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11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立文，男，1964年12月27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南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遥，北京盈科（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洪君，男，1954年8月1日生，汉族，住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万江，男，1955年10月11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南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宝英，女，1953年8月15日生，汉族，住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长亮，男，1980年5月5日生，汉族，住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海深，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净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赵立文因与被上诉人李洪君、杨万江、刘宝英、林长亮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吉0194民初1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立文上诉请求：一、改判原审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土地补偿款的所有权人是集体村组，被上诉人无权请求土地补偿款。依据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十四条规定，我国土地为国家和集体所有，个人承包后只是获得土地的使用权。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本案中，赵立文所领取到的土地补偿款，是基于其集体组织成员的身份由土地补偿费所有权人即所在集体村组分配的，并非基于土地承包人身份取得，对于该款项，被上诉人既非土地所有权人也不具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故被上诉人无权请求土地补偿款。二、《土地承包经营合同》第六条关于征地补偿款的约定，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第一，我国土地管理法、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和《国土资源部关于加强征地管理工作的通知》及《吉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转发省农委关于加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征地补偿费分配管理意见的通知》等法律法规关于征地补偿款的规定，属于对征地补偿款分配办法的强制性规定，尽管赵立文将涉案土地转包给被上诉人，但其所有权仍归集体经济组织，相应的征地补偿款的处分应按相关法律法规进行。第二，涉案合同第六条“在土地承包期内，如国家征用（包括企事业单位占用）土地，征用土地时，个人应所得的补偿费包括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以及地上着物和青苗补偿费等均由乙方直接享有，甲方无权享有”的约定，违反上述法律强制性规定，构成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被上诉人无权通过协议约定将属于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的土地补偿款归其所有。三、土地补偿费具有人身专属性，是国家对失地农民的一种生活保障措施。土地是村民赖以生存的生产生活资料，而土地补偿费事关农村稳定大局和农民基本生活利益。其性质是国家为了解决土地承包经营权者在丧失土地承包经营权后给予的一种经济补偿，最终是集体经济组织根据本集体农户被征收土地的实际情况决定如何分配或处置该笔土地补偿费。所以，土地补偿费具有很强的人身专属性，不能依合同进行约定，从立法宗旨上也是为了充分保障农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益。本案中，涉案地区土地补偿费原则上均采取归实际丧失承包土地的承包方享有，故集体村组同意将涉案土地补偿费支付给赵立文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以无效合同条款为据提出请求不符合国家政策精神。综上，请依法支持上诉请求。李洪君、杨万江、刘宝英、林长亮共同辩称，一审法院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维持。本案是土地经营合同，实际是流转合同，经过村委会发包以及镇政府确认，且有南关区公证处公证，是属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一种土地流转，合同已经约定了土地补偿款的分配方式，地上物包括土地补偿款都归被上诉人所有，原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洪君、杨万江、刘宝英、林长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洪君、杨万江、林某与赵立文于2001年5月10日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合同》有效；2.判令赵立文给付原告土地补偿款人民币42288元；3.本案诉讼费由赵立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5月10日，赵立文（甲方）与李洪君、杨万江、林某（乙方）签订了土地承包经营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其承包的长春市南关区新立城镇五四村李家洼子屯704.8平方米耕地转包给乙方使用，每平米价格为12元，期限为2001年5月10日至2026年12月31日，承包费共计人民币8457元，合同另约定，在土地承包期内，如国家征用土地，个人应所得的补偿费包括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以及地上物附着物和青苗补偿费等均由乙方直接享有，甲方无权享有。该合同中赵立文的签名系其母亲代签，村委会及镇政府在上述合同上盖章确认。合同签订后，李洪君、杨万江、林某向赵立文的母亲支付了8457元转包费，转包费支付后，上述土地一直由李洪君、杨万江、林某耕种，赵立文对此亦知情。后，上述土地被征收，赵立文领取了670平方米土地补偿款40200元。另查明，林某于2004年10月10日死亡，刘宝英系其妻子，林长亮系其儿子。一审法院认为，赵立文系本案所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依法可以自主决定对其土地采取转包的方式向他人流转土地经营权。赵立文的母亲代其与李洪君、杨万江、林某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合同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赵立文事后知晓该事实，但并未向李洪君、杨万江、林某主张其母亲代签的合同无效，亦未返还转包费用，且在长达十几年的时间里，明知李洪君、杨万江、林某在耕种土地，并未提出任何异议，应当视为其对母亲代签字的行为已经予以认可，其当庭提出合同不是本人所签故合同无效，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该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关于土地补偿款归属条款，赵立文辩称，如集体土地被征收，土地补偿款归集体经济组织所有，故双方关于土地补偿费归李洪君、杨万江、林某所有的条款无效，一审法院认为，在土地未被征收时，合同双方对土地补偿款的归属进行了约定，虽然约定时该土地补偿款是否存在以及具体金额并不明确，但该约定系赵立文对其未来可能享有的土地补偿款的处分，该约定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因该约定具有不确定性，性质上属于附条件的约定。现该土地被征收，集体经济组织对该土地的土地补偿款进行了分配，该土地补偿款已由赵立文实际领取，本案所涉合同签订时赵立文关于土地补偿款归属的约定的条件也已经成就，该条款合法有效，赵立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其义务。林某已于2004年死亡，其合法继承人即林某的妻子刘宝英、林某的儿子林长亮依法享有合同项下权利，四原告诉请赵立文给付土地补偿款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赵立文实际领取的土地补偿款为40200元，原告诉请42288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以实际发放的补偿款作为依据。故赵立文应给付四原告土地补偿款4020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李洪君、杨万江、林某与赵立文于2001年5月10日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合同有效；二、赵立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李洪君、杨万江、刘宝英、林长亮土地补偿款40200元；三、驳回李洪君、杨万江、刘宝英、林长亮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57元减半收取为428.5元，由李洪君、杨万江、刘宝英、林长亮承担28.5元，由赵立文承担400元。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取得土地补偿费后，该笔费用的使用、分配方案由村民会议讨论决定。在村民会议决定土地补偿费的分配方案并将用于农户分配的部分发放给农户个人后，该笔费用即为个人财产，故涉案合同的约定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合法有效并判令赵立文依据涉案合同返还相应款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赵立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5元，由上诉人赵立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吕玉玉审 判 员 高云燕审 判 员 肖 瑶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高 源书 记 员 邢艺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