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5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无忧汽车驾驶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王翔，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汝东军，江苏常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绿盛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王琪，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蕾。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荣。上诉人上海无忧汽车驾驶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无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绿盛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盛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6民初290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无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对绿盛公司的原审诉请悉数判决不予支持；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绿盛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双方之间为车辆出租的委托管理合同关系，无忧公司向绿盛公司交付所管理车辆租金的前提在于已对应收到租车司机给付的租赁经营费用，即无忧公司不应承担确保绿盛公司100%按期收取车辆营运租金的合同义务。2、在无忧公司向绿盛公司承担了所管理车辆的出租运营收益后，绿盛公司实际已实现其自身的权益和合同目的，故不应再主张追究无忧公司的违约赔偿责任。况且，本案绿盛公司主张按24个月的车辆全额管理费的两倍计算违约金，依法也属过高，造成双方合同权利义务的失衡，应不予支持。3、绿盛公司应退还无忧公司缴付的车辆承租经营的履约保证金，并应给付无忧公司为对应事故车辆垫付的保险理赔金。上述费用，从绿盛公司主张给付的车辆营运租金中予以扣减。综上，无忧公司应已不负有再行给付绿盛公司涉案车辆营运租金的合同义务，故请求二审支持无忧公司的上诉请求及所持理由。绿盛公司辩称，1、就涉案委托管理出租的车辆，绿盛公司已经按约以每辆人民币10,000元(以下币种同)的价款金额向无忧公司合计支付了风险管理费390,000元，目的就是为了确保绿盛公司委托无忧公司管理的车辆100%出租和按期收取营运租金。2、无忧公司未按期履行租金的给付义务，构成违约，应按约承担违约金的给付责任。3、至于无忧公司主张绿盛公司应退还车辆承租经营的履约保证金及对应给付事故车辆保险理赔金的问题。其一，该履约保证金由第三方租车司机所实际给付，目前部分租车司机与无忧公司之间因存在争议，已经向相关法院对无忧公司、绿盛公司提起了民事诉讼，且已有相关诉讼案件就所涉履约保证金判令作为合同相对方的绿盛公司直接承担返还责任，故目前双方就履约保证金的结算还存在争议和障碍，应由双方另行协商或通过诉讼解决；其二，关于无忧公司主张给付的事故车辆保险理赔金，依法由合同当事一方或由无忧公司在取得授权后予以主张。综上，请求：维持原判，驳回无忧公司的上诉。绿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1、无忧公司向绿盛公司支付车辆租金1,342,343.3元；2、无忧公司支付绿盛公司违约金561,160元；3、无忧公司支付绿盛公司车辆维修费与违章处罚金48,000元；4、本案案件受理费由无忧公司承担。