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6民终2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1，男，1959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2，男，1962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纪建春，安徽嘉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的诉讼代理人：刘澍，安徽嘉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3，女，1950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聪，安徽淮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某1、杨某2与被上诉人杨某3继承纠纷一案，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6日立案受理，并于2018年12月4日作出（2018）皖0603民初2682号民事判决，杨某1、杨某2不服，提起上诉，经本院审理后，于2019年5月22日作出（2019）皖06民终36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相山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7日作出（2019）皖0603民初2761号民事判决，杨某1、杨某2不服再次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杨某1、杨某2及其二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澍、纪建春，杨某3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某1、杨某2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杨某3的诉讼请求，本案房产按照法定继承处理；2.本案诉讼费用由杨某3负担。事实和理由：1.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原判认定国信公证处（2001）皖淮证民字第205号公证书证明的事实错误。第一，一审判决未分析该公证书是否真实，韩某2系文盲，公证书上的签名不可能系其本人,而是他人故意用不同的运笔方式写成；第二，公证处关于“石文贞”签字的答复自相矛盾，结合该公证书存在几十处的严重瑕疵与致命缺陷，说明本案遗嘱公证系黄萍一人办理，不符合我国公证法的程序规定，该公证书当属无效。2.原判适用法律错误。第一，杨某5手写遗嘱与其本人书写的协议有冲突，在后的协议推翻了遗嘱。结合1997年1月29日刘法文起草的申请公证报告看，杨某5、韩某2并未同意将涉案房产继承权交给杨某3一人继承；第二，本案中无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公证书系韩某2本人申请产生，且杨某1、杨某2提供了大量证据足以证明韩某2不会写字，更不会签名。公证卷宗中的韩某2签名明显是他人故意伪造。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撤销原判，驳回杨某3的诉讼请求。 杨某3辩称，韩某2是文盲但不等同于其不会签自己的名字，杨某1、杨某2虽提出公证书签名存在差异，但未申请鉴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 杨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登记在被继承人杨某5名下坐落于相山区（房屋所有权证号为：淮房改私产字第××号）归杨某3继承所有，杨某1、杨某2协助杨某3办理上述房产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房产价值约50万元）；2、诉讼费等费用由杨某1、杨某2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某5与韩某2系夫妻关系，二人婚后生育杨某1、杨某2，杨某3自幼被杨某5和韩某2收养。杨某5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淮北市相山区地产权［房屋所有权证号：淮房改私产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号：淮国用（房改）字第××号］。1997年5月8日，杨某5手书遗嘱一份，载明主要内容：我现住房位于，95年底购房时曾征得长子杨某1、次子杨某2的同意，让我女儿杨某3出资购买。此房以我的名义购得，房屋所有权人是我的名字。我与老伴韩某2在世期间，我拥有房屋所有权和使用权；如我去世后由老伴韩某2和女儿杨某3继承，别人不得异议。如要出售此房，光朴、子民两家享有优待的先购权。至杨某5去世前，杨某5又曾手书关于住房使用的协议，均注明房屋系征得杨某1、杨某2同意后由杨某3出资购买，两位老人在世期间共同使用，去世后房地产权归女儿杨某3所有。1998年8月，杨某5因病去世。韩某2在淮北市相山区居住。2001年4月17日，韩某2在安徽省淮北市公证处进行遗嘱公证，公证遗嘱载明主要内容：我与老伴杨某5生育三个子女。1996年参与房改，房屋坐落在。参加房改时无款购买并征得长子杨某1、次子杨某2的同意，房产以杨某5的名义由女儿杨某3出资计人民币1.24万元购买。老伴杨某5曾立遗嘱同意将上述房产由女儿杨某3继承。女儿杨某3对上述房产又投资1.98万元进行装潢，并在院内出资3000元盖2间小房。现我自愿将上述房产属于我个人财产的部分在我百年之后由女儿杨某3继承。2018年3月27日，韩某2因病去世。另查，淮北市公证处于2006年更名为安徽省淮北市国信公证处。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有如下争议焦点：1、杨某5自书遗嘱是否有效；2、淮北市公证处所作的韩某2遗嘱公证应否作为定案依据；3、案涉房产应由何人继承。关于争议焦点1，双方当事人对杨某5手书遗嘱真实性均无异议。杨某5在遗嘱中对案涉房地产权整体作出处分，杨某1、杨某2辩称杨某5在手书遗嘱中处分韩某2共有份额的部分无效，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杨某5对韩某2共有份额的处分并不导致杨某5对其本人共有份额的处分无效。杨某1、杨某2又辩称杨某5另书写了“关于住房使用的协议”，但该“关于住房使用的协议”书写时间并不具体明确，并不能确认系新的遗嘱，即便系新遗嘱，在“关于住房使用的协议”中杨某5亦明确了其和老伴去世后名下房地产权的权属归杨某3所有，较1997年5月8日的手书遗嘱亦无变化。