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56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科璞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长兴镇潘园公路1800号2号楼5824室（上海泰和经济发展区）。法定代表人：季凌宇（已死亡）。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海，北京德和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合富辉煌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黄阁镇望江二街1号1417房。法定代表人：扶伟聪，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晓艳，广东广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费华平，国浩律师（上海）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晨，女，1979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勇强，上海市浦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传求，上海市浦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季立浩，男，1957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原审被告：张瑛，女，1957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原审被告：李爱萍，女，1957年12月5日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新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正华，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楠楠，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科璞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璞公司”）、广州合富辉煌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晨以及原审被告季立浩、张瑛、李爱萍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625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科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陈晨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科璞公司主观上存在过错与事实不符。虽然陈晨与科璞公司之间签订了基金合同，陈晨也按照基金合同的约定支付了投资款，但是陈晨对于双方并非按照该基金合同实际履行的事实是明知的。1.陈晨明知科璞公司不是基金管理人，基金合同中明确载明基金管理人网站为www.XX.com，该网站即为Z公司（以下简称“Z公司”）网站，陈晨登录该网站即知道该基金的管理人并非科璞公司，且陈晨也可以从基金行业协会的网站查询。2.陈晨明知双方签订的基金合同中基金托管人未盖章签字，该基金合同未成立生效。二、科璞公司与陈晨之间是合同关系，即便科璞公司要承担责任也是承担违约责任而非侵权责任。况且，陈晨投资《东航金融－领航基金－科璞凌云3号基金合同》产品的本金1,000,000元及收益210,000元，科璞公司已经支付给季凌宇，季凌宇未将该款项返还给陈晨，反而又收取其现金290,000元，并与陈晨签订《东航金融－领航基金－科璞凌云5号基金合同》，但季凌宇并未将该款投入到科璞公司，因此，应当由季凌宇承担还款责任。三、一审判决认定季凌宇在收到科璞公司借款后将款项转给案外人导致公司偿债能力不足，属于认定错误。1.季凌宇收到科璞公司支付的26,000,000元款项后的转款对象均是科璞公司基金产品的投资人，其行为系代表公司偿还债务，不会导致公司偿债能力不足。2.陈晨提起的是侵权之诉，科璞公司偿债能力不足不是本案审理范围。四、一审程序错误。1.一审中陈晨明确其请求权基础为其所投资的基金产品受到包括科璞公司等侵犯，但一审判决却对陈晨的该项请求权基础避而不谈。由于陈晨与科璞公司的基金合同不成立，故其基于该合同形成的基金财产自然不成立。一审判决回避基金产品，另行做出判决有所不当。2.一审判决否认科璞公司的法人人格超出了陈晨诉讼请求的范围。