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9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晓东，男，1969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松林，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牛静，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聂士成，男，1973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结根，上海翊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成虎，上海翊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晓东因与被上诉人聂士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58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朱晓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聂士成归还上诉人朱晓东欠款人民币（币种下同）61万元，并以61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6年7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的逾期还款利息。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借条的形成原因认定错误。该借条系双方对之前两笔借款在部分归还情况下就剩余本息进行结算后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并非新发生的借款事实，且被上诉人在短信聊天记录中承认61万元的欠款事实并表示要归还。二、在案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尚欠61万元借款的事实。61万元借款系之前的20万元和30万元两笔借款的未还本息组成，扣除了2015年2月17日归还的164,500元，此借款来源符合逻辑和交易习惯，有银行流水并有双方之间的短信聊天记录证实。被上诉人否认61万元的借款，但其在短信聊天记录中承认61万元欠款并答应归还，其陈述前后矛盾，不足采信。被上诉人聂士成辩称：不同意上诉人朱晓东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双方的另一笔25万元借款已由原审法院作出（2019）沪0115民初58335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生效，其中查明的事实与本案可以相互印证，证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误。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晓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聂士成归还朱晓东借款本金61万元；2.判令聂士成偿付朱晓东以本金61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6年7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还款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晓东与聂士成系朋友，2010年起双方存在资金拆借往来。2013年5月29日，聂士成因需要资金周转向朱晓东借款20万元。2014年1月22日，聂士成委托案外人郭某通过银行向朱晓东妻子火某转账支付60万元。2014年5月10日，聂士成向朱晓东借款30万元。2015年2月17日，聂士成通过银行向朱晓东妻子火某银行账户转账归还借款164,500元。2015年7月23日，聂士成向朱晓东借款10万元。同日，聂士成出具借条，明确向朱晓东借款25万元，还款日期约定为2016年7月23日，还款金额为375,000元。2016年2月26日，聂士成向朱晓东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朱晓东人民币陆拾壹万元（610,000元），还款日期2016.6月底。当日，朱晓东未将借条上载明的款项交付聂士成。2016年9月30日，聂士成向朱晓东妻子火某转账还款2万元；2018年6月14日，聂士成微信转账朱晓东700元；同年8月2日，聂士成微信转账朱晓东3,000元；2019年2月12日，聂士成向朱晓东妻子火某转账还款2万元，上述还款合计43,700元。朱晓东因要求聂士成清偿61万元借款未果，故诉至法院。诉讼中朱晓东称，借条上载明的借款61万元，系借款20万元及30万元的本金及利息，聂士成归还了164,500元,后经双方结算本金及利息合计为61万元，为此，聂士成出具了61万元的借条。审理中，聂士成申请证人郭某（法定代理人郝某，郭某妻子）到庭作证。郭某陈述，其与聂士成曾合作做工程，2014年1月22日，郭某受聂士成的委托，通过银行为聂士成向火某转账60万元，郭某与朱晓东及火某无任何关系，对转账支付钱款性质不清楚。朱晓东、聂士成对上述陈述予以确认。在（2019）沪0115民初58335号朱晓东诉聂士成归还25万元借款一案中，聂士成同意归还朱晓东借款本金206,300元及偿付借款利息与逾期还款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根据法律规定，对于借贷关系成立与否，主要审查：1.当事人间是否形成借贷的合意；2.判断是否存在实际出借的事实。朱晓东虽提供了聂士成出具的借条以证明借款的事实，但聂士成否认收到借款，对此，朱晓东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朱晓东提供的借条虽证明了双方存在借款合意，但聂士成出具的借条明确“今借朱晓东人民币陆拾壹万元”，双方均确认出具借条当日朱晓东并未将借条上载明的借款交付聂士成。现朱晓东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双方间就本案的借款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故对朱晓东主张聂士成归还借款难以支持。另双方间存在的借款纠纷在（2019）沪0115民初58335号朱晓东诉请聂士成归还25万元借款一案中已作处理。判决如下：驳回朱晓东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955元，减半收取计5,477.50元，由朱晓东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朱晓东曾委托律师于2019年2月20日向聂士成发函，催讨2015年7月23日25万元和2016年2月26日61万元两笔借款。