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34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远酒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四环中路56号远洋国际中心A座F1706室。法定代表人：刘柯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隋云鹏，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宝盾门业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同济北路10号。法定代表人：纽斯??胡贝尔（NielsJacobHuber），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晓生，内蒙古蒙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远酒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远公司）因与上诉人北京宝盾门业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盾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220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普通程序，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支持中远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宝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重大误解”的认定规则。中远公司同意一审判决关于“重大误解”的定义，本案的审理应审查中远公司与宝盾公司之间的合同订立及其履行情况是否落入该定义所述的行为模式，如是，则应支持中远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合同订立时中远公司的困境。宝盾公司在事故发生之时针对该次事故提供的《零售配件销售报价单》使用了“根据您的要求，我们在对您的自动平开门做出检查后，建议立即更换如下零件，现提供有关零配件价格及其所需工程报价”。面对宝盾公司的“专业且紧急”的更换建议，中远公司没有拒绝的能力和余地，体现出完全的消极与被动属性，“只能接受”是中远公司面对宝盾公司该等完全控制中远公司意志的“建议”时的唯一选择，故中远公司与宝盾公司订立合同时对于针对此次事故的维修项目、范围只能服从宝盾公司的意志，“无能力提出异议”导致的“未提出异议”不能按照正常状态下的归责原则，即表意人就其表意承担完全责任。三、合同订立时的认知状态。1.本案维修合同的订立完全基于案外人交通事故对门的损坏，双方对此均予认可，故涉案维修（包括维修项目及其价格）与双方之间日常的《远洋大厦自动门维修保养合同》（以下简称《维保合同》）无关而仅针对交通事故的损害结果。2.既然本次维修针对的仅为本次事故损害，那么维修项目及范围应限定在事故造成损害的范围以内、所有的维修项目与事故损害有关且必要是双方订立合同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及中远公司的合同目的—这也是前述决断自由缺失导致的必然状态。中远公司从未在合同订立时的该特定时点委托宝盾公司进行任何超出事故损害范围的维修，否则即应落入《维保合同》的范围。但双方显然都不认可本案与任何日常维修项目有关，本案争议金额—合同总额84610元直接针对本次事故。3.一审判决得出“中远公司主张存在重大误解，证据不足”结论的事实基础是中远公司的2个“未提出异议”，而2个“未提出异议”的前提是中远公司明确知晓“该部分零件与交通事故损坏无关”。中远公司与宝盾公司订立交通事故损害部件维修合同之时生效判决认定的鉴定报告的内容还远未产生，中远公司无法得知“该部分零件与交通事故损坏无关”。四、现实的损害及责任的承担。经过一审判决的论证能够判知，所有鉴定报告以外的维修项目均与本次事故无关。而鉴定报告中明确认定鉴定标的物样品中平开门电机1件、控制面板1件、雷达2件、吊轮2套、皮带导向轮1件、导轨2根未见形变、损坏，也就意味着宝盾公司挟本次事故而将中远公司并未损坏的零部件进行了更换。五、另案诉讼费应由宝盾公司承担。中远公司另案支出的1740元诉讼费的发生完全基于宝盾公司的行为，故宝盾公司应对其行为导致的该等损失承担责任。宝盾公司辩称，中远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同意中远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宝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中远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中远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明显有失公允，应予纠正。