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1民终3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汪艳，女，1982年2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金福，北京威诺(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强，北京威诺(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巨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服装城大道2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剑，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沁灵，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胜，男，1963年10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上诉人汪艳与被上诉人重庆巨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能公司)、尹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川1102民初37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汪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巨能公司、尹胜共同偿还汪艳借款本金1,809,100元及利息(从2015年1月1日起，以1,809,1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巨能公司、尹胜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尹胜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错误。1.借贷关系的主体是个人还是公司，最关鍵的是在借款协议或者借条上是否盖有“印章”。如果盖有“印章”，那么就应该认定是公司存在出借或者借款的行为。反之，才能认定为是个人存在出借或者借款的行为，即“认章不认人”规则。在本案中，尹胜于2014年12月10日向汪艳出具的总《借条》加盖了“重庆巨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乐山中心城区乐青路项目经理部”印章，这足以证明该项目经理部与汪艳形成了借贷关系，而非尹胜与汪艳形成借贷关系。2.汪艳出于对尹胜身份、借款用途及印章的信任才将1,809,100元出借给其“项目部”，这足以构成了表见代理所具有的“外观表象”特征。第一，尹胜向汪艳借款时，已经表明自己的身份即是“重庆巨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乐山中心城区乐青路项目经理部负责人”，其有两个工程项目，并且表示上述借款用于乐青路和碧山路工程项目中，该事实尹胜也予以认可；第二，在尹胜及其司机表明尹胜是项目负责人及借款用途的情况下，汪艳已经足以相信尹胜是代表“项目部”向其借款的，在此情况下，根据日常交易习惯，汪艳不可能再要求尹胜出具任何文件或材料加以证明；第三，2014年12月10日在汪艳要求尹胜出具总的《借条》时，尹胜再次确定是重庆巨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乐山中心城区乐青路项目经理部向汪艳借款，并加盖了印章；第四，至于所借款项是否用于两个工程项目中，作为出借方没有监管义务，借款去向并不影响表见代理的成立。3.虽然《工程项目施工联营协议》《内部承包协议》对尹胜的授权范围有所限制，但是该限制仅是在巨能公司与尹胜之间有效，对第三人并不具有法律效力。本案中，汪艳并不知道尹胜的授权范围，仅知道他是有权以“项目部”的名义对外从事民事行为，因此，汪艳作为善意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应该受到法律保护。 二、一审判决认定“尹胜加盖项目章的行为不构成巨能公司共同借款、债务加入或者追认”错误。1.汪艳并不是基于“共同借款”要求巨能公司与尹胜共同承担偿还责任，而是基于“代理关系”要求其共同承担责任，一审判决混淆了上述法律关系。2.本案不存在债务加入的问题。债务加入的前提是第三人愿意为借款人承担偿还责任或者与借款人一并承担责任。本案根本不存在第三方主体的问题，借款自始至终是尹胜以项目部负责人的身份向汪艳所借，所以不存在巨能公司在借款成立之后又加入的问题。3.本案也不存在“债务追认”的问题。尹胜于2014年12月10日出具的《借条》，实际上是对过去四笔借款的确认，此确认行为不能等同于追认行为。一审判决混淆了确认与追认的概念。 三、一审法院未判决“巨能公司和尹胜作为挂靠双方”共同承担偿还责任错误。本案《工程项目施工联营协议》《内部承包协议》表面上看是尹胜与巨能公司之间属于内部承包关系，但实则就是工程挂靠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由此可见，我国法律是坚决禁止建筑施工企业将资质出借给他人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由此可见，尹胜与巨能公司存在挂靠关系，那么，巨能公司就应当对因工程项目所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承担全部责任。因此，汪艳有权要求巨能公司与尹胜共同承担偿还责任。 巨能公司辩称，一、本案不构成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1.尹胜借款时，并未以巨能公司的名义向汪艳借款，而是以自己的名义提起的借款。汪艳以2014年12月10日的《借条》上有乐青路、碧山路道路工程项目部的印章为由，认为尹胜是以巨能公司的名义是错误的。2.《借条》上只有项目部的印章，并没有对盖章的意义进行解释，也没有说本项目借到汪艳借款的意思表示，这是尹胜个人向汪艳借款，不是项目部和巨能公司。此前的四份借条中，是借款实际发生时出具的凭条，这些凭条中没有项目部的印章，更能说明借款发生时是尹胜个人向汪艳的借款。二、汪艳没有理由相信尹胜具有代理巨能公司对外借款的授权。理由：1.在一审中，汪艳举出的证据中尹胜与巨能公司内部《工程项目施工联营协议》，该协议明确提出巨能公司对尹胜的授权范围，明确了不包含借款方面的授权。在汪艳的角度，知道该协议就应当知晓尹胜的授权范围不包含对外借款。2.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汪艳在出借款项之时有理由相信尹胜具有对外借款授权。3.尹胜仅是乐山项目部的项目人员，其对外借款事项不是项目施工的必然程序，起对外借款完成施工的说法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同时即便是真是的，且应当获得巨能公司的明确授权，而汪艳作为出借人，没有尽到这一事项的审查，应当承担仅向尹胜主张返还款项的结果。