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23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现代机器人（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紫东路12号1、2、5、6幢。法定代表人：SHINEDWARDDONGKEUN，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克亮，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女，1971年3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蒙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辰逸，男，1995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蒙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男，2004年7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蒙城县。法定代理人：徐某，张某1母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新友，男，1953年9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蒙城县。以上四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明飞，上海合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尚朗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新桥镇新站路361号。法定代表人：张迅，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慧俊，上海社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百艺时空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望京园603号楼7层811。法定代表人：姜青海，总经理。上诉人现代机器人（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现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某、张辰逸、张某1、张新友（以下简称徐某等四人）、上海尚朗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朗公司）、原审被告北京百艺时空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艺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356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现代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现代公司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徐某等四人未能举证证明尚朗公司曾向张某2支付报酬，故张某2与尚朗公司不存在雇佣关系。假设尚朗公司向张某2支付了报酬，两者之间也应当认定为劳动关系，涉案事故应按工伤处理。尚朗公司具备工程相应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事故发生的原因在于尚朗公司在作业前没有落实好个人防护用品和安全防护措施。事发时现代公司尚处于筹备阶段，并全权委托承包方百艺公司进行施工和现场管理，对于尚朗公司接受分包工程及带领张某2擅自入场均不知情。现代公司不应就本案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此外，徐某等四人与百艺公司签订的《赔偿协议书》对本案赔偿事宜作了最终安排，徐某等四人已无在《赔偿协议书》以外另行索赔的权利。徐某等四人共同辩称：张某2与尚朗公司系临时雇佣关系，而非劳动合同关系。张某2生前有自己经营的公司，其与尚朗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迅之间是同乡和同行，经常相互帮忙，并且会定期用现金结算用工报酬。张某2只是偶尔去尚朗公司临时工作，并不受尚朗公司劳动规章制度的约束。现代公司作为发包人，将雨棚膜布换新项目发包给不具有资质的百艺公司，存在选任违规的故意，然后百艺公司再违法分包，最终造成悲剧。尚朗公司仅有遮阳棚、建筑装潢材料的销售等经营范围，不具有雨棚膜布换新的施工资质，其与百艺公司之间签订的《膜结构合同销售》系故意规避没有资质的表现。涉案事故发生前一天，闵行区马桥镇人民政府曾开具建设工地检查意见书，要求即日起停止施工，现代公司及百艺公司的负责人分别在意见书上签名，因此现代公司对于施工现场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是明知的。现代公司应当根据相关规定就本案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徐某等四人与百艺公司之间签订的《赔偿协议书》仅涉及签订协议双方的权利义务，徐某等四人并未放弃向现代公司和尚朗公司继续索赔的权利。现代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徐某等四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尚朗公司辩称，2019年4月3日闵行区马桥镇人民政府对现代公司开具建设工地检查意见书，要求即日起停止项目施工。