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71民终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北京首创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朝阳门北大街6号首创大厦603室。 法定代表人：陈朝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泽龙，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佘小婷，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刘广东，男，1973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战伟，四川国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四川青方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洗面桥街39号6-11室。 法定代表人：高宇，执行董事。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四川方桥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洗面桥街39号银谷基业大厦611室。 法定代表人：高宇。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高宇，男，1970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上述三方当事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愚泰，北京金城同达（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首创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广东、四川青方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方公司）、原审第三人四川方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桥公司）、高宇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成都铁路运输法院（2019）川7101民初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首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泽龙、佘小婷、被上诉人刘广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战伟、被上诉人青方公司、原审第三人方桥公司、原审第三人高宇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愚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首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2018）川7101执恢269号执行裁定书中确定的青方公司持有的北汽蓝谷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汽科技公司）（证券代码：600733）105万股法人股（以下简称案涉股票）归首创公司所有并停止对前述股票的执行措施；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广东、青方公司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存在程序性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以下简称民诉法司法解释）第三百零七条“被执行人反对案外人异议的，被执行人为共同被告”的规定，首创公司起诉时不知晓被执行人青方公司是否确认股权代持关系，故将其列为第三人，庭审中青方公司当庭否认股权代持关系，故应将其列为共同被告，但一审法院未将其列为被告，且未向首创公司进行释明。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未对首创公司的诉求依法进行认定。一审查明的事实中已经明确案涉股票系青方公司替首创公司代持，但在法律适用上，却简单适用外观主义，错误适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从而导致错误认定案涉股票的所有权人系青方公司。根据民诉法司法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并参照《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执行异议及执行异议之诉案件审理指南（一）》的相关规定，首创公司可以在执行异议之诉中一并请求对执行标的确权，因此一审应根据首创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对案涉股票的权利归属进行实质性审查，并据此判断案外人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实体权利，不能简单根据权利外观及程序性法律对权利归属加以审查。3.本案中首创公司所举证据能够证明案涉青方公司所持股票为首创公司所有。青方公司及其股东方桥公司出具的两份确认函、青方公司实际控制人暨原法定代表人朱霆的刑事判决书等证据，证实青方公司及其股东方桥公司已经确认所持案涉股票系代新泰克公司持有。新泰克公司出具的确认函，确认案涉股票实际权利人系首创公司。青方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合法取得案涉股票（如取得方式、支付对价情况）并因此成为合法权利人。4.一审认定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首创公司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民事权益，根据民诉法司法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首创公司的诉求能否得到支持主要看其作为案外人是否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而认定依据应以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所有权或处分权等为基础。首创公司在本案中举示的证据已充分证明案涉股票系青方公司代首创公司持有，而该代持行为说明青方公司并非案涉股票的权利人，首创公司才是权利人，故应当认定首创公司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在首创公司有证据证明案涉股票归其所有的情况下，应先行认定首创公司为案涉股票权利人，再依次判断申请执行人刘广东是否善意、首创公司作为案涉股票的权利人能否对抗其执行。一审法院在首创公司已有证据证明案涉股票为青方公司代其持有的情形下，简单以外观主义认定青方公司为案涉股票的权利人，驳回首创公司的诉讼请求存在错误。