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勐腊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云2823刑初355号 公诉机关勐腊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泽升，男，生于1954年8月25日，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云南省宣威市人，户籍地为云南省宣威市，捕前住云南省勐腊县。因涉嫌犯犯强迫劳动罪于2018年7月14日被云南省勐腊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8年8月21日被勐腊县公安局取保候审，经勐腊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于2019年2月18日被勐腊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勐腊县看守所。 辩护人傅启斌，云南兴边律师事务所律师。 勐腊县人民检察院以腊检公诉刑诉〔2019〕2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泽升犯强迫劳动罪，于2019年10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9日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审理，根据案情于2019年11月22日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2020年3月20日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勐腊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依康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泽升及其辩护人傅启斌律师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勐腊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5月10日，徐某、元某登记注册合伙经营勐腊县大利页岩砖厂，徐某系法人。2018年4月，二人将砖厂生产承包给被告人刘泽升，后刘泽升先后招用赵某1、石某、刘某1、杨某1、高某1、谷某、甲某（未核实身份）、丙某（未核实身份）8名智障人员到砖厂做工，且未签订相关劳动合同。被告人刘泽升以辱骂、殴打赵某1等8人，限制赵某1等8人自由出入砖厂等方式强迫8名智障人员做工。且不向8名智障人员发放正常的工资，并提供恶劣的生活条件。 经鉴定，被害人赵某1系脑器质性痴呆，无行为能力；被害人石某系精神分裂症，无行为能力；被害人刘某1系精神分裂症，无行为能力；被害人杨某1系精神分裂症，无行为能力；被害人高某1系中度精神发育迟滞，无行为能力；被害人谷某系精神分裂症，无行为能力；被害人甲某系精神分裂症，无行为能力；被害人丙某系精神发育迟滞（重度），无行为能力。 针对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证人证言、相关书证、鉴定意见、检查、辨认笔录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泽升以暴力、限制人身自由的方法强迫他人劳动，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强迫劳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处以被告人刘泽升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的刑罚，并处罚金。特提请本院对被告人依法判处。 被告人刘泽升对公诉机关起诉书指控的招录使用智障人员劳动的基本事实无异议，提出其未使用暴力、胁迫和限制人身自由方式强迫他人劳动，其用手“抹”智障人员脸和责骂的行为，主观目的是为了生产安全保护智障人员和其他人员安全，不是为了强迫劳动而使用，不属于暴力和胁迫，其也未提供恶劣生活环境，对于指控的犯罪不能表示认罪；其还提出身体患病需治疗，若法庭定罪则请求从轻处罚的意见。其辩护人提出：1、无证据证实被告人施以暴力、胁迫或者限制人身自由的方式强迫八名智障人员劳动；2、八名智障人员在做工过程中存在安全操作不规范的行为，被告人为了安全而责骂过智障人员，这不属于胁迫或者威胁强迫他人劳动；3、被告人与智障人员同吃同住，一视同仁，没有向智障人员提供恶劣生活条件；4、克扣智障人员工资是因为八名智障人员没有辨识能力，会撕毁发给的纸币，被告人愿意在智障人员家属要求后足额发放工资。综上辩护人认为指控被告人犯强迫劳动罪的证据不足，缺乏法律依据，应宣告被告人无罪。 经审理查明，2016年5月10日，徐某、元某登记注册合伙经营勐腊县大利页岩砖厂，徐某系法人。2018年4月，徐某、元某将砖厂的生产业务承包给被告人刘泽升。刘泽升在经营勐腊大利页岩砖厂期间，刻意从四处寻来赵某1、石某、刘某1、杨某1、高某1、谷某、甲某（未核实身份）、丙某（未核实身份）八名智障人员到砖厂，在未征询八名智障人员法定监护人的意见、未签订相关劳动合同且未向劳动行政主管部门备案登记的情况下，被告人刘泽升在勐腊县大利页岩砖厂对八名智障人员进行看管，强迫其无偿从事砖块出窑、装车的重体力劳动。 经普洱市第二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精神病鉴定，被害人赵某1系脑器质性痴呆，无行为能力；被害人石某系精神分裂症，无行为能力；被害人刘某1系精神分裂症，无行为能力；被害人杨某1系精神分裂症，无行为能力；被害人高某1系中度精神发育迟滞，无行为能力；被害人谷某系精神分裂症，无行为能力；被害人甲某系精神分裂症，无行为能力；被害人丙某系精神发育迟滞（重度），无行为能力。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当庭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户口证明、前科证明，证实被告人的身份情况及其无前科的情况。 2、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到案的事实、经过。 3、被告人刘泽升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招用了八名疑似智障人员在其管理的砖厂工作，期间其砖厂的其他工人自行对该八名智障人员打骂过，其打过其中一名智障人员一巴掌，并辱骂过，但这种辱骂不是威胁，远达不到威胁的程度，其有发放八名疑似智障人员的工资，但是智障人员将钱款撕毁取乐，就没有再继续发放工资，其保障了智障人员生活，生病了其还带去看病，其没有限制智障人员人身自由的事实、经过。 