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73民终320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咪咕数字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文二西路820号2幢102室。法定代表人：李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锡全，男，1991年1月1日出生，汉族，咪咕数字传媒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朱慧卿，男，1968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许昌市魏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北京丰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西路中关村软件园二期（西扩）N-1、N-2地块新浪总部科研楼3层313-316室。法定代表人：刘运利，执行董事。上诉人咪咕数字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咪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慧卿、一审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梦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京0108民初58422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咪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锡全，朱慧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咪咕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朱慧卿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裁判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上诉人引用涉案作品来源于公开网络，并没有侵犯被上诉人署名权，亦没有给被上诉人造成名誉上的任何损失。从上诉人引用涉案图片作品发布的博文信息来看，纯属公益性质，上诉人并不含有任何宣传、盈利之目的，未对原著作权人产生任何不利影响。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经济损失额度较高。被上诉人不能证明其因为涉案作品的使用而遭受实际经济损失，也未举证证明上诉人因涉案作品的使用而获得了经济利益。三、被上诉人主张的律师费合理支出缺乏依据。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律师费合理支出，所主张的律师费用支出无相关票据及凭证，其合理支出的主张没有依据。朱慧卿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微梦公司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朱慧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一审两被告停止侵权，在侵权微博首页位置、《中国青年报》首版显著位置连续30天登载致歉声明并消除影响；2、判令咪咕公司赔偿一审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人民币75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微博账号“中国移动手机报”所有及运营主体为咪咕数字传媒有限公司。涉案微博内容已经删除。朱慧卿主张其系涉案漫画作品的作者，依法享有著作权，并就此提交了涉案漫画网络发表的网页打印件及电子底图。其中，关于涉案作品在网络发表的网页打印件显示：2014年3月10日，涉案图片1“中央纪委副书记：今年反腐将加大国际追逃力度”发表于500px.me网朱慧卿的个人主页；2014年4月14日，搜狐新闻发表了一则名为“漫画：净网”的图片新闻，配图为涉案图片2，图片下方标注“朱慧卿作”；2013年11月16日，人民网发表了一则名为“三中全会看点解读：合并”的图片新闻，配图为涉案图片3，图片下方标注“朱慧卿作”；2012年12月27日，新浪财经发表了一则名为“人民日报调查居民工资：服务员想攒钱做小买卖”的图片新闻，配图为涉案图片4，图片下方标注“朱慧卿绘”；2010年3月10日，涉案图片5“全总：大幅提最低工资”发表于500px.me网朱慧卿的个人主页；2010年3月2日，新浪网发表了一则名为“局长‘性爱日记’是一封举报信”的新闻，配图为涉案图片6，图片下方标注“朱慧卿图”；2011年10月10日，视觉中国发表了一则名为“×××股估值处于历史底部，四季度有望反弹”的图片，图片为涉案图片7。一审法院当庭组织登陆互联网电脑对上述网页内容进行勘验，显示网页所载内容与打印件基本一致。电子底图显示：涉案图片1图片格式为JPG、图片大小1001.74KB、图片尺寸2291×2126、拍摄时间2014-03-10；涉案图片2格式为JPG、图片大小1.59MB、图片尺寸3323×2126、拍摄时间2014-04-13；涉案图片3格式为JPG、图片大小1.27MB、图片尺寸2324×2126、拍摄时间2013-11-16；涉案图片4格式为JPG、图片大小1.26MB、图片尺寸2160×2362、拍摄时间2012-11-04；涉案图片5格式为JPG、图片大小1.66MB、图片尺寸2416×2126、拍摄时间2010-03-10；涉案图片6格式为JPG、图片大小1.86MB、图片尺寸2785×2126、拍摄时间2010-03-01；涉案图片7格式为JPG、图片大小1.74MB、图片尺寸2604×2126、拍摄时间2011-10-10，一审法院亦当庭组织进行了电子底图勘验。2015年7月14日，经朱慧卿申请，河南省许昌市天平公证处对朱慧卿使用公证处已连接至互联网的电脑浏览网站内容的过程进行证据保全，据此作出的（2015）许天证民字第4603号公证书记载：在新浪微博（×××.weibo.com）搜索栏中输入“中国移动手机报”进入相应微博进行浏览，该微博账号于2014年10月20日发布的微博“中澳将联手查没中国贪官在澳大利亚非法资产”中使用了涉案图片1作为配图，转发0、评论0、点赞0；于2014年9月18日发布的微博“搜狐、腾讯、迅雷各罚5万元”中使用了涉案图片2作为配图，转发0、评论1、点赞0；于2014年9月4日发布的微博“高考改革启动文理不分科”中使用了涉案图片3作为配图，转发2、评论0、点赞0；于2014年8月5日发布的微博“今年17地区已上调最低工资标准”中使用了涉案图片4、5作为配图，转发0、评论0、点赞0；于2014年5月27日发布的微博“甘肃两官员被曝迷奸女下属”中使用了涉案图片6作为配图，转发1、评论0、点赞0；于2014年8月25日发布的微博“×××股将放开一人一户限制”中使用了涉案图片7作为配图，转发0、评论0、点赞1。经比对，以上微博配图与朱慧卿主张权利的涉案漫画基本一致。咪咕公司补充说明称涉案微博账号“中国移动手机报”自2014年起由咪咕公司所有及运营。