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8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炜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能良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上沪太路5008弄25号-200。法定代表人：刘彦。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君，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黄炜鹏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能良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下称能良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互联网法院（2019）粤0192民初23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炜鹏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能良公司赔偿黄炜鹏三倍损失人民币23397元；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能良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采纳了能良公司提交的证据以及所证明内容，认为涉案商品有正当的进货渠道，有灰尘进入的可能性、运输过程中存在磕碰的可能性，手机配件的污渍有可能是和手机机体背面的蓝色入网标签解除而产生，存在一定可能性。从而认定黄炜鹏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涉案手机为再次封装的商品。黄炜鹏认为一审法院并没有仔细审查能良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以及参考黄炜鹏的质证意见。从而错误地认定了事实。一、能良公司提交的进货发票欲证明有正当的进货渠道。首先，该证据仅能证明能良公司向天音公司购买了一批手机，并不能证明黄炜鹏向能良公司购买的手机即为该批次的其中一部。其次，该证据显示此款手机的进货单价是8750元，但黄炜鹏购买的价格为7799元，差价近一千元，加之能良公司在庭审中的说法，能良公司是一个销售量一天一千多部手机的经营者，那么日均亏损100万的经营模式，明显不合理。这恰好能说明能良公司交付给黄炜鹏的手机并非为该批次的手机。同理，能良公司以7799的价格销售此款苹果手机，为了降低成本向黄炜鹏交付非原封的手机的可能性可谓极大。一审法院没有仔细审查证据的关联性、合理性即采纳了能良公司的主张是对事实错误地认定。二、能良公司提交的涉案商品外包装视频欲证明存在灰尘进入的可能性。首先，该视频所拍摄的手机包装情况是撕拉口处有一小纸块，正是能良公司所欲证明的情况。但是细看视频，该手机包装除撕拉口外其他部分是干净无灰尘的。连手机外包装都能做到干净无灰尘的包装情况，手机内部根本不可能会有灰尘、污渍，毕竟灰尘从外环境进入手机内部可是要经过塑料膜外包装以及六七厘米高的手机盒侧面缝隙再拐个弯透过覆盖在手机上面的纸质使用说明才能到手机机体上。苹果公司作为一个国际性大公司，一贯以严谨著称。不可能存在其产品在经过长途运输后包装以及手机内会有灰尘情况。而本案能良公司交付给黄炜鹏的手机包装内都布满了灰尘、充电配件都有污溃脏痕。导致涉案手机包装内都遍布灰尘的情况只有再次封装，因为在首次拆除包装后由于能良公司无相应的条件在无尘的环境下重新封装涉案手机，因此才会出现涉案手机机体遍布灰尘的情况。其次，能良公司并没有开封该视频里的手机证明此种情况下内部亦有同样的灰尘情况，并不能证明本案的情况是属于能良公司所主张的正常情况。因此，一审法院并无审查该证据的证明内容与本案涉案手机的现状的因果关系是否存在合理性而轻易采纳了能良公司的观点是错误的。三、能良公司主张涉案商品在运输过程中存在磕碰的可能性。但能良公司并没有进行相应的举证证明手机在运输过程中与什么物体进行墙碰能导致侧面有殖碰痕迹的可能性。本案涉案手机在包装内与之侧面直接接触的是包装盒，而包装盒是平整干净的纸盒，在运输过程中如何可能磕碰而导致有磕碰痕迹？一审法院仅凭能良公司的一句存在可能性即采纳了其观点，是对本案事实进行了错误的认定。四、能良公司主张手机配件上的污渍有可能是和手机机体背面的蓝色入网许可标签接触而产生。但能良公司同样没有进行相应的举证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同样仅凭能良公司的一句存在可能即采纳了其观点，是对本案又一事实进行了错误的认定。综上理由，能良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主张，对磕碰痕迹并没有进行相应的举证，一审法院采纳了能良公司的主张是对事实进行了错误地认定。原告提交的证据显示该涉案手机存在着被灰尘污染、墙碰痕迹、手机配件存在污渍的情况已充分证明能良公司交付是再次封装的手机。