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7民终6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叶荣军，男，1976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建平、胡春晓，浙江君安世纪（金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娇，女，1980年10月25日出生，土家族，住浙江省义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鹏，浙江欧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叶荣军因与被上诉人熊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2019）浙0703民初59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荣军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熊娇归还叶荣军借款本金共计128744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本案诉讼费由熊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双方只在短时间内同居过，但各自财产独立，而熊娇的购车订金3000元、首付款57300元、保险及税费12500元以及每月按揭款均由叶荣军支付。首先，双方于2019年2月19日通过某社交平台相识，且只在熊娇开店之后即2019年6月之后的短时间内同居过。在此期间，双方各自财产完全独立，通过熊娇提交的聊天记录以及叶荣军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都可看出。除了每月的车辆按揭款，双方之间几乎没有大额的资金往来，一方面，叶荣军从未参与分配熊娇店铺的盈余，熊娇开店期间，叶荣军曾作为男朋友在其店里帮忙，而只要熊娇不在店里，其事后都会与叶荣军算清当天的营业额，并要求叶荣军将钱转还给其，并多次表示钱不算清楚就分手。由此可见，该牛肉面馆并非双方共同经营，叶荣军只是偶尔作为男朋友在熊娇店里帮忙，从未参与过盈余分配；另一方面，熊娇也从未支付过车辆按揭款，款项都是叶荣军每月按时转账给熊娇，熊娇甚至多次催促叶荣军还车贷，并表示自己不会还车贷，甚至由于车辆一直由叶荣军使用，熊娇有时因为买菜等需要用车，事后都会将油费转给叶荣军，可见双方之间的财产划分得非常清楚，并不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况。其次，熊娇的购车订金3000元、首付款57300元、保险及税费12500元以及每月按揭款是由叶荣军支付。针对叶荣军现金交付给熊娇的首付款40000元及保险、税费12500元，共52500元：2019年3月1日，龚某在其银行卡内取出现金40000元整交付给叶荣军，再由叶荣军交付给汽车4S店作为熊娇车辆的部分首付款（2019年2月28日即购车前一晚，龚某曾在叶荣军的指示下转账给熊娇39770元，但由于转账延时，付款提车当日，该笔款项尚未到账，故叶荣军与龚某一同前往附近银行取消转账并取现出来）。2019年3月3日，叶某在其银行卡中取现12500元交付给叶荣军，作为熊娇车辆的保险及税费等。叶荣军在一审已提供龚某、叶某的证人证言、金华元盛长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证明、其与熊娇的录音等证据材料证明上述事实，但一审法院未对上述事实作出正确认定。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叶荣军已对与熊娇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完成了基础事实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驳回叶荣军的诉讼请求，法律适用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结合本案，叶荣军虽没有提交借贷合意的凭证作为直接证据，但其依据转账凭证及其他付款证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应认定其对与熊娇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完成了基础事实的举证责任，如认为双方系男女朋友关系，无借条或借款合同便不存在借贷关系，显然过于片面。况且叶荣军之所以没有要求熊娇出具借条，是因为诉争款项均发生于双方关系密切期间，叶荣军的法律风险防范意识和证据保全意识相对较弱，在借贷形式上简单和随意，符合人之常情。熊娇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应当举证证明讼争款项系基于其他法律关系或恋爱期间的共同开支等，否则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结合双方的关系、庭审表现、款项交易时间、地点等综合判断，双方之间通过口头约定成立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具有高度盖然性，能够形成内心确信。熊娇在一审庭审时提出订金3000元及首付款17300元是叶荣军自愿帮其支付，是叶荣军对其的赠予，明显站不住脚。一方面，双方于2019年2月19日通过某社交平台相识，而支付购车订金的时间为2019年2月24日，期间不足一星期，此时双方才刚刚建立恋爱关系，远未达到谈婚论嫁的程度；另一方面，叶荣军即使赠送礼物、发红包也应是量力而行，与其自身经济条件相符，在其经济条件极其一般，甚至向其姐姐借钱的情况下，不可能对刚刚确立关系的恋人进行对其来说如此大额的赠与，显然不符合常理。既然熊娇认为上述款项系叶荣军对其的赠予，则应由熊娇对赠予的意思表示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由熊娇归还叶荣军上述借款。熊娇辩称，一、双方并非普通朋友关系，而是男女朋友关系。双方于2019年2月至2019年11月期间一直同居，2019年12月初，双方因琐事发生争吵后分手，叶荣军离开同居的出租房，同居关系才告解除。叶荣军称熊娇因购车所需向其借款96425元与事实不符。2019年2月熊娇购车时，订金3000元及首付款中的17300元确由叶荣军支付，但都是叶荣军主动提出，给熊娇付款款项的性质属于赠与，并非借款。叶荣军所谓的其他借款亦不属实，均是双方同居期间为表达爱意相互帮助的款项往来，不存在借贷合意，且熊娇对金额有异议。熊娇收到叶荣军其他转账金额合计19219元而非32319元。