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3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大镇，男，1970年4月19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琎，江苏欣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正亮，江苏欣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慈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慈湖曙光路。法定代表人：徐成胜，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辜锡强，男，1971年6月4日出生，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辜锡成，男，1966年3月29日出生，住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江苏品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彭大镇因与被上诉人安徽省慈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慈湖公司）、辜锡强、辜锡成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1302民初9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并于2020年3月19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公开听证。上诉人彭大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琎,被上诉人辜锡强、辜锡成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慈湖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大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慈湖公司、辜锡强、辜锡成给付彭大镇12万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以12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2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1.3倍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一、二审诉讼费、公告费由慈湖公司、辜锡强、辜锡成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案涉金额应为12万元。第一，案涉债权系由2011年10月19日、2013年1月31日两张欠条构成。从两张欠条形成的时间看，一个是形成于宿迁鸿意上城20号楼完工之后，一个是形成于泗洪鸿意上城被辜锡强承包的工程完工之后。在这两个时间段内，均发生债权债务，因此，形成两张欠条符合情理。一审判决书第5-6页“辜锡强称泗洪鸿意上城无需向彭大镇支付加工费用，而是彭大镇加工完毕钢材之后将延伸部分长度的钢材扣留作为加工报酬”可以侧面证明，慈湖公司、辜锡强在泗洪县存在工程建设活动，且该工程中部分钢材加工系由彭大镇所做。第二，从该两张欠条内容表述看，如果该两张欠条系同一笔债务，那么辜锡强2013年1月31日向彭大镇出具的欠条时，在明知彭大镇没有将2011年10月19日欠条带在身边的情况下，仍然向彭大镇出具上述欠条，且没有在该欠条上注明与2011年10月19日欠条之间的关系，亦未注明是与2013年1月31日欠条属于同一笔欠款。因此，将该两张欠条在无任何证据证明为同一笔欠款而人为推定为同一笔欠款，不合常理。二、慈湖公司应当承担清偿欠款责任。第一，根据2010年6月23签订的《线材加工协议书》，该协议甲方明确为“安徽慈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可以证明彭大镇签订合同时的相对人为慈湖公司。第二，《线材加工协议书》下方加盖“安徽慈湖建设集团公司唐志高项目部鸿意上城三期工程项目”印章，且加盖该项目章为慈湖公司现场负责人傅某，因此，彭大镇有理由相信签订的合同相对方系慈湖公司，其应当成为责任承担的主体。慈湖公司二审未答辩。辜锡强、辜锡成二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彭大镇主张辜锡强欠其12万元的事实是不存在的。辜锡强在一审答辩中对于本案事实已经陈述很清楚，辜锡成是辜锡强雇佣到工地上的管理人，当时出具条据的时候，欠下的6万元是当时彭大镇在签订案涉《线材加工协议书》时候的押金，并且合同约定押金不计算利息。至于辜锡成出具条据后没有付款的原因，是便于彭大镇讨要欠款，所以辜锡强才以欠工资的名义向彭大镇重新出具了一份欠条。在一审中，彭大镇称辜锡强所书写的欠条是因为另外的经济往来所产生，事实上，彭大镇与辜锡强仅仅签订了一份宿迁市鸿意上城二期的项目加工合同，两份欠条都注明是宿迁市鸿意上城的项目的欠款。因此，彭大镇与辜锡强之间仅仅有一笔欠款6万元，且在加工合同中明确约定不计算利息。二、对于彭大镇要求慈湖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辜锡强、辜锡成对此主张无意见。因为建设施工合同本身就是一种特殊的承揽合同，彭大镇要求慈湖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与法律不相违背。