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999、3000号上诉人（原审5112号案原告、5127号案被告）：广州市赫能士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从化明珠工业园区创业大道南1号。法定代表人：王桂萍，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欧柱星，广州市从化区众心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5112号案被告、5127号案原告）：谭细光，男，1968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从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才丰，广东政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赫能士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赫能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谭细光劳动争议两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7民初5112、5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赫能士公司在一审的诉讼请求：判令赫能士公司无需向谭细光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3797.53元。谭细光在一审的诉讼请求：1.确认谭细光与赫能士公司自2003年6月至2019年3月4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赫能士公司支付谭细光经济补偿金[自2003年6月至2019年3月4日共计15年半，按最后12个月平均工资3942.15元计算为47305.8元（3942.15×12）]；3.赫能士公司支付谭细光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2月18日共80天5600元工资（按每月最低工资2100元，即每天70元计：70元/天×80天=5600元）。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确认谭细光与广州市赫能士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自2003年6月至2019年3月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广州市赫能士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谭细光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7305.80元；三、驳回谭细光关于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2月18日工资5600元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广州市赫能士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关于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两案受理费分别为10元、10元，由广州市赫能士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判后，赫能士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确认谭细光与赫能士公司自2016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赫能士公司无需支付谭细光经济补偿金47305.8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谭细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2019年3月1日赫能士公司对谭细光进行培训时，已经向谭细光明确保留其司机岗位，也有车辆提供给谭细光工作。谭细光于2019年3月4日以调岗无法提供车辆给谭细光工作和调其到车间为由，单方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不是事实，一审法院在谭细光解除理由明显不存在的情况下，判决赫能士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予改判。1.谭细光于2016年3月1日入职赫能士公司物流部，任职司机一职，2019年2月赫能士公司计划改革撤销物流部，但经赫能士公司与谭细光协商不成，赫能士公司讨论后已决定继续保留物流部并组织谭细光培训，明确告知不再改革继续保留谭细光物流部司机一职。根据赫能士公司提交的《员工培训记录表》（谭细光也确认记录表中为其本人签名）和赫能士公司与谭细光开会时的录音光盘，可以相互印证赫能士公司于2019年3月1日对谭细光进行了车辆管理规定、出勤制度和司机队业务的培训，在培训过程中明确告知谭细光还是到物流部报到，没有任何改革，谭细光等人没有提出异议。但培训结束后，谭细光却以旷工方式拒绝回赫能士公司正常上班。赫能士公司多次催告要求谭细光回公司上班，2019月3月3日陈某鸿要求赫能士公司出一份上班时间的明细或通知时，赫能士公司也回复其上班的通知早已经粘贴在司机休息室中，也可见赫能士公司是有要求谭细光等人回司机工作岗位上班和继续送货。但谭细光仍然以旷工方式拒绝回公司上班，且为违法得到经济补偿金的目的，虚构事实以赫能士公司不存在的调岗无法提供车辆工作和调其到车间工作为由，单方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谭细光要求赫能士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主张明显不能成立，赫能士公司依法无需支付其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2.谭细光以赫能士公司无法提供车辆给其工作和调其到车间工作为由单方解除劳动关系，因此本案是否需支付经济补偿金应查明以上解除的两个理由是否成立，不应扩大理解或解释谭细光的离职原因。并且谭细光应就2019年3月1日后赫能士公司无法提供车辆给其工作和有调其到车间工作承担举证责任，如不能提供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二、根据谭细光提供的2015年1月1日与广州昊星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星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可见谭细光是清楚其于2015年1月1日与昊星公司建立劳动关系，而谭细光是于2016年3月1日才入职赫能士公司。