原审审理中，绿盛公司表示撤回其上述第三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绿盛公司与无忧公司签订《车辆委托管理合同》，约定：绿盛公司将委托车辆交与无忧公司管理，由无忧公司通过其占有优势的网络平台进行推广，确保将委托车辆承租给符合绿盛公司要求的承租人(即：承租人须具有3年以上驾龄，承租前无违法犯罪记录，个人征信无重大违约行为)，资信由无忧公司审查并提交绿盛公司备案；承租期间，若承租人出现违约退车，绿盛公司委托无忧公司全权处理，不干涉任何处理细节；无忧公司确保，在违约承租人完成退车手续后，将车辆及时承租给新的承租人；承租人的变化，及过程中费用的收取，由无忧公司全权决定；绿盛公司只需确保每月收到固定租赁费用，委托管理合同、车辆租赁合同按期履约即可；本合同项下车辆租赁费为不低于6,800元/车/月，由无忧公司每月协助绿盛公司向承租人代收后转交给绿盛公司；本合同项下的车辆若得以出租(以实际交付车辆的租赁费为计算基准)，绿盛公司应向无忧公司支付委托管理费300元/车/月；本合同项下的车辆出租时，应按照每辆车不低于45,000元(不计息)的标准向承租人收取履约保证金，同时为了确保委托车辆100%按期收租，绿盛公司向无忧公司支付10,000元作为风险管理费，在无忧公司代收的履约保证金中扣除，不予退还；无忧公司应在委托车辆交付后的次月15日前按照本合同的约定，将代收的租赁费支付给绿盛公司；本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提前解除或终止的，无忧公司代收的，尚未结清的款项应在合同解除或终止后的一个月内结清；无忧公司应在委托车辆交付前一天代收车辆首月租赁费用和履约保证金，绿盛公司应同时支付无忧公司的风险管理费和首月的委托管理费；任何一方无法按本合同约定履行合同的，守约方有权终止本合同，并要求违约方按照如下方式支付违约金：对于每一辆违约的车辆，如本合同生效后的第一年终止本合同的，则以36个月全额管理费的两倍赔付违约金；如本合同生效后的第二年终止本合同的，则以24个月全额管理费的两倍赔付违约金；如本合同生效后的第三年终止本合同的，则以12个月全额管理费的两倍赔付违约金；本合同提前解除或终止的，无忧公司将车辆交还给绿盛公司时，应保证委托车辆设备及性能完整(自然损耗除外)；本合同经双方签署后生效，合同期限为36个月，自2016年7月4日起至2019年7月3日止。嗣后，绿盛公司与无忧公司签订上述合同的《补充协议》，约定增加高配车型荣威e550豪华版，相应承租人的履约保证金上调为55,000元；绿盛公司支付给无忧公司的10,000元风险管理金金额不变；自2016年7月1日起，因上海地区车险商改，导致绿盛公司新增车辆的营运车险保费上涨，从而对于2016年7月22日之后的新增上牌车辆，承租人缴纳的车辆租赁费由6,800元上涨至6,900元，但绿盛公司支付给无忧公司的委托管理费用300元不变；若无忧公司给予承租人的车辆租赁费用不上调，则对应每个月的100元差价部分，由无忧公司负责给付绿盛公司，且差价部分费用从双方应结算的风险管理金中予以扣除。之后，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一》，对于司机应缴但未及时缴纳的2017年4月(下半月)至7月的月租租金，明确约定了付款方式和付款时间。2018年4月，绿盛公司与无忧公司再次签订《还款与抵押协议》，对于2017年10月(下半月)至2017年12月无忧公司未及时缴纳的租金，对应明确了付款方式和付款时间。因无忧公司未按约履行该《还款与抵押协议》，绿盛公司另案诉至原审法院，诉请无忧公司按照《还款与抵押协议》的约定履行相关付款义务。该案诉讼过程中，无忧公司提出反诉，要求确认该份《还款与抵押协议》无效，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上述《还款与抵押协议》合法有效，系双方对于2017年10月(下半月)至2017年12月期间的月租租金的自行结算，并据此作出相应的判决，该判决经二审判决维持后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8年5月21日，绿盛公司向无忧公司发送《车辆委托管理合同终止通知》，载明：因无忧公司未能按照双方签订的车辆委托管理合同履行款项支付义务，现根据该合同第六条第2款之规定，绿盛公司决定从即日起终止该合同，并要求无忧公司按合同约定付清全部钱款及违约金，并立即交还全部车辆；车辆延误交付的，无忧公司应继续支付相应租金。无忧公司则回函表示同意解除双方间的《车辆委托管理合同》。自2018年5月起，无忧公司开始将受托车辆的管理权移交由绿盛公司自行行使。原审庭审中，双方均确认，绿盛公司实际交付无忧公司管理的车辆为39辆，其中，月租金为6,800元的车辆11辆，月租金为6,900元的车辆28辆。另查明：2018年5月4日，绿盛公司、无忧公司与案外人李杰、张纪青、程强、潘仁、程兴云分别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自2018年5月起，案外人的车辆租金，直接向绿盛公司进行缴纳，无忧公司不再管理对应车辆的各类款项和其他任何事宜。