被上诉人陈晨辩称，科璞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基金管理人对资金的规范运作、来源、清算均需要严格管理，科璞公司将私募基金获得的财产变为自己的财产，构成基金财产和固有财产混同，存在严重过错，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合富公司针对科璞公司上诉辩称，其希望法院依法处理。原审被告李爱萍针对科璞公司的上诉不发表答辩意见。原审被告季立浩、张瑛针对科璞公司的上诉未作答辩。合富公司亦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要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晨要求合富公司承担责任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一审中陈晨明确其请求权基础是其所投资的基金财产受到包括合富公司在内的各被告的侵犯，在陈晨未主张科璞公司与股东人格混同的情况下，且未举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却主动援引我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否认科璞公司人格，超出陈晨提出的诉讼请求的范围，属于程序违法。二、一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不清。1.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已经查明科璞公司获得陈晨的投资款时合富公司尚未成为科璞公司股东，合富公司既不知情也未参与，一审法院在合富公司不存在侵权行为及主观恶意的情况下却将不利的后果强加于合富公司。2.在合富公司成为科璞公司股东后，科璞公司的其他股东采取隐瞒、欺骗的方式架空合富公司的股东权利，合富公司未参与科璞公司经营管理，导致合富公司选择要求季凌宇回购合富公司的股权并于2017年11月10日签署了《协议书》，完全退出了科璞公司。在合富公司无法参与科璞公司经营管理的情况下，合富公司无从知晓科璞公司的债权债务，也无法获知季凌宇自科璞公司取得借款的实际用途，合富公司客观上不存在滥用公司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公司债务的行为。3.陈晨的1,500,000元款项并未进入到科璞公司账户，季凌宇收取陈晨的涉案投资款是其个人行为，并未取得科璞公司授权，陈晨的投资行为也有悖于正常投资理财行为，相应的不利后果应当由陈晨向季凌宇进行主张。4.陈晨明知科璞公司在签署案涉3号基金合同、案涉5号基金合同时并不具有基金管理人的资格，陈晨与科璞公司之间事实上为委托理财合同关系，科璞公司收取陈晨投资款并进行投资不存在任何侵权行为。一审法院认定科璞公司应向陈晨返还款项属于适用法律错误。5.一审法院未查明科璞公司将26,000,000元出借给季凌宇只是公司内部财务处理，季凌宇作为科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取得该笔款项后实际上是用于偿还科璞公司的债务，合富公司不存在任何侵害陈晨权利的行为。三、合富公司事实上没有实施任何侵权行为，一审法院判令合富公司对科璞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陈晨针对合富公司的上诉辩称：合富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合富公司的财务总监在案涉请款单上签字确认，季凌宇和合富公司套取了科璞公司的资金来支付合富公司的股权转让款，合富公司利用股东地位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科璞公司同意合富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李爱萍针对合富公司的上诉不发表答辩意见。原审被告季立浩、张瑛针对合富公司的上诉未作答辩。陈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合富公司、科璞公司连带赔偿投资基金损失1,500,00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偿付2016年4月7日起至赔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损失；要求季立浩、张瑛在季凌宇的遗产范围内对上述损失承担责任；要求李爱萍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2月13日，陈晨向科璞公司转账1,000,000元。嗣后，陈晨与科璞公司签署了一份《东航金融－领航基金－科璞凌云3号基金合同》，陈晨的签署日期为2015年2月16日，科璞公司的签署日期为2015年3月2日；该合同载明由基金份额持有人（基金投资者）即陈晨、基金管理人科璞公司、基金托管人案外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订立，基金名称为东航金融－领航基金－科璞凌云3号，合同文本由基金管理人、基金托管人、基金投资者共同签署后合同即告成立，陈晨承诺认购/申购1,000,000元的本基金基金份额；在该合同落款处，并无基金托管人的签章。