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5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黄河路222号。负责人：于利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徐，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四玲，男,1963年4月17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辉，江苏鑫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士凤，男，1963年1月22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洪泽湖路151号金桥商务大厦15层。负责人：刘扬，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宿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四玲及原审被告陈士凤、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紫金财保宿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2019）苏1311民初52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保宿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马四玲承担。事实和理由：人保宿迁公司对泗洪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不予认可，马四玲未达到鉴定时机，鉴定程序不合法。马四玲出院医嘱中载明“患者术后如出现手术部位内固定物刺激症状，则建议去除内固定”，人保宿迁公司一审中明确表示因马四玲内固定在位，未到达鉴定时机，不同意鉴定，而马四玲也未提供医院医嘱要求其不取内固定，一审法院在此情况下仍移送鉴定，程序不合法。根据江苏省司法厅《关于人体伤残程度鉴定相关问题的意见》，内固定在位伤残程度鉴定的时机选择：内固定物不影响伤残等级评定的，可按照骨折愈合标准选择鉴定时机。如：肋骨内固定、脊柱骨折内固定、临床认为不必取出内固定且出具证明（建议意见）的。对肢体邻近关节的内固定在位可能影响关节功能并需据此关节功能评定伤残等级的，原则上需取出内固定并经适当功能锻炼2个月以上方能进行鉴定。因马四玲内固定在位明显影响关节功能，且鉴定结论以关节功能丧失评定构成残疾，故人保宿迁公司对鉴定意见不予认可，要求在马四玲取出内固定后重新进行鉴定。被上诉人马四玲二审辩称，马四玲在诉讼中明确要求不取出内固定，其内固定在位并不影响关节功能，也无需取出，且马四玲也未出现内固定刺激症状，故鉴定结论合法有效。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陈士凤及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保宿迁公司二审均未到庭应诉。马四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士凤、人保宿迁公司赔偿马四玲各项损失共计311776.46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鉴定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02日17时50分，陈士凤驾驶苏Ｎ×××××号轿车由北向南行驶至宿豫区，与由南向北行驶的马四玲驾驶的苏Ｎ×××××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相撞，致马四玲以及普通二轮乘车人蒲某成二人受伤及车辆不同程度损坏。事故发生后，马四玲被送往宿迁市中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52天，花去医疗费48955.96元。此次事故经宿迁市公安局宿豫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32131142018000445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士凤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马四玲及案外人蒲某成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一审诉讼中，马四玲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护理、营养期限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宿迁市泗洪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8月5日作出泗洪人医司鉴所[2019]临床鉴字第144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马四玲因交通事故致左髋粉碎性骨折术后、遗有左髋关节功能丧失50%以上，左侧坐骨神经损伤主要累及腓总神经致相应肌群肌力4级，已分别构成人体损伤九级、十级伤残。2.上述多发损伤治疗及康复，建议其误工、护理、营养期限伤后累计分别300日、120日、90日为宜。马四玲因此次鉴定支出鉴定费2100元、检查费531元，共计2631元。一审另查明：苏Ｎ×××××号车辆在人保宿迁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100万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保险公司为马四玲垫付医疗费10000元，同时赔付浦军成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等共计36506元，在交强险限额伤残项下已赔付13290元。紫金保险公司为马四玲垫付21681.02元。陈士凤支付涉案拖车费50元，另给付马四玲3000元。一审再查明，马四玲2012年购买湖滨新城运河雅居11栋406室房屋一套。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对于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根据事故责任，应由陈士凤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对于陈士凤辩称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误工费，因马四玲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马四玲在城镇生活，应按城镇标准计算相关损失，故对于陈士凤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对于护理费，参照护工标准按每天80元计算。对于精神抚慰金，酌定为8400元。对于车损1200元，有马四玲提供的票据为证，对此予以确认。对于交通费，酌定为520元。