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尹胜辩称，其是乐青路、碧山路道路工程项目的全面负责人，包括里面所有发生的经济活动和项目对接的所有事项。其所有发生的借款全部用于项目上。其有两个项目，一个是乐青路项目，巨能公司中标后，其与重庆巨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以下简称巨能公司成都分公司）在管理，承包的内容是巨能公司成都分公司拟写的。原来是个人账户与巨能公司往来，后来巨能公司需要对公账户，才于2012年1月25日成立乐山阳泰工程机械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泰公司）。2013年碧山路道路工程项目由乐山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招标，阳泰公司和巨能公司联合开发，参与碧山路道路工程项目项目的投标。中标后，签订了一份内部承包协议，基本与乐青路项目的协议一致。这两个项目的所有一切都是其在负责。乐青路项目的项目章全称是重庆巨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乐山中心城区乐青路道路工程项目经理部，碧山路道路工程项目的项目印章全称是重庆巨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乐山中心城区碧山路道路改（扩）建工程项目经理部。其对汪艳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无异议。 汪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巨能公司与尹胜立即归还汪艳借款本金1,809,100元；2.巨能公司与尹胜向汪艳支付借款利息（借款利息以借款本金1,809,1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5年1月1日起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巨能公司与尹胜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0年11月20日，巨能公司成都分公司（甲方）与尹胜（乙方）签订《工程项目施工联营协议》，将巨能公司中标的“乐山市中心城区乐青路道路工程施工”的项目与尹胜联营施工，并约定：巨能公司聘任尹胜为该项目的项目责任人，由尹胜负责组建项目管理班子，对该项目进行内部承包经营管理，尹胜按照业主中标通知书要求按时足额缴纳履约保证金和各种费用；巨能公司保证尹胜对工程的施工管理权；尹胜无条件履行集团公司与乐山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所约定的全部义务；尹胜不得以集团公司或甲方的名义对外签订任何经济合同，除非有集团公司或甲方的书面授权，否则由此引起的一切经济及法律责任均由尹胜自行承担，与集团公司和甲方无关；本工程按结算总价的4%上交企业管理费等。同时载明项目部专用章仅用于建设单位和监理单位以及行业管理部门之间的技术文件、质量文件、安全生产、工程进度等资料的盖章使用，如用于其他方面一律无效等。 2013年9月9日，巨能公司与阳泰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协议书》，将巨能公司中标的“碧山路道路改（扩）建工程施工”内部承包给阳泰公司施工，并约定：集团公司巨能公司四川公司负责组建项目管理班子对该项目进行经营管理，阳泰公司对该项目进行内部承包，接受巨能公司的管理和监督，对巨能公司负责；本工程履约保证金由乙方负责筹集；巨能公司负责协助阳泰公司与建设方“乐山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办理施工所需的一切合法手续及相关证明文件；阳泰公司不得以集团公司或甲方的名义对外签订任何经济合同，除非有集团公司或甲方的书面授权，否则由此引起的一切经济及法律责任均由阳泰公司自行承担；项目部对外签订的劳务合同、材料采购合同、设备周材租赁合同、内部承包合同等必须报甲方备案；本工程按结算总价的2%上交企业管理费。同时载明项目部专用章仅用于建设单位和监理单位以及行业管理部门之间的技术文件、质量文件、安全生产、工程进度等资料的盖章使用，如用于其他方面一律无效等。阳泰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尹胜,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 巨能公司与尹胜确认尹胜并非上述两项目的项目经理。 二、借条出具及借款支付情况。 1.尹胜以借款人的身份向汪艳出具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汪艳现金贰拾伍万玖仟壹佰元正（259,100元）此款以**提车作抵算作借款，以提车日起算月息2%。借款人：尹胜。2014年6月26日提车”。对于汪艳主张上述借款支付的事实，汪艳向本院提交《购车合同》、《整车销售记录单》、《结婚证》、《借款合同》等证据，用以证明2014年6月4日，**配偶宋晓英在乐山中豪名车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购买奥迪牌汽车一辆，销售结算价427,200元。汪艳还提交乐山中豪名车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内容为：车款总价427,200元，首付金额227,200元，含购置税及上牌费后首付款共计264,100元，宋晓英仅支付5,000元，剩余259,100元由公司财务负责人汪艳个人与公司进行结算，剩余车款20万由宋晓英通过银行按揭支付。巨能公司对上述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尹胜对上述证据均认可，并对汪艳陈述借款259,100元用以抵偿**应支付购车款的事实予以认可，对汪艳陈述的用其在乐山中豪名车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股东利润分红对259,100元欠款在账上进行冲抵的方式履行了借款的支付义务予以认可。 2.尹胜以借款人的身份向汪艳出具一份落款时间为2014年9月19日的《借条》，载明：“今借到汪艳现金贰拾伍万元正（250,000元），借款用于碧山路工程开支，按月计息2%，月付，借期半年。借款人：尹胜”。 2014年9月19日，汪艳通过银行转账向尹胜支付了25万元。 3.尹胜以借款人的身份向汪艳出具一份落款时间为2014年11月11日的《借条》，载明：“今借到汪艳现金叁拾万元正（300,000元），此款用于碧山路、乐青路工程开支，约定计息按月2%月付，借期半年。借款人：尹胜”。 2014年11月11日，汪艳通过银行转账向尹胜支付了30万元。 4.