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8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威，男，1962年9月2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艾星，北京高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尚敬福，男，1977年3月21日出生，汉族，国家电网国际发展有限公司职工，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潇雨，北京市铭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我爱我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安定镇工业东区南二路168号。法定代表人：谢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亮，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郭威因与被上诉人尚敬福、被上诉人北京我爱我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我爱我家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民初15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尚敬福、我爱我家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遗漏了我爱我家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的相关事实，导致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第三条约定房地产经纪执业人为杨磊、王要鸽。而李晓乐既非合同约定的居间服务人员亦没有房地产经纪资质。2．一审判决认为《居间服务合同》并非格式合同，依据无效的《居间服务合同》第五条第三款判决郭威承担全部责任，适用法律明显错误。《居间服务合同》第五条第三款系无效条款，一审判决依据无效条款认定郭威应当承担居间服务费用及其他损失，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判决郭威承担全部责任，违反损失填补原则。4．一审判决郭威承担评估费、抵押登记费与尚敬福的请求权基础不符。郭威系以《居间服务合同》作为请求权基础提起诉讼，但《居间服务合同》中只约定了居间服务费，并无其他费用。尚敬福辩称，同意一审判决。郭威的上诉没有道理，不同意其上诉请求。一审判决正确，应当维持。我爱我家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郭威的上诉意见与我爱我家公司无关。尚敬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居间服务合同》；2．判令郭威赔偿居间服务费损失118250元、评估费损失400元、抵押登记费损失80元；3．案件受理费由郭威及我爱我家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金英（于2017年1月24日死亡，其夫郭起泰于1998年死亡）与郭威（李金英之子，亦系李金英之监护人）系北京市东城区青年湖南街12号楼3层03-03号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的产权人，其中李金英占75%产权份额，郭威占25%产权份额。2016年12月26日，郭威并代李金英与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同日，李金英、郭威作为出售方，尚敬福作为买受方，我爱我家公司作为居间方，三方签订《居间服务合同》（合同编号J16102411），确认该合同均为三方自愿真实意思表示，出售方与买受方确认居间方已提供订立买卖合同的信息和机会并协助双方订立了房屋地址为北京市东城区青年湖南街12号楼3层03-03号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居间费118250元由买受方支付。该合同第三条第2项载明，出售方与买受方确认，在签署合同时，出售方所售房屋不存在任何可以对交易造成实质影响的未披露情形；第五条第3项载明，出售方与买受方任何一方违反约定，导致居间方不能继续协助其办理买卖交易后续事项的，居间方不承担责任，且有权收取约定的居间服务费用和交易中已经发生的费用，如已交付的，无须退还，如支付居间服务费方为守约方，支付方可向违约方追偿该笔费用。截至2017年1月13日，尚敬福依约向我爱我家公司支付居间服务费118250元、抵押登记费80元、评估费400元。后因故房屋买卖交易未能完成，三方产生纠纷，尚敬福向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庭审中，经法庭释明，尚敬福撤回了关于居间服务费、评估费、抵押登记费损失的诉讼请求。2017年12月28日，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京0101民初8645号民事判决，认为尚敬福不存在违约行为，郭威因未能及时将李金英去世的情况告知尚敬福及我爱我家公司、未取得办理继承所需相关手续、在诉讼期间仍表示无法继续履行故应承担违约责任，进而判决解除双方2016年12月26日签订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郭威退还尚敬福定金10万元、支付尚敬福违约金10万元并承担案件受理费16674元。判决后，尚敬福与郭威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二审中，围绕尚敬福的损失，双方就青年湖南街及其周边小区房屋交易价格的起落进行了举证。本院于2018年7月30日作出（2018）京02民终4790号民事判决，认定郭威2017年4月6日明确表示不再继续履行合同，构成根本违约。