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5民终5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守香，女，1964年11月25日生，汉族，农民，住弥勒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赞茹，云南海阔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炳才，男，1941年2月14日生，汉族，农民，住弥勒市。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菊芬，女，1946年10月12日生，汉族，农民，住弥勒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弥勒市新哨镇猴街村民委员委会猴街第二村民小组。住所地：弥勒市新哨镇猴街村民委员委会猴街第二村民小组。负责人：缪林，该村小组组长。原审第三人：杨家孝，男，1969年8月22日生，汉族，农民，住弥勒市。原审第三人：杨家李，男，1972年2月4日生，汉族，农民，住弥勒市。原审第三人：杨英，女，1967年2月10日生，汉族，农民，住弥勒市。原审第三人：杨家琼，女，1978年4月15日生，汉族，农民，住弥勒市。上诉人陈守香因与被上诉人杨炳才、杨菊芬、弥勒市新哨镇猴街村民委员会猴街第二村民小组、原审第三人杨家孝、杨家李、杨英、杨家琼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弥勒市人民法院（2019）云2504民初25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守香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被上诉人杨炳才、杨菊芬返还上诉人四方地林地第一期租金22516元×10／ｌ2＝18763.33元；3.改判被上诉人弥勒市小组将登记的四方地林地租金面积更正为4.4亩，并将该地块今后租金的收款账户变更为上诉人银行账户；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上诉人与杨家云系夫妻，杨家云于2008年5月13日取得弥勒县人民政府发放的《林权证》上载明本案位于小组的四方地林地4.4亩权利人为杨家云，该林权系夫妻共同财产，由上诉人与杨家云共同享有，一审法院认定为杨家云的个人财产错误。（二）2012年杨家云去世后，本案《林权证》载明林权有1／2由杨家云的配偶陈守香享有，其余1／2作为杨家云的遗产发生法定继承。有父杨炳才、母杨菊芬、配偶陈守香、三名子女共6名第一顺序继承人，与被继承人杨家云共同生活的陈守香及三名子女可以多分遗产，但考虑到继承人杨炳才、杨菊芬年纪较大，上诉人同意均分遗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林地基于二次土地流转产生的土地租金收益系杨家云的遗产属事实认定严重错误。（三）2019年7月7日，案外人杨文佐、杨文召、杨文广与上诉人签订协议，明确将从其父亲杨家云处继承取得的案涉林地承包经营权及相关收益权完全无偿赠予其母亲陈守香。一审法院认定杨文佐、杨文召、杨文广放弃继承并错误认定本案林权目前的权属份额属事实认定错误。（四）杨家云的林权遗产已继承完毕并且又因赠予行为发生了权属份额的变动，上诉人已取得案涉林权10／12的份额并享有对应的收益权；而本案标的物土地租金系承包经营权变动后才产生的收益，被上诉人非法侵占应由上诉人享有的收益从而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故本案案由并非法定继承纠纷，应为物权保护纠纷，立案时确定的案由为物权保护纠纷，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变更为法定继承纠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五）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一审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属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杨文佐、杨文召、杨文广自始至终从未放弃过对父亲杨家云遗产的继承，一审法院适用《继承法》第二十五条属适用法律错误；一审适用《继承法》第三十一条判决将本案标的物土地租金收益作为杨家云的遗产进行分配属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杨炳才、杨菊芬虽然缺乏劳动能力，但其二人长期跟随其子杨家李共同生活，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杨炳才、杨菊芬生活有“特殊困难”，一审法院适用《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二款作出判决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望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依法改判并支持上诉人的请求。弥勒市新哨镇猴街村委会猴街第二村民小组辩称：林地面积不是村上登记，村上没有办法更正。村上不是按照林权证支付租金，是按照自留山证上面积换算出他家应得4.3亩地的租金，按4.3亩支付租金。租金要打在哪个账户上是由村民提供，只要村民家里达成协议，提供账户，村上就按照他们的协议来打款。被上诉人杨炳才、杨菊芬未作答辩。原审第三人杨家孝、杨家李、杨英、杨家琼未作陈述。陈守香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杨炳才向原告返还“四方地”林地4.3亩（东至横山路、南至王洪勇地界、西至路、北至路）第一期租金22516元；2.依法判令被告村小组将原告享有的“四方地”林地租金面积更正为4.4亩，并将该地块今后租金的收款账户变更为原告银行账户；3.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杨炳才与第三人杨菊芬系夫妻关系，现在夫妻二人单独居住生活，二人婚后共生育长子杨家云、次子杨家孝、三子杨家李、长女杨英、次女杨家琼。原告与杨家云原系夫妻关系，杨家云因病死亡，于2012年11月20日办理户口注销手续，二人婚后生育长女杨文佐、次女杨文召、儿子杨文广。2008年5月13日原弥勒县人民政府向杨家云发放了弥勒林证字（2008）第0509040045号《林权证》，确认坐落本村小组地名为“四方地”，四至界限为东至横山路、南至王洪勇地界、西至路、北至路，面积为4.4亩林地使用权的权利人系杨家云，林地使用期为长期。杨家云病故后，原告带领所生育三个子女继续承包经营该林地至今。2019年初，被告村小组与温氏集团公司达成本村土地二次流转事宜的土地租赁协议，2019年期间，被告村小组按照其《租金发放名册》分别将属于各第一期土地租金支付给各土地使用权利人，并对包括原告在内的各村民分别进行通知办理相关租金支付手续。其中，杨炳才名下林地4.4亩土地租金为22516元，由于原告在外打工，未及时到村小组办理土地租金支付手续，被告杨炳才持有原弥勒县人政府发放的编号为0055491《弥勒县自留山证》到村小组办理土地租金支付手续，被告村小组据此将土地租金22516元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给被告杨炳才。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立案时案由为物权保护纠纷，经本院审查，本案案情符合法定继承的法律特征，本案的案由应当确定为法定继承纠纷。2008年5月13日原弥勒县人民政府向杨家云发放了《林权证》，确认坐落于本村小组地名为“四方地”林地使用权的权利人系杨家云，杨家云与村小组形成了对“四方地”的承包管理经营使用的合同关系，双方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依法承包由本集体发包的农村土地。