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24民终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音飞，男，汉族，1969年12月30日出生，无职业，住吉林省敦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恒新，吉林冠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莹，女，汉族，1939年7月2日出生，退休教师，住吉林省敦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恒新，吉林冠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敦化市工业和信息化局，住所地吉林省敦化市新华路1号。法定代表人：孙彦辉，系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利,系敦化市工业和信息化局科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武，吉林容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音飞、李莹因与上诉人敦化市工业和信息化局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法院(2019)吉2403民初10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音飞及刘音飞与李莹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恒新，上诉人敦化市工业和信息化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利、王庆武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音飞、李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刘音飞、李莹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敦化市工业和信息化局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支持了刘音飞、李莹大部分诉讼请求，但在认定事实上存在巨大偏差和错误。一审法院在认为无效合同自始不具备效力的同时，认定鉴定报告中的土地使用权价值189.1467万元不属于损失，属于认定错误。上述认定不符合事实和公平交易原则，不符合传统买卖交易习惯，也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2.涉案相关土地使用权是李莹于2001年花11万从敦化市工业和信息化局下属单位购买，土地的使用权在购买时即具有市场价值属性。从2001年1月5日买这块土地开始，到2015年5月预售为止，该块土地内大部分是军事用地的事实被隐瞒长达15年之久，到现在已整整19年，期间房地产业蓬勃发展，政府财政收入靠房地产开发税和土地使用权买卖维持，也有很多人以此获利。国有土地价值的增值就体现在土地使用权上，土地和房屋是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没有地上物是损失土地使用权价值增值不属于损失的道理。3.涉案土地从2001年的五级工业用地，到现在被调整为一级工业用地，土地基准地价从几十元增值到现在的最低524元，期间的土地增值部分就是直接损失，扣除国家财政收入的土地出让纯收益175元，按吉林省政府的相关规定，涉案土地使用权的市场价值不得低于349元，涉案土地位于敦化市工业用地核心地段，土地评估报告中评估这块土地的使用价值合理合法。4.事实上，2001年购买的是国有工业用地，如果没有合同欺诈，2015年5月房屋就被以850万元的价格卖掉了，价格中包括了土地使用权增值部分。评估报告中的价值评估比实际所得还少了149万元。刘音飞、李莹购买土地使用权后，建设了房屋等不动产，本身就是长期投资行为，房屋土地增值是合法收入。涉案土地若不是军事用地，土地正常买卖的使用价值增值部分就是合法收益。5.敦化市工业和信息化局在出售国有土地过程中存在合同欺诈行为导致合同无效，理应承担全部过错，赔偿全部经济损失。简言之，如果敦化市工业和信息化局在签订合同时不存在欺诈行为，涉案合同便是有效的，刘音飞、李莹便会获得涉案土地使用权有偿转让的合法经济利益。