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01民终5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分行，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新华南路379号商业写字楼1栋1楼。负责人：吴晓峰，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亦武，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吁，新疆力和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超，男，1991年8月21日出生，回族，新疆义德汇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副总经理，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冶鹏，新疆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美茹，女，1973年5月3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上诉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分行（以下简称浦发银行乌鲁木齐分行）因与被上诉人马超、王美茹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5民初2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浦发银行乌鲁木齐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亦武、张世吁，被上诉人马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冶鹏、被上诉人王美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浦发银行乌鲁木齐分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继续对涉案房屋执行。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王美茹与马超签订的《房屋买卖居间合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无法排除王美茹与马超恶意串通，有虚假签订合同的可能。马超针对涉案房屋并未办理过户手续，未取得涉案房屋在物权上的所有权。我行的债权在先，马超的债权在后，我行的债权更应该受到法律保护；2.一审法院认定马超已交齐全部房款的认定错误，马超并未交齐全部房款。法院查封王美茹银行账户以后，房贷通过另一个账户还款，另开的账户还款处马超的笔迹明显不同；3.一审法院针对马超不能办理转移登记手续不存在过错论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我行申请法院查封涉案房屋与马超未能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不存在因果关系，且马超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对未办理房屋转移登记不存在过错。马超没有尽到审慎义务，没有合法规避自身风险，自身必然存在过错，应当自行承担法律后果；4.在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件的审理中，人民法院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等相关条款的规定。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实质为案外人的实体权利与申请执行所依据的实体权利相比，判断哪个更应该得到优先保护，为实体审理程序，应适用实体法规定。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适用于执行异议审查程序和复议程序，属于执行中的司法解释，因此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参照适用该司法解释缺乏法律依据；5.一审法院的判决将会给社会带来巨大的信用风险，让债权人陷入有财产却无法执行的困难局面。也将导致今后法院查封未办理房产证的房屋形同虚设，浪费司法资源，也必然会给社会带来信用风险。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我行的上诉请求。马超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案中我方与王美茹之间存在真实的房屋交易关系，在查封之前双方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并交付房屋，我方支付全部房款并实际占有房屋，没有办理过户手续只是因为开发商没有办理房屋权属证书，不是我方个人原因导致。因此，我与王美茹之间交易的行为符合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执行异议之诉是执行异议程序的延伸，因此本案完全可以参照执行异议和复议的若干规定，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美茹辩称，我和马超的房屋买卖是在房屋状况正常时进行的交易，马超对我的车辆贷款的事宜都不知情，也没有恶意逃避债务的行为，是通过中介将房屋卖给马超，不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我车贷的事情牵扯到刑事案件，并且贷款审核方面浦发银行乌鲁木齐分行也存在过失，现在刑事案件的结果还未出来，如果后期我需要承担责任，我愿意负担，但马超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18日，王美茹与新疆百商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约定由王美茹首付20%余款通过银行贷款支付形式，购买位于××区第14幢第5层1单元501房屋，建筑面积92.38平方米，房屋总价款596,313元。2018年3月13日，马超与王美茹、新疆舒竣嘉业商贸有限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居间合同》，约定马超购买王美茹位于××区第14幢第5层1单元501房屋，成交总价690,000元。2018年3月16日，马超支付王美茹175,000元。2018年3月28日王美茹向马超出具收条，载明收到225,000元。同日，马超向新疆舒竣嘉业商贸有限公司交纳居间服务费6,900元。2018年4月，马超入住案涉房屋至今，并向相关物业公司及热力公司交纳物业费用及暖气费。自2018年4月起，马超以王美茹名义向银行支付按揭贷款。2018年9月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新0105执1045号执行裁定：一、冻结、划扣王美茹银行存款569,353.58元及延迟履行期间的利息（按实际付款日期计算），执行费8,093.54元；二、存款不足的依法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财产予以拍卖或以物抵债，所得款项用于支付本案的执行费用及清偿债务。2018年11月5日，一审法院查封了王美茹名下位于乌鲁木齐市××区的房产及所对应的土地使用权，查封期限自2018年11月5日至2021年11月4日。2019年4月24日，马超对一审法院（2018）新0105执1045号执行案件中，对执行标的提出执行异议，要求停止对位于乌鲁木齐市××区房产的执行。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17日作出（2019）新0105执异字第1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马超的异议请求。一审法院认为，马超与王美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马超提交的支付购房款凭据，再结合其提交的支付物业费、水电费的票据以及相关证明，可以确认马超已交齐全部房款并于2018年4月实际入住案涉房屋。由于未办理房屋转移登记手续，致使浦东银行乌鲁木齐分行申请执行的案件中，一审法院将案涉房屋进行了查封，因此马超对不能办理转移登记不存在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的规定，马超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要求停止对案涉房屋的执行，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马超与王美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不直接产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力，马超仅享有要求王美茹协助办理物权登记的请求权，在完成不动产登记之前，该请求权为一般债权，因此其诉请要求确认案涉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停止对水磨沟区观园路241号第14幢第5层1单元501房屋的执行；二、驳回马超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马超提交了下列证据：1.马超向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分行转账440611.84元的零售业务凭证；2.马超向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分行转账59.93元的交易明细；3.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分行出具的兴业银行个人贷款结清证明。用于证实马超已向兴业银行代王美茹清偿了涉案房屋的贷款。浦发银行乌鲁木齐分行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上述汇款可能是虚假的。王美茹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涉案房屋的抵押权人为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分行，马超于2020年4月15日向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分行转账440,611.84元、59.93元。2020年4月16日，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分行出具《兴业银行个人贷款结清证明》，载明贷款肆拾柒万柒仟元整的本息已结清。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及所依据的证据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判断案外人提出的执行异议能否成立的标准，是案外人对于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所有权或者其他足以阻止执行标的转让、交付的民事权益。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马超对涉案房屋是否依法享有受法律保护的实体权利或其他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并进而决定是否停止执行。本院对双方诉争的问题分析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履行房产过户登记手续属于合同履行行为，未办理房产过户手续则不产生物权变动，但不因此影响该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本案中，马超与王美茹在法院查封之前，即已达成买卖涉案房屋的意思表示，双方就此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该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马超亦按照合同约定向王美茹支付了涉案房屋的相应款项，亦按照合同约定向涉案房屋的抵押权人清偿了贷款，应当视为其支付了全部房款，马超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了涉案房屋，因涉案房屋在马超与王美茹交易时并未进行不动产权登记，马超在交易过程中并无过错。浦发银行乌鲁木齐市分行与王美茹之间系借贷纠纷产生的一般金钱债权关系，浦发银行乌鲁木齐市分行对涉案房屋并不存在其他的优先权，而马超与王美茹之间系特定物的买卖合同关系，因此，从交易安全、交易成本以及物权法相关规定的协调上，应当保护购房人的利益。马超的购房行为能够对抗浦发银行乌鲁木齐市分行以一般债权申请对涉案房屋的执行。综上所述，浦发银行乌鲁木齐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00元（浦发银行乌鲁木齐分行己预交），由浦发银行乌鲁木齐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冯 宁审  判  员   卫 杨审  判  员   焦 玉二 〇 二 〇 年 四 月 二 十 七 日书  记  员   马恒雯书  记  员   余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