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4民终3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燕云，男，1974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先熹，福建昊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婚，女，1968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凤清，福建顺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何亮，男，1971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安市。 上诉人陈燕云因与被上诉人王建婚、张何亮债务转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2018）闽0481民初4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燕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先熹，被上诉人王建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凤清，被上诉人张何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燕云上诉请求：1.撤销（2018）闽0481民初4399号民事判决；2.驳回王建婚一审诉讼请求；3.王建婚、张何亮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借款债务人为福建鑫科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科公司），而非张何亮，陈燕云受让张何亮债务不成立。首先，债务转移前提条件是债务转让人存在债务。王建婚通过张何亮介绍借款给林青水，该债务实际是王建婚与开发商之间的借款。2016年陈燕云出具《借条》时，并不知道实际债务人是鑫科公司，知道后即停止代偿债务，张何亮一审庭审陈述可证实上述事实。其次，王建婚提供的银行流水中有390000元并非转给张何亮,且王建婚在张何亮2013年5月13日借款150000元利息未按约支付情况下，又于2014年5月19日和9月28日借款给张何亮,王建婚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其与张何亮之间债务真实合法有效。二、退一步说，涉案债务转移未形成合意，债务转移未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转移时，债务人和债权人应与第三人达成转让债务协议，且无论是债权人还是债务人,与第三人达成转移协议都要取得对方同意。而案涉债务转让合同未经王建婚签字确认同意，《借条》系陈燕云、张何亮单方出具，张何亮作为担保人未退出债务关系，不符合债务转移的形式及内在法意。 王建婚辩称，一、王建婚出借560000元给张何亮实际发生。（一）案涉借款原债务人是张何亮，而非鑫科公司。1.王建婚出借的三笔借款合计560000元是转入张何亮或张何亮指定账户，张何亮向王建婚出具的三张《借条》，借款人是张何亮，而不是鑫科公司。王建婚提交邮政储蓄交易明细、张何亮支付利息凭证、张何亮个人业务凭证予以印证。2.张何亮一审答辩状和庭审陈述、利息支付凭证证明张何亮系借款人。3.陈燕云以出具《借条》方式确认受让张何亮借款，《借条》落款处陈燕云作为借款人签字，张何亮作为担保人签字，鑫科公司并未盖章确认。4.王建婚不认识鑫科公司法定代表人林青水，不可能与鑫科公司达成借款合意，部分款项转入鑫科公司账户是应张何亮要求，鑫科公司未向王建婚出具借条并支付利息。（二）一审认定案涉债务560000元依据充分。王建婚提交邮储银行转入凭证、张何亮支付利息银行凭证、张何亮收到王建婚款项后银行转出凭证、张何亮答辩状和庭审确认收到王建婚借款560000元陈述，及陈燕云确认560000元债务出具的《借条》、陈燕云按借款本金560000元向王建婚分期还款银行凭证，足以证实张何亮借款560000元事实，二、案涉债务转移成立生效且实际履行。陈燕云以债务转移未经债权人签字确认同意为由，称债务转移未达成合意，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不符。（一）债务转移只须经债权人同意，且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七条情形即成立生效，无须债务人、受让人、债权人签订三方书面债务转让协议，也无须经债权人签字确认。（二）本案债务转移符合法律规定。首先，张何亮借款560000元事实客观存在。其次，本案债务不属于不能转移的债务，也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应当办理批准或登记手续的债务，具有可转移性。再次，债务转移不附条件，只须债权人同意，陈燕云受让债务是认为有利可图。再次，陈燕云与张何亮达成债务转让合意，《借条》实为债务转移协议。最后，王建婚持有债务转移的《借条》原件，在实际收到陈燕云同意债务受让后履行的部分还款，并以《借条》为据向法院提起诉讼，表明王建婚同意并接受陈燕云受让债务。（三）陈燕云受让债务且实际履行。王建婚提交邮政储蓄绿卡对账单可证实陈燕云受让债务后，已按约偿还借款本金52000元。（四）陈燕云以张何亮在借条上作为担保人签字为由，否认债务转移合法性，于法无据。案涉债务转移后，原债务人张何亮作为担保人签字确认，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的债务转移情形。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依据充分，应予维持。 