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34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伯特利塑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沛县大屯街道工业区孟庄居委会办公地址对面。法定代表人：李正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超，江苏时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甄艳玲，女，I960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青，江苏翰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州伯特利塑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伯特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甄艳玲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18)苏0322民初57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伯特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按合同约定履行，返还上诉人相应的租金527500元。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第二份租赁合同中约定了政府下发拆迁公告，上诉人就不用再缴纳租金，但一审法院未依据合同约定判决，而是判决租金交至2018年7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如此约定系由于一旦通知拆迁，上诉人就不敢再接订单，不能继续生产，只能把以前的订单干完，等待政府核实资产情况后搬迁。2.涉案厂房是上诉人投资兴建的，场地是租赁孟庄居委会的，上诉人之所以选择在这里进行生产，就是因为电价便宜，但被上诉人没有按照合同约定保障每月供电28天，从2011年开始限电每月10天，现上诉人只起诉3年的租金按约定比例返还。但一审法院却以超过诉讼时效予以驳回，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认为，双方涉案租赁合同一直履行至2017年，且被上诉人在一审答辩中没有提及诉讼时效，即使后来在辩论中提及时效，但不属于法院的审理焦点内，法院不应主动审查。被上诉人甄艳玲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已在一审答辩中明确提出了诉讼时效的问题，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多收取租金和应当退还租金事实皆不存在，无论涉案厂方土地是否存在拆迁行为，都与上诉人缴纳正常使用所产生的租金没有关系。而且在相关部门公示拆迁后，上诉人也一直在经营生产，并不像其所称没有任何生意，且这一点与其缴纳租金没有关系。伯特利公司一审诉请：判令甄艳玲返还按双方签订的租赁协议、厂房租赁协议中约定的租金527500元。事实和理由：2008年起，伯特利公司与甄艳玲签订租赁协议，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并约定如月供电低于28天，厂房租金按比例扣除。2017年1月2日，双方签订厂房租赁协议并作出同样约定，并约定政府通告搬离之日起不再计算租金。甄艳玲在每月只供电20天的情况下一直全额收取租金，从2014年7月起计算三年，甄艳玲应返还租金22万元，在政府通告搬离后仍强行收取租金，从2017年8月至2018年4月租金为307500元，租金合计527500元，伯特利公司认为，甄艳玲多收取的租金527500元应予返还。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8年3月1日，伯特利公司与甄艳玲签订租赁协议一份，约定伯特利公司承租甄艳玲在村委会对过的土地、厂房、电力设施，租赁期限10年，租金根据伯特利公司厂房建设面积逐年递加，三幢厂房建成后每月租金1.834万元，租金从伯特利公司正式生产开业之日起计算。甄艳玲按照供电负荷保证伯特利公司在生产经营中所需供电量变压器560千瓦，供电价格按现价0.367元/度，在供电价格不变的情况下不能加价，如煤电公司电价浮动，应双方承担，如伯特利公司无法承受，有权中止租赁协议，甄艳玲保证每月用电28天以上，除重大灾害等非人为原因外不得无故停电，如月供电低于28天厂房租金按比例计算扣除。2017年1月2日，伯特利公司与甄艳玲就上述土、厂房、电力设施续签厂房租赁协议一份，租金每年33万元，租赁期限自2017年2月1日至2019年2月1日。本合同除对用电时间、价格及资产归属等进行约定外，另外约定如遇政府征收，按政府公告搬离时间搬离，按政府公告通知当日起终止合同不计算租金，乙方准备搬离，本合同解除，伯特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正坐及甄艳玲在协议上签字。签订上述两份租赁协议后，伯特利公司使用厂房及相应电力设施，并按约定支付甄艳玲租金，甄艳玲于2018年1月17日出具厂房租金收款证明，载明2018年1月31日前租金已全部结清，之后租金收取至2018年7月，甄艳玲亦分别收据收条。伯特利公司于2018年7月搬离案涉厂房。2017年7月26日，大屯街道办事处房屋征收安置工作领导小组下发《关于大屯高新区集体土地房屋征收项目范围内房屋基本情况的公示》，将大屯高新区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项目拟征收范围内的房屋的权属、用途、建筑面积等调查登记情况进行公示，征收相对人如对公示内容有异议，于2017年8月6日前到沛县大屯高新区地块改造指挥部（孟庄村委会）进行复核。2018年9月11日，甄艳玲与大屯街道办事处房屋征收安置工作领导小组签订沛县城市规划区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货币）一份，载明：被征收人为甄艳玲，合法有效建筑面积为4850.23平方米，房屋面积评估价值、搬迁补助等费用总补偿额为2956235元，甄艳玲必须在协议签订后15日内腾出空房、交出房屋钥匙提供给征收人拆除，征收人委托县房屋征收部门在协议生效后，甄艳玲交房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将房屋补偿款支付给甄艳玲。一审法院认为，伯特利公司与甄艳玲之间系关于土地、厂房、电力设施的租赁合同关系，虽然2017年的租赁协议伯特利公司未加盖公司印章，但系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正坐与甄艳玲签订，伯特利公司对此予以认可，且双方亦按协议履行了相应的义务，故，该院对两份租赁合同予以确认，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关于伯特利公司主张的因甄艳玲未按约定时间供电应返还的租金22万元，伯特利公司称从2011年起每月仅供电20天，实际供电时间仅达到三分之二，应按比例返还三分之一的租金，现要求甄艳玲返还从2014年7月至2017年7月间三年的租金22万元。