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3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佳慧，女，1996年4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衢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平，浙江中纪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锐樊健身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法定代表人：朱海雷。上诉人郑佳慧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锐樊健身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锐樊健身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9民初164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佳慧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和第四项，改判锐樊健身公司：1、支付2018年6月及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6日期间提成人民币67,278.65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017年11月18日至2019年5月(期间不包括2018年7月)基本工资差额7740元、2019年4月及5月基本工资4,000元，并加倍支付上述拖欠工资67,278.65元、7,740元、4,000元；2、支付2017年12月1日至2019年4月26日期间加班工资24,406.65元，并加倍支付上述拖欠工资24,406.65元；3、返还押金11,960元。诉讼过程中，郑佳慧变更上诉请求，要求改判锐樊健身公司：1、支付2018年6月及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6日期间提成71,401.51元、2019年4月及5月基本工资4,960元，并加倍支付上述拖欠工资计76,361.51元；2、支付2017年12月1日至2019年4月26日期间加班工资24,778.16元，并加倍支付上述拖欠工资计24,778.16元；3、返还押金11,960元；4、支付因劳动合同未解除而应支付至2019年10月共5个月基本工资12,400元。事实和理由：郑佳慧在工作中每天加班，锐樊健身公司不仅拖欠支付郑佳慧加班工资，而且还拖欠提成工资和5个月基本工资12,400元，另向郑佳慧收取了押金。锐樊健身公司自身经营困难与应当支付劳动者工资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与郑佳慧无关。2018年6月，郑佳慧因祖父病重请假一个月，未看清即根据锐樊健身公司要求在表格上签名，未曾想该表格是《离职申请表》。因《离职申请表》是锐樊健身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故应认定该表格中的条款不具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未查明相关事实，未根据郑佳慧提出的申请依法向锐樊健身公司财务部及其金桥店调查取证，最终判决不支持郑佳慧提出的诉讼请求不当，且未对郑佳慧提出的所有诉讼请求做出判决，故上诉如请。锐樊健身公司未作答辩。郑佳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锐樊健身公司支付其：1、6个月工资(授课提成和营销提成)75,946.66元，并加倍支付75,946.66元；2、超时加班工资及节假日加班工资24,778.16元，并加倍支付24,778.16元；3、返还押金11,960元；4、2个月基本工资4,000元；5、按最低工资标准补足18个月基本工资7,740元，并加倍支付7,740元，另要求判决锐樊健身公司为其缴纳17个月社会保险金。一审诉讼过程中，郑佳慧提出的诉讼请求屡有变更，最终请求判令锐樊健身公司：1、支付2018年6月、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6日期间提成67,278.65元；2、支付2017年12月1日至2019年4月26日期间加班工资24,406.65元；3、返还押金11,96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郑佳慧入职锐樊健身公司，担任私人教练并填写了应聘人员登记表、新员工入职须知。2017年11月19日，双方签订了期限至2019年11月18日的劳动合同，约定郑佳慧月基本工资2,300元，锐樊健身公司根据公司经营状况以及对郑佳慧工作实绩、能力高低、贡献大小的考核结果发放奖金和津贴，具体发放标准按照锐樊健身公司的薪酬发放标准规定执行。2018年6月，郑佳慧填写《员工离职申请表》，离职类型为辞职，预计离职日期2018年6月30日。郑佳慧同时签署《离职交接情况表》，载明本人自愿辞职，与公司没有任何纠纷，自结算之日起与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自行解除，日后不再以任何形式追究公司的法律责任，放弃一切追溯权。2018年8月1日，郑佳慧再次填写应聘人员登记表、新员工入职须知，新员工入职须知载明郑佳慧对锐樊健身公司的考勤制度、薪酬范围、薪酬保密规定、加班规定、绩效方案等相关制度规范已确定知晓。当日，双方签订期限自2018年8月1日起至2019年7月31日止的劳动合同，约定郑佳慧月基本工资2,420元，锐樊健身公司根据公司经营状况以及对郑佳慧工作实绩、能力高低、贡献大小的考核结果发放奖金和津贴，具体发放标准按照锐樊健身公司的薪酬发放标准规定执行。2019年5月6日，郑佳慧向上海市虹口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诉，要求锐樊健身公司：1、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6日期间提成71,896.29元；2、支付2017年12月1日至2019年4月26日期间加班工资24,778.16元；3、返还押金20,210元；4、确认2017年11月18日至2019年5月6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6月18日该仲裁委裁决：1、对郑佳慧要求确认2018年5月7日至2018年6月30日、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5月6日期间与锐樊健身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予以支持；2、对郑佳慧其余仲裁请求均不予支持。