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女，1979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培哲，男，1976年1月4日生，汉族，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某，女，1953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舒婷，上海市申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鸣民，上海市申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某因与被上诉人李某某遗赠、遗嘱继承、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0民初90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李某某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超请求判决，属于违法；2、一审判决定性错误，致使本案核心事实未查清。本案是遗赠纠纷，审理范围应是被上诉人李某某主张的诉请是否符合遗嘱中的遗赠内容，且遗赠的财产在被继承人死亡时是否依然存在。该遗嘱应即时成立(但未生效)，应以遗嘱成立时间作为财产范围判定的基准。被继承人订立遗嘱后新取得的财产，当不属于之前已成立的遗嘱所处分的财产范围，不能基于成立在先的遗嘱，处分被继承人在订立遗嘱后新取得的财产。兴业银行尾号9213账户中未转化理财产品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44,858.84元、盛京银行账户并不在遗嘱中，尾号5398账户中未转化理财产品91,333.36元。被上诉人李某某辩称，不同意上诉人曾彦的上诉请求，要求驳回上诉。李某某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要求按照遗嘱由李某某继承被继承人周胜强名下全部存款；2、要求周某向李某某支付丧葬费的一半计17,408元；3、要求依法分割被继承人周胜强的丧葬补助费及个人账户存储金额总计20,339.7元；4、要求周某承担墓地费用的一半计134,243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被继承人周胜强与王蓉娣(1997年8月死亡)系夫妻，周某系双方之女。被继承人周胜强于2018年11月30日死亡，其父母先于其死亡。2、李某某提交遗嘱一份，记载：“立遗人周胜强……故特立此遗嘱，表明我对自己所有的财产，在去世之后的处理意愿。1.我现有财产：……(3)股票9只(见电脑)(4)基金3只(见电脑、合同)……(6)存款(包括现金)见银行卡(7)投资理财尚未得到的钱款(见合同)2.现作出如下处理：……(3)股票、基金、保险由女儿周某继承(4)存款(包括现金)及所有银行卡的存款(不包括股票、基金、保险的银行卡)由妻子李某某继承(5)投资理财尚未得到的钱款由女儿周某继承……(7)买一块墓地，骨灰安葬在嘉定松鹤公墓，费用在20万元以内(在自己的存款中购买)(8)丧葬抚恤金由李某某、周某共同处理。……立遗嘱人周胜强2018年7月13日”。附件记载了股票：西部证券，挂中国银行尾号9190的卡，基金：挂建设银行尾号0459的卡，浦发银行尾号3223的账户，招商银行尾号1134的账户，中信银行尾号5779的账户，兴业银行尾号9213的账户，建设银行尾号2232的账户，建设银行尾号4162的账户等内容。3、被继承人周胜强的终止养老保险关系核定表显示丧葬补助费20,264元，个人账户存储金额75.7元，退还养老金金额6，274.9元，实际支付给周某14,064.8元。4、李某某、周某一致确认李某某支出丧葬费用34,816元，支出墓地费用(双穴)268,486元。5、被继承人周胜强银行账户情况：(1)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账户XXXXXXXXXXXXXXXX：2018年12月5日李某某自认取款3,005元，余额0.17元。(2)招商银行账户XXXXXXXXXXXXXXXX：2018年12月5日李某某自认取款912.86元；2019年3月21日余额0.57元。(3)中信银行账户XXXXXXXXXXXXXXXX：2018年12月8日至9日周某自认取款9,199.15元；2018年12月21日余额5.98元。该账户还有定期，2019年5月14日余额3,914.63元。