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2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安梅，女，1952年9月16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延权，男，1977年6月14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常雪红，女，1956年11月10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顾廷怀，男，1952年7月18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沭阳县城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张安梅、朱延权因与被上诉人常雪红、顾廷怀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2民初38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安梅、朱延权，被上诉人常雪红、顾廷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安梅、朱延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朱延权并未参加撕打，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事发当日，常雪红、顾廷怀到张安梅家闹事，给张安梅造成惊吓。朱延权接到张安梅电话后立即报警并赶往现场。朱延权到场后并未参与撕打，反而因为要拍照取证而遭到顾廷怀追打。朱延权没有和常雪红有过身体接触。2、常雪红、顾廷怀用铁锹砸门，非法侵入张安梅住宅，在派出所出警前殴打张安梅，导致张安梅受伤。公安询问笔录中，两位证人的笔录可以证明常雪红殴打张安梅。公安机关对顾廷怀、常雪红所作的询问笔录中，二人均陈述顾廷怀先抓住张安梅脖子并殴打张安梅，常雪红也参与了殴打。张安梅有权进行正当防卫，且防卫行为未超出必要限度，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一审判决张安梅、朱延权连带赔偿常雪红4992.48元依据不足。常雪红仅左手环指中节指骨基地骨折，其住院22天远超正常治疗期间。常雪红的伤情最多住院7天，其相关费用应酌情认定。常雪红、顾廷怀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1、朱延权参加撕打是事实。2、公安机关对现场两名证人作了询问笔录，两位证人陈述二人并非第一时间到事发现场，故两位证人并不了解纠纷的全部过程。常雪红、顾廷怀到张安梅家就油菜地被铲掉一事进行理论，并没有用铁锹砸门，不属于非法侵入住宅。两家宅基地相邻的，双方打架是在张安梅家门口。撕打过程中也不存在正当防卫的情形，因为双方手上都未持有武器，只是徒手撕打。3、常雪红因受伤住院，并不是自己强行要求住院，住院22天也是医院的要求，不存在过度医疗。出院费用汇总单上载明的一次性导尿包并未实际使用过，常雪红自愿在一审诉讼请求中扣除导尿包的20元费用。常雪红、顾廷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安梅、朱延权赔偿顾廷怀医疗费210元；赔偿常雪红医疗费4562元、护理费125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6元、营养费220元、鉴定费910元，共计7132元。张安梅提起反诉，要求顾廷怀、常雪红赔偿张安梅医疗费1931.12元、护理费1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元、营养费55元、交通费200元，共计3776.1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常雪红、顾廷怀系夫妻关系。朱延权系张安梅女婿。2018年12月9日，常雪红、顾廷怀因其栽种的油菜被铲前往张安梅家中理论，双方因此发生争吵。张安梅与其女儿顾东霞联系，要求顾东霞“赶快过来”，并称“不然要被顾廷怀打死了”。顾东霞及朱延权随即赶到现场。后双方因矛盾激化顾廷怀拉扯张安梅，二人发生撕打，常雪红和朱延权也相继加入撕打。在撕打过程中，顾廷怀右侧面部被抓伤，常雪红及张安梅均受伤。当日，常雪红至沭阳沂涛医院进行治疗，其伤情经诊断为左手无名指骨折，并于当日住院治疗，于2018年12月31日出院，住院22天。出院医嘱：注意休息，适量活动，不适随诊。期间花费医疗费4352.12元。为进行伤情鉴定，常雪红至沭阳县协和医院进行左手MR平扫，诊断报告显示左手环指中节指骨基底部骨折伴水肿；左手环指屈肌腱周围积液，局部边缘毛糙，考虑损伤，左手伸肌腱周围积液，考虑损伤，左环指周围软组织水肿。为此常雪红支出检查费910元。2018年12月29日，沭阳县公安局作出沭公物鉴（法临）字[2018]1790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认定常雪红的伤情构成轻微伤。顾廷怀于当日至沭阳沂涛医院进行头部CT检查，支出检查费210元。张安梅亦于当日至沭阳沂涛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脑震荡。2018年12月11日张安梅进行DR-右手正斜位检查，诊断报告单显示右手小指第节指骨基底部骨质增生，右中指第1节指骨远端小梁紊乱，建议CT三维进一步检查。进行相关治疗后，张安梅于2018年12月13日出院，住院4天。出院诊断为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脑震荡。出院医嘱：注意休息，适量活动，不适随诊。期间张安梅共支出医疗费896.12元。为进行伤情鉴定，张安梅于2018年12月13日至沭阳县协和医院进行右手CT平扫及三维重建和MRI平扫检查，诊断报告单显示右手中指远节指骨基底部点状高密度影，增生？撕脱？右手中指远节远指间关节间隙欠匀称。MRI诊断报告单显示右手中指中节指骨远端伸肌腱少量积液，局部低信号欠连续，考虑损伤。为此常雪红支出检查费910元。2018年12月29日，沭阳县公安局作出沭公物鉴（法临）字[2018]1791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认定张安梅右手部软组织挫伤，右手中指伸肌腱损伤，上述伤情构成轻微伤。2019年3月26日，张安梅因右手部不适至沭阳县人民医院检查，右手正斜位片（DR）显示右手中指远节指骨基底部撕脱骨折、右手中指远侧指间关节半脱位考虑。张安梅为此支出诊疗及检查费共计125元。一审另查明，顾廷怀、常雪红及张安梅均系农村居民，2018年江苏省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0845元，江苏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72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受到侵害有权获得赔偿。本案中，顾廷怀、常雪红与张安梅、朱延权因琐事发生撕打，致使顾廷怀、常雪红、张安梅在撕打过程中受伤，张安梅、朱延权应对顾廷怀、常雪红的损害后果承担侵权赔偿责任。顾廷怀、常雪红亦应对张安梅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考虑到顾廷怀、常雪红、张安梅在此过程中均存在过错，应适当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故综合考虑事件起因，当事人过错程度，一审酌定张安梅、朱延权对顾廷怀、常雪红因本次侵权产生的损害承担70%的赔偿责任，顾廷怀、常雪红对张安梅因本次侵权产生的损害承担70%的赔偿责任。