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2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自贸试验区泛东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峨山路613号11幢C308室。法定代表人：杨英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杰，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燕娜，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仕旭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惠南镇东征路133号377室。法定代表人：诸水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家红，安徽金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自贸试验区泛东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泛东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仕旭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仕旭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116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泛东亚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本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仕旭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仕旭公司在履约过程中存在诸多违约行为，具体为：1、仕旭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材料清单》并非双方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的附件，一审法院依据仕旭公司提交的《材料清单》认定双方约定所需钢材总重43,963.69吨错误。2、泛东亚公司因建设25栋别墅所需与仕旭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一栋别墅用钢总量合计36.1276吨，25幢别墅合计仅需的用钢量为903.19吨。并且合同明确载明泛东亚公司购买钢材总量920吨左右。仕旭公司主张向泛东亚公司交付1,329.98吨钢材缺乏事实依据。在泛东亚公司法定代表人杨英明已表示对账明细表所载钢材数量与实际状况有差异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没有要求仕旭公司提交其他交货凭证，而是仍按双方有争议的对账明细表认定仕旭公司实际交付钢材数量错误。3、仕旭公司交付的钢材材质为Q235B，没有按《材料清单》约定交付材质为Q345B的钢材，导致泛东亚公司承建的工程不达标，造成巨大损失。4、仕旭公司交付的钢材质量不符合国家标准，其也未向泛东亚公司交付钢材的产品合格证明。5、本案《钢材购销合同》约定钢材价格按上海西本新干线会员价每日报价进行结算，故仕旭公司交付的钢材价格应先明确钢材交付日期、交付数量及上海西本新干线钢市相关型材钢材的报价。仕旭公司主张钢材交付日期为2016年10月17日至2016年11月17日，但未提供交付钢材的型号、数量以及对应报价。一审法院遗漏审查与钢材价格有关的重要事实。仕旭公司辩称：1、泛东亚公司主张涉案钢材数量、质量及价格等方面不符合合同约定，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仕旭公司所送钢材均经过泛东亚公司工地负责人的检查、验收，并现场签字确认。如泛东亚公司验货认为不符合约定可以不予签收，如签收后发现有质量问题，亦可在相关时间内提出异议。涉案钢材早已被使用且变成了建筑物，泛东亚公司在使用过程中亦未就钢材提出过任何异议，其现在提出质量问题并要求进行鉴定，纯属拖延诉讼时间，浪费司法资源。2、泛东亚公司提出一审法院对账目、数量等认定不清与事实不符。仕旭公司提供的相关货物数量、价款等项目均经过双方签章认可，泛东亚公司在一审时亦无任何异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泛东亚公司应付货款并无不当。综上，泛东亚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无依据，应予驳回。仕旭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泛东亚公司支付仕旭公司钢材货款4,578,377元；2、判令泛东亚公司支付违约金（按1,130吨，每日每吨10元，从2017年1月18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判令泛东亚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6年9月13日，仕旭公司作为卖方、泛东亚公司作为买方，签订了钢材购销合同，材料总重43,963.269吨。钢材价格按照上海西本新干线会员价每日报价进行结算，付款方式为待所有货物货到之后60日内，一次性结清费用。提货地点为仕旭公司货场，泛东亚公司将每批次材料供货计划提前2天通知仕旭公司。计量方式为卷板过磅计量。以泛东亚公司指定提货人签字的送货单为准，该送货单作为双方结算的凭证。2017年1月13日，泛东亚公司出具两张上海泛东亚公司上海XX厂对账明细表，其上载明日期、金额、吨位、到货地址，2016年10月17日至11月8日，合计金额3,716,798.835元，合计吨位1,092.517吨，泛东亚公司法定代表人杨英明于其上手写“注：以上送货数量基本确认，如有出入根据实际状况校对结算”，并加盖泛东亚公司合同专用章。2016年11月10日至11月17日合计金额861,578.25元，合计吨位237.463吨，泛东亚公司法定代表人杨英明于其上手写“根据实际状况双方确认结算”，并加盖泛东亚公司合同专用章。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对己方主张的事实或反驳对方的事实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对账明细表上的货物是否是本案合同项下的货物。仕旭公司诉称送货系按泛东亚公司指示送至上海XX厂，故对账单抬头有该厂名称，对账明细表系仕旭公司将送货单原件送至泛东亚公司公司核对完毕后形成、送货单原件已交给泛东亚公司，泛东亚公司认为对账明细表抬头系泛东亚公司和案外人上海XX厂，与仕旭公司或本案合同无关联性，不能作为仕旭公司结算凭据，但仕旭公司持有对账明细表原件，而泛东亚公司未举证其与上海XX厂的合同关系，也未举证证明该明细表系其与上海XX厂订立合同而产生，更无证据证明其向上海XX厂支付过该些费用，另一审法院注意到原泛东亚公司双方合同虽然约定仕旭公司货场为提货地点，但双方均确认曾经有仕旭公司送货至泛东亚公司指定地点之事实，故仕旭公司将原材料送货至泛东亚公司指定地点即上海XX厂的主张更为可信，泛东亚公司的该项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泛东亚公司另辩称泛东亚公司法定代表人管理粗放、且明细表注明根据实际状况予以结算，该明细表也无法作为款项结算的凭据。