另根据两家公司的营业执照，可见赫能士公司与昊星公司的经营地址是不一致的，且赫能士公司主要经营的是计算机外围设备制造等，昊星公司主要经营的是汽车零部件及配件制造等，所以赫能士公司与昊星公司是两家独立经营的公司，在法律上也不存在任何关联，一审法院认定谭细光入职时间为2003年6月明显属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予以改判。谭细光服从一审判决，不同意赫能士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另查明，对赫能士公司一审提交的2019年3月1日的《员工培训记录表》和会议的录音光盘，谭细光确认《员工培训记录表》上的签名系其本人签名，但对记录表的其他内容不予确认，认为是公司事后补充填写的，记录表实为签到表，会议内容是协商调岗；录音光盘只是截取了会议的一部分，故不予认可。赫能士公司二审确认其提交的录音光盘是2019年3月1日会议中的部分录音。谭细光在二审陈述其提交的工卡属于电子卡，可通过系统查询制卡的时间。赫能士公司确认其司曾发放过电子工卡，但对谭细光提交的工卡不予确认。谭细光在二审中提交了以下证据：（2019）粤01民终23098号案的上诉状和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本案案情、证据与另案广州韦格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称韦格公司）数件劳动争议案件的案情、证据一样，该另案生效判决已查明韦格公司未能提供正常的工作条件也未发放工资，因此劳动者有权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和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赫能士公司与韦格公司、广州从化富马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马公司）、昊星公司既是关联公司也存在人格混同。赫能士公司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谭细光的举证已超过举证期限，且该判决有误，其已申请再审，我国不是判例法国家，不应将上述判决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中，赫能士公司对于谭细光存在劳动关系并无异议，双方争议的是谭细光的入职时间。赫能士公司主张谭细光于2016年3月1日入职，并以双方于该日签订劳动合同以及赫能士公司（即原广州从化精密钣金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从化精密钣金公司）从该日开始为谭细光缴纳社保作为依据。但谭细光不予认可，主张双方于2003年6月建立劳动关系。谭细光提供的2007年9月、2008年3月、5月、6月的工资条中记载工号为405，谭细光2007年10月、2008年4月、6月、7月的银行流水与上述工资条记载的工资数额相吻合，可以印证工资条的真实性，而谭细光提交的从化精密钣金公司工卡显示谭细光的工号为405，也即谭细光最迟在2007年9月已经开始使用405这工号，而赫能士公司又不能提供谭细光工卡的启用时间以及谭细光的入职登记资料、公司员工名册等，故在此情况下，仅凭赫能士公司在2016年3月1日与谭细光签订劳动合同以及自2016年3月起为谭细光缴纳社保，尚不足以证明双方的劳动关系是自2016年3月1日开始建立的。谭细光的社保缴费历史明细表（2019年1月2日打印）显示，2005年4月至2016年2月期间由富马公司为谭细光缴纳社保，2016年3月至2018年12月期间由从化精密钣金公司即现赫能士公司为谭细光缴纳社保。谭细光与昊星公司签订了期限为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谭细光与从化精密钣金公司签订了期限从2016年3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也即昊星公司曾与谭细光签订劳动合同，昊星公司与谭细光所约定的劳动合同期限和谭细光与赫能士公司所约定的劳动合同期限存在部分重合，昊星公司在合同期间没有为谭细光购买保险，而是由富马公司为谭细光购买保险，结合赫能士公司、富马公司及昊星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相同，经营地址相同或相近，足以认定该三公司存在对谭细光混同用工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赫能士公司作为用工单位之一，现对双方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一审根据谭细光最早的工资发放记录及社保缴纳情况，采信谭细光的主张，认定谭细光与赫能士公司自2003年6月至2019年3月4日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赫能士公司是否应向谭细光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本案中，谭细光的工作岗位是司机，赫能士公司在未与其协商一致的情况下，于2019年2月18日短信通知谭细光调岗，遭到谭细光拒绝后仍一直未安排谭细光出车拉货，未能向谭细光提供正常的工作条件。根据谭细光提交的“精密钣金”在2019年2月19日、21日向其发送的短信，可认定赫能士公司解散物流部、货车停用的事实。赫能士公司主张在2019年3月1日已经明确告知谭细光等劳动者保留物流部并通知谭细光继续回物流部工作，并提交了2019年3月1日的会议录音和《员工培训记录表》，但该录音并非当日会议的完整录音，谭细光对该录音也不予认可，谭细光对《员工培训记录表》也提出异议，主张其只是在记录表上签到，记录表上的内容为赫能士公司事后自行填写，其不予确认。赫能士公司提供的《员工培训记录表》和录音光盘及通知谭细光上班的短信仅能证明要求其回司上班，均无法充分证明其司恢复物流部及谭细光的司机岗位。因此，赫能士公司单方调整谭细光的工作岗位，属于单方变更劳动合同的行为，已超出用人单位合理的用工自主权范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及第四十六条第一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之规定，谭细光有权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赫能士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据此，一审法院认定赫能士公司应当向谭细光支付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赫能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两案件受理费各10元，均由上诉人广州市赫能士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小琳审判员  杨玉芬审判员  印 强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 曦曾凡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