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民终146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蒙特农牧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准格尔旗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张凤祥，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涛、苏艳岗，内蒙古东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诉讼人（原审原告）：辽宁嘉雅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浑南区天成街。法定代表人：黄瑜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玉龙，辽宁迅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内蒙古蒙特农牧业发展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辽宁嘉雅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4民初33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宋宁担任审判长（并任主审），与审判员鞠安成、刘春杰共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内蒙古蒙特农牧业发展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严重违法，主要体现在：1、一审未将原债权人沈阳浩翔天宇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翔天宇”）追加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而是将其法定代表人作为证人对其证言予以采信。2、上诉人已就浩翔天宇的原合同违约行为提起诉讼，在该诉讼未审结的情况下继续审理本案，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原合同权利与义务均未确认，本案涉及的转让债权就无法确定。3、上诉人已将七台车辆抵顶给浩翔天宇，一审认定未产生抵顶效力，且判令由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属于超过诉讼请求审理。4、一审委托辽宁德恒物证鉴定所做出的第二次鉴定意见书，程序违法。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主要体现在以下：1、无日期的《补充协议》为虚假协议，一审法院认定其真实性错误。因为被上诉人与浩翔天宇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中明确记载是2017年。公章与文字的前后顺序、文字形成日期等对认定真实性具有重要影响，一审法院对存在上述诸多疑点及诸多不合常规的情形下对上诉人的鉴定申请不闻不顾。2、德恒鉴定所第二次作出的鉴定意见不具有合法性，一审认定该补充真实性属认定事实错误。3、上诉人交付浩翔天宇的七台车辆已经交付抵顶37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不产生抵顶效力，并判决上诉人支付466万元，属认定事实错误。浩翔天宇未将以物抵债协议的权利义务转让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无权向上诉人主张未发生抵顶效力。4、无日期的《补充协议书》为虚假协议，不存在任何违约金，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330万元的违约金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5、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支付逾期利息，将本金和违约金合并起来作为基数，再判决给付利息，其实质是计算复利。6、被上诉人与浩翔天宇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属于无效协议，因为浩翔天宇涉及多个被执行案件，已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其利用《债权转让协议》过到躲避法院执行的违法目的。7、浩翔天宇的法定代表人冯勇从上诉人处取得一条珊瑚腰带，一审对此未予认定错误。被上诉人辽宁嘉雅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1、是否需要将沈阳浩翔天宇机械设备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是一审法院的审判权利。2、上诉人另案提起的诉讼与本案并无任何因果关系，不管浩翔天宇公司是否开具发票，是否提供售后服务，上诉人均应按照约定按期付款。3、一审法院不存在超范围审理，审判以事实为依据，合理合法。4、辽宁德恒物证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合法有效。一审过程中，上诉人仅对2012年4月的《合同》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他多份跨度达五年的加盖公章文件真实性均不认可，经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摇号指定德恒司法鉴定所鉴定印章的一致性，在鉴定出最后一份协议印章与第一份合同印章不一致之后，被上诉人人申请对其他四份文件进行补充鉴定，一审法院为了保证公平公正审理案件，特向准格尔旗人民法院调取2015年上诉人为了争取管辖权提交的《民事起诉状》，其鉴定结果为后几份协议印章与补充协议印章均完全一致，该补充鉴定，符合法律规定。5、上诉人恶意否认《补充协议书》真实性拖延诉讼进程，《补充协议书》大幅度减少了原合同规定的违约金金额，协议内容明显对上诉人有利。