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5民终26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小群，女，1989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夷陵区。委托代理人：从其福、吴林林，湖北得伟君尚（湖北自贸宜昌片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世鲜，女，1968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夷陵区。委托代理人：王群，湖北群晖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伍镇，男，1990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夷陵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昌佳宅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宜昌市夷陵区东城试验区东湖大道至上未来城12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6MA487G1E42。法定代表人：张小群，系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张小群因与被上诉人赵世鲜、黄伍镇、宜昌市佳宅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宅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6民初1761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小群及其委托代理人从其福、吴林林，被上诉人赵世鲜及其委托代理人王群，被上诉人佳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小群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黄伍镇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没有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小群上诉请求：改判张小群不承担还款责任。其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赵世鲜的汇款不是借款，而是投资；即使涉案汇款属于借款，该借款是用于佳宅公司经营，应当属于佳宅公司债务。即使黄伍镇为共同债务人，也不能因此混同认定为黄伍镇与张小群夫妻共同债务，因该借款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与经营，因为佳宅公司财务独立，一直由黄伍镇负责；张小群在卖房委托书上签名是受杨娇等人逼迫所为，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张小群作为法定代表人没有向赵世鲜借款，不应与佳宅公司共同承担责任。赵世鲜服从一审判决。佳宅公司答辩称同意张小群的上诉请求与理由。赵世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赵世鲜、黄伍镇、佳宅公司立即偿还借款400000元，支付2019年5月15日至2019年6月8日期间的利息4000元，并自2019年6月8日起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借款清偿之日止；2、赵世鲜、黄伍镇、佳宅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9年3月初，黄伍镇称其投资经营的佳宅公司资金周转困难，经他人介绍向赵世鲜借款，3月15日赵世鲜按照黄伍镇提供的账号向佳宅公司银行账户转账400000元，转账汇款的用途标注为“赵世鲜投资款”。黄伍镇于2019年5月15日针对上述转账给赵世鲜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上载明“为购买房产，今通过银行转账与支付宝支付向赵世鲜借到人民币肆拾万元整（￥：400000元），于2019年6月5日到期时归还本金。逾期不还，则按月利率2%计付逾期利息。…备注：6月8日归还本金肆拾万元整，利息4000元整。黄伍镇在借款人处签名捺印。”承诺的还款时间到期后，黄伍镇和佳宅公司未偿还分文。同年6月10日，黄伍镇、张小群及黄伍镇的父母出具一份委托书，委托书上载明“为尽快偿还杨娇（已另案起诉，本院正在审理之中）、赵世鲜的借款，黄伍镇和张小群委托杨娇以玖拾万元的价格出售位于清江润城56栋1501号房，由杨娇确定让其放心的卖房人并实施监管，卖房变现的金额首先偿还杨娇和赵世鲜的债务。”黄伍镇、张小群及其父母在委托人处签名。由于房屋未能售出变现，借款本息不能及时收回，赵世鲜遂于2019年6月17日提起诉讼。2019年6月18日，黄伍镇和张小群到有关婚姻登记机关办理了离婚手续。另查明：佳宅公司登记成立于2015年10月29日，股东为黄伍镇和张木勇，黄伍镇为执行董事，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7年10月13日，该公司股东会决议免去黄伍镇原执行董事及法定代表人的职务，选举张小群为公司执行董事，根据公司章程规定，确认张小群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并到工商管理部门办理了变更登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有以下争议焦点，现针对本案争议的焦点，逐一评述如下：一、关于400000元是借款还是投资款的问题。赵世鲜主张该款为借款，而黄伍镇、张小群主张该款为投资款，其主张该款为投资款的唯一依据是转款的客户回单上注明的转账用途为“赵世鲜投资款”。要界定400000元转账款的性质，首先要了解借款与投资款的概念，借款是企业或个人向银行等金融机构以及其他单位或个人借入的一定数量的资金，借款期限届满后，借款人偿还借款本金并按照约定支付一定数额的利息或不支付利息；而投资是以获取利润为目的，通过投入资金或劳动、物质资源或无形资产等进行经营活动，对企业的盈亏享受权利并承担义务的一种风险行为，投资人享有股东的权利和义务，投资人对投资款并不当然享有全额返还的权利。对利润如何分配、亏损怎么承担，赵世鲜与佳宅公司之间既无口头约定，也未签订书面投资协议，故不能仅凭转款客户回单上注明的转账用途认定该款为投资款。其二，黄伍镇作为佳宅公司的股东兼经理，于2019年5月15日就400000元转账款给赵世鲜出具了《借条》，表明黄伍镇已经对该款的性质作出了认定，即使原来是“投资款”，但自黄伍镇出具《借条》之日起，该款的性质就变为“借款”了。其三，黄伍镇、张小群及黄伍镇的父母于2019年6月10日出具的《委托书》上，明确委托案外人杨娇卖房的目的是“为了尽快偿还杨娇、赵世鲜的借款…”。基于上述分析，转账汇款400000元的性质应当认定为借款而不是投资款。二、《借条》和《委托书》是否是在赵世鲜的胁迫下形成的？黄伍镇提交的九段视频属于视听资料中的录像资料，虽然黄伍镇的代理人陈述该录像资料来源于黄伍镇及其父母的手机，但未提供该录像资料的原始载体，也没有说明制作人、使用的设备、制作的时间、是否完整，形式上存在瑕疵。