一、本案中，宝盾公司是应中远公司请求上门检查维修，维修之前先行发送《零售配件销售报价单》进行报价，中远公司接受报价，双方就维修范围和价格达成合意，建立维修合同法律关系，报价单成为双方之间的纸质维修合同。此后宝盾公司按约维修，中远公司亦按约付款，共同完成了交易。故宝盾公司认为，维修合同是双方经自由充分协商后达成的合意，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义务，不得反悔。二、一审判决认定中远公司基于重大误解与宝盾公司建立维修合同关系，属事实认定错误。首先，宝盾公司和中远公司合作多年，中远公司对宝盾公司商品及服务的品质与价格非常清楚，宝盾公司本次的报价也是以双方此前签订的《维保合同》为基础，报价单上的价格和《维保合同》上的价格约定基本一致，符合中远公司的一贯认知。其次，同样是基于《维保合同》上约定的价格进行维修报价，一审判决认定中远公司对部分价格不存在重大误解，部分价格存在重大误解，这是对人们常识的颠覆，难以自圆其说。再次，中远公司所谓的对价格存在重大误解，是把维修合同价格与交通事故侵权纠纷中的司法鉴定价格进行比较得出价差后，才说对合同存在重大误解，完全罔顾双方之间《维保合同》的价格约定，罔顾是中远公司主动找宝盾公司进行维修并接受宝盾公司报价，罔顾双方交易早已完成合同已终止，更罔顾宝盾公司和交通事故侵权毫无关联。宝盾公司是守约方，按约收费天经地义。一系列争议产生的根源，抛开司法鉴定结果是否客观合理不说，其实在于交通事故侵权发生后，中远公司和侵权人赵鹏程一方，均没有及时申请鉴定定损，在处理事故上存在过错或失误，理应自行担责。三、一审判决结果错误适用法律，实质上是强令宝盾公司在民事交易中必须遵循司法鉴定的价格，尤其是在双方交易完成之后通过判决支持一方当事人反悔，破坏了交易的稳定性，剥夺民事主体的自由议价权。中远公司辩称，宝盾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宝盾公司的上诉请求。涉案合同是在宝盾公司没有告知中远公司真正的维修事项实情的情况下签署的，一审判决中进行了相应的对比，列出了其中有5项是经鉴定确定没有损坏，但宝盾公司从来没有告知中远公司，将没有损坏的部分进行更换，导致鉴定结论与真实维修事项产生重大差异。且在北京铁路运输法院审理的案件中，法院通知了中远公司和宝盾公司到庭作为第三人，宝盾公司在该案中既没有给出清晰的合理性、必要性陈述，也没有要求当时的鉴定人员到庭接受质询，导致该案败诉。宝盾公司主张的自由议价是其隐瞒了重要的合同事实，将没有损坏的部件进行更换。中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宝盾公司返还维修款76360元及利息（自2019年3月13日起算，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2.判令宝盾公司返还诉讼费用1740元及利息（自2019年5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3.本案诉讼费用由宝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远公司为复兴门内大街远洋大厦的物业服务单位。中远公司与宝盾公司系维保合同关系，双方签订有《维保合同》，约定宝盾公司对中远公司的2樘旋转门和4樘自动平开门进行维护保养，保证维保设备的安全运行，由其他原因造成的损坏，宝盾公司负责维修发生的人工费用，中远公司负责材料费，宝盾公司应在报中远公司批准后，收取相应的费用。2015年3月31日，案外人孔梅驾驶×××号汽车在倒车时将远洋大厦北侧自动平开门撞击毁损。交警认定孔梅负事故全责，作为远洋大厦物业部门的中远公司无责。赵鹏程为×××号车辆的投保人及被保险人，为该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50万元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后，中远公司联系到宝盾公司，要求宝盾公司对受损自动平开门进行维修，宝盾公司对自动平开门做出检查后向中远公司提供了自动平开门的《零售配件销售报价单》，载明：“根据您的要求，我们在对您的自动平开门作出检查后，建议立即更换如下零件，现提供有关零配件价格及其所需工程报价：平开门电机1套11000元，平开门控制板1块16500元，平开门雷达2个17710元，平开门吊轮4组7200元，平开门皮带2根400元，平开门轨道2根5000元；门体10平方米，每平米1700元，共计17000元；门体包饰2平方米，每平米900元，共计1800元；运费1次3000元，工程费1次5000元。合计84610元。”此后，赵鹏程通过孔梅向宝盾公司直接支付了自动平开门换件及维修费84610元。2016年3月3日，赵鹏程以保险公司拒绝理赔为由将保险公司诉至北京铁路运输法院，要求对其赔偿的维修费84610元予以足额赔付，中远公司及宝盾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保险公司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提出司法鉴定，要求对：1.被保险车辆造成三者玻璃自动对开门的损坏程度、范围（即损坏关联性）进行鉴定；2.事故车辆造成三者财产损失的价格进行鉴定。经双方协商一致，共同选定中国检验认定集团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检集团）进行鉴定工作。