6、被上诉人与浩翔天宇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浩翔天宇公司转让给被上诉人的总债权超过3200万元，但其总债务仅为865万元。7、上诉人主张浩翔天宇公司法定代表人在上诉人处拿走一条珊瑚腰带，毫无根据。原告辽宁嘉雅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欠款1350万元；2、请求判令被告承担利息150万元；3、本案诉讼费及其他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2年4月25日浩翔天宇与被告签订一份合同，内容为天宇公司为被告提供海红果酒生产线，合同价款1260万元，在合同中约定保质期12个月。2012年9月24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但是合同中没有约定价款，天宇公司也未向被告主张价款，被告通过付款方式支付160万元，至2014年7月28日被告欠付1100万元。2016年9月26日双方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违约金从2013年6月20日-2015年8月23日为500万元，从2015年8月20日-2017年4月1日违约金为380万元，即总计欠款1980万元，用车辆顶账80万元，红酒顶账50万元，以及所欠外债顶账100万元，扣除后被告总计欠款1750万元，被告向浩翔天宇支付500万元商业承兑汇票，其中400万元已经兑付，所以被告尚欠1350万元未支付。我们要求的利息是从2016年9月27日计算至起诉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6年9月被告与案外人沈阳浩翔天宇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宇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书》，协议书双方确认被告欠付浩翔天宇公司设备款1750万元。合同签订后被告兑付了4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截止2017年4月1日，被告尚欠浩翔天宇公司1350万元。2018年1月20日，原告与案外人沈阳浩翔天宇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书》，浩翔天宇公司将上述债权全部转让给原告，且浩翔天宇公司与被告签订的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上述债权争议由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管辖。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按约还款，被告均未兑现，故诉至法院。鉴定费82640元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26日案外人沈阳浩翔天宇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翔天宇公司）与被告签订《合同》一份，约定由浩翔天宇公司为被告提供海红果酒生产线并负责安装，合同总额为1260万元。同年9月24日双方再次签订合同补充协议一份，内容为浩翔天宇公司向被告提供七种补充设备。上述合同签订后，浩翔天宇公司向被告交付约定的设备，被告支付设备款160万元，尚欠1100万元设备款未支付。2014年7月28日，被告向浩翔天宇公司出具还款承诺书一份，承诺2014年8月30日前向浩翔天宇公司支付500万元设备款，2015年4月1日前，支付所有剩余设备款600万元。2015年8月23日双方再次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确认被告欠款数额为1100万元。2016年4月22日双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为浩翔天宇公司从刘二兰处借款100万元用于抵扣被告所欠设备款，同时被告以车牌号为蒙Ｂ×××××现代牌轿车及车牌号为蒙Ａ×××××雷克萨斯牌轿车抵扣设备款50万元，并承诺贷款期满后办理过户手续，至此被告欠浩翔天宇公司设备款950万元。2016年8月8日浩翔天宇公司法定代表人冯勇向被告出具收据一份，内容为收到被告公司车牌号为蒙Ｋ×××××丰田车辆一台，抵扣设备款80万元。该车辆现已过户至浩翔天宇公司名下。2016年9月26日浩翔天宇公司向被告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收到被告公司商业承兑汇票4张，共计500万元。其中400万元已兑付并抵扣设备款。另双方签订一份未注明日期的补充协议一份，内容为被告欠浩翔天宇公司设备款1100万元，另欠违约金及投资回报880万元，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借款及车辆等230万元可用来抵扣被告所欠债务。被告应在2017年4月1日前向浩翔天宇公司支付本息共计1750万元，其中包括未抵扣的商业承兑汇票400万元。同时约定如产生纠纷可向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原告称该协议签订时间为2016年9月26日，被告否认签署过该份协议。2016年12月14日浩翔天宇公司法定代表人冯勇向被告出具收据一份，内容为收到被告公司宝马牌黑色轿车一辆(发动机号为12187965N54B30A)、奥迪牌黑色轿车一辆(发动机号为290823)，被告在条件成熟时通知浩翔天宇公司办理过户手续并提供相关材料，过户后以120万元价格抵扣被告所欠设备款。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提供上述两辆车的车牌号分别为蒙Ｋ×××××、蒙Ａ×××××。2017年2月28日浩翔天宇公司法定代表人冯勇向被告出具收据一份，内容为收到被告公司车牌号为蒙Ｋ×××××黑色奥迪轿车一台、车牌号为蒙Ａ×××××金色沃尔沃车辆一台、车牌号为蒙Ｂ×××××金色宝马轿车一台，被告在条件成熟时通知浩翔天宇公司办理过户并提供相关手续，办理过户后以200万元价格抵扣被告所欠设备款。