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32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菲亚特克莱斯勒美国有限公司，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法定代表人:唐娜·L.贝里，首席商标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燕，女，汉族，1975年3月23日出生，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专利商标事务所商标代理人，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晓萌，女，汉族，1981年12月6日出生，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专利商标事务所商标代理人，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李晓亮。上诉人菲亚特克莱斯勒美国有限公司（简称菲亚特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8）京73行初183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1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理查明：第12507934号“JerpMuller”商标（简称诉争商标）由李晓亮于2013年4月28日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在第25类的“服装；婴儿全套衣；游泳衣；成品衣；鞋；帽；袜；手套（服装）；领带；皮带（服饰用）”商品上，商标专用期限至2024年10月6日，现商标权人为李晓亮。第647624号“吉普”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一）、第1030611号“JEEP”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二）、第384462号“JEEP”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三），均于诉争商标申请日前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在第12类的“车辆；汽车及其零部件”等商品上。现商标权利人为菲亚特公司，均为有效商标。第344273号“JEEP”商标（简称引证商标四）、第346379号“JEEP”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五）、第346811号“JEEP”商标（简称引证商标六）、第579418号“JEEP”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七）、第7728838号“Jeep”商标（简称引证商标八）、第11390013号“吉普”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九），均于诉争商标申请日前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在第25类的“衣服；鞋；帽子；袜子”等商品上。现商标权利人为菲亚特公司，均为有效商标。2016年11月10日，菲亚特公司向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诉争商标提出无效宣告申请，请求宣告诉争商标无效，并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如下主要证据：1.部分中国媒体对“JEEP”和“吉普”的报道；2.菲亚特公司“JEEP”商标在全世界的注册清单；3.其他国家认定“JEEP”为驰名商标的官方裁定；4.菲亚特公司“JEEP”和“吉普”商标在中国的注册证；5.“JEEP”品牌汽车在中国大陆的经销商列表；6.2007年、2008年菲亚特公司“JEEP”等品牌汽车在中国销售额统计列；7.2003年-2008年菲亚特公司针对中国市场制作“JEEP”汽车产品宣传手册;8.2008年-2009年各大媒体关于“JEEP”品牌汽车的相关报道列表；9.2003年-2009年“JEEP”品牌汽车在全国各大媒体所刊登的部分广告及户外广告照片；10．2006年-2008年菲亚特公司“JEEP”品牌汽车在中国及世界范围内广告投入额列表；11．2009年“太平洋汽车网”关于JEEP相关报道；12.《全球名车录》1998年版至2004年版关于“JEEP”“吉普”品牌汽车的相关介绍；13．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2000年6月编制的《全国重点商标保护名录》；14．菲亚特公司第18类、第25类“JEEP”商标核准转让证明、变更证明及许可合同、许可合同备案通知书；15．菲亚特公司“JEEP”服装在中国的销售网络和零售店发展情况概述、专卖店列表、专卖店照片、产品手册、广告照片、发布会及展会照片；16．菲亚特公司被许可公司的“吉普”服装、“吉普”内衣、“吉普”童装宣传费用的部分发票、销售报告；17．2004年-2008年菲亚特公司部分营业税和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18．菲亚特公司被许可人出具的2004年-2010年“JEEP”服饰销售额及对应的权利金（即特许使用金）记录；19．菲亚特公司“JEEP”“吉普”皮具专卖店发展情况分布表及销售额、部分专卖店的照片及产品照片；20．菲亚特公司“JEEP”“吉普”商标在水杯；刀具等商品上的使用证据材料；21．菲亚特公司“JEEP”“吉普”服饰、皮具全球销售网站；22．商标评审委员会审理涉及驰名商标认定案件的工作规范意见；23．相关机关出具的裁定书及决定书;24．菲亚特公司商标受保护记录；25．菲亚特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材料等证据。2017年9月25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7]第119261号《关于第12507934号“JerpMuller”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四至九未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在案证据虽可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经过宣传报道引证商标一、二、三已具有一定的知名度，但是菲亚特公司未就诉争商标申请日前的合理期限内，其使用引证商标一、二、三商品的销售范围、经济指标、广告范围、广告投入、市场排名等情况充分举证，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之前引证商标一、二、三已经成为驰名商标。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服装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三核定使用的车辆、汽车及其零部件等商品在功能用途等方面差别较大，两类商品缺乏关联性。诉争商标与菲亚特公司“JEEP”“吉普”商标差别明显，在商标有明显差别的情况下，商标的知名度对商标是否近似不产生实质影响。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使用不会导致消费者的混淆误认，诉争商标的注册使用未构成2014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的情形。此外，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以及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综上，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在原审诉讼中，菲亚特公司向原审法院补充提交了部分在商标评审阶段未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新证据材料，包括2008年至2012年中文版《全球名车录》、李晓亮的商标注册信息。对此，商标评审委员会以上述材料不是其作出涉案裁定的依据为由，认为上述材料不应被接受为证据。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四至九在文字构成、呼叫、整体视觉效果等方面尚可区分，相关公众施以一般注意力不易导致对商品来源的混淆与误认。因此，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四至九未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情形。菲亚特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引证商标一至三在中国大陆地区进行了一定的使用和宣传，形成了较高的知名度。但菲亚特公司未能就其对引证商标一至三的宣传投入所持续的时间、地域范围，相关公众的知晓程度等诸方面内容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支持。菲亚特公司的引证商标一至三具有较高的知名度不等同于该商标已经成为驰名商标。仅凭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引证商标一至三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已经成为驰名商标。即使引证商标一至三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之前已经构成驰名商标，由于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三在商标标志上尚可区分，故难以认定诉争商标是对引证商标一至三的复制、摹仿或者翻译。