此，中铁地基公司在本次诉讼过程中收到该合同后,即向法院提出了司法鉴定的申请,要求鉴定上述两章的形成时间，对此，铁工建设公司是明知的。在2019年12月31日的庭审过程中，中铁地基公司要求铁工建设公司陈述该合同的形成过程，对此，铁工建设公司代理人明确，“此份合同是双方签订的，有被告的公章，原告没有义务解释，被告可以从其公司经办人员处了解形成过程”，之后，中铁地基公司代理人提出形成过程对本案的审理有直接的影响观点,为此,坚持要求铁工建设公司代理人进行陈述，法院也对其进行了如下释明，“原告,是否可以根据被告的要求进行解释,如果原告根据刚才的理由拒绝解释,要承担相应的诉讼风险,如果代理人不了解形成过程,也可以现在休庭,与原告核实后告知法庭。”但铁工建设公司还是拒绝进行解释。在庭审过程中，中铁地基公司再次提出，该合同上铁工建设公司的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的章是在诉讼过程中加盖的，铁工建设公司对此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3)二年期的《房屋租赁合同》并没有成立。首先，根据法律规定，在2017年底中铁地基公司将加盖公章的合同寄给铁工建设公司，这是要约。若要合同成立，铁工建设公司必须在收到要约后,以通知的方式在合理的期限内作出承诺，而该合同约定的租赁期为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因此，在租赁期过半的情况下，应当及时作出承诺。但在实际上，铁工建设公司以通知的方式明确不作出承诺。因此合同没有成立。其次，至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铁工建设公司再在中铁地基公司的要约上加盖公章的行为，由于已过合同约定的租赁期，故应当认定铁工建设公司未在合理期限内作出承诺，因此承诺无效，只能作为新要约，则合同不成立。再则，法律规定承诺通知到达要约人时生效，而中铁地基公司在诉讼过程中才看到铁工建设公司在中铁地基公司的要约上加盖了公章，此时已过了合理期限，中铁地基公司又没有举证或向法庭陈述其是在合同期限内向铁工建设公司送达了承诺，因此承诺无效，则合同不成立。3、2007年8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1)铁工建设公司对该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尽管铁工建设公司在庭审时对上述协议书的真实性提出了异议，并提出了司法鉴定的申请，之后，其又撤回了申请，证明了铁工建设公司对该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2)铁工建设公司的原经办人对该协议书的真实性进行了确认。在2019年9月2日，就铁工建设公司提出司法鉴定，承办法官找双方进行谈话，铁工建设公司同时带了原代表铁工建设公司的经办人侯广有(也是原签订单位上海中铁机械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到庭，侯广有当庭确认协议书上的签字是真实的，内容也是真实的。4、涉案房屋的租赁期应至2026年12月31日。(1)没有在约定的期限内提出异议。《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在上述合同到期前一年至到期前半年内，若有异议，双方协商解决，若无异议，合同租赁期顺延十年，不再另签房屋租赁合同”，原合同的租赁期至2016年12月31日，因此，对于合同顺延十年，铁工建设公司若有异议，应当在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期间提出，但铁工建设公司没有在该期限内提出异议。(2)中铁地基公司误认为合同到期，并不影响协议书的效力。由于《协议书》与第一份《房屋租赁合同》不是同时签订，故没有保存在一起，且时间久远，因此，《协议书》一直没有找到，但经办人记得协议书约定了铁工建设公司有权对合同是否顺延十年有异议权，在铁工建设公司明确合同不再续签的情况下，铁工建设公司误以为铁工建设公司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提出的，因此，也就误以为原合同至2016年12月31日到期后还需要另签订合同，所以，中铁地基公司确实表示过合同至2016年12月31日到期。但由于铁工建设公司提出的异议超过了合同约定的异议期，且在之后双方没有签订过新的合同，因此，中铁地基公司误认为合同到期并不影响《协议书》的效力。(3)涉案房屋的租赁期应至2026年12月31日。由于原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期至2016年12月31日，铁工建设公司没有在约定的期限内对顺延十年租赁期提出异议,因此，租赁期顺延至2026年12月31日。之后，双方又没有就租赁期签订新的合同。因此，涉案房屋的租赁期应至2026年12月31日。四、中铁地基公司已依约支付了全部租金。1、铁工建设公司对中铁地基公司在2016年之前的租金已全部付清并无异议。在铁工建设公司的诉状中及庭审过程中，铁工建设公司均承认其已收到了2016年之前的全部租金。2、2017年的租金中铁地基公司多付了10,800元。首先，中铁地基公司已将2017年的租金全部付清。在中铁地基公司向铁工建设公司支付2018年上半年的租金时铁工建设公司向中铁地基公司开具了发票，在该发票上明确是2018年上半年的租金，证明了在2018年上半年之前中铁地基公司并不欠铁工建设公司租金。