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赣04刑终111号原公诉机关江西省武宁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建忠，男，1983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河南省社旗县人，大学本科文化，2012年8月20日至案发前任共青城市公安局茶山派出所副所长，户籍所在地江西省共青城市，案发前住江西省共青城市中航城小区7栋5单元510室。因本案涉嫌犯受贿罪，于2019年4月8日被武宁县监察委员会留置，于2019年5月23日被武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于2019年5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修水县看守所。辩护人冷运江，北京市中银（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西省武宁县人民法院审理江西省武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周建忠犯受贿罪、徇私枉法罪、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一案，于2019年12月29日作出（2019）赣0423刑初17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周建忠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查明，一、受贿罪2012年9月至2013年4月，被告人周建忠担任共青城市公安局茶山派出所副所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给方某开设的赌博机室给予关照，非法收受方某人民币40000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1.2012年9月，被告人周建忠对方某在羽博安置小区开设的赌博机室给予关照，2013年4月，周建忠收取方某给予的人民币30000元。2.2012年年底，被告人周建忠对方某在嘻游记动漫城开设的赌博机室给予关照，2013年3月底，周建忠收取方某给予的人民币10000元。二、徇私枉法罪2012年6月，共青城市公安局甘露派出所将涉嫌介绍卖淫刑事犯罪的胡某1、胡某2、熊某2的案件移送共青城市公安局茶山派出所办理。被告人周建忠受熊某2的请托，找到时任共青城市公安局茶山派出所所长林某及时任共青城市公安局分管副局长潘某，请求将该案降格按行政案件处理，林某、潘某均表示同意。之后林某指示办案民警王某1、王某2将该案按行政案件处理，周建忠与办案民警王某1、王某2商定，由王某2伪造相关人员笔录，使该案达不到刑事立案的标准，并隐去了熊某2的犯罪事实。最终，茶山派出所对胡某1、胡某2分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五千元，未追究胡某1、胡某2、熊某2的刑事责任。2019年3月5日，共青城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对该案立案侦查。三、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2012年至2017年，被告人周建忠担任共青城市公安局茶山派出所副所长期间，明知叶天明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在共青城市有组织地长期从事违法犯罪活动，不依法履行职责，多次包庇、纵容，为其充当保护伞。具体犯罪事实如下：1.2012年9月左右，方某（以叶天明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成员）在共青城市羽博安置小区内开设赌博机室，被告人周建忠未进行查处并从方某处收取人民币30000元。2.2012年年底，方某在共青城市嘻游记动漫城内开设赌博机室，被告人周建忠未进行查处，2013年春节前，方某将人民币10000元交给周建忠用于打点关系，周建忠将该款分发给茶山派出所其他民警。3.2013年4月21日，方某手下小弟石某（以叶天明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成员）等人在共青城市森马服饰店内殴打周某1，事后，被告人周建忠出于个人情面，接受方某请托，安排办案民警谌某将此案作调解处理，致使石某等人未负相应的法律责任。2018年11月19日，共青城市公安局以石某等人涉嫌寻衅滋事罪对该案立案侦查。4.2013年年底，方某带领手下小弟卢呈明、尚利涛等人和熊华林等人在共青城市夜夜吧吧酒吧内打架，之后方某带人打砸了夜夜吧吧酒吧，熊华林一方带人打砸了河南风味馆、赵凯龙经营的烟酒店、河南商会。公安机关立案后，民警前往河南省抓捕外逃的方某等人。在此期间，方某电话联系被告人周建忠，询问是否有共青城市公安局民警到河南省去抓捕他们的事情，周建忠告知方某确实在抓捕。方某告诉周建忠他们在湖北省黄梅县小池镇，周建忠未将此情况向专案组报告。在该案审查起诉阶段，周建忠告知方某，双方被砸物品估价过高，会对判决结果不利，让方某申请重新鉴定。后双方申请重新鉴定，被损毁物品鉴定价格大幅度降低。5.2017年3月14日晚上，方某在品茶论道茶楼赌博被茶山派出所民警抓获，方某担心身上的钱款被没收，便将身上的3000元钱塞给出勤民警吴某，方某等人被带至茶山派出所后，吴某将方某塞给其的3000元交给被告人周建忠，随后方某又将6000元塞给周建忠让周建忠帮忙带出去。后被告人周建忠将该9000元赌资交给与方某相熟的茶山派出所协警帅某，让其转交给方某。另查明，九江市监察委员会在线索初核过程中，发现被告人周建忠涉嫌职务违法，2019年4月8日，经九江市监察委员会指定管辖，武宁县监察委员会对周建忠涉嫌职务违法问题进行立案调查，当日下午，九江市监察委员会专案组工作人员将周建忠带至九江市党员干部警示教育武宁基地，武宁县监察委员会对周建忠宣布立案调查和留置决定。在调查期间，周建忠如实供述了监察机关掌握的涉嫌徇私枉法、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的犯罪行为以及监察机关尚未掌握的涉嫌受贿的犯罪行为。2019年5月15日，武宁县监察委员会将周建忠上缴的违法所得40000元予以扣押。上述事实，被告人周建忠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九江市监察委员会案件线索移送函及案件指定管辖函、九江市人民检察院案件指定管辖批复及交办案件通知书、九江市公安局受案登记表、武宁县监察委员会、九江市公安局及九江市人民检察院立案决定书、归案说明、被告人户籍证明、扣押通知书及扣押清单、中共共青城市公安局委员会职务任免文件、周建忠及方某在九江国瀚实业有限公司共青城分公司的订房、退房资料、周某1、曹青被殴打案行政案件受案登记表、调解协议书、周某1、曹青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周某1、曹青被殴打案刑事案件受案登记表及立案决定书、方某赌博案行政处罚决定书及收缴物品清单、方某等人打砸夜夜吧吧酒吧案价格鉴定报告书及补充价格鉴定结论书、江西省共青城市人民法院（2014）共刑初字第19号刑事判决书、胡某1等人容留卖淫案刑事案件受案登记表及立案决定书、共青城市公安局局长办公会关于胡某1案会议记录、共青城市公安局甘露派出所及茶山派出所办理胡某1案案卷材料、证人方某、潘某、林某、王某1、王某2、曲某、彭某、曹某、石某、周某1、谌某、周某2、熊某1、帅某、吴某、胡某1、胡某2、张某、余某的证言、被告人周建忠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周建忠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身为司法工作人员徇私枉法，对明知是有罪的人而故意包庇不使他受追诉，其行为已构成徇私枉法罪；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多次包庇黑社会性质的组织、纵容黑社会性质的组织进行违法犯罪活动，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被告人周建忠一人犯数罪，依法数罪并罚。