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2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爱军，男，1973年5月18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茂军，北京国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晓燕，北京国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金中，男，1966年12月10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强，北京嘉维泰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京平顺通道路养护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平谷镇西环南路5号楼4-1-1。法定代表人：刘忠立，总经理。上诉人刘爱军因与被上诉人高金中、原审被告北京京平顺通道路养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平顺通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275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爱军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对于营养费不予赔偿，护理费、误工费一审判决不应按照鉴定意见的最高限计算，应取中。伤残赔偿金也不认可。高金中应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或者主要责任，我最多承担次要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应由高金中承担。刘爱军的主要上诉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我对本次事故发生承担主要责任是错误的。本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是高金中自己不慎摔伤，并非我未采取安全防范措施、未尽到安全提示义务。2.一审法院以北京市城镇居民标准来计算高金中的伤残赔偿金，存在错误。高金中的伤残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按照其户籍所在地的相关标准而非北京市2018年度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即使按照北京市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根据北京市统计局2019年3月20日公布的《北京市2018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全年全市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62361元，并非一审法院采用的67990元。3.一审法院仅凭《鉴定意见书》认定高金中的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且均采上限标准，我不认可。针对刘爱军的上诉请求，高金中辩称，不同意刘爱军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我对一审判决也有异议。1.关于责任划分，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的，雇主应承担责任，雇员有重大过错或者故意的，其自身应该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高金中已尽到了一般的注意义务，事发时其在上夜班，光线黑暗，不能看清地面情况。其工作性质且地点特殊，压路机驾驶室距离地面两米，非常容易踩空，且刘爱军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故高金中对事故发生不应承担责任。2.关于误工期计算，按照相关规定，高金中至今无法上班，事发前高金中有固定收入，年收入50400元；3.关于鉴定费、护理费请二审法院重新考虑分担比例。另，高金中称其上诉期间处于羁押状态，故没能及时提起上诉。京平顺通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出庭参加诉讼，该公司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1.本案不应列我公司为原审被告，我公司与案件无关。2.高金中在一审起诉书中载明的工程项目也与我公司无关，我公司不是分包人，没有参与该项工程，未签署过任何合同。我公司认为高金中在一审中将我公司列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高金中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诉讼请求：1.判令京平顺通公司、刘爱军给付我医疗费6477.5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交通费1000元、营养费10800元、护理费3万元、误工费52000元、残疾赔偿金27196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20元、人工髋关节置换费9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鉴定费3150元；2.判令京平顺通公司、刘爱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爱军雇佣高金中提供劳务。2017年8月5日，高金中在北京市大兴区黄徐路道路修建工程施工中受伤。因此次事故，高金中于2017年8月5日至2017年8月22日在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世纪坛医院住院治疗，共计17天，支出住院费20167.33元。出院诊断为：股骨颈骨折（右）。双方均认可保险公司于2018年3月2日赔付高金中18005.62元，高金中陈述保险公司系刘爱军或京平顺通公司投保，刘爱军陈述系其投保，但未提交证据。刘爱军另给付高金中5万元，高金中主张系工资，刘爱军不认可。一审庭审中，高金中提交以下证据：1、医疗费发票（门诊），拟证明高金中因受伤产生门诊费6477.56元，但2018年2月9日金额为345.65元的发票缺乏诊断依据；2、住院病案及门诊病例，拟证明高金中因伤住院17天，高金中手术治疗及伤情；3、滴滴出行行程单及打车记录，拟证明交通费1000元，系复查产生；4、账户交易明细，拟证明刘爱军一直为高金中发工资，其中2015年2月17日发放工资38000元、2016年2月4日发放工资39500元、2017年1月26日发放工资50400元；5、租住证明、房屋租赁合同、高金中及其妻子暂住证、户口本、结婚证，拟证明高金中及其配偶一直居住在北京，高金中赔偿标准应该按照北京市城镇标准赔偿；6、吕某的体检报告、病例手册、医嘱，拟证明吕某患病，没有劳动能力，需要扶养；7、处方及费用清单，拟证明高金中住院花费20167.33元，保险公司报销了18005.62元，差额是高金中自己给付的，这次诉讼没有主张住院费，只是门诊费；8、2019年8月21日影像，系鉴定机构要求所做；9、京平顺通公司微信群聊记录截图，拟证明刘爱军与京平顺通公司的关系，从群聊名称及群聊中发过京平顺通公司的营业执照可以证明。刘爱军、京平顺通公司质证意见如下：1、真实性认可，但其不应承担该费用，刘爱军共给付高金中5万元，保险公司赔付1.8万元，投保人为刘爱军。刘爱军给的钱已超出高金中请求范围；2、证明目的不认可，病案首页高金中损伤为自行摔伤，应该由高金中自行承担责任；3、交通费行程单与本案没有关联性；4、交易明细与高金中陈述前后不一致，刘爱军与高金中系临时雇佣的劳务关系，不定期雇佣高金中；5、户口本、暂住证、租住证明真实性认可，结婚证名字不一致，以上证据证明目的不认可，租住证明无法证明何时起租。租赁合同出租人为高某，不予认可；6、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与本案无关；7、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刘爱军已给付高金中5万元，已完全包括医疗费；8、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9、即便群聊名称是京平顺通，但并不代表京平顺通公司的意志，本案与京平顺通公司没有关系。一审审理过程中，经高金中申请，法院委托北京市红十字会急救抢救中心司法鉴定中心对高金中伤残等级、赔偿指数、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9年8月30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如下：1、被鉴定人高金中致残程度等级为九级，伤残赔偿指数为20%。2、建议误工期为180-365日，护理期为90-150日，营养期为90-180日。根据伤者损伤情况及恢复等因素分析，建议以上限计算。鉴定费3150元由高金中预交。一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高金中系在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损害，刘爱军作为雇主，未能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其已采取安全防范措施、尽到必要安全提示，以防止施工现场意外情况的发生，故刘爱军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但高金中作为成年人，其从板车上下来时亦对自身安全负有注意义务。