2015年3月3日，科璞公司向案外人Z公司转账20,000,000元，转账备注载明“投资本金和收益款（网银）”。2016年3月14日，科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季凌宇通过微信通知陈晨其获得收益210,000元，陈晨表示相关款项先放在季凌宇处，并询问下一期的开始时间，在被告知4月初开始后，陈晨表示将认购1,500,000元，且双方确认将差额款项转给季凌宇。同日，科璞公司向季凌宇转账6,049,395元，转账备注载明“其它合法款项（网银）”。2016年4月5日，陈晨与科璞公司签署了一份《东航金融－领航基金－科璞凌云5号基金合同》，载明本合同由以下各方订立，包括基金份额持有人（基金投资者）为陈晨，基金管理人为科璞公司，基金托管人为案外人XX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证券公司）；基金的名称为东航金融－领航基金－科璞凌云5号，运作方式为封闭式，预计存续期限为1年，如存续期届满最后一日为节假日，则存续期顺延至下一工作日，基金管理人将于提前终止或延期前1个月在基金管理人网站公告，并可由销售机构通过短信和/或邮件向基金份额持有人发送通知；基金份额的面值为1元，认购份额=（认购金额+应计利息）÷面值，应计利息为基金投资者认购款在募集期产生的利息，应计利息将折算为基金份额归基金投资者所有；本私募基金的投资顾问为科璞公司；基金募集期内，基金投资者的认购资金将存入专门账户进行保管，在基金募集期结束前，任何机构和个人不得动用，资金募集户名为科璞公司，账号为XXXXXXXXXX1005，开户行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中支行；本基金募集期内，当全部满足如下条件时，基金管理人有权宣布本基金成立：1、基金投资者交付的认购金额合计不低于60,000,000元，2、有效签署本合同并交付认购资金的基金投资者人数不少于2人（含）且累计不超过200人；基金募集期届满，本基金不满足成立条件的，基金管理人应宣布基金募集失败，基金管理人应当以其固有财产承担因销售行为而产生的债务和费用，并在募集期届满后30日内返还基金投资者已缴纳的款项，同时加计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息；本基金通过投资收益分配的安排，将基金份额分成预期收益与风险不同的两个级别，即优先级份额和一般级份额，在合同终止，完成本基金委托财产清算并扣除清算费用、交纳所欠税款及清偿基金债务后的全部清算后资产，优先分配优先级的本金和约定应得收益，即优先级为低风险且预期收益相对稳定的基金份额，优先分配后的剩余清算净资产，全部分配给一般级；基金管理人通过基金管理人网站向基金份额持有人提供报告和信息查询接口，内容包括净值报告、定期报告等，基金份额持有人可通过登录管理人网站查询资产净值数据，基金管理人网站为www.XX.com；本合同文本由基金管理人、基金托管人、基金投资者共同签署后合同即告成立；本合同生效应当同时满足如下条件：1、本合同经基金投资者、基金管理人与基金托管人合法签署，2、基金投资者认购或申购资金实际交付并经基金管理人确认成功，基金投资者获得基金份额，3、本基金依法以及根据本合同约定有效成立，对本合同各方具有法律效力；签署本合同之基金投资者，承诺认购/申购1,500,000元的本基金基金份额；等等。在该合同落款处，陈晨在基金投资者一栏签名、署期，科璞公司在基金管理人一栏盖章（其中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理人处盖有“季凌宇”字样的印章），但并无基金托管人的签章。同日，科璞公司作为基金投资者，另行签署了一份由Z公司作为基金管理人、XX证券公司作为基金托管人的《东航金融－领航基金－科璞凌云5号基金基金合同》，认购“东航金融－领航基金－科璞凌云5号”基金，认购金额为15,000,000元，认购份额类别为劣后级；该合同载明本私募基金的投资顾问为科璞公司。签约当日，季凌宇通过微信告知陈晨其个人的收款账号、开户行和户名，后陈晨于2016年4月6日向季凌宇转账290,000元。2016年4月8日，科璞公司向Z公司转账15,000,000元，转账备注载明“认购科璞凌云5号的一般级（网银）”，但其中并无陈晨初始转账款项1,000,000元、收益210,000元以及陈晨此前向季凌宇个人转账的290,000元在内。2017年3月29日，科璞公司又向XX证券公司转账3,000,000元，转账备注载明“科璞凌云5号（网银）”。2017年4月18日，陈晨与科璞公司又签署了一份《东航金融－领航基金－科璞凌云5号私募分级基金基金合同之展期协议》，载明基金名称由“东航金融－领航基金－科璞凌云5号基金”调整为“东航金融－领航基金－科璞凌云5号私募分级基金”，自原基金合同委托期限届满之日起，合同有效期顺延1年。同日，季凌宇还向陈晨出具了一份承诺书，承诺若科璞凌云5号展期后到期结算，每份收益低于120,000元，低于部分由其本人现金补足。