尹胜以借款人的身份向汪艳出具一份落款时间为2014年11月11日的《借条》，载明：“今借到汪艳现金壹佰万元整（1000000元），此款经汪艳指定刘丽娜名义账号X转向尹胜农行X，此款用于乐青路、碧山路工程开支，用期半年，按年息24%记取利息。借款人：尹胜”。 2014年7月21日，刘丽娜通过银行向尹胜转账支付了100万元。对此，汪艳主张乐山明友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按照汪艳指示安排刘丽娜向尹胜转款100万元，该款权利人为汪艳。汪艳为证明上述事实，向本院提交银行对账单、刘丽娜出具《情况说明》《公证书》、刘丽娜基本养老保险缴费信息表、乐山明友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结婚证、乐山明友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等证据。巨能公司对100万元的支付凭据三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尹胜对上述证据均认可，对于汪艳陈述的指示安排刘丽娜向尹胜转款100万元，履行了100万元出借义务，该款权利人为汪艳予以认可。 汪艳与尹胜均陈述落款时间为2014年11月11日的《借条》是后补的，针对2014年7月21日刘丽娜向尹胜转账支付了100万元。 5.尹胜以借款人的身份向汪艳出具一份落款时间为2014年12月10日的《借条》，载明“今借到汪艳现金壹佰捌拾万零玖仟壹佰元整（1,809,100元）。此款于2014年6月24日至2014年11月11日间4次共计款总额，都用于乐青路、碧山路工程开支，2014年12月前利息已结算，2015年起按年息24%计取。”落款时间为2014年12月10日，日期覆盖有尹胜加盖的“重庆巨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乐山中心城区乐青路道路项目经理部”印章。 2014年12月10日的《借条》左下方书写：“因两项目未完结账暂无还款能力，承诺尽快归还。尹胜（捺印）。2016年12月1日”。汪艳与尹胜均陈述：经汪艳催收后，尹胜于2016年12月1日书写了上述内容，并签名、捺印。 汪艳、尹胜当庭陈述：尹胜出具上述借条（2014年12月10日）后就将前述四张尹胜个人名义的借条原件予以收回，出具和收回条子过程中没有巨能公司人员在场。尹胜对汪艳陈述的上述内容予以认可，并补充收回和出具借条基本是同时进行的。汪艳认为尹胜在借条上加盖乐青路项目经理部印章的行为是碧山路工程项目确认尹胜借款的事实，表明其愿意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尹胜出具借条加盖了项目部的章，印章加盖是代理行为，尹胜本身也是项目部负责人说明尹胜有权代表巨能公司。经本院询问：1.问：“尹胜是以个人借款还是以巨能公司的名义借款？”，汪艳陈述：“当时是尹胜向我方来借款，当时尹胜特意给我们说所有借款用于投入两个项目；2.问：“四笔借款时尹胜是什么身份？”，汪艳陈述：“我们认为是两个项目的负责人”；3.问：“当时，你是如何确认尹胜是项目负责人的？”，汪艳陈述：“我和他2011年就认识了，他一直在我公司买车，我就知道他在做工程。他每次来的时候有时候财务也要来，财务跟我说过，司机也说过，他自己也说过”；4.问：“在整个借款过程中，尹胜是否向你公司出具过巨能公司出具的尹胜有相关权利的文件？”，汪艳陈述：“没有出具过”；5.问：“汪艳，你方为什么要将借款打入尹胜账户？”，汪艳陈述：“尹胜自己要求的”。针对2014年12月10日的《借条》中的“重庆巨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乐山中心城区乐青路道路项目经理部”印章，巨能公司先陈述是尹胜私自加盖，未经巨能公司同意，后又补充私自加盖公章的具体人员不清楚，但尹胜是清楚知道。巨能公司主张汪艳与尹胜恶意串通形成借据，将尹胜个人债务转嫁巨能公司。经该院询问，巨能公司表示无论先字后章和先章后字均存在恶意串通的可能，均未经过巨能公司同意和许可，均不能代表巨能公司，均不是巨能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尹胜表示“重庆巨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乐山中心城区乐青路道路项目经理部”印章由其加盖，本案中不存在恶意损害，不存在恶意串通。汪艳表示拿到借条时就是有章有字的，借条的形成也不是可以串通形成。 审理中，巨能公司向本院申请对2014年12月10日的《借条》中的“重庆巨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乐山中心城区乐青路道路项目经理部”印章（以下简称“重庆巨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乐山中心城区乐青路道路项目经理部”印章）的同一性进行鉴定。后本院委托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作出成联（2019）文鉴字第22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标期“2014年12月10日”的《借条》其上留有的“重庆巨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乐山中心城区乐青路道路项目经理部”印文与样本印文1（标期“2014年8月17日”的《工程材料/构配件/设备报审表》）、样本印文2（标期“2014年12月21日”的《工程材料/构配件/设备报审表》）、样本印文3（标期“二〇一一年一月十四日”的重庆巨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关于组建乐山市中心城区乐青路道路工程项目经理部的通知》）是出自同一枚章盖印形成。汪艳、尹胜、巨能公司双方对该鉴定意见均无异议。 巨能公司还向本院申请对2014年12月10日的《借条》中的“重庆巨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乐山中心城区乐青路道路项目经理部”印章与该《借条》中的其余文字的形成先后顺序进行鉴定。后经本院确认鉴定事项为“重庆巨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乐山中心城区乐青路道路项目经理部”印章与其上面覆盖的文字的先后顺序进行鉴定。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成联（2019）文鉴字第225（补）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标期“2014年12月10日”的《借条》上的“重庆巨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乐山中心城区乐青路道路项目经理部”印文与其上面覆盖的文字的先后顺序为先字后印（先墨后朱）。经各方质证，汪艳对该鉴定意见无异议。巨能公司、尹胜对该鉴定意见提出异议，认为与尹胜陈述相矛盾，与肉眼观察字迹盖章的先后顺序相悖，鉴定过程流于形式，缺乏专业水准。巨能公司向本院提交申请，申请鉴定人出庭。