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41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泰成对外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黄岛区双珠路121号恒泰商务大厦6楼东。 法定代表人：朴善花，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惠勇，山东汇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荣超，男，1991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郯城县。 上诉人青岛泰成对外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成公司）与被上诉人黄荣超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80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泰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双方签署的《派遣公司报名确认书》、《担保责任确认书》合法有效，实习生黄磊在为其三年的技能实习期间，被上诉人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了联络、支援、协调的义务。黄磊作为中国公民出国技能实习，擅自脱离实习机关，违反了合同约定和国家关于出入境管理规定，不利于出国劳务的规范有序进行，损害了中国公民对外的信誉与形象。上诉人作为委派机构，必然在名誉与经济上遭受重大损失，对于违约行为应当承担的60万元违约金的约定，应当确认有效。 黄荣超未答辩。 泰成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黄荣超支付损害赔偿金60万元；2.黄荣超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6年7月20日，黄磊到泰成公司（派遣公司）报名办理赴日本国技能实习手续，签署《派遣公司报名确认书》，其中第（五）条约定：“实习生向派遣公司缴纳出国服务费人民币49500元。”第（十）条约定：“实习生须遵守中日两国法律法规，如实习生在日技能实习期间违反日本国法律规定，发生脱岗、到期不回国、非法滞留行为，实习生本人除须按照日本法律法规在日接受审判、处置外，还将构成违约，实习生须向派遣公司承担人民币60万元的损害赔偿金，并自愿且同意派遣公司将实习生的全部信息通过广播、电视、网络、报纸等各种途径进行信息公布、公开追讨，并认可此行为不构成对实行生个人隐私的泄露，由此引发的一起责任由实行生承担，实习生对此确认无异议。” 2016年7月25日，泰成公司（甲方）与黄磊（乙方）签订《赴日技能实习服务合同》，约定乙方通过了日方监理团体所属株式会社一和工务店（以下简称实习实施机关）的技能考核和面试，赴日本国从事建筑大工技能实习活动。乙方在日期限：“技能实习1号”在留资格期限最长为一年（含入境初实施的讲习）；如乙方通过法定考核并经监理团体、实习实施机关及甲方三方认可，并获得“技能实习2号”的在留资格，期限最长为两年，以上合计在日期限不超过三年。服务合同还就讲习津贴、工资及待遇、双方的责任和义务、境外服务费、违约责任、突发事件或纠纷的应对处理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其中乙方的责任和义务约定：乙方应严格遵守日本国的相关法律法规，尊重当地风俗习惯和传统；严格遵守日本国技能实习制度宗旨及其相关规定；严格遵守我国的外事纪律，不做有损国格、人格的行为。严格履行本合同及与实习实施机关签订的雇佣合同，如因乙方未能通过法定机关的综合考核导致其不能转为技能实习2号，由乙方自行承担全部责任。保证不从事除实习实施机关以外其他有报酬或收入的活动。保证不发生从实习实施机关脱岗、不按时归国、非法滞留事件。 2016年10月1日，黄荣超、案外人赵瑶瑶、黄荣新向泰成公司（派遣公司）出具《担保责任确认书》，约定如黄磊在日技能实习期间发生脱岗、或到期不回国，或非法滞留行为，属违反日本法律规定及技能实习制度的行为，实习生本人除须按照中日两国法律规定承担责任外，还须向派遣公司承担损害赔偿金60万元。作为实习生黄磊的担保人，在实习生发生上述行为，按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时，自愿作为直接黄荣超对人民币60万元的损害赔偿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该笔损害赔偿金全部支付完毕之日止。 黄磊于2016年12月1日通过泰成公司处出发去往日本进行技能实习。 泰成公司提交的额脱岗报告书载明，2018年2月18日，上午10点左右，同宿舍的实习生外出，返回宿舍后发现该生与其行李都消失了。2月19日是正常出勤日，但未见该生出勤，确认宿舍后发现该生已将个人物品、贵重物品等都带走了。随即与派遣公司和其家人取得联系，都不知道该生去向。考虑到上述情况，判断为有计划的脱岗行为，已向警局报案。爱知商工连盟协同组合于2019年7月1日出具证明，载明：株式会社一和工务店自2016年开始通过本组合与青岛泰成对外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合作。按照双方的长期合作意愿，株式会社一和工务店原计划每年至少从泰成公司接收3名实习生。但遗憾的是，由于株式会社一和工务店从泰成公司接收的实习生黄磊在日技能实习期间无故突然失踪，株式会社一和工务店已经停止从泰成公司接收实习生。 另查明，泰成公司青岛泰成对外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持有青岛市商务局颁发的对外劳务合作经营资格证书，经营范围为向境外派遣各类劳务人员（不含海员）。 原审法院认为，泰成公司持有青岛市商务局颁发的对外劳务合作经营资格证书，有权向境外派遣各类劳务人员（不含海员），其接受日本企业的委托，在经营范围内与黄磊签订《赴日技能实习服务合同》，黄磊向泰成公司出具《派遣公司报名确认书》，黄荣超为黄磊向泰成公司出具《担保责任确认书》，是当事人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基于劳务输出服务合同关系达成的民事法律关系，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审法院依法应予维护。其中含有担保内容的协议，是要求担保人对被担保人违约行为的违约金实施的担保，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 根据合同自由原则，当事人可以自由约定违约金，我国立法与司法实践均承认违约金具有惩罚性和补偿性的双重性质。本案中，《派遣公司报名确认书》以及《担保责任确认书》约定，若黄磊发生脱岗等行为，将构成违约，须承担损害赔偿金人民币60万元；黄荣超对该损害赔偿金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黄磊擅自脱离实习实施机关，已构成违约。该违约行为不仅违反了合同约定，还违反了国家关于出入境管理规定，不利于出国劳务的规范有序进行，损害了中国公民对外的信誉与形象；同时，泰成公司作为委派机构，必然在名誉与经济上遭受重大损失，但对于损害赔偿金数额的确定，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并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综合予以认定。本案中，对于因案外人黄磊的违约行为给泰成公司造成的损失数额并无确切证据予以证实。案外人黄磊在前期按约履行了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但于2018年2月18日离开实习实施机关，距离合同履行期间结束尚有二十一个月，黄磊对上述违约行为应承担的损害赔偿金以35万元为宜。黄荣超作为黄磊的保证人，应就上述赔偿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黄荣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泰成公司青岛泰成对外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损害赔偿金35万元；二、驳回泰成公司青岛泰成对外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的数额问题。本院认为，中国公民非法滞留国外是一种违法行为。本案中上诉人泰成公司为保证其派遣的实习生黄磊不非法滞留国外，要求被上诉人黄荣超向其提供担保，被上诉人黄荣超出具《担保责任确认书》，实质是对于如果发生黄磊不能遵守《赴日技能实习服务合同》约定条款的情况，其自愿向上诉人承担的违约责任。现黄磊发生非法滞留国外的情况，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本院认为，依据合同约定，黄磊实习期间为三年，其于2016年12月1日入境，2018年2月18日离开实习实施机关，距离合同履行期间结束21个月，结合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并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原审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35万元并无不当，对上诉人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泰成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青岛泰成对外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静 审判员  林伟光 审判员  刘昭阳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翟国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