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7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增元，男，1965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村民，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会东，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丰台区长辛店镇张郭庄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长辛店张郭庄村8号。负责人：韩春杰，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旭，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增元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丰台区长辛店镇张郭庄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张郭庄村委会）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159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增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李增元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张郭庄村委会收回宅基地使用权及拆除房屋并不属于村民自治，没有经过合法的收回程序。二、一审法院酌定李增元损失数额过低。三、张郭庄村委会所谓的腾退属于变相强制占用李增元享有权利的土地，不应让村民自治成为征收的挡箭牌。张郭庄村委会辩称，同意一审判决。1．张郭庄村从2016年开始进行了棚户区改造工作，现在全村96%村民已经签约，在此条件下不具有恢复原状的基础。2．李增元房屋所处位置影响回迁安置房的建设，使张郭庄村遭受了周转费用及其利息损失，由此张郭庄村村民会议及村民代表大会讨论形成决议，对李增元的房屋进行拆除，拆除前张郭庄村已经将相关的宅基地腾退情况、被安置情况、补偿款数额、回迁房建筑面积、周转房屋等情况告知李增元方。本次腾退是经相关决议作出的决定，也为保护李增元方的合法权益，张郭庄村不同意恢复原状。3．李增元曾就张郭庄村腾退协议的相关决议向法院提起过行政诉讼，经人民法院生效文书确认，该腾退属于经民主程序讨论通过的村民自治范畴内的事项，作出的决议应属合法有效。对于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李增元未提供证据，无法确定李增元遭受损失的具体数额。2019年3月，李增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将李增元位于北京市丰台区张郭庄村392号宅基地上房屋恢复原状，并赔偿李增元由此受到的损失67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丰台区张郭庄村392号系李增元获批的宅基地，该宅基地上房屋亦为李增元所建，房屋所有权人为李增元。2016年9月23日，经张郭庄村第十届第四次村民代表大会决议，通过《张郭庄村宅基地腾退补偿安置方案》，张郭庄村392号亦被列入腾退补偿安置范围内。张郭庄村2017年第一次村民会议决议：村委会作为腾退主体即“腾退人”，通过村民大会形式全权委托村委会负责本村集体土地腾退范围内涉及宅基地和非住宅的腾退工作，同意张郭庄村在棚改建设全过程中采取“村民自治腾退方式”进行腾退，授权村民代表会关于解决滞留未签户的促迁决议以及通过村民自治方式收回本村集体土地使用权。2017年7月13日，张郭庄村第十届第十次村民代表（暨股东代表）大会决议：对于拒不配合腾退人签认相关权属等公示内容，且涉及补偿不讲政策、胡夯乱要，经反复做工作确属不实质性配合搬迁腾退，严重影响安置房开工建设或导致棚户区改造进程延误的被腾退人，采取以下促迁措施：为了进一步推进棚户区改造及安置房建设进程，切实维护本村集体经济组织和广大村民的利益，对于严重阻碍棚户区改造及安置房建设，损害广大村民利益的被腾退“滞留户”，村委会将依法收回本村宅基地使用人所占用的集体土地使用权。2018年5月29日，张郭庄村第十届（十五次）村民代表（暨股东代表）大会决议：针对目前仍有36户未签约滞留的情况，就后期启动促迁程序议定如下：依据张郭庄村民自治章程相关内容，在广泛听取村民意见和授权村民代表大会前提下，启动2017年第一次村民大会的决议中关于对棚改腾退范围内所有“滞留户”的促迁腾退程序。2019年1月17日，张郭庄村第十届第十七次村民代表大会关于为加快本村回迁安置房建设收回集体土地使用权等相关问题的决议：为加快回迁安置房建设，对严重影响安置房开工建设的滞留户依法收回集体土地使用权。2019年1月23日，张郭庄村委会向李增元送达《张郭庄村民委员会收回集体土地使用权告知书》载明:你户位于张郭庄村392号的房屋，隶属本次棚户区改造宅基地腾退范围内，虽经村委会反复动员，至今仍未与村委会达成腾退补偿安置协议，拒不交出所占集体土地的使用权，致使回迁安置房工程严重受阻无法实现开工建设，严重影响了棚户区改造及区域发展建设。你户超出现有政策和村民代表大会讨论通过的有关规定，向村委会提出不合理的安置补偿要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五条相关规定，按照第十届第十七次张郭庄村民代表大会《关于为加快本村回迁安置房建设收回集体土地使用权等相关问题的决议》议定内容，现将有关事项告知如下：收回你户位于丰台区长辛店镇张郭庄村392号的房屋所占的集体土地的使用权，地上物将委托专业公司组织力量帮助清理和搬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张郭庄村委会进行的宅基地腾退属于村域自治行为，依据村民代表大会集体表决通过的宅基地腾退补偿安置方案、解决滞留未签户的促迁决议以及通过村民自治方式收回本村集体土地使用权等均属于张郭庄村委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所采取的村民自治行为，张郭庄村392号宅基地及地上物属于张郭庄村宅基地腾退范围内，张郭庄村委会拆除张郭庄村392号房屋系依据自治章程规定，并经过村相关会议决定，故李增元要求张郭庄村委会对宅基地上房屋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李增元要求张郭庄村委会对涉案房屋内物品进行赔偿的请求，结合本案案情及双方陈述，具体数额由法院依法酌定。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19年11月19日判决：一、北京市丰台区长辛店镇张郭庄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李增元损失12000元。二、驳回李增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另查：一审审理时，李增元提交强拆物品丢失及损坏清单，包括格力变频空调等合计67500元。李增元宅基地所处地块已处于建设施工过程中。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上诉请求及庭审情况，本案争议焦点为：李增元主张宅基地恢复原状是否具备条件；物品赔偿数额是否妥当。关于焦点一，本案不具备恢复原状条件。考虑到腾退一事经过村民会议讨论决定，在全村一盘棋的情况下，李增元房屋客观上已被拆除，李增元要求恢复原状一方面与村内整体规划矛盾。另一方面其宅基地所在地块已经进行施工建设，客观上也不具备恢复原状条件。故本院对李增元该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一审法院确定赔偿数额不当。张郭庄村委会在双方尚未签订协议的情况下，强行清退李增元宅基地，对李增元造成侵害。李增元对屋内物品损失提出了主张，因村委会擅自强退李增元，客观上使李增元进行举证的可能性降低，该情况系村委会引起的，故此张郭庄村委会负有对李增元屋内物品进行举证证明的责任。结合李增元所提出之主张，无确实之认定基础，本院确定李增元损失时考虑对李增元有利之因素，酌定张郭庄村委会应赔偿李增元屋内物品损失40000元。综上所述，李增元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1597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159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北京市丰台区长辛店镇张郭庄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李增元损失40000元；三、驳回李增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88元，由李增元负担606元（已交纳），由北京市丰台区长辛店镇张郭庄村民委员会负担88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188元，由李增元负担589元（已交纳），由北京市丰台区长辛店镇张郭庄村民委员会负担59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霍翠玲审 判 员 王金龙审 判 员 姚 颖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高 磊书 记 员 宋雨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