(4)兴业银行账户XXXXXXXXXXXXXXXXXX：2018年12月3日入账50,286.61元(理财)；2018年12月3日至5日李某某自认取款60,000元；2018年12月13日入账60,719.23元(理财)；2019年1月10日入账50,576.22元(理财)；2019年1月20日入账750元(汇入玉锦旅游)；2019年2月3日周某转账116,202.75元；2019年2月13日入账50,057.19元(基金)；2019年2月21日入账133,219.59元(理财)；2019年2月26日周某转账183,275.78元；2019年5月11日余额44.96元。(5)中国建设银行账户XXXXXXXXXXXXXXXXXXX：留有存款。(6)中国建设银行账户XXXXXXXXXXXXXXXXXXX：2019年3月21日余额3,969.69元。(7)中国建设银行账户XXXXXXXXXXXXXXXXXXX：2018年12月7日李某某自认取款6,723.7元，余额0.03元；2018年12月10日养老金入账6274.9元；2019年2月23日李某某自认取款7100元；2019年6月21日余额40.55元。(8)盛京银行账户XXXXXXXXXXXXXXXX：2018年8月29日开卡入账90,000元；2018年9月6日理财业务扣款90,000元；2018年12月19日理财业务入账91,333.36元；2019年2月3日周某自认取款91,342.89元；2019年3月21日余额42.42元。(9)上海农商银行账户XXXXXXXXXXXXXXXXX：留有存款。(10)兴业银行账户XXXXXXXXXXXXXXXXXX：2019年2月3日周某转账30.77元，余额0元。(11)中国建设银行账户XXXXXXXXXXXXXXXXXXX：该账户历史持仓查询显示有三只基金，2018年12月14日、2018年12月20日三笔基金赎回款入账。李某某、周某一致确认该账户内钱款及基金归周某，不要求法院处理。一审法院认为，被继承人死亡时，其名下遗留的合法财产为遗产，生前未立遗嘱的，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本案中，李某某提交的遗嘱全文系手写，并签名注明日期，形式上符合法定要件，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故依法认定遗嘱有效。根据双方的陈述及在案证据，周某系法定继承人，可依法继承。李某某在知道受遗赠后两个月内，已作出接受遗赠的表示，其作为受遗赠人可依法继承。就系争的被继承人的银行账户存款，法院认为，首先，根据遗嘱的内容来看，被继承人就其财产明确基金3只见电脑、合同，投资理财尚未得到的钱款见合同，存款见银行卡，同时在附件列举了六个银行账户及基金、股票对应的银行卡号，没有列举出所有财产的详细信息，由此可以看出被继承人的真实意思是将理财、基金等与银行卡内的钱款作出区分，所有银行卡的存款(不含股票、基金、保险的银行卡)由李某某继承，银行卡也不仅限于附件列举。其次，盛京银行尾号5398的账户显示了理财扣款及入账的情况，兴业银行尾号9213的账户列举在遗嘱的附件之中，该账户的基金及理财入账不显示交易对手方信息，而在日常生活中，将银行账户中的钱款用于购买理财等也较为普遍。同时，遗嘱中载明的基金3只及对应银行卡也与中国建设银行尾号0459的账户内的基金情况相符。再者，根据李某某提交的部分档案袋照片复印件，周某虽不予认可，但材料上记载理财相关信息，其中“玉锦旅游，每月750元，每月20日支付”的内容与兴业银行尾号9213的账户中2019年1月20日的入账750元能够对应。综上，李某某主张的银行账户中的存款本息及李某某、周某在被继承人死亡后取走的钱款应作为遗产依法继承，根据遗嘱，除750元归周某所有，其余应归李某某所有，故由周某支付李某某399,301.34元。根据双方意见，被继承人的丧葬补助费及个人账户存储金额20,339.7元，先支付丧葬费用34,816元，不足部分由李某某、周某各半承担。因周某实际领取了14,064.8元，其余6,274.9元作为养老金支付至被继承人中国建设银行尾号4444的账户后，李某某自认取款，故经核算由周某向李某某支付21,302.95元。就墓地费用，李某某购买的系双穴，其中一半的费用应自行承担，同时遗嘱中载明墓地费用在存款中购买，根据李某某在庭审中的意见，法院判定墓地费用由李某某自行承担。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继承人周胜强名下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账户XXXXXXXXXXXXXXXX、招商银行账户XXXXXXXXXXXXXXXX、中信银行账户XXXXXXXXXXXXXXXX、兴业银行账户XXXXXXXXXXXXXXXXXX、中国建设银行账户XXXXXXXXXXXXXXXXXXX、中国建设银行账户XXXXXXXXXXXXXXXXXXX、中国建设银行账户XXXXXXXXXXXXXXXXXXX、盛京银行账户XXXXXXXXXXXXXXXX、上海农商银行账户XXXXXXXXXXXXXXXXX、兴业银行账户XXXXXXXXXXXXXXXXXX内存款本息均由李某某继承；二、周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某某420,604.29元；三、李某某的其余诉请不予支持。