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102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敏，男，1985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平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苏城，男，1991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望，江苏万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常秀鹏，男，1986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原审被告：潘乐飞，男，1987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原审被告：熊泽民，男，1989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东，安徽大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敏因与被上诉人林书城、原审被告常秀鹏、潘乐飞、熊泽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5民初1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王敏不承担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一、林苏城所提交的四份《借据》、《收据》是林苏城与熊泽民之间早就签署好的，是该二人之间形成的债权债务。熊泽民为了分散个人还债责任，哄骗上诉人王敏和其他二人在借条上签名，未果。为了达到让上诉人王敏等人在借条上签名的目的，林苏城伙同陈建凤召集声称东哥的社会闲杂人员十几个人将上诉人王敏和原审三被告围攻在二手车市场某办公室内，实施了非法拘禁，从2018年8月13日上午8点开始到下午两点结束，期间林苏城与其他社会闲杂人员以胁迫手段要求上诉人王敏与常秀鹏、潘乐飞在上述借条上签字，并使用暴力，打了案外人肖霖。后上诉人王敏和常秀鹏、潘乐飞在恐惧中被迫在借条中签字，才被允许离开现场。二、熊泽民和案外人员肖霖关系密切，而肖霖高额利息为诱饵，怂恿熊泽民向上诉人王敏借款60万元，熊泽民本人为了赚取高额回报私自向林苏城借款。后熊泽民为规避自己风险，哄骗规劝王敏与常秀鹏、潘乐飞在借条上签字仅起证明作用。林苏城辩称，已提供借条、收条以及银行转账凭证，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具有借款合意以及实际支付借款。双方的借款法律关系清楚，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熊泽民则表示，一审法院判决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潘乐飞辩称，林苏城的借款属于熊泽民。我们不知情，后面签字是受胁迫。之所以没有上诉，因为没钱缴纳上诉费。常秀鹏未到庭答辩。林书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判令王敏、常秀鹏、潘乐飞、熊泽民：1.归还借款本金60万元及逾期利息（以6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9年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2.诉讼费用由对方当事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7月27日，林书城从工商银行账户（62×××44）向熊泽民农行账户（账号为62×××74）分两次分别各汇入10万元、50万元，总计60万元。2018年8月13日，就上述借款王敏、常秀鹏、潘乐飞、熊泽民向林书城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据载明“借款人常秀鹏、王敏、熊泽民、潘乐飞身份证号码：、、、，因资金周转向出借人林苏城借到人民币（陆拾万元整），借款期限：自2018年7月27日起至2019年1月31日止。”四人在借条主文起始处签名、捺印。同时，四人向林书城出具《收条》一份，该收条载明“今本人熊泽民收到人民币（大写）陆拾万元（小写）600000”，特立此据。四人在收款人处均签名、捺印。以上《借条》、《收条》均形成于2018年8月13日。一审诉讼中，林书城确认已收到还款2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林书城提供的《借条》、《收条》及汇款凭证足以证明林书城与王敏、常秀鹏、潘乐飞、熊泽民之间借贷关系成立。