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6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宏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龙城街道荣超新成大厦2415.2416.2418，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DDYU37H。 法定代表人：杨志荣，该公司总经理、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鑫祥，广东金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元，广东金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通盛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东环路7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077109899D。 法定代表人：彭湖，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缘，广西银正（三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廖晓敏，女，汉族，1989年10月10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广东省电白县，现住广东省深圳市光明新区。 原审被告：廖乐源，男，汉族，1991年9月22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广东省电白县，现住广东省深圳市光明新区。 原审被告：董志宁，男，汉族，1986年06月15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广东省高州市，现住广东省深圳市光明新区。 原审被告：覃元涛，男，汉族，1964年06月06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现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 原审被告：深圳市金发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龙岗街道南约社区宝龙二路49号A3栋1楼，统一社会信用代：91440300664195699B。 法定代表人：覃元涛，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深圳市宏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西通盛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盛公司）、原审被告廖晓敏、廖乐源、董志宁、覃元涛、深圳市金发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发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3民初1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宏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通盛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判令通盛公司承担本案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宏大公司于2017年9月26日发生股权变更，公司新股东对通盛公司所述事实并不了解，一审中宏大公司已请求法庭追加吴立波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并承担责任，但未被准许。宏大公司认为，根据《车辆挂靠协议》，吴立波与宏大公司之间存在车辆挂靠法律关系，吴立波与本案审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法院理应追加其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且追加吴立波为本案第三人，更有助于查明涉案相关事实。2.一审法院认定吴立波实际上系代宏大公司向通盛公司交纳相关费用与事实不符。吴立波直接向通盛公司交纳租金、违约金的行为不应视为代宏大公司交纳相关费用的行为。吴立波与宏大公司就本案所涉车辆BDW927存在车辆挂靠关系，根据《车辆挂靠协议》，涉案车辆产权实际上属吴立波所有，也为吴立波占有和使用，宏大公司只针对此车辆收取管理费。通盛公司对吴立波直接向其交纳租金、违约金等费用并未提出任何异议，实际上已经默认了涉案车辆的产权属吴立波所有，且《车辆挂靠协议》并未约定由吴立波代宏大公司交纳租金等费用，因此认定吴立波向通盛公司交纳租金及违约金的行为实际上系代宏大公司向通盛公司交纳相关费用的行为与事实不符。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未追加第三人，且认定事实错误，并以此作出错误判决。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后改判，支持宏大公司的上诉请求。 通盛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理应维持一审判决。1.宏大公司内部股权变动等事宜不影响与通盛公司之间的融资租赁合同关系。通盛公司并未与吴立波签订任何书面文件，是否追加吴立波参加诉讼并不影响一审判决。2.通盛公司对于宏大公司与吴立波之间的关系不清楚，通盛公司系与宏大公司之间存在融资租赁合同关系，租赁物也是登记在宏大公司名下，租赁物早已交付。吴立波是否代缴与本案无关，也不能认为是通盛公司默认产权实际归吴立波所有，吴立波与宏大公司之间的挂靠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 廖晓敏、廖乐源、董志宁、覃元涛、金发公司均未陈述意见。 通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宏大公司、廖晓敏支付给通盛公司租金291784.01元；2.判令宏大公司、廖晓敏支付给通盛公司违约金41606.56元（从2017年12月23日起暂计至2019年9月2日，之后的违约金继续计至实际付清租金之日止）；3.