彭大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慈湖公司、辜锡强、辜锡成立即给付加工钢材欠款6万元，工资欠款6万元，计12万元整；2、请求判令慈湖公司、辜锡强、辜锡成归还利息（自2013年2月按月息1分计算至清偿之日）；3、本案诉讼费由慈湖公司、辜锡强、辜锡成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2010年6月23日，辜锡强以慈湖公司名义作为甲方、彭大镇以宿迁市诚信钢筋加工厂名义作为乙方，签订《线材加工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提供线材交于乙方加工，其加工内容为调直、下料、成某；原材料由甲方提供，发送至乙方厂内。成某由乙方加工厂运至甲方施工场地，运输费用由乙方承担，材料在乙方厂内由乙方负责装卸，在甲方施工场地由甲方负责装卸。乙方以钢筋正常范围内的延伸长度作为乙方的加工费；乙方愿以货物的同等价款以押金（现金方式，押金不计算利息）的方式交付于甲方，主体封顶后双方结清所有账目……。辜锡强在甲方落款处签订并加盖安徽慈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唐志高项目部鸿意上城二期工程项目印章，彭大镇在乙方处签字。2011年10月19日，辜锡成向彭大镇出具欠条一份，内容载明“鸿意上城20#楼欠彭某清人民币：91300元（玖万壹仟叁佰元正）减去已付叁万壹仟叁佰元，下余陆万元正（￥60000元）安徽慈湖宿迁鸿意上城20#楼负责人：辜锡成”。2013年1月31日，辜锡强向彭大镇出具欠条一份，内容载明“今欠鸿意上城20#楼彭某清钢筋工资计人民币陆万元正（￥60000.00）安徽慈湖唐志高项目部辜锡强”。另查明，彭大镇分别于2017年、2018年打电话给辜锡强索要欠款，辜锡强在电话中表明在其起诉他人的款项执行后偿还彭大镇的欠款。本案审理过程中，彭大镇与辜锡强分别提供各自持有的《线材加工协议书》，其中辜锡强持有的协议中第五条中“主体封顶后双方结清所有账目”划去，并在后有手写“年底押金还给乙方，以留相等货款”的内容,彭大镇持有的未划去。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供的《线材加工协议书》两份、收条、欠条两份、录音两份及证人证言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实，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加工合同的主体是谁，应由谁向彭大镇承担还款责任；2、本案的诉讼时效有无超过；3、案涉两份欠条是否指向同一债务，彭大镇是否有权主张12万元；4、彭大镇主张的利息能否支持。关于争议焦点第一项，《线材加工协议书》系辜锡强以慈湖公司名义作为甲方签订。慈湖公司不认可委托辜锡强签订该合同。彭大镇应对辜锡强有权代表慈湖公司签订该合同或辜锡强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因彭大镇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慈湖公司成立“安徽慈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唐志高项目部”及项目部印章的真实性，亦未证明辜锡强有慈湖公司的相应授权或具有代理权的表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涉案合同的相对方为辜锡强，相应的权利义务应由辜锡强承担。关于彭大镇主张鸿意上城系慈湖公司开发，加工的钢材用于鸿意上城工程中，慈湖公司因此获益，应承担给付责任的观点，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合同为加工承揽合同，应遵循合同相对性原则。彭大镇主张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慈湖公司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彭大镇要求辜锡成承担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合同由辜锡强签订，彭大镇在庭审中亦陈述辜锡成为辜锡强安排在现场代表辜锡强的负责人。辜锡强也表明认可辜锡成与彭大镇结算的6万元为其在涉案合同中的债务。故辜锡成出具欠条所涉债务应由辜锡强承担，彭大镇要求辜锡成还款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第二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相关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为三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收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及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义务人同意履行的，不得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抗辩。本案中，彭大镇提供的电话录音可以证明其于2017年、2018年分别向辜锡强索要欠款，辜锡强亦在电话中表明其同意偿还彭大镇欠款。故关于辜锡强主张诉讼时效已超过的观点不能成立，对被告辜锡强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第三项，彭大镇在庭审中陈述在2011年的欠条出具后，钢筋于2012年1月17日前供应结束。2013年的欠条系位于泗洪县的另一鸿意上城所欠加工款及涉案合同中向辜锡强缴纳15万元押金款中未还部分结算在一起得出。辜锡强对此不予认可，称涉案合同无需向彭大镇支付加工费用，而是彭大镇加工完毕钢材之后将延伸部分长度的钢材扣留以作为加工报酬，辜锡成于2011年出具的欠条就是结算的尚欠押金款。