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48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普锐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xxxxx村东线大道横岗面之7。法定代表人：李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佩，广东木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文，广东木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叶青，男，汉族，住xxxx。上诉人广州市普锐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下称普锐公司）与被上诉人李叶青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95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普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其司向李叶青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0424.69元，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叶青负担。事实和理由：1.我司与广州市力汇机箱有限公司（下称力汇公司）无任何关联。李叶青于2014年1月入职我司，故我司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力汇公司为李叶青申报2014年1月个人所得税，一是因为力汇公司内部申报税务管理所致，二是因为李叶青未与力汇公司结清工资所致，故不能以此推定我司与力汇公司之间存在关联。2.我司财务人员潘某某在2013年3月至2014年1月期间向李叶青转账的明细如下：2013年3月7日转账500元，2013年10月31日转账4344元，2013年12月7日转账4420元，2014年1月4日转账4501元，2014年1月24日转账3999元。上述转账时间不连续，转账金额不等且波动幅度大，转账日期具有不确定性，并不符合工资款连续性、稳定性、准时性的发放特征，而符合兼职所得报酬的特征。李叶青于2008年10月4日入职力汇公司，于2014年1月离职，后入职我司。2008年10月至2013年3月期间我司财务人员潘某某并未向李叶青转账。上述转账规律足以证明我司财务人员潘某某向李叶青转账的款项并非工资，而是李叶青在我司兼职所得的报酬。3.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我司于2012年11月30日成立，股东为池某某、潘某某、张某某，法定代表人为李雷，住所为广州市番禺区xxxxx村东线大道横岗面之7；力汇公司于2003年9月25日成立，股东为钟某、张某、李某、梁某，法定代表人为张某，住所为广州市番禺区xxxxx村东线大道横岗面之2。由此可见，我司与力汇公司的成立时间、股东、法定代表人、住所均不同，并不存在任何关联性。4.一审法院错误分配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64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李叶青主张将其在力汇公司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至在我司的工作年限，故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其因非本人原因从力汇公司被安排至我司工作。至于李叶青是否在我司办理入职手续，与其是否因非本人原因从力汇公司被安排至我司工作，二者之间不存在关联关系，也不存在因果关系。我司自2014年1月起开始为李叶青缴纳社会保险，足以证明李叶青于2014年1月正式入职我司并办理相关手续，故其工作年限应当自2014年1月起算至2019年4月，我司仅需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0424.69元。李叶青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普锐公司起诉请求：判令其无需向李叶青支付经济补偿金40849.38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李叶青主张其于2008年10月4日入职力汇公司，办理过一次入职手续，后逐年签订劳动合同，期间工作地址发生变动，但工作岗位一直都是质检员、工作内容不变。普锐公司主张李叶青于2014年1月入职，但未提交入职登记表等证明李叶青的入职时间。从李叶青提交的银行交易流水可见，2013年3月7日案外人潘某某向其转账500元，2013年4月至9月由集中批量代付清算账户（工资）支付工资，2013年10月至2014年11月期间均由潘某某向其转账2000余元至4000余元不等。李叶青主张：上述转账款均为力汇公司或普锐公司向其发放的工资。普锐公司确认潘某某为该公司财务人员，但认为李叶青于力汇公司任职期间、在普锐公司兼职，潘某某向李叶青转账为支付兼职的劳务费。从李叶青提交的社会保险缴费历史明细表及个人所得税申报及纳税详情表可见：2012年2月至2013年12月力汇公司为李叶青参加社会保险，2014年1月至2018年11月普锐公司为李叶青参加社会保险；2013年2月18日至2014年2月15日力汇公司为李叶青于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1月31日的收入申报个人所得税，2014年3月13日至2019年1月12日普锐公司为李叶青于2014年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收入申报个人所得税。李叶青与普锐公司签订的最后一份劳动合同于2019年4月30日合同期限届满。2019年5月5日普锐公司法定代表人于微信发送一份空白的劳动合同（载明：基本工资2100元/月等内容）给李叶青，李叶青未续签该劳动合同。2019年5月8日普锐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合同书面通知。李叶青主张：其工作至2019年5月13日，普锐公司明确告知继续上班不会支付工资，于是其未继续上班。普锐公司主张：李叶青于2019年5月8日收到该公司邮寄的解除劳动合同书面通知后未再回来上班。李叶青于2018年5月至2019年4月的月平均工资为3713.58元。李叶青就其与普锐公司劳动争议向广州市番禺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仲裁请求：“被申请人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2000元。”