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2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重汽集团济南特种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区济兖公路583号。法定代表人：云清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史震雷，北京德恒（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荣成爱士玻璃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荣城市荣昌路68号。诉讼代表人：荣成爱士玻璃钢有限责任公司破产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雨荷，山东齐鲁（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紫恒，山东齐鲁（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重汽集团济南特种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特种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荣成爱士玻璃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荣成爱士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荣成市人民法院(2019)鲁1082民初39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济南特种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济南特种车公司支付被上诉人荣成爱士公司货款70704.67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荣成爱士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8年8月15日，济南特种车公司收到荣成爱士公司的函件，荣成爱士公司主张济南特种车公司对其欠款121054.9元，经济南特种车公司核对，在抵销不合格产品件退货款53101.28元后，济南特种车公司对荣成爱士公司的欠款为70704.67元。2018年5月25日，荣成爱士公司书面授权其员工王向阳到济南特种车公司处办理货款结算及核对双方账目事宜。王向阳代荣成爱士公司签字领取了三张共计150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同时就2016年12月31日前不合格产品件货款53101.28元已在2017年3月做抵销货款处理的事实，王向阳经核对财务账目并确认不合格产品件金额后进行了确认，同意由济南特种车公司开具退货发票，并在当天将退货发票签字后取走。双方当事人于2015及2017年签订的两份《年度采购协议》中均载明荣成爱士公司授权王向阳以公司名义签订合同、领取货款及办理其他业务，故荣成爱士公司已经确认济南特种车公司抵销其不合格产品件退货款53101.28元后欠款为70704.67元。二、济南特种车公司对法院受理荣成爱士公司的破产申请并不知情，荣成爱士公司于2018年5月23日又出具了授权王向阳办理货款及对账的授权委托书，王向阳有权代表公司接收存在质量问题的产品并代表公司确认收到退货产品、收取退货发票，且破产管理人未将该退货发票返还济南特种车公司，该退货发票已经进行了税务抵扣处理，证明其认可王向阳代表公司所确认的退货产品价值并签收退货产品。三、王向阳代表荣成爱士公司签收退货通知单后，未将退货产品收回，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年度采购协议中的约定，荣成爱士公司未自行收回退货产品视为其自动放弃，济南特种车公司按报废销毁处理，荣成爱士公司未及时收回退回产品的责任应当由其自行承担。综上，一审法院罔顾荣成爱士公司签字领取了三张共计150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同时就2016年12月31日前不合格产品件货款53101.28元已在2017年3月做抵销货款处理的事实，判决济南特种车公司支付荣成爱士公司货款158631.3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当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荣成爱士公司辩称，一、上诉人济南特种车公司主张被上诉人荣成爱士公司之前的经理王向阳与其行使相应抵销权时，其不知情荣成爱士公司已经破产，但依据破产法的规定，在企业破产前六个月行使的所有有关抵销权的或者有关破产企业权利处置的行为都应当进行撤回，除非是对破产企业有利的行为。该法条并未规定行使相应权利的相对方已经知道了该企业破产，何况本案王向阳行使授权时企业已经破产，在企业破产前六个月行使相应的权利都应当进行撤回，何况是破产之后。企业破产之后，破产企业权利应由破产管理人行使，王向阳不具有代表破产企业处置相应财产的权利，其授权也不具备合理性、合法性。同时，济南特种车公司未提交能够证明该笔货物属于残次品的相应证据，说明了该处置行为并非有利于破产企业，王向阳在济南特种车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批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私自处分属于荣成爱士公司的货款，系有损于荣成爱士公司的私自处分行为。二、王向阳于2018年5月25日收取退货发票后将发票交给荣成爱士公司会计做了入账及抵扣税额处理，但上述入账及税收抵扣行为无须授权，均由荣成爱士公司工作人员自行处理，此过程破产管理人并未参与也未知悉，管理人此后接收荣成爱士公司2018年5月的账目时才发现上述行为，该行为亦发生在荣成爱士公司申请破产之后，工作人员的个人行为未经破产管理人授权，不能认定有效。