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京执复40号复议申请人（异议人、被执行人）：北京四方顺通畜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黄土岗高场村2号2-6077室。法定代表人：胡玉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卫，男，该公司员工。申请执行人：唐山沿海兴农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主要经营场所地河北省唐山市曹妃甸工业区金岛大厦B座5层。执行事务合伙人：河北沿海产业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委托代表：公峰涛）。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婷婷，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唐山同进投资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主要经营场所地河北省唐山市曹妃甸工业区金岛大厦B座5层。执行事务合伙人：唐山曹妃甸汇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委托代表：公峰涛）。被执行人：胡玉会，男，1968年11月16日出生，住北京市丰台区。被执行人：郑荣珍，女，1966年4月15日出生，住北京市丰台区。被执行人：胡云，女，1988年8月2日出生，住北京市丰台区。被执行人：胡月，女，1992年5月4日出生，住北京市丰台区。被执行人：定州四方诚信畜牧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定州市唐河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杨海涛。复议申请人北京四方顺通畜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原名称北京四方顺通环保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2020年1月8日更名为现名称，以下简称四方顺通公司）不服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北京二中院）（2019）京02执异1249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北京二中院在执行唐山沿海兴农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沿海兴农合伙企业）、唐山同进投资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同进合伙企业）申请执行四方顺通公司、胡玉会、郑荣珍、胡云、胡月、定州四方诚信畜牧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方诚信公司）仲裁纠纷一案中，四方顺通公司就（2019）京02执739号执行裁定主文确定的内容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北京二中院查明，沿海兴农合伙企业、同进合伙企业（以下简称二申请人，同二申请执行人）与四方顺通公司、胡玉会、郑荣珍、胡云、胡月、四方诚信公司（以下简称六被申请人，同六被执行人）仲裁纠纷一案，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3月27日作出〔2019〕中国贸仲京裁字第0404号裁决，裁决：（一）六被申请人应按照该案《和解协议》约定的时间向沿海兴农合伙企业支付共计人民币26938942．1元，向同进合伙企业支付共计人民币511839．9元，并自2019年3月27日起以未付款项为基数按照年化收益率30％按天支付利息至实际支付之日：1．六被申请人于2019年3月27日前，向沿海兴农合伙企业支付人民币9488160．1元，向同进合伙企业支付人民币511839．9元。同进合伙企业在收到上述款项后3个工作日内与四方顺通公司或四方顺通公司指定的第三方共同办理同进合伙企业持有的四方诚信公司0．17％股权的转让相关手续。二申请人及六被申请人应相互配合出具股权转让所需的全部手续；2．六被申请人于2019年4月30日前向沿海兴农合伙企业支付人民币10000000元；3．六被申请人于2019年5月30日前向沿海兴农合伙企业支付人民币7450782元及按照上述第（一）项计算得出的应付未付利息。沿海兴农合伙企业在收到该笔款项当日与四方顺通公司或四方顺通公司指定的第三方办理沿海兴农合伙企业持有的四方诚信公司9．08％股权的转让相关手续（六被申请人应提前3个工作日通知沿海兴农合伙企业付款日期。如该笔款项到账时间为法定节假日或工作日12：00以后的，则沿海兴农合伙企业应于不迟于次个工作日办理上述相关手续）。二申请人及六被申请人应相互配合出具股权转让所需的全部手续。（二）二申请人收到上述第（一）项下全部款项后3个工作日内，向北京二中院提交解除查封财产申请书（以二申请人向北京二中院邮寄申请书之日为准）。（三）沿海兴农合伙企业收到上述全部款项后5个工作日内与胡玉会共同申请解除四方力欧畜牧科技股份有限公司50．8％股份质押。（四）六被申请人在该案《和解协议》项下应向二申请人支付的各笔款项，可以由第三方代为支付。如六被申请人未按照上述第（一）项约定支付任意一笔款项，六被申请人除应按照该案《和解协议》约定的金额向二申请人支付各笔款项外，还应额外向二申请人支付违约金人民币1500000元。如二申请人未履行该案《和解协议》项下任何一项义务，应向六被申请人承担违约金共计人民币1500000元。（五）六被申请人就该案《和解协议》项下的全部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六）该案仲裁费人民币312782元，全部由六被申请人承担。