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29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倩倩，女，1993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兵，江苏联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晨，男，1978年3月24日出生，回族，住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雯，江苏锦叙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倩倩因与被上诉人梁晨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2民初4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倩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由梁晨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未查清事实，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造成判决错误。1.一审判决没有查明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梁晨在本起事故发生后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八一医院（以下简称八一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双侧下颌骨骨折，该认定的事实并不完整。完整事实如下：2018年3月6日晚8时许，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后，张倩倩和梁晨均第一时间到南京市医结合医院（以下简称中西医医院）就诊，后张倩倩与梁晨各自回家。2018年3月7日上午8时许，梁晨到八一医院就诊，大约10点许拍片后，八一医院诊断梁晨双侧下颌骨骨折。11点30许，梁晨到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一大队（以下简称交管一大队）做笔录。上述过程中，有不符合逻辑的地方，一是事故发生后，第一时间就诊的中西医医院并未诊断出梁晨骨折情况，虽然梁晨解释中西医医院夜间没有牙科。但面部口腔骨折并非隐蔽性骨折，外科医生可以诊断出来，在梁晨次日8时许到八一医院就诊的近12个小时内，张倩倩无法得知其中发生的事情。二是梁晨到交管一大队做笔录时至始至终没有提及自己骨折，且梁晨的朋友王文森即事故现场的见证人，亦未在2018年3月15日交警询问笔录中提及梁晨面部骨折。2.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张倩倩有理由合理怀疑梁晨的骨折并非本起交通事故造成，在此情形下，应当由梁晨举证证明损害后果与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张倩倩不负举证证明责任。一审法院以张倩倩无法证明梁晨下颌骨受伤与案涉交通事故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为由，认定梁晨骨折后果由张倩倩造成错误。梁晨辩称，1.梁晨的就诊情况符合事实，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后，其先至中西医医院，该医院当天晚上没有口腔急诊，当时梁晨嘴部流血，有受伤情况。关于颌骨骨折，一般是医生阅片之后才能看出是否骨折，梁晨于次日一早前往医院阅片，鉴于其病情复杂，在阅片后医生明确要求建议会诊，该情况符合常理。2.关于交管一大队询问笔录，梁晨在交管一大队接受询问时提及过骨折，但交管一大队没有在笔录中予以记录。3.张倩倩骑行电动自行车，张倩倩头部与梁晨口腔下颌部发生碰撞，从张倩倩坐在电动自行车上的位置来看，在骑行过程中撞击到梁晨口腔部位比较合理。综合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病诊材料以及鉴定意见书等相关证据，可以证明梁晨的伤情系由本起交通事故导致。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张倩倩的上诉请求。梁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倩倩赔偿医疗费287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营养费3000元、护理费7200元、残疾赔偿金94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2900元，共计116528元，按照责任要求张倩倩承担116528元×70%=8156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倩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6日20时10分，张倩倩骑电动自行车，沿南京市玄武区顾家营路行驶至顾家营路公交车场站门口时，撞到未在人行道上行走的梁晨，造成交通事故，事故致双方受伤，电动自行车受损。经交管一大队认定张倩倩负事故主要责任，梁晨负事故次要责任。2018年3月7日，梁晨至八一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双侧下颌骨骨折。于2018年3月12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双侧下颌骨骨折。2018年11月15日，梁晨委托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8年12月3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梁晨右侧下颌骨颏部及左侧下颌角骨折，遗留畸形愈合，影响面容构成十级残疾；2.