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4民终5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怡，女，1977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燕，江西康润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4201011212730。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南燕，曾用名江韵，女，1982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泽，江西惟民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420071089017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乐言，男，1982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八里湖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钢，江西擎天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4201510856183。上诉人袁怡、江南燕因与被上诉人孙乐言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九江市浔阳区人民法院（2019）赣0403民初5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袁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燕、上诉人江南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泽、被上诉人孙乐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怡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孙乐言在与袁怡婚姻存续期间将夫妻共有资产人民币141.0196万元转移给江南燕的行为无效，并改判江南燕立即向袁怡返还人民币141.0196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江南燕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将23笔共计610038.6元款项认定为江南燕对孙乐言的还款证据不足，从上诉人诉请中扣除属认定错误。江南燕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孙乐言在与袁怡婚姻存续期间未向江南燕赠与过财产，无需向袁怡返还1132928.13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孙乐言向其账户转款系孙乐言利用其资金账户进行公司账款调度，并非赠与财产；2.即使是赠与，孙乐言也应承担连带返还义务；3.一审超过诉请判决错误；4.廖琪向其的转款不应认定为孙乐言的赠与；5.孙乐言在与其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内向袁怡赠与的361681元应予以抵扣；6.其没有过错；7.本案涉及虚假诉讼。袁怡辩称：1.江南燕接受孙乐言的转款，并利用其中款项购买房屋，系非法赠与行为，江南燕辩解系为孙乐言进行账款调度不符合客观事实；2.江南燕应全额返还被孙乐言转移的夫妻共同财产，孙乐言承担连带返还义务；3.一审法院判决结果并未超过其诉讼请求；4.廖琪向江南燕的转款是受孙乐言的委托，属于孙乐言的赠与行为；5.孙乐言向其转款361681元非赠与，而是孙乐言应履行的法律义务，且与本案无关；6.孙乐言的赠与行为侵害了其合法财产权，违背了公序良俗原则，该行为自始无效，江南燕应当返还其不当获得的财产；7.本案起诉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孙乐言辩称：1.其在与袁怡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未利用江南燕的账户进行账款调度；2.本案案由系确认合同无效纠纷，获利方系江南燕，故应由江南燕负责返还，其不负连带返还责任；3.一审判决未超出诉讼请求，请法院依法查实；4.廖琪与江南燕不认识也无经济往来，向江南燕转款是受其指示，应认定为其对江南燕的赠与；5.其向袁怡转款的36万余元与本案无关，且是合法的；6.其在与袁怡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向江南燕的账户转款250余万元，均有银行流水证实，故不存在虚假诉讼。袁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被告孙乐言在其与原告婚姻存续期间将夫妻共有资产人民币141.0196万元转移给被告江南燕的行为无效；2.依法判令两被告立即共同返还原告前述被转移资产人民币141.0196万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袁怡与被告孙乐言原系夫妻，于2007年2月14日登记结婚。2015年9月15日，原告袁怡与被告孙乐言在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出具（2015）普少民初字第158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在原告袁怡与被告孙乐言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孙乐言与被告江南燕产生婚外情，被告孙乐言与被告江南燕之间资金往来频繁。其中：2013年3月14日，被告孙乐言向被告江南燕转账34万元；2013年4月21日，被告孙乐言转账30.19万元至九江锦绣地产有限公司，为被告江南燕支付九江市开发区尚海湾4栋3单元606室房屋购房款；2013年6月5日至2014年9月1日期间，被告孙乐言分18次共向被告江南燕转账人民币80.8296万元，共计141.0196万元。上述款项之外，被告孙乐言向被告江南燕于2014年12月9日汇款15000元，2013年9月23日汇款40000元，2014年7月19日汇款8000元，2013年6月9日汇款140000元，2013年6月9日通过案外人廖琪向被告江南燕汇款919950元，上述共计1122950元。另查明：2013年3月28日至2013年12月18日期间，被告江南燕分13次向被告孙乐言及其朋友阚应玲、帅治行、唐镇宁、劳建忠汇款790179.27元。期间，被告江南燕银行账户分12次向税务局缴纳税款281094.6元。期间，被告江南燕银行账户分11次向国家金库日间商户支付328944元。2015年11月11日，被告孙乐言与被告江南燕办理结婚登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基于确认赠与行为无效而要求返还财产引发的纠纷。据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孙乐言单方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被告江南燕的行为是否有效；二、被告江南燕应返还的具体数额。一、关于赠与行为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对此进行进一步解释：“（一）夫或妻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上的权利是平等的。