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52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吕丽艳，女，1990年8月7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周红，上海市泾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盛洲，上海市泾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剑如，男，1994年9月2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象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超，浙江红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宁波鄞州伟杰置诚二手车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中兴北路6号。 法定代表人：张华杰，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 上诉人吕丽艳因与被上诉人方剑如、原审被告宁波鄞州伟杰置诚二手车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9）浙0212民初88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吕丽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方剑如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首先，吕丽艳及伟杰公司在签署《伟杰置诚二手车经纪买卖合同》时已经将涉案车辆存在涉水情况告知方剑如，方剑如也予以认可，吕丽艳不存在任何隐瞒重大质量问题，欺诈方剑如的情形。其次，吕丽艳与方剑如及伟杰公司于2017年9月29日签署《车辆协商协议》，就车辆涉水、公里数调表所涉纠纷进行协商处理，该协议已就包含泡水情形的涉水及公里数调表事宜达成处理意见，吕丽艳已向方剑如支付了赔付款，方剑如已无权利要求撤销《伟杰置诚二手车经纪买卖合同》，并主张任何权利。最后，即使《车辆协商协议》仅是处理涉水及公里数调表，那么该协议已约定“此后，该车辆一切与吕丽艳、伟杰公司无关”。方剑如作为完全民事行为人理应对二手车交易的风险有充分的认识与预估，《车辆协商协议》系方剑如真实意思表示，相应责任与后果理应由方剑如自己承担；二、鉴于吕丽艳并不存在任何隐瞒重大质量问题，欺诈方剑如的情形，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 方剑如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应当依法维持。一、在签订涉案《伟杰置诚二手车经纪买卖合同》时，关于车辆的状况，吕丽艳承诺车辆无重大维修事故，仅告知方剑如车辆“有涉水记录，为发动机清洗”，但经鉴定，涉案车辆为“泡水、被水淹至车辆中控台”的真实车况，且车辆不符合安全行驶标准；二、《车辆协商协议》主要处理的是吕丽艳在买卖涉案车辆中有调公里表数的问题，该协议中表述“此车有涉水记录”，而不是“泡水、被水淹至车辆中控台”的真实状况。综上，吕丽艳隐瞒车辆重要事实，向方剑如提供不符合约定、不符合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的车辆，买卖合同依法应当撤销。 伟杰公司未作陈述。 方剑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撤销方剑如与伟杰公司、吕丽艳签订的《伟杰置诚二手车经纪买卖合同》；二、伟杰公司、吕丽艳立即返还方剑如购车款240000元、赔偿车辆修理费损失15000元、中介费损失2400元、鉴定费24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7日，方剑如通过伟杰公司以240000元的价格向吕丽艳购买了登记在其名下的车架号为LBV3M2108FMD83506的宝马小型轿车一辆，各方当事人为此签订《伟杰置诚二手车经纪买卖合同》一份，该合同甲方处的“王江”系接受吕丽艳的委托代为出售上述车辆，伟杰公司在合同落款处加盖了公章。合同第9条补充条款约定：此车有涉水4S店记录，为发动机清洗。合同签订后，方剑如支付了240000元购车款。 2017年9月21日，三方当事人因涉案车辆存在的质量问题签订《车辆协商协议》一份，载明：2017年7月17日，方剑如向吕丽艳通过伟杰公司购买2015年5月19日上牌的宝马320Li、车架号为LBV3M3108FMD83506、发动机号为2238C654。此车有涉水记录和公里数调过表，已告知方剑如，方剑如已知晓，并同意购买无异议，于2017年9月29日特作此协议，此后该车辆一切与吕丽艳、伟杰公司无关。吕丽艳赔付方剑如5000元。方剑如同意撤销对吕丽艳与伟杰公司的投诉，特作此协议以示协商结果。 另查明，涉案车辆的4S店维修记录显示事故排查中存在泡水痕迹，且2016年7月8日的维修历史载明：自费或保险；涉水车辆，机修拆解报价；涉水车辆/拖车进厂/人保他店/已与客户电话确认/9192/客户要求车辆；拆装全车地毯；拆卸和安装仪表板支架。 2019年1月14日，方剑如委托宁波天童司法鉴定中心对涉案车辆的泡水痕迹进行鉴定。该所于同年1月29日出具鉴定报告，鉴定意见为：浙Ｂ×××××号小型汽车（车辆识别代号：LBV3M3108FMD83506，发动机号：2238C654）不符合《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GB7258-2017相关技术要求，为泡水车辆。 