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新0102民初8167号原告：宋世本，男，1936年2月25日出生，住昌吉市。原告：宋伟，男，1960年6月26日出生，住昌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宏，新疆仕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正月，新疆仕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医院，住所地乌鲁木齐市天池路91号。法定代表人：于爱平，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中平，新疆百丰恒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茹君黛，新疆百丰恒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吴淑萍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医院（下称自治区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5日立案，因查明吴淑萍已去世，其近亲属宋世本、宋伟作为原告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先后适用简易程序、普通程序，分别于2019年10月17日、2020年4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宋世本、宋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宏，被告自治区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茹君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宋世本、宋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亲属吴淑萍自2010年10月18日以后至今的各项费用，包括医疗费用176355.69元，住院期间护理费19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75元，十次住院120交通费2400元，其他交通费1000元，自2009年8月27日至今已经支付的尿管维护及膀胱冲洗、鼻饲管维护所用材料合计11984元（不含人工费），自2016年起吸氧费3280元，合计218794.69元；2、判令被告赔偿自2018年4月20日起至2019年7月13日448天支付的费用：陪护费448天×280元/天=125440元；尿管维护及膀胱冲洗、鼻饲管维护所用材料4104元（不含人工费），吸氧费4320元，合计138184元；以上合计356978.69元；3、被告承担案件受理费、送达费等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原告亲属吴淑萍于2009年1月12日在被告医院住院治疗腰椎间盘突出症，因被告过错导致手术失败，造成原告双下肢瘫痪，生活不能自理，卧床不能翻身，不能自主移动、穿衣等，神志不清，自手术后至今一直在病床上度过。2010年8月27日因此引发脑出血，导致瘫痪、失语至今。吴淑萍于2010年9月向贵院起诉要求被告赔偿，经贵院委托鉴定原告为一级伤残完全依赖护理，后贵院作出天民一初字第1964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被告赔偿吴淑萍医疗费、护理费等赔偿费用747207.88元，其中“今后护理费”计算期限截止到2018年4月19日，护理标准为每天两人、每天140元。被告医疗事故导致原告亲属长期卧床发生并发症，2010年8月27日至今又住院十次抢救，产生医疗费用176355.69元和医药材料费15152元等费用。截止2018年3月29日，原告已经实际支出医疗费、护理费218794.69元。另陪护标准自2014年就不足以维持原判确认的140/天，逐步涨价，至今已经达到280元/天。原判决支付的费用截止到2018年4月19日。另，2018年4月19日至2019年7月13日吴淑萍病故期间的陪护费、尿管维护及膀胱冲洗、鼻饲管维护材料费、吸氧费应由被告赔付。被告自治区人民医院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为：一、我院的治疗行为，严格按照操作规程进行，手术出现并发症是因个体差异和原告自身年龄较大引起的。二、患者自2010年8月27日出现脑出血后导致的瘫痪，长期卧床，生活不能自理。患者高血压三期极高危，入院时已经有12年病史（2009年入院时患者自述），冠心病、急性广泛前侧壁心梗、应激障碍，该病与我院诊疗行为无因果关系，属于个人的基础疾病所致的并发症，我院已经按（2010）天民一初字第1964号判决书支付了相应的费用。2010年10月18日至今所产生的各项住院费用，该费用是否与我院手术所致损伤构成因果关系，需要原告方证明。患者家属提出十次住院，需提供每次住院的诊断证明，同时需证明每次住院是因骨科手术导致的住院。三、原告主张2018年4月20日之后的费用即陪护、尿管维护及膀胱冲洗、鼻饲管维护所用材料等费用，该费用是患者脑出血后并发症长期卧床而产生，和我院的手术无关。护理期限2009年1月20日至2018年的4月20日该费用我院已支付。原告在此判决书后并未提起诉讼，应按照一审判决执行，现在另行提出增加的费用，我院不同意支付。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经质证、认证，本院认定如下事实：宋世本系吴淑萍的丈夫，宋伟系宋世本、吴淑萍夫妇之子。2009年1月12日，吴淑萍以无明显诱因出现腰痛为主诉入住自治区人民医院治疗。2009年1月14日，该院确诊吴淑萍患有“1、腰1锥体压缩性骨折；2、腰5-骶1椎间盘突出症；3、骨质疏松症；4、高血压病”。1月19日10时30分，该院医生为吴淑萍行“腰1椎体球囊成形术”。术后，吴淑萍出现血压高（200/100mmhg）、恶心、呕吐等症状，于12：30分转入该院SICU室抢救。同日，该院为吴淑萍所做的腰椎CT显示骨水泥少量渗漏入椎管。1月20日，该院医生在全麻下为吴淑萍实施了“后路椎板减压术”，术后吴淑萍被送往SICU室抢救。1月21日，吴淑萍转入骨一科继续治疗，转入时，左侧下肢肌力0级、右侧下肢肌力Ⅰ级。