能良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能使黄炜鹏主张的事实真伪不明，并不适用《民诉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是法律适用的错误。一审法院对事实错误地认定，法律适用的错误导致一审裁判有失公平，黄炜鹏为维护自身权益特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公正裁判。被上诉人能良公司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结果，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上诉人黄炜鹏一审起诉请求：1.判决能良公司赔偿黄炜鹏三倍损失23397元；2.判决本案的诉讼费由能良公司承担。原审法院查明：2019年6月7日，黄炜鹏在拼多多平台上能良公司运营的“壹号卖家旗舰店”购买了“[全新国行正品带票]iPhoneXSMax全网通苹果手机[预售：成团后4天内发完]”一台，该手机为银色，256GB，官方标配，全网通4G，黄炜鹏支付价款7799元。能良公司在涉案商品详情页面描述“只售原封国行iPhone”。2019年6月10日，黄炜鹏收到上海市宝山区壹号卖家邮寄的顺丰快递（快递单号259177874264）包裹，快递人员当面拆封给黄炜鹏进行验收。装有涉案商品的手机纸盒外有塑料空气膜和一层透明塑料薄膜包裹。打开手机纸盒后，机身上布有灰尘，机身侧面有磕碰的痕迹，手机充电头有污渍。黄炜鹏立即找到能良公司客服反映开箱验机的情况并表示拒收，能良公司客服回复黄炜鹏“可以拒签退回，机器不要开机联网激活”。黄炜鹏在能良公司客服的指示下将手机关机。能良公司客服向黄炜鹏提供了验证手机是否为正品的途径，并表示能良公司收到退回的涉案商品后进行退款。涉案商品已退货退款成功。另查明，联通华盛通信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授权能良公司销售苹果等品牌的智能手机及配件。能良公司有多种进货渠道，天音通信有限公司是国包商，能良公司作为天音通信有限公司的子公司，能良公司会定期定量的从天音通信有限公司进货。涉案商品采用撕拉型透明塑料薄膜包装，拉起撕拉口后，塑料薄膜之间会产生缝隙。能良公司表示黄炜鹏提交的手机机体布有灰尘、侧面有磕碰痕迹和手机配件有污渍的照片不能证明是能良公司的产品。涉案商品经过销售商运至能良公司，再由能良公司运至黄炜鹏，中间经过多个环节，涉案商品因采用并未完全密封的撕拉型塑料薄膜包装跑进灰尘、因充电头接触摩擦手机背面的入网许可证产生印痕污渍和存在磕碰的痕迹均可能存在。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涉案手机是否是能良公司销售的手机；2.能良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的欺诈；3.能良公司承担何种民事责任。一、涉案手机是否是能良公司销售的手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黄炜鹏提交的开箱验机视频显示，该快递包裹的快递单号及卖家信息与涉案交易的信息相对应，为能良公司邮寄给黄炜鹏的涉案商品。该视频对手机机体及手机配件进行了细致的录制。能良公司提出黄炜鹏提交的手机图片并非能良公司销售的商品但没有进行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原审法院据此确信黄炜鹏主张涉案手机由能良公司销售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即认定能良公司出售了涉案手机给黄炜鹏。二、能良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的欺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黄炜鹏以手机机体布有灰尘、手机机体侧面有磕碰痕迹和手机配件有污渍为由主张涉案商品并非国行原封产品，能良公司以“原封国行iPhone”进行宣传存在欺诈的事实行为。为反驳黄炜鹏的主张，能良公司提交了涉案商品的进货发票等证明有正当进货渠道，提交了涉案商品外包装视频证明存在灰尘进入的可能性。另外，能良公司主张涉案商品经过运输等环节，在运输过程中涉案商品存在磕碰的可能性，手机配件上的污渍有可能是和手机机体背面的蓝色入网许可标签接触而产生，存在一定可能性。因此，黄炜鹏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涉案手机为再次封装的商品，能良公司为反驳黄炜鹏的主张提供了证据并作出了合理解释，原审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黄炜鹏主张的事实真伪不明，应认定黄炜鹏主张能良公司存在欺诈行为的事实不成立。三、能良公司承担何种民事责任因上述认定能良公司不构成欺诈，故黄炜鹏有关能良公司向其支付三倍价款赔偿金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驳回。