2018年4月，Z公司和XX证券公司对“东航金融－领航基金－科璞凌云5号”基金进行了终止后的清算。同月16日，Z公司基于上述清算结果，向科璞公司转账8,186,232.54元；同时还对科璞公司持有的另外两只基金（“东航金融－领航基金－科璞凌云6号”基金和“东航金融－领航基金－科璞合富1号”基金）进行了清算。包括上述“东航金融－领航基金－科璞凌云5号”基金的清算款项在内，Z公司合计返还科璞公司25,626,763.61元。同期，由科璞公司作为贷方，季凌宇作为借方，双方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约定借款金额为26,0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4月16日起至2019年4月16日止，季凌宇应于2019年4月16日前返还借款本金；等等。2018年4月16日，科璞公司向季凌宇转账26,000,000元。季凌宇收款后，于同日向合富公司转账5,000,000元，又于次日将剩余21,000,000元分多笔转账给不同的案外人。2018年4月18日，季凌宇报死亡注销户口，注销原因登记为其他非正常死亡。2018年4月25日，陈晨向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报案称科璞公司涉嫌合同诈骗，但因故无果，陈晨遂转而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东航金融－领航基金－科璞凌云5号”基金于2016年4月13日在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进行了备案登记，其基金编号为SJ0907，成立时间为2016年4月8日，基金类型为私募证券投资基金，基金管理人为Z公司，托管人为XX证券公司。科璞公司于2017年5月12日在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进行了私募基金管理人登记，其登记编号为P1062713，注册地址为上海市崇明区XX镇XX公路XX号XX号楼XX室（上海泰和经济发展区），办公地址为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XX路XX号XX室，管理基金主要类别为私募证券投资基金管理人，产品信息有科璞勒1号私募证券投资基金。一审法院又查明，季凌宇在死亡之前已经XX，且未生育子女。季立浩、张瑛系季凌宇的父母。一审审理中，季立浩、张瑛曾于2018年9月25日到庭，称季凌宇并未留下任何遗产，即使季凌宇有遗产，季立浩、张瑛也均表示放弃继承季凌宇的遗产。一审法院再查明，科璞公司于2014年8月12日经工商注册成立，当时登记的注册资本为5,000,000元，股东（发起人）为季凌宇和李爱萍，其中季凌宇持有80%股权，任执行董事，李爱萍持有20%股权，任监事。2016年3月30日，科璞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同意季凌宇受让李爱萍持有的12.73%股权，股权转让后，季凌宇持有92.73%股权，李爱萍持有7.27%股权，并据此于同年4月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2016年3月31日，季凌宇与合富公司、科璞公司、李爱萍共同签署了一份《增资协议》，约定合富公司同意以认购价款认购、且科璞公司同意以认购价款分配和发行认购股权，相当于扩大资本的45%，认购完成后，合富公司持有45%股权，季凌宇持有51%股权，李爱萍持有4%股权；合富公司应向科璞公司支付的认购价款为20,000,000元，其中4,090,909元将作为合富公司对科璞公司注册资本的增资，15,909,091元计入科璞公司的资本公积金，为全体股东共同所有。该协议又约定了季凌宇和李爱萍回购合富公司所持有的科璞公司股权的条件，即在发生协议所载回购事项的情况下，合富公司有权选择在发生回购事项后的60日内，通过书面通知的方式要求季凌宇和李爱萍以协议所载回购价格，依照其届时各自所持有的股权占两人共同持有的股权的比例，回购合富公司届时所持有的所有股权。该协议还附录了2016年募集基金计划，包括：1、募集劣后资金15,000,000元、优先级资金45,000,000元，成立基金产品科璞凌云5号，总规模60,000,000元，季凌宇负责募集全部资金；2、募集劣后资金15,000,000元、优先级资金45,000,000元，成立基金产品科璞凌云6号，总规模60,000,000元，季凌宇负责募集全部资金；3、计划成立基金产品科璞合富1号，劣后资金由公司自有的资本公积金购买劣后份额，计划购买15,000,000元，优先级资金由季凌宇负责募集，募集金额45,000,000元，产品总规模60,000,000元；4、计划成立基金产品科璞合富2号，劣后资金20,000,000元由合富公司负责募集，优先级资金60,000,000元由季凌宇负责募集，产品总规模80,000,000元。2016年5月，经工商变更登记，科璞公司的注册资本变更为9,090,909元，股东变更为季凌宇和李爱萍、合富公司（其中季凌宇持有51%股权，李爱萍持有4%股权，合富公司持有45%股权），主要成员变更为由季凌宇任董事长，李爱萍任监事，案外人黎某、穆某、梁某、沈某任董事。