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7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磊，男，1980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俊，北京京师(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景盛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丁峻，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兵，上海川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磊因与上海景盛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盛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3民初110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改判黄磊返还景盛公司借款人民币300,495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黄磊无需按照年利率8%承担2017年9月份以后的借款利息，无需支付10,495元报销费用逾期利息。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黄磊已收到10万元油卡和3,000元广告费用系认定事实错误，还款计划不应当认定为对已经发生借贷关系的还款承诺，也非双方达成的还款协议。对油卡及上海中高路借款不应由黄磊偿还，其余款项也不应支付利息。本案出具还款计划时间为2016年11月9日，而黄磊于2016年11月19日出具借条，故存在还款计划形成在先、款项交付在后的情形。基于此，还款计划不能证明黄磊与景盛公司已就10万元油卡产生真实借贷关系，上海中高路3,000元的借贷关系也未实际发生，黄磊未收到前述油卡和款项。关于报销费用10,495元，黄磊与景盛公司并无需支付逾期利息的合意。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支持其上诉请求。景盛公司答辩称，黄磊于2016年11月9日出具还款计划时系争债务都已真实发生，其中9万元于2016年11月9日转账交付，借条落款日期为2016年11月19日应为黄磊笔误。且即使借条出具日期为2016年11月19日，该借款已于2016年11月9日实际交付，双方借款关系已经发生，只是借条形成在后。10万元油卡除还款计划载明外，还有双方聊天记录为证。至于3,000元费用，经核实是黄磊聘用驾驶员杨玉东于2016年9月30日向景盛公司借支出差费，一审中误认为是广告费，系陈述错误。二审中，景盛公司自愿撤回该3,000元诉请。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景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磊归还借款443,495元；2、判令黄磊按年利率8%支付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借款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9日，黄磊向景盛公司出具一份还款计划，内容为：1、借款9万元合肥租金，从2017年1月起分9个月还清，按年利率8%等额本金还款；2、郑州借款20万元，从2017年1月起分20个月还清，按年利率8%等额本金还款；3、充值油卡10万元，2017年1月底全部还清；4、已报销费用10,495元，于2017年1月底全部还清，借上海中高路3,000元；5、分拨费、干线费、代垫费按发生月起2个月一次性付清；6、8-9月份的业务(如分拨费、干线费、代垫费)于2016年11月底一次性付清。2016年7月1日，黄磊向景盛公司出具一份借条，写明今借到景盛公司20万元，打入黄磊光大银行合肥胜利路支行XXXXXXXXXXXXXXXX。2016年11月19日，黄磊出具借条一份，写明因合肥公司经营需要，现借支9万元，用于合肥公司的租金费用。户名黄磊，开户行光大银行合肥胜利路支行，账号XXXXXXXXXXXXXXXX。一审中，黄磊陈述其已就景盛公司名下车辆沪DKXXXX发生交通事故给黄磊造成的损失另行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通过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无论当事人之间此前的基础法律关系性质为何，均可直接根据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确定各自的权利义务。本案中，黄磊于2016年11月9日向景盛公司出具的还款计划，是双方关于债权债务应如何承担的协议，是双方意思自治的结果，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现黄磊又以双方之间系合作关系，不成立民间借贷关系作为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根据还款计划，黄磊确认借到景盛公司9万元合肥租金、20万元郑州借款，均应于2017年1月起归还，并按年利率8%结算利息，10万元充值油卡、10,495元报销费用及3,000元中高路广告费均应于2017年1月底前还清。但此后，黄磊分文未付，故景盛公司有权要求黄磊支付本金，并按照约定支付利息及赔偿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黄磊抗辩10万元油卡及3,000元中高路广告费用未收到，但其未能对未收到这些款项却向景盛公司出具还款计划作出合乎情理的解释，同时一审法院结合景盛公司的经济能力、争议债务金额、双方存在运输业务合作的事实，以及黄磊在出具还款计划后一直到黄磊应诉前，从未向景盛公司提出过未收到10万元油卡及3,000元广告费的异议等，认为黄磊的抗辩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且违背常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另关于黄磊以其支付了沪DKXXXX车辆交通事故的赔偿款而要求抵消其在本案中欠景盛公司的债务，因黄磊未能举证双方对此存在抵消的合意，黄磊主张的事实与本案亦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且黄磊已经对此另行向一审法院起诉，故一审法院对黄磊的该辩称意见亦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黄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景盛公司借款403,495元；二、黄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景盛公司以29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8%，从2017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三、黄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景盛公司以113,495元为本金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2017年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四、驳回景盛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352元，由黄磊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景盛公司表示，关于本案还款计划中所列上海中高路3,000元款项用途，一审中误以为是广告费支出，实际系黄磊雇佣驾驶员杨玉东于2016年9月30日向景盛公司所借出差费。慎重起见，景盛公司向本院申请撤回对该笔3,000元费用的诉讼请求，由其另行主张。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一审认定黄磊需返还景盛公司10万元油卡及3,000元广告费用是否有误；2、一审判决黄磊需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是否合法有据。关于争议焦点一。黄磊上诉称，因9万元借条出具时间晚于还款计划形成时间，故存在先有还款计划再有款项交付的情形，进而认为还款计划不能证明黄磊与景盛公司已就10万元油卡及3,000元费用产生真实借贷关系。景盛公司辩称，本案借款已于还款计划出具前真实发生，双方系对账确认后方形成还款计划。对此，本院认为，借条载明的日期并不等同于借款实际发生日期。且一审业已查明，黄磊分别就还款计划所列“借款9万元合肥租金”以及“郑州借款20万元”另行向景盛公司出具过借条，上述款项出借事项与还款计划互相吻合，且还款计划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一审据此确定双方各自权利义务，并无不当。还款计划第3条明确载明“充值油卡10万元，2017年1月底全部还清”，双方聊天记录中亦有关于10万元油卡的说明，故一审认定黄磊需返还景盛公司充值油卡费用10万元，并无不当。关于还款计划所列“上海中高路3,000元”款项的问题，景盛公司于二审中已明确该费用系黄磊所聘用驾驶员杨玉东借支出差费，而非中高路款项，并申请撤回对该笔费用的诉讼请求。对此，本院认为，景盛公司上述申请系其处分自身权利，并不违反法律，且并未损害其他当事人合法权益，故对其自愿在本案中撤回系争3,000元费用的申请，可予准许。关于争议焦点二。如前所述，还款计划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由黄磊签字确认，对其具有拘束力。还款计划对系争29万元债务明确从2017年1月起按年利率8%还款；对10万元油卡及已报销费用10,495元，明确于2017年1月底全部还清。现黄磊未按期偿还上述款项，一审判决黄磊支付相应利息及逾期付款利息，于法有据。综上所述，黄磊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3民初110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3民初110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三、上诉人黄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上海景盛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借款400,495元；四、上诉人黄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上海景盛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以110,495元为本金,从2017年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逾期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五、驳回被上诉人上海景盛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352元，由黄磊负担7,297元，由上海景盛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负担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60元，由黄磊负担2,291元，由上海景盛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负担6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李超审判长  高中伟审判员  庄龙平审判员  杨怡鸣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董晓燕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附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