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5民终1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开稳，男，1970年12月24日生，汉族，自由职业，住宣威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刀娘则，男，1953年6月10日生，哈尼族，农民，住元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贝克，女，1956年7月20日生，哈尼族，农民，住址同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刀批则（系二被上诉人的儿子），男，1986年9月15日生，哈尼族，农民，住元阳县饿扎乡松树寨村委会泽洞下寨村民小组。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方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罗志明，男，1969年9月12日生，哈尼族，农民，住元阳县。原审被告：云锡集团马拉格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个旧市金湖东路（步步高旁）。法定代表人：杨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俊衡，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山东章鉴矿山有限公司个旧分公司，住所地：个旧市锡城镇小凹塘。法定代表人：郭廷平。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开稳因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刀娘则、石贝克，原审被告云锡集团马拉格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马矿公司）、山东章鉴矿山有限公司个旧分公司（以下简称章鉴个旧分公司）、罗志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个旧市人民法院（2019）云2501民初2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开稳上诉请求：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个旧市人民法院（2019）云2501民初200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从未委托过刀俄则为自己看守工棚，原审法院仅凭原审被告罗志明和其有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认定，刀俄则系为上诉人个人提供劳务，实属认定事实不清。2017年春节前，因矿山早已停止采矿，上诉人决定撤回矿山管理人员。罗志明的采区离上诉人的采区不远（上诉人的采区在地宝洞、罗志明的采区在石丫口），罗志明说其还要守在采区，暂不撤离。上诉人遂委托罗志明为自己看守存放在工棚内的变压器，并答应罗志明会适当支付生活费，罗志明也同意了。临走前，上诉人还安排自己矿山管理人员李某和解文毕给了罗志明3000元生活费，一审庭审中罗志明认可其收到3000元，后来上诉人也多次向罗志明支付生活费。自始至终，上诉人都未委托过刀饿则为自己做事，自然谈不上为刀俄则提供食宿、支付工资，罗志明也从未向上诉人说过其要找他人为上诉人看守变压器。多年来，刀俄则一直是跟着罗志明干，罗志明为了推卸其在本案中的责任。找了马某、杨某两个与自己和刀俄则有利害关系的证人（马某系罗志明朋友、刀俄则的亲戚;杨某系罗志明、刀俄则的朋友），说是上诉人让罗志明介绍刀俄则为上诉人看守工棚。马某提到，刀俄则是为上诉人守工棚的，还让自己打电话给上诉人要工钱。既然罗志明提出是自己介绍刀俄则为上诉人看守工棚，那为何刀俄则会找不认识上诉人的马某向上诉人要工钱，而不是找介绍人罗志明。证人马某的说辞不但与实际不符，更有悖常理。证人杨某欲证明刀俄则是罗志明介绍为上诉人看守工棚的，因其经常和刀俄则和罗志明在一起，是刀俄则告诉自己的。罗志明的两个证人，为了帮助罗志明逃避责任，口径一致的说是刀俄则告诉他们刀俄则是为上诉人看守工棚的。难道，刀俄则会分文未收的为上诉人干一年多的白工？如果罗志明仅仅只是介绍人，还需要上诉人一直转账给罗志明，再由罗志明为刀俄则转交生活费？况且，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一再否认收到过上诉人给付或罗志明转交的任何费用，这与罗志明辩解自己是帮忙转交生活费的说辞相互矛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二款明确规定：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原审法院却无视以上事实和法律，机械的认为，与罗志明和刀俄则有利害关系的两证人马某和杨某的证言相互印证，进而认定刀俄则系为上诉人个人提供劳务，有悖事实与法律。二、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刀俄则是在上诉人的工地发病。本案中，除了原审被告罗志明陈述，说是其于2018年6月7日上工地时看到刀俄则倒在地面，没有证据证明刀俄则是在何时何地发病。原审法院就此认定刀俄则是在上诉人的工地发病，显然欠妥。三、刀俄则脑出血的发病原因不明，亦没有证据证明其发病是其他外因所致，其系自身疾病导致死亡。原审法院在未查明刀俄则生前为谁提供劳务，谁是真正受益人的情况下，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57规定：当事人对造成损害均无过错，但一方是在为对方的利益或者共同的利益进行活动的过程中受到损害的，可以责令对方或者受益人给予一定的经济补偿。判决让上诉人补偿刀俄则家属40000元，实属适用法律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无视刀俄则一直是罗志明的小工且罗志明的工棚和上诉人的工棚相距不远，上诉人为何转账给罗志明而从未向刀俄则支付任何费用，被上诉人亦明确从未收到过罗志明转交生活费的事实，仅凭原审被告罗志明和两个与其有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就机械认定刀俄则系为上诉人个人提供劳务。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40000元。实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判决有失公允，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刀娘则、石贝克答辩称：认可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判决结果，一审已经查明刀俄则和李开稳的关系，我们要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云锡马矿公司述称：此事与我公司并无关联，我公司已经于2015年12月31日与章鉴公司终止合同，2015年底到期终止，我方与死者没有建立过任何的劳动关系，公司对此不承担任何责任，且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对我公司没有提及任何，所以我公司在二审中也不应该承担任何责任。原审被告罗志明述称：公司2015年年底已经停厂，老谢和李开稳他们叫我找一个人看守工棚，2016年刀俄则就为他们看守了4个多月工地。2017年春节他们要回家过春节，又叫我找一个人看守工棚，老谢和李开稳说以70元一天的价钱看守工棚，刀俄则不干，要100元一天，后来老谢和李开稳商量以后就以一天100元聘请李开稳看守工棚，我和李开稳是不同的工棚，大老板是一个，公司下面分成好几个组，我们自己投资自己的片区，干出来交给公司，公司给我们分成，卖得的矿钱先拿给公司，后面我们得多少分成就分给我们，下面的小工是自己雇佣，佣金由我们自己承担。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原审被告山东章鉴个旧分公未作陈述。