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2771号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北京艾尔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百花路5号。法定代表人：张琪，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商涛，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吴战轩，男，1992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舒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雨萌，北京安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巍，北京安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北京艾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战轩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187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艾尔公司上诉请求：改判我公司无需支付吴战轩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7月23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休息日加班工资、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差额共计59942．2元、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7月23日期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666．56元、2015年至2018年高温津贴差额613．54元；本案诉讼费由吴战轩承担。事实和理由：吴战轩2014年10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约定双方执行综合工时制，工资组成为基本工资1800元+岗位工资+绩效工资；合同实际履行中，我公司已足额支付了吴战轩包括加班费、高温补贴在内的工资；一审按照标准工时制计算各项加班费违反了当事人意思自治及公平原则。吴战轩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艾尔公司的上诉请求。艾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艾尔公司无需支付吴战轩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延时加班工资27213．75元；2．艾尔公司无需支付吴战轩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双休日加班工资23596元；3．艾尔公司无需支付吴战轩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6962元；4．艾尔公司无需支付吴战轩2018年7月高温津贴60元；5．艾尔公司无需支付吴战轩2017年到2018年度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5132．21元；6．吴战轩承担诉讼费。吴战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吴战轩与艾尔公司2014年10月1日至2018年7月23日存在劳动关系；2．艾尔公司支付吴战轩2014年10月1日至2018年7月23日工作日延时加班工资250000元；3．艾尔公司支付吴战轩2014年10月1日至2018年7月23日周六日加班工资200000元；4．艾尔公司支付吴战轩2014年10月1日至2018年7月23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31000元；5．艾尔公司支付吴战轩2014年10月1日至2018年7月23日未休年休假工资11000元；6．艾尔公司支付吴战轩2014年10月1日至2018年7月23日高温津贴3000元；7．艾尔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战轩曾自艾尔公司离职后又入职艾尔公司。2013年7月至2014年7月期间、2015年2月至2018年7月期间，艾尔公司为吴战轩交纳社会保险。2018年7月23日吴战轩离职，离职结算单显示吴战轩出勤255小时。艾尔公司提交2015年1月15日与吴战轩的劳动合同书。劳动合同书约定艾尔公司安排吴战轩执行综合计算工时制度，同时载明执行综合工时制的，应当事先取得劳动行政部门特殊工时制度的行政许可决定；约定吴战轩月工资为基本工资（1600）＋岗位工资＋绩效工资。吴战轩称签订劳动合同时是空白合同，对劳动合同书的内容、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艾尔公司称双方最后一次劳动关系是自2015年1月15日开始；吴战轩不认可，称最后一次入职时间为2014年10月1日，且艾尔公司之前亦认可2014年10月1日至2018年7月23日与吴战轩存在劳动关系。吴战轩提交2016年1月至2018年6月的考勤表，证明吴战轩加班情况，吴战轩称该考勤表是艾尔公司在仲裁阶段京房劳人仲字［2018］第2078-2712号案件提供的。艾尔公司对该证据不认可，称未向吴战轩提供过该证据，即使考勤表是艾尔公司在其他诉讼中提交过的，也符合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实行综合工时制及工作时间；即使有加班，根据实发数额也体现了艾尔公司足额支付了工资和加班费，且吴战轩对加班费支付有异议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艾尔公司提交2018年1月至2018年9月期间的考勤表和2016年1月至2018年7月的工资表。艾尔公司提交的工资表显示艾尔公司于2016年6月至2016年8月、2017年6月至2017年8月、2018年6月至2018年7月期间，每月支付吴战轩高温津贴120元。吴战轩不认可艾尔公司提交的考勤表，认为应该以其提交的考勤表或者以艾尔公司在仲裁阶段提交的考勤表为准；对工资表的工资构成不认可，称无法核实2016年1月至3月的工资情况，对2016年4月至2016年6月、2016年8月至2018年7月工资表的实发数额认可，但认为艾尔公司没有支付加班工资、高温津贴等费用。艾尔公司提交的考勤表显示吴战轩2018年7月出勤246小时，离职结算单上显示吴战轩2018年7月出勤255小时，双方均认可多出的9小时应计为休息日加班。