该院认为，伯特利公司与甄艳玲于2008年签订租赁合同，之后均是按约定足额支付租金，伯特利公司称从2011年起就未按约定时间供电，伯特利公司于2018年10月8日起诉，未提供证据证明在诉讼时效期间内要求甄艳玲返还2015年10月8日之前的租金，而是在第一份租赁协议到期后续签合同，之后仍足额缴纳租金，因此，伯特利公司起诉要求甄艳玲返还上述期间的租金超出法定的诉讼时效，对伯特利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2015年10月8日至2017年7月之间的租金，虽然伯特利公司起诉未超出诉讼时效，但伯特利公司提供的用电通知是分别沛县大屯东升商务中介服务有限公司、沛县大屯镇用电管理办公室于2011年9月2日、2014年5月2日由出具，两份通知显示出具通知的当月用电情况，并非2015年10月8日至2017年7月之间的供电情况，不能证明甄艳玲未按合同约定保证伯特利公司的用电时间，综上，对伯特利公司要求甄艳玲返还2014年7月至2017年7月之间租金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伯特利公司要求甄艳玲返还的2017年8月至2018年4月期间的租金307500元，双方于2017年签订的租赁协议约定如遇政府征收，按政府公告搬离时间搬离，按政府公告通知当日起终止合同不计算租金，甄艳玲准备搬离，合同解除。伯特利公司提供的大屯街道办事处房屋征收安置工作领导小组下发的《关于大屯高新区集体土地房屋征收项目范围内房屋基本情况的公示》，是将拟征收范围内房屋的权属、用途、建筑面积等调查登记情况进行公示，以便征收相对人复核，并非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政府公告搬离时间，根据甄艳玲与大屯街道办事处房屋征收安置工作领导小组签订沛县城市规划区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货币）可以看出，签订时间为2018年9月11日，征收方要求腾空房屋的时间为协议签订后15日内，而伯特利公司与甄艳玲均认可伯特利公司搬离时间为2018年7月，伯特利公司缴纳租金亦是到该时间，因此，伯特利公司要求甄艳玲返还公示之日后其缴纳给甄艳玲的租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判决：驳回徐州伯特利塑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75元，由徐州伯特利塑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的部分诉讼请求是否已经超出诉讼时效；二、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返还多收取的租金527500元。本院认为，一、关于部分诉请的诉讼时效问题。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四条之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由此可见，诉讼时效抗辩提出的期限系整个一审审理期间，非仅限于答辩中，而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在一审辩论中提出了诉讼时效的抗辩，因此，一审法院对诉讼时效的审查于法有据。其次，2008年3月的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已于2017年到期，合同到期后双方经协商又重新签订了新的租赁合同，新租赁合同对租赁标的物、租赁期限、租金以及政府征收等主要内容均与原合同约定不同，并非原租赁合同的继续履行。因此，上诉人对其2015年10月之前所缴租金主张部分返还已超过诉讼时效。二、对于未超过诉讼时效的租金是否应予返还。首先，关于2015年10月至2017年7月期间已缴纳租金的部分返还问题。第一，根据上诉人一审提交的用电通知，2014年1月份限制电力供应的通知系沛县大屯镇用电管理办公室下发，上诉人被限电的行为非被上诉人所为，亦非人为原因造成。第二，上诉人虽主张每月限电10天，且限电行为一直持续到拆迁，但其提供的用电通知系2014年1月下发，且未载明限电期限。上诉人一审提交的三份证明，证明人系与上诉人同样使用涉案电路的公司或个人，与本案处理结果有厉害关系，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凭该三份证明不能认定2015年10月至2017年7月期间的具体供电情况。第三，上诉人在其主张的限电期间，仍按双方合同的约定全缴纳了租金。上诉人虽主张曾与被上诉人协商按供电天数比例缴纳租金，但因被上诉人不同意，且以断电等方式威胁，迫不得已才选择全额缴纳租金，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对上诉人该主张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供电的具体情况，其足额缴纳租金系受胁迫所致，且限电亦非被上诉人过错或人为因素造成，因此上诉人主张的2015年10月至2017年7月期间已缴纳租金按比例返还，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其次，关于2017年8月至2018年4月期间租金全部返还问题。2017年8月政府发布的房屋征收公告仅系对征收房屋范围和基本情况的公示，至2018年9月被上诉人与相关部门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前，被上诉人仍享有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和收益权。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第二份租赁合同中约定了自政府公告通知当日起终止合同并不再计算租金，但上诉人并未在合理期限内实际搬离涉案房屋，仍对涉案房屋继续占有使用收益，因此，被上诉人有权向上诉人主张参照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且上诉人亦已实际向被上诉人支付了上述费用。现上诉人又以合同约定不应继续计算房屋租金为由主张返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亦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75元，由上诉人徐州伯特利塑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 宏审 判 员  冯昭玖审 判 员  徐海青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朱文茜书 记 员  李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