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29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启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汇龙镇人民中路683号。法定代表人：殷炜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卫东，江苏东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水投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北街家园五区2号楼2层3单元252。法定代表人：曹慧敏，董事长。上诉人江苏启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水投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水投公司）服务合同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无新事实、新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启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中水投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双方于2017年3月30日签订的《咨询服务协议》是有效协议是错误的。启安公司是涉案光伏项目的施工方,只承担施工承建义务,涉案项目开工前的工作并不是启安公司的义务。中水投公司倒卖国家批文,违反公共利益。中水投公司在涉案光伏项目中除持有国家批文外,未有任何投资,中水投公司既不是涉案光伏项目的业主,又不是出资方和施工方,靠倒卖项目批文赚钱,中水投公司的行为侵犯了社会公共利益。二、一审判决支持70万元的公关费是错误的。该条表明涉案的70万元是用于办理所有手续而支付的公关费用,而这种公关费用本质上就是行贿行为,是腐败行为。这种行为应予以制止,而不应得到支持。中水投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启安公司的上诉主张和理由。中水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启安公司给付中水投公司服务费1432892元；2.请求判令启安公司支付违约金，以1432892元为基数，以日千分之二点五为标准，自2017年11月2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30日，启安公司（甲方）与中水投公司（乙方）签订《咨询服务协议》，约定：第一条1、项目简介瑞丽市银翔摩托车产业园区由瑞丽银博机车制造有限公司投资建设，总占地面积1167288平方米（约1753亩），总建设规模为576994.22平方米。乙方欲开发瑞丽市银翔摩托车产业园区屋顶及附属空闲用地，用于建设屋顶分布式光伏项目。当前乙方在瑞丽市已成立项目公司：瑞丽市胜能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并以项目公司的名义与银翔机车屋顶方签订租赁协议。2、项目开发乙方利用瑞丽市银翔摩托车产业园区已建成的屋顶及附属空闲场地，预计完成屋顶分布式光伏项目约50MW（实际建设规模及进度将根据园区的建设进度及屋顶实际可利用面积而定），分三期进行，本期建设规模为20MWp。第二条项目合作模式：乙方将项目公司质押给甲方指定的公司（北控清洁能源电力有限公司）。甲方作为项目总承包方，承担《EPC总承包协议》中的责任和义务。乙方在收到甲方的预付款后，项目《股权质押合同》生效，开始办理项目股权转让手续。甲方应承担其与北控清洁能源的有限公司双方签署的《EPC总承包协议》中的责任和义务，并承诺乙方不需承担此劳务服务协议规定的义务以外的责任。第三条乙方义务1、乙方应积极认真地把项目的真实情况及项目所有方的真实意思传递给甲方，并将与该项目的有关重要事实和重要情况以书面形式告知甲方。2、乙方应积极努力的做好项目开发工作，完成项目公司与屋顶业主所有方的租赁协议签订、项目的备案、电力接入系统批复工作，使项目建设合法可行。在项目建设过程中，代表甲方，按照甲方的要求，协助甲方与屋顶业主方的沟通、协调工作，以促成项目的建设验收。3、乙方应协助甲方与屋顶业主方办理完项目的开发工作，直至项目竣工验收，且甲方和项目所有方取得下列文件，即视为乙方完成本服务协议：1）项目公司与屋顶所有方完成租赁协议签订，负责厂区生产区域关系协调，让甲方施工单位及时进场开展工作。2）项目取得光伏项目备案和电网接入系统批复文件。3）项目取得官府项目并网验收文件。4）乙方必须负责办理外线接入和外线设计的全部手续和关系协调，取得所有审批及批复文件。5）乙方必须办理所有部门并网手续以确保在2017年6月30日前并网。第四条甲方的义务，1、本期项目预计装机容量20MW，实际装机容量以北控清洁能源电力有限公司确认的施工图为准。甲方应按项目的以下进度支付乙方服务费。1）乙方与屋顶所有方完成租赁协议签订，暂不支付费用。2）第一次付款：甲方与北控清洁能源电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控）签署EPC合同，收到北控第一笔预付款，且乙方向甲方开具合法、等额，有效的百分之六的增值税发票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到本协议总金额的30%，支付金额中包含开发费用156万，并网服务21万，共计177万元整。（并网服务费含开关站设备调试费和试验工作费用及各相关部门公共费）3）第二次付款：乙方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并网手续后，并网的服务费用应在收到乙方发票的五个工作日内完成剩余并网服务费的支付，即49万；项目主体工程完工并具备验收条件并完成并网手续后，甲方在收到乙方的发票后五个工作日支付开发费用到总比例的90%，即360万元整。4）在项目验收完成，以及与房屋出租方的所有手续完成后，支付开发费用到总比例的100%，即60万。5）若由于乙方的手续未能及时办理，影响甲方并网时间，则乙方将本协议总金额的70%作为对甲方损失赔偿。……第四条服务费1、服务费约定：甲乙双方约定乙方的服务费单价为人民币0.3元W，乙方的服务费总金额=0.3元∕w×17.4MW（暂定装机容量）。最后以实际装机容量为准，实际装机容量根据工程实际进度确定的容量为准。2、甲方另支付人民币70万元给乙方，作为办理并网及开关站设备调试及实验工作和所有手续公共费用。3、甲方另需支付线路设计费以及评审费10万元整，在获得供电公司评审意见后一次性付清。第六条违约责任……3、甲方未按照本合同额约定支付乙方咨询服务费报酬的，按未支付报酬作为基数，每日千分之二点五的标准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超出10天甲方仍未予完成相应付款义务，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撤出施工现场，后续工作协商解决。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庭审中，中水投公司提交：1、2016年11月23日，云南银翔机车制造有限公司与瑞丽市胜能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分布式屋顶光伏电站屋顶租赁协议》；2、2016年12月20日，瑞丽市发展和改革局为瑞丽市胜能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就瑞丽银翔摩托车产业园区二期20MWP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出具瑞发改备案﹝2016﹞162号投资项目备案证；3、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于2017年4月11日出具的云电计﹝2017﹞68号文件即《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关于德宏州瑞丽市银翔摩托车产业园区二期20MWp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接入系统方案的意见》；4、2017年4月27日瑞丽市发展和改革局向德宏州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出具瑞发改字﹝2017﹞47号文件请示关于瑞丽银翔摩托车产业园区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上网线路工程项目核准情况；5、2017年4月27日，德宏州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瑞丽银翔摩托车产业园区二期20MWp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接入系统核准的批复；6、2017年12月5日，云南电力调度控制中心出具关于环山光伏电站20MWp光伏组件办理并网调试运行意见的批复。