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青田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121刑初34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青田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彭水春，男，1975年4月27日出生于浙江省云和县，汉族，大学本科文化，原系丽水市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工程项目部副经理、杭州交投智慧交通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工程一部副经理。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9年8月26日经丽水市监察委员会批准被青田县监察委员会采取留置措施，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20年1月17日经青田县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刑事拘留，2020年1月19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在青田县看守所。 辩护人袁晨，浙江海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周云清，浙江海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青田县人民检察院以青检二部刑诉〔2020〕3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彭水春犯受贿罪，于2020年3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因本院对该案没有管辖权，经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青田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科鹏、检察官助理李茜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彭水春及辩护人袁晨、周云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青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至2016年，被告人彭水春利用担任丽水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工程部副经理、丽水市委党校迁建工程领导小组成员的职务便利，为请托人谋取利益，收受请托人吴某、陈某、胡某、朱某1等人所送财物，价值共计人民币24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14年至2016年，丽水市委党校迁建工程主体工程实际承包人吴某为了和被告人彭水春搞好关系，在工程方面得到其关照，先后分三次送给彭水春共计人民币15万元，被告人彭水春均予以收受。 2.2016年，丽水市委党校迁建工程智能化项目实际承包人陈某为了和被告人彭水春搞好关系，在工程方面得到其关照，先后分三次送给彭水春共计人民币6万元，被告人彭水春均予以收受。 3.2016年，丽水市委党校迁建工程空调工程实际承包人胡某为了和被告人彭水春搞好关系，在工程款支付上得到其关照，在彭水春丽水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办公室送给被告人彭水春共计人民币2万元，被告人彭水春予以收受。 4.2016年5、6月份的一天，丽水市委党校迁建工程食堂工程实际承包人朱某1为了和被告人彭水春搞好关系，在工程款上得到其关照，在彭水春丽水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办公室送给彭水春共计人民币1万元，被告人彭水春予以收受。 2019年8月26日，被告人彭水春被调查归案，归案后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并退出了全部赃款。 为证明所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认为被告人彭水春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彭水春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彭水春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表示非常后悔自己的行为，现已知错反省，希望法庭能够考虑其家里有老人小孩需要抚养，能够对其减轻处罚。 被告人彭水春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一）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彭水春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二）认为被告人彭水春构成特殊自首，理由如下：1.两高《职务犯罪自首立功量刑意见》虽然“新”于最高院《自首立功解释》，且较之属于“特别法”，但并没有明确其中的“办案机关”包括监察委，《刑事诉讼法》更是对刑事诉讼中的办案单位作出了间接的规定，其中亦不包含监察委，不应将两高《职务犯罪自首立功量刑意见》中的“办案机关”扩大解释为包含监察委，而应适用最高院《自首立功解释》的规定。因此监察委不是司法机关，无论监察委在彭水春交代其罪行前是否已经发觉其罪行，均不影响彭水春在交代其罪行后构成自首；2.本案中存在受贿人先于行贿人供述、到案经过说明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被告人的讯问笔录未全部移送等不合理情形，省监察委在《指定管辖决定书》中也是使用了被调查人彭水春涉嫌严重职务违法的表述，而非“职务犯罪”。因此，就算认定监察委是办案机关，也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监察委在彭水春交代本案犯罪事实前已经掌握了其受贿犯罪事实或相关线索，根据“疑点利益归于被告人”的原则，应认定彭水春构成自首。（三）被告人彭水春没有索贿行为，在本案提起公诉前已退出全部赃款，且当庭认罪悔罪，认罪态度良好。综上，希望法庭在认定被告人彭水春具有自首、悔罪、退赃等法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并考虑其家庭实际比较困难的情况，对被告人彭水春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4年至2016年，被告人彭水春利用担任丽水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工程部副经理、丽水市委党校迁建工程领导小组成员的职务便利，为请托人谋取利益，收受请托人吴某、陈某、胡某、朱某1等人所送的财物，价值共计人民币24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一）2014年至2016年，丽水市委党校迁建工程主体工程实际承包人吴某为了和被告人彭水春搞好关系，在工程方面得到其关照，分三次送给被告人彭水春共计人民币15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14年中秋节前的一天，在市委党校迁建工程工地门口，吴某送给被告人彭水春5万元现金，被告人彭水春予以收受。 2.2015年中秋节前的一天，在市委党校迁建工程工地门口，吴某送给被告人彭水春5万元现金，被告人彭水春予以收受。 3.2016年8月份的一天，在市委党校迁建工程工地门口，吴某送给被告人彭水春5万元现金，被告人彭水春予以收受。 （二）2016年，丽水市委党校迁建工程智能化项目实际承包人陈某为了和被告人彭水春搞好关系，在工程方面得到其关照，分三次送给被告人彭水春共计人民币6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16年2、3月份的一天，在市委党校迁建工程工地项目部办公室，陈某送给被告人彭水春2万元现金，被告人彭水春予以收受。 2.2016年5、6月份的一天，在市委党校迁建工程工地项目部办公室，陈某送给被告人彭水春2万元现金，被告人彭水春予以收受。 3.2016年8月份的一天，在市委党校迁建工程工地项目部办公室，陈某送给被告人彭水春2万元现金，被告人彭水春予以收受。 （三）2016年，丽水市委党校迁建工程空调工程实际承包人胡某为了和被告人彭水春搞好关系，在工程款支付上得到其关照，在被告人彭水春丽水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办公室送给被告人彭水春共计人民币2万元，被告人彭水春予以收受。 （四）2016年5、6月份的一天，丽水市委党校迁建工程食堂工程实际承包人朱某1为了和被告人彭水春搞好关系，在工程款上得到其关照，在被告人彭水春丽水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办公室送给被告人彭水春共计人民币1万元，被告人彭水春予以收受。 2019年8月26日，被告人彭水春在杭州家中被监察委调查人员以涉嫌受贿犯罪带至丽水市监察留置场所接受调查，并从其家中搜查扣押到笔记本4本；同日，被告人被监察委采取留置措施。被告人彭水春归案后，如实供述了监察委已经掌握的犯罪事实和未掌握的同类犯罪事实。2020年1月10日，被告人彭水春通过亲属退出了赃款24万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彭水春及其辩护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均无异议，并有公诉机关提交的经庭审举证、质证的物证笔记本4本，被告人彭水春户籍证明、到案经过及到案经过的情况说明、关于彭水春部分笔录未移送的说明、丽水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丽水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登记基本情况、丽城投[2011]49号任职文件、彭水春工作简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丽水城投公司关于公司员工未重新签订劳动合同的说明、丽政发[2009]44号文件、丽水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文件、丽水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中共丽水市委党校文件、丽水市招投标中标通知书、合同协议书、情况说明、工程项目经营目标责任书、工程款支付材料、丽水城投公司会议纪要、丽水市委党校迁建工程项目领导小组会议纪要、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记录、扣押清单、中国工商银行缴款凭证，证人吴某、陈某、胡某、朱某1、朱某2的证言，被告人彭水春的供述与辩解及自书材料，搜查笔录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针对本案存在的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 一、关于被告人彭水春的辩护人提出的监察委不是两高《职务犯罪自首立功量刑意见》规定的“办案机关”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监察法》规定，各级监察委作为行使国家监察职能的专门机关，依法履行对涉嫌贪污贿赂、滥用职权等职务违法犯罪的公职人员进行调查的职责，其采取的调查措施与司法机关的讯问方式、目的意义、效果基本相同。因此，监察委属于“办案机关”，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被告人彭水春的辩护人提出的本案中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监察委在彭水春交代本案犯罪事实前已经掌握了其受贿犯罪事实或相关线索，根据“疑点利益归于被告人”的原则，应认定彭水春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办案机关在办理其他人员受贿犯罪案件过程中，发现掌握了彭水春与本案部分行贿人员之间的违法犯罪线索后，浙江省监察委于2019年8月13日指定丽水市监察委管辖，对被告人彭水春涉嫌严重职务违法立案调查，丽水市监察委于2019年8月15日指定青田县监察委管辖，对彭水春以涉嫌受贿犯罪立案调查。2019年8月26日，监察委调查人员在彭水春杭州家中将其带走接受调查，并于同日对其采取留置措施；从留置次日开始，被告人彭水春主动供述了办案机关已经掌握的受贿犯罪事实和未掌握的同类违法犯罪事实。综上，被告人彭水春是在监察委掌握其部分受贿犯罪线索，并对其采取留置措施后，才如实供述自己的受贿犯罪事实，因此被告人彭水春的行为不构成自首，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彭水春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担任丽水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项目工程部副经理、丽水市委党校迁建工程领导小组成员的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24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依法予以支持。被告人彭水春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彭水春案发后通过亲属已退出全部违法所得，酌情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与此相一致的从轻处罚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但其辩护人提出对被告人彭水春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彭水春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或被留置的，羁押或留置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26日起至2022年8月25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即缴纳）； 二、被告人彭水春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24万元，予以没收，由青田县监察委员会直接上缴国库； 三、扣押在案的物证笔记本4本，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杨艳萍 审 判 员  李晓伟 人民陪审员  林爱新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 代书 记员  叶圣洁 ?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五条【受贿罪】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以受贿论处。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 犯第一款罪，有第三项规定情形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在其死刑缓期执行二年期满依法减为无期徒刑后，终身监禁，不得减刑、假释。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 第二条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三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巨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贪污数额在十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具有本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严重情节”，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受贿数额在十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具有本解释第一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严重情节”，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十九条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对刑法规定并处罚金的其他贪污贿赂犯罪，应当在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判处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