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9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阳迪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白云街道望江北路155号。 法定代表人：陈文振。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孙秀，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裘梁英，女，1981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建强，浙江新东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奚杨英，女，1980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上诉人东阳迪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迪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裘梁英、原审被告奚杨英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3民初11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迪韵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裘梁英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迪韵公司提供了合同约定的设备，且可以正常使用。1、裘梁英与迪韵公司签订《创客合作协议》前迪韵公司已经开始了试营业，在2018年1月份，已经与五十余家理发店签约，并在十三家门店布局了爱思黛1.0机器，机器调试一切正常，当时就有交费会员150人左右，裘梁英在投资签约前也到相关门店进行了考察和试用。裘梁英具有丰富的投资经验，也是具有先进投资理念的成年人，从了解项目再进行考察、试用是投资者投资前的必经过程。如果裘梁英明知设备不能使用，是不会投资的，当然，如果还是选择投资，那么应承担投资风险，且该风险在投资前己经预见。且从《合作协议》第5.2条关于设备技术升级费用由乙方承担的约定也可以看出，签约时设备不是最完美的而是需要技术升级的。事实上根本不存在设备不能投入使用的情形。2、设备不是迪韵公司自己生产，而是从深圳市容大彩晶科技有限公司购买，每一台设备都有合格证，每一台设备都是经过出厂检测，到门店后也都进行了试机检测。如果该些设备不具有相应使用功能，迪韵公司绝不会将无用的设备置放到门店，更不会支付设备款。3、没有开机使用与不能使用是两个不同概念。2018年10月14日，位于东阳市总店开业，当时非常红火。但是由于是新项目、新事物，市场和客户的接受程度较慢，未能达到预期的市场火爆目标，未能给理发店及投资者带来预期收益，没有形成产业链，导致商城购物清淡，客源不足，业务冷清，没有开机营运。因此，裘梁英在提出退出投资意愿时，迪韵公司是明确拒绝的，录音中讲到的不开机只是因为合作理发店客源少，客户不体验没有开机，而不是机器本身无法开机。因为如果是客户不体验不消费不开机是属于市场的原因，那就不能归责于任何一方，如果是由于设备本身不能开机，那就是迪韵公司的责任，所以要区分不开机的原因，但一审未区分，是错误的。二、一审以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判决解除合同、直接判决返还投资款于法无据。1、没有收益不是合同解除的理由。任何一项投资，其目的都是为了利润。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双方是合伙关系，合伙最根本的特征就是责任共担、利润共享。本案中裘梁英没有赚到钱是因为新项目没有预想的好，这是市场的原因，是正常的市场风险。《合作协议》第2.4条约定“乙方（裘梁英）系投资行为，故实际所获得的收益以该设备实际投资运营所产生的效益为准。”因此，经营不好，收益不佳，不是解除合同的理由。2、迪韵公司没有违约，不能以违约为由解除合同。《合伙协议》第四条明确，迪韵公司的义务是提供S黛云3D智能设备1.0版一台，提供可选择的理发店，协调好乙方与理发店的关系。双方签订协议后，迪韵公司就积极为裘梁英提供服务，是裘梁英自身原因没有选择店面。3、—审直接判决返还投资款没有法律依据。退一步说，就算合同解除，那么根据《合作协议》第七条约定“任何情况下双方协议的终止，甲方均无须退回乙方所支付的费用”。而且根据法律的相关规定，在解除合伙关系后双方都应当进行结算，再根据结算结果进行分配或返还。因此，一审在判决解除后没有结算就直接判决迪韵公司返还投资款于法无据。综上，一审以迪韵公司未能提供可投入使用的设备为由解除合同，并认定迪韵公司违约与事实不符，未经结算直接判决返还投资款于法无据。