同日冯勇再次出具收据一份，内容为收到被告公司海红宴酒2000箱合计54万元，用于抵扣被告所欠设备款。2018年1月20日浩翔天宇公司与本案原告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一份，将其对被告的债权1350万元全部转让给原告，并于同年3月25日通知了被告。另查明，被告蒙特农牧业公司曾于2015年7月2日在内蒙古准格尔旗人民法院起诉浩翔天宇公司，要求解除双方于2012年4月25日签订的合同。后于同年9月17日提出撤诉申请。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分别提出对未注明日期的补充协议上被告公司印章进行鉴定，在被告提出的以2012年4月26日签订的合同作为样本的鉴定中，该补充协议中被告方的印章与合同上被告方的印章不一致。被告为此支出鉴定费41940元。在原告提出的以合同补充协议（2012年9月24日）、还款承诺书（2014年7月28日）、民事起诉状（2015年7月2日）作为样本的鉴定中，作为检材的补充协议上被告公司印章与上述样本中被告公司印章是同一公章印文。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82640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与浩翔天宇公司签订的合同书，约定由浩翔天宇公司向被告交付红酒生产线设备，并由被告支付报酬，双方之间形成承揽法律关系，该法律关系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现浩翔天宇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交付了红酒生产线的各项设备，被告未按约定给付设备款，应承担违约责任。因浩翔天宇公司已将债权转移给本案原告并通知了被告，故被告应向本案原告支付欠付的设备款。根据被告与浩翔天宇公司签订的未注明日期的补充协议书约定，乙方（被告）所欠设备款本金为1100万元。其中可以抵扣的款项包括向刘二兰借款100万元，车牌号为蒙Ｋ×××××丰田车辆抵扣80万元，海红宴酒2000箱价值54万元，被告支付的商业承兑汇票400万元，上述可以抵扣的款项合计634万元，故被告尚欠设备款本金应为466万元。被告否认该补充协议的真实性，但是根据原告申请所做的鉴定，该补充协议书上被告公司公章与合同补充协议（2012年9月24日）、还款承诺书（2014年7月28日）、民事起诉状（2015年7月2日）三份样本上被告公司公章一致，且被告对上述三份样本真实性予以确认，故对于被告主张该补充协议不真实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该补充协议上约定乙方（被告）应支付违约金880万元，数额过高，由本院根据被告的违约情况酌定为330万元。原告要求利息损失，数额过高，应当以欠款本金及违约金796万元（466+330）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7年4月2日（即补充协议中约定的还款日期之后一天）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被告称已交付给浩翔天宇公司的车辆7台，应抵扣设备款，根据双方约定，交付的车辆在办理过户后才能抵扣设备款，现该7辆汽车未办理过户手续，且车辆的登记所有权人亦并非被告公司，故不应抵扣设备款。现车辆均在浩翔天宇公司，其与原告均表示可以将车辆返还被告，故该7辆车由原告返还被告。另被告称交给浩翔天宇公司法定代表人冯勇一条珊瑚腰带，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其主张，法院不予支持。被告称原告与浩翔天宇公司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理由不足，不予支持。另被告称浩翔天宇公司未开具发票及设备质量问题，因其已经提起诉讼，故在本案中不予审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内蒙古蒙特农牧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辽宁嘉雅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设备款本金466万元；二、被告内蒙古蒙特农牧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辽宁嘉雅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违约金330万元；三、被告内蒙古蒙特农牧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辽宁嘉雅企业管理有限公司逾期利息（以796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7年4月2日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四、原告辽宁嘉雅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返还被告内蒙古蒙特农牧业发展有限公司车辆七台（车牌号为蒙Ｂ×××××现代牌轿车一辆、车牌号为蒙Ａ×××××雷克萨斯牌轿车一辆、车牌号为蒙Ｋ×××××宝马牌黑色轿车一辆、车牌号为蒙Ａ×××××奥迪牌黑色轿车一辆、车牌号为蒙Ｋ×××××黑色奥迪轿车一辆、车牌号为蒙Ａ×××××金色沃尔沃一辆、车牌号为蒙Ｂ×××××金色宝马轿车一辆）五、驳回原、被告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1800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124580元，均由被告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请求本院向内蒙准格尔旗公安局调取证据，以证明浩翔天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冯勇在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张凤祥处拿了一条珊瑚腰带。