现代公司及百艺公司均未将这一事实书面或口头告知尚朗公司，致使尚朗公司法定代表人带领张某2去现场勘察时发生意外，若现代公司及百艺公司对该检查意见书引起足够重视，并通知尚朗公司，则涉案事故就有可能阻断。张某2从事雨棚膜结构工作多年，有丰富的经验，应该知道也肯定知道踩踏旧雨棚膜的风险，一审法院认定尚朗公司承担80%的责任过高。徐某等四人已与百艺公司签订赔偿协议书，对本案赔偿事宜作了最终安排，故其已无在协议书以外另行索赔的权利。百艺公司称其述称意见同其一审意见。徐某等四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现代公司、尚朗公司支付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625,266.25元；2.现代公司、尚朗公司支付丧葬费46,992元；3.现代公司、尚朗公司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4.现代公司、尚朗公司支付丧葬事宜交通费、住宿费共计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4月4日14时许，尚朗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迅带领张某2来到本市闵行区XX路XX号的现代公司厂房办公装修项目2号楼（B幢）北侧雨棚内查看雨棚膜布情况。14时35分许，张迅带领张某2登上雨棚顶层，因未落实个人防护用品和安全防护措施，导致张某2踩破膜布而坠落（高度为6.50米）地面，当场死亡。死亡事故发生后，由闵行区应急管理局、闵行区监察委、闵行区建管委、闵行区公安分局和闵行区总工会组成闵行区XX路XX号雨棚膜布换新项目“2019.4.4”高处坠落死亡事故调查组。2019年5月2日，调查组根据事故基本情况、事故经过情况、事故造成的人员伤亡和直接经济损失、事故现场勘查情况、事故原因、事故责任认定以及处理建议、事故防范和整改措施等，作出了闵行区XX路XX号雨棚膜布换新项目“2019.4.4”高处坠落死亡事故调查报告。该调查报告的主要内容为：一、2019年4月4日14时35分许，闵行区XX路XX号的现代公司厂房办公装修项目2号楼（B幢）北侧雨棚膜布换新项目作业现场，发生一起高处坠落事故，造成一人死亡。经调查认定，该事故系生产安全事故。二、基本情况：事发地系现代公司租赁闵行区XX路XX号1、2、5、6幢厂房；事发地装修工程承包单位为百艺公司，法定代表人姜青海，经营范围包括室内装饰工程设计，专业承包，设计、制作广告等；事发项目分包单位为尚朗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迅，经营范围包括建筑装饰装修建设工程设计与施工，钢结构建设工程专业施工，膜结构工程施工，遮阳棚的销售等。三、死者张某2，安徽省淮溪县人，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约为40万元（不含赔偿费用）。四、事故原因：（一）直接原因，马桥镇人民政府对现代公司厂房办公装修项目提出停止施工后，承包方百艺公司未采取停止施工；分包方尚朗公司在高处作业前，未落实个人防护用品和安全防护措施，导致事故发生。（二）间接原因，1、现代公司在签收马桥镇人民政府开具的XX路XX号厂房办公装修项目建设工地停工检查意见书后，对装修项目安全管理不力，导致承包方百艺公司仍在继续装修施工。2、百艺公司未建立健全本单位安全生产责任制，未组织制定本单位安全生产规章制度；对XX路XX号现代公司厂房办公装修项目未配备专职安全管理人员；装修现场安全管理失控；在签收马桥镇人民政府开具的XX路XX号现代公司厂房办公装修项目建设工地停工检查意见书后，未采取停止施工。3、尚朗公司未建立健全本单位安全生产责任制，未组织制定本单位规章制度，未对高处作业人员进行安全教育和安全交底，违规组织高处作业。五、事故责任认定以及处理建议：1、玄某，现代公司事业部总监。在签收马桥镇人民政府开具的XX路XX号现代公司厂房办公装修项目建设工地停工检查意见书后，未督促承包方百艺公司及时停止作业，造成承包方百艺公司违规施工。建议现代公司按照公司有关规定对玄某作出处理，处理结果报区应急管理局。2、姜青海，百艺公司法定代表人，XX路XX号现代公司厂房办公装修项目负责人。作为生产经营单位安全生产第一责任人，在闵行区马桥镇人民政府对XX路XX号现代公司厂房办公装修项目开具停止施工检查意见书后，未采取停工措施，对事故发生负有直接管理责任。建议移交司法机关依法追究姜青海刑事责任。3、张迅，尚朗公司法定代表人。在高处作业前，未对高处作业者进行安全教育和安全交底，也不落实个人防护用品和安全防护措施，违规组织冒险作业，对事故发生负有直接管理责任。建议移交司法机关依法追究张迅刑事责任。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1月7日，现代公司与案外人上海A有限公司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由现代公司向上海A有限公司承租座落于本市闵行区XX路XX号1、2、5、6幢现有厂房。同日，现代公司与百艺公司签订《工程装修承包合同》，由百艺公司对现代公司承租的办公厂房进行室内装修，工程期限为2019年1月5日至2019年3月25日，工程报价为5,285,000元。之后，百艺公司草拟《合同书（增项工程）》，工程名称为现代机器人上海办公室展厅及外部整理工程（增项工程），工程时间为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15日，工程总额为1,336,000元，但该《合同书》未实际书面签订。2019年4月4日，现代公司向百艺公司支付801,600元，该款交易用途为装修增项工程首付款。2019年7月23日，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民警对百艺公司法定代表人姜青海的讯问笔录中载明的内容有：“……我公司2019年1月7日正式进驻现代机器人上海有限公司施工，我们的工程是该公司的办公室、厂房、餐厅的装修。