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4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任珲，女，1978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荫森，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奇，男，1972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颜生，上海市郑传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琪，上海市郑传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任珲因与被上诉人吴雪芳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9民初136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二审期间，吴雪芳于2020年1月29日去世，本院依法通知吴雪芳的继承人任奇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任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请。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吴雪芳办理上海市浦东新区成山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转让时的主观意愿为在房屋产权证上给任珲加名，并不知晓是将系争房屋全部产权转让给任珲，这一认定不具有合理性且与当时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认为任珲主张吴雪芳本意系转让全部产权，为免任奇知晓后引发家庭矛盾而自行要求任珲在产证上加盖名章，但任珲就此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亦缺乏合理性。但任浩忠2015年12月23日的《遗嘱》中有任浩忠表示其百年后系争房屋的小间由任奇与吴雪芳住(任奇只有本人可以住，不得带其他人住)，任奇有居住权，没有产权等内容，这可以证明任奇与家庭成员之间的矛盾，且该《遗嘱》排除了任奇的继承权和任奇享有系争房屋产权的可能性，因此任珲的上述主张完全具有合理性。一审法院认定系争房屋转让损害吴雪芳的合法权益、显失公平，缺乏依据。双方就系争房屋签订的买卖合同约定了购房价款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40万元，该价格符合市场定价，任珲未实际支付任何房款，并不代表可以不支付房款，在任珲未支付房款之前，双方间形成的是债权债务关系，即吴雪芳在履行转让义务后对任珲享有140万元的债权，这一交易过程没有显失公平，也未损害吴雪芳的合法权益。如果吴雪芳将其拥有的系争房屋产权部分赠与任珲，由于已完成产权过户登记，故赠与行为亦已生效，吴雪芳自然不再要求支付购房款项，这也不存在显失公平之说。事实上，吴雪芳的代理人在一审审理中即认为涉案的房屋买卖行为实际上是赠与行为。第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由于本案房屋交易过程中不存在重大误解和显失公平，故一审法院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作为判决依据，属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任奇辩称：不同意任珲的上诉请求。理由同一审中陈述的意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雪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吴雪芳与任珲就系争房屋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系争房屋产权恢复登记至吴雪芳名下；2、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所涉相关税、费由任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雪芳与配偶任浩忠育有任奇、任珲两个子女。系争房屋原产权人系任浩忠，其于2016年1月7日去世。2016年3月7日，吴雪芳向上海市浦东公证处申请办理继承公证。2016年3月18日，上海市浦东公证处作出(2016)沪浦证字第3188号公证书，载明系争房屋登记在任浩忠名下，系其与吴雪芳的夫妻共同财产，生前未曾分割，任浩忠死亡后遗有系争房屋二分之一产权份额，任奇、任珲对任浩忠的遗产均自愿表示放弃继承权。2016年5月31日，系争房屋产权变更登记至吴雪芳名下。2016年8月24日，吴雪芳(卖售人)与任珲(买受人)就系争房屋签订一份《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载明双方未通过经纪机构居间介绍，由任珲受让系争房屋，转让价款为140万元。任珲实际未向吴雪芳支付购房款。2016年9月1日，系争房屋产权变更登记至任珲名下。任珲领取082459号产权证后在权利人处另行加盖了吴雪芳的名章，并将该产权证交予吴雪芳。2016年10月27日，任珲向房地产交易中心申请补发沪(2016)浦字不动产权第025956号产权证。一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12月23日，任浩忠曾立有代书遗嘱，载明其百年之后系争房屋属于其的产权由劳婉婷继承，监护人任珲代为保管。一审审理中，任珲向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提出申请，申请宣告吴雪芳限制民事行为能力。该案中，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依法委托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对吴雪芳的精神状态、民事行为能力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吴雪芳无精神病，目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一审审理中，根据吴雪芳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裁定查封任珲名下的上海市浦东新区成山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产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吴雪芳与任珲就系争房屋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将系争房屋全部产权转让给任珲是否有违吴雪芳的真实意思表示以及是否显失公平。吴雪芳主张其在《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上签字系以为仅将系争房屋50%产权份额转至任珲名下，对此主张，首先，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任浩忠生前确曾留有遗愿将其所属系争房屋50%产权份额留给任珲之女劳婉婷，由任珲代为保管，吴雪芳为完成任浩忠遗愿以为系转让50%产权份额而签字尚属合理；其次，任珲在082459号产权证上加盖吴雪芳名字的印章并将该产证交予吴雪芳保管，亦表明吴雪芳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的本意仅是为了产证加名的需要，并非系转让全部产权，任珲主张吴雪芳本意系转让全部产权，为免任奇知晓后引发家庭矛盾而自行主动要求任珲在产证上加盖名章，对此任珲未提供任何确实充分的证据，亦缺乏合理性，一审法院难以采信；最后，《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虽约定了房价款金额，但任珲实际未支付任何房款，并非正常的房屋买卖，亦会有损吴雪芳的合法权益，显失公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吴雪芳与任珲就系争房屋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将系争房屋全部产权转让给任珲有违吴雪芳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显失公平，应予撤销，合同撤销后，系争房屋产权应恢复至原权利状态。据此，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一、撤销吴雪芳与任珲就上海市浦东新区成山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合同编号：XXXXXXX);二、上海市浦东新区成山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产权恢复登记至吴雪芳名下，办理上述房屋产权过户手续所涉相关税、费由任珲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任珲提供吴雪芳于2019年10月24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及2019年10月24日、2019年11月19日、2019年11月23日与吴雪芳的对话视频四份，欲证明吴雪芳认可其与任珲之间房屋交易的真实性；吴雪芳认可房产证上的印章是其让任珲盖的；吴雪芳与任奇之间关系紧张，且存在经济上的矛盾与冲突。吴雪芳提供其于2020年1月11日与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琪的对话视频一份，欲证明吴雪芳知晓任珲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一事，并要求任珲返还系争房屋；出院日期为2019年11月26日的上海市静安市北医院出院小结一份，欲证明在任珲提供的上述对话视频形成期间，吴雪芳存在神志欠清、时有胡言乱语、对答不切题的情况。本院认为：在本案一审审理期间，任珲曾向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提出申请，申请宣告吴雪芳限制民事行为能力。根据该案中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对吴雪芳的精神状态、民事行为能力进行司法鉴定的过程和结论，可以认定吴雪芳当时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且提起本案诉讼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本案中，吴雪芳主张其于2016年8月在《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上签字系以为仅将系争房屋50%的产权份额转至任珲名下，现系争房屋全部产权转移给任珲违背了其真实意愿。而任珲在一审中提供的任浩忠所立代书遗嘱的内容，以及任珲在082459号产权证上加盖吴雪芳名字的印章并将该产证权交由吴雪芳保管的事实，可以印证吴雪芳的上述主张。任珲虽主张其在082459号产权证上加盖吴雪芳名字印章的原因是吴雪芳为了避免家庭矛盾而主动要求任珲加盖，但任珲就其该项主张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难以采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吴雪芳与任珲就系争房屋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将系争房屋全部产权转让给任珲有违吴雪芳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显失公平，并判决撤销吴雪芳与任珲就系争房屋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任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600元，由任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陈雅葳审判长  余艺审判员  彭辰审判员  徐江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陆乐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