4、证人元某的证言，证实其陈述称，其与徐某购买砖厂后因效益不好，又转包给被告人刘泽升，其负责购买材料和销售，砖厂的招工以及生产事宜由刘泽升负责。智障人员系被告人刘泽升招进砖厂的，刘泽升骂过有问题的员工等情况，但未见打过以及限制智障人员的人身自由。其将工资发给刘泽升，由刘泽升发给工人，其不直接对接管理工人的事实、经过。 5、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其陈述称，其系砖厂法人和投资人，砖厂招工由被告人刘泽升负责，其不知道砖厂内有智障员工及是否打骂智障员工的情况。其不负责砖厂的运营，去厂里只是看账本，其只管分成的事实、经过。 6、证人余某的证言，证实其陈述称，砖厂招工由刘泽升负责，其不知道如果这些智力障碍人员做工不尽力，被告人刘泽升会怎么做及砖厂是以现金形式发放工人工资等情况。 7、证人马某的证言，证实其称述称，其没有看见或听见砖厂有人打智障人员的情况。 8、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实其陈述称，其不知道砖厂是否有人打骂体罚智障人员的情况。 9、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其陈述称，其未看见砖厂负责人打工人的情况。 10、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其陈述称，其听工友说过，砖厂智障人员干活不努力有被打过的情况以及看到张老板用摩托车载着智障人员出入砖厂的事实、经过。 11、证人赵某2的证言，证实其陈述称，其系赵某1儿子，赵某1离家已经5年及其精神残疾的情况。 12、证人刘某3的证言，证实其陈述称，其系被害人刘某1父亲，刘某1离家失踪及其有精神疾病的情况。 13、证人高某2的证言，证实其陈述称，其系被害人高某1的哥哥，高某1于2012年08月03日失踪的情况。 14、证人杨某2的证言，证实其陈述称，其系被害人杨某1的哥哥，被害人杨某1失踪的时间、地点以及杨某1失踪时患有精神疾病的情况。 15、鉴定聘请书、普洱市第二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精神病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经普洱市第二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一）赵某1：1.疾病诊断为脑器质性痴呆、2.刑事能力为无行为能力；（二）石某：1.疾病诊断为精神分裂症、2.刑事能力为无行为能力；（三）刘某1：1.疾病诊断为精神分裂症、2.刑事能力为无行为能力；（四）杨某1：1.疾病诊断为精神分裂症、2.刑事能力为无行为能力；（五）高某1：1.疾病诊断为中度精神发育呆滞、2.刑事能力为无行为能力；（六）甲某：1.疾病诊断为精神分裂症、2.刑事能力为无行为能力；（七）乙某（谷某）：1.疾病诊断为精神分裂症、2.刑事能力为无行为能力；（八）丙某：1.疾病诊断为精神发育迟滞（重度）、2.刑事能力为无行为能力。鉴定意见均已告知被告人的事实、经过。 16、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勐腊县大利页岩砖厂，侦查人员对于现场进行勘查的情况。 17、检查笔录，证实侦查人员依法对8名被害人的身体进行检查，在8名被害人身上均发现有不同程度的外表损伤（瘢痕）的事实、经过。 18、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 （1）被告人刘泽升在见证人的见证下，从12张不同男性的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其管理的砖厂使用的八名智障被害人的情况； （2）被告人刘泽升在见证人的见证下，辨认其在勐腊农场大利页岩砖厂发放员工工资的工资表； （3）被告人刘泽升在见证人的见证下，辨认其使用的疑似智力障碍人员的做工、食宿现场，殴打部分人员的地点的情况。 19、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依法扣押大利页岩砖厂工资表的情况。 20、接收证据清单、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证实徐某为大利页岩砖厂的法人；被害人赵某1失踪后其家人于2013年9月18日到澄江县公安局龙街派出所报警的情况，赵某1系精神残疾（三级）；被害人刘某1系精神残疾（二级）；被害人高某1于2012年8月3日失踪后其家人发寻人启事的情况；被害人杨某1系精神残疾（二级）；劳动保障局对勐腊县新星制砖有限公司进行监察行政处罚。 21、情况说明（公安机关出具），证实该案中相关被害人人名的说明：鲁某和高某1系同一人，老某和杨某1系同一人，龙某和石某系同一人，刘某4、刘某1和建华系同一人，赵某和赵某1系同一人，小某某和甲某系同一人，老某、已某和谷某系同一人，李某2和丙某系同一人；该案中介绍人员情况信息正在核实当中；该案中提到的“光头”、“小胡”系同一人，其身份信息正在核实当中；该案中尚有2名被害人身份未核实，暂定为甲某、丙某，身份已核实清楚的被害人民警已联系到其家属，家属负责监护，未核实身份的甲某、丙某已安置至西双版纳州精神病院；被害人甲某、乙某、丙某沟通存在困难，未能对其制作相关材料。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泽升在经营勐腊县大利页岩砖厂过程中，为谋取暴利刻意四处寻找患有精神疾病的智障人员，在未告知监护人且征得监护人同意的情况下，利用无行为能力的智障人员法律意识薄弱、维权能力较差、无自我保护能力的弱势地位，以限制人身自由的方式强迫八名无行为能力的智障人员无偿劳动，其行为已构成强迫劳动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无罪的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刘泽升犯强迫劳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2月18日起至2020年7月10日止），并处罚金20000元（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的次日起十日内缴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进学 人民陪审员  黄 平 人民陪审员  白 珊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曾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