2016年5月6日，合富公司向科璞公司转账20,000,000元。2016年6月3日，科璞公司向Z公司转账15,000,000元，转账备注载明“科璞合富1号私募基金（网银）”。2016年10月，经工商变更登记，科璞公司的注册资本变更为10,090,909元，但各股东的持股比例保持不变。为此，合富公司于2016年7月27日向科璞公司转账450,000元。2017年5月，穆某辞去科璞公司董事职务。2017年6月，李爱萍表示不再继续担任科璞公司监事职务。2017年8月，季凌宇及科璞公司、李爱萍与合富公司就上述《增资协议》的履行事宜发生争执，合富公司遂提议将上述《增资协议》的相关事项列入科璞公司2017年10月13日临时股东会的审议议题。2017年10月13日，科璞公司召开股东会，其中关于季凌宇受让李爱萍持有的4%股权事宜，季凌宇和李爱萍表示同意，占股权份额55%，合富公司表示不同意，占股权份额45%，但对合富公司提议列入的审议议题则未予审议，季凌宇提出将另行择日召开股东会予以审议。黎某作为合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该股东会决议上签名、署期。2017年11月10日，季凌宇与合富公司、科璞公司、李爱萍共同签署了一份《协议书》，约定在各方均按本协议履行且满足本协议约定的收购条件的情况下，由季凌宇拟收购合富公司持有的科璞公司股权；经各方协商一致，同意季凌宇收购李爱萍持有的科璞公司股权，在季凌宇和李爱萍完成股权转让的工商登记手续后，李爱萍与合富公司不再有增资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的任何权利义务关系，李爱萍原有的所有股东权利义务转让给季凌宇；在合富公司按本协议约定严格履行的前提下，合富公司不再按增资协议约定募集20,000,000元认购“科璞合富2号”新基金的劣后份额；在季凌宇和李爱萍均按本协议严格履行的前提下，不再执行增资协议及补充协议中的利润指标；如季凌宇按本协议约定严格履行，且按本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款按时足额支付的，则合富公司不得向科璞公司主张利润分配及增资（及实际出资）返还；合富公司将其持有的45%股权转让给季凌宇，季凌宇按总价26,000,000元收购；李爱萍将其持有的4%股权转让给季凌宇，季凌宇按总价403,500元收购；各方同意，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为公司过渡期；在过渡期内，季凌宇负责按基金监管机构的要求，由科璞公司作为管理人，在法定期限内完成新登记私募基金管理人的首只私募基金产品的备案手续，该首只基金的募集由季凌宇（2,000,000元额度为限）负责，具体管理亦由季凌宇负责，产生盈余或亏损与合富公司无关；在过渡期内，科璞公司付款（除员工薪酬社保公积金支付及公司日常运营开支等）及文件用印须提前一个工作日提交合富公司审批，如合富公司有证据证实科璞公司款项收付、文件签署出具将损害公司及股东利益的，季凌宇应立即停止款项收付及签署出具文件；协议各方在完成本协议签署后7个工作日内，季凌宇和合富公司、李爱萍通过签署同意李爱萍将科璞公司股权转让给季凌宇的股东会决议，季凌宇和合富公司须配合李爱萍办理工商登记手续将其所持有的4%股权变更至季凌宇名下；等等。2017年12月，科璞公司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其股东变更为季凌宇和合富公司，其中季凌宇持有55%股权，合富公司持有45%股权。2018年4月，科璞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一致同意季凌宇基于个人原因向科璞公司借款26,000,000元，季凌宇需在2019年4月16日前将该笔借款归还至科璞公司账户。在该股东会决议落款处，有季凌宇的签名及合富公司的印章。2018年4月16日，科璞公司的《请付款单》载明，收款单位为季凌宇，付款内容为借款，实付金额为26,000,000元。在该《请付款单》上，黎某在“财务经理/财务总监（股东）”一栏签名，季凌宇在“董事长”一栏签名。季凌宇死亡后，合富公司接管了科璞公司的相关印章和资料。一审法院还查明，2016年4月27日，季凌宇分八笔向李爱萍转账合计363,500元，后李爱萍于当日向科璞公司转账363,500元。同日，季凌宇与李爱萍还签订了一份《股权代持协议》，约定李爱萍自愿委托季凌宇作为自己对科璞公司500,000元出资（占科璞公司注册资本的3%）的名义持有人，并代为行使相关股东权利，季凌宇愿意接受李爱萍的委托并代为行使相关股东权利；李爱萍委托季凌宇代为行使的权利包括：由季凌宇以自己的名义将受托行使的代持股权作为在科璞公司股东登记名册上具名、在工商机关予以登记、代为收取股息或红利、出席股东会并行使表决权以及行使公司法与公司章程授予股东的其他权利；委托持股期间自本协议生效开始，至季凌宇根据李爱萍指示将代持股份转让给李爱萍时终止；等等。