常秀鹏、王敏、潘乐飞对林书城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并无异议，从借条的形式上来看，在借条落款处虽然只有熊泽民一人签名，但在借条主文起始处四人均签名、捺印，结合收条上四人在收款人处的签名、捺印，可以认定双方之间有借款的合意，再根据林书城提供的银行流水，证明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虽然《借条》、《收条》形成于实际借款之后，但这是四人对向林书城借款事实的确认，并不影响其效力，故四人应承担共同归还林书城借款的责任。至于常秀鹏、王敏、潘乐飞认为在借据上签名证明作用，认为是泽民与案外人肖霖恶意串通，骗取其在借据上签名，以及是在受胁迫情况下才签名，因该三人无证据证明该事实，故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借款后已归还林书城2.4万元，因双方并无约定借期内利息，故该还款应定性为归还本金，应共同归还林书城借款57.6万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熊泽民、常秀鹏、王敏、潘乐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林书城借款57.6万元及逾期利息（以57.6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9年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林书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00元，减半收取4900元，保全费3520元，合计8420元，由熊泽民、常秀鹏、王敏、潘乐飞负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熊泽民、常秀鹏、王敏、潘乐飞有业务合作关系，四人曾有多笔共同借款及款项出借。2018年6月，熊泽民向陈建凤借款200万元，王敏、潘乐飞作为担保人，该款已归还。关于案涉借条出具的过程，1.出具时间，林书城称，转账是2018年7月27日，当时没有出具借条。案涉借条、收条均形成于2018年8月13日，但借条、收条仍按款项出借的时间落款。借款是对方提供，时间也是对方书写；熊泽民确认其签名时间是2018年8月13日；王敏、潘乐飞确认其签名时间为2018年8月13日，没有看到熊泽民何时签名。2.对于出具过程，各方当事人及相关人员的陈述如下：林书城称，8月13日8:30，刚送女儿去玩幼儿园，他们就给我发微信，说什么出事了。我就问他们在哪，他们就给我发了个定位，是熊泽民发的。然后我就过去看看，他们几个在。中午我是开车过去的，然后熊泽民说他们这个上面出问题了，公司出问题了，现在补个条子给我们。我跟陈建凤及其他的人都不认识，包括那时候肖霖什么的也不知道。借条和收条是后来在对方位于东环路的公司办公场所签字的。王敏称，8月13日，熊泽民把我们带到二手车市场，随后就发生了肖霖被打、陈建凤逼迫签字的事实。大概在下午一点到两点之间，我就回家了。随后在家的过程当中，应该是潘乐飞或者是熊泽民，他们两个人当中一个人打电话给我让我去公司，我说怎么了，我家里面事情还没安排好，他说你先来公司一趟，公司里面全是熊泽民带过来的人。随后我去了公司以后，我看见了林苏城在场。当时我以为林苏城和陈建凤是同一伙人，我以为是同一伙人再次过来，胁迫我们签字。随后讲清楚，他说他跟陈建凤是没关系的。随后熊泽民把事先写好了一份他自己签上字以后让我们三个人签字，还说明这份签完以后仅作证明使用，他借的他来还。跟你们没有任何关系。……当时一屋子乌乱哄哄的就是还钱，没有我任何一个债主，全是熊泽民认识的人。我承认他们没有通过打人，但每个人左一句右一句欠钱还钱，我也不知道什么情况。随后熊泽民跟我说他身上有病，我们也怕出任何人命的事情。当时他也说证明一下，然后我们就把字签了。潘乐飞称，我们跟林书成的借款合同是8月13日在东环时代广场我们公司签的，但是之前林苏城是早上大清早就跟陈建凤他们在一起的。在二手车市场里边，我们受到胁迫，受到殴打。然后熊泽民也以死相逼，我们在二手车市场签完以后，林苏城又紧接着拉着一帮人，他们是一帮人，然后开车把我们三个（王敏不在，王敏先行走了）加上肖霖，还有他朋友朱建友，一起拉到我们公司，然后又开始让我们去签他们的一个借款协议。因为我们当时之前已经有两天没有睡觉，两天两夜没有吃饭睡觉，然后再加上刚经历陈建凤那边的一个胁迫威胁，然后包括见他们打人或者再加上熊泽民当时身体不好，脸色发白，然后一直要以死相逼。再加上他们跟我们承诺说，这个钱我们找谁借就是让谁还。熊泽民也说你们如果现在不签，就只能去死之类的话，再加上我们也分不清林苏城到底是额外人员，还是跟陈建凤他们一起的，因为之前我们不认识，然后紧接着后面熊泽民又拿了很多的欠条，他自己签好的欠条，然后让我们一个一个安排给他签字。3、关于2018年8月13日上午，案外人陈建凤与熊泽民、常秀鹏、王敏、潘乐飞就其民间借贷一案中的相关陈述：陈建凤称，因为有了第一笔资金往来，还款都蛮正常，后来熊泽民借钱的时候，自己就给熊泽民个人打了。