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驳回裘梁英的诉讼请求。 裘梁英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迪韵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迪韵公司的机器设备无法正常使用，这是无可争辩的事实，录音资料中迪韵公司也认可该事实。2、正因为机器设备无法正常使用，所以迪韵公司至今无法按照合同约定提供合格的目标店供裘梁英选择，直接导致裘梁英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迪韵公司的行为明显已构成根本违约。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奚杨英陈述：爱思黛确实存在，也在经营。投资方就是投资设备，当时也签了合同，投资时裘梁英知晓设备在升级中，同意迪韵公司的上诉意见。 裘梁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裘梁英与迪韵公司签订的《项目合同》及补充协议；2、迪韵公司、奚杨英立即返还投资款22万元及利息损失（自2018年9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案件诉讼费由迪韵公司、奚杨英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4日、2018年6月11日，裘梁英向奚杨英分别汇款20万元、2万元。2018年5月15日，奚杨英将款项汇入浙江爱思黛化妆品有限公司指定的陈国芳的账号。2018年6月8日，裘梁英（乙方）与迪韵公司（甲方）签订创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乙方向甲方投资1台“S黛云3D智能设备”1.0版，并在甲方提供的爱思黛合作理发店中选择目标店，即该设备的置放、运营点，通过设备的运营，实现资源整合；第2.1条，乙方向甲方投资22万元，与甲方建立合作关系；第2.2条，自本合同签订日起3个工作日内，乙方将投资款汇入甲方指定账号，指定账号为62×××10，户名为何孙秀（中国工商银行义乌广场支行）；第2.3条，乙方汇款后，在甲方选择设备置放和运营的目标店，乙方选定目标店后不得随意更改，如确有特殊情况需要变更的，乙方须向甲方提出书面申请，并征得甲方同意；第2.4条，乙方的投资期为签订本合同之日起3年，在投资期内乙方拥有所投设备的使用权和规定的利润分配权；第3条，乙方享有设备会员注册分润20%的收益，享有投资设备会员持续消费（纯利润）20%的收益等内容。浙江爱思黛化妆品有限公司（丙方）作为见证方在协议上盖章。同日，裘梁英（乙方）与迪韵公司（甲方）签订《创客补充协议》一份，补充约定：1、所有创客均由指定的6S店管理运营，原协议第二条2.2修改为自本合同签订日起2个工作日内，乙方将投资款汇入甲方指定账户，指定账户户名：浙江爱思黛化妆品有限公司，银行名称：中国建设银行，银行账号33×××86；……3、原协议第四条补充4.4甲方收到乙方全款后，在2018年8月31日内将智能设备置放到合作店，若有逾期甲乙双方在协商不一致情况下，乙方有权退还设备，甲方予以退还乙方所投款额；其乙方的经营开始时间按《创客合作店铺确认书》签订时间计算。合同签订后，迪韵公司确认浙江爱思黛化妆品有限公司已收到裘梁英的投资款22万元。 另查明，奚杨英曾系迪韵公司的兼职员工。裘梁英、迪韵公司一致确认《创客补充协议》中的6S店即“东阳市吴宁爱思黛美妆店”。2018年1月，迪韵公司与东阳市江北元素时尚美发馆等多家理发店签订《理发店合作合同》，并将“S黛云3D智能设备”1.0版放置在理发店内，但该设备至今未投入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裘梁英与迪韵公司签订的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裘梁英依约履行付款义务后，迪韵公司应当依约提供“S黛云3D智能设备”1.0版，并为裘梁英选择目标店，提供可选择的理发店。迪韵公司辩称其已有15家爱思黛合作理发店，合同仍可继续履行，裘梁英系因自身原因至今未选择目标店。该院认为，裘梁英向迪韵公司投资款项，其合同目的是取得设备的使用权和获得收益权。根据合同约定，迪韵公司负有提供可供正常使用的“S黛云3D智能设备”的义务，但至今未能提供可投入使用的上述设备，其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因迪韵公司的该违约行为，导致裘梁英投资的项目未能开展，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裘梁英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根据合同的履行情况，违约行为由迪韵公司一方造成，故合同解除后，裘梁英要求迪韵公司返还投资款22万元并赔偿损失的诉请，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对于裘梁英要求迪韵公司支付自2018年9月1日起的利息损失的诉请，因双方未在合同中明确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故该院酌情确定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损失。