鉴定人就巨能公司提出的异议涉及的专门性问题在庭审中进行了说明：描写的是设备下面看见的东西，设备就是文检仪。红色的效果覆盖效率差，所以红色往往会造成误差，这个往往色彩的原因，这是人的视觉问题。巨能公司支付鉴定费2,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汪艳主张尹胜、巨能公司共同向汪艳出具借条，基于共同的意思表示、共同向汪艳借款1,809,100元，应当共同承担还款付息责任。尹胜对于汪艳提交的证据无异议，对汪艳主张的借款以及出借款项支付事实予以认可，该院予以确认。故对于汪艳主张尹胜按约定归还汪艳借款本金1,809,100元，支付借款利息（借款利息以借款本金1,809,1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5年1月1日起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符合约定和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汪艳与尹胜均要求巨能公司和尹胜共同承担汪艳所诉请的还款责任，巨能公司认为汪艳主张债务是尹胜个人债务，与公司无关。那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巨能公司是否应当与尹胜共同承担汪艳主张借款本金1,809,100元还本付息的清偿责任？该院根据汪艳主张作如下评析： 一、汪艳针对其主张首先向该院提交了形成在先的、落款时间为2014年6月26日、9月19日、11月11日、11月11日的四张借条作为债权凭证用于证明借贷关系存在。首先，债权凭证作为书证都是通过其记载的内容来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具有直接的证明作用和较高的可信度。上述四份借条明确记载借款人为尹胜签名、捺印，尹胜作为借款人向汪艳借款。尹胜并非巨能公司法定代表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的规定，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职务代理行为的前提是行为人以公司的工作人员身份，而且还需要享有代表权或代理权，并以公司名义而非自身名义作出意思表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上述借条中未反映出尹胜以代理人身份、并以巨能公司名义或以巨能公司项目经理部名义向汪艳借款。其次，借条上关于出借款项的来源和支付以及借期和利息等约定内容（如2014年6月26日借条上载明的款项以**提车款抵算借款、11月11日借条上载明的经汪艳指定刘丽娜名义账号支付借款）均是汪艳与尹胜个人之间合意一致后，由尹胜在出具的借条上予以记载和反映，汪艳提交的证据均不能反映出巨能公司参与或知晓上述合意过程且同意汪艳与尹胜达成的合意结果。最后，除**提车款作抵算借款外，其余三张借条载明借款用于碧山路工程开支或碧山路、乐青路工程开支，但从汪艳提供的证据来看，所借款项均汇入尹胜个人账户或抵算尹胜个人债务，无证据证明上述款项的实际流向就是用于上述两工程项目。故上述借条作为直接证据均只能证明借款人为尹胜，出借人为汪艳，双方之间成立借贷关系。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经汪艳和尹胜确认，上述借款在2014年11月11日前支付完毕，上述借款合同在2014年11月11日前已经生效。 另外，《工程项目施工联营协议》与《内部承包协议书》显示乐青路工程的内部承包方为尹胜，碧山路工程的内部承包方是阳泰公司而非尹胜个人。即使双方之间系挂靠关系，但挂靠关系涉及的除工程项目不同外，主体亦不同，尹胜也并非两项目的项目经理，碧山路项目也是由巨能公司四川公司负责组建项目管理班子对该项目进行经营管理。不能因尹胜系阳泰公司法定代表人而将两者视为同一，进而将两份协议视为同一。如前所述，汪艳主张为合同之债，尹胜并未以巨能公司代理人或项目负责人身份以巨能公司名义对外借款，也未以阳泰公司名义对外借款，且所借款项并未进入巨能公司账户或项目部账户，也未进入阳泰公司账户，本案证据又不能证明本案所涉借款实际用于上述两项目工程建设中。即便上述借款用于上述两工程项目的事实成立，尹胜以个人名义对外签订合同，权利由其享有，义务也应由其承担，根据合同相对性，不能因资金的流转方向发生变化而突破合同相对性，由非合同相对人共同承担合同相对人的责任。因此，汪艳作为借贷关系相对方也不能以借款资金用于工程项目建设或尹胜、巨能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而要求巨能公司共同承担责任。 二、在上述借款合同生效后,汪艳针对其主张又向该院提交形成在后的、落款时间为2014年12月10日的借条作为债权凭证用于证明借贷关系存在。汪艳与尹胜均确认该借条由尹胜向汪艳出具后就将前述四张尹胜个人名义的借条原件予以收回。出具和收回条子过程中没有巨能公司人员在场。该借条除落款时间处加盖有“重庆巨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乐山中心城区乐青路道路项目经理部”印章外，其余记载内容与前四张借条内容基本一致，借款总额也注明是2014年6月24日至11月11日四次借款总额，并非新借款项，且2014年12月前的利息已由尹胜单独结算并支付给汪艳。如前分析所述，除印章外，借条作为书证记载的内容同样只能证明借款人为尹胜，出借人为汪艳，双方之间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 三、该院委托对落款时间为2014年12月10日的借条上“重庆巨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乐山中心城区乐青路道路项目经理部”印章进行了鉴定。汪艳与尹胜、巨能公司双方对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出自同一枚章盖印形成”的鉴定意见均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对于借条上的“重庆巨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乐山中心城区乐青路道路项目经理部”印章印文与其上面覆盖的文字的先后顺序为先字后印（先墨后朱），鉴定人出庭发表的意见对巨能公司提出的异议进行了专业性说明，巨能公司在没有科学性依据予以印证和说明的情况下不能以肉眼观察的表象去否定文检仪设备下反映出的检测结果。故对于该鉴定意见该院予以采信。虽然巨能公司不认可朱墨时序为先字后印的鉴定意见，但表示无论先字后章和先章后字均存在汪艳与尹胜有恶意串通的行为损害巨能公司的可能，只是程度大小不同。该院认为无论先字后章还是先章后字，在没有其他证据印证情况下，并不能直接证明汪艳与尹胜之间具有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的共同故意和行为，故该院对巨能公司主张恶意串通的意见不予采信。 