该会于2019年7月17日作出穗番劳人仲案〔2019〕193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被申请人一次性支付申请人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40849.38元。”普锐公司不服该裁决结果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普锐公司与李叶青依法建立了劳动关系，双方的劳动权益均受法律保护。关于李叶青的工作年限问题。从李叶青提交的社会保险缴费历史明细表及个人所得税申报及纳税详情表可见，普锐公司自2014年1月起为李叶青参加社会保险，而力汇公司为李叶青申报2014年1月收入的个人所得税；从李叶青提交的银行交易流水可见，2013年3月、2013年10月至2014年11月均由普锐公司的财务人员潘某某向其转账，李叶青主张该转账款为工资收入合理，予以采信；综上，普锐公司早于2013年3月向李叶青发放工资，力汇公司为李叶青申报个人所得税至2014年1月，足以证明普锐公司与力汇公司是存在关联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的，劳动者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普锐公司未举证证明李叶青办理过入职手续，推定李叶青非因本人原因从力汇公司被安排到普锐公司工作，因此其在力汇公司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普锐公司的工作年限，即自2008年10月4日入职力汇公司至最后一份劳动合同期限届满之日2019年4月30日均计入李叶青的工作年限（共计10年零6个月）。关于劳动合同终止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五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方均确认李叶青于2018年5月至2019年4月的月平均工资为3713.58元。普锐公司提出续签劳动合同的工资标准低于李叶青的原工资标准，李叶青不同意续订劳动合同，普锐公司遂发出解除劳动合同的书面通知，视为劳动合同因期满而终止，普锐公司应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40849.38元（3713.58元×11）给李叶青。据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2日作出如下判决：一、普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40849.38元给李叶青；二、驳回普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普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庭询时，普锐公司称其主张潘某某向李叶青转账的款项是兼职报酬而非工资并无证据证明，证据在公司搬迁时遗失了；其主张双方兼职关系的存续时间是2013年2月至2014年12月，此后更正为2013年2月至2013年12月，但并无书面证据证明；关于李叶青入职时间其亦无证据证明。另查明，一审时李叶青提交其农业银行账号流水明细，显示2013年3月6日“付清算账户（工资）”转账3359元、3月7日潘某某网银转账500元，4月2日“集中批量代付清算账户（工资）”转账1960元、4月28日转账4112元，6月4日转账4091.48元、7月4日转账3984元、8月5日转账3765元、9月6日转账3706元、9月29日转账3429元，10月31日潘某某网银转账4344元、12月7日转账4420元、2014年1月4日转账4501元、1月24日转账3999元、3月8日转账2636元、4月11日转账2771元、5月6日转账4670元、6月14日转账855元、7月2日转账805元、8月8日转账405元、9月5日转账84元、10月20日转账1000元、11月20日转账652元。李叶青还提交了其中国银行账号流水明细，显示2014年6月16日转入工资3465元、7月8日转入1000元、7月17日转入2465元、8月13日转入3465元、9月12日转入3451元、10月23日转入3399元、11月25日转入3399元、12月10日转入3399元等，普锐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一审庭审时，普锐公司认为税务资料显示2014年2月由力汇公司支付李叶青的个人所得税是因为税务局表格的格式问题。李叶青则主张在2008年10月4日至2013年1月是现金发放工资，2013年2月开始通过农业银行账号发放工资，2014年6月公司为其开了中国银行的信用卡发工资，2013年2月至2018年6月一直由潘某某通过银行转账发放工资，2018年7月开始由法人李雷微信转账发放工资。对此，普锐公司称公司自2014年2月发放李叶青2014年1月的工资。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是普锐公司向李叶青支付的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应当从何时开始起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因此，普锐公司应就李叶青的工作年限承担举证责任，但其未能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而从李叶青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可知，普锐公司的财务在2013年3月开始向李叶青支付款项，最迟在2013年10月31日已经开始每月固定向李叶青支付工资，因此普锐公司主张双方在2014年1月开始劳动关系与事实不符。结合双方的陈述及社会保险缴费历史明细表、个人所得税申报纳税详情表等其他证据，李叶青在其能力范围内就自己的工作年限已经充分举证，普锐公司却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而且社保缴费年限并不能完全反映李叶青的实际工作年限，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一审法院采纳李叶青的主张符合证据规则，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普锐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市普锐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利平审判员  陈瑞晖审判员  刘庆国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陈泽如郑燕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