后来出了事情，8月13日是他们主动到我这边来的，说起被肖霖骗的事实。先是介绍人打电话给我，说他们那边的钱出事了，我当时很害怕，他们叫我过去，我说你们直接到我办公室来吧。后来到了我瑞尚二手车市场办公室，把所谓的肖霖也带到办公室来的。当时我办公室就我一个人，他们来了一帮人，除了介绍人薛国顺，其他人我都不认识。王敏当时亲自跟我说，陈经理那边借的资金最大，说你不要害怕，反正事情已经出了，大家怎么样去面对。我作为一个女的，这么大的金额，我肯定是心里慌的。然后他说事情归事情办，他说他们已经要准备报案。然后我说，那你们就在借条上手续归手续补签，然后他们都同意了。所以三个人后来都在上面签了。王敏称，当时去二手车市场是薛国顺和东哥押着我们去的，让我们去跟陈姐交代一下，到底是什么情况，当时觉得也要去证明一下这个钱的确不是熊泽民挥霍掉，是被肖林诈骗掉了，所以我们就去了。当时陈建凤的办公室里面十几个人，熊泽民进去跟陈建凤和薛国顺他们在一起。随后出来跟我们说，这几份借据你们看一下，我是想跟他借钱的，现在你们帮我证明一下，这个钱是肖霖骗走的，让我们签字，当时我们不肯签。随后薛国顺叫了所谓东哥的人带了一行七八个人，在二手车市场不让我们走，我当时就不愿意签。随后陈建凤说你不签我跳楼，薛国顺说，如果说你不签，今天也别想走。东哥讲不签没问题，我这带过来都是16岁以下的小孩，出事也不会犯法。熊泽民当时蹲在地上，哀求着让我们帮帮忙，说你证明一下没事的，钱我借的我还，当时是这么说的，随后迫于压力我们签的字。熊泽民称，13号凌晨，熊泽民、王敏、常秀鹏、潘乐飞四人把肖霖带到友新派出所报警了。之后经曾庆辉、薛国顺联系，把肖霖一起带到薛国顺的办公室。然后薛国顺就给陈建凤打电话，要跟陈建凤解释一下。之后就去了陈建凤办公室，熊泽民到了地方之后就给林苏城发了短信，好像还有一个叫洪玉林的。……进办公室的时候，王敏就向陈建凤说，这个账我们认，然后潘乐飞、常秀鹏没有开口。后期里面的事情，熊泽民因为主要在外面，不是很清楚。肖霖向本院述称，和熊泽民、王敏、常秀鹏、潘乐飞四人均有生意往来，大多数是由熊泽民出面、由熊泽民出账。2018年8月13日之前，熊泽民等四人已经把肖困在他们办公室三、四天了，8月13日，先去了南环桥汽车站找一个姓薛的。王敏跟薛说，钱是否可以停掉利息，过段时间还。通过谈话，肖知道钱其实是陈建凤的，谈了个把小时，说要给陈建凤一个交代，于是再去陈建凤那里。薛带了几个人一辆车，熊泽民等三人和肖以及肖的朋友朱建友一辆车。到了以后，刚开始只有陈建凤一个人，后来东哥带了二十来个人进来。因为熊泽民和他没有谈好。东哥就威胁肖以及熊泽民等四人，要他们还钱，也让肖还一些钱出来，还打了肖。到中午，他们把肖以及熊泽民等四人喊到里面的小会议室，说如果没有谈好就别走。里面有175万元本来是熊泽民一个人借的，但东哥逼他们四个一起去签，补借条，熊泽民等四人没办法，最后把字签了。会议室是一个套间，中间有一个玻璃隔断，外面一个沙发，肖坐在沙发上，他们是在里面签的字。当时东哥说过一句话记得很清楚，“你们不还钱，今天肯定走不了，我们可以找未成年人来捅你们，反正不承担刑事责任，我有的是办法来弄你们”。2019年1月，肖被公安部门采取刑事措施，目前关于其诈骗一案，正在法院审理中。本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合同应有借贷双方之间的借贷合意，并且有款项的实际交付行为。林书城主张出借款项60万元，提供了熊泽民出具的借条、收条以及向熊泽民交付60万元的银行凭证，熊泽民对于借款事实予以认可，应当予以认定。该借贷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林书城主张王敏、常秀鹏、潘乐飞系共同借款人，提供了熊泽民与该三人共同签名的借条和收条。从借条和收条出具过程看，借款系2018年7月分2次交付，而王敏、常秀鹏、潘乐飞在借条和收条上签名的时间是2018年8月13日，系事后补签。根据二审调查2018年8月13日在场人的陈述，王敏、常秀鹏、潘乐飞向林书城出具借条和收条的过程中，并无证据显示林书城对其实施胁迫或暴力索债的行为，王敏声称林苏城伙同陈建凤与其他社会闲杂人员对其非法拘禁并以胁迫手段使其在借条上签字，缺乏相应证据，且与案涉当事人的陈述亦不相符。王敏、常秀鹏、潘乐飞均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悉其签名行为的法律后果。结合该三人与熊泽民之间存在的合作关系，以及其关于签名过程的陈述，王敏、常秀鹏、潘乐飞在借条和收条上签名的行为系真实意思表示，是对熊泽民共同借款的事后追认。林书城主张王敏、常秀鹏、潘乐飞系共同借款人，理应予以支持。综上，王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45元，由上诉人王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柏宏忠审判员  丁 兵审判员  朱婉清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钱 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