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冀02民申16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唐山众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丰南区稻地镇政府西侧。法定代表人：郝志存，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志儒，该公司职员。被申请人（原审原告）：迁西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河北省迁西县喜峰中路88号。法定代表人：李志强，该联社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玉，河北富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唐山利众典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友谊路75号。法定代表人：李英民，该公司经理。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李英民，男，1973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再审申请人唐山众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迁西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唐山利众典当有限公司、李英民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迁西县人民法院（2018）冀0227民初20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唐山众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1.撤销原一审判决，再审本案。2.由被申请人负担本案诉讼费用。理由：1.原审法院针对该案的民事起诉状、判决的送达程序违法，造成申请人对本案一无所知，且丧失上诉权利。迁西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迁西县信用联社）向一审提交了申请人的营业执照复印件，而申请人一直在工商登记地址正常办公，从未收到法院的快递，更未见到法院工作人员送达法律文书。原审法院按唐山利众典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英民在《保证合同》中提供的电话向申请人邮寄送达，邮政快递以电话不符退回后，仅因向稻地镇法庭了解情况并被告知不清楚申请人地址，而从未实地送达，便决定公告送达，送达程序显然违法。2019年10月下旬，申请人才偶然在中国裁判文书网查到本案判决书。2.“唐山众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07年由唐山永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从河北众力工贸集团有限公司受让，本案所设两笔贷款债务中一笔系“唐山众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转让前债务，另一笔涉嫌虚构债务，申请人均不应承担责任。“唐山众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03年由唐山市众力实业有限公司、李英民出资成立，法定代表人为李英民。后唐山市众力实业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河北众力工贸集团有限公司。2007年8月28日，河北众力工贸集团有限公司与唐山永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转让协议》，将“唐山众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5300万元的价格整体转让给唐山永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07年12月19日，双方办理股权变更手续。2008年4月8日,股东再次变更为李云祥、郝志存，郝志存为法定代表人。公司转让以来，申请人并未开展实际经营活动，但持续进行正常办公。2013年10月10日，河北众力工贸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英民以处理“唐山众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转让前遗留纠纷为由，派员借走“唐山众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公章等原件。同时，河北众力工贸集团有限公司经办人员张志红书写借条，并签署“河北众力工贸张志红”的字迹。此后经申请人多次催促，河北众力工贸集团有限公司及李英民始终未返还上述证件及公章，并逐渐无法取得联系，申请人已向公安机关报案。案卷材料记载，“唐山众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迁西县信用联社罗家屯信用社的贷款650万元最初产生于2004年，此后一直处于展期和换据。根据《转让协议》第5.1款“甲方（即河北众力工贸集团有限公司）将股权转让以前唐山众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有项目拖欠的工程款、材料款以及所有债务由甲方继续承担，直至处理完毕”之约定，该债务应由河北众力工贸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此外，该公司向迁西县信用联社新集信用社的贷款产生于2013年3月，而自2007年8月30日《转让协议》签订至2013年10月10日河北众力工贸集团有限公司派员借走营业执照及公章前，所有公司印鉴均由申请人自行保管，该笔贷款具有高度的虚假嫌疑。目前该两份借条仍保存在申请人处，足以证实申请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3.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均系伪造。（1）“唐山众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罗家屯信用社出具的《借款申请书》明显系伪造。据全国企业信用公示系统显示，罗家屯信用社成立于2007年7月，而根据该《借款申请书》记载：“我公司于2004年7月在你社申请贷款1000万元，经过展期和连续多年换据，现又将到期，而下欠金额650万元。”仅从时间上判断，“唐山众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首次贷款时，该信用社尚未成立，该《借款申请书》明显造假。而罗家屯信用社将之作为主要证据，进一步证实其与实际借款人李英民存在违法交易，一审判决对此未予审查，更属错误。（2）申请人法定代表人郝志存对本案借款毫不知情，且从未参加罗家屯信用社、新集信用社的面签，名章始终由申请人保管，《借款申请书》、《企业借款合同》、《借款借据》中“郝志存”的签字、手印及名章均系伪造。4.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明显错误。（1）“唐山众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罗家屯信用社贷款650万元的责任应由河北众力工贸集团有限公司和李英民承担，一审判决遗漏诉讼主体，应追加李英民及河北众力工贸集团有限公司为被告。