5.一审法院不采纳首创公司提出的中止审理申请法律适用错误。就案涉执行标的股票权属确认事项，首创公司已在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前，向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成都中院）提起了确权诉讼并被受理。首创公司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诉求是否成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应当以首创公司是否对案涉股票享有所有权为前提，而成都中院的确权诉讼判决结果应为本案审理依据，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五项规定的应当中止审理情形。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应予撤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并支持其上诉请求。 刘广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首创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不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首创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为复印件，不具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询问笔录虽提到青方公司间接持有前锋公司4.24%的股权，但不能证明股份的所有权归首创公司，反而证明首创公司所述的代持行为违反了国家相关法律的规定，应属无效。该询问笔录所记载的内容仅系刑案当事人的陈述，陈述内容并非一定真实，且该案刑事判决并未认定股权归首创公司所有。 青方公司辩称，本案中首创公司最初从前锋公司取得争议股权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该股权转让应属无效。因此，不能认定青方公司名下的股权归首创公司所有。目前诉争股权登记在青方公司名下，归属于青方公司。至于协议无效导致的权属争议问题，应根据股票流转协议以无效的法律后果另案主张。首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应予维持。 方桥公司、高宇述称，同意青方公司的意见。 首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停止执行（2018）川7101执恢269号执行裁定书中确定的青方公司持有的北汽科技公司105万股法人股股票；2.确认前述股票归属于首创公司；3.诉讼费由刘广东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执行案件的执行过程及执行异议案件的审查过程。2015年11月19日，一审法院依据（2015）成铁民保字第42号民事裁定书，对青方公司持有的成都前锋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前锋公司）法人股股票（证券代码600733）共计837万股予以冻结。2016年7月19日，一审法院依法对申请执行人刘广东与被执行人高宇、方桥公司、青方公司公证债权文书一案立案执行【案号：（2016）川7101执保9号】。同年9月29日，一审法院依据（2016）川7101执321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对被执行人青方公司持有的前锋公司50万股（证券代码600733）法人股股票予以冻结，期限三年。2016年11月18日，申请执行人书面申请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8年9月25日，一审法院依法重新对申请执行人刘广东与被执行人高宇、方桥公司、青方公司公证债权文书一案立案执行【案号：（2018）川7101执恢269号】。2018年12月18日，案外人首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异议，认为一审法院冻结的青方公司名下持有的前锋公司法人股（证券代码600733）为首创公司所有，请求终止对该股票的执行措施。2019年1月2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川7101执异1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首创公司的异议请求。案外人首创公司对该裁定不服，依法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二）关于北汽科技公司105万股（证券代码600733）法人股股票涉及的相关事实。2006年10月30日，首创公司与京中科技开发公司（以下简称京中科技公司）签订《委托持股协议》，约定：首创公司委托京中科技公司作为自己对前锋公司837万元的出资的名义持有人；2006年10月，京中科技公司与北京长运兴安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京长运兴安公司）签订《委托持股协议》，约定：京中科技公司委托北京长运兴安公司作为自己对前锋公司837万元的出资的名义持有人；2006年11月22日，京中科技公司与深圳市世纪华苑投资公司（以下简称深圳世纪华苑公司）签订《委托持股协议》，约定：京中科技公司委托深圳世纪华苑公司作为自己对前锋公司837万元的出资的名义持有人。2007年9月6日，深圳世纪华苑公司将前锋公司法人股股票（证券代码600733）共计837万股让与青方公司。2008年7月30日，北京富瑞威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富瑞威公司）向新泰克公司出具确认函，确认方桥公司全资子公司青方公司代持有前锋公司法人股837万股，过户日期为2007年9月6日；2015年8月26日，青方公司向新泰克公司出具确认函，确认方桥公司全资子公司青方公司代持有前锋公司法人股837万股，过户日期为2007年9月6日。2017年11月17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京01刑初24号刑事判决书中多位证人均证实青方公司名下的前锋公司837万股（证券代码600733）法人股权系首创公司实际所有，由青方公司代持。另查明，新泰克公司为首创公司全资子公司；前锋公司1992年5月由国营无线电仪器厂组建而成，后改名为北汽科技公司。2016年9月29日，一审法院依据（2016）川7101执321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对被执行人青方公司持有的北汽科技公司50万股（证券代码600733）法人股予以冻结。