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5民终3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建伟，男，1979年11月3曰生，汉族，红河学院教师，住蒙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阴欣，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红河学院。住所地：蒙自市红河大道东段北侧。法定代表人：甘雪春，系红河学院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忠臣，男，1970年9月15日生，汉族，系红河学院在职在编职工，住蒙自市。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郭建伟因与被上诉人红河学院人事争议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蒙自市人民法院（2019）云2503民初30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并征得双方当事人的同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郭建伟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决，改判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红河学院的聘用合同；被上诉人于解除聘用合同的同时出具解除或终止合同证明书，并在十五日内办理上诉人的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被上诉人发放欠发上诉人2018年绩效工资27044.08元、双高津贴14910元，合计41954.08元；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经济补偿金76530.53元。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蒙自市人民法院无权作出撤销劳动裁决书的判决，该判决程序违法，应当依法撤销。1、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四十九条用人单位有证据证明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仲裁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自收到仲裁裁决书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我国法律规定有权撤销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的机构为中级人民法院，原审法院作为基层法院，无权作出撤销裁决的判决，原审法院作出撤销仲裁裁决额的判决违反法律程序。2、根据最高法院对劳动部〔1988〕《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几个问题的函》答复劳动部的内容：（二）、劳动争议当事人对仲裁决定不服，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仍应以争议的双方为诉讼当事人，不应将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列为被告或者第三人。在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中也不应含有撤销或者维持仲裁决定的内容。劳动争议仲裁机构作出的裁决并非法院审理的对象。劳动争议进入法院的诉讼程序后，法院审理的对象，并不是劳动争议仲裁机构作出的裁决，而仍然是劳动关系当事人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争议。也就是说，尽管劳动争议仲裁机构事实上化解了大量劳动争议，相对于法院的审判工作而言，起到了拦截、过滤的作用，减轻了法院的压力。但从制度层面看，劳动争议仲裁环节的存在，仅仅具有前置程序上的意义，原审法院将劳动争议仲裁机构作出的裁决作为审理对象，违反了国家法律规定和法律制度，属于程序违法。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31条规定：“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应当提前30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明确赋予了职工辞职的权利，而且这种权利是绝对的，劳动者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无须任何实质条件，只需要履行提前通知的义务即可。原劳动部办公厅在《关于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有关问题的复函》中也指出：“劳动者提前30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既是解除劳动合同的程序，也是解除劳动合同的条件。劳动者提前30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无须征得用人单位的同意。超过30日，劳动者向用人单位提出办理解除劳动合同手续，用人单位应予以办理。”劳动者在某一用人单位工作后，由于主、客观原因，只要不愿在该单位继续工作，即可行使辞职权，但要受三个程序意义上的条件制约。第一要有书面形式的通知；第二该通知必须送达用人单位；第三该通知必须提前30日送达用人单位。劳动者行使辞职权无需征得用人单位同意，劳动者享有的法律规定的解除与用人单位劳动法律关系的权利。本案上诉人已严格履行以上三个程序，有权依法行使辞职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红河学院聘用合同书》[（2019）云2503民初3021号误写为《红河学院高层次人才（博士)聘用合同书》]第七条（九）项约定违反了劳动法对于劳动者辞职权利的规定，应属无效条款，原审法院依据该条款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侵害了上诉人的法定权利，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改判。三、原审法院在查明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2018年绩效工资的情况下，未依据劳动法第三十八条之规定判决解除劳动合同，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四）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损害劳动者权益的；(五）因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致使劳动合同无效的；（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其他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原审法院在一审判决第四页第一段已确认被上诉人未发放上诉人工资的情况下，仍判决撤销劳动仲裁裁决，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由于被上诉人违反劳动法规定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应向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76530.53元（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工作七年五个月）。综上所述，由于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以事实为依据，法律为准绳，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红河学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红河学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撤销蒙自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蒙劳人仲案字（2019）63号仲裁裁决；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郭建伟于2011年9月1日进入原告红河学院工作，双方签订《红河学院高层次人才（博士）聘用合同》（校人聘[2011]06号），服务时间：自2011年9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合同期满后，红河学院（甲方）与郭建伟（乙方)于2017年1月1日双方又签订《红河学院聘用合同书》（编号：SMXY23011)，该合同书约定：“……一、聘用合同期限：(一）本合同期限为4年，自2017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止；二、聘用岗位（一）甲方聘用乙方在生命科学与技术（部门、学院）从事专业技术岗位的工作，受聘在教学科研型专业技术七级岗位。