被鉴定人梁晨误工期限以伤后120日为宜，护理期限以伤后60日为宜，营养期限以伤后60日为宜。梁晨要求张倩倩赔偿的项目、费用及张倩倩的质证意见如下：1.医疗费2878元，证据为门诊病历、出院记录、用药清单、医疗费票据等，梁晨认为，案涉事故造成梁晨双侧下颌骨骨折，梁晨在八一医院住院治疗，共计花费医疗费2878元。张倩倩的质证意见为，对于医疗费金额没有异议；梁晨下颌骨骨折与事故无关，梁晨第一次就医是在事故发生后4个小时内，没有证据证明梁晨下颌骨受伤与事故有关，张倩倩申请对梁晨下颌骨受伤与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一审庭审中，张倩倩提交了交管一大队的事故询问笔录，拟证明梁晨伤情与事故没有因果关系。张倩倩称，事故发生在2018年3月6日20时10分左右，虽然梁晨在事故中嘴部流血，但笔录中均未提及梁晨口腔骨折，梁晨嘴部骨折与事故无关；梁晨、张倩倩在事故发生后就去中西医医院就诊，但未见到梁晨在该医院相关就诊材料；2018年3月7日上午8时，梁晨在八一医院治疗，该医院诊断梁晨下颌骨骨折，3月7日上午10时27分，梁晨在交警处接受询问时却未向交警陈述自己下颌骨骨折，有如此病情不向交警说明，不符合逻辑。梁晨称，事故发生在3月6日晚上8点多，中西医医院急诊没有口腔科，梁晨又去江苏省口腔医院，所以没有中西医医院就诊材料；梁晨已经告知了交警部门面部受伤并可能涉及骨折，梁晨认为交警可能更关注事故事实而不是梁晨伤情，故笔录没有记载。2.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证据为出院记录，梁晨主张30元/天，共5天。张倩倩的质证意见为，认可住院天数为5天，费用标准由法院依法认定。3.营养费3000元，证据为司法鉴定意见书，梁晨的营养期为60天，梁晨主张50元/天×60天=3000元。张倩倩的质证意见为，对于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鉴定系梁晨单方委托鉴定，应当由法院摇号选定鉴定机构对梁晨的伤残等级、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重新鉴定，营养费标准由法院依法认定。4.护理费7200元，证据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确定梁晨的护理期为60天，梁晨主张120元/天×60天=7200元。张倩倩的质证意见为，不认可鉴定意见，申请重新鉴定，护理费标准由法院依法认定。5.残疾赔偿金94400元，证据为司法鉴定意见书，梁晨构成十级伤残，梁晨为江苏城镇户口，定残时未满60周岁，主张残疾赔偿金47200元/年×20年×10%=94400元。张倩倩的质证意见为，不认可伤残等级的鉴定结论，申请重新鉴定，对于梁晨是否为江苏城镇户口由法院依法认定。6.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梁晨构成十级伤残，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张倩倩的质证意见为，不认可伤残等级，申请重新鉴定。7.交通费1000元，没有证据，由法院酌定。张倩倩的质证意见为，由法院依法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权行为人应就其侵权行为所致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张倩倩骑电动车与行人梁晨发生碰撞，造成梁晨受伤的交通事故。交管一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倩倩负事故主要责任，梁晨负事故次要责任，张倩倩虽对案涉事故责任认定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对于张倩倩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结合梁晨、张倩倩在事发时的出行方式、各方行为对事故发生所起的作用等因素，酌定梁晨承担30%的事故责任，张倩倩承担70%的事故责任。案涉交通事故导致梁晨的合理损失，张倩倩应依法予以赔付。一审法院对梁晨因本起交通事故所受损失作如下认定：医疗费，经核算，梁晨共计花费医疗费2860.71元，予以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依据出院记录等证据，梁晨的住院天数为5天，张倩倩亦认可住院天数，梁晨主张30元/天×5天的标准合理，予以支持；营养费，梁晨60天营养期，由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予以采信，但梁晨主张50元/天的标准过高，酌情调整为30元/天，共计30元/天×60天=1800元；护理费，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梁晨护理期为伤后60天，予以采信，但梁晨主张护理费120元/天的标准过高，酌情调整为住院期间100元/天，出院期间80元/天，共计100元/天×5天+80/天×55天=4900元；残疾赔偿金，依据司法鉴定意见书梁晨伤情构成十级伤残，梁晨主张47200元/年×20年×10%=94400元，于法有据且标准合理，予以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梁晨主张于法有据且标准合理，予以支持；交通费，结合梁晨的治疗次数及路程酌定为200元。