郑佳慧不服部分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审理中，郑佳慧提供锐樊健身公司发放工资的银行明细，证明基本工资和提成均由锐樊健身公司通过陈俊个人账户向其转账，陈俊每月转账记录中2,000元左右款项为郑佳慧基本工资，其余金额5,024.16元至21,912.24元不等的款项为提成。锐樊健身公司表示陈俊系锐樊健身公司股东，郑佳慧每月工资确由陈俊个人账户支付，锐樊健身公司对郑佳慧所称的基本工资无异议，但其余陈俊向郑佳慧支付的款项系郑佳慧的奖金而非提成；郑佳慧另提供视频资料(显示办公室墙壁上有张贴2017年私教部私人教练、主管薪资架构的规定)、工作微信群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10月教练主管以表格形式对健身教练款项进行核对，要求回复。郑佳慧的金额显示为21,912.24元，郑佳慧于2018年10月23日回复已核对无误。2018年10月30日，陈俊向郑佳慧转账21,912.24元。)郑佳慧表示因已被锐樊健身公司移出该工作群，无法展示微信原件，锐樊健身公司称郑佳慧无法提供原始微信记录，对郑佳慧提供的微信证据不予认可。锐樊健身公司表示向郑佳慧发放奖金是经公司领导考核认定，对考核和发放标准无法提供书面依据。2018年上半年锐樊健身公司经营业绩陆续下滑，2019年1月起经营状况完全恶化，目前郑佳慧原工作的金桥店已关闭。2019年1月至5月期间，主要服务老会员，开发新会员不多。郑佳慧对此表示，新会员吸收2019年相比2018年稍微差点。锐樊健身公司2018年经营状况良好，2019年1月开始拖欠员工工资，锐樊健身公司经营状况逐渐不好。2019年1月至3月基本维持老会员，4月开始经营业绩下滑。2019年10月11日，一审法院至上海市浦东新区金桥国际商业广场1座B1层锐樊健身公司经营地实地查看，办公室墙壁上现并无张贴薪资架构等材料，当天在现场工作的健身教练表示，锐樊健身公司经营状况不好，拖欠工资已久。健身教练工资由基本工资和课时提成、销售提成组成，原办公室墙壁上张贴过提成制度，不知道什么原因撕掉了。一审法院认为，法律保护劳动者和用人单位双方的合法权益，构建、发展和谐稳定的劳动关系。首先，郑佳慧工作期间，除基本工资之外，每月均收到锐樊健身公司支付的一定金额的额外款项，郑佳慧认为前述款项即其每月应得之提成，而锐樊健身公司表示双方并无提成约定，前述款项系锐樊健身公司可自由确定的郑佳慧奖金。一审法院对此认为，不论锐樊健身公司发放前述款项的名称为奖金或提成，郑佳慧入职后，锐樊健身公司确实每月持续向郑佳慧进行过发放，此笔款项确实成为郑佳慧每月收入组成部分。双方签署的《劳动合同》约定，郑佳慧除基本工资外，锐樊健身公司根据公司经营状况以及对郑佳慧工作实绩、能力高低、贡献大小的考核结果发放奖金和津贴，具体发放标准按照锐樊健身公司的薪酬发放标准规定执行。而锐樊健身公司在本案中也未提供任何奖金发放标准和对员工考核评估结果。其次，郑佳慧提供工作群微信提成确认记录虽为复印件，但相关款项的确认与锐樊健身公司银行转账金额一致。考虑到郑佳慧目前已离职、锐樊健身公司以股东个人账户发放工资不尽规范的事实，结合郑佳慧提供的银行明细、视频资料、聊天记录等其他证据，以及一审法院实地调查情况和郑佳慧健身教练的工作性质，能够形成证据链，可以认定郑佳慧每月除基本工资外另享有提成。最后，对于郑佳慧主张的2019年期间的提成金额，郑佳慧在一审庭审中亦认可锐樊健身公司2019年起会员流失、经营业绩下滑，故综合考虑郑佳慧的历史提成金额、2019年授课销售情况、锐樊健身公司经营状况等因素，酌情予以确定。2018年6月郑佳慧离职时已签署《离职交接表》，确认与锐樊健身公司没有任何纠纷，故郑佳慧主张2018年6月的提成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郑佳慧担任私人教练，根据授课及销售业绩享有提成，多劳多得，郑佳慧亦无充分证据证明锐樊健身公司安排其进行加班，故郑佳慧要求锐樊健身公司支付加班工资的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郑佳慧认为其为其他会员垫付会员费属于其支付的押金，要求锐樊健身公司返还，于法无据，亦不予支持。对于仲裁裁决的其余事项，双方均无异议，予以确认。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2018年5月7日至2018年6月30日、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5月6日期间郑佳慧与上海锐樊健身服务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上海锐樊健身服务有限公司支付郑佳慧2019年1月1日至5月6日期间提成40,000元；三、郑佳慧要求上海锐樊健身服务有限公司支付2017年12月1日至2019年4月26日期间加班工资24,406.65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四、郑佳慧要求上海锐樊健身服务有限公司返还押金11,96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首先，关于本案诉讼请求问题，郑佳慧虽然在起诉时提出了包含要求锐樊健身公司加倍支付基本工资、提成工资、加班工资等诉讼请求，但在一审庭前谈话和两次庭审时屡有变更，至一审末次庭审时郑佳慧提出的诉讼请求与一审判决处理的请求一致，故一审判决并未漏判郑佳慧提出的请求，郑佳慧在二审时再提出超出其向一审法院提出的最终请求范围的诉请，本案不予处理。其次，关于提成工资、加班工资和押金争议，一审法院就作出的判决阐述了详尽的理由，本院予以赞同，在此不再赘述。郑佳慧上诉称锐樊健身公司自身经营困难与其无关，不应成为减少支付其收入的理由，但一审上述理由针对的是郑佳慧主张的提成工资，提成工资属奖金性质，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锐樊健身公司可根据公司经营以及郑佳慧工作实绩等发放奖金和津贴，故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确认的锐樊健身公司在2019年经营业绩下滑的事实酌情确定应付郑佳慧提成工资数额无误，郑佳慧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郑佳慧又称其办理请假手续时在未看清内容的前提下签署的《离职申请表》是格式合同，不具有法律效力，该意见与其在一审庭审中就《离职申请表》进行质证时郑佳慧发表的系其在事后补签的质证意见完全相悖，对此上诉理由，本院无法采信。综上，郑佳慧提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郑佳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皓审判员 武之歌审判员 陈 樱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书记员 丁 玎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