一审法院未支持该部分请求，放纵过错方，漠视弱者的合法民事权益，违反了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敦化市工业和信息化局的答辩意见与其上诉状内容相同。敦化市工业和信息化局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音飞、李莹的诉讼请；2.由李莹、刘音飞负担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一审根据已失效的评估报告判定敦化市工业和信息化局赔偿建造建筑物等损失512.0982万元错误，应依法予以撤销改判。《房地产司法鉴定估价报告》中的鉴定估价部门和评估师声明：“本次估价报告的有效期为一年，自报告完成之日开始计算，即2018年10月22日至2019年10月21日，法人代表签字盖章2018年10月22日。”在估价限制条件中写明：“本估价报告的有效期限为一年”。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上述报告确定损失错误，应依法予以撤销。2.原敦化市建筑保温材料厂与李莹签订的《房屋及土地转让协议书》客观真实，未隐瞒土地一部分属于军事用地的事实，根本不存在欺诈行为，认定协议书无效错误，应予纠正。具体理由：（1）敦化市建筑保温材料厂转让涉案土地时，于1990年6月27日已取得该土地使用权。根据土地法第十一条第三款及第十三条，敦化市建筑保温材料厂已取得土地使用权，土地变更登记至李莹名下后至今有效。（2）土地局保存的敦化市建筑保温材料厂和刘音飞、李莹土地档案中均有手书《敦化市建筑保温材料厂区土地使用说明》中写明：“空隙地带驻军（8132）种（中）部分菜田，经筹建组与部队协商将厂址宣（选）在现保温厂厂区范围内（未形成任何材料），时间1990年5月20日。”敦化市建筑保温材料厂向土地部门申请土地使用权登记时，对涉案军事用地没有隐瞒。此材料存放在敦化市建筑保温材料厂和李莹、刘音飞的土地档案中，敦化市建筑保温材料厂没有隐瞒该事实。李莹、刘音飞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时也是应当知道的，不存在欺诈或隐瞒。（3）土地部门为敦化市建筑保温材料厂登记确认土地使用权，颁发土地使用权证。依照《房屋及土地转让协议书》变更登记在李莹、刘音飞名下，确权颁发土地使用权的事实，证明土地行政管理监督部门审查认为合法有效，才作出确权颁发使用权的具体行政行为。这是因为根据《土地法》第五条和《行政许可法》第二条规定，保温材料厂和李莹、刘音飞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书，是合法有效的凭证。本案民事判决确认转让协议无效，超越了民事案件管辖范围。敦化市土地部门将涉案土地登记为“国有”、“使用期限长期”、“使用权类别租赁”、“用途工业”。军事用地出租收取价款属违法，我国无论是国有土地还是集体性质土变为工业性质用地，土地部门应依职能在办理土地使用权登记时对合同的合法性、真实性进行审查，必须完全符合相关规定后方能办理相关土地使用权证。双方办理变更土地使用权证时，均无过错，现土地无法转让不是敦化市工业和信息化局的过错。3.刘音飞取得土地后，建设了工业厂房等，并经审批办理了所有权证书。根据《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六十条及《物权法》第九条，敦化市土地管理部门为李莹、刘音飞颁发军事用地的土地使用权证，又批准在该项土地上颁发《建设用地批准书》，敦化市规划部门又颁发了《建设工程序规划许可证》，敦化市房产部门又颁发了《房屋所有权证书》。根据《行政许可法》第七条“如果是行政机关违法实施行政许可受到损害的，赔偿的义务主体是行政许可机关，而不是合同的相对方。”本案不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围。如按照一审判决，敦化市工业和信息化局给付刘音飞、李莹赔偿款5120982元后，涉案土地使用权的权利人和房屋所有权的权利人应当是敦化市工业和信息化局，相关矛盾冲突不能在民事裁判范围内解决。刘音飞、李莹辩称：敦化市工业和信息化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关于评估报告是否已作废的问题。该评估报告系作为本案诉讼标的判决依据，一审庭审时，已经向敦化市工业和信息化局释明了该报告的期限，并征询敦化市工业和信息化局的意见，其明确表示不申请重新鉴定。