（二）由甲方确定乙方的岗位职责要求，具体内容如下：1.按照《红河学院教师各级岗位职责》（红院行发[2017]17号）中“教学科研型事教授七级”基本职责及量化指标条款执行。七、聘用合同的解除……（一）甲方、乙方双方经协商一致，可以解除本合同。（五）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乙方可以随时单方面解除本合同：1.在试用期内的；2.未与学校签订资助和服务期协议或服务期满，考入普通高等院校的；3.被录用或者选调为公务员的；4.依法服兵役的。（九）乙方与甲方签订高层次人才服务协议或脱产攻读学历、进修、访学等约定服务期限的人员不得单方解除本合同，严格按所签订协议的规定执行。乙方在涉密岗位工作的，解除本合同应当遵守国家有关涉密人员管理的规定。”该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9年3月18日被告郭建伟以夫妻双方家人需要照顾、不适应工作环境、任非所长为由向原告提出书面辞职申请，未得到原告同意后，向蒙自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人事争议仲裁，2019年8月9日，蒙自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蒙劳人仲案字（2019）第63号裁决书，认为根据《事业单位管理条例》第十七条“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提前30日书面通知事业单位，可以解除聘用合同。对解除聘用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根据双方于2017年1月1日签订的红河学院聘用合同书，只约定合同期限到2020年12月31曰，没有其他特别约定，故申请人要求解除与被申请人聘用合同的请求予以支持，并裁决如下：一、申请人郭建伟与被申请人红河学院的聘用合同解除。二、被申请人红河学院于解除聘用合同的同时出具解除或终止合同证明书，并在十五日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三、被申请人红河学院支付申请人郭建伟2018年绩效工资27044.08元，双高津贴14910元，两项合计41954.08元。原告不服，向本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红河学院根据工作需要，与被告郭建伟签订《红河学院高层次人才（博士）聘用合同》，聘用被告郭建伟在生命科学与技术（部门、学院）从事专业技术岗位的工作，受聘在教学科研型专业技术七级岗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原、被告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现被告提出书面申请辞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六条“事业单位与实行聘用制的工作人员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法律、法规或者国务院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未作规定的，依照本法有关规定执行”的规定，本案争议应当优先适用国家有关人事管理的相关法律、行政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令第652号《事业单位管理条例》第十七条规定：“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提前30日书面通知事业单位，可以解除聘用合同。对解除聘用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根据原、被告双方2017年1月1曰签订的《红河学院高层次人才（博士）聘用合同书》第七条（九）项“乙方与甲方签订高层次人才服务协议或脱产攻读学历、进修、访学等约定服务期限的人员不得单方解除本合同，严格按所签订协议的规定执行。乙方在涉密岗位工作的，解除本合同应当遵守国家有关涉密人员管理的规定”的约定，属于该条款中“对解除聘用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的情形，故蒙自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双方签订的红河学院聘用合同书，只约定合同期限到2020年12月31日，没有其他特别约定”而据此作出的裁决错误，应当予以撤销，故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的辩解与法律规定和本案事实不符，不予釆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六条、《事业单位管理条例》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撤销蒙自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8月9曰作出的蒙劳人仲案字（2019）63号裁决书。二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过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的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根据工作需要，与上诉人签订《红河学院高层次人才（博士）聘用合同》，聘用上诉人在生命科学与技术（部门、学院）从事专业技术岗位的工作，受聘在教学科研型专业技术七级岗位。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另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六条“事业单位与实行聘用制的工作人员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法律、法规或者国务院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未作规定的，依照本法有关规定执行”的规定，本案争议应当优先适用国家有关人事管理的相关法律、行政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令第652号《事业单位管理条例》第十七条规定：“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提前30日书面通知事业单位，可以解除聘用合同。对解除聘用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依双方2017年1月1日签订的《红河学院高层次人才（博士）聘用合同》第七条（九）项“乙方与甲方签订高层次人才服务协议或脱产攻读学历、进修、访学等约定服务期限的人员不得单方解除本合同，严格按所签订协议的规定执行。乙方在涉密岗位工作的，解除本合同应当遵守国家有关涉密人员管理的规定”的约定，其内容属于该条款中“对解除聘用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的情形，故一审判决认定蒙自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双方签订的红河学院聘用合同书，只约定合同期限到2020年12月31日，没有其他特别约定”为由作出的裁决错误，应当予以撤销，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郭建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郭建伟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云涛审判员  廖伟荣审判员  何 江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书记员  孙钰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