加盖有“重庆巨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乐山中心城区乐青路道路项目经理部”印章的借条形成在后。汪艳认为该借条上加盖“重庆巨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乐山中心城区乐青路道路项目经理部”印章的行为是巨能公司知晓和确认尹胜借款的事实，表明其愿意与尹胜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尹胜出具借条加盖了项目部的章，印章加盖是代理行为，另外尹胜本身也是巨能公司项目负责人表明尹胜有权代表巨能公司与其共同向汪艳出具借条。巨能公司主张无论先字后章还是先章后字，该印章是尹胜私底下使用，均未经过巨能公司同意和许可，均不能代表巨能公司，均不是巨能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述主张实际涉及到尹胜是否有权代表或代理巨能公司进行民事法律行为的问题。由于汪艳主张的尹胜代表行为或代理行为的内容涵盖了“巨能公司与尹胜共同借款”、“巨能公司对尹胜债务的债务加入或追认”等具体主张。该院就汪艳主张是否成立评析如下： 1.首先，《工程项目施工联营协议》与《内部承包协议书》明确约定项目部专用章的盖章使用范围和明示用于其他方面一律无效。故本案中项目部专用章在借条上加盖项目部专用章超出了协议约定的使用范围，尹胜对在借条上加盖印章超出了使用范围和无效的后果应是明知的。其次，如该院认为第一项中所阐述的，尹胜并非巨能公司法定代表人，且尹胜借款行为不符合“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代理构成要件。尹胜是乐青路项目的项目责任人，而碧山路项目是巨能公司授权其四川公司负责组建项目管理班子对该项目进行经营管理，内部承包人为阳泰公司而非尹胜个人，承包主体和管理班子的组建并不相同。尹胜基于其身份并不当然享有代表权或代理权。再次，尹胜与巨能公司以及阳泰公司与巨能公司签订协议约定乙方享有的是工程的施工管理权，履行巨能公司与建设单位签订的施工合同所约定的全部义务，上述权利范围显然不包括对外借款。上述协议均约定除非有书面授权，不得以巨能公司名义对外签订任何经济合同。故不符合职务代理构成要件。最后，即便尹胜以巨能公司或巨能公司项目部名义对外借款，符合代理行为的构成要件，本案现有证据不能反映出巨能公司曾单独授权尹胜个人对外借款，代理巨能公司作出与其本人共同借款、对尹胜个人债务进行债务加入、对尹胜所负债务进行追认等由巨能公司共同承担债务的意思表示。故即便尹胜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上述代理行为，也是无权代理。 2.由于尹胜在重新出具借条并加盖乐青路项目印章之前，汪艳主张的与尹胜之间的借贷事实已经存在并已经向尹胜个人履行完毕全部款项的出借义务，借款合同已经生效。在此情况下，共同借款、债务加入或追认等民事法律行为作为债务负担和转移的形式，需要债务负担主体作出明确的意思表示。借据上仅加盖有工程项目经理部印章而非巨能公司印章，借条上记载的乐青路、碧山路两个工程项目又分别涉及两个不同的承包主体，加盖的项目章仅是其中之一的乐青路项目经理部印章。另外，借据上除乐青路项目经理部印章外并未表明巨能公司借款人身份以及承担责任的任何内容。因此是否应当由巨能公司承担还款付息的法律后果不可简单根据加盖乐青路项目经理部印章这一事实就认定项目章显示的项目所在公司就是借款人之一、对债务进行追认或是债务加入的主体，关键要看盖章之人尹胜有无代理权。如前所述，尹胜并无代理权，借条上仅加盖有其中一项工程的项目经理部印章且超出印章使用范围，借条上并未记载巨能公司作出共同借款或债务加入意思表示有关的具体内容，故不能通过加盖项目章行为本身直接确认巨能公司共同借款、债务加入或追认的意思表示以及直接确认尹胜作为盖章之人当然具有代理权。无代理权加盖项目章即便是真实的，也不能产生共同借款、债务加入或追认有效的预期效果，进而对巨能公司产生约束力。 3.汪艳在本案中还认为因借条上盖有工程项目经理部印章，汪艳有理由相信尹胜提供的借条系巨能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巨能公司应当对出具的借条以及借条确认的借款承担还款责任。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本案是否具有授予代理权的外观表象足以致汪艳有理由相信尹胜有权代理而与其为法律行为，法律后果是否仍由巨能公司承担。该院认为，首先，外表授权是法律事实，汪艳出示借条上载明有两个工程项目，又分别涉及两个不同的承包主体，但借条上仅仅加盖其中之一的项目部印章，这一事实明显不足以认定汪艳有理由相信巨能公司已授权给尹胜代表公司对外借款、共同借款、债务加入或追认，其具有代理权。其次，表见代理是否成立的前提仍要看行为人是否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代理行为。本案所涉借条由尹胜出具，并非由巨能公司出具，尹胜也并未以巨能公司名义出具。经该院询问，对于是个人借款还是以巨能公司的名义借款的问题，汪艳陈述“借款是尹胜来借款，说所有借款用于投入两项目”。从汪艳回答的内容可以得出，尹胜借款时并未以巨能公司名义借款，也与汪艳向本院提交的借条记载的内容一致。再次，针对该院询问“你是如何确认尹胜是项目负责人的？”,汪艳回答是尹胜的财务、司机以及尹胜自己说的。针对该院询问“在整个借款过程中，尹胜是否向你出具过巨能公司出具的尹胜有相关权利的文件？”，汪艳也回答没有出具过。因此，尹胜并未向汪艳出示过其是巨能公司工作人员的相应职位任命文件或其他由巨能公司授权的证明材料。汪艳以尹胜自己陈述的内容相信其有代理权并不合理，本案也不具有其他让汪艳合理理由相信尹胜有对外借款、共同借款、债务加入或追认代理权等权利外观的事由。综上，该院认为表见代理并不成立，巨能公司不应承担向汪艳还款付息的法律后果。 综上，本院对汪艳要求巨能公司归还汪艳借款本金1,809,100元，支付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对于巨能公司抗辩汪艳的主张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尹胜和汪艳确认借条上书写的“两项目未完结账暂无还款能力，承诺尽快归还。2016年12月1日”内容是经汪艳催收后，尹胜于2016年12月1日书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如果汪艳主张本案巨能公司、尹胜共同承担还款付息责任的诉讼请求成立，对尹胜催收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对巨能公司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故对于巨能公司诉讼时效抗辩，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尹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汪艳借款本金1,809,100元及利息（从2015年1月1日起，以1,809,1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汪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为36,370元，由尹胜负担。