该鉴定报告所形成的基本内容，在目前市场价值方面并未发生重大变化。2.敦化市建筑保温材料厂确实存在着隐瞒和欺诈的行为。这一部分已经过一审和原一审及二审的调查，相关的证据在材料当中均有体现，对此不再赘述。3.关于本案案件的性质问题。本案诉讼双方的主体、争议的标的及诉讼请求，应当属于民事案件，并非行政案件调整的范围。经人民法院生效裁定认定本案应属于民事案件。刘音飞、李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房屋及土地转让协议》中第一项内容除“包括车库”外的内容无效（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敦国用（2007）第52-13-19号全部和敦国用（2007）第52-13-36号一部分）；2.判令敦化市工业和信息化局返还购地款项11万元人民币及利息（具体计算方式为以11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01年1月5日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3.判令敦化市工业和信息化局赔偿刘音飞、李莹的经济损失701.2449万元及鉴定费6.2万元；4.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01年1月5日，李莹与敦化市建筑保温材料厂签订《房屋及土地转让协议》，敦化市建筑保温材料厂将一块土地及一座450平方米的车库转让给李莹，转让价款为15万元，其中车库的转让价款为4万元。2001年10月18日，煦莹玻璃制品厂与敦化市建筑保温材料厂签订了《关于土地有偿转让协议书》，敦化市建筑保温材料厂将2001年1月5日转让给李莹的土地在东西方向长度不变的情况下向南延伸45米的土地转让给煦莹玻璃制品厂，转让价款为2000元。刘音飞、李莹取得诉争土地后，在该诉争土地上新建近2700平方米的办公楼、厂房，400多延长米的围墙和大门，安装了上下水、电增容及很多不可拆除的机械设备，所有建设项目均经敦化市政府颁发了房屋所有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并使用至今。2015年5月，刘音飞、李莹与案外人达成办公楼、厂房、场地整体出售的协议，但到国土资源局办理土地使用权证转移登记手续时，被告知诉争的部分国有土地系属空军权属范围内，因不能提供军方批准同意诉争土地转让的证明材料，未能办理转移登记手续，造成了刘音飞、李莹未能转让诉争土地的严重后果。刘音飞、李莹认为敦化市建筑保温材料厂在签订《房屋及土地转让协议》时隐瞒了无权处分诉争土地的事实，在签订合同时具有欺诈行为，将并非具有处分权的军事用地处分给刘音飞、李莹，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按照法律规定该协议因涉及军事用地属于无效合同。敦化市建筑保温材料厂经过国有企业改制，现已解散，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其上级主管单位为敦化市工业和信息化局，敦化市建筑保温材料厂的财产由敦化市工业和信息化局处理，故将敦化市工业和信息化局列为本案被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78年原敦化县工业局拟建糖厂，由于当时的县政府没有成立土地管理部门，糖厂使用土地没有申请、审批。当时在远离市区有一遍地都是卧牛石的荒凉地带，当地驻军在卧牛石的空隙地带种菜，糖厂筹建组与部队协商，将糖厂的厂址选在该处。由于糖业不景气，糖厂投产当年即下马，1984年原糖厂厂区及设备转化生产建筑保温材料，成立了敦化市建筑材料保温厂，1987年6月16日，敦化市企业管理办公室根据吉林省经济委员会吉经改联字（1984）247号文件批复的敦化市建筑保温厂技术改造项目，同意工业局成立敦化市建筑保温材料厂，经济性质为全民。敦化市建筑保温材料厂于1987年6月23日取得营业执照，企业性质为全民所有制。敦化市建筑保温材料厂于1989年4月28日在敦化市工商局办理换照登记，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企业名称变更为敦化市保温材料厂。敦化市保温材料厂的上级主管部门为敦化市工业局（现敦化市工业和信息化局）。