最终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8月15日，郭威向尚敬福按照一审判决内容履行了全部转款义务。一审中，尚敬福及我爱我家公司均不同意郭威的抗辩意见，均认为居间服务合同所列条款非格式合同，我爱我家公司的居间义务已经尽到故无须退还尚敬福各项费用，郭威因根本违约导致房屋交易未能完成故其应就原告之损失进行赔偿。就各项诉讼请求，尚敬福提交居间服务合同、收据、判决书等，郭威提交开庭笔录复印件、转账明细、法院案款收据、民事调解书等上述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系当事人各方因在先房屋交易未能依约完成所引发之后续诉讼，就在先诉讼来看，两级法院一致认定郭威构成根本违约且导致房屋交易不能完成，并依法解除了房屋买卖合同。就《居间服务合同》而言，其条款系经各方一致确认，各方的权利义务均有明确约定，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亦未违反常理，不应视为格式合同；我爱我家公司之居间义务虽然未能全部完成，但收取相关费用系经合同明确约定，房屋未能顺利过户系郭威根本违约导致，故不能认为我爱我家公司应退还费用；尚敬福之损失虽有补偿，但联系在先诉讼所指向之损失范围及具体金额，其损失显然未包含本案各项费用之损失，故对郭威之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因房屋交易事实上已无法完成，《居间服务合同》亦无继续履行之可能，故法院对《居间服务合同》依法解除。尚敬福因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受有损失，该损失应由违约方赔偿，故尚敬福各项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判决：一、解除尚敬福、郭威、北京我爱我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所签订之居间服务合同（合同编号J16102411）；二、郭威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尚敬福居间服务费损失118250元、评估费损失400元、抵押登记费损失8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郭威提交新证据两份：1.编号E16090506871号《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2.编号L16102262号《履约服务合同》。用以证明：合同约定的居间服务人员为杨磊、王要鸽，并非李晓乐。我爱我家公司指定关联方北京伟嘉安捷投资管理公司（以下简称伟嘉安捷公司）履行居间服务义务。抵押费、评估费应当产生于尚敬福、郭威与伟嘉安捷公司签订的《履约服务合同》中。尚敬福质证意见：两份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新证据要求。此外，第一份合同被法院判决解除了，第二份在法院的调解下解除了，郭威想要证明的内容与尚敬福没有任何关系。我爱我家公司质证意见：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第一份证据，李晓乐是跟单人，他是负责合同后期的履行事务。伟嘉安捷公司并非我爱我家公司指令客户选择的，而是建议客户选择。伟嘉安捷公司是督促双方买卖合同，不履行居间义务。我爱我家公司和伟嘉安捷公司是合作关系，抵押费、评估费是我爱我家公司代收的。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二审庭审情况及郭威上诉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郭威是否应当向尚敬福支付居间服务费损失及评估费、抵押登记费。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李金英、郭威与尚敬福及我爱我家公司签订的《居间服务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对各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居间服务合同》第五条第3项约定，出售方与买受方任何一方违反约定，导致居间方不能继续协助其办理买卖交易后续事项的，居间方不承担责任，且有权收取约定的居间服务费用和交易中已经发生的费用，如已交付的，无须退还，如支付居间服务费方为守约方，支付方可向违约方追偿该笔费用。根据已查明的事实，生效的（2018）京02民终4790号民事判决中已认定，2017年4月6日郭威已经明确表示不再继续履行合同，构成根本违约。现尚敬福基于合同约定要求郭威赔偿损失，依据充分，应予支持。郭威认为《居间服务合同》第五条第3款系无效条款的上诉主张，因缺乏依据，且该条款约定亦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格式条款无效情形，故对郭威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郭威称，其已向尚敬福支付十万元违约金，该违约金应包含尚敬福本案主张的损失的上诉主张。首先，尚敬福是基于《居间服务合同》提起的本案，且在（2018）京02民终4790号案件中，经法庭释明，尚敬福撤回了关于居间服务费、评估费、抵押登记费损失的诉讼请求，故（2018）京02民终4790号案件所判决的违约金数额，应当未考虑尚敬福本案主张的损失。其次，违约金是具有惩罚性的，并不必然以损失为依据。综上，郭威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评估费及抵押登记费用，因尚敬福系将两笔费用交付给我爱我家公司，且两笔费用所涉及的相关事宜已实际发生，费用不能退还，故应当计为尚敬福是基于《居间服务合同》，为履行房屋买卖合同产生的损失，郭威作为违约方，应当承担两笔损失费用。综上所述，郭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74元，由郭威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妍审判员 蒋春燕审判员 高宝钟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