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中山北路30号益来国际广场39层。负责人：魏炜，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晓文，上海国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婷怡，上海国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井贵，男，1964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荣荣，上海国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国伟，男，1966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宽甸满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靖江市迅腾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靖江市经济开发区康桥路2号港城大厦。负责人：鞠正明，董事长。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靖江市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靖江市巧丽公寓C区（渔婆南路60号）58-07。负责人：张兵，经理。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以下简称安邦财保江苏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井贵、姜国伟、靖江市迅腾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靖江迅腾公司），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靖江市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靖江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447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安邦财保江苏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安邦财保江苏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安邦财保江苏分公司的查询及一审庭审中姜国伟的确认，姜国伟没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其提供的从业资格证是假证，其不具备货运从业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从事货运经营的驾驶员应该经设区的市级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对有关货运法律法规、机动车维修和货物装载保管基本知识考试合格。且案涉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六项约定，驾驶人驾驶营运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综上，根据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约定，安邦财保江苏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李井贵辩称，《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并未强制性规定从事货运一定要具备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从业资格证是为了加强行政管理的需要。且案涉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中也未明确“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中包含从业资格证，安邦财保江苏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姜国伟发表书面答辩意见称，其于2003年办理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因没有及时年审，从业资格证已经过期，故无法在网上查询，请求二审对本案依法处理。被上诉人靖江迅腾公司发表书面答辩意见称，姜国伟持有合法有效的驾驶证，其驾驶行为合法。保险公司未在投保商业三者险时主动明确告知无从业资格证不予理赔，且没有从业资格证并不显著增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风险，也与本起事故发生不存在必然因果关系，故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此外，因姜国伟驾驶的车辆系无偿挂靠在靖江迅腾公司，故靖江迅腾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被告人寿财保靖江支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李井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其损失为医疗费713.80元（人民币，下同）、鉴定费1,000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1,200元、误工费20,645.40元、交通费300元、衣物损失费200元、车辆损失费10,000元（其中人寿财保靖江支公司已支付2,000元）、施救费3,220元、律师代理费1,000元；要求先由人寿财保靖江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的部分，由安邦财保江苏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仍不足的部分，由姜国伟、靖江迅腾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0月4日7时39分许，姜国伟驾驶苏MXXXXX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上海市浦东新区川南奉公路、晨阳路南约50米处，追尾撞击李井贵驾驶的沪DXXXXX中型自卸货车，致李井贵受伤，沪DXXXXX中型自卸货车损坏。经交警部门认定，姜国伟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李井贵为疗伤共支出医疗费713.80元；为修理沪DXXXXX中型自卸货车支出修理费10,000元。事发后，人寿财保靖江支公司已赔付李井贵车辆损失2,000元。2019年3月12日，经上海瀛识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鉴定，“被鉴定人李井贵于2018年10月4日因交通事故头部外伤，右颞枕部头皮软组织肿胀，现仍感头晕不适，酌情给予伤后休息90日、营养45日、护理15日”。为此，李井贵支出鉴定费1,000元。李井贵系货车驾驶员。一审法院还查明，苏MXXXXX重型半挂牵引车分别在人寿财保靖江支公司、安邦财保江苏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1,000,000元，含不计免赔险）。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在明确侵权责任的成立以及范围的基础上，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起交通事故经相关职能部门认定，姜国伟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对于安邦财保江苏分公司提出本案事故车辆系营运车辆，因驾驶员未提供从业资格证，故商业险不予赔偿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中，驾驶员未取得经营性道路运输的相关从业资格证，不应成为保险公司拒赔的理由。该从业资格证，更多系为加强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之目的而存在，驾驶员未取得该证，不会显著增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从而增大保险公司理赔风险，故安邦财保江苏分公司主张商业险内免赔，缺乏依据，不予采纳。故对李井贵的合理经济损失，应先由人寿财保靖江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的部分，先由安邦财保江苏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仍不足的部分，由姜国伟予以承担，靖江迅腾公司作为机动车的被挂靠单位，依法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李井贵合理损失的确认：1.医疗费713.80元、营养费1,800元、鉴定费1,000元、衣物损失费200元、车辆损失费10,000元，李井贵的主张均并无不当，予以照准。2.护理费，酌情按每日60元计算，结合法医鉴定结论15日，确认为900元。3.交通费，酌情支持200元。4.误工费，李井贵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因伤所致实际减少的收入情况，故参照上海市相近行业（交通运输业）职工平均工资标准（1年为73,926元）计算，并结合法医鉴定结论90日，确认为18,481.50元。5.施救费，其中2018年10月4日的2,400元，系事发当日产生的施救费用，且有牵引服务作业单及发票为证，应予支持,且计入保险责任范围；其中2018年10月8日的820元，李井贵自述是从停车场牵引至修理厂产生的费用，有牵引服务作业单及发票为证，属李井贵的合理损失，应予支持，但需要说明的是，该笔费用不属于施救性质，故不应计入保险责任范围。6.律师代理费1,000元，李井贵的主张并无不当，予以照准。综上，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责任限额及本案赔偿范围，并结合人寿财保靖江支公司已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下赔偿李井贵车辆损失2,000元，一审法院确认人寿财保靖江支公司在本案中应当承担的强制保险赔偿款为22,095.30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款2,513.80元、死亡伤残赔偿款19,581.50元）；根据法律规定及保险合同约定，由安邦财保江苏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11,600元；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为1,820元，由姜国伟全额赔偿，靖江迅腾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六十五条第一、二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人寿财保靖江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井贵22,095.30元；二、安邦财保江苏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井贵11,600元；三、姜国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井贵1,820元；四、靖江迅腾公司对上述第三项姜国伟应当清偿的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802元，减半收取计401元，由李井贵负担57元，姜国伟、靖江迅腾公司负担344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材料。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安邦财保江苏分公司主张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安邦财保江苏分公司虽提供证据证明提示投保人仔细阅读免责条款，但在保险车辆使用性质为“货运”的情况下，安邦财保江苏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就“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包括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有过明确之说明告知。且从业资格证的设置目的更多系为加强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提高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综合素质。本案中，即便驾驶员未取得从业资格证，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不具有必然联系，亦难言会显著增加保险车辆之危险程度，故安邦财保江苏分公司据此主张不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靖江迅腾公司主张其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因其未提出上诉且其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安邦财保江苏分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元，由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明艳审判员  沙茹萍审判员  刘 江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齐 妍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