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26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唐福勇，男，1977年4月4日出生，汉族，中国经济时报金融部负责人，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沛芩，北京东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左常睿，男，1968年3月9日出生，汉族，科技日报主任编辑，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竹兰，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北京我爱我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来科技园二期创远路36号院8号楼。法定代表人：谢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涵，男，1993年2月13日出生，北京我爱我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唐福勇因与被上诉人左常睿、原审第三人北京我爱我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我爱我家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民初207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福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支持我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左常睿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根据第一次、第二次检测结果认定的事实不清。2019年10月8日，三方共同委托中环首科（北京）环保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作出的甲醛超标的第二次检测结果合法有效，应当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和左常睿针对第一次检测结果均出现完全矛盾的认定意见。左常睿诉称唐福勇原存放于主卧内的塑料垫系导致甲醛超标的主要污染物，该主张与客观事实不符。左常睿提交的照片无法证明两次检测时被检测的主卧、客厅以及未被检测的次卧物品摆放情况，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塑料垫对主卧及客厅的检测结果造成影响。涉案房屋在2019年4、5月份进行了装修，左常睿存在过错。左常睿辩称，我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唐福勇的上诉意见。涉案房屋甲醛不符合标准是唐福勇自身原因所致，与涉案房屋无关。第一份检测报告是唐福勇在我和中介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作出，真实性无法核实，且该报告有不符合常理的数据，最重要的是唐福勇自己的物品导致检测不合格。第二次检测经过三方同意，但唐福勇只是将大卧室的物品搬到了小卧室，而小卧室并非紧闭，空气是流通的，一门之隔的客厅会受到影响，所以第二次检测甲醛超标也是唐福勇自己的原因。第三份检测报告是在唐福勇全部物品搬出涉案房屋后进行的，是合理合法的检测报告。第四份检测报告也完全不符合检测标准。我在一审中提交了视频照片并申请证人出庭，庭审中三方当事人也认可物品堆放的事实，唐福勇自己较大面积的塑料脚垫等物品是甲醛超标的原因。我不同意返还所有租金，请求驳回唐福勇的上诉请求。我爱我家公司述称，同意一审判决。唐福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左常睿退还房屋租金24000元、押金8000元，电视收视费216元，共计32216元，并自2019年10月20日起以3221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还清之日止；2.判令左常睿赔偿中介费6400元，检测费1000元，共计7400元；3.判令左常睿支付违约金16000元；4.案件受理费由左常睿承担。左常睿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唐福勇向我支付违约金16000元；2.判令唐福勇承担检测费600元；3.案件受理费及反诉费由唐福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8日，出租人（甲方）左常睿与承租人（乙方）唐福勇签订《北京市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其所有的位于北京市东城区仓南胡同10号楼2层4门421号房屋出租与乙方。我爱我家公司为该合同的居间人（丙方）。租赁期限自2019年8月26日至2020年8月25日，租金每月8000元，支付方式押一付三，押金8000元。合同第九条第三款约定甲方有交付的房屋严重不符合合同约定或影响乙方安全、健康的，乙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甲方有第九条第三款约定的情形之一的，应当按当年月租金的200%向乙方支付违约金。租赁期内，乙方需提前退租的，应提前30日通知对方，并按当年月租金的200%支付违约金，甲方还应退还乙方未实际发生的租金。同日，双方办理了房屋交接，唐福勇向左常睿支付了房屋押金、三个月租金以及一年的电视费共计32216元，向第三人我爱我家公司支付了中介费6400元。2019年9月27日，中环华信环境监测（北京）有限公司受唐福勇爱人王珍慧的委托对诉争房屋室内空气质量进行检测，检测结果为主卧甲醛含量0.21毫克每立方米，客厅甲醛含量为0.13毫克每立方米，均超过0.1毫克每立方米的国家标准，检测结论为不合格。唐福勇将上述检测报告通过微信发送左常睿后，合同三方协商委托中环首科（北京）环保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对诉争房屋室内空气质量再次进行检测。2019年10月8日，中环首科（北京）环保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检测报告，报告显示主卧甲醛含量0.1毫克每平米，符合标准，客厅甲醛含量为0.13毫克每立方米，不符合标准。