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5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通快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赖梅松，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娟，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存国，男，1979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伟，山东鲁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亮，山东鲁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伟，男，1991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龙芬运输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卢圆圆，经理。上诉人中通快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通快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存国、刘伟、济南龙芬运输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芬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2民初8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通快递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2民初8184号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改判中通快递公司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不向马存国赔偿任何款项。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中通快递公司为该涉案车辆车主错误。首先，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关于涉案车辆的权属情况认定错误且是不明确的。涉案车辆上仅仅是带有“中通快递”的标识，涉案车辆并未登记中通快递公司为所有人，不能仅凭外观表象认定所有人权属情况。中通快递公司开展特许经营(加盟)的商业模式，将“中通快递”的标识标志许可给加盟商使用，在全国范围内的加盟商网点数以万计，各加盟商网点自行购置、在中通快递公司许可下使用带有“中通快递”标识的各类型车辆不计其数，这些带有“中通快递”标识的车辆属各加盟商所有，并非中通快递公司所有。其次，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交警部门仅仅描述“电动三轮车中通快递公司所属”，这里的中通快递公司是个笼统的描述，并非特指中通快递公司，交警部门的认定实际上是不明确的，是仅仅根据车辆标识作出的主观的、错误推断。交警部门并没有查实涉案车辆的真实权属情况。而原审法院也没有实际查明涉案车辆的权属情况，仅凭交警部门的错误判断作出的事实认定错误。本案纠纷发生事故的区域并非中通快递公司的经营区域，中通快递公司在事故区域并没有开展直营业务，事故发生区域是龙芬公司的经营区域；龙芬公司在庭审中也如实陈述涉案车辆为其所有，当时保险公司未开展对涉案车辆车型的交强险业务，龙芬公司无法购买交强险，并非龙芬公司故意不买交强险。二、原审法院一方面认定涉案车辆属中通快递公司所有，一方面认定刘伟系驾驶龙芬公司所有的车辆(即涉案车辆)，原审法院的事实认定前后矛盾，作出“一车二主”的混乱判断。马存国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中通快递公司是车辆所有权人，其作为投保义务人，应当依法承担主要责任。同时，肇事者刘伟承担主要责任，其雇主龙芬公司均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刘伟、龙芬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马存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伟、中通快递公司、龙芬公司赔偿马存国医疗费22034.62元、误工费15150元、护理费121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营养费6000元、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1100元，合计59904.62元，根据主次责任，刘伟、中通快递公司、龙芬公司应负担医疗费（含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应负担23674.2元，误工费等应承担共计30370元，合计54044.2元；2.诉讼费及其他合理开支（公告费）由刘伟、中通快递公司、龙芬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4日，刘伟驾驶电动三轮车沿解放东路由西向东逆向行驶至历下区公安分局门前与驾驶车牌号鲁A2Z398摩托车由东向西行驶的马存国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辆受损，入院治疗。经交警部门认定，刘伟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马存国承担事故次要责任。马存国之伤经济南三和司法鉴定所鉴定，被鉴定人马存国伤后误工时间为150天，被鉴定人马存国伤后护理期间为60天，被鉴定人伤后营养时间为60天。事故发生当日，马存国被送至武警山东省总队医院住院治疗，自2018年5月14日至2018年5月29日，共计住院15天，共计花费22034.62元。2018年5月15日护理协议一份，内容为：甲方马存国乙方，王新香，住址：山东省禹城市。2018年5月15日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双方就乙护理病人马存国达成如下协议：一、护理内容；二、护理报酬：150元一天；三、护理时间：自2018年5月15日起至马存国出院时止。若后续仍需护理此协议自动延续；四、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马存国、马飞飞在甲方处签字、马飞飞在此处捺印，王新香在乙方处签字及捺印。马存国雇佣王新香进行护理，共计护理14天，花费2100元。经查，刘伟为涉案电动三轮车驾驶人即肇事司机，经交警部门认定中通快递公司为该涉案车辆车主，涉案电动三轮车经鉴定为机动车辆。中通快递公司与龙芬公司之间系特许经营合同法律关系。龙芬公司自认该涉案车辆为其所有。该涉案电动三轮车未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刘伟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视为其放弃答辩、质证等诉讼权利，依法缺席判决。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历下区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故清楚，责任明确，一审法院对该认定书作为有效证据予以确认。