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44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正佳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天河路228号正佳商业广场内（开办市场：天河路228号负一层至七层、七层夹层广州正佳商业广场）。法定代表人：谢铁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俊彦，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资生堂广东化妆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东风东路761号6层08单元。法定代表人：藤原憲太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巢锦雄，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正佳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资生堂广东化妆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资生堂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自由贸易区南沙片区人民法院（2019）粤0191民初27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正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正佳公司无需向资生堂公司支付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由资生堂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根据《正佳广场租赁合同》（以下简称《租赁合同》）第16.3.3条约定，合同终止后双方应当在商铺符合交还条件后签署交还凭证，在交还凭证签署后资生堂公司交还商铺的义务始属完成。同时，根据《租赁合同》第5.2.6条约定，在涉及该商铺的权利义务清理完毕30天内，正佳公司需向资生堂公司无息退还租赁保证金。但涉案商铺一直未完成双方签署交还凭证的工作，合同义务未履行完毕，正佳公司退还租赁保证金的条件未成就。因此，一审判决第二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审法院应予改判。资生堂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予维持。一、正佳公司请求改判无需支付利息，资生堂公司不予认可。根据一审查明事实，资生堂公司提交了“正佳广场退铺记录”，记录上有双方员工的签名，庭审时正佳公司也确认该记录记载的时间是其收回涉案商铺的时间。出具交接凭证是正佳公司的义务，不是资生堂公司的义务，正佳公司称未完成商铺交还工作不属实。事实上，正佳公司及其下属广州市正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在广州市两级法院关联的同类案件多达二百多起，其存在恶意拖欠承租正佳广场商铺的承租人租赁保证金、物业保证金的行为，该行为不仅严重影响资生堂公司的生产经营活动，也造成严重司法资源浪费，所以一审法院判付利息损失，合法合理。同时，资生堂公司起诉的另案二审生效裁判已经作出，案号为（2020）粤01民终1955号，该案判决已驳回正佳公司的上诉请求。二、一审判决认定“虽然《租赁合同》没有约定被告迟延退还物业、水电保证金，被告应当承担原告主张权利中的损失”这一事实有误，资生堂公司认为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纠正。根据《租赁合同》第19.5条，“乙方（资生堂公司）因甲方（正佳公司）违约行为而引起的损失，均由甲方承担，乙方有权向甲方追讨该等费用、开支。”故，资生堂公司现因正佳公司恶意拖延退还租赁保证金，要求其承担资生堂公司为追讨损失而支付的律师费用，符合合同约定。同时，因正佳公司在无证据和事实依据的情况下，为拖延支付时间提出上诉，还导致了资生堂公司聘请律师代理案件二审工作的损失（已提交律师费发票），故请求二审法院支持由正佳公司承担资生堂公司为此支付的二审律师费用。资生堂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正佳公司立即向资生堂公司退还租赁保证金805000元，并自2019年6月5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资生堂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正佳公司实际付清之日为止；2.正佳公司立即向资生堂公司支付律师费32000元；3.正佳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认定的事实：2017年3月1日，正佳公司作为出租方（甲方）、资生堂公司作为承租方（乙方），双方签订了《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正佳广场1F-1B065-66号商铺出租给乙方使用，租期为两年（2017年3月31日至2019年3月30日止），该商铺供乙方作ELIXIR怡丽丝尔品牌化妆品经营之用。该租赁合同第5.2条关于租赁保证金的约定，租赁保证金为805000元由乙方签署本合同之日起7日内向甲方交纳。合同期满或甲、乙双方协商一致提前终止本合同且甲方同意退还保证金的，甲方应在乙方依约交还该商铺，且双方就租赁该商铺产生的一切权利和义务清理完毕后30个工作日内，不计利息向乙方退还租赁保证金。资生堂公司依约向正佳公司缴纳了租赁保证金805000元，正佳公司亦出具了相同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该合同第16条关于商铺交还的约定，乙方应当于本合同约定的租赁期满之日起不超过5日内交还商铺；合同终止，乙方应自费将该商铺内的所有动产搬离该商铺，商铺之装修及所有附属设施或设备属甲方所有，甲方无须给予乙方补偿，如因乙方原因导致商铺的装修或附属设施及设备遭到破坏，乙方应当赔偿甲方的损失。