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7民终65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三局第三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关南园路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001776930413。法定代表人：刘晓清，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立新，男，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林涛，男，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华市金牛砖瓦厂，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曹宅镇前王山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037477264676。投资人：俞成金，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志坚，浙江民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建三局第三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三局第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华市金牛砖瓦厂（以下简称金牛砖瓦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2019）浙0703民初27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建三局第三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牛砖瓦厂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完成结算错误。合同第一条的约定金牛砖瓦厂应当提供当月《金华造价信息》确定当月供货单价，其没有提供《金华造价信息》无法确认单价。根据合同第四条第一款约定“货到工地后，甲方指定工长刘康剑、刘小波、王华，材料人员唐松、尉兵、任会婷，监督验收人员陈毛华、黄佳栋在收货现场验收，并出具甲方指定验收人三人以上同时签字的验收单交一联给乙方作为结算的唯一凭据，乙方应当在验收当上签字，验收单上要注明合同编号、计划编号及收货时间，甲方不另在乙方送货单上签字；除此之外的甲方任何机构或个人在验收单或其他单据上盖章或签字均属无效，乙方不得以此要求甲方支付任何款项或承担任何责任”。根据合同第五条约定“乙方每月16-18日与甲方核对上月16日至本月15日所供材料数量，并办理完结算手续，向甲方业务主管部门提供与结算金额一致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交甲方财务部门挂账，此发票仅作为甲方挂账依据”；“乙方应将当月办理完结算的材料设备，按甲方提供的对账单格式在当月录入中建集采系统。中建集中采购平台上的对账单不作为结算付款依据，以双方签字确认的结算单作为结算、付款的唯一依据。除此之外，乙方不得以其他任何单据向甲方主张确认结算或付款”。根据合同约定，金牛砖瓦厂提交的发票仅作为挂账依据，且其提交的增值税发票数额与其诉请数额不一致。金牛砖瓦厂未提供足额物资验收单核实供货数量，提交的证据仅有一份（2018年1月）注明送货单、物资验收单已收回，其提交的验收单不是合同约定的格式，签字人员无相应授权。因此，金牛砖瓦厂未提供合同约定的结算材料，双方未完成最终结算，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完成结算错误，认定供货金额826417.80元无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我公司按月利率2%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错误。因双方未完成最终结算，付款条件未成就，故不存在违约情形，无需支付违约金。合同第九条第七款约定“如甲方不按合同约定结算或者不按合同约定付款，则甲方应付未付货款，从发货之日起按照每天万分之七计算违约金……”，合同第六条约定“……供货后，第三个月30日前支付第一个月结算货款的100%，以此类推”。根据合同约定从发货到付款不低于3个月，从发货之日起开始计算违约金具有惩罚性质，加之按每天万分之七计算违约金，显然违背以补偿为主、以惩罚为辅的违约金性质。一审时，我公司认为如果法院认定上诉人构成违约需要支付违约金，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计算违约金。一审法院对日万分之七进行微调，按照民间借贷利率的上限计算违约金。双方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而不是借款合同关系，我公司支付作为对价的价款并非借款合同项下的还款义务，不能以民间借贷利率上限作为判断违约金是否过高的标准，而应当以中国人民银行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进行综合确定。人民法院应当以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的损失为基础进行判断，我公司订立合同时可以预见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是金牛砖瓦厂的利息损失。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为年4.35%，一至五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为年4.75%，一审法院认定按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显然违反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及最高院关于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所认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违约造成的损失。