1月24日，该院为吴淑萍进行双下肢电刺激治疗时，将吴淑萍双足背皮肤烫出10枚大小均匀约0.4×0.4cm的圆形创面。2月4日，吴淑萍转入该院内一科进行康复治疗。2月11日，因前述症状，该科请临床心理科会诊，诊断为“脑器质性精神障碍”。2010年3月3日吴淑萍出院，出院时诊断为“腰1椎体压缩骨折、脊髓损伤、双下肢截瘫、骨质疏松症、高血压病、冠心病”。出院前即2009年10月14日，吴淑萍的精神状况经新疆精卫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评定，结论为“一、医学诊断：器质性精神障碍；二、本症使被鉴定人不能完全独立生活、社会交往困难”。后新疆金剑司法鉴定所受吴淑萍家人委托，评定吴淑萍伤残等级为一级伤残、大部分护理依赖。经本院委托，乌鲁木齐市医学会于2011年1月5日作出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结论为“本病例中，截瘫不属于医疗事故；本病例中电烧伤属于四级医疗事故，医方承担完全责任”。吴淑萍不服此鉴定结论，就不构成医疗事故的截瘫后果向本院提出是否构成医疗过错鉴定申请，经本院委托，新疆祥云司法鉴定所认为，“医方在‘腰1椎体球囊成形术’手术记录中并未记载球囊是否完全破裂、进针深度、骨水泥的粘稠度的调试及灌注骨水泥所要求的压力，这些都是影响损害结果发生的因素，因此医方存在未尽危险注意义务的过错；医方的诊疗行为加重患方机体损伤，存在过错”等，因此于2011年4月16日作出鉴定意见“1、医方存在未尽危险注意义务，加重患方机体损伤，未将此项手术治疗过程详细情况告知患方，并未尽详细告知患方保守治疗或手术治疗的优缺点及一旦出现意外如何处理，造成患方认为该手术为小手术的误解之过错；2、医方过错是造成患方损害后果的直接因素，即两者之间存在完全直接因果关系，参与度为100%；3、被鉴定人吴淑萍脊髓损伤致截瘫及精神障碍之伤残程度为Ⅰ级伤残；4、被鉴定人吴淑萍脊髓损伤致截瘫及精神障碍之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自治区人民医院以该鉴定意见依据吴淑萍单方委托鉴定机构所做的关于精神障碍的结论为由，对鉴定结论作出的护理依赖等级提出异议，申请本院对吴淑萍的精神状况重新评定。本院依法委托新疆安宁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对吴淑萍的精神状况进行评定，该鉴定机构于2011年6月9日作出鉴定结论，鉴定书中记载：“精神状态检查：痴呆面容，不能主动注视鉴定人员，无主动言语，不能进行有效交谈。强制性哭泣，左手有无意识摸索动作，右手偏瘫。双下肢截瘫，左上肢肌张力铅管样增高、因被试人瘫痪在床，无言语，不会用手势交流，无法完成智力测试，故用适应行为量表评分总分为20分，评定等级：极重智残”；“鉴定意见：1、脑器质性精神障碍；2、2009年1月19日腰1椎体球囊成形术，术后骨水泥漏入椎管内压迫和灼伤脊髓致手术部位剧痛及双下肢截瘫是本病的‘开关事件’，使本病展开；3、2009年1月19日腰1椎体球囊成形术的骨水泥漏出事件与本病的发生有间接因果关系的增荷关系。”经吴淑萍起诉，本院于2011年6月20日作出（2010）天民一初字第1964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自治区人民医院赔偿吴淑萍2010年10月18日出院前产生的医疗费97567.64元、2011年4月20日前支出的护理费114940元、2011年4月21日至2018年4月20日将产生的护理费357700元、已经产生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1775元、营养费7245元、交通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85802.64元、康复治疗费12177.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2015年4月22日至4月30日，吴淑萍以“脑出血后卧床6年伴意识障碍加重1周”为主诉入住昌吉市人民医院治疗8天，产生医疗费29902.67元，其中吴淑萍个人自付12258.30元。出院诊断为“感染性休克、肺部感染、泌尿道感染、高血压3级（极高危）、脑出血后遗症、脑梗死、纵膈淋巴结肿大（待查）、Ⅲ期褥疮、双下肢截瘫。”2015年8月11日至8月25日，吴淑萍以“卧床6年，发热伴意识障碍加重3天”为主诉入住昌吉市人民医院治疗14天，产生医疗费40082.57元。原告方仅举证提交住院病人费用清单一份，未就吴淑萍个人自付费用金额举证。2016年3月24日至4月6日，吴淑萍以“卧床7年，发热伴气喘3天”为主诉，入住昌吉市人民医院治疗13天，产生医疗费42735.41元，其中吴淑萍个人自付13201.08元。2016年5月2日至5月11日，吴淑萍以“卧床7年，发热伴气喘半日”为主诉，入住昌吉市人民医院治疗9天，产生医疗费21343.80，其中个人自付6638.16元。2016年9月3日至9月16日，吴淑萍以“咳嗽、咳痰3天，发热2天”为主诉，入住昌吉州人民医院治疗13天，产生医疗费37275.70元，其中个人自付28181.20元。2016年9月26日至10月5日，吴淑萍以“卧床7年，气喘、气短加重伴恶心、呕吐1天”为主诉，入住昌吉市人民医院治疗9天。吴淑萍支付医疗费18006.48元。2016年11月5日至11月18日，吴淑萍以“气喘气短伴发热半天”为主诉，入住昌吉回族自治州中医医院治疗13天，吴淑萍支付医疗费25581.58元。2017年8月28日至9月10日，吴淑萍以“脑出血后卧床8年伴咳、痰、喘1周”为主诉，入住昌吉市人民医院治疗13天，产生医疗费36922.50元，其中个人自付13199.23元。2018年3月4日至3月29日，吴淑萍以“脑出血后卧床8年伴咳、痰、喘1周”为主诉，入住昌吉市人民医院治疗25天，产生医疗费63025.71元，其中个人自付15335.40元。吴淑萍为购买双腔导尿管、抗返流尿袋、注射器等支付费用15560元。经本院委托，就涉案患方支付费用与医方之前诊疗行为的关联性进行鉴定，新疆新医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7月5日作出[2019]新医临鉴字第455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吴淑萍自2010年8月27日至2018年3月29日期间住院所治疗病情与被告诊疗行为之间存在一定的间接因果关系，参与度考虑为10-25%（参与度比例划分仅供参考）。