原审法院认为，绿盛公司与无忧公司之间签订的《车辆委托管理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属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予以恪守。涉案《车辆委托管理合同》既包含委托关系，同时也涉及对所受托出租车辆的经营管理关系。其中无忧公司的主要义务为确保绿盛公司收取固定的租赁费用，而非只是简单的负责将代收代付租金在扣除相应费用后交付绿盛公司。因此，无忧公司负有为绿盛公司提供车辆运营管理服务，确保绿盛公司获取固定车辆运营收益的合同义务。具体认定如下：首先，关于无忧公司应支付绿盛公司的租金金额。绿盛公司要求无忧公司支付的租金为2018年1月1日起至无忧公司不再实际管理车辆期间的租金费用，总计金额为1,249,545.16元。无忧公司认为，绿盛公司于2018年5月21日发函要求解除《车辆委托管理合同》，无忧公司对此表示同意，双方应当及时办理费用的结算，故双方结算费用的期间应当截止到2018年5月底。原审法院对此认为，2018年1月至4月，涉案营运车辆均在无忧公司的管理之下，该期间无忧公司按约应支付的租金金额为1,072,000元；2018年5月，绿盛公司主张的无忧公司应支付租金中涉及以下案外人的租金：张纪青(原承租人王雷)5,045.16元、程兴云(原承租人郑磊)2,851.61元、李杰(原承租人**)3,116.13元、潘仁(原承租人许洪雁)6,900元、程强(原承租人唐晓华)4,229.03元，根据上述案外人与绿盛公司、无忧公司签署的《补充协议》，对应车辆租金自2018年5月起应当直接交付与绿盛公司，故绿盛公司主张无忧公司支付上述五名案外人自2018年5月起的车辆租金，于法无据，无忧公司就该部分租金不负有向绿盛公司支付的义务，应当予以扣除，绿盛公司可直接向上述五名案外人予以主张；至于其他车辆的租金，绿盛公司主张按照其认可的截止到无忧公司实际交还车辆的受托管理天数计算，具有合理性，应予以认可，故无忧公司应支付绿盛公司2018年5月的受托出租车辆租金151,209.68元；至于2018年6月的租金费用，因双方于2018年5月底同意解除涉案《车辆委托管理合同》，故应当给予无忧公司一定的合理期限用于归还受托出租的车辆，基于无忧公司事后确系在合理期限内归还对应车辆的事实，从而对于绿盛公司主张的2018年6月的车辆租金，不予支持。综上，无忧公司尚应当支付绿盛公司的租金数额为1,223,209.68元。其次，关于无忧公司主张扣除的相关费用。1、车辆管理费：根据《车辆委托管理合同》约定，绿盛公司应当按照每车每月300元向无忧公司支付管理费，共计300*39*4+300*34=57,000元。2、风险管理费：无忧公司认为应当扣除风险管理费390,000元，绿盛公司则认为风险管理费应当在合同约定履行期限36个月全部届满的情况下才应当支付。原审法院对此认为，根据合同约定，为了确保委托车辆100%按期收租，绿盛公司向无忧公司支付10,000元作为风险管理费，在无忧公司代收的履约保证金中扣除不予退还，绿盛公司支付风险管理费的时间为委托车辆交付的前一天；故对于绿盛公司的主张，不予采纳，该项风险管理费应当由绿盛公司向无忧公司支付，金额合计应为390,000元。3、关于无忧公司主张扣除的其他费用，合同中并未作出有相应约定，合同约定的是绿盛公司向无忧公司支付管理费、风险保证金，而无忧公司要确保绿盛公司每月收到固定租赁费用，无论从合同文意出发还是基于整体解释的角度，均无法得出绿盛公司需支付无忧公司解约退款、车辆维修款、保险理赔款等费用，故对于无忧公司的对应扣款主张，不予采纳。最后，关于绿盛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无忧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按期履行租金的支付义务，构成违约，应当支付一定的违约金。绿盛公司主张违约金以24个月全额管理费的两倍赔付，无忧公司则认为该违约金约定过高，应当予以调整。原审法院对此认为，按照《车辆委托管理合同》的约定，对于每一辆违约的车辆，在本合同生效后的第二年终止合同的，以24个月全额管理费的两倍赔付违约金，即一辆车赔付的违约金为14,400元，远高于无忧公司收取的风险管理费，考虑到整个合同的履行情况、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权利义务关系的平衡、风险承担及无忧公司违约的过错程度，可酌情将每辆车的违约金调整为8,000元，即39辆车所涉违约金的合计金额为312,000元。综上，扣除车辆管理费57,000元、风险管理费390,000元，无忧公司还应当支付绿盛公司的租金总额为776,209.68元。基于无忧公司未按期付款的违约行为，依约还应当支付绿盛公司违约金312,000元。