（2）“唐山众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新集信用社贷款720万元的责任属于李英民刑事犯罪造成，应当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并追究李英民等人的刑事责任。5.原审法院存在明显而严重的程序违法。（1）被申请人迁西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无权成为本案原告，一审法院予以受理，明显违法。本案案卷材料显示，发放贷款的分别是迁西县信用联社下属罗家屯信用社、新集信用社。经查询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该两单位均有独立的营业执照，故均有独立的诉讼主体资格。况且本案并无证据显示二者将贷款债权转让于迁西县信用联社，故迁西县信用联社不应成为本案原告，应由该两家信用社分别起诉。一审予以立案并审理、判决，明显违法。（2）一审在开庭公告期限尚未届满时便进行开庭。根据一审开庭公告，自发布公告之日即2018年8月20日起60日即视为送达。举证期为公告期满后30日,并于举证期届满后第3日上午9时开庭审理。按此推算，开庭时间应为2018年11月21日，而一审进行开庭的时间是2018年11月20日，显然违反《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八）项“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情形，应予再审。（3）一审允许唐山利众典当有限公司无代理权限人员进行开庭。《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授权委托书必须记载委托事项和权限。诉讼代理人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提起反诉、上诉，必须有委托人的特别授权。”根据唐山利众典当有限公司的授权委托书,该公司授权其会计王树宁作为该公司“为唐山众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迁西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一案提供担保诉讼中提出执行异议/执行异议之诉，作为我公司的代理人/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活动。”显然，王树宁并无权利参加本案开庭。一审法院允许，还将其认定为该公司的特别授权代理人。而原本无权承认迁西县信用联社诉讼请求的王树宁，竟然陈述“借款及担保属实，对原告所诉事实无异议。”显然，其陈述对唐山利众典当有限公司无效，更不能代表申请人。一审法予以采信，并据此判决，明显违法。（4）一审将应送达给申请人的判决书送达给唐山利众典当有限公司职工，显然违法。《民事诉讼法》第八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受送达人是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应当由法人的法定代表人、其他组织的主要负责人或者该法人、组织负责收件的人签收；受送达人有诉讼代理人的，可以送交其代理人签收。”本案中，一审法院对申请人采用公告送达且在申请人未派员出庭情况下，应进行实地送达或公告送达。而根据一审送达证，一审将应送达给唐山利众典当有限公司、申请人、李英民的判决，全部送达给王树宁，王树宁分别在相应送达回证中加盖唐山利众典当有限公司、申请人公章。此毫无法律依据的送达直接剥夺了申请人通过上诉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的机会。迁西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提交意见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申请再审已经超出法定六个月期限。被答辩人申请再审没有新的证据证明其理由成立，其申请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被答辩人的再审申请。1.被答辩人提起再审申请的理由中没有任何再审的法定原因及理由，其提起再审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提交的所谓“新证据”两份在唐山劳动日报的遗失声明，时间是2019年10月23日、25日均在本案判决以后，而非作出本案判决之前；提交的河北众力工贸集团有限公司与唐山永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转让协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2.关于对原审法院起诉状副本、判决送达程序违法，以不知情为由提起再审没有法律依据。（1）原审法院送达起诉状副本期间已经穷尽了送达手段后，进行公告送达符合法律规定。（2）本案一审判决送达程序合法，并不存在违法问题，判决生效后应当在六个月内提起再审，被答辩人提起再审已经超过时效。作为被答辩人的会计王树宁有权代收本案判决，基于其掌管着被答辩人的公章，且该送达证上加盖的被答辩人的公章，判决送达符合《民诉法》第85条第一款规定。被答辩人称没收到与事实和法律不符，责任应当由其自行承担。3.被答辩人申请理由称“唐山众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07年由唐山永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受让，本案所涉两笔贷款债务中一笔系“唐山众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转让前债务，再审申请人均不应承担责任”，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是对事实的歪曲，企图以此推卸责任。（1）被答辩人提交的所谓《转让协议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①该《转让协议书》是2007年8月30日，河北众力工贸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力集团）与唐山永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内容是将唐山众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位于丰南区稻地镇三角地南侧土地开发项目的转让（且不管该转协议是否有效问题）；②该协议第5条第5.1款约定“甲方（众力集团）将股权转让前唐山众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所有项目拖欠的工程款、材料款以及所有债务由甲方继续承担，直至处理完毕。第5.6款约定：甲方在股权转让经工商登记变更确认之日起以前发生的所有法律事务均由甲方负责妥善处理，发生的所有债务应由甲方负责偿还”。从该协议内容看没有转让债务的事实约定。③根据查询企业工商登记，截止到现在唐山众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东仍然是李云祥、郝志存，另外，河北众力工贸集团有限公司的股东是李英民、闫冬二人，众力集团不是唐山众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东，此《转让协议书》众力集团作为转让股东主体不合法。④根据《合同法》第84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义务全部或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该债务如果转让事实存在，没征得债权人同意，也是无效的，债权人仍然向原债务人主张权利。⑤涉案两份《借款合同》于2016年3月31日签订，该《转让协议书》于2007年8月30日签订，该协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答辩人称该债务已经转移的事实不成立。