济南特种车公司称王向阳代表破产企业收取的退货发票没有及时返还，就视为荣成爱士公司认可了该笔退货抵销的行为。但破产企业的相对方若在破产企业中存在其应有的财产，应由其申请取回。管理人没有义务直接将属于其他企业的财产通知其进行取回，并且，济南特种车公司也认可王向阳签署通知单后未将相应所谓的残次品取回，该笔货物仍存放在济南特种车公司处，说明了双方并未针对取回或者退货的约定实际履行，从另一方面也说明了该笔货物根本不是残次品，在济南特种车公司未能举证该笔货物是残次品的情况下，王向阳就签发了认可该笔货物是残次品的声明，是不合理的。结合本案整体证据来看，破产管理人不可能在济南特种车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批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认可其主张的退货事实。王向阳在荣成爱士公司破产之后私自代理行为应认定为无权代理，在破产管理人未追认的情况下，该代理行为对荣成爱士公司不发生效力。三、买卖合同关系中，发货方交付货物之后，购货方若认为所购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应当提供证据证明。济南特种车公司主张退回的该批货物系早已交付且一直保存在济南特种车公司处，济南特种车公司关于该批货物是否实际退回前后陈述矛盾，表明其无法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该批货物存在质量问题。退一万步讲，即使该批货物在2018年5月23日存在质量问题，在该批货物早已交付济南特种车公司的情况下，该批货物出现问题存在因济南特种车公司单方造成的可能，在济南特种车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符合退货条件的情况下，相应损失不应由荣成爱士公司负担。最后，根据双方的对账显示济南特种车公司至今欠付荣成爱士公司货款158631.3元，不存在退货残次品的相应扣款，应当维持一审判决。荣成爱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支付货款158631.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从2018年8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荣成市人民法院2018年5月15日作出（2018）鲁1082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受理原告的破产申请，2018年5月24日作出（2018）鲁1082破字第1号决定书，指定山东英良泰业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后山东英良泰业律师事务所与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合并，现名称为山东齐鲁（威海）律师事务所。2018年8月8日，原告管理人向被告送达通知书，告知被告经初查截至2018年5月15日，被告欠原告货款121054.9元，被告如对欠款数额无异议，应在收到通知后5日内偿还。2018年8月17日，被告作出反馈说明，称2018年5月25日，原告授权其职工王向阳到被告处办理了货款结算及不良产品件退货事宜，王向阳领取了三张共计150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针对不良产品件，原告同意被告开具退货发票，将退货款共计53101.28元从被告应付货款中抵销，截至2018年8月15日，被告欠原告货款70704.67元。2018年9月8日，原告管理人发函通知被告，对被告2018年5月25日开具的53101.28元退货发票不予认可，截至发函日，被告欠原告货款共计158631.3元。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原告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196张，金额共计14005411.5元，原告自认被告已付款数额13846780.2元，故被告尚欠原告158631.3元，经审查认为，基于国家对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严格管理，以及被告收到原告发票后作应付账款处理的事实，对其证据效力予以采信，可以认定原、被告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因被告未提供其付款的相关证据，故对原告自认的被告已付款13846780.2元予以认定，被告尚欠原告货款158631.3元。二、针对被告主张的对价值53101.28元的残次品作退货处理，因被告与原告职工王向阳协商退货发生在法院已受理原告破产申请之后，且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部分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收到该部分退货产品，对被告的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及庭审调查，可以认定原、被告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被告尚欠原告货款158631.3元。被告主张与原告协商将残次品作退货处理，因该退货行为发生在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且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部分产品系残次品以及退货行为实际发生，故被告与原告协商的退货行为无效。