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18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七一路124号。负责人：郭万洲，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乐乐，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工业路57号。负责人：吴文光，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贺玉平，河南鼎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姬付波，河南鼎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银保险南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南阳分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豫1303民初99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银保险南阳支公司上诉请求：1.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人民财险南阳分公司承担12000元的赔偿责任（不服金额为12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人民财险南阳分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交强险应当优先赔付第三者的损失，张铁成和李建峰是人民财险南阳分公司承保车辆的第三者，人民财险南阳分公司有向该二人优先赔偿的法定义务。2.一审判决认为河南省西峡县人民法院的判决中未明确包含交强险无责赔偿的观点错误，是否包含属于法律适用问题而非事实问题，无需另行举证。中银保险南阳支公司并非是基于受让的请求权向人民财险南阳分公司主张权利，而是基于法定的追偿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不适用于本案。3.一审判决对代为求偿权的认识错误，说理自相矛盾。中银保险南阳支公司替代人民财险南阳分公司承担了其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即依法取得了追偿权，与双方有无合同关系无关，一审法院要求双方存在合同关系属于曲解法律。张铁成、李建峰选择向中银保险南阳支公司主张违约责任，就无需向案外人张晓主张侵权责任，一审判决称其二人未向案外人张晓主张权利与本案风马牛不相及，不能作为驳回中银保险南阳支公司诉请的理由。4.本案诉讼费应由人民财险南阳分公司负担。人民财险南阳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中银保险南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中银保险南阳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民财险南阳分公司支付中银保险南阳支公司已经垫付的保险赔款12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人民财险南阳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7日1时30分，李建峰雇佣的司机杨国强（持A2证及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资格证）驾驶豫Ｒ×××××-豫Ｒ×××××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沿312国道自西向东行驶至312国道西峡县重阳镇云台村竹林寺桥附近路段，与同向前方张晓驾驶的豫Ｒ×××××-豫RT303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尾部碰撞，造成杨国强、张铁成（豫Ｒ×××××-豫Ｒ×××××挂乘车人）不同程度受伤、群众财产、两车及车辆所载货物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西峡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杨国强驾驶机动车辆在道路上行使，对道路动态观察不周，未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未确保安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杨国强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张铁成、张晓无责任。豫Ｒ×××××-豫Ｒ×××××挂重型半挂车的登记所有人为西峡县十方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方物流公司），该公司以其名义在中银保险南阳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保险限额为80886元的机动车损失险（豫Ｒ×××××）、保险限额为224100元的机动车损失险（豫Ｒ×××××）、保险限额为100000元的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豫Ｒ×××××的驾驶人）、不计免赔险等保险，保险期间均自2017年12月10日0时至2018年12月9日24时止。十方物流公司于2019年6月3日出具的声明一份，主要内容为：豫Ｒ×××××-豫Ｒ×××××挂重型半挂车实际车主为李建峰，挂靠于十方物流公司。该车辆在中银保险南阳支公司投保有强制险和商业险，十方物流公司同意李建峰中作为权利人主张权利。豫Ｒ×××××-豫RT303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其豫Ｒ×××××号半挂牵引车辆登记车主为西峡县犇犇物流有限公司，该车以其公司名义在人民财险南阳分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保险单号为PDZA201741130000109867，保险期间均自2017年11月8日0时至2018年11月7日24时止。2018年11月23日张铁成作为原告，以中银保险南阳支公司为被告向河南省西峡县人民法院提起财产保险合同诉讼，该案经河南省西峡县人民法院审理，于2018年12月19日做出（2018）豫1323民初4059号民事判决:一、中银保险南阳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张铁成42814.27元。二、驳回张铁成其他诉讼请求。中银保险南阳支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于2019年3月26日做出(2019)豫13民终128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5月7日，李建峰作为原告，以中银保险南阳支公司为被告、十方物流公司为第三人向河南省西峡县人民法院提起财产保险合同诉讼，该案经河南省西峡县人民法院审理，于2019年6月3日做出（2019）豫1323民初1707号民事判决，判令:一、中银保险南阳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付李建峰26431.3元。二、驳回李建峰的其他诉讼请求。中银保险南阳支公司先后于2019年4月3日、7月15日分别向张铁成、李建峰转款43268.27元、26672.30元。