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0民终6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百色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百色市中山二路东合村商业综合楼。 负责人：吴昌健，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怡衡，系该公司法务。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文兵，男，1969年9月7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那坡县。 委托代理人：冯绘铭，广西镇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彩瑛（曾用名：赵其英），女，1982年4月6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那坡县。 委托代理人赵珍蝶，女，1996年7月8日出生，壮族，住广西那坡县。 委托代理人马永志，男，1988年7月6日出生，壮族，广西那坡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翠英，女，1949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双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沛，女，1999年7月6日出生，汉族，待业，住湖南省双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女，2005年5月22日出生，汉族，初中生，住湖南省双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2，女，2014年1月17日出生，壮族，学前教育，住广西那坡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那坡支公司，住所地：那坡县城厢镇那赖村那赖屯134号。 负责人：农配春，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流，广西凌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百色市中心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那坡县人民法院（2019）桂1026民初5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没有新证据及新事实，经召集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质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百色中心支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承保的车辆是在维修过程中发生事故，属承揽过程中的事故，并非属交通事故或意外事故，应由承揽人承担责任而非由保险人承担保险责任；2、若本案属交通事故，则属于“无人驾驶”的交通事故，本案系维修人的过错导致车辆滑行发生事故，维修人员作为过错方，应承担本案事故的全部事故责任；3、若本案属交通事故，则李文秋驾驶的桂Ａ×××××号小型轿车也应承担保险责任，一审判决对此没有处理，属漏判；4、一审认定住院天数有误，按照证据，陆文兵住院为59天，一审认定69天有误；5、既然一审法院按照一九比例分担责任，陆文兵承担10%的责任，但在超出交强险的241038.20元中，上诉人应赔付的数额为24103.82元，一审却判赔216934.38元，属计算错误。 据此，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陆文兵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陆文兵答辩称原判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住院天数一审认定正确，其在那坡县人民医院住院8天，百色市人民医院留医10天，在广西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住院51天，均有票据可以证明。 被上诉人赵彩瑛、刘翠英、李沛、李某1、李某2答辩称原判正确，请求维持。 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那坡支公司答辩称答辩人在事故中没有责任，陆文兵及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百色中心支公司诉请答辩人承担责任没有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陆文兵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垫付李文秋死亡丧葬费等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65187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本事故造成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275271元。其中，医药费242634.85元，误工费13328元，护理费936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100元，营养费2840元；3.本案诉讼产生的各种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2日，原告驾驶桂Ｌ×××××货车至那坡县下坡处一民房前，因该货车在卸货后启动时无法前行，原告联系了李文秋前来维修车辆；当日，李文秋驾驶桂Ａ×××××小轿车来到了原告指定的位置，并将小轿车停在桂Ｌ×××××货车前，两车车头相对，相距几米距离。李文秋下小车后开始检修桂Ｌ×××××货车，在修理过程中桂Ｌ×××××货车前溜，造成了李文秋死亡，原告受伤的事故，随后原告的L82250货车又碰撞到了李文秋的桂Ａ×××××小车。当日那坡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到达现场处理事故，于2019年6月14日出具了《交通事故技术鉴定意见告知书》鉴定结论为……2．桂Ｌ×××××货车制动系不合格。于2019年6月20日出具那公交鉴告字第451026120190000020号《交通事故技术鉴定意见告知书》鉴定意见：李文秋系因交通事故致肺部创伤、肝挫裂伤及脾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至死亡。后于2019年7月19日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另查明，被告刘翠英系死者李文秋之母，被告赵彩瑛系死者李文秋之妻，被告李沛、李某1死者李文秋女儿，被告李某2系赵彩瑛与前夫之女。原告的桂Ｌ×××××货车向华安保险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死者李某3AWQ185小车向被告平安保险投保了交强险、商业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事故发生后，根据死者李文秋亲戚要求，原告垫付李文秋死亡丧葬费等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65187元；原告自行支付其受伤住院医药费至今约人民币242634.85元。原告认为，被告华安保险是桂Ｌ×××××号自卸低速货车的保险人，平安保险是桂Ａ×××××号小型轿车的保险人，该两车在保险期内出险，二保险人依法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据此，对原告垫付垫付李文秋死亡丧葬费等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65187元；及原告因本事故造成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275271元。由于原告与上述被告无法达成一致意见，遂向法院提起诉讼，恳请人民法院支持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的事故是否属于交通事故；二、原告在保险合同中属于什么身份，是否为本案中的第三者；三、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是否应该得到法庭支持。 该院认为：一、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交通事故不仅是由不特定的人员违反交通管理法规造成的，也可以是由于地震、台风、山洪、雷击等不可抗拒的自然灾害造成。本案中，虽然车辆无人驾驶，但是车辆所停放的位置是允许车辆通行的地段，并非保险公司主张具有封闭性的车辆修理场所。且车辆并非静止状态，而是滑行状态。那坡县交警大队于事故发生当日到现场实地处理后，于2019年5月19日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虽然《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中载明对事故的基本事实无法查清、成因无法判定。但此《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是那坡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具有法律效力的证明，对此案定性为机动力交通事故提供了依据，且事故双方均无异议。为此，该院认为可以定性为机动车交通事故。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车上人员能否转化为“第三者”，作为本车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赔偿范围的理赔对象，应根据案情区别对待：1．发生交通事故时，车上人员被抛出本车，一般不应成为本车的“第三者”；2．车上人员正常下车后，遭受本车碰撞，碾压等伤害，可认定其身份已转换为本车的“第三者”。在本案中，原告是正常下车，为此，应认定为“第三者”。