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33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广工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中山一路104、106号1106房。法定代表人：胡伟，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克莲，女，1975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河南省潢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广东领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冲，男，1998年7月2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河南省汤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广州大道中303、305号首层西面、2、6、7、8、14、22层。负责人：陈业雄，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冰，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伟，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广工汽车出租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姜克莲、杜冲、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199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因当事人二审中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当事人亦表示同意，故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赔偿原告姜克莲110000元；二、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被告杜冲与被告广州市广工汽车出租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原告姜克莲50799.73元；三、驳回原告姜克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631元，由原告姜克莲负担116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负担2500元，被告杜冲与被告广州市广工汽车出租有限公司连带负担1015元。上诉人广州市广工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按照姜克莲户籍所在地赔偿标准计算赔偿，且广工公司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撤销误工费、后续医疗费；3、增加车辆承包者申浩为第三人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姜克莲提供的居民身份证显示其户籍所在地是河南省，并未提供其在广州居住的真实有效信息。根据查询到的广州市流动人口基本情况显示姜克莲很长时间未在广州居住，特别是事发期间；且姜克莲提供的银行卡交易明细并非其自有银行卡，相关证据都不能证实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可以用广东省城镇标准计算。二、原审法院承认姜克莲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存在误工损失，不能仅仅依靠其有劳动能力就认可其误工费主张。三、后续医疗费没有实际发生，应在实际发生后以具体票据作为依据。四、广工公司在原审中提交了车辆过户手续证明文件，佐证车辆年检合格。广工公司也提供了其与申浩签订的《广州市客运出租汽车营运合同》，其中规定及广工公司每月的安全学习都告知申浩不得在营运过程中让未取得营运资质的驾驶员驾驶营运车辆。广工公司已经履行了相关责任和义务，申浩私下的主观行为导致的损失应由其承担连带责任，杜冲承担直接赔偿责任。五、涉案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发生交通事故后保险公司应第一时间通知广工公司，但广工公司作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从未收到任何交通事故理赔信息，直至车辆过户都不知道。广工公司主动要求保险公司查询时才知道该车发生过交通事故，但为时已晚，没有保存车辆信息和驾驶员信息，导致损失的进一步扩大。保险公司在发生交通事故后未履行提示、明确说明义务，应赔偿该事故的一切损失。被上诉人保险公司答辩认为：一、关于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否适用城镇标准，由法院依法认定。二、关于应否支持误工费、后续医疗费，由法院依法认定。三、广工公司表示对本次事故不知情，与保险公司无关。广工公司主张保险公司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毫无依据，不应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三十条约定，被保险人一方负有及时通知保险人的法定义务和约定义务。依据广工公司提交的《广州市客运出租汽车营运合同》第十一条约定，事发后驾驶员有义务通知广工公司。广工公司表示不知道涉案车辆的任何事故情况，显然不符合常理。即便广工公司确实不知情，也是其与驾驶员之间的内部纠纷，与保险公司无关。四、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支持拒赔抗辩，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杜冲驾驶出租车不具有驾驶员从业资格，广工公司明知无从业资格证会导致商业险免赔。广工公司在原审提交的《广州市客运出租汽车营运合同》明确约定驾驶涉案车辆须具有从业资格证，其在二审提交的证据也要求有资格证，并在上诉状中自认杜冲不具有从业资格证。2、杜冲并非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涉案事故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广州市客运出租汽车营运合同》约定不得将涉案车辆交由非编司机驾驶，二审证据载明非编司机发生事故的，保险公司不予理赔。杜冲并非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8点约定，保险公司无需赔偿。3、行驶证显示年检有效期至2018年1月，事发时涉案车辆未按规定年检是客观的既定事实。广工公司提交的过户文件并不能证实涉案车辆年检合格，该证据与本案无关。4、保险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姜克莲、杜冲没有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在原审开庭时，姜克莲的代理人称姜克莲在广州有工作，具体做什么工作，代理人没有问当事人，但公司不愿意开具工作证明；广工公司称杜冲是该公司司机申浩聘请的司机，该公司与申浩存在劳动关系，与杜冲不存在劳动关系，申浩聘请杜冲已告知该公司，该公司予以同意。二审中，广工公司曾经提交证据，后予以撤回。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首先，关于城镇或农村标准，姜克莲在原审中提交的由广州市天河区兴华街伍仙桥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居住证明等证据可以证明事故发生时其已在城镇居住、生活一年以上，符合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前提条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根据该规定，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基础是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因扶养人丧失部分或全部劳动能力，导致被扶养人可以预期的生活费减少。