原告请求判令被告支付货款158631.3元并从2018年8月15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中国重汽集团济南特种车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荣成市爱士玻璃钢有限责任公司货款158631.3元并从2018年8月15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案件受理费3473元，由被告中国重汽集团济南特种车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济南特种车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双方当事人分别于2015、2017年签订的《年度采购协议》，协议中载明授权王向阳代表被上诉人荣成爱士公司与济南特种车公司联系货物买卖、货款交付等业务，同时根据其中4.1.8.1条的明确约定“保修期内所发生的保修服务，产生的索赔原因件或相关联件，甲方（济南特种车公司）根据管理需要将旧件收回甲方所在地分解给乙方（荣成爱士公司），乙方按甲方指定的地点在规定时间的收回，逾期将视为乙方自动放弃，甲方按报废销毁处理”，以此证明王向阳签收退货通知单后，荣成爱士公司未在合理期限内自行收回退还次品，济南特种车公司有权根据4.1.8.1条约定视为荣成爱士公司放弃退回产品，济南特种车公司对上述产品进行报废销毁处理，责任应由荣成爱士公司承担；证据二、济南特种车公司一审时提交的王向阳签字确认的济南特种车公司向荣成爱士公司出具的残次产品《退货营业通知单》和证据三、编号为00027492、价税金额为53101.28元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原件，共同证明荣成爱士公司已经签收了该通知单列明的退货产品，并将退货发票进行了入账抵扣处理，其未将产品取回视为放弃，济南特种车公司系按照约定进行报废销毁处理。经质证，关于证据一，被上诉人荣成爱士公司认为该协议系管理人接收该公司前签订的协议，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使是真实的，该协议第4.1.8.1条约定中明确的主体是索赔原因件或相关联件，但本案上诉人济南特种车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王向阳签收的《退货通知单》载明的货物属于残次品，王向阳签署该退货通知单系在荣成爱士公司破产之后，其行为有损于破产企业，不应认定有效；关于证据二，荣成爱士公司亦不认可其真实性，即使真实，该清单签订时荣成爱士公司已经进入破产程序，王向阳已经无权代表荣成爱士公司办理业务，且其签订退货单有损于荣成爱士公司；关于证据三，济南特种车公司在其上诉意见中称荣成爱士公司并未取回该批货物，重汽集团济南特种车已将该部分货物毁损，但其又提交该证据证明荣成爱士公司已经接收到该部分货物，其陈述前后矛盾，足以证实其没有证据证明该部分货物系残次品，其只是想通过签订退货单的形式拒付货款，将相应损失转嫁到荣成爱士公司，严重损害合同相对方及守约方的合法权益。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退货事宜发生于2018年5月25日，上诉人济南特种车公司提交的证据一系2015年及2017年的《年度采购协议》，且被上诉人荣成爱士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故无法确认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对证据一不予采信；证据二、三系济南特种车公司一审时提交部分证据的原件，并非二审提交的新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上诉主张的事实，故本院对证据二、三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被上诉人荣成爱士公司分别于2018年8月8日、9月8日向上诉人济南特种车公司发出了（2018）荣成爱士玻璃钢公司破管字第1-18号、1-18-2号《通知书》，其中1-18号《通知书》载明济南特种车公司欠付货款数额为121054.9元，1-18-2号《通知书》载明欠付货款数额为158631.3元，中间差额为37576.4元。为说明该差额的原因，荣成爱士公司二审中提交书面《情况说明》一份，并附有其2013年2月8日至12月10日的明细帐、2013年11月20日的转账记账凭证及相应增值税发票、相关材料一宗，以说明上述差额的原因系会计师事务所在初步审查时仅依据荣成爱士公司记载的总明细账，后进行二轮详细查账时核对了原始凭证，发现2013年11月中国重汽集团济南卡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卡车公司）以开具退货发票的形式付款37576.4元，但荣成爱士公司会计在记总明细账时将该笔付款记成了济南特种车公司付款，故会计师事务所对此进行了调账处理，最终确认济南特种车公司实际欠付荣成爱士公司158631.3元。经质证，济南特种车公司认为荣成爱士公司称是以开具退货发票的形式退款完全是无稽之谈，若是卡车公司对荣成爱士公司的付款，应由荣成爱士公司向卡车公司开具发票，由此可以看出该37576.4元并非卡车公司对荣成爱士公司的付款，而是卡车公司向荣成爱士公司退货的扣款，如同本案济南特种车公司向荣成爱士公司开具53101.28元退货发票，系济南特种车公司向荣成爱士公司的退货扣款，应当从荣成爱士公司账面应付账款中扣除。本院经审查认为，被上诉人荣成爱士公司提交的《情况说明》及相应记账凭证解释了其两次核算的上诉人济南特种公司欠款差额37576.4元的原因，济南特种车公司虽对荣成爱士公司所称卡车公司以开具退货发票的形式付款的说法不予认可，但认可该37576.4元系卡车公司向荣成爱士公司退货的扣款，即其认可荣成爱士公司记在其名下的该笔款项并非由其支付。故本院认为荣成爱士公司提交的《情况说明》及相应记账凭证能够合理解释其分别于2018年8月8日、9月8日向济南特种车公司出具的通知书载明的欠付货款数额不一致的原因，本院对其提交的上述材料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济南特种车公司欠付被上诉人荣成爱士公司的欠款数额如何确定。