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56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尉成友，住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智龙，广东瑞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美欣视讯电子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梁建云，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超强，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正方，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中华，住广州市天河区。上诉人尉成友因与上诉人广州美欣视讯电子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欣公司）、被上诉人孙中华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318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尉成友代理人陈智龙、上诉人美欣公司代理人黄超强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孙中华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尉成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孙中华应与美欣公司共同退还押金5万元及支付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孙中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孙中华是美欣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与美欣公司之间存在资产混同，其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以逃避债务，损害尉成友的合法权益，故其应当与美欣公司共同承担清偿债务的责任。孙中华与梁建兰系夫妻关系，孙中华要求尉成友将合同约定的5万元押金和每月的租金均支付到梁建兰的银行账户。尉成友一审提交的收据上载明美欣公司的出纳为梁建兰，核准为孙中华，说明美欣公司是属于其二人的公司，公司登记的法人及股东均有可能是其二人的家人或亲属，而实际控制人是孙中华，且孙中华多次承诺退还押金。孙中华长达三年时间收取尉成友的租金而不入账，足以证明其资产与公司资产存在混同，故其应当与美欣公司共同承担清偿债务的责任。二、即便不认定孙中华与美欣公司存在人格混同，本案因合同无效，孙中华作为押金和租金的实际收款人，其也应当承担向尉成友退还押金和支付利息的责任。三、孙中华已多次通过微信聊天承诺退还押金，已构成债务加入，故其应当与美欣公司共同承担清偿债务的责任。综上，孙中华无论是被认定与美欣公司构成人格混同还是属于债务加入，本案都应当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由孙中华与美欣公司共同承担退还押金及支付利息的责任。从美欣公司二审中提交的梁建兰的银行流水当中可以看出，梁建兰收取尉成友每个月支付的租金和水电费之后，均没有汇入美欣公司的账户，而是转入梁建兰的另外尾号为5431和尾号0114的银行账户，由此说明孙中华与美欣公司存在资产混同，孙中华应该承担连带责任。梁建兰是孙中华的妻子，一审对该事实并无查明，所以尉成友要求法院向市民政局调取核实他们之间存在夫妻关系的证据。孙中华针对尉成友的上诉二审书面答辩称：一、孙中华非房屋租赁合同的签订主体，其与尉成友之间不存在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尉成友无权要求孙中华承担赔偿责任。二、孙中华从来没有就债务事宜作出过任何担保承诺，无需为美欣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尉成友无权要求孙中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尉成友的上诉请求。美欣公司针对尉成友的上诉二审答辩称其不同意尉成友的上诉意见。涉案房屋租赁合同是美欣公司与尉成友签订的，合同的权利义务应由美欣公司与尉成友承担，与孙中华无关。尉成友主张所谓的存在财产混同的事实并不存在。美欣公司的法人是梁建云，梁建兰是美欣公司的财务人员，受美欣公司的委托收取了尉成友的款项。美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尉成友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尉成友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6年3月5日，美欣公司与尉成友签订了《厂房租赁合同》，约定由尉成友承租涉案房屋，租金每月18800元，水费5.7元/吨，电费1.23元/度，尉成友应于每月5日前向美欣公司缴付当月的租金和水电费。涉案合同签订后，美欣公司将涉案房屋交付给尉成友使用，但自2018年10月起，尉成友违反合同约定，不按时向美欣公司支付房屋租金及水电费。根据涉案合同第八条的约定，尉成友逾期向美欣公司缴付租金的，每逾期一月应按月租金的3%支付违约金。截止提起上诉之日，尉成友拖欠美欣公司2018年10月、11月、12月租金共56400元及水电费9400.83元，其应向美欣公司支付逾期违约金22992.65元（按月租金的3%，其中18800元自2018年10月6日起算，另外的18800元自2018年11月6日起算，剩余的18800元自2018年12月6日起算，暂计至2019年12月23日止）。尉成友违约在先，美欣公司依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向尉成友主张抵销，法院应予支持。综上，请法院改判驳回尉成友的全部诉讼请求。尉成友针对美欣公司的上诉二审答辩称其不存在违约，反而是美欣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未能保证尉成友正常用电，且提前终止合同给尉成友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因此，美欣公司主张以租金、水电费及逾期违约金来抵扣押金，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具体理由如下：一、尉成友已经向美欣公司支付2018年9月份水电费及10月份的租金和10月份的水电费及11月份的租金，不存在拖欠的情况。二、美欣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未能保证尉成友正常用电，给尉成友造成直接经济损失超过25700.8元。三、尉成友在2018年12月中下旬就应美欣公司的要求从厂房搬离，不存在拖欠2019年1月份租金的情况。四、美欣公司未能保证供电正常，违约在先，其给尉成友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超过25700.8元，尉成友主张将该损失与2018年11月的水电费、12月的租金及水电费进行抵扣。而且，美欣公司在合同尚未到期的情况下，就提前四个月强制要求尉成友搬离厂房和宿舍，终止合同履行，其行为直接违反了合同第八条的约定，其应当向尉成友承担违约责任及赔偿尉成友的一切损失。因此，尉成友无须再向美欣公司支付2018年11月的水电费、12月的租金及水电费。