六被申请人应向二申请人支付人民币312782元，以补偿二申请人代其垫付的仲裁费，该笔款项已经包含在六被申请人应向二申请人支付的上述第（一）项款项中。该案仲裁费已与二申请人已经全额预缴的仲裁预付金相冲抵。（七）其他未尽事宜，各方当事人按照《和解协议》执行。上述裁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沿海兴农合伙企业、同进合伙企业向北京二中院申请执行。该院以（2019）京02执739号立案受理。2019年7月4日，该院作出（2019）京02执739号执行裁定，裁定：一、冻结、划拨六被执行人（同六被申请人）应负担给付义务的人民币26938942．1元、利息（自2019年3月27日起以未付款项为基数按照年化收益率30%按天支付利息至实际支付之日）及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的相应银行存款；二、冻结、划拨六被执行人应负担给付义务的违约金人民币1500000元及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的相应银行存款；三、冻结、划拨六被执行人应负担的仲裁费人民币312782元、申请执行费、执行中实际支出费用的相应银行存款；四、采取上述措施后仍不足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则依法查封、扣押、拍卖、变卖六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其他财产。北京二中院认为，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法院提起书面异议。此案中，该院根据申请执行人的申请，立案执行后依据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2019〕中国贸仲京裁字第0404号裁决书相关裁决内容，作出（2019）京02执739号执行裁定，程序合法，并无不当。异议人关于上述裁定书主文第一项、第二项内容的异议，实质系对生效的仲裁裁决内容的异议，不属于执行行为异议审查的范围，应通过其他途径寻求救济。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院（2019）京02执739号执行裁定中“应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债务利息”表述，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异议人四方顺通公司的异议请求，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第二百二十五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四方顺通公司的异议请求。四方顺通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称，我公司不服北京二中院（2019）京02执739号执行裁定和（2019）京02执异1249号执行裁定。理由是：一、（2019）京02执739号执行裁定主文第三项“冻结、划拨六被执行人应负担的仲裁费人民币312782元”的内容没有执行依据，是对仲裁费的重复执行。二、（2019）京02执739号执行裁定主文第二项“冻结、划拨六被执行人应负担给付义务的违约金人民币1500000元及应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债务利息的相应银行存款”，应当与申请执行人应付给被执行人的1500000元违约金抵销。截止到2020年3月5日，申请执行人累计收到案款项32093392．17元。申请执行人按仲裁裁决第（二）项确定的内容，应在2020年3月10日前向北京二中院提交解除查封财产申请书（以申请执行人向北京二中院邮寄申请书之日为准），而申请执行人未能按期履行该项义务，已经构成违约，应按照仲裁裁决第（四）项确定的内容，向六被执行人承担违约金共计人民币1500000元。三、（2019）京02执739号执行裁定主文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内容超出了法院支持和保护的范围，适用法律不当，执行内容法律依据不足。该裁定内容在执行内容上法律依据不足，利息和违约金之和严重超出了应该由法院支持和保护的范围（法院支持和保护范围应该不超过年利率24%），属于执行过程中适用法律不当，是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六十二条的不当适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的规定，年利率超过24%以上部分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和保护，应该由当事人自愿履行，而不应由法院强制执行。具体理由为：（一）从被执行人与申请执行人签订的《增资协议》内容来看，申请执行人实施的是“名为增资，实为放贷”行为，其目的是为了逃避金融管理部门的监管，执行案件理应按民间借贷案件的有关规定进行处理。（二）仲裁裁决中“1500000元违约金”实际上是对延期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一种惩罚，其性质等同于人民法院判决的其他案件在判决书中注明的“未按执行期间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债务利息”。北京二中院不仅将利息支持和保护到年利率30%，还支持和保护了1500000元违约金，又加上了“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债务利息”，三者并用，合计利率严重超过了法院应该支持和保护范围的最高上限，明显不当。