判令宏大公司、廖晓敏向通盛公司支付律师费2000元；以上款项在扣除保证金32480元后实际应支付的金额为302910.57元；4.判令廖乐源、董志宁、覃元涛、金发公司对宏大公司、廖晓敏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宏大公司、廖晓敏、廖乐源、董志宁、覃元涛、金发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宏大公司、廖晓敏于2017年4月1日向通盛公司申请商用车融资租赁业务。随后通盛公司（出租人）与宏大公司、廖晓敏（承租人）于同日签订了编号为【TSCE1704000011A】的《融资租赁合同》及《融资租赁额度合同》。以上合同约定：出租人分首期车款与后期车款两部分向承租人支付，首期车款与承租人应付的首期租金相同，均为243600元，双方一致同意在租赁物交付日两项款项相抵消；后期车款974400元由出租人直接支付至承租人指定的后期车款收款账户（厂家账户或经销商账户）；由承租人向经销商购买3台陕汽牌商用车（①车牌号为粤Ｂ×××××，车架号为LZGCR2R60GX067021；②车牌号为粤Ｂ×××××，车架号为LZGCR2R62GX067022；③车牌号为粤Ｂ×××××，车架号为LZGCR2R64GX067023）作为租赁物；承租人应将租赁物以占有改定的方式交付给出租人，同时应视为出租人已将租赁物交付给承租人使用，两项交付同时完成，承租人应在交付完成时签署《租赁物接收确认函》；后期租金金额按等额年金法计算，每期租金金额=当期租赁本金+当期租赁利息；租赁期限为24个月，自起租日起算，起租日为承租人在《租赁物接收确认函》上的签署日（本案实际租赁期限自2017年9月23日至2019年8月23日）；后期租金共需按月支付24期，支付时间为每月23日，租赁利率为起租日当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1+利率上浮百分比）（签订合同时执行的利率为12.5%），中国人民银行调整贷款基准利率的，租赁利率随之调整，每期具体租金依《租金支付表》为准；在租赁期限内租赁物的所有权归出租人所有；承租人向出租人交纳保证金97440元（每台32480元）；承租人未按时足额向出租人支付租金的，出租人有权向承租人收取违约金，违约金按逾期租金日万分之五计收；承租人连续逾期30日不履行租金支付义务的为严重违约，出租人有权要求承租人支付所有到期和未到期租金、违约金、名义价款及其他应付款项；出租人实现债权的费用由承租人承担，包括但不限于出租人采取保全、诉讼、仲裁等方式实现的，出租人为此支付的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等等；保证人的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等等。廖乐源、董志宁作为保证人在该合同上签名。 同日，廖乐源、董志宁还共同向出租人出具《担保函》，确定其为承租人与出租人签订的上述《融资租赁合同》项下债务人应向债权人清偿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承租人在《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租金、违约金、提前终止合同损失金、出租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等等。 2016年9月1日，出租人与覃元涛、金发公司签订《租赁业务合作协议》及《不可撤销保证函》，约定覃元涛、金发公司同意以其个人财产及公司财产纳入合作额度内的每笔《融资租赁合同》项下承租人的全部债务向出租人提供不可撤销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出租人在《融资租赁合同》项下对承租人所享有的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到期应付而未付的租金、未到期的全部租金、违约金……出租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2017年4月3日，金发公司再次向出租人出具《承诺函》，承诺为承租人在《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向出租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此外，金发公司还向出租人出具《经销商业务确认函》，同意出租人与承租人开展租赁业务，签订上述《融资租赁合同》，并将该合同纳入《租赁业务合作协议》项下的合作额度内。 此后，出租人将上述车辆即租赁物交付给承租人承租，承租人亦向出租人交纳了保证金97440元。但在承租期间，承租人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租金，截止2018年7月31日尚欠出租人到期租金合计307308元、违约金合计14675元。出租人因未能收回该款而依法诉至一审法院，并提出诉讼请求为：1.判令宏大公司、廖晓敏支付给通盛公司到期及未到期租金906559元；2.判令宏大公司、廖晓敏支付给通盛公司违约金14675元（从2017年12月23日起暂计至2018年7月31日，之后的违约金继续计至实际还清租金之日止）；3.判令宏大公司、廖晓敏向通盛公司支付律师费2000元；以上款项在扣除保证金97440元后实际应支付的金额为825794元；4.判令廖乐源、董志宁、覃元涛、金发公司对宏大公司、廖晓敏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宏大公司、廖晓敏、廖乐源、董志宁、覃元涛、金发公司承担。因在诉讼中宏大公司已将车牌号为粤Ｂ×××××和粤Ｂ×××××的两台车辆的租金、违约金等债务全部清偿完毕，截止2019年9月2日尚欠一台车辆的逾期租金291784.01元及违约金41606.56元，在扣除该车辆的保证金32480元后实际应支付的金额为302910.57元。故通盛公司对上述诉讼请求进行相应的变更（具体如前所述）。此外，通盛公司为本案诉讼而支付了律师费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上述《租赁业务合作协议》、《融资租赁合同》、《融资租赁额度合同》、《担保函》、《不可撤销保证函》等，均是合同各方当事人在平等互利、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的，均系合同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具有法律效力。 