所产生医疗费用建议参考参与度比例进行划分。2、被鉴定人住院期间所产生的护理费（特指陪护费，不包括医疗费用的护理费）、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不属于法医学鉴定中医疗费合理性审查的范畴；原告方所主张的“2009年8月27日至今支付的尿管维护及膀胱冲洗、鼻饲管维护材料费，2016年至今吸氧费”，除昌吉市建国路锦绣社区卫生服务二站发票一张以外，无门诊病历、诊断证明或处方笺等医疗文书予以佐证，与医疗费审查的合法性原则及合理性原则不符，无法予以审查。”2019年7月13日，吴淑萍因病去世。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未尽到与当时的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综合新疆祥云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和新疆安宁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被告2009年期间对吴淑萍的诊疗行为存在医疗过错，2009年1月19日腰1椎体球囊成形术，术后骨水泥漏入椎管内压迫和灼伤脊髓致手术部位剧痛及双下肢截瘫是脑器质性精神障碍的“开关事件”，被告方手术与患者精神障碍的发生有间接因果关系的增荷关系。吴淑萍2009年在被告处接受的诊疗行为，和原告在本案中主张赔偿项目所依据的医疗行为，存在以下逻辑关系：医疗行为诱发精神障碍，精神障碍诱发脑出血，脑出血并发肺部感染等并发症，肺部感染与年龄因素、各类基础疾病相互作用导致病情反复故多次住院治疗。鉴于骨水泥漏入椎管内压迫和灼伤脊髓致手术部位剧痛及双下肢截瘫是脑器质性精神障碍的“开关事件”，结合新医司法鉴定所关于参与度的鉴定意见，本院酌定由被告就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承担70%的赔偿责任。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原告八次住院共计自付医疗费132401.43元（12258.30元+13201.08元+6638.16元+28181.20元+18006.48元+25581.58元+13199.23元+15335.40元）。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92681元（132401.43元×70%）。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应为9828元[120元/天×（8+14+13+9+13+9+13+13+25）天×70%）]，按照原告主张金额3975元赔付。吴淑萍住院期间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护理人数、护理期限计算。参照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本院认定护理费24588.91元（76709元÷365×117），由被告赔付17212.24元（24588.91元×70%）。2018年4月21日至2019年7月13日期间的护理费，参照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本院认定护理费94152.41元（76709元÷365×448），由被告赔付65906.69元（94152.41元×70%）。上述护理费合计83118.93元（17212.24元+65906.69元）。吴淑萍因病情需要购买双腔导尿管、抗返流尿袋、注射器等医用材料支付费用15560元，由被告向原告赔付10892元（15560元×70%）。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票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根据吴淑萍九次住院事实，本院酌定交通费2000元，由被告向原告赔付1400元（2000元×70%）。原告未就吴淑萍支付吸氧费提供有效证据，相应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医院赔偿原告宋世本、宋伟医疗费92681元；二、被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医院赔偿原告宋世本、宋伟住院伙食补助费3975元；三、被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医院赔偿原告宋世本、宋伟护理费83118.93元；四、被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医院赔偿原告宋世本、宋伟交通费1400元；五、被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医院赔偿原告宋世本、宋伟医用材料费10892元；六、驳回原告宋世本、宋伟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合计192066.93元，被告自治区人民医院必须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宋世本、宋伟付清，逾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告诉讼请求金额为356978.69元，本院核定给付金额为192066.93元，给付金额占请求金额的53.80%，案件受理费6654.68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46.20%即3074.46元，由被告自治区人民医院负担53.80%即3580.2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宋世本、宋伟付清。如不服本判决，原、被告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万 江人民陪审员 杨   蓉人民陪审员 巴合提别克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八日书 记 员 吴 小 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