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陈晨与科璞公司于2016年4月5日签署了《东航金融－领航基金－科璞凌云5号基金合同》，陈晨基于该合同约定认购合同所载由科璞公司作为基金管理人、案外人XX证券公司作为基金托管人的“东航金融－领航基金－科璞凌云5号”基金份额，认购金额为1,500,000元。为支付上述基金认购款，陈晨与科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季凌宇已通过微信聊天的方式商定将科璞公司原应返还陈晨的投资本金1,000,000元、收益210,000元放在季凌宇处以转付上述基金认购款，并由陈晨将差额款项转给季凌宇，后陈晨已于2016年4月6日向季凌宇转账支付了差额290,000元，应当视作陈晨已向科璞公司足额支付了上述基金认购款。科璞公司辩称其并未收到陈晨的上述基金认购款，陈晨既未直接向科璞公司付款，又无季凌宇收款后转付给科璞公司的记录，但因季凌宇系科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代表科璞公司与陈晨进行上述商定并向陈晨收取上述基金认购款，应当认定为对科璞公司发生效力，科璞公司称并无季凌宇收款后向其转付的记录，系其与季凌宇之间的内部关系，故一审法院对科璞公司的上述答辩意见不予采信。按照上述基金合同条款，该合同应由基金管理人、基金托管人、基金投资者共同签署后方告成立，而在该合同落款处并无基金托管人的签章，即XX证券公司并未签署该合同，故该合同依法并未成立，科璞公司无权依据该合同向陈晨收取上述基金认购款。然而，从本案目前的证据来看，在此情况下，科璞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季凌宇不但未向陈晨返还上述基金认购款，亦未将之投入由案外人Z公司作为基金管理人、XX证券公司作为基金托管人的“东航金融－领航基金－科璞凌云5号”基金的认购活动，反而又与陈晨后续签署了《东航金融－领航基金－科璞凌云5号私募分级基金基金合同之展期协议》，并由季凌宇个人对收益出具承诺，继续欺瞒陈晨。科璞公司的上述行为已侵害了陈晨的财产权，且其主观上显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现陈晨以上述基金认购款1,500,000元及其自2016年4月7日起至本金获赔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作为陈晨财产损失的范围，要求科璞公司予以赔偿，于法不悖，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季凌宇不但将陈晨支付的全部基金认购款擅自挪用，且其与合富公司作为科璞公司的股东，在Z公司基于基金终止清算而返还科璞公司25,626,763.61元后，并未将其用于清偿科璞公司的债务，反而通过股东会决议的方式同意季凌宇向科璞公司借款26,000,000元，从而将上述钱款转移至季凌宇的个人账户，并在合富公司获得其中5,000,000元后，其余钱款由季凌宇分多笔转账给了不同的案外人，导致科璞公司偿债能力不足，严重损害了包括陈晨在内的科璞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已构成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故季凌宇和合富公司应当对科璞公司赔偿陈晨上述财产损失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其中，季凌宇已于2018年4月18日报死亡注销户口，而季立浩、张瑛作为其法定继承人，均到庭称即使季凌宇有遗产，两人也表示放弃继承。然而，虽然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的债务可不负偿还责任，但因目前并无证据可证明季凌宇尚有其他法定继承人，且季立浩、张瑛称季凌宇并未留下任何遗产，亦与在案证据不符，故根据诚实信用原则，为避免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一审法院确认季立浩、张瑛应当清理季凌宇的遗产，并以清理的遗产对陈晨的上述财产损失承担连带责任。至于李爱萍，虽然其亦曾登记为科璞公司的股东，且其与季凌宇还签订过《股权代持协议》，约定其委托季凌宇代持科璞公司的相关股权份额，但因本案目前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参与过季凌宇擅自挪用陈晨支付的基金认购款以及在基金清算回款后转移相关款项等一系列行为，李爱萍的情况并不属于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对于陈晨要求李爱萍对其上述财产损失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季立浩、张瑛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系自行放弃应诉抗辩的权利，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六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