本院向该局邮寄调取证据申请后，该局向本院邮寄了回复函和该局办案中与浩翔天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冯勇对话的录像视频。本院提交双方当事人质证，上诉人对该录像视频没有异议，被上诉人对该录像视频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合法性有异议，认为公安机关没有办案手续，私自调查取证，而且，这是张凤祥个人送给冯勇女儿的财产，并不是上诉人的公司财产。本院认证：因该录像视频是内蒙准格尔旗公安局办案时的时况，被上诉人虽对其合法性提出异议，但没有证据否定该证据的合法性，故本院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对其与本案的关系性，本院将在判决理由中论述。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中，除“另双方签订一份未注明日期的补充协议一份，内容为被告欠浩翔天宇公司设备款1100万元，另欠违约金及投资回报880万元，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借款及车辆等230万元可用来抵扣被告所欠债务。被告应在2017年4月1日前向浩翔天宇公司支付本息共计1750万元，其中包括未抵扣的商业承兑汇票400万元。同时约定如产生纠纷可向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有误外，其他事实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再查明：上诉人与浩翔天宇公司2012年4月26日签订《合同》一份，约定：上诉人应于设备安装完成之日起三个月内支付完毕货款。原审法院审理中，被上诉人自认于2013年3月20日将设备交付上诉人。本院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上诉人于2016年8月8日向浩翔天宇公司交付蒙Ｋ×××××丰田车辆，并于同年8月9日过户至浩翔天宇公司名下。本院认为：本案是因为2012年4月26日上诉人与浩翔天宇公司签订《合同》，向浩翔天宇公司购买红果酒生产线，未能按期给付货款后，于2014年7月28日给浩翔天宇公司出具《还款承诺书》之后，仍未能按期给付货款而引发的诉讼。2018年1月20日，浩翔天宇公司将其对上诉人的到期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致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故本案主要应围绕上诉人欠付浩翔天宇公司货款数额是多少、应付违约金是多少进行审理。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院诸项认定、论述如下：关于上诉人提出的一审未将原债权人浩翔天宇公司追加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而是将其法定代表人作为证人对其证言予以采信，程序违法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本案是被上诉人受让浩翔天宇公司的债权之后，以上诉人为被告提起的诉讼，是否增列浩翔天宇公司为本案的当事人须根据案件需要决定。本案上诉人欠付浩翔天宇公司货款的事实比较清楚，因此无须增列浩翔天宇公司为本案的当事人。原审法院将浩翔天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冯勇作为证人，并对其证言予以采信虽有不妥，但这不是本案必须增列浩翔天宇公司为当事人的理由，故本院对上诉人提出的此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其已就浩翔天宇公司的原合同违约行为提起诉讼，在该诉讼未审结的情况下继续审理本案，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原合同权利与义务均未确认，本案涉及的转让债权就无法确定的问题，本院认为，2012年4月26日上诉人与浩翔天宇公司签订《合同》，向浩翔天宇公司购买红果酒生产线，因上诉人未能按合同约定的期限给付货款，上诉人于2014年7月28日给浩翔天宇公司出具《还款承诺书》，承诺于2015年4月1日前偿还货款本金1100万元，后双方于2015年8月23日又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再次确认上诉人欠付浩翔天宇公司货款金额为1100万元，此后双方形成了多份书面证据，在此情况下，原审法院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所提供的证据，重点审查上诉人与浩翔天宇公司间的承揽合同关系的相关事实，并做出判决，在程序上并无不当之处。至于上诉人另案起诉浩翔天宇公司的承揽合同质量纠纷案件，双方可继续进行诉讼。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已将七台车辆抵顶给浩翔天宇公司，一审认定未产生抵顶效力，且判令由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属于超诉请审理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上诉人向浩翔天宇公司交付了七台车辆，且与浩翔天宇公司分别约定了抵顶的价款数额，但是，因为双方在协议或是浩翔天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冯勇出具的收据中，均写明在办理更名过户后才能抵扣货款，现该7辆车均未办理更名过户。且在2017年10月16日浩翔天宇公司向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张凤祥邮寄了《取走车辆通知书》，而张凤祥在2017年10月22日签收了该通知后，并未提出异议，故按双方的约定和相关法律规定，不能产生以物抵债的效力。又因原审法院审理中，被上诉人承认该七台车辆现在被上诉人处，并同意随时返还，故原审法院在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货款的同时，判决被上诉人返还该七台车辆，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提出的一审委托辽宁德恒物证鉴定所做出的第二次鉴定意见书，程序违法的问题，本院认为，因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未标注日期的《补充协议书》不认可，并申请对上面的公章真伪进行鉴定，故原审法院委托辽宁德恒物证鉴定所进行鉴定。