张何亮辩称，其答辩意见同王建婚一致。 王建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2016年2月28日陈燕云、张何亮出具的《借条》中关于分期还款的约定；2.判令陈燕云偿还借款本金508000元，并以借款本金508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支付从2018年10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为止的利息；3.判令张何亮对陈燕云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诉讼费由陈燕云、张何亮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王建婚、陈燕云、张何亮相互认识并为朋友关系，2015年初开始三人在永安市青少年宫附近合伙经营永鑫瓷砖店，2016年年底停止经营结算完毕。2013年5月13日,张何亮向王建婚借款,王建婚转账给张何亮40000元，另110000元以现金方式支付给张何亮，约定借款利息2%，未约定借款期限。张何亮借款后，按约支付月息3000元至2014年4月，未还借款本金。2014年5月19日，张何亮向王建婚借款360000元,王建婚转账给张何亮指定的鑫科公司财务包燕红账上340000元，另20000元以现金方式支付给张何亮，约定借款利息2%，未约定借款期限。张何亮借款后，未支付借款利息，未还借款本金。2014年9月28日，张何亮向王建婚借款50000元,王建婚转账给张何亮指定的鑫科公司财务包燕红账上50000元，约定借款利息2%，未约定借款期限。张何亮借款后，未支付借款利息，未还借款本金。以上借款，张何亮分别出具王建婚三张借条。2.王建婚、陈燕云、张何亮进行结算，协商债务转移事宜，2016年2月28日，陈燕云向王建婚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兹借到王建婚人民币现金伍拾陆万元整〈￥560000.00元〉。每月还款本金肆仟元整〈￥4000.00元〉。不计利息，分140个月还清本金。〈2016年03月01日至2027年10月01日结束〉。陈燕云在借款人处签名按捺手模,张何亮在担保人处签名按捺手模,落款时间2016年2月28日。张何亮收回上述三张借款150000元、360000元、50000元的借条。此后，陈燕云按约每月还款4000元至2017年3月止，2017年4月开始未还款。 一审法院对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分析认定如下： 一、王建婚与张何亮是否存在真实借贷关系的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2013年5月13日，王建婚通过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安市洪田营业所转账给张何亮40000元，用现金110000元支付给张何亮，合计150000元，张何亮截留10000元自己使用，将140000元转至鑫科公司财务包燕红名下。2014年5月19日，王建婚出借360000元给张何亮，其中340000元，张何亮指定王建婚转至鑫科公司财务的账户，另20000元由王建婚现金支付给张何亮。2014年9月28日，王建婚出借50000元给张何亮，张何亮指定王建婚转至鑫科公司财务的账户。对以上借款事实，张何亮予以认可，且有部分转账凭证及借款当天张何亮转而借款给鑫科公司林青水的相关证据佐证，对王建婚借款给张何亮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本案债务转移是否成立的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陈燕云与张何亮相互间存在经济往来关系，在鑫科公司开发的清竹苑景楼盘购买房产及房屋产权置换相互关联，双方相互间债务转移存在可能性。本案张何亮与王建婚存在借贷关系，张何亮将该借款的债务转移给陈燕云，由陈燕云亲自出具借条，陈燕云及作为担保人的张何亮均在借条签名，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达成合意，该借条交由王建婚持有，王建婚未提出异议及反对，视为该债务转移经债权人王建婚同意，为此，本案债务转移成立有效。 三、关于本案债务的担保人是否已过担保期间的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债务的借条约定分期还款，每月还款4000元，最后一笔履行期限至2027年10月1日届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根据上述规定，张何亮的担保期间尚未超过，应承担保证责任。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张何亮向王建婚借款560000元之事实，有王建婚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张何亮提供的《借条》、《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个人跨行汇款申请书》、《中国农业银行转账交易明细》、《中国农业银行存款历史交易明细》、《补充协议》及到庭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等证据在案为凭，借款关系真实存在，予以认定。张何亮将债务转移给陈燕云，有王建婚提供的《借条》、张何亮提供的《补充协议》及到庭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等证据在案为凭，王建婚同意该债务转移，且陈燕云已实际部分履行，债务转移成立有效。