朱慧卿主张，咪咕公司未经授权使用涉案图片时未进行署名，侵犯了其署名权，要求咪咕公司赔礼道歉。朱慧卿称咪咕公司未经授权使用涉案图片，要求咪咕公司赔偿损失70000元及维权合理支出5500元，维权合理支出包括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500元，未提交律师费发票，公证费发票涉及多个案件。以上事实有朱慧卿提交的电子文件、公证书，微梦公司提交的说明以及一审法院的开庭笔录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如无相关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等，可以作为证明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搜狐新闻、人民网、新浪网、新浪财经、视觉中国均载有涉案漫画并署名朱慧卿，朱慧卿亦提交了涉案作品的电子底图，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确认朱慧卿为涉案作品的作者，依法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有权对侵害其著作权的行为提起诉讼。本案中，朱慧卿提交的公证书显示，在未经许可、未予署名的情况下，咪咕公司在其名为“中国移动手机报”的官方微博账号运营过程中使用了涉案作品作为微博配图，不属于合理使用的范畴，该行为侵犯了朱慧卿享有的署名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咪咕公司应对此承担相应侵权责任。朱慧卿要求咪咕公司赔礼道歉、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刊登致歉声明的位置及期间，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侵权行为实施的范围及造成的影响酌情予以确认，不再全部支持朱慧卿提出的诉讼请求。咪咕公司还应赔偿朱慧卿经济损失。由于一审原被告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原告损失或者一审被告获利情况，一审法院结合被告侵权行为持续时间、使用性质、涉案作品的影响力等因素酌定赔偿数额，朱慧卿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一审法院不再全额支持。至于朱慧卿为维权支出的律师费及公证费用，其虽未提交律师费发票，但有律师出庭，故一审法院综合案件难易程度对代理人工作量的要求、代理人批量代理案件的情况，对律师费予以酌情确定；关于公证费，属于合理支出范围，应予支持，但考虑涉案公证书同时公证了大量案外侵权内容，故一审法院认为应该均摊后确认负担金额。微梦公司作为新浪微博的经营者，是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商。涉案微博并非处于新浪微博的显要位置，在收到通知之前，微梦公司未注意到涉案微博并无过错，朱慧卿亦未向微梦公司发出过通知函。微梦公司在收到本案起诉状后，经查找涉案微博已经删除，已履行适当注意义务，不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就朱慧卿对微梦公司提出的相应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微梦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参加诉讼，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做出裁判。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咪咕公司在涉案侵权新浪微博账号首页置顶位置连续二十四小时刊登致歉声明，就侵犯署名权一事向朱慧卿致歉（声明内容须经一审法院审核，逾期不履行，一审法院将根据朱慧卿申请，在相关媒体公布判决主要内容，其费用由咪咕公司承担）；二、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咪咕公司赔偿朱慧卿经济损失14000元及维权合理支出1000元；三、驳回朱慧卿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著作权纠纷，综合咪咕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判决咪咕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以及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合理支出是否妥当。咪咕公司主张其行为属于合理使用，并未侵害朱慧卿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在下列情况下使用作品，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不向其支付报酬，但应当指明作者姓名、作品名称，并且不得侵犯著作权人依照本法享有的其他权利：为介绍、评论某一作品或者说明某一问题，在作品中适当引用他人已经发表的作品。而本案中，咪咕公司的使用中并未指明涉案作品的作者名称、作品名称，并非适当引用涉案作品，其使用行为不满足著作权法中关于合理使用的构成条件，并不属于合理使用。咪咕公司在未经许可且未标注作者的情况下，于其新浪微博账号上发布含有涉案图片的微博，侵犯了朱慧卿的署名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署名权属于人身权，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侵权行为实施的范围及造成的影响，判决咪咕公司应当向朱慧卿承担赔礼道歉的民事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朱慧卿、咪咕公司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故应当依据法定赔偿标准确定赔偿数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作品性质及独创性程度、侵权人对于涉案作品的实际使用方式、侵权人微博影响力等因素，酌情确定经济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合理支出的认定，本案系侵权纠纷，在侵权认定成立的基础上，综合考虑案件特点、侵权情节、确有律师出庭等情形，一审法院确定的合理维权费用并无不当。咪咕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咪咕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咪咕数字传媒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辉审 判 员  冯 刚审 判 员  郑伯存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齐 乐书 记 员  任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