因此，决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是按照城镇居民标准或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因素是扶养人本身的工作、居住情况，而非被扶养人的生活居住情况。既然姜克莲符合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赔偿的前提条件，则被扶养人生活费就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因此，原审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其次，关于地区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及第二十八条规定，相关赔偿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计算。虽然姜克莲的户籍地在河南省，但原审法院作为受诉法院，按照广东省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司法解释规定。第三，关于年度标准，姜克莲在起诉时明确其主张的残疾赔偿金为40975元×20年×0.1=81950元，在原审开庭时明确的诉讼请求和计算方法同上，而原审法院将该标准主动调整为42066元/年，计算出的残疾赔偿金84132元超出姜克莲的该项诉讼请求，处理不当，应予更正，残疾赔偿金应为81950元。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因姜克莲对原审法院仅支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16001.56元没有提出上诉，故本院对此不予调整。关于误工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诉讼中姜克莲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有工作，基于其确有劳动能力，应按广州市最低工资标准2100元/月计算误工费。姜克莲主张按58743元/年标准计算误工费没有依据，原审法院按2018年全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58258元/年计算，处理不当，应予更正。姜克莲因伤住院治疗36天及医嘱全休3个月，误工费应为2100元/月÷30天×126天=8820元。广工公司对误工费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该部分予以采纳。关于后续医疗费，姜克莲因本次事故受伤后行左外踝骨折切开复位、钢板螺钉内固定术+左后踝骨折复位、空心钉内固定术，医嘱写明术后一年视情况拆除内固定物，约需15000元。原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予以维持。广工公司对此的上诉意见不成立，不予支持。关于保险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其次，保险公司以杜冲无出租车从业资格证及其驾驶的车辆未年检为由主张免赔，已在原审中提交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及广工公司在投保人声明处盖章确认的投保单，足以证明保险公司已就保险免责条款履行了法律规定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保险免责条款生效，保险公司无需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第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三十条约定，保险事故发生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有义务通知保险公司。广工公司认为保险公司应向其履行发生事故的通知义务于法无据，其以保险公司在发生交通事故后未履行提示、明确说明义务为由要求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关于广工公司应承担的责任，首先，广工公司作为车辆所有人，未按时年检，并同意不具备出租车从业资格证的杜冲驾驶车辆，对事故发生存在过错。其次，对广工公司与杜冲之间的关系，广工公司负有举证义务，虽然广工公司称杜冲是该公司司机申浩聘请的司机，该公司与杜冲不存在劳动关系，但广工公司并未就此举证，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判令广工公司与杜冲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广工公司认为车辆已过户从而佐证车辆年检合格，但车辆过户在事故发生后，不能证明在事故发生时车辆已经年检。广工公司还以《广州市客运出租汽车营运合同》及安全学习情况主张其已履行相关责任和义务，但广工公司承认其同意申浩聘请杜冲，而未对杜冲是否具有驾驶出租机动车的从业资格证进行审核，故广工公司的该项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至于广工公司与申浩、杜冲之间的责任划分，应另行处理，广工公司要求追加申浩为本案第三人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的除上诉意见之外的其他赔偿项目和金额，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即姜克莲因本次事故所致损失包括：1.医疗费50903.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3600元；3.营养费500元；4.后续医疗费15000元；5.残疾赔偿金81950元；6.误工费882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8.护理费5400元；9.交通费1000元；10.被扶养人生活费16001.56元；11.鉴定费1950元；12.残疾辅助器具费67.98元，总计191193.24元。上述1-4项损失70003.7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付10000元（已垫付）；5-12项损失121189.54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付110000元；对于超过交强险的损失71193.24元（191193.24元-120000元），由杜冲、广工公司按60%比例赔付42715.9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199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1995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1995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杜冲与广州市广工汽车出租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姜克莲42715.94元；四、驳回姜克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631元，由姜克莲负担302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负担2398元，杜冲、广州市广工汽车出租有限公司连带负担93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70元，由姜克莲负担170元，广州市广工汽车出租有限公司负担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军梅审判员  潘志刚审判员  王汇文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罗淑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