因陈燕云未按借条约定履行还款义务，经王建婚委托律师发送律师函催款无果，其行为构成违约，王建婚要求解除分期还款的约定，一次性偿还全部债务，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陈燕云已支付52000元，尚欠508000元，应承担偿还之民事责任。张何亮为该债务提供担保，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张何亮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陈燕云追偿。王建婚主张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未超出法律规定的保护范围，予以支持，但计算的时间应从王建婚起诉之日2018年10月24日起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八十四条、第八十六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判决：一、解除2016年2月28日陈燕云、张何亮出具的《借条》中关于分期还款的约定；二、陈燕云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王建婚借款本金508000元；三、陈燕云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以本金508000元，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从2018年10月24日起至实际还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四、张何亮对上述第二项、第三项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张何亮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陈燕云追偿。案件受理费8880元，减半收取计4440元，由陈燕云、张何亮负担。财产保全费3220元，由陈燕云、张何亮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张何亮提交《借条》复印件三张，拟证明张何亮曾向陈燕云出具三张《借条》。陈燕云质证认为，对《借条》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当时口头约定月息两分，张何亮未实际支付过利息。王建婚质证认为，对《借条》真实性及合法性均无异议。本院认证认为，陈燕云、王建婚对张何亮提交的《借条》复印件真实性均无异议，对《借条》真实性予以确认。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陈燕云对王建婚以现金方式支付给张何亮130000元有异议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对无争议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查明,2017年4月3日,甲方陈燕云与乙方张何亮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协议第二条约定“青竹苑景店面50%首付款用盘王建婚债务抵扣。”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债务转移是否成立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转移指债务人将自己承担的债务全部或部分转移给第三人承担，且债权人同意的行为。债务转移须具备以下条件：须有有效债务存在；债务具有可转移性；债务人和第三人就债务转移协商一致，且经债权人同意。本案中，王建婚主张其对张何亮享有560000元债权，提供银行转账凭证，证明2013年5月13日、2014年5月19日和9月28日分别通过银行转账转入张何亮账户或张何亮指定账户40000元、340000元、50000元，合计430000元；另130000元以现金支付，提交张何亮支付利息凭证，证明其中2013年5月13日现金支付110000元与同日转账40000元合计150000元借款，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与张何亮按约支付3000元月息数额相符，存在部分借款现金支付。因部分现金支付部分银行转账符合日常借贷交易习惯，且张何亮承认已收到王建婚借款560000元，并提交借款后款项去向相关证据予以印证。陈燕云否认王建婚与张何亮之间的借贷事实及借款金额，主张借款发生于王建婚与鑫科公司之间，未能提供双方存在借贷合意的证据，且其出具的《借条》中确认的债务金额与王建婚主张的债权金额一致，根据在案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王建婚与张何亮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借款金额为560000元，案涉债务无法律禁止转移情形，张何亮可将债务转移给陈燕云。陈燕云与张何亮签订《补充协议》及陈燕云向王建婚出具《借条》的行为，表明其愿意承担张何亮债务，王建婚持有陈燕云出具的《借条》并接受陈燕云主动履行还款，视为王建婚同意张何亮将债务转移给陈燕云，债务转移成立有效，张何亮作为担保人签名不影响债务转移的效力。综上，陈燕云以案涉借款不成立且债务转移未形成合意为由提出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80元，由陈燕云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瑞峰 审判员  程哲明 审判员  林玮玮 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 法官助理谢明珠 书记员王倩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