中铁地基公司在2017年为铁工建设公司垫付62,000元配电安装费用后，在2017年底向铁工建设公司寄出了加盖公章的上述合同，在该合同上中铁地基公司自愿将2017年的年租金从36万元提高到370,800元，因此，在之后又向铁工建设公司支付了308,800元，总计向铁工建设公司支付了370,800元。但由于上述合同不成立，因此，中铁地基公司多付了10,800元。3、中铁地基公司已向铁工建设公司支付了2018年的全部租金。中铁地基公司在2018年5月31日根据二年期的《房屋租赁合同》向铁工建设公司支付了190,962元，之后中铁地基公司明确不签订该合同且中铁地基公司找到了上述《协议书》，在此情况下中铁地基公司认为年租金应为36万元，故在2019年4月2日向铁工建设公司支付了169,038元租金。4、中铁地基公司已向铁工建设公司支付了2019年的全部租金。2019年6月1日，中铁地基公司向铁工建设公司支付了2019年上半年的180,000元租金，近日又支付了下半年的180,000元租金。五、2017年底，中铁地基公司发出的要约并不是真实意思的表示。2007年8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含2007年元月3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与二年期的《房屋租赁合同》进行比较，该合同增加了租金,缩短了租赁期限，即中铁地基公司向铁工建设公司发了不利于自己的要约，希望订立一份不利于自己的合同，显然这是不合常理的，也是显失公平的。而中铁地基公司之所以会在2017年底发出不利于自己的要约，是在铁工建设公司以合同已到期必须马上腾退租赁房屋的胁迫下，中铁地基公司又没有找到2007年8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且误认为铁工建设公司有权要求腾退房屋，因此，该要约并不是自己真实意思的表示。退一万步讲，即使铁工建设公司在合理期限内作出承诺，根据《民法总则》的相关规定中铁地基公司也可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合同。六、本案是一起铁工建设公司想非法占有中铁地基公司动迁利益的虚假诉讼。2017年上半年，铁工建设公司在得知本案所涉房屋可能由政府征收的情况下，明知合同期应延长至2026年，其先是用合同已到期、不再续签合同等说法对中铁地基公司进行试探，在中铁地基公司作出合同已到期的回应后确认了2007年8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中铁地基公司已找不到，或者对该《协议书》理解有误，就不停地用合同已到期进行施压，在此同时，又让经办人员与中铁地基公司进行沟通，协商签订二年期的合同，在中铁地基公司将二年期的合同加盖公章后，铁工建设公司为了防止出现在2018年内政府征收的情况，所以一方面拒绝在该合同盖章,同时又以遗失为由,拒绝归还上述合同。2018年11月20日，铁工建设公司与相关部门签订了储备补偿协议后，就以合同到2016年底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归还房屋，在中铁地基公司向法院提供了2007年8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后，其先是抵赖，在抵赖不了后，又在二年期的《房屋租赁合同》上加盖了公章，以2018年合同到期为由，要求中铁地基公司归还房屋，从以上过程中不难看出，铁工建设公司为了想非法占有中铁地基公司的动迁利益，有计划有预谋的实施了一系列的非法活动，因此，从本质上来讲本案是一起虚假诉讼。被上诉人铁工建设公司发表书面意见辩称，原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限为十年，合同期限在2016年12月底届满，铁工建设公司发函告知中铁地基公司合同期限届满并要求腾还房屋，中铁地基公司回函称双方合同届满但其需要开展经营活动希望续租至2018年12月31日，租金另议，并承诺不影响土地收储。双方又续签两年合同，期限为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并重新约定了租金标准，且特别约定土地已处于收储洽谈阶段并可能于2018年不定时进行交接，中铁地基公司随时做好退场准备，租金按实结算。至于一审查明的《协议书》，中铁地基公司也知道双方从来没有签订过租赁合同延长十年的协议，否则其不可能回复铁工建设公司双方合同在2016年12月31日届满，也不可能再与铁工建设公司签订二年期限的租赁合同。关于中铁地基公司声称铁工建设公司在2016年12月31日后发函表示双方合同届满、不再与中铁地基公司续签合同等函件问题，确实是合同届满后一段时间双方没有续签二年合同，因工作部门沟通问题，二年合同签订后仍出现双方未续签合同的表述，但这并不影响双方已续签二年合同的客观事实。