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30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孟繁胜，男，1966年7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尚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葛祥泰，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敏燕，女，1964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伯钧(系蔡敏燕丈夫)，男，1962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绿岛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法定代表人：徐文渊，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永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琰。上诉人孟繁胜因与被上诉人蔡敏燕、被上诉人上海绿岛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岛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9民初188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繁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蔡敏燕一审全部诉请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的一般侵权责任归责原则,而不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款规定的特殊归责原则。蔡敏燕在一审中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摔倒是因为孟繁胜放置的电瓶所致,根据现行法律规定,蔡敏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蔡敏燕在上海公安局案(事)件接报回执单、上海市公安局验伤通知书、民事起诉状、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就其事发时摔倒的陈述前后矛盾，且与监控还原的事实相矛盾。根据孟繁胜描述的电瓶位置及蔡敏燕倒退出电梯的情形,蔡敏燕不可能会被电瓶绊倒。综上，要求依法改判。蔡敏燕书面辩称，其乘电梯下至一楼,被孟繁胜放在电梯门口的助动车电瓶绊倒,至腰椎暴裂性骨折。根据电梯内录像还原的当时情况,电梯下行至一楼,电梯门打开,蔡敏燕刚走出电梯即被绊倒。当时电梯里的乘客亦露出吃惊的表情。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孟繁胜上诉，维持原判。绿岛公司书面辩称，绿岛公司已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故无需承担10%的赔偿责任。蔡敏燕未提供证据证明电瓶的位置是在电梯外侧靠中间地面，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摔倒是因为孟繁胜放置的电瓶所造成的，故本案应由蔡敏燕举证证明其系被电瓶绊倒的事实。蔡敏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赔偿医疗费人民币(以下所涉币种均为人民币)26,234.0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元、营养费2,400元、护理费6,575元、鉴定费2,500元、残疾赔偿金136,06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500元，该费用由孟繁胜承担90%责任，绿岛公司承担10%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日下午，蔡敏燕从其住处上海市密云路XXX弄XXX号XXX室乘坐电梯下楼，电梯下行至1楼电梯厅开门时，蔡敏燕怀抱狗倒退出电梯门，随即倒地受伤。现蔡敏燕以孟繁胜随意放置电瓶导致自己受伤，绿岛公司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赔偿。一审法院另查明，1、绿岛公司系上海市密云路XXX弄XXX号大楼物业管理公司；2、蔡敏燕倒地受伤时，孟繁胜在电梯右侧门边放置有电动车电瓶；3、蔡敏燕受伤后至上海建工医院、新华医院治疗，诊断：L2压缩性骨折，L5滑脱；4、审理中，经蔡敏燕申请，一审法院委托上海旭正医学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9月23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蔡敏燕因意外伤致L2压缩性骨折，行手术治疗，构成XXX伤残，损伤后休息期120日、护理60日、营养60日。发生鉴定费2,500元；5、蔡敏燕户别为非农业家庭。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民事损害赔偿责任的确定：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根据现有证据可以确定的事实为：1、在电梯至一层开门时，蔡敏燕倒退出门；2、蔡敏燕出门后倒地受伤；3、孟繁胜在电梯门一侧放置电瓶。因电梯厅无监控视频，且证人段为香前后陈述不一致，证言不足采信，故孟繁胜以蔡敏燕无直接证据证明被电瓶绊倒为由不同意诉讼请求。但仔细分析本案所有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尤其是孟繁胜自己在电梯门照片上确定的电瓶放置位置，蔡敏燕被电瓶绊倒的可能性远大于其自身摔倒的可能性，孟繁胜亦无证据证明自身无过错，故法院确认蔡敏燕被电瓶绊倒受伤的事实。但蔡敏燕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未能确保自身行为的安全性，对造成其受伤也有一定过错，可减轻孟繁胜的责任，法院酌情确定由其承担70%的赔偿责任。没有证据证明绿岛公司在安全保障义务上存在瑕疵，对蔡敏燕要求其承担10%的赔偿责任不予支持。二、本案损害范围的确定：1、医疗费26,234.0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40元；3、营养费1,800元；4、护理费2,400元；5、鉴定费2,500元；6、残疾赔偿金136,068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按责确定3,500元；8、交通费酌情确定300元。上述费用除精神损害抚慰金外，均按70%计算。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作出判决：一、孟繁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蔡敏燕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共计118,539.41元；二、孟繁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蔡敏燕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元；三、蔡敏燕要求上海绿岛物业发展有限公司承担10%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孟繁胜提供蔡敏燕摔倒时现场电梯门图纸(孟繁胜标示电瓶放置在消防箱与电梯右侧门之间)。蔡敏燕提供1、王跃进、曹凤龄的证词，旨在证明证人当时亲眼看见蔡敏燕摔倒在大堂电梯门口；2、蔡敏燕残疾证复印件，旨在证明由于孟繁胜的伤害行为，导致蔡敏燕终身残疾，已基本丧失劳动能力。孟繁胜对以上两份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且认为该证词无法证明蔡敏燕的摔倒与孟繁胜放置的电瓶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就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而言，存在四要件：过错、违法行为、因果关系和损害事实。根据一审法院在前述认证阶段对事实的认定，孟繁胜在电梯门一侧放置电瓶，蔡敏燕出电梯门即倒地受伤。孟繁胜认为蔡敏燕在上海公安局案(事)件接报回执单、上海市公安局验伤通知书、民事起诉状、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就其事发时摔倒的陈述前后矛盾，但蔡敏燕就其摔倒的原因，都自述其被孟繁胜放置的电瓶所绊倒。现孟繁胜上诉坚称蔡敏燕摔倒并非被其放置的电瓶绊倒，并向本院提供其自行制作的事发时电瓶放置的位置图，然根据孟繁胜在一审中确认的电瓶放置照片可见，电瓶放置系贴近电梯右侧门，故孟繁胜应意识到其放置电瓶的位置可能会妨碍到人员进出，对出入电梯门的人员构成危险，故孟繁胜的行为存在过错，法院对此予以确认。纵观本案，虽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蔡敏燕摔倒一瞬间是如何发生的，但综合本案的证据以及双方陈述及确认，可以印证孟繁胜放置的电瓶导致蔡敏燕绊倒受伤的盖然性高，故本院认定蔡敏燕的摔倒与孟繁胜放置的电瓶有因果关系。同时，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蔡敏燕作为成年人，其出入电梯时负有观察环境、谨慎行走的注意义务。但本案发生系因为蔡敏燕怀抱狗倒退出电梯门，故本案损害结果的发生，与其自身疏于对环境的观察有一定关联，其自身对于损害后果的发生也负有相应的责任，亦可以减轻孟繁胜之赔偿责任。综合本案之实际情况，本院酌情确定本案事故由蔡敏燕自行承担50%的责任，孟繁胜承担50%的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所作判决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一审法院核定的损失范围、计赔标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孟繁胜之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二审对一审处理不当判项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9民初1887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二、撤销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9民初1887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二项；三、孟繁胜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蔡敏燕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共计人民币84,671.01元；四、孟繁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蔡敏燕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2,5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70.39元，由蔡敏燕负担人民币391.63，孟繁胜负担人民币978.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740.78元，由蔡敏燕负担人民币783.07元，孟繁胜负担人民币1,957.7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姜英超审判长  谢亚琳审判员  姚 敏审判员  周 喆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姜英超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