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6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1，男，1979年4月26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华，上海钧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丰羽，上海钧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某，女，1973年2月5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鹏超，上海九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某1因与被上诉人戴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705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孙某1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请。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明事实，对本案证据运用不当，认定双方离婚系为避税错误。二、一审法院对双方离婚后财产是否已分割完毕，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权属及来源未查明，对于涉案房屋售房款分割错误。被上诉人戴某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戴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分割孙某1出售的涉案房屋售房款290万元。后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判令孙某1支付出售涉案房屋价款16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1月，孙某1成为XX路XX弄XX号XX室公房的承租人。2005年1月31日，戴某与孙某1登记结婚。2010年3月13日，孙某1从案外人上海XX股份有限公司购买了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的产权。2010年4月18日，孙某1与案外人甄某签订一份《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将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109万元出售后者。2010年4月20日，戴某、孙某1与案外人魏某1、魏某2签订一份《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以115万元向后者购买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戴某曾为购买该房屋进行公积金贷款并还贷。2016年5月7日，戴某、孙某1与案外人王某、黄某签订一份《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前者将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270万元出售后者。附件三付款协议约定，后者在双方签订本合同前直接支付前者定金5万元，后者应于2016年6月30日前直接支付前者部分首付房价款76万元……2016年5月7日，案外人王某向戴某分别支付房价款31万元，5万元。2016年5月8日，戴某将上述收到的房价款中的21万元转账到孙某1银行账户。2016年5月27日，案外人王某向戴某分别支付房价款79万元，22万元。2016年5月30日，戴某与孙某1登记离婚。自愿离婚协议书约定，一、共同财产已分割清，无纠纷。二、子女抚养：儿子孙某2，出生日期2010年11月9日，由男方抚养，抚养费由男方全部承担直至大学毕业，女方不再承担抚养费，女方可随时探望孩子。三、双方无共同债务。2016年5月31日，戴某通过银行转账向出售方顾某1支付购房款100万元，该款项来源于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的出售款。2016年6月23日，戴某以装修款的名义从其银行账户向外转账5.25万元。2016年7月12日，孙某1（乙方、买受人）与案外人顾某1、高某、顾某2（甲方、卖售人）签订一份《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在该合同中，第一条约定，由乙方受让甲方的涉案房屋。第二条约定，上述房地产转让价款共计230万元。第六条约定，在2016年10月12日之前，向房地产交易中心申请办理转让过户手续。2016年7月6日，戴某通过支付宝转账向案外人陈某支付装修款300元。2016年7月14日，戴某通过支付宝向孙某1转账1万元。2016年7月29日，戴某通过支付宝向孙某1转账3,000元。2016年7月31日、8月1日、8月3日，戴某分别收到案外人王某向其支付的房价款50万元、50万元、30万元。2016年8月10日，戴某通过银行转账向出售方顾某1支付购房款130万元，该款项来源于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的出售款。2016年8月16日，戴某通过支付宝向孙某1转账10,000元。2016年8月19日，涉案房屋权利人登记在孙某1名下。2016年8月24日，戴某通过支付宝向孙某1转账500元。2016年8月30日，戴某通过支付宝向孙某1转账1,000元。2016年8月31日，戴某通过支付宝向孙某1转账2,000元。2016年9月10日，戴某通过支付宝向孙某1转账5,388元。2016年10月24日，戴某通过支付宝向孙某1转账2,500元。2016年11月11日，戴某通过支付宝向孙某1转账2,000元。2017年1月20日，戴某通过支付宝转账向案外人陈某支付装修款7,000元。2019年3月，戴某与孙某1的微信聊天，其中，孙某1说道：“还有你了解一下，产证上面加你名字，写你拥有2／3，我拥有1／3可以吗？”孙某1又说道：“走买卖程序呢，复婚了，产证还是没你名字呀？加名字网上说比买卖贵。”戴某回复：“请不要看网，我说了夫妻复婚了就能产证加名字，80块钱的工本费，买卖程序可以，但是会被国家拿去好多税钱。”戴某说道：“当初假离婚不也是为了逃掉点税钱吗？夫妻没有什么过不过户的，我们俩复婚后产证加我名字就是一个几十块钱的工本费。”对此，孙某1回复：“好的，知道了。”2019年5月28日，戴某与孙某1签订一份《抚养权变更协议》，协议约定，自2019年6月1日起，孙某2的抚养权由孙某1享有变更为戴某享有。孙某1个人名下的涉案房屋于本协议生效日起三个月，于2019年某月某日挂牌出售并完成交易，交易后扣除所有交易税费等相关费用后到手金额的30%部分，给孙某2为其购买后续住房使用。该购房金额存入儿子孙某2名下银行账户暂由女方代保管。车牌登记在戴某名下的一辆别克GL8商务车加车牌双方各分50%。各自名下的现金及存款保持不变，归各自所有。双方各自名下的其他财产、私人生活用品及首饰归各自所有，在任何时间均互不要求分配。