刀娘则、石贝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四被告共同赔偿其丧葬费52038元、死亡赔偿金2153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4141元，共计281539元。2.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马矿公司将其采矿区域内部分采矿权承包给被告章鉴个旧分公司，被告章鉴个旧分公司又将业务分包给李开稳、罗志明、杨某等人。被告章鉴个旧分公司于2015年起进入停产停业状态，并于2015年年底结束与被告马矿公司的合作，被告李开稳、罗志明也未进行开采。2017年，经罗志明介绍，刀俄则到马矿石丫口地板洞为李开稳个人看守工棚和设备，由李开稳向罗志明转账支付刀俄则生活费。2018年6月7日，刀俄则在工地发病，被送往个旧市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1.左侧外囊区大量脑出血、脑水肿；2.脑疝形成；3.双肺上叶结核；经抢救无效，在送往元阳县的途中死亡。后原告刀娘则、石贝克向个旧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确认刀俄则与被告章鉴个旧分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个旧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仲裁裁决，对刀娘则、石贝克的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刀俄则生前未婚，原告刀娘则系刀俄则父亲，原告石贝克系刀俄则母亲。另查明，被告章鉴个旧分公司与被告李开稳于2015年2月3日签订《劳务采矿协议》，约定合同有效期为2015年2月3日至2016年2月2日。现二被告认为刀俄则在务工期间死亡，对其造成精神及经济损失，起诉来院，要求四被告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法院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刀俄则于2018年6月7日死亡，原告于2019年9月向本院提起诉讼，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2.关于刀俄则生前为谁提供劳务，谁应承担刀俄则死亡的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被告马矿公司将其区域内的采矿权承包给被告章鉴个旧分公司，章鉴个旧分公司又将业务分包给被告李开稳，刀俄则经被告罗志明介绍为李开稳看守工棚，截至刀俄则死亡时，被告马矿公司与被告章鉴个旧分公司之间、被告章鉴公司与被告李开稳之间的合同已到期，工地未开工，刀俄则系为李开稳个人提供劳务，李开稳向其支付报酬，双方之间形成提供劳务者与接受劳务者之间的法律关系，故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而非生命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故被告马矿公司、章鉴个旧分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罗志明作为介绍人，也不应承担责任。刀俄则死亡原因经医院诊断为自身疾病导致的死亡，与其提供劳务的行为或从事的工作并无关联，其自身及劳务接受者对其死亡的后果均不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57条，当事人对造成损害均无过错，但一方是在为对方的利益或者共同的利益进行活动的过程中受到损害的，可以责令对方或者受益人给予一定的经济补偿的规定，刀俄则的死亡势必给其家人造成经济损失，作为刀俄则劳务的受益者，被告李开稳应给予刀俄则家属一定的经济补偿，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经济补偿金本院酌定为40000元。综上，原告的主张不尽合理，本院不予全部支持。被告山东章鉴矿山有限公司个旧分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应予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57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李开稳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刀娘则、石贝克经济补偿金40000元；二、被告云锡集团马拉格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山东章鉴矿山有限公司个旧分公司、罗志明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刀娘则、石贝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754元，由被告原告刀娘则、石贝克负担648元，由被告李开稳负担106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上诉人不认识刀俄则，跟刀俄则没有直接关系，打钱是打给罗志明，是委托罗志明为自己看守存放于工棚内的变压器，期间向罗志明支付了生活费。证人李某当庭陈述：“当时李开稳不再现场，在家里面，叫我找个人看守工棚，具体找哪个看守李开稳没有说，叫我自己看了办，我们刚好说起这个事情，罗老板提出来他找人帮我们守，叫我们出点生活费，我就同意了，拿了3000元给罗志明，但是我不知道是什么钱。后来我们就回家了，钱给多少是李开稳和罗志明两个老板商量，我做不了主，转账我也不清楚，具体是哪个在看守我也不清楚，两个工棚仅仅相隔几十米。”经质证，罗志明认为，证人讲的基本都不是事实。除了工钱他们不清楚以外，其他都不属实。其余当事人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证人李某的证言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的事实，且无其他证据相验证，本院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经审理确认原审判决对相关证据的采信合法、有效，可与原审开庭审理笔录相印证，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据此，本院对案件事实确认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刀俄则经罗志明介绍为李开稳看守工棚，刀俄则系为李开稳个人提供劳务，李开稳向其支付报酬，双方之间形成提供劳务者与接受劳务者的法律关系。刀俄则死亡原因经医院诊断为自身疾病导致的死亡，与其提供劳务的行为或从事的工作并无关联，其自身及劳务接受者对其死亡的后果均不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57条，当事人对造成损害均无过错，但一方是在为对方的利益或者共同的利益进行活动的过程中受到损害的，可以责令对方或者受益人给予一定的经济补偿的规定，作为刀俄则提供劳务的受益者，李开稳应给予刀俄则家属一定的经济补偿，故原审法院酌定给予经济补偿金40000元的裁判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李开稳主张其是委托罗志明为自己看守存放于工棚内的变压器，期间向罗志明支付了生活费，对刀俄则的死亡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与本案查明事实及不符，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8元，由上诉人李开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 伟审判员 何玉琼审判员 陆 斌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李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