鉴定费2,500元，由巨能公司负担。 二审中，汪艳提供了阳泰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1.阳泰公司是尹胜持有全部股份的一人有限公司；2.尹胜是阳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制人；3.阳泰公司与巨能公司之间存在工程挂靠的事实，双方存在挂靠关系。巨能公司质证，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尹胜质证，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 本院认证，因各方当事人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且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乐山市中心城区乐青路道路工程施工项目系巨能公司中标的工程项目，建设方为乐山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巨能公司成都分公司系巨能公司分支机构。2010年11月2日巨能公司成都分公司(甲方)与尹胜(乙方)签订《工程项目施工联营协议》主要约定：一、项目名称：乐山市中心城区乐青路道路工程施工，项目合同价款51,329,056元；二、根据集团公司与乐山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乐山市中心城区乐青路道路工程施工合同》，集团公司授权甲方聘任乙方为该项目的责任人，由乙方负责组建项目管理班子，对该项目进行内部承包经营管理，接受甲方直接领导和监督，对集团公司和甲方负责。三、乙方必须按照集团公司与乐山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的约定履行集团公司必须履行的全部义务。四、乙方按照业主中标通知书要求按时足额缴纳履约保证金和各种费用。五、甲方的权利和义务。甲方保证乙方对该工程的施工管理权；负责协助乙方与建设方“乐山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办理施工所需一切合法手续及相关的证明文件；负责“重庆巨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乐山市中区城区乐青路道路工程施工项目经理部章”的刻制、发放、审验和销毁；工程竣工后，甲方授权乙方向业主进行工程尾款的结算和拨付事宜；甲方负责派驻一名工程管理人员，负责协调甲乙双方的日常工作，负责监管项目部行政公章和临时账户，并对该项目的工程进度、质量、安全及资金进行监督。六、乙方的权利和义务。乙方无条件履行集团公司与乐山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所约定的义务；负责组建高水平的施工管理班子并将项目管理人员如：项目经理、技术负责人、岗位人员的有效证件、劳动合同以及社保证明原件或者复印件报甲方备案；乙方在施工过程中应随时接受集团公司和甲方的监督、指导和检查；在全部履行完毕自己的义务，同时按期足额向甲方缴纳了相关的管理成本费并依法纳税后，乙方享受该工程所产生的全部利润；支付甲方派驻工程管理人员的基本工资并提供食宿及差旅费。七、专用章的管理。项目部专用章仅用于与建设单位和监理单位以及行业管理部门之间的技术文件、质量文件、安全生产、工程进度等资料的盖章使用，如果用于其他，一律无效。......九、项目管理的计取办法。本工程按结算总价的4%上交企业管理费......。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该合同甲方处加盖有巨能公司成都分公司印章，陈洪在代表人处签名，尹胜则在乙方处签名并捺印。合同签订后，巨能公司成都分公司设立了重庆巨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乐山市中区城区乐青路道路工程施工项目经理部，并刻制了项目经理部印章。巨能公司成都分公司领用登记表载明：张玉江于2011年2月22日领取了“重庆巨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乐山中心城区乐青路道路项目经理部”印章，于2015年3月12日将该印章交回公司。 阳泰公司于2012年1月12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尹胜，尹胜持有该公司100%的股权，该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 碧山路道路(改)扩建工程施工项目系巨能公司中标的工程项目，建设方为乐山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2013年9月9日，重庆巨能建设集团四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能公司四川有限公司）(甲方)与阳泰公司(乙方)签订《内部承包协议书》，主要约定：一、项目名称：碧山路道路(改)扩建工程施工，项目合同价款66,296,805元；二、根据集团公司与乐山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碧山路道路(改)扩建工程施工合同》，集团公司授权甲方负责组建项目管理班子，对该项目进行经营管理。乙方对该项目进行内部承包，接受甲方的管理和监督，对集团公司和甲方负责。三、乙方必须按照集团公司与乐山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的约定履行集团公司必须履行的全部义务。四、本工程的履约保证金由乙方负责筹集，甲方按照业主中标通知书要求按时足额缴纳履约保证金。五、甲方的权利和义务。负责协助乙方与建设方“乐山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办理施工所需一切合法手续及相关的证明文件；负责项目章的刻制、发放、审验和销毁；负责监管项目部行政公章和临时账户，负责项目的工程进度、质量、安全、计量结算、工程款支付等进行管理。六、乙方的权利和义务。乙方无条件履行集团公司与乐山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所约定的义务；乙方不得以集团公司或甲方的名义对外签订任何经济合同，除非有集团公司或甲方的书面授权，否则由此引起的一切经济及法律责任均由乙方自行承担；乙方在施工过程中应随时接受集团公司和甲方的监督、指导和检查；乙方在全部履行完毕自己的义务，同时按期足额向甲方缴纳了相关的管理成本费并依法纳税后，乙方享受该工程所产生的全部利润；甲方组建的项目班子成员的工资、食宿及差旅费，由乙方承担。七、专用章的管理。项目部专用章仅用于与建设单位和监理单位以及行业管理部门之间的技术文件、质量文件、安全生产、工程进度等资料的盖章使用，如果用于其他，一律无效。......