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23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昆山新鸿企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法定代表人：赵利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古晶，上海世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奥图自动化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和瑞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培奉，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昆山新鸿企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奥图自动化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图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8民初29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新鸿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涉案设备至今未经预验收，该事项的举证责任应由奥图公司承担。涉案设备的质量是否符合《设备采购安装合同》要求应依据鉴定结果作出判断，不能以双方先前交易无质量问题而进行推断。涉案设备于2017年5月开始安装调试的事实系经双方共同确认的，一审否定该事实不符合常理。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加工承揽合同纠纷，奥图公司依据双方于2013年9月16日签订的合同向新鸿公司提供设备，但涉案设备不能按新鸿公司的要求生产、调试且长期闲置，合同未履行完毕，且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新鸿公司有权随时行使解除权解除合同。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新鸿公司的上诉请求。奥图公司辩称：不同意新鸿公司的上诉意见。1.一审认定事实正确。合同约定“预验收”的目的并非确定涉案设备质量是否合格，而是检验涉案设备的外观、用材、包装数量是否与合同约定相符，以确保涉案设备到现场后得以在最短期限内安装完毕。至于一审结合双方先前交易无质量问题推断涉案设备进行了预验收并合格，并无不当。2.一审适用法律准确，新鸿公司要求解除合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013年合同签订后，奥图公司已经将生产线及配套设施在2014年初安装完毕并调试，后因新鸿公司管理及市场原因，导致该生产线的部分配件被新鸿公司挪用至前两条生产线，最终验收未完成。奥图公司已履行了除调试“自动模式”之外的所有合同义务，且涉案设备一直处于“手动模式”运行中，即使涉案设备出现质量问题，也只会延迟验收时间，不会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新鸿公司不得解除合同。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新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新鸿公司与奥图公司于2013年9月16日签订的《设备采购安装合同》于2018年11月1日解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16日，新鸿公司与奥图公司签订《设备采购安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新鸿公司向奥图公司采购3,770吨冲压自动化搬运系统(不包括机器人)，规格型号为配套ABB冲压机器人IRBXXXXXXX/3.1系统的自动化系统(包含机器人底座及安装底板)，单价310万元；交货时间：收到预付款后100天内开始上述设备的安装，120天内完成安装和调试工作，150天内保证设备最终验收合格等；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一周内预付合同总额的10%款项31万元。设备“三图会签”后付合同总额的20%设备款62万元。设备出货前，卖方应通知买方派员至卖方现场对设备预验收，预验收合格后付合同总额的50%设备款155万元，双方在设备预验收合格后，可分批分次付款和发运。设备最终验收地点为买方工厂，设备在买方工厂安装和调试后，并且经过设备最终验收合格后6个月内付合同总额的10%设备款31万元。尾款，设备经质量保修期满后付合同总额10%设备款31万元，卖方收到60%设备款后开立全额增值税发票并交付买方，培训费发票另外开立。检验：设备在安装调试前，双方共同开箱点检，如发现设备的质量、数量、规格与合同不符，卖方需负责补齐、更换或退货，如安装调试后或运行一段时间后方能发现质量问题，买方于安装调试结束后三个月内检查并以书面形式提出，并有权要求卖方限期整改等，在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后三个月，如设备符合本合同及技术协议规定，并且能够满足买方的质量要求，双方应组织最终验收，如设备仍存在质量问题的，最终验收日期按整改完毕日期顺延一个月，最终验收合格后，双方签订最终验收备忘录。品质保障：设备最终验收合格后6个月，因卖方设计、加工、安装等不良引起的设备故障，经卖方维修、整改三次以上仍不能正常运行，买方有权将设备作退货处理，卖方应将全部货款退还买方等。同时，双方于2013年9月签署“上海新鸿企业有限公司3770吨冲压生产线机器人自动搬运系统技术协议”一份，约定了设备的相关技术标准要求等。合同签订后，奥图公司根据合同及技术协议的约定，为新鸿公司定作相应的设备，并于2013年年底将本案涉案设备送至新鸿公司处，并着手进行安装及调试(新鸿公司认为设备确实于2013年年底送至新鸿公司，但设备直至2017年5月才进行安装调试)。一审法院另查明，新鸿公司的关联公司上海新鸿企业有限公司与奥图公司于2010年起曾发生二笔与本案涉案设备相类似的二套设备，本案涉案设备系奥图公司提供的第三套设备流水线上配套设备。一审法院再查明，奥图公司因包括本案设备款项，于2018年8月向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昆山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本案新鸿公司支付相应的设备款。该院已立(2018)苏0583民初15495号案件进行审理。新鸿公司于2018年10月24日向奥图公司发出律师函，以奥图公司迟迟没有履行合同义务，一直没有达到相关合同和协议要求，要求奥图公司在收函后五日内履行合同义务，达到合同及协议要求等。