1990年6月24日，敦化市建筑保温材料厂向敦化市土地管理局递交了土地登记申请书，土地申请书的单位性质一栏载明“全民”、批准用途一栏载明“车间、仓库”、土地所有权性质一栏载明“国有”、批准使用期限一栏载明“长期”、土地权属来源一栏载明“划拨”、批准用地机关一栏载明“房地产”、用地面积一栏载明“79000平方米”、用地类别一栏载明“工业用地”、四至一栏中载明“东至砖瓦厂西大墙80米、南至市林贮木场北大墙、西至市儿童食品厂东大墙、北至通往儿童食品厂东西道”、申请者提供的权属证明材料及申请者理由一栏载明“敦化市保温材料厂厂区土地使用说明、土地面积准确合法、四至界限清楚无争议”，敦化市保温材料厂厂区土地使用说明是敦化市建筑保温材料厂1990年5月20日出具的，该说明中载明敦化市保温材料厂厂区土地系从原糖厂使用的土地转化而来，1990年6月27日，敦化市土地管理局、敦化市人民政府对土地申请予以了审批。2001年1月5日，敦化市建筑保温材料厂与李莹签订了《房屋及土地转让协议书》，敦化市建筑保温材料厂将其闲置的车库及一块空闲地转让给李莹，转让价款为15万元，其中车库的转让价款为4万元，敦化市建筑保温材料厂及敦化市工业局在该协议上加盖了公章、敦化市建筑保温材料厂的法定代表人侯宝军在该协议上签了名、李莹在该协议上加盖了名章并签了名，协议书签订后，敦化市建筑保温材料厂向李莹交付了车库及土地，李莹向敦化市建筑保温材料厂交付了合同价款，2001年1月18日李莹将受让的该块土地办理了土地使用者为李莹、座落为敦化市鸿滨街西环路37号、地号为52-13-20，用途为工业、使用权类型为租赁、使用面积为5182.1平方米的土地使用证。2001年10月18日，敦化市建筑保温材料厂与煦莹玻璃制品厂签订了《关于土地有偿转让协议书》，敦化市建筑保温材料厂将2001年1月5日转让给李莹的土地在东西方向长度不变的情况下沿着东、西界限向南延伸45米的土地转让给煦莹玻璃制品厂，转让价款为0.2万元，转让的土地面积约为2073平方米。2001年10月31日，李莹将敦化市建筑保温材料厂转让给李莹的土地及转让给煦莹玻璃制品厂的土地合并一起办理了土地使用者为李莹、座落为敦化市鸿滨街西环路37号、地号为52-13-19，用途为工业、使用权类型为租赁、使用面积为7255.1平方米的土地使用证。李莹与刘音飞系母子关系。2002年9月23日，李莹与刘音飞签订转让协议，李莹将上述土地无偿转让给刘音飞。2002年12月24日，刘音飞对该土地办理了土地使用者为刘音飞、座落为敦化市胜利街、地号为52-13-19，用途为工业、使用权类型为租赁、终止日期为2012年9月26日、使用面积为7255.1平方米的土地使用证。2007年12月14日，刘音飞将上述土地分成两块，对分成的两块土地分别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为：敦国用（2007）第52-18-19号、地号为52-13-19，地类（用途）工业、使用权性质为租赁、面积为2885.1平方米、终止日期为2017年12月14日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为：敦国（2007）第52-13-36号、地号为52-13-36号、地类（用途）为工业、使用权类型为租赁、面积为4355.9平方米、终止日期为2017年12月14日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刘音飞取得上述土地的使用权后从2003年开始一直到2014年，分别在该土地上建设了工业厂房、办公用房、仓库、门卫房、大门、围墙等建筑，刘音飞建设的工业厂房、办公用房经过了行政审批并办理了所有权证书。上世纪七、八十年代，敦化市西环路以西的地方，零星地有几座工厂、几座民房和部队的菜地，当时的人们都将该地块称之为西机场，由于城市的扩张，称之为西机场的地方建筑逐渐多了起来。1997年6月12日，敦化市土地管理局对被称之为西机场的地方的土地地籍进行了调查，明确了军事用地的界线，此后，占用军事用地的部分企业与部队签订了借用土地协议书，签订借用协议的土地办理的土地证载明的座落为敦化市民主街（西机场）、载明的终止日期为依空军协议。2012年1月17日，部队与敦化市国土资源局签订委托管理协议，部队将自用、委托他人管理、与用地人签订借用协议以外的土地委托敦化市国土资源局管理，该协议约定部队将自用、委托他人管理、与用地人签订借用协议以外部分土地委托敦化市国土资源局管理，土地使用权及地面附着物严禁抵押贷款、转让、出租、买卖、特殊情况必须经部队批准。刘音飞使用的土地属于部队委托敦化市国土资源局管理的土地。2016年4月，刘音飞到敦化市国土资源局办理上述土地变更登记手续未果。