后面由于需要更换厂内雨棚，我们就找了张迅为法人的上海B有限公司，将雨棚的更换及安装分包给这家公司。该公司于2019年4月4日开始雨棚测量，刚开始就发生了高坠死亡事故……”2019年8月8日，徐某等四人作为甲方与百艺公司作为乙方及姜青海弟弟姜某1作为担保人，共同签订《赔偿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2019年4月4日，张某2（死者）在闵行区XX路XX号内2号楼（B幢）北侧雨棚膜布换新项目作业坠落身亡……事发后甲乙双方进行充分沟通，现就赔偿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自愿赔偿受害人家属（甲方）人民币90万元，此赔偿数额是乙方及姜青海对甲方所有损失的赔偿，包括但不限于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及可能产生的后续治疗费、死亡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二、本协议是甲方请求赔偿的一次性、终结性赔偿协议，甲方不得就本次纠纷再次向乙方及姜青海提出任何赔偿要求或主张任何权利。甲方已通过民事诉讼程序追究乙方及其他责任方赔偿责任，无论法院最终判决结果如何，双方都以本协议的约定为最终处理结果，甲方不得另行向乙方索要任何协议之外的费用，乙方也不得要求甲方退回协议约定的任何费用。如乙方未能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数额支付款项，甲方有权继续追究乙方及相关责任方的连带赔偿责任。三、甲方签订本协议时，应同时出具书面的《刑事谅解书》明确对姜青海予以谅解，并递交给有关司法机关。四……”一审诉讼中，徐某等四人陈述：其起诉是2019年7月12日，达成《赔偿协议书》是2019年8月。根据《赔偿协议书》，百艺公司已向徐某等四人支付900,000元，故不再要求百艺公司承担相应连带责任。为了便于审理，不撤回对百艺公司起诉，但不要求百艺公司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还查明，张某2近十年一直租住上海生活、工作，并在本市参加社会保险。其作为法定代表人于2016年7月设立上海C有限公司，该公司经营范围包括建筑装饰设计、施工、遮阳雨篷、钢结构、膜结构安装等。事发前，张某2租住于本市松江区XX公路XX弄XX号车库。张某2与徐某育有二子，即张辰逸、张某1（现年15岁）。张新友（现年66岁）与陈某（于2016年10月病逝）共生育有五子，即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张某6，其中张某5肢体为二级残疾。一审诉讼中，现代公司表示自愿给予经济补偿200,000元，尚朗公司表示愿意赔偿徐某等四人1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一、死者张某2事发时与尚朗公司是否系雇佣关系；二、现代公司、百艺公司、尚朗公司是否就死者张某2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死者张某2生前与尚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迅系朋友关系，两人均开设公司，且双方各自的公司所经营的业务范围相同或类似，故平时各自承接工程后双方互有帮助实属正常。本案中，尚朗公司向百艺公司承接雨棚膜布换新工程后，张迅带领张某2至事发地点由张某2登上雨棚顶部进行测量，由于未落实个人防护用品和安全防护措施，张某2踩破膜布后高坠身亡，造成严重后果。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张某2与尚朗公司之间系松散的临时性雇佣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徐某等四人主张尚朗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死者张某2从事膜结构安装工作多年，应该具有较强的专业知识和较强的安全注意义务。但事发时，张某2未落实好个人的防护用品和安全防护措施，对死亡事故的发生负有直接的责任。一审法院综合事故的调查报告和本案的实际情况以及法律规定，酌情确定死者张某2承担20%的民事责任，尚朗公司承担80%的民事责任。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现代公司将装修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的百艺公司后，由于后来增加工程项目，即包括雨棚膜布的换新，又因雨棚膜布的换新项目非百艺公司的经营范围，故百艺公司将雨棚膜布的换新工程分包给具有相应资质的尚朗公司。在2019年4月3日，即事发前一日，闵行区马桥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在对XX路XX号进行安全检查时，发现现代公司厂房办公装修项目施工现场存在未办理相关施工许可手续、现场未落实施工高处作业防坠安全措施等问题，故当场开具建设工地检查意见书，要求自2019年4月3日起XX路XX号现代公司厂房办公装修项目停止施工。现代公司事业部总监玄某和百艺公司现场负责人姜某2分别在停止施工的检查意见书上进行了签名。但令人遗憾的是，XX路XX号的办公装修项目在事发时还未能停止施工，最终导致一人死亡的生产安全责任事故的发生，现代公司、百艺公司均在死亡事故的发生中存在过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现代公司、百艺公司和尚朗公司应对死亡事故的发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徐某等四人之诉请，于法有据，法院应予支持。百艺公司与徐某等四人达成的《赔偿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之表示，法院予以确认。