二、2019年10月27日，熊娇曾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将叶荣军为其支付的3000元购车订金及归还信用卡的3190元转还给叶荣军，但叶荣军不予接收，并当场退回，原因正是该两笔款项本就不属于借款，无需熊娇归还。而熊娇向叶荣军转回该两笔款项，其真实意思表示也非归还借款，而是因为双方吵架后熊娇得知叶荣军在熊娇亲友面前大肆宣扬其为熊娇在金钱方面的付出。所以熊娇在一气之下决定将该两笔款项转回给叶荣军，目的是想让叶荣军不要再对外夸夸其谈在金钱方面如何对熊娇予以付出。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以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熊娇从未向叶荣军借款也未向叶荣军出具借条，双方之间没有任何关于借贷的意思联络。一审法院以叶荣军无证据证明其与熊娇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为由，驳回其诉讼请求，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叶荣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熊娇归还借款本金128744元及利息（利息按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自起诉之日起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熊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叶荣军与熊娇于2019年2月至2019年10月期间恋爱同居，2019年2月熊娇购车时，叶荣军为熊娇支付了购车定金3000元及部分首付款173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无证据证明，叶荣军与熊娇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故对其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叶荣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37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1020元，合计2457元，由叶荣军负担。二审中，叶荣军提供以下证据：一、叶荣军与证人龚某聊天记录截图2页，证明龚某曾于2019年2月28日晚上转账给熊娇39770元款项，但是转账没有成功，由于第二天转账未到24小时，对方未到账，故龚某取消了上述转账并前往银行取出4万元现金交付给叶荣军。二、申请证人龚某、叶某出庭作证，证明两位证人从其个人银行卡中取出现金交付给叶荣军。熊娇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熊娇从未向叶荣军和龚某借款，熊娇对龚某是否向其账号转账不知情，其也未收到龚某向其转账的39770元。对证据二有异议，两位证人与叶荣军有利害关系，证言不足以采信，即便两位证人的证言属实也只能证明叶荣军与证人之间的借贷事实，不能证明叶荣军与熊娇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故证人证言与本案没有关联。本院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款项没有转账成功，不能证明叶荣军与熊娇就该款项产生借贷关系。对证据二，两位证人系叶荣军的亲戚，有一定的利害关系，证人证言也不能直接证明对于证人取现的款项，在叶荣军与熊娇之间产生借贷关系。二审中，熊娇提供微信转账记录截图一份，证明2019年10月27日，熊娇曾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将叶荣军为其支付的3000元购车订金及归还信用卡的3190元转还给叶荣军，但叶荣军当场退回不接收，其原因即该两笔款项本非借款。叶荣军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当时手机不在叶荣军手里，均为熊娇操作，叶荣军不清楚上述情况；退一步说，就算熊娇曾向叶荣军转过上述款项，可从侧面证明，熊娇认为以上款项为借款而非赠与，否则不需要退还。本院认为，对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所涉款项能否认定为借款，本院在下文阐明。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2019年3月至同年11月，叶荣军以车辆按揭名义向熊娇微信转账共计24225元。2019年2月22日，叶荣军通过其平安银行账户为熊娇的交通银行账户还款3219元。2019年4月7日、2019年5月24日，叶荣军以“给母亲看病”名义分别向熊娇微信转账2000元、1000元。2019年5月20日、2019年5月25日，叶荣军以“购买金器”名义分别向熊娇微信转账5200元、7800元。本院认为，合法借贷关系的成立及生效应包含借贷合意和款项交付两个要件。本案中，叶荣军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为基础对熊娇提起本案诉讼，其主张的借款涉及双方同居期间因购车、购买金器、给熊娇母亲看病、面馆转让费、归还信用卡款等名目支出的款项，但所有款项均无熊娇出具的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其中，购车首付款40000元、车辆保险及税费12500元以及面馆转让费，叶荣军主张系现金交付或向案外人转账，熊娇也不认可，故以目前证据该部分款项的交付依据和借贷合意均不充分。其他款项虽然真实发生，但涉及购车的订金、部分首付及按揭款等，仅能说明叶荣军对购车进行过部分出资，鉴于双方当时的同居关系，以及车辆在购买后至双方分手前一直由叶荣军实际使用的情况，款项性质也非仅有借贷关系的唯一性；涉及购买金器、给熊娇母亲看病、归还信用卡款等名目的转账，熊娇作出的解释符合双方当时的密切关系和常理。在此情况下，叶荣军主张款项性质系借贷，却未能举证证明双方达成过借贷合意，其提出由熊娇归还借款的请求，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叶荣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74元，由叶荣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耿金审 判 员 楼 俊审 判 员 杜月婷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代书记员 曹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