被告人周建忠在监察机关调查期间，如实供述了监察机关掌握的涉嫌徇私枉法、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的犯罪行为，该两罪属坦白，依法可对周建忠从轻处罚；被告人周建忠在监察机关调查期间，如实供述了监察机关尚未掌握的涉嫌受贿的犯罪行为，该罪属自首，依法可对周建忠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周建忠受贿的部分对象涉及黑恶势力犯罪，可对被告人酌情从重处罚；案发后，被告人周建忠退缴全部受贿违法所得款，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三款、第四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的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六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周建忠犯受贿罪，判处拘役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徇私枉法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犯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五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被告人周建忠退缴的受贿犯罪违法所得400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上诉人周建忠对犯受贿罪无异议，上诉称其在监委机关受到诱供，供述不属实，不构成徇私枉法罪；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是其主动交代的，应认定为自首。周建忠的辩护人提出，1、认定周建忠犯徇私枉法罪证据不足，即使构成犯罪，也应认定周建忠为从犯；2、周建忠具有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的行为，但部分事实不成立：（1）第一、二起事实中，周建忠负责治安案件办理，辖区巡查不是其工作职责；（2）第三起事实中，周建忠是按照所长林某的指示调解结案的，主观上没有包庇、纵容的故意；（3）第四起事实中，方某不是该案的犯罪嫌疑人，周建忠未将方某所在地点告知办案组的行为并不是违法行为，其告知方某有权申请重新鉴定的行为是司法工作人员的义务，也不是违法行为；（4）第五起事实中，周建忠将收缴的赌资退回给方某，系包庇方某的行为，但这是方某的个人治安违法行为，不属于有组织的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3、周建忠因徇私枉法罪、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被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到案后，如实供述全部罪行，应认定为自首。二审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且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有效，能相互印证，本院审查后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周建忠的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徇私枉法罪、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依法应数罪并罚。关于徇私枉法罪，上诉人周建忠称其受到监察机关诱供，但未提交相关证据材料或线索，本院决定不启动非法证据排除程序。认定该罪的证据有中共共青城市公安局委员会职务任免文件、共青城市公安局局长办公会关于胡某1案会议记录、共青城市公安局甘露派出所及茶山派出所办理胡某1案案卷材料、证人林某、王某2、潘某、胡某1、胡某2、熊某2、张某、余某等人的证言、上诉人周建忠的讯问笔录及交代材料等证据予以证实，全案证据来源合法有效，能相互印证，已形成完整的证据体系，达到了确实充分的证明标准，辩护人认为认定周建忠犯徇私枉法罪证据不足的意见不能成立。同时，辩护人认为周建忠在徇私枉法犯罪中属从犯的辩护意见与事实、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经查，上诉人周建忠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多次包庇以叶天明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纵容该组织及成员进行违法犯罪活动，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故辩护人就该罪提出的辩护意见与事实、法律不符，不能成立。上诉人周建忠在监察机关调查期间，如实供述了已被监察机关所掌握的其徇私枉法、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的犯罪事实，属坦白，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故上诉人周建忠及其辩护人认为周建忠对徇私枉法罪、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构成自首的意见不能成立。上诉人周建忠在监察机关调查期间，如实供述了监察机关尚未掌握的其受贿的犯罪属实，该罪属自首，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上诉人周建忠对犯徇私枉法罪、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具有坦白情节，可依法从轻处罚；上诉人周建忠受贿的部分对象涉及黑恶势力犯罪，可酌情从重处罚；案发后，上诉人周建忠退缴全部受贿违法所得，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魏 伟审判员 江薇薇审判员 刘选奎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宋采纭书记员慎儒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