又查明，2018年8月27日，方剑如为涉案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为此支付保费6949.25元。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为：一、涉案《伟杰置诚二手车经纪买卖合同》应否予以撤销；二、本案的责任主体应当如何认定；三、方剑如诉请返还与赔偿的购车款及各项损失应否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一，即涉案《伟杰置诚二手车经纪买卖合同》应否予以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方剑如经伟杰公司居间介绍向吕丽艳购买了车架号为LBV3M2108FMD83506的宝马小型轿车。该车辆的4S店维修记录显示其曾存在泡水的情况，且经鉴定其为泡水车。对于上述重大质量问题，吕丽艳在出售涉案车辆时明知而未告知方剑如，致使方剑如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现方剑如据此诉请撤销涉案《伟杰置诚二手车经纪买卖合同》，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充分，应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即本案的责任主体应当如何认定。涉案车辆原登记在吕丽艳名下，吕丽艳系该车辆的出卖人，即涉案《伟杰置诚二手车经纪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故吕丽艳应当对该合同被撤销后的法律后果承担相应的责任。而伟杰公司仅系中介方，而非涉案车辆的所有人，其服务事项仅限于为促成买卖双方交易的居间事务、办理交易过户手续等，故伟杰公司无须承担上述合同被撤销后的相应法律后果。 关于争议焦点三，方剑如诉请返还与赔偿的购车款及各项损失应否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方剑如要求返还240000元购车款，于法有据，应予支持。至于各项损失，首先，因方剑如并无充分的证据证明其确系存在15000元的修理费损失，故不予支持。其次，方剑如为购置涉案车辆而支出2400元中介费，对于该项损失，吕丽艳应依法予以赔付。最后，涉案车辆因鉴定是否为泡水车而产生鉴定费2400元，该费用属于方剑如的损失，吕丽艳亦应予以赔偿。 综上所述，方剑如的诉请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10日判决：一、撤销方剑如与吕丽艳、伟杰公司于2017年7月17日签订的《伟杰置诚二手车经纪买卖合同》；二、吕丽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方剑如返还购车款240000元，并赔偿方剑如损失4800元（其中中介费2400元、鉴定费2400元）。方剑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吕丽艳返还宝马320汽车（车架号：LBV3M2108FMD83506；发动机号：2238C654）一辆；三、驳回方剑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一审案件受理费5197元，由方剑如负担300元，吕丽艳负担4897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涉案车辆经鉴定曾浸水达到车身高度50%，不符合《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GB7258-2017相关技术要求，为泡水车辆，但吕丽艳在向方剑如转让该车辆时，未向方剑如告知该真实情况，仅在《伟杰置诚二手车经纪买卖合同》中备注“此车有涉水4S店记录，为发动机清洗”。该备注内容未能真实反映出车辆的浸水程度，客观上致使方剑如在购买该车辆时作出了错误的意思表示，故方剑如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请求法院撤销车辆买卖合同。虽然本案各方当事人就车辆涉水、公里数调表等争议签订过《车辆协商协议》，但该协议仍未反映车辆浸水的真实情况，故《车辆协商协议》中“此后，该车辆一切与吕丽艳、伟杰公司无关”的约定，不能约束方剑如基于车辆存在上述泡水事实而要求撤销车辆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撤销涉案车辆买卖合同，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吕丽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但案件受理费未减半收取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5197元，减半收取2598.50元，由被上诉人方剑如负担112.50元，上诉人吕丽艳负担24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72元，由上诉人吕丽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叶剑萍 审判员  刘晓丽 审判员  杜海平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陈 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