济南特种车公司主张应从其对荣成爱士公司欠款121054.9元中抵扣王向阳签收的退货发票载明的货款53101.28元，其实际欠款数额为70704.67元。首先，关于济南特种车公司欠付荣成爱士公司的货款总额。荣成爱士公司一审时提交了其分别于2018年8月8日、9月8日向济南特种车公司出具的《通知书》，2005年至2018年其向济南特种车公司开具的196张增值税发票及相应交易凭证，证明其与济南特种车公司之间发生货款总额为1400511.5元，济南特种车公司尚欠158631.3元，济南特种车公司认可其于2018年8月8日出具的《通知书》载明的欠付货款数额121054.9元，但不认可9月8日《通知书》载明的158631.3元。经查明，荣成爱士公司对上述两份《通知书》差额37576.4元进行了合理解释，能够证明该差额系其财务人员误将案外人卡车公司的相应账目记在济南特种车名下，误将其作为济南特种车公司的付款予以抵扣。并且，荣成爱士公司一审时提交了其为济南特种车公司开具的196张增值税发票以证明双方之间真实的交易往来，货款总额为14005411.5元，其自认济南特种车公司付款13846780.2元，故主张济南特种车公司欠付货款158631.3元。济南特种车公司对该196张增值税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抗辩称该发票中存在部分发票并非开具给济南特种车公司，济南特种车公司对该部分发票不予认可。经查，该196张发票中有12张发票载明的购买方系中国重型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汽集团公司），开具时间均为2006年以前，总数额为420776元。荣成爱士公司解释称济南特种车公司隶属于重汽集团公司，成立于2005年12月26日，承接、分流了部分重汽集团公司的业务，故双方均认可2006年以前开具给重汽集团公司的发票及相关债务由济南特种车公司承接。济南特种车公司虽对其承接重汽集团公司的相应业务未予以确认，但双方争议的欠付货款总额相差37576.4元，而上述196张发票中涉及到购买方并非济南特种车公司的货款数额共计420776元，故济南特种车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与其自认欠付货款数额之间存在矛盾，本院对济南特种车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济南特种车公司认可荣成爱士公司于2018年8月8日向其出具的《通知书》载明其欠付的货款数额为121054.9元，但经荣成爱士公司再次核算后认为济南特种车公司实际欠付金额为158631.3元，荣成爱士公司对两次核算差额的原因进行了说明，并提交了相应记账凭证，能够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济南特种车公司亦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反驳。依据上述法律规定，结合一审时荣成爱士公司提交的196张增值税发票等证明双方交易往来的证据，本院认为荣成爱士公司主张的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故一审法院认定济南特种车公司欠付荣成爱士公司的货款总额未158631.3元，并无不当。其次，关于上诉人济南特种车公司主张应在其货款总额中抵扣被上诉人荣成爱士公司工作人员王向阳签收的退货发票载明的货款53101.28元的问题。本院认为，经一审查明，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15日受理荣成爱士公司的破产申请，并于2018年5月24日指定了破产管理人。济南特种车公司主张的荣成爱士公司工作人员王向阳经公司授权签收案涉退货发票系发生于2018年5月25日，此时荣成爱士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根据济南特种车公司提交的王向阳的《授权委托书》载明的授权范围为办理货款、办理对账等，并未体现王向阳有权对案涉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以及是否符合退货条件进行确认，且破产管理人对王向阳擅自签收退货发票并对济南特种车公司欠付货款予以抵扣的事实不予认可。并且，二审期间济南特种公司虽提交证据一证明依照双方签订的《年度采购协议》第4.1.8.1条约定，荣成爱士公司未自行取回该退货产品视为其放弃退回产品，济南特种车公司有权进行报废销毁处理，但双方签订的2015年、2017年《年度采购协议》无法确认与本案的关联性，济南特种车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退货产品系该条款载明的“旧件”，可依照该条款进行处理，并且其已按该条款约定向荣成爱士公司告知了指定的地点及规定的时间，故本院认为济南特种车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该退货发票对应的该批货物已被济南特种车公司予以销毁，并未实际退货，且已经事实上无法再向荣成爱士公司予以返还。该批货物是否属于不良产品，应否退货，现已无法查证，其责任在济南特种车公司。故一审法院对济南特种车公司主张抵扣其退货发票载明的货款金额53101.28元的事实未予认定，亦无不当。上诉人济南特种车公司的相应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济南特种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72.62元，由上诉人中国重汽集团济南特种车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丽杰审判员  马树芳审判员  于 晶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肖芸芸书记员姚玉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