结合各方当事人的分歧意见，对本案的争议焦点确定为：宏大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向通盛公司支付租金和违约金及律师费的责任？ 首先，案外人吴立波并非上述《融资租赁额度合同》、《融资租赁合同》的合同当事人，且并未在合同中约定吴立波应当承担的责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吴立波不能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也无需为查明本案事实而追加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虽然吴立波与宏大公司签订了《车辆挂靠协议书》，但其双方之间是挂靠经营法律关系，与本案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不同；虽然吴立波直接向通盛公司（出租人）交纳部分租金、违约金等费用，但其是基于使用了宏大公司承租的车辆进行经营，故其实际上系代宏大公司向通盛公司（出租人）交纳相关费用。因此，宏大公司（包括廖晓敏）应作为合同当事人在本案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其次，通盛公司（出租人）已依约付清购买3台租赁车辆的车款并全部交付了租赁车辆给承租人（宏大公司、廖晓敏），但承租人未依照合同约定支付租金，并已连续逾期30日以上不履行租金支付义务，依上述合同约定属于严重违约情形，故通盛公司有权按合同约定要求承租人支付全部租金（即包括到期和未到期租金）、违约金、律师费及其他应付款项；而且通盛公司的该主张也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在2019年9月2日之后的违约金应以尚欠的租金291784.01元在扣除保证金32480元后，即应以尚欠租金259304.01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计至付清租金之日止。再次，因合同约定出租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采取诉讼方式而支付的律师费）由承租人承担，故通盛公司（出租人）要求承租人支付为本案诉讼而支出的律师费2000元，一审法院应予支持。最后，根据上述合同、《担保函》、《不可撤销担保函》、《承诺函》中约定保证人的保证方式、担保范围及期限等，通盛公司主张由廖乐源、董志宁、覃元涛、金发公司对承租人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亦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此外，廖晓敏、廖乐源、董志宁、覃元涛、金发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均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宏大公司、廖晓敏支付给通盛公司截止2019年9月2日的租金、违约金以及律师费合计302910.57元；二、宏大公司、廖晓敏支付给通盛公司2019年9月2日之后的违约金（该违约金的计算：以尚欠租金259304.01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计至付清租金之日止）；三、廖乐源、董志宁、覃元涛、金发公司对以上第一、二项判决所确定宏大公司、廖晓敏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12057元（通盛公司已预交）,公告费300元，合计人民币12357元，由宏大公司、廖晓敏负担，由廖乐源、董志宁、覃元涛、金发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未追加案外人吴立波参加本案诉讼，审理程序是否违法？宏大公司应否承担本案民事责任？ 本案审理的是通盛公司与宏大公司、廖晓敏之间的融资租赁合同法律关系，通盛公司作为出租人与作为承租人的宏大公司、廖晓敏于2017年4月1日签订了编号为【TSCE1704000011A】的《融资租赁合同》及《融资租赁额度合同》，合同的主体是通盛公司与宏大公司、廖晓敏。 宏大公司所申请参加诉讼的案外人吴立波并不是本案所涉融资租赁合同的主体。至于宏大公司称在与通盛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取得租赁物后再与吴立波签订了《车辆挂靠协议》，系其与案外人吴立波之间形成的另一民事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因此，吴立波并不是必须参加本案诉讼的民事主体，一审法院未准许宏大公司要求追加其参加本案诉讼的申请，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一审判决并未遗漏当事人，审理程序合法。 债务人是否已按照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履行其支付租金的义务应由债务人举证证明，无需债权人举证证明。在本案中，作为债权人的通盛公司认可吴立波向其支付的租金等系代宏大公司、廖晓敏履行义务，属于自认对己方不利的事实，视为其认可宏大公司、廖晓敏履行合同中约定的支付租金等义务，但并不代表其认可案涉融资租赁合同主体的变更。如宏大公司不予认可，应由其举证证明其已支付租金的数额。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认定由合同主体承租方宏大公司、廖晓敏作为债务人承担本案民事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宏大公司关于不应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宏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44元（深圳市宏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深圳市宏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江 桢 审判员 黄继湘 审判员 杨显强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 书记员 覃 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