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7民终40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庆艳，女，1976年8月2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灌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能，上海创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庆华，男，1964年11月2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灌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江苏海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姚继江，男，1975年11月10日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灌云县。上诉人杜庆艳因与被上诉人曾庆华、原审被告姚继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法院（2019）苏0723民初16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杜庆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借贷关系。2017年6月2日，上诉人带着10万元去银行存款，正好碰见被上诉人的妻子周某2在取钱，因为她正在输入密码，让上诉人替她签一下字，上诉人问周某2签谁的名字，里面工作人员说谁签的字就签谁的名字，所以单据上就签了上诉人的名字，周某2取钱后就走了，上诉人接着将随身携带的10万元存入银行，上诉人并没有向被上诉人和周某2借款。一审中，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的金额是110279.03元，说明被上诉人确认当时将所取的110279.03元都借给了上诉人，实际上上诉人实际存款金额是1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存在借贷关系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儿子曾某在录音中提及的10万元款项是其与上诉人女儿结婚时的彩礼钱，上诉人确实收到过该款项。但如果曾某在电话中与上诉人提到的是借款的事，也应当是被上诉人所主张的11万元多，通过录音中所提及的10万元款项明显与被上诉人主张的借款无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妻子到同一银行办理业务纯属巧合，不能作为裁判依据。上诉人只是替被上诉人妻子代为签字，并没有向被上诉人借款，也没有借条等证据证明双方达成借款合意。三、一审庭审中证人证言与事实矛盾，涉嫌恶意诉讼。一审中，被上诉人与证人周某2对借款事实陈述不清，对借款过程的陈述更是前后矛盾。庭审中，杜庆艳补充上诉意见，1.双方纠纷并非一审认定的案由民间借贷，而是返还彩礼。2.一审程序存在错误，本案原告应为被上诉人家属周某2或周某2与被上诉人作为共同原告，被告应为上诉人，而不是上诉人和原审被告姚继江。3.一审在一审期间事实没有查清，对关键性证人及相关当事人没有进行询问，导致返还彩礼纠纷演变成民间借贷纠纷。被上诉人曾庆华辩称，一审期间，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判定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姚继江支付10万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正确，上诉无依据，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姚继江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曾庆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姚继江、杜庆艳归还借款110279.3元并支付利息（从起诉之日至偿还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曾庆华系四队镇(原鲁河乡)村民，姚继江、杜庆艳系夫妻关系，是同兴镇河圩村村民，曾庆华与姚继江、杜庆艳曾是亲家关系，即曾庆华的儿子曾某与姚继江、杜庆艳的女儿姚某曾经是夫妻(两人于2014年11月5日登记结婚，2019年1月3日登记离婚)。2、2017年6月2日曾庆华的妻子周某2在江苏灌云农村商业银行同兴支行办理取款业务，周某2分别用四张存单(存单是在鲁河支行办理)取出本金100000元(一张35000元、一张30000元、一张30000元、一张5000元，共计100000元)和利息10279.3元(对应利息为3138.29元+3802.42元+2710.92元+627.67元)，客户签名栏均是“杜庆艳”签名，其中最后一张存单办理业务时间为2017年6月2日15时26分02秒，流水号为3207230080210000149。3、2017年6月2日姚继江、杜庆艳在江苏灌云农村商业银行同兴支行办理存款业务，杜庆艳用姚继江的银行卡存款100000元，客户签名栏是“杜庆艳”签名，办理业务时间为2017年6月2日15时28分09秒，流水号为3207230080210000150。4、曾庆华的儿子曾某与杜庆艳在通话录音时提到“曾某家钱一共还有10万块在这儿……你家还剩10万块钱，我反正没动……5、杜庆艳与证人周某2在庭审过程中均签署了据实陈述保证书，承诺据实陈述，不做虚假陈述。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及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曾庆华与姚继江、杜庆艳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二、如果存在借贷关系，实际借贷数额为多少。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曾庆华与姚继江、杜庆艳双方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理由为：第一、曾庆华的妻子周某2与姚继江、杜庆艳在同一天同一个银行前后顺序办理业务，一个取款10万元(不包含利息)，一个存款10万元(存款数额为100000元)，而且曾庆华的四张存单系鲁河支行，而非同兴支行，如果两家没有事先约好，曾庆华妻子取款完全可以在鲁河支行支取，而不是舍近求远，时间、地点及数额过于巧合；第二、曾庆华妻子周某2办理完毕最后一笔取款业务时间为6月2日15时26分(流水号为149号)，杜庆艳办理完毕存款业务时间为6月2日15时28分(流水号为150号)，先后顺序，间隔两分钟，从常理来说，储户办理10万元的存款手续，从拿出钱款到验钞机验钞，再到电脑操作入账，之后储户签字确认，两分钟时间是远远不够的，一审法院认为周某2的证词是比较合理的，即先由周某2通过四张存单取出款项，由杜庆艳签字完成，但款项没有出柜台，之后杜庆艳再上前办理存款业务，由银行工作人员直接将周某2在柜台内未取走的款项通过电脑操作直接转入姚继江名下银行卡，杜庆艳再次签字完成，这样具有时间连续性，电脑转账在两分钟之内完成是能够说得通的；第三、曾庆华的儿子曾某与杜庆艳的通话录音，双方提及10万元款项的事情，杜庆艳表示曾某家有10万元在其手里，但其抗辩称该10万元是彩礼钱，不是借款，一审法院认为两家的子女在2014年11月结婚，而办理存取款业务在2017年6月，间隔两年半的时间，再涉及彩礼钱，明显不符合常理。