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原审判决：一、无忧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绿盛公司车辆租金776,209.68元；二、无忧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支付绿盛公司违约金312,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363元，由无忧公司负担14,594元，由绿盛公司负担7,769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在于：1、对于原审判决认定的2018年5月绿盛公司尚未收取的车辆租金776,209.68元，无忧公司对绿盛公司是否应承担给付义务；2、无忧公司是否构成合同违约及对应违约金金额的给付认定；3、无忧公司可否向绿盛公司主张退还涉案车辆的履约保证金及事故车辆的保险理赔金。关于争议问题一。对于原审判决认定的2018年5月绿盛公司尚应收取的776,209.68元车辆租金款项，无忧公司在二审中表示予以确认。但无忧公司认为对此只负有代收代付的义务，在车辆承租司机未按约缴付的前提下，其对绿盛公司不负有款项的给付义务。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为了确保委托车辆100%按期收租，绿盛公司同意每辆车向无忧公司支付价款10,000元，作为无忧公司确保绿盛公司按月收取车辆租金的风险管理费，并约定由无忧公司在转付承租司机所缴纳的履约保证金时予以相应扣除，且不予退还。因此，无忧公司在向绿盛公司主张收取车辆风险管理费用的同时，其按约也应履行确保绿盛公司100%按期收取车辆营运租金的合同义务。本案无忧公司已经通过折抵租金的方式，向绿盛公司全额收取了上述车辆的风险管理费用，故依约应当向绿盛公司承担尚余776,209.68元车辆租金的给付义务。况且，对于2018年5月的车辆租金，无忧公司在本案审理中已经确认悉数收到而未按约转付给绿盛公司。关于争议问题二。无忧公司辩称，如绿盛公司主张无忧公司负有确保给付涉案车辆运营收益的合同义务，则当法院最终判决予以支持时，显然绿盛公司的合同目的和利益已经实现，故不应再不涉及主张无忧公司构成合同违约及对应要求给付违约金的问题。本案绿盛公司主张无忧公司构成合同违约，其对应理由和依据在于无忧公司未按照合同的约定按期履行车辆租金的给付义务，故依法成立。对此，绿盛公司主张违约金依约应以24个月全额管理费的两倍赔付。但无忧公司认为该违约金约定过高，提出应当予以调整的请求。原审法院鉴于按约每辆车赔付的违约金数额为14,400元，明显高于无忧公司对应可收取的代收车辆租金风险管理费的情形，在综合考虑双方合同的履行情况、权利义务的平衡、风险承担及无忧公司违约过错程度等因素后，酌情将每辆车的违约金调整为8,000元，即39辆车的总计违约金金额为312,00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属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问题三。针对无忧公司主张绿盛公司退还的车辆承租履约保证金及对应事故车辆的保险理赔金。绿盛公司认为，上述履约保证金由第三方租车司机所实际给付，目前部分租车司机与无忧公司之间因存在争议，已经向相关法院对无忧公司、绿盛公司提起了民事诉讼，且已有相关诉讼案件就所涉履约保证金判令作为合同相对方的绿盛公司直接承担返还责任，故目前双方就履约保证金的结算还存在争议和障碍，应由双方另行协商或通过诉讼解决；至于无忧公司主张的对应事故车辆的保险理赔金，基于涉案车辆租赁合同的当事双方为绿盛公司和案外租车司机，依法由合同当事一方或由无忧公司在取得授权后予以主张，故也不属于在本案中可以一并加以解决的事项。对此，本院认同绿盛公司上述所陈述的处理意见。综上，无忧公司的上诉请求及所持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本案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适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363元，由上诉人上海无忧汽车驾驶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黄宇宏审判长  陈晓宇审判员  陈显微审判员  高增军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李佳纯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