2016年4月11日，敦化市国土资源局给刘音飞出具的敦国土籍申字（2016）1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中载明：“由于你使用的地号为52-13-19的宗地全部和地号为52-13-36的宗地部分土地均在空军敦化西机场权属范围内，因此，根据军方与敦化市国土资源局于2012年1月17日签订的《关于空军敦化西机场土地委托管理协议》第二条“土地使用权及地面附着物严禁抵押、贷款、转让、出租、买卖，特殊情况必须经军方批准”的规定，你因土地转让而办理过户变更登记申请时，须提供军方同意转让的证明材料。但由于你在提出申请时，不能提供军方批准同意使用的上述土地可以转让的证明材料，因此，我局决定，对于你提出的土地过户变更登记的申请不予受理。”经测量，李莹从敦化市建筑保温材料厂受让的5182.1平方米土地中有4167.17平方米属于军事用地。诉讼中经本院委托所作的《房地产司法鉴定估价报告》评估意见为：涉案土地5182.1平方米使用权价值、建筑物及构筑价值总计701.2449万元（其中土地使用权价值189.1467万元、建筑物及构筑物价值512.0982万元），鉴定费：6.2万元，合计707.4449万元。敦化市建筑保温材料厂转让土地时知道该土地属于军事用地，刘音飞、李莹的土地使用证上看不出该土地属于军事用地。2005年敦化市建筑保温材料厂进行了改制，改制后新设立的添乙木业有限责任公司使用了敦化市建筑保温材料厂的厂址及设备，2005年11月5日，添乙木业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伟与敦化市经济发展局（现敦化市工业和信息化局）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第五条第二项约定：原企业（即敦化市保温材料厂）的一切债权、债务和遗留问题由乙方【即敦化市经济发展局（现敦化市工业和信息化局）】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无效是指合同已经具备成立要件，但欠缺一定的生效要件，因而自始、确定、当然地不发生法律效力。所谓自始无效是指合同从订立之时起就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的无效分为全部无效和部分无效两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该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1990年6月24日，敦化市建筑保温材料厂办理土地使用证时向敦化市土地管理局递交了土地登记申请书，该申请书申请者提供的权属证明材料及申请者理由一栏载明“敦化市保温材料厂厂区土地使用说明、土地面积准确合法、四至界限清楚无争议”，敦化市保温材料厂厂区土地使用说明是敦化市建筑保温材料厂1990年5月20日出具的，该说明中载明敦化市保温材料厂厂区土地完全是原糖厂使用的土地，原糖厂选址时将厂址选在了驻军种菜的地方，1997年6月12日，敦化市土地管理局对军事用地进行地籍调查时，敦化市保温材料厂的法定代表人唐利军作为军事用地界线的指界人在地籍调查表上签了名，这些事实足以说明敦化市保温材料厂明知自己厂区所使用的土地有一部分属于军事用地。2001年1月5日，敦化市保温材料厂与李莹签订《房屋及土地转让协议书》，敦化市保温材料厂将自己厂区闲置的5182.1土地及房屋转让给李莹，后经实测，该土地中有4167.17平方米属于军事用地。敦化市保温材料厂与李莹签订的《房屋及土地转让协议书》中未载明该土地的一部分属于军事用地，敦化市保温材料厂也无证据证明其签订合同时告知了李莹该土地的一部分属于军事用地，敦化市保温材料厂签订该合同时隐瞒了该土地的一部分属于军事用地，因此，敦化市保温材料厂签订《房屋及土地转让协议书》时存在欺诈行为，敦化市保温材料厂与李莹签订《房屋及土地转让协议书》转让了军事用地的使用权，损害了国家军事利益，该《房屋及土地转让协议书》无效。关于该涉案合同是涉军用地部分无效还是全部无效的问题，因刘音飞将该涉案军事用地连同地方国有土地一并办理了产权证照、土地使用权证，并在该涉案土地上建设了办公楼、厂房、围墙等，购置了不适宜拆卸的机器设备，进行生产经营，客观上无法单独将非军事用地部分分离出来使用，因此，该涉案合同应属全部无效。对刘音飞主张的确认合同无效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既然敦化市保温材料厂与李莹签订《房屋及土地转让协议书》无效，那么，敦化市保温材料厂就应当将依该协议书取得的土地转让价款返还给李莹，李莹也应当依该协议取得的土地使用权返还给敦化市保温材料厂。