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7民终2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从德，男，1956年4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浙江省义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屠玮，浙江谷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美菊，女，1948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上诉人张从德因与被上诉人朱美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2民初189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从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屠玮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朱美菊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从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张从德根据朱美菊的要求支付借款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举证责任的分配存在错误。本案的借条由朱美菊亲笔出具，已得到朱美菊的认可。朱美菊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应当对其出具借条的行为承担法律后果。朱美菊应当向法庭说明并提供证据证明其为何在没收到借款的情况下出具借条。本案中，朱美菊的辩称没有任何依据，也不符合常理。朱美菊辩称借条出具后张从德以未带银行卡为由未支付借款，这一说法明显与事实不符，根据刷卡记录可以得知，当天张从德携带了银行卡。借条内容中有注明十天内归还，从字面可以得知，借款已经收到，并且对归还时间进行了约定。朱美菊还提供了身份证复印件，并签名、捺印，足以证明朱美菊已实际收到借款。二、张从德提交的借条、合同及付款凭证、收据均系同一日，能够相互印证，具有高度盖然性，张从德根据朱美菊的要求支付借款是可以证实的。1.朱美菊以其亲属（女儿陈静婧、儿子陈彧则、孙子陈含晗）的名义与案外人房产公司签订三份商品房认购书，根据认购书约定朱美菊须各缴纳20000元认购金，共计60000元，这与张从德提交的刷卡记录吻合。2.张从德与朱美菊仅仅是朋友关系，其不可能知道朱美菊亲属的名字，张从德提交的刷卡回执，即使无法证明系朱美菊本人签字，但至少可以证明刷卡的受益人系朱美菊的亲属。按照国家出售商品房的相关规定，买房必须实名制，需要购房人出示户口本等身份证件，朱美菊系亲自在售楼部签订协议，张从德按照朱美菊的要求支付借款。如果不是朱美菊的要求，张从德不可能出钱给朱美菊的子女买房。3.从商品房认购书中可以得知，朱美菊与房产公司已经对认购金的金额及时间进行了约定，从每份合同当天需支付100000元认购金降低至20000元，三份合同共计支付60000元，以上内容系房产公司在收到三笔共计60000元认购金之后在合同上的备注，强调朱美菊须在4月19日前补齐剩余认购金，5月10日前签订合同才能享受97折优惠，足以说明朱美菊已经授意张从德刷卡支付给房产公司。如果没有朱美菊的指示，张从德不可能刚好分三笔支付共计60000元的款项给开发商。4.据张从德查询，朱美菊至今系义乌市人民法院的失信被执行人，故其签订合同时不敢以自己的名义购房，并且其银行账户应该处于查封中，故其向张从德借款并且要求直接付款给房产公司是符合逻辑的。三、一审判决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并且违背常理。按照朱美菊的说法，认购合同系在义乌签订，这一辩称本身就不符合常理，哪有人购买房产不去房产公司现场了解情况的。当日实际情况系张从德、朱美菊以及其他人员共同和中介公司人员前往房产公司看房，房产公司人员全程陪同，由于房屋已建好，朱美菊看过样房，最终决定给子女购买三套房产，朱美菊告知张从德其马上能获得一笔拆迁款，让张从德替其垫付认购金，张从德才直接付款给房产公司，房产公司人员全程在场见证。朱美菊二审书面辩称，一、我向张从德借钱是去北京看病的，他开始同意借钱，我写了借条后，又说忘带银行卡，所以没借成，我没收到一分钱。二、张从德给房产公司汇款之事，他事前没有告诉我，我一点都不知道，到底在哪儿汇款、汇什么款、汇多少，我都不知道，也没有参与，连收款人的签字都是他们自己签的，说明我确实不知道，也没在现场，汇款完全是他自己个人的行为，由他自己负责，不能叫我负责。三、我是与房产公司签过购房意向书的合同，但房产公司有规定，如半月内不交50%的房款，意向书合同自动作废，所以我才签的。现在我知道张从德他们几个人是该房产公司的销售员，是同一伙人。他们的目的是让我买房成功，拿高额的售房业务费及奖金。我与房产公司签约的事，是我自己跟房产公司之间的事，与张从德一点关系都没有。张从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朱美菊立即归还张从德借款60000元，并从2019年4月23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损失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暂算利息1800元；2.依法判令朱美菊支付张从德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代理费3000元。合计64800元。一审庭审中，张从德撤回第二项诉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从德、朱美菊系朋友关系。2019年4月12日，朱美菊向张从德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向张从德借人民币陆万元（现金）十天之内归还。同日，朱美菊代其女儿陈静婧、儿子陈彧则、孙子陈含晗与案外人杭州地上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签订《春天学府商品房认购书》三份。