三、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一）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垫付李文秋死亡丧葬费等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65187元的诉讼请求，因被告刘翠英、赵彩瑛、李沛、李某1、李某2在庭审过程中认可本案原告陆文兵垫付李文秋死亡丧葬费等各项费用为67053元，原告诉请的金额在刘翠英、赵彩瑛、李沛、李某1、李某2认可的范围内，故该院予以认可原告垫付的费用为65187元；（二）原告其他的诉讼请求应计算如下：1．原告的医疗费有医院出具的有效发票予以证明，该院认可原告的医药费为242634.85元；2．误工费，原告实际住院天数为69天，原告主张误工费13328元，被告认为合理，该院予以认可；3．护理费9105.35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6900元（100元×69天）；5．营养费按每日30元计算应得到2070元（30元×69天）。为此，原告应得到的赔偿总额为274038.2元。原告在治疗过程中产生的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得到33000元（陆文兵赔偿总额÷李文秋赔偿总额×余下的交强险限额110000元）。余下的241038.2元再由商业险按事故责任比例进行赔偿。本案中，李文秋应负事故主要责任，与原告按九一开划分责任比例。为此，华安保险应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原告216934.38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赵彩瑛、刘翠英、李沛、李某1、李某2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返还原告陆文兵所垫付的丧葬费等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65187元；（二）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百色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陆文兵249934.38元（其中交强险33000元、商业险216934.38元）。一审案件受理费6407元，由原告负担448.5元，由被告赵彩瑛、刘翠英、李沛、李某1、李某2负担1231元,由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百色中心支公司负担4727.5元。 二审经审理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 另查明，桂Ｌ×××××货车向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百色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1000000元），桂Ａ×××××小车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那坡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险（1000000元）。 陆文兵因本案受伤后先后在那坡县人民医院住院8天，百色市人民医院留医10天，在广西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住院51天，共计69天。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定性为交通事故？二、本案受害人是否属于保险责任的第三者？三、赔偿责任如何划分。 一、本案系事故车辆在道路行驶中发生故障停车，在修车过程中发生的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的事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本法中下列用语的含义：（五）“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规定，本案交警部门确认为道路交通事故是正确的，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无不当。 二、本案李文秋及陆文兵是否转化为第三者问题，虽然两人均为各自所有车辆的投保人及被保险人，但被保险人与第三者的身份并非固定不变，在特殊情形下也可以转换。本案在事故发生前两人均已离开各自已经熄火的车辆，处于车辆之外，事故发生时也处于车下，并非从车内跳下或被抛出，其身份与第三者并无实质性差别，此时可认定其两人的身份已经转化为第三者。 三、就事故责任而言，本案虽然交警部门未作出责任认定，但结合案情来看，桂Ｌ×××××货车制动不好，在斜坡熄火时虽然采取了一定防滑行措施，但在修理时仍然发生滑行事故，致人死伤的后果，该车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桂Ａ×××××小车违规逆向停车在故障车下方，对故障车下滑碰撞缺乏预见性，于本次事故亦有一定责任，但责任较小，应负事故次要责任。结合案情，本院决定由桂Ｌ×××××货车负事故80%的责任；桂Ａ×××××小车负事故20%的责任。 本案被上诉人陆文兵的经济损失为：1、医疗费242634.85元；2．误工费13328元；3．护理费9105.35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6900元；5．营养费2070元；共计为274038.2元。其中属于医疗费用赔偿限额的有医疗费242634.8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900元、营养费2070元，共计251604.85元；属于死亡伤残赔偿限额的有误工费13328元、护理费9105.35元，共计22433.35元。 首先，陆文兵的医疗费用赔偿项251604.85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那坡支公司和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百色中心支公司各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10000元，余额231604.85元； 其次，陆文兵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22433.35元，与另案李文秋此项下的884565.30元，共计906998.65元；陆文兵该限额在交强险的获赔比例为2.5%，亦即在两家保险公司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的220000元中应获赔5500元（两家保险公司各承担2750元），余额16933.35元； 最后，陆文兵在获交强险赔偿限额后余下的16933.35元＋231604.85元＝248538.2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那坡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赔偿20%即49707.64元；由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百色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赔偿80%即198830.56元。 综上所述，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划分责任不当，判决有误，本院依法予以变更。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百色中心支公司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那坡县人民法院（2019）桂1026民初574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 二、撤销那坡县人民法院（2019）桂1026民初574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 三、由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百色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陆文兵12750元；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陆文兵198830.56元，限于收到本判决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四、由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那坡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陆文兵12750元；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陆文兵49707.64元，限于收到本判决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五、驳回被上诉人陆文兵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407元，由被上诉人陆文兵负担450元，由被上诉人赵彩瑛、刘翠英、李沛、李某1、李某2负担1230元,由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百色中心支公司负担3727元，由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那坡支公司负担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49元，由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百色中心支公司负担。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逾期则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宁 审判员 马崧翔 审判员 白凤艳 二〇二〇年三月××日 书记员 黄秋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