2019年5月，朱晓东就上述两笔借款分别提起民间借贷纠纷之诉，其中涉及25万元借款的为（2019）沪0115民初58335号案件，涉及61万元借款的即本案。关于61万元借条的形成情况，双方各陈述如下：朱晓东称，聂士成因需垫付工程款而向朱晓东借款，2013年5月29日借款20万元，2014年5月10日借款30万元，共计50万元，口头约定年息30%。2015年2月17日归还了164,500元，余款一直未归还。2016年2月26日经双方结算，确认结欠本息合计61万元，并约定于同年6月底归还，聂士成出具61万元借条后，前面20万元、30万元两张借条均撕毁，仅保留61万元的借条。2015年7月23日的25万元借条，其只找到10万元的银行流水，另15万元的银行流水未找到。20万元、30万元两笔借款口头约定年息30%，25万元借款书面约定年息为50%，故2016年2月26日结算时未将25万元借款一并结算在内。聂士成确认收到20万元、30万元两笔借款，但否认该两笔借款有利息约定，并认为2014年1月22日郭某转账支付的60万元中有20万元是替聂士成归还2013年5月29日20万元该笔借款，余款是归还聂士成以前积欠的借款，故20万元借款已结清。164,500元是归还30万元借款的，剩余135,500元未归还，2015年7月23日又借款10万元，加上未还款，聂士成出具了25万元的借条。关于61万元借条的形成，聂士成一审中最初称，其有向朱晓东借款61万元的意向，先出具了借条，但朱晓东未实际交付款项；之后改口称61万元全部是20万元、30万元、10万元三笔借款利滚利产生的利息，没有本金，系在朱晓东逼迫下出具的借条。25万元借款已在（2019）沪0115民初58335号案件中作出处理。针对聂士成的上述抗辩主张，朱晓东解释称，郭某的60万元转账款，全部是郭某替聂士成归还以前积欠的借款（其与聂士成从2008年起有资金拆借），不包括2013年5月29日的20万元借款在内。关于2015年7月23日的25万元借款，10万元由朱晓东直接转账给聂士成，15万元是通过案外人转账给聂士成的。在（2019）沪0115民初58335号案件中，朱晓东要求聂士成归还借款25万元，并偿付以25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5年7月24日起至2016年7月23日止的利息6万元，自2016年7月24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逾期利息亦按年利率24%计算。该案判决对事实的认定与本案相同，双方当事人在该案中均确认尚欠款项金额为206,300元，即25万元扣除之后归还的43,700元，但关于款项组成的解释各不相同，具体各如本案之上述解释。该案判决认为，关于25万元借款，聂士成否认收到第二次的15万元，朱晓东应提供确凿证据证明其交付全部借款的事实，因其未能提供，故对其陈述的25万元借款组成不予采信，聂士成陈述的借款组成较为合理，予以确认。并于2019年11月8日判决如下：一、聂士成归还朱晓东206,300元；二、聂士成偿付朱晓东借款利息49,512元；三、聂士成偿付朱晓东以借款本金206,3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6年7月2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该判决已生效。本院认为，本案之争议焦点在于61万元借条的形成。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朱晓东认为61万元借条是20万元、30万元两笔借款扣除已归还的164,500元后就剩余本息进行结算而出具的新债权凭证，与25万元借条无关；聂士成则认为20万元借款早已在郭某支付的60万元中还清，30万元借款已归还了164,500元，剩余135,500元加上2015年7月23日的10万元构成25万元借条，61万元借条系其受朱晓东逼迫而出具，仅是20万元、30万元、10万元三笔借款利滚利的利息。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针对朱晓东与聂士成两人各自不同的陈述，（2019）沪0115民初58335号案件的生效判决已作出认定，对25万元借款的构成采信了聂士成的说法，即认定该笔借款系2014年5月10日30万元借款扣除还款164,500元后的剩余部分加上2015年7月23日的10万元借款组成。现朱晓东否认生效判决的上述认定，却无法提供相反的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即其所称的25万元借款中15万元通过案外人转账给聂士成，故本案应根据生效判决作出相同认定。关于2013年5月29日的20万元借款，聂士成称已在郭某转账支付的60万元中还清，而朱晓东认为该60万元系偿还聂士成之前积欠的借款，与20万元借款无关，对此，朱晓东应提供证据证明之前积欠借款的情况，现其亦未能举证证明，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60万元还款之性质，本院亦采信聂士成的说法。综上所述，朱晓东关于61万元借条是20万元、30万元两笔借款扣除已归还的164,500元后就剩余本息进行结算而出具的新债权凭证的说法，因缺乏充分确凿的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当然，本院亦注意到，聂士成的说法亦非全无疑点。朱晓东称20万元、30万元两笔借款口头约定年息30%，聂士成否认有利息约定，但其在本案中又称61万元借条是20万元、30万元、10万元三笔借款利滚利的利息，而其一审中对61万元借条形成的最初解释却为，其有向朱晓东借款61万元的意向，先出具了借条，后朱晓东未实际交付款项，由此可见，聂士成的说法前后不一。另，朱晓东与聂士成之间非亲属关系，聂士成因工程需要向朱晓东借款，若无利息约定亦明显与常理不符，更何况后一笔25万元借款书面约定的年息高达50%。但是，虽然存在上述疑点，法院对事实的认定仍需建立在证据基础上，现生效判决对事实的认定已采信了聂士成的主张，而本案中朱晓东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推翻生效判决的认定而证明其主张成立，故对其上诉请求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朱晓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955元，由上诉人朱晓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卫清审判员  寻增荣审判员  潘春霞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书记员  吴 晔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