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8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绵阳索尼克电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长虹大道中段兴盛街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032054004466。 法定代表人：付玉瑞，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山，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天府风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翠花街51号光明华都15层9-10号。 负责人：陈忠敏，该所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阙小明，四川天府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汉初，男，汉族，1956年12月2日出生，住四川省绵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绵阳日报社，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经开区群文街。 负责人：周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振，该报社员工。 上诉人绵阳索尼克电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索尼克电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天府风律师事务所、李汉初、绵阳日报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9）川0703民初85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索尼克电子公司上诉请求：1.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实体处理错误。一、一审把重大误解行为认定为受欺诈的行为是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的代理人在一审诉讼中的代理意见非常明确：《协议书》是原告的重大误解的行为，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撤销。一审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47条关于“基于重大误解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行为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的规定。一审索尼克电子公司向法庭陈述情况，证人向法庭作证，并不是我方主张合同欺诈而无效，一审法官未分清重大误解和欺诈的定位和区别，主观臆断，且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举证责任的承担方式作出判决，既是对案件定性定位的错误，又是适用法律的错误。二、被上诉人实施侵权行为，与上诉人形成侵权行为之债，且被上诉人将登报停止侵害的行为又委托上诉人进行，其行为本身是不履行义务的表现，该侵权行为己经给索尼克电子公司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四川天府风律师事务所、绵阳日报、绵阳日报搜狐网利用报纸和网络共同实施了侵害上诉人名誉权的行为，该声明刊登后己经给我公司造成了恶劣影响，直接经济损失400万元，间接经济损失1000万元以上。非法选举的当天付玉瑞报警有报警记录，第二天公司张贴了《选举非法的公告》有照片，说明大股东付玉瑞及时提出了异议，对有争议的选举结果进行登报声明，其本身就是不合法的。2019年2月21日，我公司少数隐名股东及不是股东的职工，擅自复印公司股东资料，非法集会。采用微信串通投票，无委托投票，不按股东愿意代填选票，无公证机关见证投票，自己保管选票不接受任何监督，以解决职工工资社保问题“维权”，尔后演变为非法召集股东会，非法选举董事会、监事会。2019年2月28日，赵致超、蒋凯、徐宏、罗炳川、李峰、罗宝林、梁荣、陈亚、陈立家、杨建萍共同委托四川天府风律师事务所律师李汉初在绵阳日报、绵阳日报手机搜狐网等分别登报声明。2019年3月7日上诉人公司总经理付启金以公司名义与被上诉人达成的《协议书》，《协议书》的第一条“甲方出具撤回的书面材料，由甲方委托乙方将该材料在绵阳日报登报撤回原《声明》，乙方接受该委托”。该声明不合理、不合法，该声明的内容已经表明四川天府风律师事务所不履行停止侵害的行为，其委托上诉人履行是玩文字游戏，故意混淆权利与义务主体，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且至今未登报撤回原《声明》。三、索尼克电子公司因重大误解主张撤销权，在诉讼时效范围内，合理合法的请求应当受到人民法院的支持。索尼克电子公司于2019年3月11日提起侵害名誉权诉讼的同时，已经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先予执行申请，原审法院至今未予办理，顺延本案撤销权期限，索尼克电子公司的诉讼权利和实体权利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 四川天府风律师事务所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情出现后，我方和上诉人达成了协议，总经理有授权，同意签字，一审卷宗中有载明，我方认为合同是真实合法有效的，我方不接受调解。 李汉初辩称，上诉人关于一审认定错误、实体错误的上诉理由是不成立的，一审判决没有反映出上诉人提出重大误解，上诉人在一审也没有提出，而只是在上诉中临时虚构的。上诉人在上诉状中陈述的是实施侵权行为，今天又陈述是债的履行，相互矛盾。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我方认为一审适用法律是正确的。