据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铁工建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判令：一、中铁地基公司腾退租赁场地；二、中铁地基公司支付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腾退场地之日止的使用费(2019年按每年900,000元计，之后每年在此基础上递增100,000元)；三、中铁地基公司支付场地返还之日止的水电费(目前尚无欠费证据)；四、中铁地基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庭审后，铁工建设公司提出申请：一、降低诉请第二项中使用费的标准，按租期为2017年至2018年的租赁合同中2018年的年租金标准，即381,924元计；二、撤回诉请第三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7年1月，中铁地基公司与上海中铁机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主要约定内容有：该公司将其合法拥有的本市真南路XXX号综合大楼中除其已对外出租的房屋及四楼之外的剩余房屋、车间、场地全部租给中铁地基公司用作办公用房，租期自2007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至，年租金360,000元，每半年各支付180,000元，租期内水电等费用由中铁地基公司承担；2008年起，上海中铁机械工程有限公司因企业改制重组所需开始办理土地、房产等资产转移及公司注销手续；2009年1月16日，本市真南路1820、1838号的土地及全幢房屋的产权被登记于铁工建设公司名下；2013年5月14日，上海中铁机械工程有限公司完成注销登记；2017年3月27日，中铁地基公司向铁工建设公司发送报告书一份，大意为场地租期已满，但为继续经营且避免损失，要求再整体租用办公楼及场地五年，并在首年租金700,000元的基础上每年递增100,000元；2017年8月起，铁工建设公司以租期届满不再续约、双方无合同关系、租赁场地已被列入土地储备等为由多次发函要求中铁地基公司结租、腾房、支付占用费及损失，中铁地基公司则以无他处办公地点、资金紧缺等理由作为回复要求延长租期；2017年12月5日，中铁地基公司再次向铁工建设公司发送报告书一份，以虽然租期已满，但公司需开展正常的经营活动等为由申请续租场地至2018年12月31日，租金另议，并承诺不影响土地收储。2019年3月29日，铁工建设公司提起诉讼，请求判决如其诉请。一审另查明，一、中铁地基公司分别于2017年12月27日、2018年2月13日、2018年5月31日，2019年4月2日、2019年6月11日通过银行转账向铁工建设公司支付了150,000元、158,800元、190,962元、169,038元、180,000元；二、中铁地基公司持有落款日期为“2007年8月9日”、出租方落款处有印文为“上海中铁机械工程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的印章及个人签字、承租方落款处有印文为“上海中铁地基工程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的印章及个人签字的《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双方于2007年2月就系争房屋签订了为期十年的租赁合同，该合同到期前一年至半年内，双方若无异议则租期顺延十年不再另签合同，租金、付款方式及其他权利义务按原合同履行；三、铁工建设公司持有落款时间不明、出租方与承租方的落款处分别盖有铁工建设公司、中铁地基公司章及法定代表人章的《房屋租赁合同》一份，主要约定内容为：铁工建设公司将本市真南路XXX号综合大楼中除其已对外出租的房屋及四楼之外的剩余房屋、车间、场地全部租与中铁地基公司使用，租期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2017年的年租金为370,800元、2018年的年租金为381,924元，租期届满后中铁地基公司须向铁工建设公司返还房屋，因房屋所在地块已处于土地收储的洽谈阶段并可能于2018年不定时地进行交接，故中铁地基公司应随时做好退场准备，租金按实结算。一审庭审中，法院根据中铁地基公司申请，就该合同中出租方印章的形成时间、该印章与承租方印章形成的时间差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进行了鉴定，该院于2019年12月26日出具了司鉴院[2019]技鉴字第185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在现有样本条件下，无法判断上述印文的形成时间，铁工建设公司、中铁地基公司对该结论均无异议；四、当事人一致确认涉案租赁场地的坐落地址实为上海市真南路XXX号、XXX号。一审法院认为，铁工建设公司、中铁地基公司对当事人之间就涉案场地存在承继自原出租方的租赁关系及目前场地的权属、坐落地等不持异议，法院予以确认。结合当事人陈述的事件经过及协议、合同等文本的签约主体与文义进行分析，显然可得出的结论是：同样作为针对原《房屋租赁合同》租期届满后续约事宜所形成的证据，中铁地基公司用于主张租期延续十年的协议书形成时间在前、铁工建设公司用于主张租期截止至2018年年底的租赁合同形成在后，根据合同法的相关原则，上述协议书与租赁合同约定内容如有不一致之处的，应以顺序在后的租赁合同为准。在铁工建设公司、中铁地基公司对上述租赁合同真实性不持异议、又无证据表明该合同存在无效、可撤销等足以否定合同效力的法定要素的情形下，法院对该租赁合同约定的租期及租金结算标准予以认定、亦无须再对上述协议书的真实性进行判定。