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民终3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日照埃菲尔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日照市经济开发区北京路229号。法定代表人：张仕彬，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祥华，山东天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海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南京路446号。法定代表人：吴鑫，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超，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宝乾，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青岛百仕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苗岭路澳柯玛大厦1309室。法定代表人：张仕彬，董事长。上诉人日照埃菲尔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埃菲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海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川公司）、原审第三人青岛百仕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仕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2民初2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埃菲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不得追加埃菲尔公司为（2015）青执字467号案的被执行人。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程序失当。埃菲尔公司要求对百仕公司的账目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无正当理由未予许可。2.埃菲尔公司与百仕公司之间的账目往来主要发生在百仕公司变更为一人公司前。一审法院错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六十条规定。两公司的经济往来主要发生于2009年之前，百仕公司于2009年10月10日变更为一人公司，海川公司一审时认可该事实。本案不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的规定。3.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公司法第六十二条虽然规定了一人公司应当审计，但在没有审计的情况下，埃菲尔公司认为应委托审计机构对百仕公司的账务进行审计，而不能以此作为埃菲尔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埃菲尔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海川公司辩称：1.公司法第六十二条是强制性规定，一人公司违反该规定，将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同时，根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财产的，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埃菲尔公司未能组织百仕公司审计，且没有提供规范的财务审计报告等证明两公司财产相互独立，所以应对第三人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一审中，海川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埃菲尔公司和百仕公司存在巨额资金往来，且两者的法定代表人、董事、监事等公司主要管理人员存在交叉，足以说明两者财产与人员的混同。埃菲尔公司一审提出审计请求，一审法院未予处理是适当的，未侵害其程序权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埃菲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2018）鲁02执异321号裁定书的裁定事项；2.本案诉讼费由海川公司负担。后经一审法院当庭释明，埃菲尔公司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不得追加埃菲尔公司为（2015）青执字467号一案被执行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申请执行人海川公司与被执行人百仕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3年11月11日作出（2013）青民一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百仕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海川公司支付工程款30007231.91元；二、百仕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海川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具体计算方式为：以28745913.6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从2011年6月30日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以1261318.2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从2012年6月30日计算至该判决生效之日；三、百仕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海川公司支付逾期支付进度款利息（以2695401.5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从2010年4月2日计算至2011年6月30日）；四、海川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百仕公司支付逾期完工违约金614366.83元；六、驳回海川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百仕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该判决作出后，百仕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5年3月16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鲁民一终字第21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青民一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和第五项；二、变更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青民一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海川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百仕公司支付逾期完工违约金3251100.43元；三、撤销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青民一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第六项。埃菲尔公司系被执行人百仕公司唯一股东，埃菲尔公司与百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是张仕彬。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因百仕公司未履行生效判决所确定的义务，海川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埃菲尔公司为本案的被执行人。埃菲尔公司为此向一审法院执行庭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执行庭经审查认为，百仕公司在执行过程中无财产可供执行，埃菲尔公司系被执行人唯一股东，被执行人百仕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按照公司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埃菲尔公司作为该公司的唯一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埃菲尔公司与被执行人百仕公司存在着大量的资金往来，且不能说明资金往来的基础事实，足以证明股东与公司的财产并非独立，且埃菲尔公司及百仕公司均未向法庭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双方财产相互独立，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埃菲尔公司应当作为连带责任人向申请执行人承担连带责任。申请执行人海川公司申请追加埃菲尔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的理由正当，符合法律规定，其追加请求应予支持。一审法院作出（2018）鲁02执异32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第三人埃菲尔公司为（2015）青执字第467号案件被执行人，对被执行人百仕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埃菲尔公司不服该裁定，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即为本案。经查，工商登记信息显示，百仕公司成立于1993年12月10日。2006年12月4日，百仕公司股东由埃菲尔公司变更为埃菲尔公司与山东蓝天实业有限公司。2009年10月10日，百仕公司股东由埃菲尔公司及蓝天实业公司变更为埃菲尔公司。百仕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经营，埃菲尔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物业管理，公路建设工程施工，商品房销售。埃菲尔公司的股东为张仕彬、王海、陈玉秀，主要人员信息显示张仕彬系埃菲尔公司的执行董事兼总经理，陈玉秀系埃菲尔公司监事。百仕公司主要人员信息显示张仕彬系百仕公司的执行董事兼总经理，王争春、陈玉秀系百仕公司的董事，王海系百仕公司的监事。埃菲尔公司认可百仕公司在2009年成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后未按照公司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百仕公司作为（2015）青执字467号一案的被执行人，其财产已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债务。依照上述规定，百仕公司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其股东埃菲尔公司应当对自己公司财产独立于百仕公司的财产负有举证责任。但从埃菲尔公司提交的证据来看，其所提交的证据所反映的其与百仕公司之间的财务往来均集中于2006年至2008年，对于2009年百仕公司成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之后埃菲尔公司的财产是否独立于百仕公司，埃菲尔公司未能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公司法第六十二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从该条规定可以看出，对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实行的是法定审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年度财务会计报告必须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其目的在于防止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唯一股东滥用公司独立人格和有限责任原则，增强对公司债权人的保护。埃菲尔公司认可百仕公司在2009年成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后未依法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其违反法定义务，应由其承担不利法律后果。故，对于埃菲尔公司关于其公司财产独立于百仕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在（2015）青执字467号一案中将埃菲尔公司追加为被执行人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埃菲尔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公司法第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埃菲尔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埃菲尔公司负担。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埃菲尔公司因不服追加其为（2015）青执字第467号案件被执行人的民事裁定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系执行异议之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埃菲尔公司是否应被追加为该案的被执行人，需判断目标公司百仕公司的财产与埃菲尔公司的财产是否严格分离，埃菲尔公司作为股东，应就两公司财产是否分离负举证责任。一审中，埃菲尔公司提交的2006年至2009年期间百仕公司与股东之间的往来明细表、百仕公司的收支差额汇总表、涉及埃菲尔公司的民事判决书、调解书及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书，均不足以证明其与目标公司之间财产分离，不足以证明百仕公司建立了独立规范完整的财务制度。根据公司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是一人公司应尽的法定义务。埃菲尔公司在本案诉讼中未能提交经审计的财务会计报告，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未准许其对百仕公司会计资料中涉及与埃菲尔公司资金往来项目的审计申请，并无不当。埃菲尔公司以一审法院未予准许该申请主张该院程序违法的理由，不成立。因此，埃菲尔公司不能证实百仕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执行法院追加其为（2015）青执字第467号案件的被执行人，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埃菲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上诉人日照埃菲尔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玉菡审判员  刘成安审判员  郑元文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法官助理李建伟书记员高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