2018年12月19日，该鉴定机构以双方2012年4月26日签订的《合同》作为样本，做出[2018]辽德司文检字第31112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补充协议书》上的公章印文与《合同》上的公章印文不是同一公章印文的鉴定意见。后被上诉人也提出鉴定申请，申请以上诉人与浩翔天宇公司签订的《合同补充协议》（2012年9月24日）、上诉人出具的《还款承诺书》（2014年7月28日）及上诉人于2015年7月2日提起民事诉讼的《民事起诉状》作为样本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9年4月2日又做出[2019]辽德司文检字第10204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补充协议书》上的公章印文与上述三个样本上的公章印文是同一公章印文。因这两次鉴定的检材不同，故不属于《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三十二条所规定的“重新鉴定应当委托原司法鉴定机构以外的其他司法鉴定机构进行；因特殊原因，委托人也可以委托原司法鉴定机构进行，但原司法鉴定机构应当指定原司法鉴定人以外的其他符合条件的司法鉴定人进行。”之情形，本院对上诉人提出的鉴定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的无签订日期的《补充协议书》是虚假的协议的问题，本院认为，该问题也正是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一、二审争议最大的问题，就此，本院论证如下：首先，就该《补充协议书》的形式看，该《补充协议书》上仅有上诉人和浩翔天宇公司的公章，没有任何人签字，也没有标注日期，与双方此前所签订的多份、所有协议或上诉人出具的《承诺书》上全都有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张凤祥和浩翔天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冯勇本人签字，并标注日期或并加盖双方公章不同。其次，就该《补充协议书》的内容看，浩翔天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冯勇在一审出庭证明“该协议是2016年9月26日在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张凤祥的办公室，商谈由上诉人给开具500万元的商业承兑汇票，并签订了这份《补充协议书》”。但是，在这份《补充协议书》第6项却写明“就2016年9月上诉人开具给浩翔天宇公司的商业承兑汇票，如能够按时兑付…”，也就是说，如果这份《补充协议书》是2016年9月26日，上诉人给浩翔天宇公司开具承兑汇票的同时形成的，那么，该份《补充协议书》就不应将上诉人给浩翔天宇公司开具承兑汇票的时间写的模糊。再其次，就该《补充协议书》载明的欠款金额看，本案上诉人与浩翔天宇公司2012年4月25日签订供货《合同》，约定货款总额1260万元，当年上诉人就给付浩翔天宇公司货款160万元，尚欠1100万元。2016年4月22日上诉人与浩翔天宇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浩翔天宇公司欠刘二兰的100万元抵顶本案100万元，2016年8月8日上诉人用一台丰田车抵顶了80万元（2016年8月9日更名过户），这样，到2016年9月26日，上诉人尚欠浩翔天宇公司货款920万元。但是，该《补充协议书》第2条却仍确认上诉人欠款金额为1100万元、第3条也是按欠款1100万元计算违约金，这亦有违常理。再其次，就该《补充协议书》第4条所载明的违约利息数额看，双方在2015年8月23日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第2条约定“上诉人于2016年4月30日之前支付600万元，于2017年4月30日之前结清剩余500万元，逾期还款，按每天1万元计算违约金”，但在上诉人未按期偿还第一期600万元，且约定的第二期还款日2017年4月30日尚未到来时，双方又签订该诉争的《补充协议书》，降低违约金标准，按每月20万元计算给付，这也与常理不符。最后，从该《补充协议书》第5条约定的以车抵债情况看，在该《补充协议书》第5条约定“双方2015年8月23日、2016年4月22日签订的《协议》约定的完成过户手续，以及2016年抵账过户给浩翔天宇公司的丰田越野车，视为已支付230万元，从所欠货款中扣减，因上诉人未完成第三款之规定，上诉人应于2017年4月1日前结清所有本息”。但是，在2016年9月26日之前，上诉人与浩翔天宇公司达成的以车过户抵账的约定只有2016年4月22日《协议书》约定用两台车辆抵顶50万元、2015年8月8日冯勇给上诉人出具《收据》写明用蒙Ｋ×××××丰田陆地巡洋舰车辆抵顶80万元。双方约定抵顶的其他五辆车分别是在2016年12月14日、2017年2月28日约定抵顶的，即在2016年9月26日《补充协议书》签订之后，这也是矛盾点。在2019年7月10日原审法院审理中，被上诉人对该《补充协议书》上所载明230万元的构成，解释为“100万元是向刘二兰借款、80万元是丰田车一台，剩余50万元是指2016的4月22日签订的协议书所约定的两台车辆。”。但上诉人在2016年8月9日，已将蒙Ｋ×××××丰田车辆过户至浩翔天宇公司名下，抵顶所欠货款80万元；双方在2016年4月22日签订的协议书中，已约定用浩翔天宇公司向刘二兰所借的100万元抵账，然该《补充协议书》又约定上诉人应于2017年4月1日前结清包括该80万元、100万元在内的本息，亦属非正常。综上所述，本院认定被上诉人提供的、无签订日期的《补充协议书》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识表示，也不是上诉人与浩翔天宇公司合意签订的协议，故不能做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结算的证据。