法院可参照最高院关于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对违约金进行调整。三、律师费不是实现债权所必须的费用，我公司无需承担。如法院认为我公司需承担律师费，也应当考虑案件难易程度、律师事务所与金牛砖瓦厂是否存在长期合作关系以及当地律师费的议价空间等因素予以调整。金牛砖瓦厂二审辩称，一、我厂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进行供货，中建三局第三公司对我厂所供货物进行了验收，我厂已经将相应单据交付中建三局第三公司，同时也根据合同约定提供了相应增值税发票。我厂已经完成了合同约定的义务，中建三局第三公司未及时支付货款，构成违约。二、中建三局第三公司拖欠我厂货款未支付有其出具的对账单可以证明。而且如果按照中建三局第三公司上诉状所陈述未达到付款条件，其在2019年10月12日向我厂支付了10万元，又作如何解释。同时，这10万的支付也恰恰表明了中建三局第三公司所谓的未达到付款条件不符合实际情况。三、根据双方所签的合同约定，如中建三局第三公司未能按照约定结算或按照约定付款，我厂有权就应付未付款按每天万分之七自发货之日起计算违约金。中建三局第三公司未及时支付货款，我厂按照合同约定请求判令其支付违约金合理合法。中建三局第三公司认为违约金过高应提出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但至今尚未提供。我厂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也是在双方合同中约定的条款，且该律师费已经实际支付。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牛砖瓦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建三局第三公司立即支付货款502897.80元及违约金176882元（已计算至2019年6月15日止，此后要求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判令中建三局第三公司支付金牛砖瓦厂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20000元；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中建三局第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8日，金牛砖瓦厂（卖方，乙方）与中建三局第三公司（买方，甲方）签订《君华国际学校（小学）项目页岩砖买卖合同》，约定：物资名称为页岩多孔砖，暂定数量2540000块，不含增值税综合单价为每块0.63元，含增值税综合单价为每块0.65元，合同为浮动单价合同，以2017年11月份《金华造价信息》正刊市区含税信息价0.57元/块为基准，供货月份（上月16日—本月15日）上月含税信息价与基准价比较，供货月份含税结算价在合同含税价基础上按实际差额调整；乙方按甲方电话指定时间在君华国际学校（小学部）项目现场验收交货，货到工地后，甲方指定工长刘康剑、刘小波、王华，材料人员唐松、尉兵、任会婷，监督验收人员陈毛华、黄佳栋在现场验收，并出具甲方指定验收人三人以上同时签字的验收单交一联给乙方作为结算的唯一凭据，乙方应在验收单上签字，验收单上要注明合同编号、计划编号及收货时间，甲方不另在乙方送货单上签字；乙方每月16-18日与甲方核对上月16日至本月15日所供材料数量并办理完结算手续，向甲方业务主管部门提供与结算金额一致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交甲方财务部门挂账，此发票仅作为甲方挂账凭据，因乙方原因超出本合同规定时间未办理完结算手续的，则付款时间顺延，乙方不得与甲方发生任何经济与法律纠纷；乙方应将当月办理完结算的材料设备，按甲方提供的对账单格式在当月录入中建集采系统，中建集中采购平台上的对账单不作为结算付款凭据，以双方签字确认的结算单为结算、付款的唯一依据，除此之外，乙方不得以其他任何单据向甲方主张确认结算或付款；乙方向甲方申请付款时，应同时满足“二项支付条件”：A、乙方申请付款依据的结算单依据由甲方最终有效确认，付款期限已经届满，B、乙方已向甲方提供了足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且甲方需在45天内完成发票认证；在“二项支付条件”达成的基础上，甲方在乙方供货后第三个月30日前支付第一个月结算货款的100%，以此类推；如甲方不按合同约定结算或者不按合同约定付款，则甲方应付未付货款从发货之日起按照每天万分之七计算违约金，乙方有权停止供货，同时甲方必须承担乙方为了实现债权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代理费、调查费等）。合同签订后，金牛砖瓦厂依约向中建三局第三公司供货。经中建三局第三公司工作人员唐松等结算确认，金牛砖瓦厂2018年1月1日至2月1日期间供货金额为306033元，2018年3月1日至3月15日期间供货金额为275578.80元，2018年3月16日至4月9日期间供货金额为225184.32元，2018年4月20日至5月7日期间供货金额为15027.48元，2018年6月19日最后一次供货金额为4594.20元，以上金额合计826417.80元，金牛砖瓦厂已开具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交付给中建三局第三公司。中建三局第三公司于2018年5月17日付款300000元，于2019年2月3日付款23520元，于2019年10月12日付款100000元。因中建三局第三公司至今未付清款项，金牛砖瓦厂于2019年6月18日诉至该院。为本案诉讼，金牛砖瓦厂支出律师代理费20000元。原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金牛砖瓦厂已依约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中建三局第三公司亦应按照约定的数额、时间支付相应的价款。关于双方是否已完成最终结算问题。