双方签订的合同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属于双方真实行为表示，而且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上诉人为了公司内部的问题而向我们提出反悔的理由不能代表当时签订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 绵阳日报社辩称，报社一直在等对方给我方提供撤销声明。 索尼克电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2019年3月7日四川天府风律师事务所与索尼克电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2.诉讼费用由四川天府风律师事务所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8日,李汉初分别在绵阳日报、搜狐网手机平台发布《申明》，称“四川天府风律师事务所接受绵阳索尼克电子有限公司新的董事会、监事会成员的授权，现公告并声明如下：该公司董事会监事会2012年到期后，未再产生董事会监事会。2019年2月21日，公司股东按程序召开股东会，产生了新的董事会和监事会。但公司法定代表人付玉瑞拿走公司印章拒绝办理移交手续。为避免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发生，保护公司中小股东的合法权益，特声明：付玉瑞已无权代表公司签署任何公司资产处置的文件及合同，其做出的任何行为无效”。索尼克电子公司认为该声明损害其合法权益，后于同年3月7日，由索尼克电子公司总经理付启金以公司名义与四川天府风律师事务所达成的协议并签订书面《协议书》，该协议第一条约定：由四川天府风律师事务所出具撤回的书面材料，由索尼克电子公司将该材料在绵阳日报登报撤回原《声明》。协议签订当日，四川天府风律师事务所将拟稿撤回声明交予索尼克电子公司。索尼克电子公司未将该撤回声明稿件交与第三人绵阳日报社登载。 一审法院认为，索尼克电子公司与四川天府风律师事务所于2019年3月7日签订书面《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该协议有索尼克电子公司授权代表人傅启金(该公司总经理)签名，并加盖有索尼克电子公司的印章。因此，该协议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索尼克电子公司以四川天府风律师事务所经办人阙小明与索尼克电子公司职工蒲斌系原绵阳市丝绸印染厂同事，签订协议时，阙小明故意与蒲斌叙旧实施欺诈而要求撤销该协议。阙小明与蒲斌叙旧是人之常情，不能据此认定阙小明实施欺诈行为。此外，索尼克电子公司未就其主张四川天府风律师事务所存在欺诈行为提交证据。故索尼克电子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其要求撤销与四川天府风律师事务所所签《协议》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遂判决：驳回索尼克电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索尼克电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另查明：一审中四川天府风律师事务所提交的《委托书》载明：“……特授权我单位傅启金，职务总经理……代表我公司与贵所签订协议书，该同志所签订的协议书及其他文件资料我公司均承认其法律效力。”该《委托书》上加盖有索尼克电子公司印章。2019年3月7日，四川天府风律师事务所将撤回原《声明》的书面材料交予索尼克电子公司，傅启金在该书面材料上签署：“该材料已收到，收件人傅启金。”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2019年3月7日的《协议书》是否存在可撤销的情形。 四川天府风律师事务所（甲方）与索尼克电子公司（乙方）在2019年3月7日《协议书》约定：“甲方出具撤回的书面材料，由甲方委托乙方将该材料在绵阳日报登报撤回原《声明》，乙方接受该委托。”该《协议书》尾部加盖双方印章以及授权代表人的签字，应认定为四川天府风律师事务所和索尼克电子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索尼克电子公司主张在签订《协议书》时将侵权行为的债务误解为权利，首先，《协议书》并未约定登报撤回原《声明》的行为系侵权行为之债，故索尼克电子公司认为登报撤回原《声明》属于履行侵权行为产生的债务系其单方意思表示；其次，合同中常见的重大误解主要包括对合同性质的误解、对合同当事人身份的误解、对合同标的物的误解等，并不包括将债务误解为权利的情形；再次，根据《协议书》第一条的内容来看，四川天府风律师事务所是将撤回原《声明》一事委托给索尼克电子公司，索尼克电子公司亦在《协议书》中明确表示接受该委托，且双方并未就撤回原《声明》的义务主体进行确认，故亦不存在混淆主体的情形，双方对于委托事项及双方之间形成委托法律关系是清楚明知的。据此，索尼克电子公司关于《协议书》载明的内容存在重大误解的上诉理由，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索尼克电子公司对2019年3月7日《协议书》存在可撤销情形负有举证责任，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其应依法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四川天府风律师事务所将撤回原《声明》一事委托给索尼克电子公司并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索尼克电子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索尼克电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绵阳索尼克电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维 审 判 员  田 苑 审 判 员  于红霞 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 法官助理  潘怡佳 书 记 员  龚泾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