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曾庆华出借了本金100000元给姚继江、杜庆艳。理由为：曾庆华的妻子周某2虽然提出将本金100000元及利息10279.3元共计110279.3元全部取出，并出借给姚继江、杜庆艳110000元(本金100000元+利息10000元)的主张，姚继江、杜庆艳抗辩存款是10万元，但曾庆华主张是11万元，两者存在矛盾，没有关联性，一审法院认为，数额的差异，不影响真实的借贷关系的成立，而且曾庆华的妻子周某2出于对姚继江、杜庆艳的信任以及自身条件(农村妇女)、文化程度的限制，在姚继江、杜庆艳存款之后，没有对数额进行确认，只是单纯地认为除了零头外，所有款项存入了姚继江的银行卡中，但事实上从姚继江银行卡的数额来看，无法证明曾庆华将10000元的利息也一并出借给姚继江、杜庆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出借金额为100000元。综上所述，由于两家的特殊关系(亲家关系)，虽然没有借条，但从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分析，曾庆华提供的证据能够充分证实曾庆华与姚继江、杜庆艳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姚继江、杜庆艳存在虚假陈述，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姚继江、杜庆艳应当返还曾庆华借款100000元；对于曾庆华提出姚继江、杜庆艳按照法律规定给付利息的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为此，一审法院遂判决：姚继江、杜庆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曾庆华借款人民币1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0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6%从2019年2月27日开始一直计算至姚继江、杜庆艳实际给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姚继江、杜庆艳承担。二审中，曾庆华提供江苏省农村信用社储蓄存单背面的客户须知，一审提交了存单的正面，根据客户须知第2条，且有上诉人签名、身份证号，证明取款人是上诉人，被上诉人是存款人，与存单正面客户签名是一致的，是上诉人取款。杜庆艳质证意见，签名是我签的，身份证号也是我写的。杜庆艳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能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并不能达到被上诉人证明目的，之所以上诉人签字，是因为该4张存单系被上诉人儿子下的彩礼10万元，后因婚后上诉人女儿身体原因不能生育到处就医需要用钱，所以双方约定同一时间到银行支取这10万元。证据形式看，代理人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也并非本案适格被告主体，虽然存款人为被上诉人，但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及相关证据，该存单是由被上诉人家属周某2交给上诉人的，因此作为适格主体周某2应作为案件原告。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问题。一审庭审过程中，杜庆艳签署了据实陈述保证书，承诺据实陈述，不做虚假陈述。杜庆艳在一审中称其在四张存单上签名是帮周某2的忙，周某2将所取款项拿走，其存入姚继江银行卡中的10万元是其自己所有，一审判决后，杜庆艳在上诉状中亦坚持该意见。二审庭审中，杜庆艳认可其存入姚继江银行卡中的10万元是曾庆华存单中所取款项，其亦认可该款项存入姚继江卡中用于支付姚继江、杜庆艳共同所有房产的购房款，但辩称该四张存单系其女儿姚某的彩礼钱，该10万元用于偿还姚某欠其的医药费等款项。本院认为，杜庆艳在一审中存在虚假陈述，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对其二审庭审中变更的辩称意见应进行严格审查，并要求其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但是杜庆艳对其该辩解亦未能提供任何的证据证明。而且曾某与姚某于2014年11月5日登记结婚，杜庆艳亦认可姚某结婚彩礼钱是结婚前给付，而本案取款时间是2017年6月2日，两者时间相差甚远，又结合二审中曾庆华提供的存单背面客户须知，“如果凭密码支取的，凡正确密码进行的交易，均视为开户人本人行为”，如果该四张存单是彩礼钱，给付四张存单时应当会一并告知存单密码，而不需要周某2到场输入密码取款。因此，现有证据情况下，不足以证实该四张存单是其女儿姚某的彩礼钱，虽然本案没有借条，但由于两家的特殊关系(亲家关系)，且杜庆艳在诉讼中存在虚假陈述，从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分析，曾庆华主张本案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能够成立。关于曾庆华是否是本案的适格原告问题。本院认为，本案存单的所有人为曾庆华，涉案款项来源于该存单，曾庆华依据该存单起诉，符合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曾庆华是本案适格的原告。关于姚继江是否是本案的适格被告问题。本院认为，杜庆艳从曾庆华的存单中取款并存入姚继江的银行卡中，而且该10万元款项用于支付姚继江、杜庆艳共同所有房产的购房款，亦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因此，姚继江是本案的适格被告。综上，上诉人杜庆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上诉人杜庆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忻 越审 判 员  安述峰审 判 员  任李艳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马腾跃书 记 员  颜丽莉法律、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