九、项目管理的计取办法。本工程按结算总价的2%上交企业管理费......。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该合同甲方处加盖有巨能公司四川有限公司印章，陈洪在代表人处签名，乙方处加盖阳泰公司法人印章，尹胜在代表人处加盖其私章。之后，巨能公司设立了碧山路道路(改)扩建工程施工项目经理部，并刻制了项目部印章。 2014年6月26日尹胜向汪艳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汪艳现金贰拾伍万玖仟壹佰元正（259,100元）此款以**提车作抵算作借款，以提车日起算月息2%。借款人：尹胜。2014年6月26日提车”。 2014年6月4日，**配偶宋晓英在乐山中豪名车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购买奥迪牌汽车一辆，销售结算价427,200元。汪艳还提交乐山中豪名车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内容为：车款总价427,200元，首付金额227,200元，含购置税及上牌费后首付款共计264,100元，宋晓英仅支付5,000元，剩余259,100元由公司财务负责人汪艳个人与公司进行结算，剩余车款200,000元由宋晓英通过银行按揭支付。尹胜向汪艳借款259,100元，以汪艳为**支付购买的汽车的部分款项，用以抵偿应支付**的劳务费。碧山路劳务支付统计表**收款明细中载明2014年6月26日抵车259,100元。 2014年9月19日尹胜向汪艳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汪艳现金贰拾伍万元正（250000元），借款用于碧山路工程开支，按月计息2%，月付，借期半年。借款人：尹胜”。当日，汪艳通过其在乐山市商业银行账号为X的账户向尹胜在该银行账号为X的账户转账250000元。 2014年11月11日尹胜向汪艳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汪艳现金叁拾万元正（300000元），此款用于碧山路、乐青路工程开支，约定计息按月2%月付，借期半年。借款人：尹胜”。当日，汪艳通过其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号为X的账户向尹胜转账300000元。 2014年7月21日，刘丽娜通过其在中国光大银行账号为X的账户向尹胜在中国光大银行账号为X的账户转账1000000元。 2014年11月11日尹胜向汪艳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汪艳现金壹佰万元整（1000000元），此款经汪艳指定刘丽娜名义账号X转向尹胜农行X，此款用于乐青路、碧山路工程开支，用期半年，按年息24%记取利息。借款人：尹胜”。 2019年5月30日刘丽娜出具《情况说明》，并进行了公证。 该《情况说明》载明：本人刘丽娜（身份证号：X），2007年8月至2015年6月期间，一直在乐山明友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工作，担任公司出纳职务。在本人任职期间，为收支方便，公司的部分收支款项通过本人名义在光大银行开具的卡号为X的银行账户进行，前述账户系本人按公司安排设立，账户内款项的收支也由公司决定并支配，其中：涉及2014年7月21日该账户反映转出尹胜账户（账号：X）的款项壹佰万元整，也系本人按公司的安排和指令所转，本人对该壹佰万元款项不享有任何权利。 2019年6月4日乐山明友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载明：兹证明刘丽娜（身份证号：X）于2007年8月至2015年6月期间，在我司担任公司出纳职务。为方便公司收支，我司安排刘丽娜以其个人名义在光大银行开具了卡号为X的银行账户，该账户内款项由公司决定并支配，刘丽娜按我司指示进行具体的收支。2014年7月21日我司安排刘丽娜能过前述银行账户向尹胜个人账户（账号：X）转款1000000元，该款项系我司按汪艳（身份证号：X）指示向尹胜支付，我司与尹胜就该1000000元款项没有权利、义务关系，我司代汪艳向尹胜支付的本笔款项此后由汪艳与我司进行了结算。另汪艳系我司时任代表人胡鹏的弟弟胡猛（身份证号：X）之妻，同时也系我司工商登记的公司联络员。 2014年12月10日尹胜向汪艳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汪艳现金壹佰捌拾万零玖仟壹佰元整（1,809,100元）。此款于2014年6月24日至2014年11月11日间4次共计款总额，都用于乐青路、碧山路工程开支，2014年12月前利息已结算，2015年起按年息24%计取。借款人：落款时间为2014年12月10日。该时间处加盖有重庆巨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乐山中心城区乐青路道路项目经理部印章。”该《借条》左下方书写：“因两项目未完结账暂无还款能力，承诺尽快归还。尹胜（捺印）。2016年12月1日”。汪艳与尹胜均陈述：经汪艳催收后，尹胜于2016年12月1日书写了上述内容，并签名、捺印。 一审审理中，巨能公司向该院申请对2014年12月10日的《借条》中的“重庆巨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乐山中心城区乐青路道路项目经理部”印章的同一性进行鉴定。后一审法院委托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作出成联（2019）文鉴字第22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标期“2014年12月10日”的《借条》其上留有的“重庆巨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乐山中心城区乐青路道路项目经理部”印文与样本印文1（标期“2014年8月17日”的《工程材料/构配件/设备报审表》）、样本印文2（标期“2014年12月21日”的《工程材料/构配件/设备报审表》）、样本印文3（标期“二〇一一年一月十四日”的巨能公司《关于组建乐山市中心城区乐青路道路工程项目经理部的通知》）是出自同一枚章盖印形成。 巨能公司还向一审法院申请对2014年12月10日的《借条》中的“重庆巨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乐山市中区城区乐青路道路工程施工项目经理部”印章与该《借条》中的其余文字的形成先后顺序进行鉴定。后经该院确认鉴定事项为“重庆巨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乐山中心城区乐青路道路项目经理部”印章与其上面覆盖的文字的先后顺序进行鉴定。