审理中，徐某等四人不要求百艺公司承担责任的意见，法院亦予以确认。《赔偿协议书》包含的赔偿项目系对事故的赔偿，故本案在计算全部损失后应当扣除已经支付的900,000元。一审法院审核了徐某等四人诉请各项损失后，确认其因涉案事故造成的损失有：死亡赔偿金1,360,680元、丧葬费46,99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30,075元、家属交通费1,500元、家属住宿费1,500元，合计1,690,747元，由尚朗公司按80%的责任比例赔偿1,352,597.60元，扣除现代公司支付的900,000元，故尚朗公司实际尚应赔偿徐某等四人452,597.60元，现代公司对尚朗公司实际赔偿之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上海尚朗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徐某、张辰逸、张某1、张新友452,597.60元；二、现代机器人（上海）有限公司对上海尚朗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0,172.66元，由徐某、张辰逸、张某1、张新友负担7,507.09元，上海尚朗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现代机器人（上海）有限公司负担2,665.5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张某2生前担任法定代表人的上海C有限公司设立于2010年12月3日；2019年8月8日，以担保人身份在《赔偿协议书》上签字的系姜某2。除此之外，一审认定其余事实均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事发时张某2与尚朗公司之间是否属于雇佣关系；2、现代公司是否应当就张某2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徐某等四人是否因其与百艺公司签订的《赔偿协议书》而丧失对其他侵权人主张赔偿的权利。本院认为，首先，根据现代公司向百艺公司支付装修增项工程首付款的时间及百艺公司法定代表人姜青海在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可以看出，尚朗公司承接涉案雨棚膜布换新项目后，刚刚启动测量程序就发生了张某2高坠事故，故张某2与尚朗公司的关系不能简单地以双方就涉案项目是否曾支付报酬来进行判断。张某2生前开办有专业装饰工程公司，公司经营范围与尚朗公司存在交叉，其系由尚朗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迅带至事发工地，且张某2目前已因涉案事故而去世，要求其家属就张某2生前与张迅的沟通事宜进行举证客观上存在难度。尚朗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承包方，有义务亦有能力就张某2系基于何种缘由进入工地之事实进行举证。尚朗公司称张某2系出于与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迅之间的情义而帮忙，但就该主张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应当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依据常情认定张某2与尚朗公司之间系松散的临时性雇佣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现代公司主张尚朗公司与张某2之间系劳动关系，本案应按工伤处理，该主张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现代公司虽已将涉案厂房的装修业务发包给百艺公司，但其作为厂房的实际使用人，对厂房及施工工地的安全仍负有管理义务。涉案事故发生前，相关部门已因安全问题就涉案厂房办公装修项目出具停工检查意见书，然现代公司仍怠于管理职责，放任百艺公司继续装修，过错明显。“2019.4.4”高处坠落死亡事故调查报告反映，涉案施工现场存在未办理相关施工许可手续、未落实施工高处作业防坠安全措施等问题，这些问题恰是因百艺公司实际并不具备施工资质而导致，而涉案事故的发生与上述安全隐患直接关联，现代公司应当依法承担发包不当的法律后果。现代公司以尚朗公司具备工程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事发时现代公司对于尚朗公司接受分包工程及带领张某2擅自入场不知情为由主张其不承担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三，《赔偿协议书》系徐某等四人与百艺公司一方达成的赔偿协议，协议效力仅及于签订协议的各方，现代公司、尚朗公司作为本案的侵权主体并不得以免除各自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鉴于侵权赔偿填平原则，一审法院已将百艺公司赔偿的款项纳入赔偿总额一并考虑，兼顾了各方之权益。现代公司认为徐某等四人已丧失在《赔偿协议书》之外另行索赔的权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现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88.96元，由现代机器人（上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 慧审判员 马 丽审判员 陈 敏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王文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