如乙方确需拆除其加装的设备、设施，须征得甲方同意并恢复至进场交铺时的原始状态；若该商铺交还时状况不符合前项规定，甲方有权要求乙方采取一切措施或自行采取措施，使商铺状况符合前项规定，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在符合前两项规定的情形下，甲乙双方应当签署一份交还凭据，交还凭据一经签署，乙方交还该商铺的义务立即完成。在上述合同期限即将届满前，正佳公司作为甲方、资生堂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延期补充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同意乙方承租的1F-1B065-66号商铺的合同期延长，即从2019年3月31日起至2019年4月13日止；乙方上述租赁期间的租金水平按以下方式收取，即1925元每建筑平方米/月或按月税前销售额的20%计算月租金，两者取高值；甲乙双方同意其他租赁条件按原合同执行。协议末尾处有资生堂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正佳公司代表签字确认并加盖了双方的公章。2019年4月13日，双方代表签字确认了《正佳广场退铺记录表》，双方确认资生堂公司在正佳广场内承租的1F-1B065-66号商铺办理退铺手续，正佳公司方经营部、物管部及工程设备部代表均签字确认。2019年4月17日，资生堂公司完成退铺手续、搬离商场。正佳公司于2019年4月9日向资生堂公司出具的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显示资生堂公司交齐了租赁期满后2019年3月31日至2019年4月13日的租金103070.29元。2019年6月28日，资生堂公司向正佳公司发送《联络函》，要求正佳公司于2019年7月12日前退还资生堂公司租赁保证金805000元，如正佳公司未于该日期前退还租赁保证金，则还需支付逾期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年贷款利率4.35%自2019年6月5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019年7月2日，正佳公司招商助理陆其欣通过发送电子邮件的方式回复资生堂公司人员，称正佳公司已收到租赁保证金、物业保证金及水电保证金催款函原件已转交集团部门跟进，将持续关注资生堂公司流程进度，如有最新进展将及时告知。2019年8月1日资生堂公司委托代理人巢锦雄律师向正佳公司发送了《律师函》，要求正佳公司于2019年8月9日前向资生堂公司退还租赁保证金805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6419.82元（逾期利息自2019年6月5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为止，暂计至2019年8月9日）。正佳公司委托代理人梁俊彦于次日签收了该《律师函》，但一直没有回复。2019年9月12日，资生堂公司与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签订了《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资生堂公司与正佳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聘请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巢锦雄律师作为委托代理人参加本案的一审阶段的诉讼活动，律师费为32000元，合同末尾处有资生堂公司法定代表人和代理人签名确认。2019年9月27日，资生堂公司向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支付了32000元的律师费，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亦向资生堂公司出具了相同金额的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另，庭审中资生堂公司同意将保证金逾期退还的利息计算标准调整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2019年10月21日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2%。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资生堂公司与正佳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在合同期满，正佳公司应在资生堂公司依约交还该商铺，且双方就租赁该商铺产生的一切权利和义务清理完毕后30个工作日内，不计利息向资生堂公司退还租赁保证金。双方均应按照上述合同约定诚信履行各自的义务，在资生堂公司依约向正佳公司交还商铺并支付完所有租金等费用后，正佳公司应依约确认后退还资生堂公司租赁保证金。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退还租赁保证金的条件是否以成就；若已成就，正佳公司是否应支付资生堂公司利息损失、承担资生堂公司的律师费。关于租赁保证金的退还问题。按照合同约定，资生堂公司必须最迟于2019年4月18日前将案涉商铺交还给正佳公司，逾期未能交付，正佳公司有权自行收回商铺，在资生堂公司于2019年4月17日向正佳公司交还商铺且在正佳公司签字确认《正佳广场退铺记录表》后，正佳公司方应在30个工作日内不计利息向资生堂公司退还租赁保证金；按照合同约定，资生堂公司已经履行完全部商铺交还中的义务，也不存在要扣减租赁保证金的情形，正佳公司方工作人员通过邮件回复资生堂公司的催款函件也没有对资生堂公司要求退还租赁保证金提出异议或附加条件，庭审时正佳公司也不能阐明拖延退还租赁保证金的具体理由，故一审法院认为资生堂公司要求正佳公司退还租赁保证金的诉请合情合理，应予以支持。