综上，杨某1、杨某2关于杨某5自书遗嘱无效的辩称，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争议焦点2，杨某1、杨某2辩称遗嘱公证存在未按照规定对韩某2谈话笔录进行录音录像、遗嘱公证办理未按照规定由二人办理、遗嘱并非韩某2本人签字等情形，不应采信。关于是否应对韩某2谈话笔录进行录音录像，淮北市国信公证处已对该公证进行复查，公证复查决定中载明：并无证据显示韩某2在申请遗嘱公证时符合“应当录音或者录像”的情形，司法部律师公证指导司《对的复函》［（2001）司律公函052号］指出录音录像并不是遗嘱公证生效的必备条件，一般不宜以欠缺录音或录像形式而认定遗嘱公证无效，《遗嘱公证细则》第十六条第（一）项中的“年老体弱”是指“年满七十以上且因身体虚弱影响其思维意识或语言表达能力的老人”，韩某2并不符合上述情形。一审法院认为，杨某1、杨某2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韩某2申请公证时符合“应当对谈话笔录录音或者录像”的情形，即韩某2系年老体弱影响思维意识或语言表达能力的老人；韩某2在2001年4月申请遗嘱公证时年满76周岁，但结合韩某2去世时间（2018年），期间间隔达17年之久，另结合杨某1、杨某2在庭审中明确表示2001年韩某2思维清醒，及证人韩某1（系韩某2弟弟）证言显示“我姐夫去世之后我姐的身体很好，生活全部自理，大概85岁之后身体有些年老体弱……”、证人杨某4（杨某5、韩某2侄女）证言显示“自从我伯父有病去世后，我大娘就一人在新华巷自己生活……”等材料，实难认定2001年韩某2属“年老体弱影响思维意识或语言表达能力”的情形，故淮北市公证处未进行录音录像并不影响公证文书的效力。 关于遗嘱公证是否由两名公证人员办理，公证复查决定中确认：该遗嘱公证系由黄萍、石文贞两名执业公证员共同办理，黄萍主办石文贞辅助。本案发回重审后，淮北市国信公证处出具的《关于（2001）皖淮证民字第205号遗嘱公证事项两点问题的说明》再次明确：1、该公证事项为公证员黄某石文贞二人共同办理无疑；2、公证存档的“遗嘱”文本上有或没有公证员的签名不是遗嘱公证的“必备条件”，不影响公证的效力。一审法院认为，杨某1、杨某2并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公证并非两名公证员办理，且杨某3持有的公证书上显示黄萍及石文贞两名公证员均签字确认，该公证显系由两名公证员办理。关于杨某1、杨某2辩称经公证的遗嘱并非韩某2本人签字，经查，杨某1、杨某2在原审上诉后向二审法院提出笔迹鉴定，在本案审理期间又放弃笔迹鉴定，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辩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公证处发给申请人的公证文书经复查，存在落款日期的笔误，并已经更正。杨某1、杨某2未能举证证明淮北市公证处对韩某2的遗嘱公证未按法定程序进行而足以导致无效，亦未举证推翻公证证明的事实，故对该经公证的遗嘱予以采信。关于争议焦点3，根据杨某5自书遗嘱，杨某5个人所有的房产份额由杨某3、韩某2继承，韩某2公证遗嘱又将其个人所有的房产份额由杨某3继承，故一审法院认定登记在被继承人杨某5名下的杨某5、韩某2共有的位于淮北市相山区地产由杨某3继承所有，杨某1、杨某2协助杨某3办理该房地产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综上，判决：位于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地产权［房屋所有权证号：淮房改私产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号：淮国用（房改）字第××号］由杨某3继承所有，杨某1、杨某2协助杨某3办理该房产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杨某1、杨某2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均坚持一审举证、质证意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杨某5自书遗嘱的效力如何认定；2、淮北市公证处所作的韩某2遗嘱公证能否作为定案依据。 关于杨某5自书遗嘱的效力如何认定问题。涉案房产系杨某3及杨某1、杨某2父母杨某5、韩某2所留遗产，杨某5、韩某2生前对该房产各享有百分之五十的所有权。杨某5去世后，其所享有的百分之五十房屋产权应由杨某3、杨某1、杨某2三人及其母亲韩某2共同继承。杨某5的自书遗嘱擅自将韩某2应当享有的份额部分进行了处分，其处分财产的范围超出了自己能够处分的范围，该超出部分遗嘱无效，但其余属于杨某5真实意思表示的部分合法有效。杨某1、杨某2上诉认为杨某5在自书遗嘱后又曾另书写了“关于住房使用的协议”，且该协议推翻了遗嘱。经审理查明，一审中，杨某1、杨某2提供了三份关于住房使用的协议，该三份协议书写时间均不具体明确，并不能确认系新的遗嘱，且该三份住房使用协议从内容上看均明确表述了涉案房屋系杨某3出资购买，且待其和韩某2去世后名下房地产权的权属归杨某3所有，和1997年5月8日的自书遗嘱对涉案房屋的处分亦无变化。故杨某1、杨某2的此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 关于淮北市公证处所作的韩某2遗嘱公证能否作为定案依据的问题。杨某1、杨某2上诉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国信公证处（2001）皖淮证民字第205号公证书证明的事实系认定事实错误，经查，杨某1、杨某2虽辩称韩某2不会书写姓名、涉案遗嘱公证系黄萍一人办理，但经淮北市国信公证处对该公证进行复查，复查决定确认涉案遗嘱公证系由两名公证人员办理，并确认了涉案公证遗嘱的效力，且对杨某1、杨某2提出的申请撤销公证遗嘱的理由进行了详细的答复；关于韩某2签名的同一性问题杨某1、杨某2本可以在发回重审的一审程序中通过司法鉴定程序予以解决，但却自愿放弃鉴定，且其二人所举证据不足以证实韩某2本人不会签名，公证材料中的签名不真实的结论。故对杨某1、杨某2的此点上诉理由亦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在杨某1、杨某2未提供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情况下，将韩某2的公证遗嘱作为定案依据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杨某1、杨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杨某1、杨某2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柏 莉 审判员 化启武 审判员 王冬宁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杨倩倩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