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7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薛永芳，女，1968年5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山东省。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得福，男，1988年8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山东省。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得文，男，1989年9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山东省。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斌，上海俱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沪太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陶纹，总经理。原审第三人：上海宏盾保安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郭宏，总经理。上诉人薛永芳、王得福、王得文与被上诉人上海沪太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沪太物业公司”)、原审第三人上海宏盾保安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盾公司”)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7民初109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薛永芳、王得福、王得文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宏盾公司支付2018年8月至2019年2月2日的劳动报酬。事实和理由：王某某于沪太物业公司所属的宜川路595弄新沪小区从事门岗工作，2019年2月2日在工作岗位中去世，系因公死亡。然，相关单位未依法为王某某申报工伤认定,为此三上诉人只能诉求沪太物业公司支付王某某2018年8月至2019年2月2日的劳动报酬,以期确认王某某与沪太物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后经一审审理，了解到王某某系宏盾公司招录并用工、安排在宜川路595弄新沪小区从事门岗工作,故而宏盾公司应支付王某某此间劳动报酬。综上，根据法律规定,王某某为宏盾公司服务,与宏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具有相应的劳动福利。原判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依法撤销，改判如其诉请。沪太物业公司提供书面辩称意见，同意一审判决。宏盾公司提供书面意见，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来看,根据案外人泰兴市昂途劳务外包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兴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以及该公司经理舒辰亮接受一审法院询问内容,舒辰亮就王某某劳动关系情况、工作地点、接受案外人的管理、以及工资发放情况进行了陈述,显然王某某生前不可能与宏盾公司间存在劳动关系,其工资部分,也由案外人泰兴公司依约按时足额发放。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应予驳回。薛永芳、王得福、王得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沪太物业公司支付王某某2018年8月6日至2019年2月2日期间的工资人民币48,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薛永芳与案外人王某某系夫妻，王得福、王得文是二人所生子女。薛永芳、王得福、王得文自述，王某某于2018年8月6日进入沪太物业公司管理的新沪馨苑小区(位于本市宜川路595弄)从事保安工作。2019年2月2日，王某某猝死，其《死亡医学证明书》上记载，就业状况为治安保卫人员，生前工作单位为宏盾公司。2019年3月19日，薛永芳、王得福、王得文就其本案诉请向上海市普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申诉。同年4月18日，该会作出普劳人仲(2019)办字第931号裁决书，裁决：对请求事项不予支持。薛永芳、王得福、王得文不服，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2018年8月6日，王某某曾前往上海浦发保安培训中心进行指纹信息采集，该培训中心出具回执，载明“上海宏盾保安服务股份有限公司员工：王某某已在上海浦发保安培训中心采集指纹信息。特此证明！”。同年10月18日，王某某参加了上海市国家保安员资格考试，其《保安员基本情况信息表》显示王某某工作单位为“上海宏盾保安服务股份有限公司”。2018年11月12日，王某某取得上海市公安局颁发的保安员从业资格证。2018年9月10日、10月10日、11月19日、12月10日以及2019年2月14日，案外人杨慧琴分别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王某某发放工资。再查明，沪太物业公司与宏盾公司之间曾签订过一份《保安服务合同》，其中约定宏盾公司向沪太物业公司提供宜川路XXX弄XXX-XXX号的保安服务，合同有效期为1年，自2018年5月24日起至2019年5月23日止，每月度服务费为27,760元，该服务费包括：员工基本工资、奖金及其他法定福利费用；当值员工的工作餐及交通费；保安基本装备；招聘及培训费用等项目。一审审理中，宏盾公司表示其自沪太物业公司处承接了本市宜川路XXX弄XXX-XXX号小区的保安服务后，又将该业务外包给了案外人泰兴市昂途劳务外包服务有限公司，并提供了双方签订的《业务承包协议》及部分支付劳务费的银行回单加以证明。案外人泰兴市昂途劳务外包服务有限公司的经理舒辰亮则到庭接受一审法院询问表示，王某某系由王得福介绍于2018年8月6日进入其公司的，入职时王某某在白玉苑幼儿园门口做叠岗，2018年9月左右调至新沪馨苑小区做晚班保安，早上则在洛川学校门口做叠岗，叠岗工作一直做到学校放寒假，小区保安工作则做到2019年2月2日；王某某工作期间，泰兴市昂途劳务外包服务有限公司为其缴纳了外省市的综合保险，并且双方也签订了《劳务派遣合同》，其中约定“本合同有效期自2018年8月6日起至2019年8月7日止……乙方(王某某)愿意根据甲方(泰兴市昂途劳务外包服务有限公司)派遣需要，从事保安岗位工作……乙方根据用工单位制度工作时间要求提供正常劳动后，由用工单位向乙方支付劳动报酬，标准为1,740元/月。