关于上诉人提出的无签订日期的《补充协议书》是虚假的协议，不存在任何违约金及一审判令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将本金和违约金合并起来作为基数，再判决给付利息，其实质是计算复利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上述无签订日期的《补充协议书》不能做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结算的证据，但是，因为上诉人与浩翔天宇公司在购货《合同》第10.3条约定逾期付款，按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违约金；在2015年8月2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第2条约定“上诉人于2016年4月30日之前支付600万元，于2017年4月30日之前结清剩余500万元，逾期还款，按每天1万元计算违约金”，因此，上诉人逾期偿付货款，应承担违约责任，并应给付被上诉人违约金。但因2015年8月23日的《补充协议》第2条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根据上诉人自2013年6月20日起就延期支付货款，至2017年4月1日已近四年，再依上诉人最初欠付货款1100万元，以后分期偿还、抵顶部分货款的数额，最后尚欠货款466万元的情况，并根据被上诉人的诉请，一审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2017年4月1日之前的违约金330万元，应属适当。又因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时，要求上诉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7年4月2日起计算给付违约金，故一审判决第三项按此标准计算违约金正确，但以本金466万元，加上2017年4月1日之前的违约金330元，合计796万元为基数再行计算，属于重复计算复利，故本院对此项判决予以纠正，并根据中国人民银行的相关规定，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但总额应以上诉人诉请给付的利息数额150万元为限。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与浩翔天宇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属于无效协议，因为浩翔天宇公司涉及多个被执行案件，已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其利用《债权转让协议》躲避法院执行的违法目的的问题，本院认为，因在本院审理中，上诉人并未提供此项事实的证据，而且，无论浩翔天宇公司将该债权是否转让，上诉人均应承担付款义务，故本院在本案中对上诉人提出的此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的浩翔天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冯勇从上诉人处拿走一条珊瑚腰带，一审对此未予认定的问题，本院认为，因一审法院审理时，上诉人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致一审对此事实未予认定。本院二审中根据上诉人提出的调取证据申请，本院向内蒙准格尔旗公安局调取了该局在办理刑事案件过程中与冯勇的对话录像。根据该录像，可以认定冯勇承认在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张凤祥处拿走了一珊瑚饰品，但因被上诉人主张冯勇所拿走的是一个珊瑚带扣，而且是张凤祥个人送给冯勇女儿的礼物，并不是上诉人的公司财产；而在本院审理中，上诉人亦承认没有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珊瑚饰品是上诉人的公司财产，故本院对上诉人的此项上诉主张，亦不予支持。因本院对被上诉人提供的、无签订日期的《补充协议书》的证据效力不予确认，故一审法院对该《补充协议书》进行两次鉴定所发生的鉴定费，均应由被上诉人负担。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4民初3376号民事判决的第一、二、四项；二、撤销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4民初3376号民事判决的第五项；三、变更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4民初3376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为：上诉人内蒙古蒙特农牧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辽宁嘉雅企业管理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466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7年4月2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但总额以150万元为限）；一审案件受理费111,800元，由上诉人负担78,020元，由被上诉人负担33,780元；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负担；鉴定费124,580元，由被上诉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1,800元，由上诉人负担78,020元，由被上诉人负担33,7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 宁审判员 鞠安成审判员 刘春杰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李国楠书记员关瑞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