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6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泗阳县交运港务有限公司，统一信用代码：91321323668367160W，住所地江苏省泗阳县史集街道办刘桥居委会泗宿路东侧。法定代表人：刘以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锦旗，江苏八面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献宝，男，1969年1月26日出生，住江苏省泗阳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泗阳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泗阳县众兴镇北京路新天地商业广场4号楼。法定代表人：彭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云飞，该公司员工。上诉泗阳县交运港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交运港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献宝、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泗阳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泗阳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泗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3民初58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交运港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人保泗阳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本案事故发生时，宋献宝并非车上人员，而系车外第三人。判断受害人属于第三者还是车上人员，应当以事故发生时的特定时点判断，车上人员在特定情况下可以转化为第三者。本案事故发生时，宋献宝站立于车厢内铁板之上，在空间上系在车内，在车辆移动后，宋献宝站立的铁板成为宋献宝与车辆之间的接触介质，此时宋献宝已经脱离车辆处于车辆之外，铁板掉落后宋献宝受伤，故宋献宝属于事故车辆的车外第三人。被上诉人人保泗阳公司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宋献宝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宋献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交运港务公司赔偿医疗费35689.58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日8时42分，江苏海光金属有限公司院内，宋献宝在王某驾驶的交运港务公司的车牌号为苏Ｎ×××××号车辆上卸货，驾驶员王某认为车上人已经离开车辆，驱动车辆前行，未观察车上人员也未关好车门，造成宋献宝摔下受伤。泗阳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某负事故全部责任，宋献宝无责任。一审法院另查明，苏Ｎ×××××号车辆为交运港务公司所有，王某是该公司的驾驶员。苏Ｎ×××××号车辆在人保泗阳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及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10000元的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含不计免赔），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宋献宝于2019年3月2日在泗阳康达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L2椎体压缩性骨折，支付医疗费35689.58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人保泗阳公司是否应当承担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责任。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指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对于受害人是否属于道路交通事故车辆的第三者，应当根据受害人遭受损害的具体原因作出判断。本案宋献宝陈述其在事故发生前站在事故车辆的车厢内的钢板上，在车辆向前行驶过程中，其从车厢内跌落地面受伤。宋献宝跌落地面后并未遭到事故车辆的碾压或撞击，故宋献宝不属于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的情形，人保泗阳公司不应承担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责任。人保泗阳公司自愿承担车上人员责任保险10000元赔偿责任，予以照准。综上，王某驾驶交运港务公司所有的苏Ｎ×××××号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车上人员宋献宝受伤，王某负事故全部责任，王某系交运港务公司驾驶员，其在履行职务中产生的侵权责任应由交运港务公司承担。王某负事故全部责任，故应由机动车投保的保险公司即人保泗阳公司在车上人员险限额内承担10000元赔偿责任。余款25689.58元由交运港务公司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人保泗阳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宋献宝医疗费10000元；二、交运港务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宋献宝医疗费25689.58元。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200元，由交运港务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二审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宋献宝在本案事故中属于车上人员还是第三者，人保泗阳公司是否应在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区分事故中受害人系第三者还是车上人员，应当综合考虑事故发生过程、造成事故的风险来源等因素进行综合分析判断。本案事故发生时，宋献宝站立于一端搭载于车厢后部的铁板上，因车辆移动而从铁板上摔下受伤，根据事故发生过程的各项因素分析，宋献宝应属于第三人，而非车上人员。首先，从事故过程分析，本案事故发生时间应为铁板脱离车辆支撑时，而非车辆移动时。宋献宝站立于搭载于车厢的铁板之上，铁板与车辆并未完全结合，站立于铁板之上的宋献宝亦未与车辆完全直接接触。车辆移动时，宋献宝所处环境并不存在风险，虽然因为车辆移动，铁板与车辆的支撑重叠面积不断减小，但支撑关系仍然存在，铁板稳定附载宋献宝的事实没有发生改变。只要铁板与车辆之间的支撑关系仍然存在，宋献宝就不存在从铁板跌落的可能。车辆移动至铁板脱离车厢的瞬间，此时才产生导致宋献宝受伤的不可逆风险，而此时的铁板与宋献宝已经完全脱离车辆，成为独立于车辆的车外人员。其次，从风险来源分析，本案事故中，宋献宝站立的铁板一端起初搭载于车厢内，系随事故车辆的移动而逐渐移向车外，直至失去车辆这一支点时，才掉落并导致宋献宝受伤。事故车辆的移动本身是导致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系本案事故的风险因素之一，但导致宋献宝受伤的风险属于车外风险，而非车内风险。事故车辆的移动并未导致车内状况发生变化，车辆移动时处于车内的宋献宝的站立状态亦未变化，而作为外界因素的铁板、铁板与卸货平台及车辆的结合因车辆移动改变，车辆的移动破坏了车外环境的稳定状态，进而产生风险。该风险应属于车外风险，车辆只是该外部风险系统中的参与角色之一，宋献宝是因为车辆移动导致的车外环境变化产生的风险而受伤。综上，宋献宝在事故发生时已经处于车外，且系车外风险导致受伤，故其应当属于事故车辆的第三人。因本案事故发生于车辆在卸货完成后的收尾工作过程中，并非处于在道路通行过程中，尽管交警部门出具了事故认定书，但本案事故不属于交通事故，人保泗阳公司不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事故车辆驾驶员未确保车辆安全情况下，擅自驾驶车辆，导致仍在从事卸货收尾工作的宋献宝受伤，应当负担全部责任，交运港务公司作为事故车辆驾驶员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事故系车辆使用过程中发生，并导致第三人宋献宝受伤，人保泗阳公司作为事故车辆承保公司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负担赔偿责任。各方当事人对宋献宝因本案事故产生医疗费35689.58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该损失应由交运港务公司负责赔偿，因事故车辆在人保泗阳公司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故应由人保泗阳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内赔偿35689.58元。综上，上诉人交运港务公司关于人保泗阳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关于人保泗阳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泗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3民初5861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泗阳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宋献宝医疗费35689.58元；三、驳回宋献宝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泗阳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良军审 判 员 吴振环审 判 员 王冬冬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法官助理 王桂禄书 记 员 陈 扬附录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