随着岗位要求和职责的变更，乙方劳动报酬相应变更，但月工资不低于上海市职工最低工资标准……”。对此薛永芳、王得福、王得文表示，其在整理王某某的遗物时零星发现了王某某为宏盾公司工作的证明，但从未听说过王某某与泰兴市昂途劳务外包服务有限公司之间签订有劳动合同，故对舒辰亮出示的《劳务派遣合同》真实性不予确认，而且认为本案中王某某由宏盾公司派遣至沪太物业公司处工作，沪太物业公司作为用工单位应当向王某某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劳动关系是一种兼有人身关系和财产关系性质、平等关系和隶属关系特征的社会关系。劳动关系一旦建立，劳动者就应当将其对劳动力的使用让渡于用人单位，接受用人单位的指挥和管理，这是劳动关系最本质的特征。因此，劳动者主张与用人单位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般应当证明如下要件事实：一、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存在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二、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已实际发生用工事实；三、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的法律关系符合上述劳动关系的本质特征。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案外人王某某虽系在沪太物业公司管理的新沪馨苑小区从事保安工作，但从沪太物业公司提供的《保安服务合同》分析，其公司自2018年5月24日起至2019年5月23日期间实际已将本市宜川路XXX弄XXX-XXX号(即新沪馨苑小区)的保安服务委托给宏盾公司进行管理，故并无证据证明案外人王某某是由沪太物业公司所雇佣，以及王某某、沪太物业公司之间存在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其次，从薛永芳、王得福、王得文整理王某某遗物时发现的保安员指纹采集信息回执、王某某的死亡医学证明书及其保安员基本情况信息表的记载分析，其中显示王某某的就业单位均非沪太物业公司，故薛永芳、王得福、王得文亦无充足的证据可以证明王某某是接受沪太物业公司的用工管理，与沪太物业公司之间存在实际用工的事实；再次，根据王某某领取的工资分析，每月均系由案外人杨慧琴通过个人银行账户转账的方式向王某某发放，而杨慧琴此人，据案外人泰兴市昂途劳务外包服务有限公司的经理舒辰亮陈述，系其公司的财务人员，而杨慧琴之所以支付王某某工资是因为泰兴市昂途劳务外包服务有限公司与宏盾公司系挂靠关系，其公司挂靠在宏盾公司处承接了沪太物业公司管理的新沪馨苑小区保安业务，王某某是通过王得福介绍进入其公司工作的，故其才支付王某某工资。由舒辰亮的上述解释可见，沪太物业公司实际从未向王某某发放过工资，双方之间也并不存在经济上的从属关系。综上，薛永芳、王得福、王得文主张案外人王某某与沪太物业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缺乏依据，故对其要求沪太物业公司支付王某某2018年8月6日至2019年2月2日期间工资报酬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对薛永芳、王得福、王得文另主张，王某某系由宏盾公司派遣至沪太物业公司工作的，故沪太物业公司作为用工单位也应当向王某某承担连带责任。法院认为，劳务派遣是由派遣方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后，再与用工方签订派遣合同，将劳动者派遣至用工方工作，由派遣方向劳动者支付工资、福利及社会保险费用，用工方负责提供劳动条件并对劳动者行使指挥权与管理权的用工形式。劳务派遣的根本特征在于用工与管理的分离。但本案中，根据沪太物业公司与宏盾公司签订的《保安服务合同》，并不具有派遣合同的特质，故薛永芳、王得福、王得文主张王某某与沪太物业公司之间系劳务派遣的用工关系，亦缺乏依据。因此，对其上述另称意见，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对薛永芳、王得福、王得文要求上海沪太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王某某2018年8月6日至2019年2月2日期间工资人民币48,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5元，由薛永芳、王得福、王得文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劳动者、用人单位是否建立劳动关系，应当结合双方权利义务的履行情况判断是否符合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并进行实质判断，即应从双方是否存在人身依附性及财产性，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者监督等方面综合考量。就本案在案证据及查明之事实可见，王某某在沪太物业公司管理的新沪馨苑小区从事保安工作，然事发之际，沪太物业公司已将新沪馨苑的保安服务委托给宏盾公司进行管理，就沪太物业公司而言，其并不直接向王某某支付工资，双方不存在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亦未实际履行，故对薛永芳、王得福、王得文主张沪太物业公司支付报酬一节未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一审审理期间，薛永芳、王得福、王得文又以沪太物业公司为用工单位，宏盾公司为派遣单位，主张二公司对王某某之劳动报酬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对于该主张不予采纳，已作充分阐述，理由充分、详实，本院不再赘述。现于二审期间，上诉人再行改变诉请，要求宏盾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单独承担支付劳动报酬之责，对此本院认为，劳动争议案件，应当仲裁前置并经一审审理，二审方可得处理，薛永芳、王得福、王得文之前述诉请，未经仲裁前置，本院不作处理，可得另行主张。综上，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在案事实及证据，综合双方陈述，所作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薛永芳、王得福、王得文之上诉请求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薛永芳、王得福、王得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张曦审判长  黄皓审判员  陈樱审判员  姜婷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曦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