张倩倩认为梁晨下颌骨受伤与案涉交通事故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张倩倩提交的相关证据并不足以证明两者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对于张倩倩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对于张倩倩提出梁晨下颌骨受伤与案涉交通事故之间因果关系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张倩倩对梁晨的伤残等级、护理期、营养期、误工期有异议，并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但未提供相关证据，对张倩倩的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对张倩倩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梁晨梁晨因案涉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2860.7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4900元、残疾赔偿金94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200元，共计109310.71元。根据责任划分，张倩倩对上述费用应承担109310.71元×70%=76517.5元，梁晨应承担109310.71元×30%=32793.21元。一审法院判决：张倩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梁晨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共计76517.5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后，梁晨第一时间就近前往中西医医院进行就诊。之后，当晚夜间梁晨又前往江苏省口腔医院就诊，相关门诊病历载明“2018.3.6主诉：下颌骨受外伤4小时。病史：患者4小时前下颌骨受外伤撞击，右下颌骨及左下颌骨区疼痛，左下后牙区疼痛。检查：……颊面部可见隐裂纹，叩无明显不适，牙龈周围出血，叩（+）。……叩（+），牙龈红肿，张口度3横指，大张口时关节区疼痛，右下颌骨区面部肿胀。诊：下颌骨外伤。建议：转口腔颌面外科会诊治疗……”。次日，梁晨前往八一医院就诊，门诊病历载明“2018-3-7诉：被他人骑电动自行车撞伤致下颌肿胀12小时余。查：……口内咬合关系错乱，左下颌角区及右颏部软组织肿胀，……颊面隐裂纹，颊侧牙龈缘出血，张口度约两指，全景片示：左下颌角、右颏区下颌骨骨折。诊断：1.双侧下颌骨骨折2.面部外伤。建议:收住口腔科病区”。梁晨入住该医院口腔科后，病历载明“2018年3月7日口腔科，诉：面部外伤伴疼痛18小时余。查：口腔颌面部左右不对称，右下颌略有肿胀，张口度约2.5cm,中度受限，右下颌骨颏部及左下颌角压痛明显，口内前牙开合，口内牙列咬合关系不佳，无法正常咬合，#44叩（+++），颊侧牙龈部分撕裂，#38叩（++）。全景片示：双侧下颌骨骨折（右下颌颏部，左下颌角），诊断：1.双侧下颌骨骨折2.#44、#38牙挫伤，建议：住院治疗下颌骨骨折”。又查明，2018年3月7日，张倩倩在交管一大队接受询问时陈述：“……对方的嘴一直在流血，我就和他一起到中西医结合医院”。二审中，《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施行，经向梁晨释明，梁晨明确表示其不变更残疾赔偿金的诉请。上述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门诊病历、出院记录、用药清单、医疗费票据、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询问笔录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二审中，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梁晨的伤情与本起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张倩倩是否应对梁晨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经查明，2018年3月6日20时10分左右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后，梁晨当即前往中西医医院就诊。因中西医医院不具备诊断条件，梁晨又于当夜前往江苏省口腔医院就诊，该口腔医院医生诊断梁晨下颌骨外伤。次日早上梁晨又前往八一医院就诊并进行了拍片检查，相关影像学片明确显示梁晨右侧下颌骨颏部及左侧下颌角骨折（双侧下颌骨骨折），此后梁晨住院治疗。二审中，张倩倩认为梁晨出现的颌骨骨折伤情不能排除其他原因所致，不属于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后果。对此，本院认为，从梁晨事发后就医的整个过程来看，其就诊时间具有连续性，其在事故发生当晚因就诊条件所限，仅进行了普通门诊检查，未能进行拍片确诊伤情，次日梁晨对其口腔全景拍片后确诊为颌骨骨折，该诊断过程合理。另外，梁晨的就诊病历对其病情进行了客观描述，梁晨出现的颌骨骨折伤情与本起交通事故致伤部位相一致，张倩倩亦明确表述事发时梁晨嘴部一直在流血，结合梁晨提交的病历、出院记录等诊疗资料，现有证据可以证明梁晨颌骨骨折与本起交通事故具有关联性。张倩倩虽主张梁晨伤情与本起交通事故无关，但其并未提交相反证据。一审法院综合本案证据后认定梁晨伤情与本起交通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并认定张倩倩应对梁晨主张的相关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张倩倩提出的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张倩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5元，由上诉人张倩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栗 娟审 判 员  朱 莺审 判 员  沈 廉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王世耀书 记 员  张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