在一审法院应申请执行人的申请对其中30万股（证券代码600733）法人股予以处置的过程中，根据企业转增股本方案，该30万股（证券代码600733）法人股票变更为105万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本案诉争的青方公司名下的北汽科技公司（原名前锋公司）837万股（证券代码600733）法人股的归属问题以及首创公司对北汽科技公司105万股（证券代码600733）法人股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首创公司与京中科技公司签订《委托持股协议》、京中科技公司与深圳世纪华苑公司签订《委托持股协议》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据《委托持股协议》内容，以及深圳世纪华苑公司将北汽科技公司法人股权（证券代码600733）共计837万股让与青方公司的行为显示该837万股法人股系青方公司替首创公司代持。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京01刑初24号刑事判决书中多位证人证言也佐证了代持这一事实。但是代持行为仅是当事人之间的内部行为，股票应当根据外观主义原则来判断归属，这种代持行为仅具有内部效力，未经公示不能对抗外部债权人对显名股东的正当权利。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的证券过户登记表中显示837万股股票由深圳世纪华苑公司转让给青方公司，该登记行为对外即是一种公示行为，与公司交易的善意第三人有权信赖机关登记的股权情况并据此作出判断。根据商事外观主义原则，有关公示体现出来的权利外观，导致第三人对该权利外观产生信赖，即使真实状况与第三人的信赖不符，只要第三人的信赖合理，第三人的民事法律行为效力即应受到法律的优先保护。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股票的所有权人依然是青方公司，而不是首创公司。故青方公司因其未能清偿到期债务而成为被执行人时，刘广东作为债权人依据相关登记机关中记载的股票归属，有权向人民法院申请对该股票强制执行。同时，根据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有价证券由具备合法经营资质的托管机构名义持有的，按照该机构登记的实际投资人账户名称判断”的规定，在申请强制执行案件立案及法院查封诉争股票时，诉争股票均登记在青方公司名下，故一审法院认为首创公司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关于首创公司提出的“已向成都中院提起对青方公司的股票权利确认纠纷之诉，要求本案中止审理”的申请，一审法院审查后认为，本案首创公司的诉讼请求已包含了要求确认股票权属的内容，且根据民诉法司法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的规定，一审法院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已依法对股票权属作出认定，故对首创公司要求中止审理的申请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民诉法司法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首创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1190元，由首创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一）首创公司二审提交了北京首都创业集团有限公司2015年8月20日出具的《证明》、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对朱霆、高宇等人所作的询问笔录五份、授权委托书三份、北京首都创业集团有限公司2015年9月7日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提交的《关于冻结青方资本837万前锋股份法人股的申请》，拟证明案涉股权系由青方公司代其持有，其系案涉股权的实际权利人。本院认为，因首创公司就案涉股权的确权诉请构成重复起诉，上述待证事实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查。（二）高宇二审提交了深圳世纪华苑公司与青方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补充协议》、深圳世纪华苑公司致青方公司的《委托付款函》、《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上海分公司过户登记确认书》四份新证据，拟证实青方公司取得前锋公司的837万股法人股系受让自深圳世纪华苑公司。首创公司经质证表示除对《委托付款函》上加盖印章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外，认可上述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刘广东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予以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与在案证据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7）京01刑初24号刑事判决书认定深圳世纪华苑公司于2007年7月9日将前锋公司837万股法人股的股权转让给青方公司的事实一致，亦与首创公司一审提交的深圳世纪华苑公司向青方公司转让法人股的记名证券过户登记表的内容吻合，与多份委托持股协议等其他在案证据相互印证，且首创公司二审开庭时当庭表示对一审法院认定深圳世纪华苑公司将前锋公司837万股法人股的股权转让给青方公司的事实并无异议，故对于高宇二审提交的上述新证据，本院予以采信。综上，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二审另查明，首创公司诉青方公司股票权利确认纠纷一案，成都中院已于2019年2月20日立案受理【案号：（2019）川01民初1726号】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首创公司的诉讼请求为确认青方公司持有的837万股（后变更为28778795股）北汽科技公司法人股（证券代码：600733）归其所有，该837万股包含本案案涉105万股北汽科技公司法人股。本案一审法院立案时间为2019年2月28日。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执行标的物青方公司持有的北汽科技公司105万法人股（证券代码：600733）的归属问题以及首创公司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院分别评判如下： （一）关于案涉执行标的物青方公司持有的北汽科技公司105万法人股（证券代码：600733）的归属问题 首创公司作为本案执行案外人向一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时，一并提出了确认案涉股权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于2019年2月28日立案受理。同时，首创公司另行向成都中院提起股票权利确认纠纷之诉，起诉青方公司要求确认青方公司持有的837万股（后变更为28778795股）北汽科技公司法人股（证券代码：600733）归其所有，成都中院于2019年2月20日立案受理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该案诉请的837万股包含了本案案涉执行标的物105万股股权，首创公司在本案中提出的确认青方公司持有的北汽科技公司105万股法人股股票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已构成重复起诉。