诉讼中，中银保险南阳支公司称，其在河南省西峡县人民法院诉讼期间，要求追加人民财险南阳分公司参加诉讼，未获准许。中银保险南阳支公司向张铁成、李建峰赔付后，向人民财险南阳分公司主张无责任赔偿款12000元。因双方未能达成一致，中银保险南阳支公司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保险，是指投保人根据合同约定，向保险人支付保险费，保险人对于合同约定的可能发生的事故因其发生所造成的财产损失承担赔偿保险金责任，或者当被保险人死亡、伤残、××或者达到合同约定的年龄、期限等条件时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的商业保险行为。投保人提出保险要求，经保险人同意承保，保险合同成立。保险人应当及时向投保人签发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应当载明当事人双方约定的合同内容。当事人也可以约定采用其他书面形式载明合同内容。依法成立的保险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投保人和保险人可以对合同的效力约定附条件或者附期限。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前款规定的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已经从第三者取得损害赔偿的，保险人赔偿保险金时，可以相应扣减被保险人从第三者已取得的赔偿金额。保险人依照本条第一款规定行使代位请求赔偿的权利，不影响被保险人就未取得赔偿的部分向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第六十一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人未赔偿保险金之前，被保险人放弃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保险人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后，被保险人未经保险人同意放弃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的，该行为无效。本案中案外人杨国强、张晓均驾驶机动车，保险事故系因杨国强驾驶机动车辆在道路上行使，对道路动态观察不周，未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未确保安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造成的。杨国强负事故全部责任，张铁成、张晓对事故无责任。保险标的的损害并非因为张晓而产生，张晓作为机动车交通事故中的无责方的赔付系基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当事人主张交强险人身伤亡保险金请求权转让或者设定担保的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银保险南阳支公司先后于2019年4月3日、7月15日分别向张铁成、李建峰转款43268.27元、26672.30元。该赔偿系张铁成、李建峰基于该投保车辆与中银保险南阳支公司的保险合同关系而取得。中银保险南阳支公司称河南省西峡县人民法院一审审理中，曾提出要求“应由三者车辆投保交强险在无责限额内优先赔偿”，但该辩解理由未获支持。而且张铁成、李建峰并未将其享有的交强险人身伤亡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中银保险南阳支公司，即便转让，其行为无效。保险代位求偿权，是指财产保险的保险人在赔偿被保险人损失后，所取得的向负有责任的第三方请求赔偿的权利，保险代位求偿权发生在保险事故因第三者的违约或者侵权而对保险标的造成损害的财产保险合同中。中银保险南阳支公司与案外人张晓之间没有合同的约定或者法律的规定而存在权利、义务关系。中银保险南阳支公司支付给张铁成、李建峰的交通事故赔偿款，是基于其与案外人李建峰、杨国强、十方物流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受害人张铁成、李建峰并未向案外人张晓主张权利，而且中银保险南阳支公司向张铁成、李建峰支付赔偿款中，并未明确包含交强险无责赔偿部分，中银保险南阳支公司也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此中银保险南阳支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中银保险南阳支公司要求人民财险南阳分公司赔付12000元的诉请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元，由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中银保险南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以及人民财险南阳分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归纳为：中银保险南阳支公司能否向人民财险南阳分公司追偿12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九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财产保险业务，包括财产损失保险、责任保险、信用保险、保证保险等保险业务”。车上人员责任险系责任保险，属于财产保险的范畴。从该险种的投保目的来看，投保人投保车上人员险，是为了在车上人员受到伤害后，降低自己的风险，减少赔偿损失，投保人通过投保的方式，将这种风险转嫁给保险人，作为财产保险的一种，保险人承担了赔偿责任后，依法取得向侵权人追偿的权利。本案中，中银保险南阳支公司承担理赔责任后，依法取得了权利人向对方车辆的赔偿请求权。张晓驾驶的车辆虽然在本次事故中系无责，但作为承保该车辆交强险的人民财险南阳分公司仍然应当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优先承担赔偿责任。另，中银保险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保险条款约定：保险机动车在被保险人或者允许的合法驾驶人使用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车上人员遭受人身伤害，对被保险人依法应支付的赔偿金额，保险人在扣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应当支付的赔款后，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给予赔偿。故中银保险南阳支公司承担了车上人员责任险的赔偿责任后向承保对方车辆交强险的保险公司追偿相应限额应当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中银保险南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1303民初9914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12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国伟审判员  王 彬审判员  孙 娟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周道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