对于常雪红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医疗费4352.1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6元、营养费220元、护理费1254元，因鉴定伤情支出的检查费910元，共计7132.12元。上述费用由张安梅、朱延权赔偿70%，即4992.48元。顾廷怀自称其面部被抓伤，又称其支出的检查费系进行头部CT检查而产生，并未对面部损伤进行治疗。且其仅提交CT检查收费发票，未能说明亦未能举证证明该笔支出与其所受伤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其主张由张安梅、朱延权赔偿其支出的210元检查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采纳。对于张安梅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医疗费896.1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2（18元/天×4天）元、营养费40（10元/天×4天）元、交通费40元、因鉴定伤情支出的检查费910元。对于张安梅于2019年3月26日支出的诊疗和检查费125元，一审法院认为张安梅受伤后随即住院治疗，并对包括右手部在内的受伤部位进行检查，诊断结果仅系软组织挫伤（含右手部）、脑震荡，未有右手中指骨折及关节脱位的诊断，且张安梅进行相关治疗，伤情好转后出院，其该次检查距侵权行为发生已过去三月有余，现张安梅提交的影像检查报告单并非最终诊断结果，亦无法证明该伤情与顾廷怀、常雪红的侵权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故其主张该笔检查费125元由顾廷怀、常雪红承担依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张安梅另主张其住院期间系由其女婿朱延权护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以朱延权收入标准计算护理费不予支持。但张安梅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可参照江苏省2018年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确定，即为517.2（129.3元/天×4天）元。综上，张安梅各项损失合计2475.32元，由常雪红、顾廷怀赔偿70%，即1732.72元。调解不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张安梅、朱延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连带赔偿常雪红款4992.48元；二、常雪红、顾廷怀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连带赔偿张安梅款1732.72元；三、驳回顾廷怀、常雪红及张安梅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0元（常雪红、顾廷怀预交200元），反诉费200元，合计600元，由常雪红、顾廷怀负担200元，张安梅、朱延权负担4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中，朱延权、张安梅主张朱延权没有加入撕打，朱延权与常雪红无身体接触。除此之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对于一审查明的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朱延权是否参与了撕打，对于常雪红受伤是否有过错，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2、张安梅对于常雪红受伤是否有过错，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3、常雪红的住院治疗是否存在过度医疗的情形。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争议焦点。朱延权主张其并未参与撕打，其与常雪红并无身体接触，常雪红、张安梅亦主张常雪红与张安梅之间无身体接触，但常雪红确实因涉案纠纷中发生的撕打导致左手受伤。朱延权无证据证明常雪红手部受伤是常雪红自伤造成，故应认定朱延权确实参与了撕打，朱延权对常雪红受伤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一审酌定朱延权对常雪红的各项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争议焦点。常雪红、顾廷怀因油菜被铲至张安梅家理论，双方发生争执，并发展为撕打。张安梅在与乡邻发生矛盾后，不能理性化解，而是采取争吵、撕打的方式，并喊来女婿朱延权加入撕打，导致双方矛盾激化，造成张安梅、常雪红均受伤的后果。应认定张安梅对常雪红受伤有过错，张安梅应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一审酌定张安梅、朱延权对常雪红的各项损失承担70%的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第三争议焦点。常雪红的伤情经诊断为左手无名指骨折。张安梅、朱延权主张常雪红的治疗存在过度医疗，但其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或充分的依据，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二审中，常雪红自认出院费用汇总单上载明的一次性导尿包并未实际使用过，自愿在一审诉讼请求中扣除导尿包的20元费用。常雪红在二审中自愿扣除相关费用，系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综上，张安梅、朱延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二审中常雪红自愿扣除20元费用，一审判决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2民初38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8）苏1322民初38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张安梅、朱延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连带赔偿常雪红4972.48元。一审案件受理费400元，反诉费200元，由常雪红、顾廷怀负担200元，张安梅、朱延权负担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张安梅、朱延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芳远审 判 员 庄业富审 判 员 徐金鸽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钱 钥书 记 员 冯 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