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01民终33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延庆区井庄镇碓臼石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北京市延庆区井庄镇碓臼石村。法定代表人：王伟，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斌，北京刘世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兰，女，1984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延庆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瑞英，女，1946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家口市沽源县。上诉人北京市延庆区井庄镇碓臼石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碓臼石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姜兰、孙瑞英第三人撤销之诉（物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9民撤7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碓臼石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事实和理由：1.碓臼石村委会与杨占清就涉案房屋有遗赠扶养协议，杨占清去世后杨占清的房屋是属于村委会的，故碓臼石村委会实体上与姜兰和孙瑞英之间的调解案件有利害关系；2.姜兰于2019年4月提起诉讼，要求确认碓臼石村委会与北京得景旅游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之间的合同无效，碓臼石村委会于2019年6月经法院送达起诉状后才知道姜兰与孙瑞英之间的调解书，碓臼石村委会于2019年8月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未超过民事诉讼法第56条规定的6个月的期限。姜兰辩称，同意一审裁定，不同意碓臼石村委会的上诉请求及理由。1.姜兰与孙瑞英的诉讼发生于2009年，在该案诉讼前，经姜兰申请，碓臼石村委会向姜兰出具了三份证明，说明村委会认可涉案四间北房系张永霞建设，并且村委会对于姜兰与孙瑞英的诉讼知情。碓臼石村委会于2019年8月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自知道或应当知道后6个月的期限。2.不认可碓臼石村委会与杨占清之间存在遗赠扶养协议，村委会只是支付了部分医药费以及车费，属于村委会对于村民的照顾。孙瑞英辩称，我与姜兰之间的问题已经解决了，本案和我没有关系。碓臼石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2009）延民初字第00363号民事调解书第一项中涉及孙瑞英于2009年6月1日前腾退出延庆县井庄镇碓臼石村张永霞所建的四间北房的内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杨占清为碓臼石村村民，在该村有一处房屋及院落，其无子女，没有结婚，父母已经去世。1987年3月29日，姜兰的母亲张永霞愿意抚养杨占清，双方签订了了遗赠抚养协议并有碓臼石村委会负责人的签名，协议约定：一、女儿张永霞决心把继父（养父）杨占清作（做）好以度晚年事情；二、父杨占清自愿把所有财产归养女所有；三、如没有作（做）到女儿对父之恩，新建房屋有（由）父亲杨占清所有；四、建房时期，订（定）于女儿户口到村后，随时办理盖房材料。之后，杨占清与张永霞以父女相称。1987年4月11日，张永霞的户口迁到上述房屋院内。1988年，上述房屋被翻建为北房四间。1990年2月，张永霞因病去世，时年6岁的姜兰被其父亲领走。1993年4月21日，上述房屋的土地使用权登记在杨占清名下。2000年，碓臼石村委会派杨占清同母异父的弟弟李占通照顾杨占清。2000年3月，杨占清去世，李占通仍在上述房屋内居住。2004年，李占通的妻子孙瑞英也到上述房屋与李占通居住。2008年，李占通去世，孙瑞英继续在该房屋居住。2008年12月31日，姜兰以财产权属纠纷为由将孙瑞英起诉至法院，要求孙瑞英立即腾退上述北房四间。在该案审理中，姜兰提交了由碓臼石村委会出具的三份证明，一是碓臼石村委会于2008年12月17日出具的证明，证明内容为：现坐落在井庄镇碓臼石村杨占清院内的肆间北房系张永霞于1988年壹人出资兴建。二是碓臼石村委会于2008年12月30日出具的证明，证明内容为：姜兰现年25岁，和已故张永霞系母女关系。三是碓臼石村委会于2008年12月30日出具的另一份证明，证明内容为：张永霞系延庆县井庄镇碓臼石村村民，于1990年2月因病去世。2009年2月17日，法院作出（2009）延民初字第0036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一、被告孙瑞英于二〇〇九年六月一日前腾退出延庆县井庄镇碓臼石村张永霞所建的四间北房。二、原告姜兰于二〇〇九年六月一日前给付被告孙瑞英财产折价款五千元。之后，孙瑞英搬离涉案房屋，涉案房屋交由姜兰管理控制。2019年3月，碓臼石村委会将涉案房屋拆除。