（三）北京二中院对被执行人采取保全措施，查封了被执行人四套房产。北京二中院于2019年7月在执行案件立案后，又冻结了被执行人银行存款1102多万元，直到2019年10月才划转到法院账户1000万元，2020年1月又划到法院账户102万元。被执行人银行存款自被法院冻结之日至划转到法院账户期间，不应计算欠款利息及延迟履行罚息。综上，请求法院：撤销（2019）京02执异1249号执行裁定；将（2019）京02执739号执行裁定主文第一项“自2019年3月27日起以应付未付款项为基数按照年化收益率30%按天支付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内容纠正为“自2019年3月27日起以应付未付款项为基数按照年化收益率24%按天支付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并取消“应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债务利息”的内容；取消（2019）京02执739号执行裁定主文第二项确定的内容；取消（2019）京02执739号执行裁定主文第三项确定的内容。沿海兴农合伙企业称，一、（2019）京02执739号案件在执行中并未对仲裁费重复执行。二、（2019）京02执739号执行裁定主文第二项确定的内容不属于执行异议审查范围。三、（2019）京02执739号执行裁定主文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利息和违约金是依据〔2019〕中国贸仲京裁字第0404号裁决作出的，法院对利息和违约金予以强制执行不存在错误。（一）四方顺通公司认为利息和违约金之和超过年利率24%，实质属于对仲裁裁决内容的异议，不属于执行异议审查范围。（二）该利息，非民间借贷的利息，不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年利率24%为限；且执行依据是仲裁裁决，利息和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无需适用上述司法解释。四、冻结、划扣被执行人银行存款是法院在执行阶段依法采取的强制执行措施，不存在申请执行人故意使被执行人不能按期履行支付义务的情形。五、欠款利息及延迟履行罚息应当计算至款项到达申请执行人账户之日。综上，请求法院维持北京二中院异议裁定，驳回四方顺通公司的复议请求。本院经审查查明，对北京二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复议审查期间，北京二中院于2020年4月13日作出（2019）京02执739号之一执行裁定，裁定（2019）京02执739号执行裁定主文第三项“冻结、划拨六被执行人应负担的仲裁费人民币312782元、申请执行费、执行中实际支出费用的相应银行存款”更正为“冻结、划拨六被执行人应负担的申请执行费、执行中实际支出费用的相应银行存款”。本院认为，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相关法律、司法解释规定，具有给付内容的仲裁裁决是人民法院据以强制执行的依据。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应当作出裁定，根据不同情形扣押、冻结、划拨、变价被执行人的财产。被执行人未按仲裁裁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中，被执行人未全部履行完毕已发生法律效力的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2019〕中国贸仲京裁字第0404号裁决确定的义务，北京二中院依据申请执行人的强制执行申请，根据该仲裁裁决确定的内容，作出（2019）京02执739号执行裁定，该裁定确定的第一项、第二项内容符合相关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四方顺通公司提出被执行人应负担给付义务本金的利息的计算标准、违约金的计算标准的异议系针对执行依据确定的内容，可通过其他法律途径寻求救济。四方顺通公司所提执行案件执行的利息、违约金、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债务利息合计年利率上限计算标准，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的规定，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四方顺通公司所提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在履行仲裁裁决主文第（四）项确定的义务过程中均有违约行为，该项违约金额应相互抵销；以及北京二中院对欠款利息及延迟履行罚息计算有误的复议理由，因其在异议审查程序中未提出，本院不予审查。鉴于北京二中院已对（2019）京02执739号执行裁定主文第三项内容予以更正，故本院对四方顺通公司所提该执行裁定对仲裁费重复计算的执行异议不再审查。综上，四方顺通公司所提复议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北京二中院（2019）京02执异1249号执行裁定结果予以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复议申请人北京四方顺通畜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2执异1249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齐立新审判员  禹明逸审判员  杨 林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闫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