2018年10月31日，新鸿公司再次发律师函给奥图公司，通知奥图公司收到本通知之日起解除双方间的合同等。在此前，新鸿公司从未向奥图公司提出因质量问题而要求解除合同或返还设备款。一审审理中，新鸿公司与奥图公司一致表示，本案合同的性质是承揽合同，奥图公司根据合同及技术协议的要求，为新鸿公司定制设备流水线所配套所需设备，并进行安装调试。新鸿公司表示：奥图公司未经新鸿公司至奥图公司现场进行设备预验收的情况下，将本案涉案设备于2013年年底运至新鸿公司处，但直到2017年5月才开始进行安装调试，但未达到合同约定的要求，目前，新鸿公司已向奥图公司支付本案合同项下的款项共计1,220,751元，新鸿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同时向本院提供由奥图公司于2018年9月4日起草并交给新鸿公司的“设备维护整改及付款协议”(双方均签字盖章，新鸿公司表示最终为何未签字盖章不清楚；奥图公司表示，由奥图公司要求新鸿公司法定代表人进行担保，其不同意担保，故双方未签盖章)以及新鸿公司认为作为上述“设备维护整改及付款协议”附件的截止2018年8月30日的对账单一份二页(奥图公司否认是附件，并否认是奥图公司出具给新鸿公司)。从“设备维护整改及付款协议”文字内容反映，设备自2013年安装调试开始至今，新鸿公司没有验收……；设备生产线围栏因新鸿公司生产管理造成损坏，奥图公司已重新制造，并于2018年1月发给新鸿公司签收……；自2011年6月至2017年6月，双方合作多个项目，奥图公司已保质保量按期完成委托的安装、调试、备件等事宜，因各种新鸿公司还有2,577,249元未支付奥图公司……；考虑新鸿公司的实际情况和长期的友好合作，经双方协商，奥图公司同意新鸿公司最终付款金额250万元，于2018年9月30日付款50万元，2018年10月起每月支付20万元至2019年7月31日前付清等。同时从对账单注明的内容反映：自2011年起新鸿公司及其关联公司上海新鸿企业有限公司与奥图公司发生业务往来，截止2018年8月30日，新鸿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共计结欠奥图公司2,577,249元，其中本案合同项下已付款1,220,751元等。奥图公司表示：合同签订后，奥图公司按约为新鸿公司定作配套设备，并由新鸿公司派员至奥图公司处进行现场预验收后，奥图公司于2013年年底将设备运送至新鸿公司处，并于2014年初进行安装调试，但新鸿公司仅向奥图公司支付设备款50万元(奥图公司提供截止2017年6月30日对账单一份，注明本案系争合同项下付款金额为50万元，由双方经办人员签名，新鸿公司方签字人员为合同经办人。同时，奥图公司表示，从该对账单反映，注明该合同由双方书面纪要或承诺，奥图公司补充端拾器，同时新鸿公司付款的文字内容；新鸿公司方表示经办人未签过名，不予确认)，2017年6月，由于新鸿公司提出要求重新调试，故奥图公司于2017年6月重新派人到现场进行重新调试，并签署了“调试进展确认”(新鸿公司对于该函件的真实性无异议，此次调试究竟是第一次调试还是再次调试表示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主张，应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佐证。新鸿公司要求解除与奥图公司间签订的合同，根据新鸿公司所主张的事实及相应的证据，一审法院难以支持，理由如下：根据新鸿公司与奥图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涉案设备由奥图公司根据合同及技术协议的相关要求进行定作，且在设备加工完毕后，由新鸿公司进行预验收合格后，由奥图公司分批分次运送至新鸿公司进行安装、调试，双方均确认涉案设备已于2013年年底左右已交付给新鸿公司处，且根据双方的陈述，在本案新鸿公司向奥图公司采购系争配套设备前，新鸿公司的关联公司在此前已向奥图公司采购过同类型的配套设备二套，且长期来，设备均符合质量要求。故此，一审法院有理由相信奥图公司在设备发送至新鸿公司处前，双方系对本案涉案设备进行了预验收报告，且应是合格的。设备发送至新鸿公司处后，根据常理及交易习惯，应是着手进行安装调试，一般不会发生在设备送达多年后才开始了安装调试，故对于新鸿公司认为，设备于2017年5月才开始安装调试，不符合客观实际及交易惯例，故对于新鸿公司的主张，一审法院难以采信；另外，新鸿公司在2013年年底收到设备，并由奥图公司进行安装调试长达五年的时间内，从未就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要求退货或退款，在奥图公司主张设备款后，则以设备不符合同及技术协议的要求而解除合同，缺乏足够的事实及依据，一审法院难以支持。虽然，本案合同的性质是承揽合同，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作为定作人的新鸿公司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一审法院综合本案奥图公司已实际履行合同义务达5年以上，新鸿公司也未能提供必须解除合同的足够事实及证据等实际情况以及商事行为交易安全及惯例，对于新鸿公司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新鸿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新鸿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新鸿公司作为定作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68条之规定，在承揽工作完成前可提出解除的请求。本案中，涉案设备已于2013年年底送至新鸿公司并安装，故依据合同的约定，奥图公司的主要义务已履行完成。至于安装后的调试、维保等义务，均应基于新鸿公司向奥图公司提出要求，但新鸿公司长期未要求奥图公司进行调试，且无证据证明在奥图公司向昆山法院起诉之前新鸿公司曾提出过涉案设备有质量问题或要求解除合同。基于此，鉴于系争合同履行已超过五年之久，新鸿公司不可依据上述规定行使解除权。至于涉案设备是否经预验收合格的问题，本院认为，应视为已预验收合格。根据系争合同第5条第2款B项的约定：设备出货前，卖方(即奥图公司)应通知买方(即新鸿公司)派员至卖方现场对设备预验收，预验收合格后付合同总额的50%之设备款RMB1,550,000元，可知，只有在预验收合格后，涉案货物才能送至新鸿公司处，新鸿公司在收到货物后未对不曾预验收事宜提出过异议。且根据上述条款的约定，在预验收完成前，新鸿公司仅需支付合同总价的30%，即93万元，但根据新鸿公司于二审庭审中陈述，其已支付122万余元，该数额远超合同约定的预验收之前应当支付的款项。综上，新鸿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上诉人昆山新鸿企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董步凡审判长  汤征宇审判员  邵美琳审判员  张明良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郑文浩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