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黄炜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7元，由黄炜鹏负担。对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二审中，黄炜鹏要求提交“百度知道”平台问题回答、“知乎”平台问题回答和微信公众号“果粉技巧”关于“后封”的文章作为二审新证据，拟证明，苹果手机市场存在部分商家通过后封包装销售手机现象。能良公司质证称，“百度知道”平台问题回答、“知乎”平台问题回答和微信公众号“果粉技巧”关于“后封”的文章均为网络各大平台摘录，真实性有待调查；仅为网友个人的言论发表，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且没有法律效力；三组资料均未提及能良公司，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再查：关于为何销售价7799元低于进货价8750元的问题，二审中能良公司作出如下说明：进货价与售价的差额是平台补贴了，因为当时有活动，实际上消费者的购买价格低是因为拼多多平台补贴。平台补贴了两三百元给消费者。平台上销售价格8099元和7799元的差额是由活动券的形式补贴给消费者，而消费者的实际购买价格是7799元，这其中的差额补贴是平台补贴给消费者的。货物的进价8750元和平台的标价的差额也由平台补贴我公司，我方有基本的报价给平台，这其中的报价包括进货价和人工成本、运费等费用，平台再选择并上线相关产品。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能良公司是否构成欺诈和赔偿请求是否合法有据。关于是否构成欺诈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黄炜鹏以涉案手机交付时机身上有灰尘，机身侧面有磕碰的痕迹，手机配件充电头有污渍，涉案手机为再次封装的商品，并非国行原封产品，能良公司以“原封国行iPhone”进行宣传销售构成欺诈为由，主张能良公司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本院经审查认为，能良公司为证明涉案手机由正当渠道进货，提交了与涉案商品同类型货物的批量进货发票。其次，能良公司为证明涉案手机存在灰尘进入的可能性，提交了涉案同类商品拆除外包装的演示视频。能良公司辩称涉案手机销售前经过运输环节，在运输过程中存在磕碰，手机配件上的污渍是和手机机身背面的蓝色入网许可标签接触而产生，根据现有证据不能完全排除这种情况存在的可能性。再者，对于双方约定的“原封商品”的交付标准，黄炜鹏未能举证证实对应的法律或者行业规范要求，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涉案手机是非原封商品。为此，黄炜鹏以能良公司存在销售欺诈行为为由，主张能良公司承担惩罚性赔偿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是否应予赔偿的问题，有鉴于：涉案手机从交易价格衡量属于比较贵重的电子产品，若涉案手机由于包装设计的原因和运输过程中产生的损耗，导致该商品在交付时可能存在机身有灰尘或者配件污迹的缺陷，能良公司在销售时应履行充分告知或者提示义务。现无证据显示能良公司在销售时已经如实告知黄炜鹏涉案手机的真实、全面的信息，侵害了黄炜鹏的知情权。涉案手机交付时的状态与黄炜鹏作为普通消费者对新商品的心理预期存在差异，是本案纠纷发生的重要原因，并客观上造成了黄炜鹏的维权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二条“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造成消费者财产损害的，应当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承担修理、重作、更换、退货、补足商品数量、退还货款和服务费用或者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规定，本院酌情确定能良公司按涉案手机交易价格7799元的10%向黄炜鹏支付赔偿779.9元。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互联网法院（2019）粤0192民初23199号民事判决；二、上海能良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黄炜鹏支付赔偿779.9元；三、驳回黄炜鹏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93元，由黄炜鹏负担187元，上海能良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5元，由黄炜鹏负担372元，上海能良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韵怡审判员  印 强审判员  杨玉芬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薛淑婷方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