该报告作出后，左常睿曾联系唐福勇要求对诉争房屋空气质量再次进行检测，理由是唐将其私人物品从主卧搬离之后，主卧的甲醛含量下降明显，且已经符合了国家标准，由此可以证明，唐之前放置于主卧内的塑料垫、儿童玩具等塑料制品系导致主卧甲醛超标的主要污染物。在本次检测过程中，唐既未将客厅内个人物品全部清空，同时又将塑料垫、儿童玩具等物品放置在紧临客厅的次卧内，且次卧房门门缝大，将其关闭后也不能完全阻止空气的流通，上述情况均影响鉴定结果的准确性，无法证明客厅内甲醛含量超标系房屋的原因造成的。因此，左常睿不认可本次鉴定结果，并要求重新鉴定。唐福勇对此予以拒绝，经询，其认可在进行此次检测时，在空气质量采样前，左常睿曾要求唐福勇将诉争房屋内的个人物品清空，但最终唐福勇仅将其个人物品存放在次卧，并将次卧的房门关闭。根据左常睿提供的照片证据显示，曾放置于主卧的儿童塑料垫和儿童玩具等物品，在进行检测时确转移至次卧放置，客厅仍有唐福勇折叠餐桌一把。而根据房屋产权证显示，房屋次卧确与客厅紧临。之后，唐福勇于2019年10月17日向左常睿发出解除租赁合同的正式律师函。左常睿同意解除合同。双方于2019年10月18日办理了房屋交接，唐福勇将房屋清空后交左常睿收回，同时屋内水电、燃气费用已结清。在左常睿收回房屋后，其与第三人我爱我家公司再次委托中环首科（北京）环保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对诉争房屋空气质量进行检测，检测人员于2019年10月20日进行采样，并于2019年10月22日出具检测报告，结论为主卧（南卧室）、客厅甲醛含量0.08毫克每立方米，次卧（北卧室）甲醛含量0.07毫克每立方米，均符合标准。在检测前，左常睿微信通知了唐福勇鉴定单位进行现场检测的时间，唐福勇以双方合同已经解除，是否进行检测与己无关为由拒绝到场。之后在2019年12月1日，中环首科（北京）环保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再次接受左常睿的委托对诉争房屋空气质量进行检测，检测结论为诉争房屋客厅、两个卧室甲醛含量均符合标准。另查，唐福勇租赁诉争房屋与家人共同居住，唐福勇爱人王珍慧正怀有身孕，其长子唐某1六岁，长女唐某2一岁。唐某2因呼吸道感染于2019年9月24日就医。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依据双方合同约定若左常睿交付的房屋严重不符合合同约定或影响乙方安全、健康的，唐福勇有权单方解除合同。依据常识判断，甲醛超标将会对身体健康产生不利影响。特别是对于一些特殊体质人群，例如本案中的孕妇、婴幼儿等，更容易受到甲醛的影响。因此本案争议焦点即为诉争房屋甲醛超标究竟为哪一方原因所致。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针对诉争房屋内空气质量共进行过4次检测，其中第一、四次检测为单方委托单方进行，其检测结果法院无法确认，但通过第一次与第二次检测结果的对比可以看出唐福勇存放于主卧内的物品确对空气质量造成了一定的影响。而第二次检测虽为三方共同委托，但唐福勇并未将其物品全部从屋内清空，而是将上述物品存放于紧邻客厅的次卧内，上述情况确可能造成对客厅空气质量检测的不准确。而在左常睿提出异议并要求第三次进行空气质量检测时，左常睿直至鉴定机构现场采样之前的30分钟才通知唐福勇到场，而此时即使唐福勇到场亦无法确认之前的房屋封闭过程，况且第三人我爱我家公司的工作人员也当庭表示记不清是否参与房屋封闭过程。故鉴于四次检测程序上均存在瑕疵，且造成上述瑕疵双方当事人均有过错，故法院对于四次检测的结果均不予认可。另，因现场情况已经发生变化，亦不具备重新检测的条件。综上所述法院认为在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证明系对方原因导致的房屋内甲醛超标的情况下，唐福勇提出解除合同，左常睿亦同意解除合同，并且双方已经实际办理了房屋交接，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系双方协商一致于2019年10月18日解除，且在双方协商解除合同后，均无权向对方主张赔偿损失或者违约责任，双方仅就合同尚未履行部分进行返还，就合同已经履行的部分无需返还。故左常睿应将2019年10月19日之后的租金、电视费以及押金退还唐福勇。2019年10月18日之前的租金、电视费左常睿无需退还。据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判决：一、左常睿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退还唐福勇房屋租金9867元、押金8000元，电视收视费184.2元；二、驳回唐福勇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左常睿其他诉讼请求。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就本案事实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确实存在甲醛超标的情况，但是，甲醛超标并不意味着出租方一定违约，还需要结合甲醛超标的原因作出判断。如果甲醛超标是出租方的原因所致，则出租方提供的房屋不能满足合同要求，出租方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反之，如果甲醛超标是承租人自己的原因所致，则承租人就无权要求出租方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根据唐福勇认可的第一次检测结果和第二次检测结果，可以认定唐福勇原存放于主卧内的物品对空气质量造成一定影响具有更高的可能性。而在进行第二次检测时，唐福勇将可能影响空气质量的上述物品存放于紧邻客厅的次卧内，亦不排除对客厅空气质量造成影响的可能。综上，虽然唐福勇主张的第一次检测结果和第二次检测结果均显示涉案房屋甲醛超标，但其提交的现有证据尚不能证明涉案房屋甲醛超标系左常睿的原因所致，故其以左常睿违约为由提出的诉讼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同意解除合同的时间，判决左常睿退还合同解除之后的租金、电视收视费以及押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唐福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90元，由唐福勇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磊审 判 员  白 松审 判 员  刘慧慧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增彬书 记 员  刘梓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