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成联（2019）文鉴字第225（补）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标期“2014年12月10日”的《借条》上的“重庆巨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乐山中心城区乐青路道路项目经理部”印文与其上面覆盖的文字的先后顺序为先字后印（先墨后朱）。巨能公司支付鉴定费2,500元。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尹胜返还汪艳借款本金1,809,100元并支付利息（从2015年1月1日起，以1,809,1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未提起上诉，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巨能公司是否应对尹胜应返还汪艳借款本金1,809,100元并支付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第一，乐山市中心城区乐青路道路工程施工项目和碧山路道路(改)扩建工程施工项目均系巨能公司中标的工程项目。巨能公司分别将该两个工程以其设立的巨能公司成都分公司和巨能公司四川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尹胜、阳泰公司(尹胜持股100%)签订《工程项目施工联营协议》《内部承包协议书》，巨能公司向尹胜及阳泰公司提供相应的资质、信函、项目管理等并收取乐山市中心城区乐青路道路工程施工项目结算价的4%作为管理费和碧山路道路(改)扩建工程施工项目结算价的2%作为管理费，双方之间实质为挂靠关系。在两个项目的实施过程中，均是由尹胜作为两个项目的负责人负责全面工作。第二，汪艳向尹胜出借款项是基于对尹胜系乐青路工程项目负责人和碧山路工程项目负责人的信赖，且借条上载明了借款用于两个工程项目，其有理由相信案涉借款是用于两个工程项目建设。第三，在2014年12月10日尹胜向汪艳出具的借条上加盖了“重庆巨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乐山中心城区乐青路道路项目经理部”印章的事实，证明尹胜是代表重庆巨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乐山中心城区乐青路道路项目经理部向汪艳借款。至于巨能公司辩称尹胜在借条上加盖项目部印章系尹胜在巨能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加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重庆巨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乐山中心城区乐青路道路项目经理部的印章是由巨能公司成都分公司授权其工作人员张玉江专人保管，且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成联（2019）文鉴字第225（补）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也证明了2014年12月10日的《借条》上的“重庆巨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乐山中心城区乐青路道路项目经理部”印文与其上面覆盖的文字的先后顺序为先字后印（先墨后朱）。在巨能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借条上的印章是由尹胜私自加盖情况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案涉借条上加盖项目部印章的行为应认定为巨能公司的行为。第四，尹胜系两个项目部的负责人，且案涉借条反映出的借款用途及巨能公司的工作人员在借条上加盖项目部印章的行为，汪艳有理由相信其出借的款项用于了案涉两个项目工程的开支，主观上构成善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尹胜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根据前述分析，巨能公司作为重庆巨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乐山中心城区乐青路道路项目经理部和碧山路道路(改)扩建工程施工项目经理部的设立单位，两个项目的负责人尹胜向汪艳所借款项用于巨能公司中标的两个工程项目，因案涉两个项目的工程尚未审计，双方之间至今未办理结算，故巨能公司应对尹胜应返还汪艳的借款本金1,809,100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因二审出现新证据，致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存在瑕疵，且适用法律和判决部分不当。汪艳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川1102民初37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尹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汪艳借款本金1,809,100元并支付利息（从2015年1月1日起，以1,809,1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二、撤销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川1102民初37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撤销“驳回汪艳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重庆巨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6,370元，由尹胜、重庆巨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2,500元，由重庆巨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6,370元，由重庆巨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乌建英 审 判 员 黎 琳 审 判 员 李 霞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朱保见 书 记 员 吴秋芸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 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 (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五十四条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