由于本案一审立案时间晚于成都中院前述确权之诉的立案时间，且首创公司未就重复起诉部分向成都中院变更或撤回诉讼请求，故首创公司在本案中提出的确认青方公司持有的北汽科技公司105万股法人股股票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不再予以审查。因此，首创公司关于案涉股权系由青方公司代其持有，其系案涉股权的实际权利人的上诉请求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查。 （二）关于首创公司对案涉股权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问题 本院认为，在案证据《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上海分公司记名证券过户登记表》《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上海分公司过户登记确认书》等证据均显示诉争股票由深圳世纪华苑公司于2007年转让给青方公司并登记在青方公司名下，在本案执行案件立案和一审法院采取查封、冻结措施时，诉争股票仍登记在青方公司名下，一审法院结合在案证据和上述事实，依照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有价证券由具备合法经营资质的托管机构名义持有的，按照该机构登记的实际投资人账户名称判断”的规定，根据涉案股票的权利外观反映出涉案股票的所有权人系青方公司而非首创公司，从而认定首创公司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并无不当。本案中不排除股票实际权利人和登记权利人不一致的情况，但实际权利人依法可另案主张权利。 另外，即便首创公司是案涉股份实际权益人，青方公司仅系代其持有股权的名义股东，双方形成的是内部代持法律关系，首创公司仅对青方公司享有债权（如青方公司违反与之签订的委托协议，首创公司得依据双方签订的相关协议向青方公司主张违约责任），并不当然享有对涉案股份的所有权、享受股东地位，内部代持法律关系不能对抗经股权登记机关公示的对外效力。青方公司的债权人刘广东的权益也应当优先于案涉股份实际权益人予以保护，主要理由如下： 1.案涉股权系上市公司前锋公司的股票权益，该公司系股份有限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二十九条“公司发行的股票，可以为记名股票，也可以为无记名股票。公司向发起人、法人发行的股票，应当为记名股票，并应当记载该发起人、法人的名称或者姓名，不得另立户名或者以代表人姓名记名”之规定，股份有限公司发起人的股份和法人股不能由他人代为记名，法律本身对外具有公示效力和约束力，在法律已经明确规定不得为某种行为的情形下，最终导致的后果应当由行为人自己承担。造成案涉股份的权利外观（即登记的权利人）和实际权利人不一致的过错责任在于首创公司，风险应由其自行承担。 2.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法律、司法解释设置该类特殊诉讼的立法原意应当是为了保护无过错的实际权利人，而并非保护所有的实际权利人，即在与外部债权人的利益发生冲突时，实际权利人的权利是否应当优先保护，不能一概而论。本案中造成案涉股份的权利外观与实际权利人不一致的根本原因完全在于首创公司，其实际权益不能优先予以保护。 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关于“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的规定，股东名称未经登记的，不能对抗第三人。该条中的“第三人”应当是善意无过失的，且应作扩大化解释，不应仅限于基于权利外观的信赖与登记的权利人发生股权交易的第三人。事实上，基于对相对方资力、包括持股情况的考察，往往也是债权人决定是否与其发生交易的因素，仍然存在信赖利益的保护问题。本案中，刘广东虽并非发生股权交易的第三人，仍应认定为该条规定中“第三人”的范围。同时，选择对外部债权人刘广东的权利予以优先保护，有利于维护交易安全，推进公司的内部治理，敦促隐名股东在选择名义股东时更加谨慎，也更有利于规范股权法律关系，树立规则，防止实际出资人违法让他人代持股份或者规避法律。 综上，因首创公司的股权确权诉请构成重复起诉，本院不予审查和评判，但无论首创公司是否系案涉股权的实际权利人，其均不享有对案涉股权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首创公司以其系案涉股权实际权利人为由主张停止执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此外，关于首创公司提出一审应将青方公司列为被告而非第三人，存在程序错误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虽未遵循民诉法司法解释第三百零七条“被执行人反对案外人异议的，被执行人为共同被告”之规定确定或变更青方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讼地位，存在瑕疵，但因青方公司的诉讼地位涉及的权益并非首创公司享有，青方公司一审、二审均出庭应诉且对此并无异议，其诉讼权利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已得到充分保障。而且本案对案涉股权的权利归属未予审查和评判，青方公司的诉讼权利和实体权利亦能通过首创公司另行起诉青方公司的股票权利确认纠纷一案得以实现和保障，故首创公司据此认为一审法院存在程序性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首创公司提出一审法院对其中止审理的申请不予采纳系法律适用错误的上诉理由，由于首创公司向成都中院诉青方公司股票确权之诉与本案中提出的诉讼请求存在交叉，其就同一事实和理由同时向两个法院提起诉讼，构成重复起诉，其在成都中院先行受案后，未向一审法院撤回或变更本案中确权的诉请，经本院二审向其释明后仍未及时变更诉讼请求，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而另案系股票权利确认纠纷，审理范围不同，本案并非必须以另案审理结果为依据，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中止诉讼：……（五）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所规定的应当中止审理的情形，一审未中止审理并无不当，故首创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首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1190元，由北京首创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于甯一 审 判 员 钟 欣 审 判 员 蒋兴平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金 旭 书 记 员 陈小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