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剥夺和非法限制农村集体经济成员承包土地的权利”、第九条“国家保护集体土地所有者的合法权益，保护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第二十三条“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向承包方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或者林权证等证书，并登记造册，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规定。杨家云去世后，其所得收益，继承人有权依法继承，符合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一条“承包人应得的承包收益，依照继承法的规定继承。林地承包的承包人死亡，其继承人可以在承包期内继续承包”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四条“个人承包应得的个人收益，依本法规定继承。个人承包，依照法律允许由继承人继续承包的，按照合同办理”的规定，涉案租金22516元属于杨家云承包林地的个人收益，依照继承法第三条“遗产是公民死亡遗留的以下合法财产，包括：（一）公民的收入；（三）公民的林木”，属于遗产可以由继承人继承。根据继承法第九条“继承权男女平等”、第十条“遗产按照以下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的规定，杨家云去世后，其承包收益作为遗产由其配偶即原告，其子女即杨文佐、杨文召、杨文广，其父母即被告杨炳才、第三人杨菊芬继承。现杨文佐、杨文召、杨文广放弃继承，符合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人表示”的规定，本院依法予以准许。根据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一款“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的规定，涉案遗产22516元应当由原告、被告杨炳才、第三人杨菊芬，杨文佐、杨文召、杨文广六人均分；根据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的规定，被告杨炳才、第三人杨菊芬现在单独生活，年老体衰，缺乏劳动能力，应当予以照顾，本院酌情分配由被告杨炳才、第三人杨菊芬享受遗产11258元。原告同时主张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不予合并本案处理。被告村小组，第三人杨家孝、杨家李、杨英、杨家琼与本案处理无关，在本案中不承担任何民事责任。第三人杨英、杨家琼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视其自动放弃在一审诉讼中的权利，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第九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四条、第三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杨炳才、第三人杨菊芬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陈守香遗产分配款11258元。二、驳回原告陈守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2元，减半收取计181元，由原告陈守香负担91元，由被告杨炳才、第三人杨菊芬负担9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征询当事人对原判认定事实的意见，上诉人提出：1、原判认定“面积为4.4亩林地使用权的权利人系杨家云”，遗漏了权利人陈守香；2、原判认定“由于原告在外打工，未及时到村小组办理土地租金支付手续”，是因为上诉人陈守香没有收到通知；对原判认定的其余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弥勒市新哨镇猴街村委会猴街第二村民小组对原判认定事实无异议，但提出：村小组的事情，通知不到陈守香，通知她儿子也不来办理，打电话也不接。本案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予以确认外，还另查明：上诉人陈守香与女儿杨文召、杨文佐、儿子杨文广于2019年7月7日达成协议，杨文召、杨文佐、杨文广将各自从杨家云处继承的林地承包权及相关收益权完全无偿赠予陈守香，陈守香同意受赠。经一审法院核实，杨文召、杨文佐、杨文广均表示不参与本案诉讼。本院认为：法定继承是指依据法律直接规定的继承人范围、顺序和遗产分配原则，将遗产分配给合法的继承人的继承方式。物权保护是指通过法律规定的方法和程序保障所有人在法律许可的范围内对其所有的财产行使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制度。本案是林地出租后因租金归属发生的纠纷，其法律关系性质为物权保护范围，故本案案由应定物权保护纠纷。本案上诉人陈守香之夫杨家云于2008年5月13日领取了原弥勒县人民政府颁发的《林权证》，成为本村小组地名为“四方地”林地使用权的权利人，与村小组形成了对“四方地”的承包管理经营使用的合同关系。上诉人陈守香作为杨家云的配偶，是该林地的共同承包人，共同享有承包收益。杨家云去世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承包人应得的承包收益，依照继承法的规定继承。林地承包的承包人死亡，其继承人可以在承包期内继续承包”的规定，其继承人可以在承包期内继续承包，并享受承包收益。该林地由村小组出租后，租金收益应当按法定继承的原则处理。本案林地租金22516元，陈守香享有二分之一计11258元，剩余的二分之一计11258元由杨家云的第一顺序继承人陈守香、杨炳才、杨菊芬、杨文佐、杨文召、杨文广六人均分，每人享有六分之一计1876.33元。杨文佐、杨文召、杨文广与上诉人陈守香达成协议，将各自从父亲杨家云处继承的林地承包权及相关收益权完全无偿赠予陈守香，陈守香同意受赠。因此，陈守香应当享有的租金收益为18763.33元（11258元＋1876.33元×4人）。原判将本案性质确定为法定继承纠纷，认定杨文佐、杨文召、杨文广放弃继承，并按此分配租金收益，属认定事实错误，二审予以撤销原判并改判。上诉人陈守香请求由被上诉人弥勒市小组将登记的四方地林地租金面积更正为4.4亩，因林权证登记并非村小组行为，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守香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四条、第三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弥勒市人民法院（2019）云2504民初2501号民事判决；二、由杨炳才、杨菊芬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返还陈守香林地租金18763.33元；三、驳回陈守香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1元，由陈守香负担30元，由杨炳才、杨菊芬负担15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2元，由陈守香负担60元，由杨炳才、杨菊芬负担30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 伟审判员 何玉琼审判员 陆 斌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