一审法院认为：碓臼石村委会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不具备法律规定的主体资格，其起诉不当，应予驳回，理由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的规定，有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当事人应当具有相应主体资格并符合其他条件，即当事人具有原诉案件中的第三人主体资格，因不能归责于自己的事由未参加诉讼、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起诉，并提供相关证据材料。本案中，在2008年12月17日，杨占清已经去世8年，碓臼石村委会仍为姜兰出具证明，证明涉案房屋系张永霞所建，且根据碓臼石村委会在本次起诉状中所陈述的涉案房屋由张永霞与杨占清于1988年所建，至少说明碓臼石村委会至今一直认为涉案房屋系张永霞所建或者张永霞与杨占清共建。2009年2月17日至今已十年有余，碓臼石村委会明知或应当知道涉案房屋由姜兰占有使用，却未对涉案房屋的相关权利提出异议。碓臼石村委会虽称杨占清已将涉案房屋遗赠给其村委会，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法院对此不予采信。据此，法院认定碓臼石村委会对涉案房屋不享有相关民事权益，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第三人范畴。综上所述，碓臼石村委会不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故碓臼石村委会请求撤销北京市延庆县人民法院（2009）延民初字第00363号民事调解书第一项中涉及被告孙瑞英于2009年6月1日前腾退出延庆县井庄镇碓臼石村张永霞所建的四间北房的内容的起诉不当，法院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驳回北京市延庆区井庄镇碓臼石村村民委员会的起诉。本院经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有独立请求权或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该条规定，本案首先应当判定碓臼石村委会是否具备对（2009）延民初字第00363号民事调解书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及起诉条件。首先，（2009）延民初字00363号民事调解书在孙瑞英与姜兰之间，就碓臼石村张永霞所建四间北房居住使用的权利进行了确定。碓臼石村委会主张依据其与杨占清之间的遗赠扶养协议，上述房屋应归其所有，故该项确定居住使用权利的调解内容侵害其民事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遗嘱与遗赠扶养协议均为要式法律行为，而杨占清与碓臼石村委会之间不存在书面的遗赠扶养协议，且碓臼石村委会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杨占清存在必须以口头形式订立遗嘱的危急情况。因此，对于碓臼石村委会所持其依据遗赠扶养协议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其次，碓臼石村委会在2008年12月先后向姜兰出具了三份证明，其中涉及张永霞的身份情况、姜兰与张永霞的关系、张永霞出资建设北房四间的事实。根据证明内容可以认定，碓臼石村委会在向姜兰出具上述证明时，认可北房四间系张永霞一人出资建设。碓臼石村委会在本案中否认证明内容，但未提交相反证据，故本院对其所持不认可证明内容的意见不予采信。综合考虑三份证明内容之间的关联、证明与诉讼的时间间隔、各方当事人之间的身份关系、当事人的陈述等因素，可以认定碓臼石村委会知晓其所开具的证明系用于解决姜兰与孙瑞英之间的纠纷。村委会称其不知晓证明的用途，但该意见不符合村委会开具证明时所应负有的通常注意义务。此外，在孙瑞英依据（2009）延民初字00363号民事调解书腾退涉案房屋时，孙瑞英未通知村委会，村委会亦不掌握孙瑞英腾退的时间，在姜兰管理控制房屋的十年时间内，无证据显示村委会曾提出异议。上述事实与村委会所称认为房屋归其所有、不知晓孙瑞英与姜兰之间调解情况的主张存在矛盾。综上，因碓臼石村委会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所规定的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程序性要件。碓臼石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裁定驳回碓臼石村委会起诉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需要指出，本案从程序上驳回碓臼石村委会起诉的处理结果，仅涉及（2009）延民初字00363号调解书的法律效力，不影响各方当事人之间因涉案房屋土地权属产生的其他法律关系的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徐 冰审 判 员  金 莙审 判 员  刘 婷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叶康喜书 记 员  侯顺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