科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晨财产损失1,500,000元；二、科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赔偿陈晨1,500,000元自2016年4月7日起至第一项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三、季立浩、张瑛以清理的被继承人季凌宇的遗产对第一、二项判决中科璞公司应当赔偿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四、合富公司对第一、二项判决中科璞公司应当赔偿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陈晨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785元，由季立浩、张瑛、合富公司、科璞公司共同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未提供新的证据材料。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科璞公司和合富公司是否存在侵权行为，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有四：加害行为、损害事实、加害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存在过错。本案中，案涉基金合同签署时科璞公司并未办理基金管理人的备案登记，其在明知自己并非基金管理人的情形下仍违规以基金管理人的名义与陈晨签订案涉基金合同，募集投资资金后作为自有财产，并由科璞公司作为投资人认购Z公司的基金产品，主观上存在隐瞒客观事实的故意，客观上亦有可能损害投资人的合法权益。科璞公司认为陈晨明知其并非基金管理人，科璞公司对此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作为募集方，其相对于陈晨等普通投资者而言具有更高的注意义务和提示义务,其应当主动向投资者披露相关信息而未披露，本身存在过错。科璞公司和合富公司认为陈晨的相关款项并未进入到科璞公司，即便承担责任，亦应当由陈晨向季凌宇主张。对此，本院认为案涉基金合同均由科璞公司作为基金管理人与陈晨签署，季凌宇作为科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代表科璞公司与陈晨之间进行协商并向陈晨收取基金认购款，应当认定系代表科璞公司的行为，对科璞公司依法产生法律效力。对于季凌宇是否将款项支付给科璞公司，属于季凌宇和科璞公司的内部关系，不能据此免除科璞公司的责任。由于案涉基金合同签订时科璞公司并不具有基金管理人身份,且基金托管人并未盖章确认，根据案涉基金合同之约定，应属未成立合同,科璞公司应当将陈晨的投资款予以返还。在Z公司与科璞公司就基金产品结算后，向科璞公司支付了认购基金的结算款项，科璞公司理应向陈晨返还认购款，但其并未清偿包括陈晨等投资人的款项，而是以股东会决议的方式将款项全部以借款名义出借给季凌宇，从而将上述款项转移至季凌宇的个人账户，合富公司获得其中的5,000,000元后，其余款项均由季凌宇转移给他人,主观上存在故意，客观上损害了陈晨作为债权人的权益，构成侵权行为，科璞公司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对于合富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合富公司作为科璞公司的股东，明知科璞公司的资金来源，却在股东会决议中以股东的身份同意科璞公司将案涉26,000,000元款项以借款名义转给季凌宇，合富公司委派的财务总监也在案涉请款单上签字确认，将科璞公司的资金进行转移，合富公司不仅参与了上述决策行为，且亦拿到其中的500万元款项，上述行为主观上存在恶意,客观上侵犯了投资者的财产，构成侵权行为，理当承担共同的侵权责任。一审中陈晨提起的是侵权之诉，一审判决并未超过陈晨诉讼请求的范围，程序并无不当。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科璞公司和合富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570元，由上诉人上海科璞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9,785元，上诉人广州合富辉煌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负担19,78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 明 艳审判员 沙 茹 萍审判员 刘  江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徐林祥宇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