根据艾尔公司提交的工资表，2016年1月至2016年5月期间，艾尔公司按照每小时19．17元的标准支付吴战轩考勤小时数的工资；2016年6月起，艾尔公司按照每小时20．83元的标准支付吴战轩考勤小时数的工资。艾尔公司称2018年5月起，劳动行政部门要求公司细化考勤表，故公司对工资表进行了细化，如有法定节假日会再给2倍工资。吴战轩提交的考勤表显示2018年2月20日至24日其按每天12小时休年假，艾尔公司据此称已经于2018年2月安排吴战轩休2017年度的年休假。艾尔公司另称吴战轩要求2017年之前的年休假工资已经超时效。艾尔公司与吴战轩均认可吴战轩工作环境既有室内亦有室外。艾尔公司称吴战轩主要是室内工作，室内有降温设施，安装有空调，已按120元的标准支付每年6月至8月的高温津贴（包含2015年在内）。吴战轩不认可艾尔公司支付其高温津贴，称其主要在室外工作；室内是高温车间，没有空调或降温措施。另，吴战轩实际收到2016年7月工资6341．58元，但艾尔公司提交的工资表显示该月吴战轩实发工资数额为6562．11元。吴战轩称艾尔公司应将该笔实发工资220．53元的差额在本案中以休息日加班费或延时加班费的方式予以支付。吴战轩于2019年3月6日以艾尔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北京市房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房山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1．确认于2014年10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支付工作日延时加班工资250000元（2014年10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3．支付双休日加班工资20000元（2014年10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4．支付法定假日加班工资31000元（2014年10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5．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11000元（2014年10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6．支付高温津贴3000元（2014年10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7．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3000元。2019年6月24日，房山仲裁委作出京房劳人仲字［2019］第911号裁决书，裁决书载明吴战轩提交的2016年1月至2018年6月的考勤表与京房劳人仲字［2018］第2078-2712号案卷中艾尔公司当庭提交的考勤表内容一致,最终裁决：1．确认艾尔公司与吴战轩2014年10月1日至2018年7月23日存在劳动关系；2．艾尔公司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3日内，支付吴战轩2016年10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延时加班工资共计27213．75元；3．艾尔公司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3日内，支付吴战轩2016年10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双休日加班工资共计23596元；4．艾尔公司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3日内，支付吴战轩2016年10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共计6962元；5．艾尔公司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3日内，补足吴战轩2018年7月高温津贴60元；6．艾尔公司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3日内，支付吴战轩2017年至2018年度带薪年休假工资5132．21元；7．驳回吴战轩其他仲裁请求。吴战轩、艾尔公司均于法定期限内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吴战轩主张其提交的考勤表系艾尔公司在仲裁阶段京房劳人仲字［2018］第2078-2712号案件提供的，现艾尔公司虽不认可，但未提供反证，且仲裁裁决载明吴战轩提交的2016年1月至2018年6月的考勤表与京房劳人仲字［2018］第2078-2712号案卷中艾尔公司当庭提交的考勤表内容一致,故法院对吴战轩提交的考勤表予以采信。吴战轩未对艾尔公司所提交工资表中2016年1月至3月的实发数额予以认可，但未提交反证，故法院认定吴战轩的实发数额为艾尔公司所提交工资表的实发数额。吴战轩虽对艾尔公司提交的工资表不予认可，但未提交相反证据，应承担不利后果；除2016年7月外，艾尔公司提交的工资表中吴战轩的实发数额与吴战轩的实发工资数额相一致，未有证据显示艾尔公司提交的工资表存在不合理之处，故法院对艾尔公司所提交的工资表予以采信。艾尔公司已经认可双方于2014年10月1日至2018年7月23日存在劳动关系，后虽称最后一次劳动关系是自2015年1月15日开始，但就该陈述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且未就仲裁裁决的2014年10月1日至2018年7月23日存在劳动关系起诉，故法院确认吴战轩与艾尔公司2014年10月1日至2018年7月23日存在劳动关系。关于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带薪年休假工资应适用时效规定，艾尔公司明确提出时效抗辩，吴战轩未提出时效中止或中断的相关证据，鉴于带薪年休假可以跨年安排，故吴战轩于2019年3月申请仲裁要求2014年10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的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已超时效。职工累计工作已满一年不满十年的，年休假5天。根据吴战轩的工作年限核算，吴战轩2017年度应享有带薪年休假5天，合计40小时；吴战轩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7月23日期间应享有带薪年休假2天，合计16小时。吴战轩作为证据提交的考勤表显示艾尔公司已经安排吴战轩于2018年2月20日至24日按每天12小时休年假，故吴战轩再要求艾尔公司支付2017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于法无据。