一审法院认为，泛东亚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其签字承担法律责任，其在对账明细表上的意思表示并未否认对账情况，其签字应视为对对账明细表内容的认可，故泛东亚公司的该项辩称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两张对账明细表上的金额合计为4,578,377.085元，现仕旭公司主张4,578,377元，系对自身权利的处置，与法不悖，综上，仕旭公司要求泛东亚公司支付仕旭公司钢材货款4,578,377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仕旭公司另主张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注意到，双方合同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为：泛东亚公司如不按合同约定期限付款，每逾期一天，应按泛东亚公司所欠仕旭公司钢材款的数量向甲方支付10元每吨每天的违约金，泛东亚公司辩称约定过高，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算，但本案系泛东亚公司违约引发，仕旭公司主张亦基于合同约定，故本案诉讼费由泛东亚公司负担。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泛东亚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仕旭公司支付钢材款4,578,377元；二、泛东亚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仕旭公司支付违约金（以4,578,37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7年1月18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7,848元，由泛东亚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泛东亚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钢材购销合同》及附件“材料清单”，证明仕旭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材料清单”并非合同附件；2、仕旭公司提供的钢材照片，证明仕旭公司提交的钢材材质及长度等均不符合合同约定，不符合国家标准，为非标产品，已构成违约。泛东亚公司已要求仕旭公司自行拉回，无需就此支付对价。仕旭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钢材购销合同》的真实性认可，“材料清单”如有原件及仕旭公司的公章，其认可其真实性，对证据原件由法院依法审核。“材料清单”系双方当事人签约当时的约定，可调整改变，实际送货以双方实地交接货物为准。仕旭公司一审提供的交货清单经双方签字认可并经结算，故该份“材料清单”不具有对抗意义。证据2钢材图片如系仕旭公司一审提供，则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如不是仕旭公司已提供的证据，则不认可其真实性、合法性，对泛东亚公司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对泛东亚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认证认为，证据1中“材料清单”显示日期为2016年8月22日，但《钢材购销合同》的签订日期、仕旭公司的送货日期均晚于2016年8月22日，本院难以认定该份“材料清单”与本案的关联性，故不予采纳。证据2照片无法证明系由仕旭公司向泛东亚公司提供的涉案钢材，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纳。仕旭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在于，一、涉案两份对账明细表可否作为认定仕旭公司向泛东亚公司交付钢材数量、日期、价格的依据？二、仕旭公司交付的钢材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泛东亚公司上诉认为涉案两份对账明细表与本案无关，不能作为认定仕旭公司交付钢材数量、价格等的证据。对此本院认为，两份对账明细表抬头除印有“上海XX厂”外，还印有“上海泛东亚公司”，泛东亚公司二审期间称上海XX厂系其委托对涉案钢材进行加工的厂家，故上海XX厂与仕旭公司间并不存在需要进行业务对账的情况。泛东亚公司法定代表人杨英明在两份对账明细表上予以签名，而泛东亚公司未举证证明其与仕旭公司间还存在其他钢材买卖关系，故本院有理由认为该两份对账明细表系泛东亚公司与仕旭公司就本案《钢材购销合同》履行情况进行的对账。泛东亚公司法定代表人杨英明虽然在该两份对账明细表上注明“根据实际状况结算”等内容，但泛东亚公司在双方对账后从未向仕旭公司提出对账金额有误，并要求重新结算，泛东亚公司二审也未提供证据推翻两份对账明细表的真实性。故此本院认为，涉案两份对账明细表应作为认定仕旭公司交付钢材数量、日期及价格的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钢材购销合同》第三条约定，泛东亚公司使用钢材必须先检测后使用，如有质量异议，应在收货后七个工作日内向仕旭公司提出，超出七个工作日的，视为泛东亚公司对仕旭公司所供钢材质量无异议。上述两份对账明细表显示，仕旭公司于2016年11月17日最后一次供货，泛东亚公司于2019年2月仕旭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后才提出钢材质量问题，显然已超过合同约定的质量异议期，同时也已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对货物提出质量异议的合理期限。此外，泛东亚公司上诉提出仕旭公司提交的《材料清单》并非本案《钢材购销合同》附件，对此本院注意到，本案《钢材购销合同》第五条约定送货单为双方结算凭证，故仕旭公司的供货数量、规格依约应以实际送货情况为准。因此即便仕旭公司提交的《材料清单》并非本案合同附件，也不影响双方按实际送货进行钢材货款的结算行为。并且，泛东亚公司在双方对账时从未向仕旭公司提出钢材型号与《材料清单》约定不符，故泛东亚公司该项上诉理由对本案争议无关联，应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泛东亚公司并未提供涉案钢材存在质量问题的初步证据，故其向本院提出对涉案钢材进行质量鉴定的申请，应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仕旭公司已履行合同义务，泛东亚公司理应按约向仕旭公司支付货款。现泛东亚公司未付清货款，故其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合同履行情况、泛东亚公司的过错程度等，酌定违约金按年利率24%计算，于法有据，应予确认。泛东亚公司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848元，由上诉人上海自贸试验区泛东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清审判员  王峥审判员  桂佳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张庆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