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二）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在被告孙乐言与原告袁怡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孙乐言频繁向被告江南燕汇款，上述财产应为被告孙乐言与原告袁怡的夫妻共同财产。被告孙乐言未经原告袁怡同意，单方将大额夫妻共同财产汇至被告江南燕，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是一种无权处分行为。被告江南燕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孙乐言的汇款行为是被告孙乐言与原告袁怡夫妻协商一致的结果或者其有理由相信是其夫妻的共同意思表示，其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属于有权善意取得的情形。故被告孙乐言的无权处分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的财产权益，有违民法上的公平原则，根据法律规定，该赠与行为无效。并且，夫妻共同财产是基于法律的规定，因夫妻关系的存在而产生的，在夫妻双方未选择其他财产制的情形下，夫妻对共同财产形成共同共有。因此，被告孙乐言单方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被告江南燕的赠与行为应属全部无效。二、应返还的具体数额。被告江南燕主张在被告孙乐言与原告袁怡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直用被告江南燕的信用卡、储蓄卡缴纳工程税费、购置送礼物品及转账合作伙伴，金额74笔近160万元。对上述74笔款项认定如下：1.2013年3月28日至2013年12月18日期间，被告江南燕分13次向被告孙乐言及其朋友阚应玲、帅治行、唐镇宁、劳建忠汇款790179.27元，被告孙乐言认可上述系被告江南燕的还款，故关于被告江南燕上述还款应予以扣除的答辩意见予以采纳。2.被告江南燕银行账户分12次向税务局缴纳税款281094.6元，分11次向国家金库日间商户支付328944元，上述共计610038.6元。基于被告江南燕的职业为建筑设计院的设计师，被告孙乐言职业为九江乾盛实业有限公司的总经理，被告孙乐言在本案庭审过程中又认可通过被告江南燕账户汇款，结合本案案情，认定上述款项应视为被告江南燕的还款。3.对于被告江南燕主张的其他款项，系信用卡消费记录。对于上述款项消费主体，被告江南燕并未向本院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对上述款项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上述第1项以及第2项金额共计1400217.87元，抵扣被告孙乐言向被告江南燕的汇款1122950元（于2014年12月9日汇款15000元，2013年9月23日汇款40000元，2014年7月19日汇款8000元，2013年6月9日汇款140000元，2013年6月9日通过案外人廖琪汇款919950元）后，尚余277267.87元，应在本案中原告诉请的141.0196万元中予以抵扣，故被告江南燕应向原告袁怡返还1132928.13元。被告江南燕辩称其与被告孙乐言婚姻存续期间，被告孙乐言通过浦发银行账户向原告转款361681元，应予以扣除。上述在被告江南燕与被告孙乐言婚姻存续期间，被告孙乐言与原告袁怡的资金往来情况，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故不是本案审理范围，被告江南燕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孙乐言在与原告袁怡婚姻存续期间将夫妻共有财产人民币1132928.13元转移给被告江南燕的行为无效；二、被告江南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袁怡返还1132928.13元。案件受理费17852元，由原告袁怡负担3510元，由被告孙乐言、被告江南燕负担14342元。二审中，上诉人江南燕提交以下证据材料：一、2011年10月28日上海市普陀区公安局**派出所签发的户主为孙乐言的户口本；二、2013年3月11日浔阳区民政局出具的孙乐言无婚姻登记记录证明；三、2013年2月2日江南燕信用卡消费商户存根联及印章记账单复印件；四、2013年6月5日孙乐言向江南燕出具的100万元借条；五、2014年10月江南燕招商银行信用卡电子账单；拟证明孙乐言告知江南燕其单身，江南燕在与孙乐言交往时不知孙乐言尚未离婚，江南燕不存在过错；孙乐言与江南燕存在债权债务往来，并使用江南燕的银行进行个人消费及账款调度，没有赠与的意思表示，江南燕没有不当得利；江南燕与孙乐言合资购买半山溪谷别墅。上诉人袁怡的诉讼代理人质证认为，证据一、二、三真实性无法确定；对证据四的三性均有异议，该借条所反映的借贷是否真实存在不能确定，且不在本案的处理范围之内；对证据五的三性均有异议。被上诉人孙乐言的诉讼代理人质证认为，证据一、二不是孙乐言提供，真实性存疑；证据三消费对象系九江爱婴宝商贸超市，与孙乐言从事的行业无关，签购单上的签名无法核实，无法证明是孙乐言持有并消费；证据四系孙乐言受江南燕胁迫而出具的，借条出具之后江南燕并未向孙乐言账户转款100万元整，该借条并不成立；证据五无法确定持卡人的身份信息，更无法确定是江南燕为孙乐言购买半山溪谷别墅出资的事实，且信用卡不能用于购房消费。本院经审查认为，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证据一、二系由孙乐言向其提供；证据三信用卡消费凭证上的签名无法核实；证据四无转账记录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该借贷关系不属本案的审理范围，江南燕可另行主张其权利；证据五仅能证明江南燕在九江茂丰置业投资有限公司消费十万元，但无法证明系为孙乐言购买九江茂丰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半山溪谷别墅所支出。故上述证据达不到上诉人江南燕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相关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应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尊重社会公德，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关于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经查，对于孙乐言向江南燕转款的性质、效力、应返还的金额及孙乐言向袁怡转款等问题，一审判决已进行了充分的阐述，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不再赘述；一审法院在详细查明孙乐言向江南燕转款的情况下所作出的判决并未超出袁怡的诉讼请求；本案起诉、上诉均系袁怡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委托孙乐言向其诉讼代理人转款的行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对袁怡、江南燕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袁怡、江南燕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8元，由上诉人袁怡承担5512元，上诉人江南燕承担1499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常青审判员  刘克曙审判员  张欢欢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刘 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