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继承人死亡时，其名下遗留的合法财产为遗产，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生前未立遗嘱的，按照法定继承办理。原判决根据李某某提交的遗嘱全文系手写，并签名注明日期，形式上符合法定要件，内容亦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故依法认定遗嘱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李某某在知道受遗赠后两个月内，已作出接受遗赠的表示，其作为合法受遗赠人可依据遗嘱获得相应财产；周某系法定继承人，可依法继承。按遗嘱或遗赠继承，必须以遗嘱确定的遗产为限，根据被继承人周胜强遗嘱中的“存款(包括现金)及所有银行卡的存款(不包括股票、基金、保险的银行卡)由李某某继承；投资理财尚未得到的钱款由周某继承”的内容，李某某取得不包括股票、基金、保险的银行卡中存款以及现金；周某继承投资理财而尚未得到的钱款。遗嘱自被继承人死亡之时生效，由此，尾号9213兴业银行卡中有345,608.84元系在被继承人周胜强去世后到账，反观遗嘱内容，前述款项既不属于遗嘱中确定的存款，也不属于尚未得到的投资理财钱款，应属被继承人周胜强遗嘱未处分的遗产，依法应由其法定继承人周某继承，扣除原审判决已确定的750元，对于尾号9213兴业银行卡，周某还可依法继承344,858.84元。尾号5398盛京银行卡2018年8月29日开卡入账，同年9月6日理财业务扣款，同年12月19日入账，从该账户流水看，账户扣款时被继承人周胜强尚健在，账户入账时，周胜强已去世。根据遗嘱确定的原意，尾号5398盛京银行卡中的91,333.36元入账及余额已不属于存款，也不属于投资理财而尚未得到的钱款，亦应属被继承人周胜强遗嘱未处分的遗产。原审判决对尾号9213兴业银行卡、尾号5398盛京银行卡中相关款项的性质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原审判决对丧葬补助费用的处理以及墓地费用的承担，本院予以确认。经本院核算：周某依法应继承的财产与其已提取的款项、原审判决确定周某需支付的21,302.95元相抵，李某某应支付周某15,661.1元。综上所述，上诉人周某的上诉请求成立，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0民初9081号民事判决；二、被继承人周胜强名下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账户XXXXXXXXXXXXXXXX、招商银行账户XXXXXXXXXXXXXXXX、中信银行账户XXXXXXXXXXXXXXXX、中国建设银行账户XXXXXXXXXXXXXXXXXXX、中国建设银行账户XXXXXXXXXXXXXXXXXXX、中国建设银行账户XXXXXXXXXXXXXXXXXXX、上海农商银行账户XXXXXXXXXXXXXXXXX、兴业银行账户XXXXXXXXXXXXXXXXXX内存款本息以及兴业银行账户XXXXXXXXXXXXXXXXXX中的余额均由被上诉人李某某继承；三、被继承人周胜强名下兴业银行账户XXXXXXXXXXXXXXXXXX中的345,608.84元、盛京银行账户XXXXXXXXXXXXXXXX中91,333.36元及余额42.42元由上诉人周某继承；四、被上诉人李某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周某15,661.1元。五、被上诉人李某某的其余诉请不予支持。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843.52元，由上诉人周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华审判员 沈 燕审判员 陆晓波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倪卓婴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