孙中华针对美欣公司的上诉二审未答辩。尉成友于2019年9月24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美欣公司向尉成友退还押金5万元及逾期利息1532.36元（以5万元为本金，逾期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4月1日起计算至全部押金退还为止，暂计至2019年9月5日）；2.判令孙中华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美欣公司、孙中华全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5日，美欣公司（甲方）与尉成友（乙方）签订了《厂房租赁合同》，约定美欣公司向尉成友出租广州市白云区均禾街长红村四社坑背（土名）厂房及宿舍；尉成友交纳5万元押金及定期支付租金；租赁期为3年，从2016年4月1日起算。孙中华在甲方代表处签名。合同签订后，尉成友向美欣公司支付了5万元押金。同年3月25日，美欣公司向尉成友出具了押金收据。孙中华在收据上“核准”一栏中签字。2019年3月4日租赁期限届满后，双方就租赁期内的租金、水电费支付问题存在争议。美欣公司至今未向尉成友退还押金。另查明，涉案厂房及宿舍无规划报建手续。一审法院认为：尉成友与美欣公司就无规划报建手续的涉案厂房及宿舍订立的《厂房租赁合同》为无效合同。合同无效，且租赁期限届满，美欣公司应当将因此取得的押金退还给尉成友。尉成友对美欣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尉成友对孙中华提出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与合同相对性相悖，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而且，即使孙中华为美欣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也无须直接对美欣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美欣公司提出进行债务抵销的主张，经查，双方的租金、水电费的债务不清晰，不符合抵销的条件，故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美欣公司可以另行起诉主张。孙中华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判决：一、被告广州美欣视讯电子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尉成友退还押金5万元及支付利息（以5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标准，从2019年4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尉成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4元，由被告广州美欣视讯电子设备有限公司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经查，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尉成友向本院提交：证据一、工厂二楼及宿舍收款通知；证据二、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据一、二共同证明不存在拖欠2018年9月份水电费及10月份租金的情况。证据三、中国农业银行卡个人明细对账单，证明不存在拖欠2018年10月份水电费及11月份租金的情况。证据四、事实情况说明；证据五、微信支付凭证、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证据四、五共同证明美欣公司未能保证正常供电，导致尉成友直接经济损失超过25700.8元。美欣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对宿舍收款通知中备注的内容与手改的内容不确认，对其他的内容，美欣公司予以确认。证据二、三的三性均无法确认。对证据四、五的三性均不认可，且美欣公司认为与本案无关。二审期间，美欣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一、汇款凭证（租金账户），证明尉成友并没有向美欣公司支付过2018年10月（6432元款项是偿还之前拖欠的租金及水电费）、11月、12月份的租金，共计拖欠租金56400元未付。证据二、水电费缴款通知，证明尉成友拖欠了2018年10月、11月、12月份的水电费（共计9400.83元）未支付给美欣公司。尉成友质证对汇款凭证的三性予以确认，但对其关联性不确认。有关水电费的问题，尉成友认为10月份的水电费已经交了，见尉成友的证据三。对11月份的水电费，尉成友没有交，但因为美欣公司没有向尉成友发送过11月份的水电费通知单，所以尉成友不清楚11月份的水电费应该是多少，对该通知上记载的4525.65元金额也不认可。对12月份的水电费，尉成友确认也没有交，但对金额也不认可。对证据二，租金问题。2018年11月份的租金是支付给了村委，尉成友只欠付了2018年12月份的租金，其他不存在欠付的情况。2019年1月份的租金不存在，因尉成友在2018年12月份已经搬离了租赁房屋。孙中华对尉成友、美欣公司提交的证据均未发表意见。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针对尉成友、美欣公司的上诉请求与尉成友、美欣公司、孙中华各自的答辩意见，分析如下：从一审查明事实可知，涉案厂房及宿舍并无规划报建手续，故尉成友与美欣公司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因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合同无效，美欣公司应将收取的押金及押金的利息退还给尉成友。尉成友对美欣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无误。至于尉成友要求孙中华与美欣公司共同承担返还押金的义务问题。从《厂房租赁合同》签订情况来看，尉成友所签订租赁合同的相对方并非孙中华，本案尉成友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孙中华与美欣公司之间财务上存在混同，亦不足以证明孙中华承诺加入美欣公司应付之债，故一审法院对尉成友该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至于美欣公司要求进行债务抵销的主张。因双方对尉成友应付10月份、11月份的租金各执一词，美欣公司主张的11月份、12月份水电费缺乏具体证据证明，且尉成友又另主张有经济损失，故不符合无争议可抵销的条件，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美欣公司可另循合法途径解决。综上所述，尉成友、美欣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76元，由尉成友负担1088元，广州美欣视讯电子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08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怀勇审判员  何 佐审判员  闫 娜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颜旭怀徐毅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