以上证据证明中水投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出质、签订租赁协议、项目备案、取得接入系统的批复文件、办理外线接入和设计手续、办理并网手续等义务，并确保在2017年6月30日并网。启安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中水投公司的证明目的。瑞丽市银翔摩托车产业园区二期20MWp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于2017年6月经过验收并网发电。截至2017年12月12日启安公司已经支付给中水投公司服务费共计5367108元。中水投公司提交卫星俯瞰图与装机容量的具体计算数量表，证明20MW的装机容量全部装机完成，实际装机容量为19.83256MW，启安公司应当按照该实际装机容量给付服务费。启安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并提交发包人四川中民信电力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与承包人启安公司签订的《云南瑞丽银翔摩托车产业园车棚10MW分布式光伏项目EPC总承包合同》、《云南瑞丽银翔摩托车产业园10MW分布式光伏项目EPC总承包合同》，四川北控清洁能源工程有限公司与江苏启安公司签订的《云南瑞丽银翔摩托车产业园车棚10MW分布式光伏项目竣工结算书》及《云南瑞丽银翔摩托车产业园10MW分布式光伏项目竣工结算书》，证明该光伏项目的两个部分屋顶及地面装机容量实为17.17311MW，且发包方与其结算亦是按照17.17311MW的容量计算。中水投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但未就实际装机容量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四川中民信电力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30日变更名称为四川北控清洁能源工程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中水投公司与启安公司签订的《咨询服务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未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中水投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提供了相应的服务，涉案项目已经并网验收，故启安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按实际装机容量计算并支付服务费。关于实际装机容量，启安公司提交了其与该项目的发包方四川北控清洁能源工程有限公司的《EPC总承包合同》和《竣工结算书》，中水投公司对此虽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交其他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实际装机容量，故法院对中水投的主张不予支持，本案按照启安公司与发包方实际结算的装机容量计算相关费用。关于中水投公司主张的公关费，双方约定启安公司支付该笔费用作为中水投公司办理并网及开关站设备调试及实验工作和所有手续的一笔费用，从合同约定的中水投公司的义务可以看出中水投公司在整个项目建设过程中，会产生人力成本、时间成本及物力成本等，故双方约定的该条款，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违法情形，启安公司应按照约定支付该笔费用，中水投公司的该项主张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中水投公司主张的线路设计费及评审费10万元，因双方约定在获得供电公司评审意见后一次性付清该笔费用，现该项目已经竣工并网，合同目的已经实现，启安公司对此亦表示认可，故中水投公司的该项请求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中水投公司主张违约金一节，因启安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相应费用，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关于违约金计算的起始时间，因涉案项目已于2017年6月30日并网验收，合同已经全部履行完毕，虽然合同没有约定70万元公关费的具体给付时间，但是结合涉案项目的性质及合同其他条款的约定，可以认定启安公司应在项目并网验收后合理时间内支付相应款项，中水投公司主张自2017年11月21日起算违约金，法院不持异议。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鉴于中水投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启安公司违约已经对中水投公司造成实际损失，且启安公司以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法院予以调整，故法院将综合本案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酌情确定启安公司支付中水投公司违约金的数额。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江苏启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中水投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服务费584825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584825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中水投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合同是指合同履行目的实质上有损社会公共秩序和社会善良风俗。启安公司上诉主张双方签订的《咨询服务协议》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因而无效，经查，《咨询服务协议》是双方当事人作为平等民事主体所签订，合同内容所涉中水投公司对有关项目提供服务不涉及国家整体利益和社会公序良俗，一审已查明中水投公司按照合同的约定提供了相应的服务，涉案项目已经并网验收，启安公司不能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上诉主张，亦不能推翻上述事实，故本院对启安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启安公司上诉主张70万元的公关费并非合理费用实际为行贿的费用，故不应支持，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上述款项存在不合理用途，一审法院结合涉案项目的性质及合同其他条款的约定认定启安公司在项目并网验收后合理时间内支付相应款项并无不当，故启安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启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48元，由江苏启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伟审 判 员  张永钢审 判 员  丁少芃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孙雅丹书 记 员  赵倬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