经交警部门认定，刘伟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马存国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具体情况，酌定刘伟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龙芬公司虽然不认可其与刘伟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但其认可刘伟系驾驶其所有的车辆，发生事故时系在从事中通快递业务，由此一审法院根据侵权责任法用人者责任原则，认定龙芬公司承担本案的相应的赔偿责任。马存国主张医药费22034.62元，并提交诊断证明、住院病历、费用清单、门诊收费票据予以佐证，根据马存国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查明共计花费医疗费22034.62元，一审法院依法支持医药费22034.62元。马存国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住院15天，按每天100元计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马存国主张误工费15150元，未超出法律规定的标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马存国主张护理费12120元，并提交鉴定意见书予以佐证，证明马存国护理时间为60天，其中住院期间雇佣王新香进行护理，共计护理14天，一审法院认定此期间共计花费护理费2100元，其余时间46天，主张按照护理人马飞飞的平均工资5000元计算，一审法院查明护理人马飞飞的工资为4700元，中通快递公司、龙芬公司对该工资数额予以认可，一审法院支持剩余46天护理费为7206.7元（4700元÷30天×46天），以上60天护理费共计9306.7元，一审法院依法支持护理费9306.7元。马存国主张营养费6000元，营养期间为60天，并提交鉴定报告予以佐证，一审法院支持营养费3000元（50元×60天）。马存国主张交通费2000元，一审法院结合案件具体情况，酌情支持600元。马存国主张鉴定费1100元，一审法院认为德州德弘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系自行委托，且一审法院并未采纳此鉴定意见，故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相关规定，该责任限额为122000元，其中包括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经交警部门认定，涉案电动三轮车为机动车，车主为中通快递公司。据此，上述医疗费10000元，护理费9306.7元、误工费15150元、交通费600元由中通快递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一审法院依法认定由龙芬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与中通快递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龙芬公司对超出交强险限额范围的医疗费8424.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营养费2100元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通快递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向马存国赔偿医药费10000元；二、中通快递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向马存国赔偿护理费9306.7元；三、中通快递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向马存国赔偿误工费15150元；四、中通快递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向马存国赔偿交通费600元；五、龙芬公司对上述一至四项判决内容承担连带责任；六、龙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马存国赔偿医药费8424.2元[（22034.62元-10000元）×70%]；七、龙芬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马存国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1500元×70%）；八、龙芬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马存国赔偿营养费2100元（3000元×70%）；九、驳回马存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马存国承担158元，龙芬公司承担992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车辆是否属于中通快递公司所有，相应责任应如何承担。根据本案事实，刘伟在驾驶涉案电动三轮车运送快递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辆受损，马存国入院治疗。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中，当事人、车辆、道路和交通环境等基本情况载明“电动三轮车中通快递公司所属，经鉴定属于机动车”。交警部门认定，刘伟负事故主要责任，马存国负事故次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根据交通事故现场勘验、检查、调查情况和有关的检验、鉴定结论，及时制作交通事故认定书，作为处理交通事故的证据。交通事故认定书应当载明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成因和当事人的责任，并送达当事人。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依职权制作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系公文书证，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关于本案争议的肇事电动三轮车所有权归属问题，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中通快递公司”所有，涉案肇事车辆亦带有“中通快递”的标识。一审时，龙芬公司虽认可其系肇事电动三轮车车主，但无相应证据证明，其作为刘伟雇主应承担相应责任。故一审判决判令中通快递公司承担投保义务人责任，龙芬公司作为雇主承担相应责任，处理结果并无不当。中通快递公司关于其并非涉案肇事车辆车主，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中通快递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上诉人中通快递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武绍山审判员  王立强审判员  孙 磊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倪晏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