因敦化市保温材料厂的一切债权、债务和遗留问题都由敦化市工业和信息化局处理，刘音飞与李莹系母子关系，刘音飞与李莹之间的土地转让是无偿转让，该土地现在由刘音飞掌控，刘音飞在该土地上建造了厂房等建筑物，为了减少诉累，返还财产的问题可以在敦化市工业和信息化局和刘音飞之间进行。对刘音飞主张的敦化市工业和信息化局返还11万土地转让费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6条规定，非产权人在使用他人的财产上增添附属物，财产所有人同意增添，并就财产返还时附属物如何处理有约定的，按约定办理；没有约定又协商不成的，能够拆除的，可以责令拆除；不能拆除的，也可以折价归财产所有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负赔偿责任。刘音飞使用受让的土地时在该土地上增添了附属物，刘音飞在该土地上建造的建筑物与土地成为不可分割的统一体，如果强行拆除势必要造成巨大损失，因此刘音飞在返还土地时应当将地上建筑物一并返还给敦化市工业和信息化局。该土地上的建筑物及构筑物经评估价值为512.0982万元，刘音飞将该土地及地上建筑物、构筑物一并返还给敦化市工业和信息化局将造成刘音飞512.0982万元的损失，因此敦化市工业和信息化局应当对给刘音飞造成的该部分损失予以赔偿，刘音飞为了向敦化市工业和信息化局主张权利委托鉴定支出了6.2万元的鉴定费，该鉴定费中包括地上建筑物及构筑物的价值和土地使用权价值两部分的鉴定费，按比例，地上建筑物及构筑物的价值部分的鉴定费应该是4.5276万元，该费用也属于给刘音飞造成的损失，敦化市工业和信息化局对刘音飞的该部分损失也应予以赔偿，李莹向敦化市保温材料厂交付的11万元土地转让费的利息即属于法定孳息，也属于因合同无效造成的损失，所以对刘音飞主张的利息损失本院予以支持。因无效合同自始即不具有效力，鉴定报告中的土地使用权价值不属于刘音飞的损失，因此对刘音飞的该部分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敦化市工业和信息化局不能证明李莹、刘音飞对合同无效存在过错，因此李莹、刘音飞对自己的损失不应承担责任。本案以不属于民事诉讼主管驳回起诉后被二审法院指令审理，因此对敦化市工业和信息化局抗辩的本案不属于民事诉讼主管的观点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经本院第十五次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一）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6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原告李莹与敦化市建筑保温材料厂签订的《房屋及土地转让协议书》无效；二、被告敦化市工业和信息化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原告刘音飞、李莹案涉的《房屋及土地转让协议书》约定的土地转让费11万元；原告刘音飞、李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被告敦化市工业和信息化局案涉的《房屋及土地转让协议书》约定的土地及刘音飞在该土地上建造的建筑物及构筑物（该土地地号为52-13-20，原土地证号为敦国用（2001）字第030390号，面积为5182.1平方米、图号802.75-435）；三、被告敦化市工业和信息化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刘音飞、李莹因合同无效给刘音飞、李莹造成的自2001年1月5日起至实际赔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11万本金的利息，赔偿原告刘音飞、李莹因合同无效给刘音飞、李莹造成的刘音飞建造建筑物及构筑物的损失512.0982万元，赔偿原告刘音飞、李莹因合同无效给刘音飞、李莹造成的鉴定费损失4.5276万元，上述款项除利息外的合计为516.6258万元；四、驳回原告刘音飞、李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091元，由敦化市工业和信息化局负担46308元，由刘音飞、李莹负担15783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焦点：一、本案是否属于民事案件审理范围；二、双方签订的《房屋及土地转让协议书》的效力及敦化市建筑保温材料厂是否存在过错；三、《房地产司法鉴定估价报告》是否能够作为本案确定损失的依据；四、刘音飞、李莹主张的土地的使用权价值189.1467万元是否应予支持。