辜锡强之所以于2013年重新向彭大镇出具欠条系为了方便彭大镇直接找慈湖公司要钱，在欠条上将彭大镇的款项书写为工资款。一审法院认为，辜锡强的陈述与合同载明的加工款对价约定及2013年欠条出具的内容相符，具有一定合理性。彭大镇陈述2013年欠条为另一工程加工款和涉案工程押金款，与条据载明内容不符，且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除涉案合同之外存在其他加工合同关系或实际向其他工程提供加工钢材。其陈述押金在2011年出具欠条时未予结算与常理不符，且陈述2011年欠条为加工款亦与合同约定以延伸钢筋实物作为加工报酬相矛盾。故对该部分事实一审法院对辜锡强的陈述予以采信，对彭大镇主张欠款总额12万元的主张不予支持。辜锡强应向彭大镇偿还的欠款本金为6万元。关于争议焦点第四项，根据合同载明内容，双方约定押金不支付利息。但辜锡强应按约及时偿还彭大镇款项，因辜锡强未及时偿还，应向彭大镇承担相应逾期还款责任。彭大镇主张自2013年2月1日其计算逾期还款利息并无不当，对于彭大镇主张的利息标准，一审法院调整为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辜锡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彭大镇6万元及利息（利息以6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自2013年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彭大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60元，公告费260元，合计4620元，由彭大镇负担2559元，辜锡强负担2061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两份欠条是否是同一笔债务，即彭大镇是否有权主张12万元债权；2.案涉《线材加工协议书》相对方是谁，即慈湖公司是否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还款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即案涉两份欠条是否是同一笔债务，彭大镇是否有权主张12万元债权的问题。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彭大镇主张两张欠条分别是形成于宿迁鸿意上城20号楼和泗洪鸿意上城工程中，不属于同一笔欠款，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此本院不予支持。理由如下：1.从案涉两份欠条内容看，所欠款项虽名目不同，但均指向宿迁鸿意上城20号楼，而彭大镇所称的泗洪鸿意上城工程，彭大镇在庭审中并不能清晰讲明项目或工程具体情况，不具有可信度。2.从案涉《线材加工协议书》条款看，该协议书第二条明确约定，乙方（彭大镇）以钢筋正常范围的延伸长度作为乙方的加工费，故2013年欠条中所称“钢筋工资”的欠款不符合实际，而结合辜锡强陈述，之所以打成“钢筋工资”系基于后期彭大镇向慈湖公司讨要欠款更方便的考量，基于此，2013年欠条是对2011年欠条的更新更具合理性。3.至于彭大镇上诉称按常理更换欠条，辜锡强要么要回2011年欠条要么在2013年欠条上注明系对2011年欠条的更换，而对此2013年欠条上并无注明任何说明，对此，本院认为，借条虽未注明，但结合在案证据案涉两份欠条系同一笔债务具有高度盖然性，彭大镇不能在无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根据其所谓的常理来否定在案证据已证明的事实。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案涉《线材加工协议书》相对方是谁，慈湖公司是否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彭大镇主张慈湖公司应对案涉欠款承担责任，其应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辜锡强系慈湖公司员工或受慈湖公司委托签订案涉协议书，亦或辜锡强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对此，彭大镇未提供证据证明。尽管案涉协议书甲方为慈湖公司，但所加盖印章却是“安徽慈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唐志高项目部鸿意上城二期工程项目”章，而彭大镇庭审中明确陈述其与该工程不同实际施工人签订了三份加工协议，其中两份协议加盖的是“安徽慈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唐志高项目部鸿意上城二期工程项目”章，工程结算也都是与各实际施工人进行，在辜锡强未按期给付工程押金款时，彭大镇也是一直向辜锡强个人索要，而辜锡强也一直回复待慈湖公司支付项目工程款后给付彭大镇工程押金款，通过以上事实，可以说明彭大镇对辜锡强仅是鸿意上城项目20号楼的实际施工人的事实是明知的，其也认可案涉加工协议系与辜锡强个人签订，故彭大镇要求慈湖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缺乏法律依据。综上，彭大镇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59元，由上诉人彭大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 庚审 判 员  仲召虎审 判 员  吴雪林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  翟小娜书 记 员  朱 蕾附录法律条文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