从录像内容可以确认赵世鲜在黄伍镇等未按约定偿还借款的情况下，到黄伍镇和张小群家中索债，并未看到有胁迫行为的存在；从录像对话内容可以判断录像中的部分行为发生于本案受理之后，而非出具《借条》和《委托书》之时，案涉被告以此为据拟证实2109年5月15日黄伍镇出具的《借条》和同年6月10日黄伍镇、张小群及黄伍镇的父母出具的《委托书》是受胁迫而为，两者不仅在时间上，还是行为本身均缺乏客观事实和关联性，其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三、本案承担责任的主体有哪些？（一）赵世鲜将借款转账汇入到佳宅公司的银行账户，佳宅公司收到该款后，将该款用于了公司的生产经营，其作为实际借款人及用款人，理所当然负有偿还借款本息的民事责任。（二）黄伍镇作为佳宅公司的股东和经理，为了公司生产经营之需向赵世鲜借款，在公司收到借款之后亲自以借款人身份给赵世鲜出具了借条，约定了还款时间和利率标准，自此黄伍镇便成了共同借款人，理应对涉案借款承担清偿责任。虽然黄伍镇辩称借条是在胁迫之下形成的，但借以证明该观点的九段视频资料，其自身都不能确定形成的时间，况且视频中未显示有胁迫行为的存在，不能证明赵世鲜对其实施了胁迫行为。故黄伍镇的该辩解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信。（三）张小群是否是适格被告，对案涉借款是否应当承担偿还责任？其一，借款之时，黄伍镇和张小群尚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由夫妻共同偿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生活需要所负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夫妻共同债务认定中，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夫妻共同生活是两项重要标准，而夫妻共同生活是实质性要素和本质属性。张小群是佳宅公司执行董事和法定代表人，黄伍镇是该公司经理，其二人经营、管理该公司是其职业之一，对经营该公司而言，二人具有因共同生活的目的。判断是否属于共同债务的核心要素是有无夫妻共同生活目的因素，只要是一方因共同生活目的为生产、经营所举债务即或未能实际产生收益，也应为夫妻共同生活原因所负。从庭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张小群知晓案涉借款及用途，黄伍镇作为借款人之一，将案涉借款用于其二人为共同生活目的所经营的公司，因此而产生债务，当然属于其二人夫妻共同债务。虽案涉借款金额较大，可能超出日常生活之需，但是赵世鲜提供的借条、客户回单、委托书、佳宅公司基本信息等证据，足以证明案涉借款行为，张小群自始至终是明知的。其二，在黄伍镇和佳宅公司未按约定清偿案涉借款的情况下，张小群主动与黄伍镇及其父母给案外人杨娇出具变卖共同财产的委托书，变现的房款优先用于清偿欠杨娇和赵世鲜的借款，表明张小群有用家庭共同财产清偿涉案借款的意思表示，可以视为被告张小群对涉案债务的债务加入，其加入是自愿的，符合法律规定和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其三，黄伍镇和宜昌市佳宅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向赵世鲜借款时，张小群系宜昌市佳宅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三被告均当庭承认该借款用于公司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第二款“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张小群对案涉借款依法负有清偿责任。故赵世鲜要求被告张小群对案涉借款本息共同承担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法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黄伍镇、张小群、宜昌市佳宅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赵世鲜借款本金400000元及利息4000元（借款之日至2019年6月8日止）；并以4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9日起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至借款本金偿清之日止。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80元（减半收取），保全费2520元，合计6200元，由黄伍镇、张小群、宜昌市佳宅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负担（该费用原告已预交，被告在履行上述给付义务时一并支付给原告）。二审诉讼中，张小群主要提供了证人林某（系黄伍镇妹夫）关于其2019年6月9日晚陪黄伍镇在杨娇家被杨娇等人索债，并被要求张小群等人卖房还债到次日早晨。6月10日下午，黄伍镇与杨娇等人到黄伍镇姑父家借款10万元偿还了部分借款后，因杨娇等人说黄伍镇涉嫌诈骗要求其卖房还债，张小群等人就在杨娇的丈夫张少波拟定的涉案卖房委托书上签字的证言以及手机日期为2019年6月10日未签字的卖房还款协议照片，拟证明张小群在涉案卖房委托书上签名是受胁迫。赵世鲜质证当时其不在现场，不清楚具体情形，但证人的陈述不能证明张小群是受胁迫出具卖房委托书。本院审查认为，张小群是在黄伍镇姑父家因担心黄伍镇借款行为违法而与黄伍镇等人为偿还黄伍镇所借款项而在卖房还债的委托上签字，不能认定为其是受胁迫，其证明主张不能成立。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就涉案赵世鲜于2019年3月15日转账到佳宅公司的40万元，涉案借款经手人黄伍镇在2019年5月15日出具的借条明确该款项为借款并承诺6月5日偿还本金，足以认定为借款。张小群仅以转账汇款时的款项用途备注主张该款项为赵世鲜的投资款与前述黄伍镇出具的借条明显相悖，不足采信。涉案借款进入了佳宅公司账户，为公司所用，佳宅公司应与黄伍镇共同偿还该借款。而张小群时为佳宅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丈夫黄伍镇也为公司投资人与总经理，夫妻俩实际上共同经营管理佳宅公司，故该借款实际上用于张小群与黄伍镇夫妻共同经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张小群其后与黄伍镇离婚，不影响其与黄伍镇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的本案借款的共同偿还责任。综上所述，张小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60元（张小群已预交），由张小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见成审判员  胡建华审判员  闫玲玲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鹏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