该《转让协议书》不属于涉及本案的所谓“新证据”。（2）涉案两笔债务均应当由被答辩人承担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4.被答辩人申请理由称“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均系伪造”实属无理狡辩，答辩人有充分的的证据足以证明事实的存在。本案涉案合同是基于以前被答辩人在答辩人处，自2006年3月8日分别借两笔各1000万元贷款，计2000万元，曾经分别偿还了部分本金利息按期偿还形成的，历经多次借新还旧后，于2016年3月31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合同期限届满后被答辩人未能及时偿还导致起诉到法院，一审法院依据该借款合同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称“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均系伪造”不成立。5.被答辩人申请理由称涉案“《借款申请书》、《企业借款合同》、《借款借据》中“郝志存”的签字、手印及名章均系伪造”没有事实依据。涉案两笔借款均系2006年3月间发生的，先后历经数次借新还旧转贷办理借贷手续。在2016年3月31日办理借贷手续时，是由答辩人业务员乌正民、张密、于海飞三人前往唐山众力集团有限公司办公大楼办理的借贷手续，当时由该公司会计与郝志存联系来到该公司，郝志存与我方业务员交谈后，由郝志存亲自在《借款申请书》、《企业借款合同》、《借款借据》、《企业主要人员名单及签字样本》、《股东会议决议》、《唐山众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信贷业务面谈记录》、《法人承诺书》、《唐山众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诺书》中签字加盖本人名章和唐山众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公章，同时我方业务人员征得郝志存同意后，进行了现场拍照，足以证明上述二份合同及所有文件上的签字均是郝志存本人签字，并加盖的其本人名章及公章，具有真实性。6.被答辩人申请理由称“原审法院存在明显而严重的程序违法，罗家屯信用社、新集信用社应当作为主体单独起诉”的理由不成立。答辩人2006年12月12日前的名称为迁西县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所辖各农村信用社为独立法人。自2006年12月12日，成立迁西县农村信用合作联合社，该联合社成立后，原迁西县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及所辖各农村信用社法人职权终止，统一由迁西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行使法人职权。这一事实有中国银行监督管理委员会、河北省监管局文件，银监冀局复（2006）465号《关于核准迁西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开业的批复》，迁西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文件，迁农信发（2006）105号《关于成立迁西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通知》文件证明。因此，答辩人作为本案诉讼主体并无不妥。7.对被答辩人其他与本案无关联性的申请理由抗辩如下：（1）申请理由中关于2013年10月10日，张志红为了办理业务借走唐山众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公章等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也不属于涉及本案的新证据，具体借用上述文件及公章办理什么业务与本案无关联性。（2）对于法院公告本案开庭时间问题应当以法院确定的时间为准，法院确定的开庭时间是2018年11月20日，被答辩人认为是2018年11月21日，这是时间计算问题，不存在违反《民诉法》。（3）本案唐山利众典当有限公司授权王树宁出庭诉讼，有无代理权问题是法院决定的，有被代理人追认即可，不属于被答辩人的申请理由。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审卷内邮件详情单及问话笔录载明：一审法院按照申请人营业执照登记的注册地址及《企业借款合同》中的电话号码通过EMS特快专递向申请人邮寄送达民事起诉书副本、传票等法律文书被退回；派工作人员到申请人营业执照登记的注册地址亦无法送达，故依法向申请人公告送达上述法律文书。申请人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21日作出一审判决。送达证载明，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28日向申请人送达该判决，由王树宁签收，并加盖有申请人的公章。一审程序并无不当。原审判决依据在案证据认定被申请人迁西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申请人唐山众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企业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判令申请人承担还款义务，并无不当。申请人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且申请人主张“唐山众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迁西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罗家屯信用社贷款的650万元系“唐山众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转让前债务，申请人不应承担责任，但申请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河北众力工贸集团有限公司与唐山永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中双方对申请人的债务承担的约定，对迁西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产生效力；亦不足以证明申请人提出的“唐山众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迁西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新集信用社贷款720万元涉嫌虚构债务，《借款申请书》、《企业借款合同》、《借款借据》中“郝志存”的签字、手印及名章及《借款申请书》均系伪造,申请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原审程序违法等主张，故申请人申请再审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推翻原判决。唐山众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事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唐山众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刘志新审判员 翟慧环审判员 刘文娟 二Ｏ二Ｏ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肖文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