对于陈士凤要求马四玲返还3000元，因马四玲与陈士凤均明确该笔款项用途为用于治疗马四玲伤情，且该笔费用无法由人保宿迁公司在赔偿限额内进行赔付，故该笔费用应由当事人进行分担，又因陈士凤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故该笔费用应由陈士凤负担，对于陈士凤要求马四玲返还的意见，不予支持。人保宿迁公司虽辩称扣除非医保用药，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故对该辩解意见亦不予支持。人保宿迁公司还对于鉴定结论中的伤残九级不予认可，但未提供证据予以反证，对于人保宿迁公司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一审法院确定马四玲因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有：1.医疗费：48955.9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936元（18元/天×52天）；3.营养费900元（10元/天×90天）；4.误工费38794.52元（47200元/年÷365天×300天）；5.护理费9600元（80元/天×120天）；6.伤残赔偿金198240元（47200元/年×20年×0.21）；7.精神抚慰金8400元；8.交通费520元；9.车损1200元、拖车费50元；上述共计307596.48元，因人保宿迁公司已垫付10000元，余下297596.48元应由人保宿迁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及商业险限额内应进行赔付。鉴定费2631元，由陈士凤负担。根据《江苏省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使用及追偿管理细则（暂行）》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交通事故赔偿义务人在赔付道路交通事故受害人赔偿款时，应优先支付救助基金所垫付的费用，故上述费用中应优先支付紫金财保宿迁公司垫付的21681.02元。又因拖车费50元系陈士凤垫付，该笔50元由人保宿迁公司直接给付陈士凤。因此，人保宿迁公司应赔偿马四玲各项损失共计275865.46元（297596.48元-21681.02元-5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人保宿迁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马四玲医疗费、误工费等损失共计275865.46元；二、人保宿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紫金财保宿迁公司21681.02元；三、人保宿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陈士凤拖车费50元；四、陈士凤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马四玲鉴定费2631元；五、驳回马四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36元，由陈士凤负担。二审中，本院就马四玲内固定未取出是否影响其伤残等级鉴定结果及本次鉴定时机是否适当等问题向宿迁市泗洪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发函要求其进行书面回复，宿迁市泗洪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4月2日向本院复函称：骨盆、髋臼骨折术后，因内固定物较深，取出内固定物损伤较大，如无内固定松动及内固定物刺激症状，则内固定物一般无需取出。此例左髋臼粉碎性骨折，其链条状钢板内固定于髋臼外侧壁，内固定本身不影响髋关节活动度。而本例出院医嘱“患者术后如出现手术部位内固定物刺激症状，则建议去除内固定”，意思是无内固定物刺激症状，则不建议取出内固定物，如取内固定可加重髋关节周围软组织损伤，不仅不能改善髋关节活动功能，反而会有所加重。根据江苏省司法厅《关于人体伤残程度鉴定相关问题的意见》，骨折涉及关节功能障碍在损伤六个月后即可进行鉴定。凡骨折累计关节面，无论何种治疗措施，理论上都会后遗不同程度的创伤性关节炎。此例左髋臼粉碎性骨折，髋关节面大部分被破坏，内固定术后发生创伤性关节炎在所难免，创伤性关节炎在损伤后三个月影像学即可表现有关节面不整，关节间隙变窄，骨端硬化缺损，关节边缘骨赘形成，关节内可能有骨游离体，关节周围软组织内钙化或骨化等，此例伤后十个月鉴定，影像学检查大部分符合上述特征。综上，本例损伤基础明确，鉴定时影像学及临床检查证据充分，鉴定时机适当，未违反任何相关规定。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人保宿迁公司主张涉案伤残等级鉴定程序违法的理由能否成立。本院认为，根据江苏省司法厅《关于人体伤残程度鉴定相关问题的意见》，鉴定一般应当在原发性损伤及其与之确有关联的并发症治疗终结或者临床治疗效果稳定后进行，其组织器官结构破坏或者功能障碍已难以继续恢复。而关于内固定在位伤残程度鉴定的时机选择：内固定物不影响伤残等级评定的，可按照骨折愈合标准选择鉴定时机。如：肋骨内固定、脊柱骨折内固定、临床认为不必取出内固定且出具证明（建议意见）的。本案中，人保宿迁公司以马四玲鉴定时左髋内固定物尚未取出为由主张鉴定程序不合法，故鉴定结论不能作为认定马四玲伤残等级的依据。对此，宿迁市泗洪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复函称，马四玲左髋臼粉碎性骨折，其链条状钢板内固定于髋臼外侧壁，内固定本身不影响髋关节活动度，如取内固定可加重髋关节周围软组织损伤，不仅不能改善髋关节活动功能，反而会有所加重，马四玲虽发生左髋创伤性关节炎，但该病症系骨折累及关节面后普遍存在的后遗症，并不属于医嘱中“出现手术部位内固定物刺激症状，需取出内固定物”的情形。同时，按照相关规定，骨折损伤后涉及关节功能障碍至少在损伤六个月后即可进行鉴定，而马四玲于伤后十个月进行鉴定时，经影像学复查显示，其左髋臼内固定在位稳妥，断端位置尚好，骨折线模糊，马四玲损伤基础明确，本次鉴定时机适当。宿迁市泗洪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作为具备相关鉴定资格的鉴定机构，其就人保宿迁公司提出的问题已进行了回复，人保宿迁公司虽不认可鉴定机构的复函内容，但该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复函内容存在与事实不符或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故人保宿迁公司关于本案鉴定程序违法、鉴定结论不能采纳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难以支持。综上所述，人保宿迁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7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良军审 判 员 吴振环审 判 员 王冬冬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孙 笑书 记 员 周小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