即使引证商标一至三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之前已经构成驰名商标，对其予以跨类商品的保护也不意味着在所有类别的商品上都给予保护，其保护范围应当以两类商品或服务具有“关联性”为界限。由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为第25类的服装等商品，而引证商标一至三核定使用的商品为第12类的车辆等商品，从上述商品的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等因素考虑，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一至三核定使用的商品在各方面均存在显著差别，相关公众对两商标所标识的商品来源产生误认的可能性甚小，诉争商标的注册和使用应不致误导公众、损害菲亚特公司利益。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在案证据无法证明诉争商标具有导致相关公众对商品的质量等特点或者产地产生误认的可能，诉争商标不属于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所指不予注册的情形。菲亚特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诉争商标的注册损害了社会公众利益的情况下，其所提诉争商标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菲亚特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李晓亮存在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等可以归结为“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的行为存在。因此，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指的情形。由于菲亚特公司对被诉裁定中所涉及的其他内容不持异议，对此不再予以评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之规定，判决：驳回菲亚特公司的诉讼请求。菲亚特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责令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综合考虑引证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程度、相关公众的重合程度、李晓亮的主观意图及其他相关因素、在先案例等多种因素，应认定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九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2、应对菲亚特公司的引证商标一至三“JEEP”“吉普”驰名商标进行跨类保护，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3、诉争商标的注册会造成不良影响，且属于以欺骗和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的注册，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诉争商标应不予以注册。国家知识产权局、李晓亮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档案、各引证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当事人在商标评审阶段和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本院认为：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或服务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类似商品是指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方面相同，或者相关公众一般认为其存在特定联系的商品。《商标注册用商品和服务国际分类表》《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简称区分表）可以作为判断类似商品的参考。商标近似是指商标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或者其立体形状、颜色组合近似，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与他人在先商标的商品具有特定联系。判定商标是否构成近似，既要考虑商标标志构成要素及其整体的近似程度，也要考虑相关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所使用商品的关联程度、相关公众的注意程度等因素及各因素之间的相互影响，以是否容易导致混淆作为判断标准。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为“服装；鞋；帽”等。引证商标一至三核定使用的商品为“车辆；汽车及其零部件”等。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一至三核定使用的商品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方面差别较大，未构成类似商品。诉争商标为文字商标，由字母“JerpMuller”构成。引证商标四至七为文字商标，由字母“JEEP”构成。引证商标八为文字商标，由字母“Jeep”构成。引证商标九为文字商标，由中文“吉普”构成。诉争商标标志与引证商标四至九标志相比，在文字构成、呼叫、整体外观等方面具有一定区别，未构成近似标志。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九若共同使用在上述商品上，不容易导致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均未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根据上述规定，引证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已经达到驰名状态，诉争商标构成对该引证驰名商标的复制、摹仿或者翻译，诉争商标的注册容易误导公众致使引证驰名商标所有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是适用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三个基本条件。根据菲亚特公司提供的在案证据，可以证明引证商标一至三经菲亚特公司长期宣传和使用，在汽车商品上已具有较高的知名度。但诉争商标标志与引证商标一至三标志相比，在文字构成、呼叫、整体外观等方面具有一定区别，未构成对引证商标一至三的复制、摹仿。鉴于此，诉争商标的注册和使用尚不足以使相关公众认为其与引证商标一至三有所关联，或者减弱引证商标一至三的显著性、贬损其市场声誉，导致菲亚特公司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原审判决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不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所指情形的结论正确，本院予以确认。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带有欺骗性，容易使公众对于商品的质量等特点或者产地产生误认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诉争商标由“JerpMuller”构成。按照公众的通常认知，无法解读出与其核定使用的“服装；鞋；帽”等商品的特点明显不符或相悖的含义，故不会使公众对商品的特点产生错误认识。原审判决认定诉争商标不属于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所指的禁止作为商标使用的标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菲亚特公司主张诉争商标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其理由为菲亚特公司复制、摹仿其公司商标，该行为属于损害了特定主体权益的情形，不属于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的适用范畴。商标评审委员会和原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此外，菲亚特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2014年商标第四十四条一款的规定相关情形。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菲亚特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菲亚特克莱斯勒美国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亓 蕾审 判 员  吴 静审 判 员  闻汉东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韩哲宏书 记 员  何 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