艾尔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已经安排吴战轩休2018年度的带薪年休假，故艾尔公司应支付吴战轩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7月23日期间的带薪年休假工资。经核算，艾尔公司应当支付吴战轩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7月23日期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666．56元。关于加班工资。劳动合同书虽载明双方约定实行综合工时制，但艾尔公司未提交劳动行政部门进行特殊工时工作制的审批，故法院对艾尔公司所主张吴战轩实行综合工时制的意见不予采信。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7月23日期间，在吴战轩存在延时加班、法定节假日加班、休息日加班的情况下，艾尔公司并未足额支付吴战轩的加班工资，应予补足。因2018年2月20日、21日本系调休的休息日，现艾尔公司将该两日作为年休假，故该两日不能再作为吴战轩于休息日休息的状态，而应视为吴战轩出勤且艾尔公司未支付其工资，法院核算休息日加班工资时将两日予以计算在内。另，艾尔公司提交的工资表显示吴战轩2016年7月实发工资应为6562．11元，吴战轩实际仅收到6341．58元，因吴战轩于2016年7月存在休息日加班和延时加班，故法院该220．53元差额计入吴战轩应得的休息日加班工资和延时加班工资数额中。综合上述情形核算，艾尔公司应支付吴战轩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7月23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差额、休息日加班工资差额、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差额共计59942．2元。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吴战轩未就2014年10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加班举证，应承担不利后果，故对吴战轩要求2014年10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休息日加班工资、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因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艾尔公司拖欠吴战轩加班工资，而吴战轩于劳动关系终止后一年内提起仲裁申请，并未超过仲裁时效期间，故对于艾尔公司关于吴战轩要求加班工资的请求已经超过时效的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关于高温津贴。吴战轩工作环境既有室内也有室外，2015年至2018年每年6月至8月法院按照180元的标准核算吴战轩的高温津贴。现法院对艾尔公司所提交的工资表予以采信，根据工资表显示，艾尔公司于2016年至2018年期间支付吴战轩的高温津贴标准为120元，对于差额部分应予补足。艾尔公司认可2015年亦按照120元的标准支付吴战轩高温津贴，吴战轩虽不认可，但未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故法院对艾尔公司关于2015年高温津贴的陈述予以采信，艾尔公司对于差额部分亦应予补足。经核算，艾尔公司还应支付吴战轩2015年至2018年高温津贴差额613．54元。判决：一、确认北京艾尔有限公司与吴战轩于2014年10月1日至2018年7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艾尔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吴战轩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7月23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休息日加班工资、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差额共计59942．2元；三、北京艾尔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吴战轩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7月23日期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666．56元；四、北京艾尔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吴战轩2015年至2018年高温津贴差额613．54元；五、驳回吴战轩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北京艾尔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十九条“企业因生产特点不能实行本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八条规定的，经劳动行政部门批准，可以实行其他工作和休息办法”，以及《关于企业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的审批办法》（劳部发[1994]503号）等规定，企业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应经劳动行政部门审批。现艾尔公司在其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未取得劳动行政部门审批的情况下，以双方劳动合同约定综合计算工时制度为由上诉主张无需支付吴战轩加班工资差额及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吴战轩的工作环境既有室内也有室外，故一审法院按照180元的标准核算并判决艾尔公司向吴战轩支付高温津贴差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艾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艾尔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窦江涛审 判 员 靳 起审 判 员 张 洁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韩郭玲书 记 员 陈丹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