1、中建三局第三公司辩称双方之间的合同为浮动单价合同，金牛砖瓦厂并未提供相应的《金华造价信息》正刊市区含税信息价，无法确认单价，故双方未完成最终结算。对此，该院认为，金牛砖瓦厂提交的由中建三局第三公司工作人员签名确认的各月结算对账单中均已明确载明了货物的基准价、含税信息价及含税结算单价，故中建三局第三公司的该项辩解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2、中建三局第三公司辩称金牛砖瓦厂未提交除2018年1月以外其他月份的送货单和验收单以供核实供货数量，故双方并未完成最终结算。对此，该院认为，根据合同约定，金牛砖瓦厂向中建三局第三公司供货时，中建三局第三公司工作人员验收后出具验收单并交一联给金牛砖瓦厂作为结算凭据，中建三局第三公司不另在金牛砖瓦厂送货单上签字，据此，可以认定双方均持有一联验收单，验收单仅是作为结算凭据，合同并未约定结算时应将验收单交还给中建三局第三公司，现金牛砖瓦厂已向该院提交了由中建三局第三公司工作人员签名确认的各月结算对账单，能够证明双方已完成结算，故中建三局第三公司的该项辩解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综上，该院认定双方已完成结算，金牛砖瓦厂亦已向中建三局第三公司提供了足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中建三局第三公司应向金牛砖瓦厂支付相应的货款。中建三局第三公司至今未足额向金牛砖瓦厂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双方结算确认的货款金额及中建三局第三公司已付款项，该院认定中建三局第三公司尚欠金牛砖瓦厂货款402897.80元未付。关于金牛砖瓦厂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问题。中建三局第三公司主张要求按每天万分之七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过高，要求调整为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对此，金牛砖瓦厂认为，中建三局第三公司逾期付款已超过一年，即使法院认为违约金过高，亦应适当调整为按月利率2%计算，而不应当调整为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该院认为，综合考虑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该院调整逾期付款违约金按月利率2%计算。结合双方合同约定、金牛砖瓦厂主张的违约金起算时间及中建三局第三公司付款的数额、时间，该院认定截至2019年10月12日，中建三局第三公司应向金牛砖瓦厂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05586.98元。关于金牛砖瓦厂主张的律师费。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如中建三局第三公司不按合同约定付款，则必须承担原告为了实现债权发生的一切费用，故金牛砖瓦厂主张由中建三局第三公司支付金牛砖瓦厂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20000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由中建三局第三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金华市金牛砖瓦厂货款402897.8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205586.98元（已计算至2019年10月12日，此后违约金以402897.8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二、由中建三局第三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金华市金牛砖瓦厂支出的律师代理费20000元；三、驳回金华市金牛砖瓦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798元，减半收取计5399元，由金华市金牛砖瓦厂负担42元，由中建三局第三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357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原判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双方是否已经完成结算问题。根据原审在卷的证据，中建三局第三公司指定的工作人员在相应交易月份的对账单上均签字确认，也于2018年12月19日在总对账单上签字确认，一审中其对前述对账单的真实性也无异议，且金牛砖瓦厂已提供了足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原审据此认定双方已经完成结算并无不当。二、关于违约金标准问题。中建三局第三公司未按约足额支付货款构成违约的事实清楚，双方在买卖合同中明确约定按照每日万分之七计算违约金，一审中，中建三局第三公司主张违约金标准过高要求，要求进行调整，原审结合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调整按月利率2%计算违约金合法有据。三、关于金牛砖瓦厂主张的律师费问题。双方在买卖合同中明确约定，如中建三局第三公司不按照约定付款的则须承担金牛砖瓦厂为实现债权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代理费、调查费等），且涉案的律师费标准符合相关规定，故原审支持该费用依据充分。综上所述，中建三局第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14元，由中建三局第三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玲玲审 判 员 叶金龙审 判 员 钱 萍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代书记员 周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