张从德以刷卡方式支付案外人杭州地上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三笔合计60000元的款项，案外人开具交款人分别为陈静婧、陈彧则、陈含晗的三份收款收据。事后，朱美菊或陈静婧、陈彧则、陈含晗未与案外人杭州地上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张从德认为朱美菊欠其借款未还，经多次催讨无果，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张从德主张朱美菊向其借款人民币60000元，其按朱美菊的指令刷卡支付了购房定金60000元，其已履行支付借款的义务，朱美菊应当按约归还借款支付利息。朱美菊否认张从德刷卡付款行为系受其指使，其出具给张从德借条属实，但张从德并未支付借款给其，其不欠张从德借款。虽然朱美菊向张从德出具借条，但张从德未能提供证明其刷卡支付给案外人杭州地上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三笔合计60000款项是受朱美菊指令的证据，故张从德主张其已支付出借款项的证据不足，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张从德的诉请，缺乏事实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张从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10元（已减半），由张从德负担。二审中，张从德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照片打印件2张，证明朱美菊2019年4月12日前往临安的房产公司签订购房认购合同，并提供户口本，证明朱美菊一审辩称其在2019年4月12日早上在义乌签订认购合同并未去过房产公司这一说法是虚假的。证据二、商品房认购书复印件二份，证明朱美菊以陈彧则、陈含晗的名义签订认购合同，合同上均注明每份合同先支付20000元认购金。证据三、催告函复印件三份，证明由于朱美菊未及时交付剩余款项，开发商发函催告，要求收到函5日内付清款项，否则不予退还认购金，说明朱美菊一审答辩时称房产公司讲不交定金合同作废这一说法是虚假的。证据四、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查询记录及限制消费令各一份，证明从2017年7月20日起至今朱美菊就已被义乌市人民法院列为失信被执行人，在2019年4月12日购房时，朱美菊的银行账号应该处于查封状态，其不可能用自己的银行卡支付购房款，故要求张从德直接将款项支付给房产公司符合逻辑。证据五、申请证人陈某出庭作证，证明：1.朱美菊前往售楼部看房并签订认购合同的事实；2.朱美菊向张从德借款60000元，张从德刷卡出借的事实。朱美菊未发表质证意见。张从德对证人陈某的证言予以认可。本院认证认为，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结合证据五及一审中朱美菊的陈述，可以证明朱美菊于2019年4月12日以其亲属陈静婧、陈彧则、陈含晗的名义与杭州地上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三份春天学府商品房认购书并向张从德借款60000元用于支付认购定金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朱美菊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从德有无实际交付借款60000元。2019年4月12日朱美菊向张从德出具60000元借条的事实清楚，朱美菊认可当天以其女儿陈静婧、儿子陈彧则、孙子陈含晗的名义与杭州地上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三份春天学府商品房认购书，但不认可指示张从德支付60000元认购定金。该三份认购书中均载明认购定金100000元、先付20000元，三份认购书共计60000元认购定金。张从德于当日分三笔将共计60000元款项支付给杭州地上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并由杭州地上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出具了相应购房人陈静婧、陈彧则、陈含晗和相应房号的认购定金收款收据。二审中的证人陈某对借款过程进行了详细描述，与张从德提供的书证及陈述能相互印证。张从德一、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已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2019年4月12日朱美菊因支付商品房认购定金之需向张从德借款60000元，张从德以向杭州地上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支付60000元认购定金的方式完成借款交付，朱美菊应根据借条约定返还借款并支付逾期利息。综上所述，张从德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2民初18980号民事判决；二、朱美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张从德借款本金6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自2019年4月2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7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46元，均由被上诉人朱美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玲玲审 判 员 钱 萍审 判 员 叶金龙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代书记员 曹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