结合本案具体情况及双方过错程度，法院确定刘爱军对损害结果负有60%的责任，高金中对损害结果负有40%的责任。关于医疗费，高金中提交的门诊收费票据中，2018年2月9日出具的票据（票据号×××、票据金额345.65元）无相关病例及诊断证明相佐证，刘爱军亦不予认可，法院对此票据不予采信。其他医疗票据，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采信，故高金中主张的医疗费6477.56元中应依法扣除345.65元，剩余金额6131.97元。关于住院费20167.33元，保险公司已报销18005.62元，刘爱军虽主张系其投保，但未向法院提供证据，高金中本次诉讼中亦未主张，故法院对住院费不予处理；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高金中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认定；关于交通费，法院结合高金中提交的证据酌情确定为300元；关于营养费，参照《鉴定意见书》关于营养期的相关意见，按照营养期180天，每天30元的标准计算；关于护理费，参照《鉴定意见书》关于护理期的相关意见，按照护理期150天，每天100元的标准计算；关于误工费，法院结合《鉴定意见书》关于误工期的相关意见，按照误工期365天计算，金额以高金中提交的转账明细中2015年、2016年、2017年发放的工资平均值42633.33元为准；关于残疾赔偿金，结合高金中提交的证据、《鉴定意见书》关于高金中伤残等级及赔偿指数的意见，对高金中主张的数额予以认定；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高金中未提供相应证据，刘爱军亦不认可，法院不予认定；关于人工髋关节置换费用，因尚未实际发生，本案无法处理，高金中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结合高金中伤情，酌情确定为10000元。关于高金中要求京平顺通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项，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另外，对刘爱军已给付高金中的5万元，在伤残赔偿金一项中予以扣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判决：一、刘爱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高金中医疗费3679.15元；二、刘爱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高金中住院伙食补助费1020元；三、刘爱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高金中交通费180元；四、刘爱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高金中营养费3240元；五、刘爱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高金中护理费9000元；六、刘爱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高金中误工费25580元；七、刘爱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高金中伤残赔偿金113176元；八、刘爱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高金中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九、驳回高金中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在二审期间，高金中向本院提交证据一，高金中驾驶的戴纳派克CC624HK压路机，证明该机器无下车踏板，距离地面较高；证据二，京平顺通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及《2019年度报告》，提到在年度报告中该公司的联系电话就是刘爱军的电话，拟证明刘爱军与京平顺通公司有关，应是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证据三，朝阳区人民检察院《起诉书》，证明高金中现住北京市朝阳区，没有工作。刘爱军质证称三份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予质证，且高金中未提出上诉，不应审理其异议。经询，上诉人刘爱军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高金中对刘爱军雇佣其提供劳务不认可，认为其是与京平顺通公司存在劳务关系，而刘爱军是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是刘爱军对高金中的受伤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二是如果刘爱军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计算高金中伤残赔偿金标准是否正确；三是一审法院确定的高金中的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并据此确认的费用数额是否适当。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高金中系在为刘爱军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刘爱军未举证证明其在施工过程中为高金中进行充分的安全培训、提供相应的安全设备或安全保护措施，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刘爱军对高金中受伤的后果存在一定过错，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高金中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之成年人，在劳动过程中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其自身对损害的发生亦具有一定过错，故一审法院综合双方过错程度，酌定刘爱军对高金中受伤承担6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刘爱军上诉称高金中应对自身受伤承担全部或主要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依据前述规定，残疾赔偿金的赔偿标准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等因素综合判断。本案受诉法院所在地为北京，且高金中提供的在案证据能够证明其事发前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因此，一审法院按照北京市2018年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高金中伤残赔偿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经查一审法院据此标准确定的高金中的伤残赔偿金数额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刘爱军上诉所持应当按照高金中户籍所在地相关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营养费等,刘爱军上诉称未有医嘱证明高金中有加强营养的必要，但高金中因本次事故导致股骨颈骨折（右），且被鉴定为九级伤残，确有加强营养之必要，一审法院综合考虑高金中伤情、治疗情况，结合鉴定意见确定的高金中的营养期间及相应费用数额，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关于护理期、误工期，一审法院根据高金中的伤情、治疗、恢复情况，参考鉴定意见的误工期、护理期确定相应费用数额，亦无不当。刘爱军上诉意见围绕一审法院采纳了鉴定意见中的最高天数及按照上限标准来计算上述费用，并据此不同意给付上述期间相关费用，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虽然高金中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坚持其不同意一审判决，但高金中并未就一审判决在法定上诉期内提出上诉。本院亦注意到高金中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委托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进行诉讼，代理权限包含：代签、代领法律文书，高金中本人于2019年7月19日、8月5日也参与了庭审。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2019年11月28日在一审宣判笔录及判决书送达回证处签字。且一审判决书中已就上诉权利、期限等作出了提示。后高金中在法定期限内未提出上诉。故高金中现对一审判决异议内容不应属于本案二审审理范围，本院对此不再累述。综上所述，刘爱军之相应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38元，由刘爱军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珊审 判 员  刘保河审 判 员  屠 育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杨 超书 记 员  郭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