鉴定意见为：1.鉴定标的物样品中平开门电机1件、控制面板1件、雷达2件、吊轮2套、皮带导向轮1件、导轨2根未见形变、损坏；资料中显示玻璃门体未损坏，但存在因碰撞导致微创的可能性，存在使用风险；不排除门体包饰、平开门皮带发生的形变破损与事故存在关联；2.鉴定标的物因事故造成的损失为：1.拆除、部件检查、安装费合计5980元；2.皮带两条，总价400元；3.门体包饰2平米，总价670元，门体10平米，每平米120元，总价1200元，损失合计8250元。北京铁路运输法院于2016年11月7日作出（2016）京7101民初28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赵鹏程对中远公司和宝盾公司之间的《维保合同》并不知晓，《维保合同》所列内容并不包括本案所有更换配件项目，且根据《维保合同》，平开门维修亦应由宝盾公司自行负担之费用，该合同对赵鹏程没有约束力；宝盾公司对鉴定报告虽提出质疑，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法院对鉴定机关意见予以采纳，本次事故造成的实际损失为8250元；判决：保险公司向赵鹏程支付保险金8250元，鉴定费由赵鹏程承担17500元。现该判决已生效。2018年，赵鹏程以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中远公司的实际损失为8250元，其实际支付84610元，差额76360元，故将中远公司、宝盾公司诉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要求返还已经支付的赔偿款76360元，并支付鉴定费17500元。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8日作出（2018）京0105民初1769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赵鹏程为侵权人，中远公司为被侵权人，中远公司为损失的受偿方。中远公司与宝盾公司存在维保合同关系，宝盾公司为中远公司提供维保服务，中远公司向宝盾公司支付相应费用,宝盾公司收取赵鹏程的维修费,是经过中远公司同意代中远公司收取,将赔偿款转化为中远公司需支付的维修费,中远公司为实际受益方,宝盾公司与赵鹏程之间并无任何法律关系,故相应款项应当由中远公司退还。中远公司退还后，相关纠纷可与宝盾公司另行解决。判决：中远公司向赵鹏程退还赔偿款76360元，并驳回赵鹏程其他诉讼请求。中远公司不服判决，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17日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判决认定：赵鹏程作为侵权行为人，因其侵权行为造成了中远公司的财产损失，应当就此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赔偿的具体数额，经过生效的判决认定为8250元，该数额远远低于赵鹏程就此向中远公司赔偿的数额。该数额经过鉴定机构出具，具有一定的专业性，中远公司虽对此不予认可，然并未就其所遭受的具体损失的数额提供充分的证据。因侵权责任的承担以损失的填平式弥补为基本原则，故此，一审法院结合鉴定意见，认定中远公司所遭受的实际损失数额并无不当。关于款项的返还问题，因侵权法律关系发生在赵鹏程和中远公司之间，故即使宝盾公司收取了相关费用，亦是经中远公司同意代其收取的，然此一行为并不能改变侵权责任的法律关系主体，故此一审法院判决中远公司返还相应款项并无不当。中远公司依生效后判决向赵鹏程支付了76360元的赔偿款及诉讼费用1740元。一审庭审中，中远公司与宝盾公司均认可双方之间为基于交通事故产生的维修合同关系，与双方之间的《维保合同》无关。中远公司认为宝盾公司的维修方案应当经得起任何人对其的合理性和必要性提起质疑，根据生效判决显示，宝盾公司的维修行为已经超出了合理范围，取得的维修费用没有任何依据，中远公司在履行合同中对维修费用的价款存在重大误解，要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行使变更权。宝盾公司认为收费金额是经双方协商一致的，双方之间的维修合同及共同确认的维修报价单是合法有效的协议，宝盾公司的门是高端品牌，中远公司此前对价格也没有异议，中远公司要求按照鉴定结果对其赔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所谓重大误解，是指误解者作出意思表示时，对涉及合同法律效果的重要事项存在认识上的显著缺陷，其后果是使误解者的利益受到较大的损失，或者达不到误解者订立合同的目的。本案中，中远公司的自动平开门因交通事故受损后，中远公司请求负责自动平开门维修保养工作的宝盾公司进行维修，宝盾公司对自动平开门进行检查后向中远公司出具了《零售配件销售报价单》，并在赵鹏程代中远公司支付84610元维修费后，依据《零售配件销售报价单》对自动平开门进行了维修。现中远公司与宝盾公司均认可双方之间为基于交通事故产生的维修合同关系，与双方之间的《维保合同》无关，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中远公司是否基于重大误解与宝盾公司达成维修合同关系。宝盾公司收取维修费的依据为《零售配件销售报价单》，该报价单内容为宝盾公司对自动平开门检查后建议更换相应的零件名称及费用，中远公司未提出异议。