应当指出的是，假设中铁地基公司就该租赁合同形成过程的陈述属实，则其作为合同要约的发起方，其单方对合同文本用印并向铁工建设公司送达的行为表明其自愿将签约选择权包括变更租期、租金的权利赋予了铁工建设公司，铁工建设公司在争议发生后对该合同进行追认并不违反中铁地基公司的缔约初衷，也未违反民事活动公平合理、意思自治的原则，据此，该租赁合同的成立可以得到确认，铁工建设公司要求中铁地基公司按合同约定在租期结束后撤场并支付占用费的诉请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其以租期终止年度双方约定的年租金结算标准作为占用费的计算标准并无不妥，撤回部分诉请亦于法不悖，法院同样予以支持或准许。此外，根据当事人对2017年起的租金支付情况的陈述及相关证据的印证，按上述租赁合同中的租金约定标准，将截止至本案庭审结束可查明的、中铁地基公司自认为性质属于租金的钱款用于2017年、2018年的租金结算，则中铁地基公司向铁工建设公司的付租尚有结余，既然2019年后双方不再有租赁关系，余款应由铁工建设公司退还，为避免讼累，法院将此退款义务一并判明，但中铁地基公司将其向案外人的付款视为对铁工建设公司的付租证据不足，故此部分款项不应被认定为与本案相关的租金而不作处理。一审法院判决：一、中铁地基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迁出上海市真南路XXX号、XXX号；二、中铁地基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每年人民币381,924元的标准向铁工建设公司支付2019年1月1日起至判决第一项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场地占用费；三、铁工建设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中铁地基公司人民币96,076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在案证据及已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十年期租赁合同于2016年底履行完毕后双方就涉案房屋的租赁期限及相应期间占有使用费的计算标准问题。中铁地基公司认为，租期自2017年至2018年的二年期租赁合同为其向铁工建设公司发出的要约，铁工建设公司并未在承诺期内作出承诺，而是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才加盖公章，因此该合同并未生效。另根据涉案《协议书》约定，铁工建设公司在原租赁合同到期前未提出异议，故双方就涉案房屋的租赁期限应至2026年底。而铁工建设公司则认为，根据双方续签的二年期租赁合同，租赁期限截止2018年12月31日，不认可《协议书》的内容。对此本院认为，原租赁合同履行完毕后双方就腾退和延长租期进行过多次沟通，数份往来函件中中铁地基公司均未提及过《协议书》。鉴于中铁地基公司曾先后两次向铁工建设公司发出续租报告书，并发出续租二年的要约，因此即便《协议书》存在，中铁地基公司客观上也无履行该《协议书》的意愿和行为。同样，在双方沟通的数份往来函件中铁工建设公司亦未提及其同意履行中铁地基公司提出的二年期租赁合同，加之往来函件绝大多数发生在前述二年期租赁合同所约定的租赁期间内，因此可以认定铁工建设公司并无受该合同拘束的意思。结合上述分析，本院认为中铁地基公司有关应根据《协议书》认定租赁期限的主张及铁工建设公司有关应根据二年期租赁合同认定租赁期限的主张均缺乏依据，本院无法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二年期租赁合同成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至于2017年起中铁地基公司应以何标准支付占有使用费，考虑到其在2017年12月5日报告书中表示租金另议，并在二年期租赁合同中就2017年、2018年租金作出约定，加之中铁地基公司在2018年上半年以前实际按照二年期租赁合同所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租金，本院认为以该合同中的租金标准计算占有使用费并不违背中铁地基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一审法院就2017年、2018年租金的支付及2019年起占有使用费计算标准所作认定并无不当，应予维持。至于中铁地基公司认为其于2017年向案外人支付的62,000配电设备维修费应抵扣当年部分租金的意见，因此时涉案房屋所处地块被列入收储计划，铁工建设公司并不同意续租，故中铁地基公司无权就其拒不搬离而继续占有使用期间所支付的维修费用于抵扣其应付的占有使用费。且，即使双方之间存在正常的房屋租赁关系，如房屋中的相关设备存在维修的必要及正当理由，作为承租人也应及时通知出租人，只有在出租人拒绝履行维修义务时，承租人才可以自行维修，并要求有出租人负担维修费用。中铁地基公司的行为显然违背上述法律规定，本院对其主张难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52元，由上诉人上海中铁地基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高勇审判长  邬海蓉审判员  王晓梅审判员  俞 璐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书记员  吴艳妮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