本协议自双方签字，并在公证处或人民法院，领取变更协议书之日起生效。在签订该协议后，戴某曾以该协议起诉至本院，后因付款与变更抚养关系先后顺序未能达成一致而撤回起诉。2019年6月9日，孙某1户籍从戴某户口本上迁出。2019年6月22日，孙某1与案外人杨某签订一份《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将涉案房屋以290万元的价格出售后者。在交易过程中，孙某1支付中介费5万元。庭审中，证人金某证实，当初购买涉案房屋时，戴某与孙某1处于婚姻存续期间，4、5月份带他们去看房，5月底签订居间合同。因为当时业主没有产证，仅是动迁协议，是其带戴某、孙某1去业主那里核实。当时，戴某、孙某1说付款前一天离婚，为了少交契税。证人孙某3证实，为了庆祝购买涉案房屋，戴某、孙某1曾邀请六、七个朋友吃饭，当时戴某、孙某1声称假离婚买房，房子和孩子都在孙某1名下。另查，自购买涉案房屋后，戴某、孙某1及其儿子孙某2共同居住在涉案房屋至今。涉案房屋的水费、电费、燃气费由戴某缴纳。孙某1的一张银行卡曾存放在戴某处供后者使用。交易明细显示，不仅有与孙某1其他账户的转账记录，也有与戴某银行账户的转账记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第一，2016年5月30日戴某、孙某1离婚的原因是感情破裂还是为了购买涉案房屋避税？第二，涉案房屋是孙某1一人所有还是戴某、孙某1共有。第三，《抚养权变更协议》是否生效？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2016年5月30日戴某、孙某1离婚的原因是为了购买涉案房屋避税，主要理由如下：其一，证人孙某3和证人金某证实戴某、孙某1离婚是为了购买涉案房屋避税。其二，在购买涉案房屋后，戴某、孙某1一直共同生活在涉案房屋。其三，在2019年3月戴某、孙某1双方微信聊天中，原告戴某说道：“当初假离婚不也是为了逃掉点税钱吗？夫妻没有什么过不过户的，我们俩复婚后产证加我名字就是一个几十块钱的工本费。”对此，被告孙某1回复：“好的，知道了。”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其一，自愿离婚协议书对财产分割并无明确约定，仅仅约定“共同财产已分割清，无纠纷。”其二，离婚的原因是为了购买涉案房屋避税。其三，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的出售款，在第一次庭审中，孙某1抗辩已经分割清楚，其中230万元为孙某1购买涉案房屋，剩余40万元归戴某所有。但是，在第二次庭审中，从戴某提供的转账记录来看，除了230万元为孙某1购买涉案房屋外，剩余出售款也有转账到孙某1账户，故孙某1抗辩已经分割清楚的主张，难以支持。其四，在涉案房屋的购房款来源于戴某、孙某1拥有共同产权的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的出售款，对于购买在孙某1名下的涉案房屋，戴某、孙某1双方均未能提供证据对此产权有过约定。其五、尽管孙某1与案外人顾某1、高某、顾某2签订购买涉案房屋的网络版合同以及支付房价款是在戴某、孙某1离婚之后，但是，从证人金某证言以及离婚后一天便支付涉案房屋的房价款来看，戴某、孙某1与案外人顾某1、高某、顾某2达成购买涉案房屋的合意应在戴某、孙某1离婚之前。综上，尽管涉案房屋的产权人在戴某、孙某1离婚后确定为孙某1，但鉴于在婚姻存续期间内戴某、孙某1与与案外人顾某1、高某、顾某2达成购买合意，且购房款来源于戴某、孙某1的婚内财产，所以，涉案房屋产权应属于戴某和孙某1的婚内财产，属于共同共有。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双方均在《抚养权变更协议》签名，《抚养权变更协议》已经成立。但根据“本协议自双方签字，并在公证处或人民法院，领取变更协议书之日起生效”，本院认为，《抚养权变更协议》生效的条件在于：要么，双方自愿去公证处对《抚养权变更协议》进行公证；要么，双方自愿去人民法院以《抚养权变更协议》为内容进行调解，人民法院出具调解书。现戴某、孙某1双方因财产分割发生矛盾，一未去公证，二未能在法院调解，所以《抚养权变更协议》未生效。对于孙某1提出的戴某撤诉行为视为阻止生效条件成就应视为生效条件成就的抗辩，因双方约定的是到法院以《抚养权变更协议》为内容的调解，隐含着双方主观上的自愿，故孙某1这一抗辩，本院难以支持。对共同共有财产的分割，没有协议的，应当根据等分原则处理，并且考虑共有人对共有财产的贡献大小等情况。涉案房屋的购房款来源于戴某、孙某1婚内财产，故对系争房屋的产权份额进行等分处理，戴某和孙某1各占1／2份额。现涉案房屋的出售款为290万元，减去中介费5万元，净出售款285万元，戴某和孙某1各占1／2份额，即142.50万元，进而孙某1应向戴某支付142.50万元。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判决：孙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戴某支付房价款142.50万元。案件受理费19,200元，减半收取计9,6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4,600元，由戴某承担1,597元，由孙某1承担13,003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涉案房屋的权属及来源，被上诉人要求分割涉案房屋出售款是否有依据。涉案房屋虽在上诉人孙某1与被上诉人戴某离婚后，由上诉人与案外人顾某1、高某、顾某2签订买卖合同，以230万元购买涉案房屋，且产权登记在孙某1个人名下，但通过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购房款分二次100万元、130万元均通过被上诉人银行转账支付给出售方顾某1。一审再查明，双方在离婚前出售了共有的博兴路房屋，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离婚前收取了博兴路房屋买受人王某支付的购房款137万元、离婚后又收取了130万元。被上诉人在离婚前后又多次向上诉人转账共计二十多万元。因此，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的共同财产已分割清并非事实，上诉人也未能作出合理的解释。另外，根据双方在办理离婚登记的第二天即向涉案房屋出售方支付100万元房款的行为，再结合涉案房屋购买后，双方携子共同居住至今，并由被上诉人缴纳水、电、燃气费用等事实，购买系争房屋是双方的共同意思。一审认定购买涉案房屋的合意是在双方离婚前，且购房款来自双方婚内财产，本院认同。被上诉人要求分割上诉人出售涉案房屋的价款，具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孙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625元，由上诉人孙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孔美君审判员  单文林审判员  朱雁军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张家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