赵鹏程依报价单的报价代中远公司支付84610元维修费，而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根据鉴定报告认定自动平开门的实际损失为8250元。经比对宝盾公司出具的《零售配件销售报价单》和生效判决认定的鉴定报告的内容，可见，自动平开门因交通事故损坏部分仅为皮带2条、门体包饰2平方米、门体10平方米，费用为19200元，而宝盾公司实际维修内容除上述损坏部分外，还更换了其它零件即电机1套、控制板1块、雷达2个、吊轮4组、轨道2根，费用为57410元，该部分零件与交通事故损坏无关，中远公司在宝盾公司建议更换的情况下，未提出异议，视为中远公司就维修项目和费用与宝盾公司达成一致，同意更换，且实际更换后设备增值，中远公司应自行支付相应费用。对于因交通事故损坏之外的维修项目，中远公司主张存在重大误解，证据不足，其要求退还该部分费用，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针对于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自动平开门损坏部分。中远公司对损失数额的认知上明显存在缺陷，现实际损失已经生效判决确定，中远公司自身利益已受到较大的损失，也未达到订立合同的目的。故中远公司主张基于该部分维修费数额存在重大误解，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其要求对该部分维修费数额变更的意见以及要求返还相应的维修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具体数额一审法院根据报价单内容及生效判决认定的数额酌定。对中远公司主张的返还维修费的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中远公司主张的诉讼费及利息，系其另案产生的诉讼成本，其要求支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宝盾门业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中远酒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维修款1295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3月13日起计算实际支付之日止）；二、驳回中远酒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中远公司是否基于重大误解与宝盾公司达成维修合同关系。根据本院查明的本案事实，中远公司与宝盾公司并未签订书面维修合同。交通事故发生后，宝盾公司向中远公司出具了《零售配件销售报价单》，该报价单内容为宝盾公司对自动平开门检查后建议更换相应的零件名称及总计84610元费用，作为事故受损自动平开门的实际权利人，中远公司有权提出而未提出异议，应当视为双方就维修项目和费用达成了一致。后宝盾公司对事故受损自动平开门进行了维修。而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根据鉴定报告认定自动平开门的实际损失为8250元。一审法院经比对宝盾公司出具的《零售配件销售报价单》和生效判决认定的鉴定报告的内容，对于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自动平开门损坏部分，因中远公司对损失数额的认知明显存在缺陷，现实际损失已经生效判决确定，中远公司自身利益已受到较大的损失，也未达到订立合同的目的，认定中远公司对该部分维修费数额存在重大误解；对于因交通事故损坏之外的维修项目，因中远公司主张重大误解证据不足不予认定，并根据报价单内容及生效判决认定的数额对维修费数额予以酌定，判令宝盾公司返还中远公司维修款12950元及利息并无不当。中远公司关于其对宝盾公司的更换建议只能接受，只能服从宝盾公司的意志，以及宝盾公司挟本事故将中远公司并未损坏的零部件进行了更换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中远公司要求宝盾公司承担另案诉讼费，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一审诉讼中均认可双方之间为基于交通事故产生的维修合同关系，与双方之间的《维保合同》无关，宝盾公司关于中远公司不可能基于重大误解与宝盾公司建立维修合同关系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远公司、宝盾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3元，由中远酒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429元，由北京宝盾门业技术有限公司负担12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周 岩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杜 茵书 记 员  曹颖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