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是否属于民事案件审理范围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条“人民法院受理公民之间、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他们相互之间因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提起的民事诉讼，适用本法的规定。”本案中，刘音飞受让李莹的土地使用权后，在向案外人办理土地使用权更名过户时，国土资源局以其不能提供军方批准同意涉案土地转让的证明材料为由，对土地过户变更登记的申请不予受理。刘音飞、李莹以敦化市工业和信息化局为被告提起诉讼，其诉讼请求系双方之间因财产关系提起的民事诉讼。本院亦曾作出的（2018）吉24民终139号民事裁定书，以双方纠纷属于民事受案范围为由，指令一审法院对案件进行审理。相关行政部门为李莹、刘音飞频发的《土地使用权证书》及《房屋所有权证书》并不改变涉案土地属军事用地的性质，亦不阻碍本院对双方合同效力的审查。综上，敦化市工业和信息化局主张本案不属于民事受案范围及相关权属证书未撤销前不应当进行民事审理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二、关于李莹与敦化市建筑保温材料厂签订的《房屋及土地转让协议书》的效力问题。双方交易的5182.1平方米的土地中有4167.17平方米的土地为军事用地。军事用地是保障部队战备、训练、工作和生活的重要物质基础，《中国人民解放军土地使用管理规定》第五条规定“全军官兵都有保军用土地的义务，用地单位和个人不准变卖、丢弃，不准擅自转让、出租、出借、兑换以及改变其用途。”敦化市建筑保温材料厂系糖厂改制成立，其前身糖厂经驻军部队允许使用包括涉案土地在内的军事用地。敦化市建筑保温材料厂在向外转让土地所有权时应经部队允许，其向李莹转让涉案土地时亦应告知涉案土地性质。土地档案中的《敦化市保温材料厂厂区土地使用说明》的材料不足以说明其履行了告知义务。现敦化市工业和信息化局主张敦化市建筑保温材料厂在签订合同时不存在故意隐瞒军事用地的事实，因缺少证据佐证，不能确认。相关合同有效及不存在过错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李莹受让土地使用权后，将土地使用权无偿赠与其子刘音飞，刘音飞建设了厂房、办公楼等，其主张赔偿的损失的建筑物建设在军事用地范围内，部分在非军事用地和军事用地交界线上的建筑物亦无法单独分离。一审确认涉案合同全部无效正确。敦化市工业和信息化局对李莹、刘音飞对此造成的损失部分应予以赔偿。三、关于《房地产司法鉴定估价报告》是否能够作为本案确定损失的依据问题。该报告虽记载有效期为2018年10月22日至2019年10月21日，但敦化市工业和信息化局在2019年8月12日一审庭审时，对报告发表质证意见，该报告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并未失效。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1日作出判决时，该报告出具的损失鉴定数额并未因超过报告有效期41天而实际发生重大变化。一审参照该报告确定建筑物及构筑物价值并无不当。四、关于刘音飞、李莹主张的土地的使用权价值189.1467万元是否应予支持问题。涉案土地为军事用地，刘音飞持有的使用权证上标注的土地使用权类型为租赁（终止日期为2017年12月14日），期满后，刘音飞（李莹）未就案涉土地使用权租赁办理延期或再与相关部门重新签订租赁合同，故刘音飞、李莹主张取得涉案土地使用的市场价值缺乏依据。综上，刘音飞、李莹及敦化市工业和信息化局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707.53元，由刘音飞、李莹负担21973.72元，敦化市工业和信息化局负担48733.81元（敦化市工业和信息化局预交62091元，13357.19元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承兰审判员  刘晓娟审判员  崔 玉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韩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