关于保证金逾期退还的利息问题。虽然双方约定是无息退还租赁保证金，但也并非是无限期无理由的拖延退还。况且合同也约定了一个合理期限即30个工作日内，正佳公司无故拖延退还租赁保证金理应向资生堂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损失，因现在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经一审法院释明资生堂公司同意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2019年10月21日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2%作为利息计算标准。至于利息起算时间，按照合同约定30个工作日的合理期限届满之日开始计算，即利息应以805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5日起按照年利率4.2%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至于资生堂公司主张正佳公司应承担律师费的问题。虽然《租赁合同》没有约定正佳公司迟延退还租赁保证金，正佳公司应承担资生堂公司主张权利中的损失，但是正佳公司无故拖延退还租赁保证金，在资生堂公司多次催告下仍不予回复不予退还，其行为明显是故意拖延；而且经案件检索发现，近三年来正佳公司在广州市两级法院有近150起同类型案件，均是无故拖延退还租赁保证金，并且全部案件均是在一审法院作出裁判文书后，通过上诉以拖延支付时间，其行为明显存在恶意诉讼之嫌，经本庭训诫后仍不予改正，实属恶意占用诉讼资源；正佳公司作为广州市的商场标杆，理应带头秉持契约精神、遵守合同约定，而不是利用强势地位滥用权利，肆意破坏良好的营商环境。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正佳公司应该承担资生堂公司为主张其合法权利的律师费支出。况且资生堂公司也实际支出了该笔费用，且资生堂公司主张的律师费32000元符合《广东省物价局、司法厅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的规定，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正佳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资生堂公司退还租赁保证金805000元；二、正佳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资生堂公司支付利息损失，以805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5日起按照年利率4.2%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正佳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资生堂公司资生堂广东化妆品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32000元。如果正佳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275元、保全费4758元，由正佳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主要针对当事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项进行审查。资生堂公司并非本案上诉的主体，其答辩要求正佳公司承担二审律师费亦超出一审诉请范围，故本院二审不予审查和处理。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正佳公司应否向资生堂公司支付因逾期退还租赁保证金而计付的利息。正佳公司与资生堂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双方就租赁商铺而产生的一切权利和义务清理完毕后30个工作日内，不计利息向乙方（注：资生堂公司）退还租赁保证金”，合同期限即将届满前，双方签订《延期补充协议》将承租涉案商铺的合同期延长至2019年4月13日。2019年4月13日双方代表签字确认了《正佳广场退铺记录表》办理相应退铺手续，2019年4月17日资生堂公司已经将案涉商铺正式退还正佳公司，搬离商场。正佳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在接收案涉商铺时就资生堂公司未签署交还凭证提出过异议，故在正佳公司于2019年4月17日接收案涉商铺的情况下，视为双方就租赁案涉商铺而产生的一切权利义务清理完毕。在此情况下，正佳公司应依约自资生堂公司退回案涉商铺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即2019年6月5日前不计利息向资生堂公司退还租赁保证金805000元。因正佳公司未在上述期间内及时向资生堂公司退还相关款项，已构成违约，导致资生堂公司产生资金占用损失，故正佳公司应在返还租赁保证金的同时将该租赁保证金产生的孳息一并返还，资生堂公司要求支付逾期退还租赁保证金的利息，合情合理。正佳公司以涉案商铺未完成交还凭证为由主张退还租赁保证金的条件未成就，缺乏理据，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正佳企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1元,由上诉人正佳企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琳审判员 徐玉宝审判员 俞 颖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谢佩君刘嘉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