奚杨英并非本案合同当事人，不享有涉案合同的权利义务，故裘梁英要求奚杨英返还投资款的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裘梁英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裘梁英与迪韵公司于2018年6月8日签订的创客合作协议及创客补充协议；二、迪韵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裘梁英投资款22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自2019年10月18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三、驳回裘梁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已减半收取），由迪韵公司承担。 二审中，裘梁英、奚杨英未提交证据，迪韵公司提交：证据一、合格证照片打印件一份，证明产品合格；证据二、客户表打印件13页，证明有150人左右使用设备，设备可以使用；证据三、照片打印件7页，证明开业时设备正常运转。 裘梁英质证：证据一的三性均有异议，这只是一张产品规格照片，并不是合格证，真实性无法确认，且照片中的产品名称是多媒体液晶广告机，与本案所涉机器设备并不一致，缺乏关联性，也无法达到迪韵公司的待证目的。证据二的三性均有异议，数据来源不明，这些数据也与机器设备是否能正常使用没有任何关联性，都是88元洗10次头的数据，显然是搞促销活动的结果，除此没有其他数据，这恰恰说明了机器设备无法使用的事实。证据三的三性均有异议，照片是何时从何地所拍无法确认；且开业时人多不能代表生意红火，更不能证明设备能正常使用。 奚杨英质证：对迪韵公司的举证没有意见。 本院认证意见：迪韵公司所举证据均系打印件，证据一记载的是广告机的尺寸及功能等内容，未显示系合格证；证据二显示发生时间自2018年9月至2019年6月，与迪韵公司庭审中自认“至2019年5月底设备因拍照效果不佳，基本没使用”的事实相互矛盾，且该打印数据无法证明系使用涉案设备而形成；证据三，亦与本案缺乏关联性，综上，对迪韵公司所举证据不予确认。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裘梁英与迪韵公司签订的《创客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能否解除，及迪韵公司是否应向裘梁英返还投资款22万元。首先，虽裘梁英在一审起诉状中主张22万元系对总店的股份投资及目标店设备投资，但2018年6月8日，裘梁英与迪韵公司签订的《创客合作协议》明确，裘梁英出资22万元获得与迪韵公司的合作项目是“投资1台‘S黛云3D智能设备’1.0版”，并在迪韵公司提供的合作理发店中选择目标店，通过设备运营实现收益”。裘梁英与迪韵公司在合同中签字或盖章确认，即双方通过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明确裘梁英出资22万元系与迪韵公司达成合作的合同关系，并非合伙投资关系。裘梁英与迪韵公司之间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若有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其次，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迪韵公司应为裘梁英选择目标店，提供可选择的理发店，收到裘梁英全款后，在2018年8月31日内将智能设备置放到合作店，若有逾期，且未能协商一致，迪韵公司有权退还设备，并向裘梁英退还所投款额。但至2019年5月29日，迪韵公司自认设备因不完善未能启动，即其未能在约定时间内向裘梁英提供可选择理发店，逾期时间已达9个月，一审认定迪韵公司构成根本违约，并无不当。裘梁英主张解除双方的合同关系，并要求迪韵公司退还所投款额，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也符合双方的约定。另，迪韵公司主张系裘梁英自身原因未选择目标店，与录音中裘梁英陈述“合同签下来，等了一年，找个人问都找不到”，迪韵公司自认“沟通少”、“打他电话也联系不上是何总这边失职”相互矛盾，录音内容可确认迪韵公司并未履行为裘梁英提供可选择目标店的义务。综上，迪韵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上诉人东阳迪韵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俊梅 审 判 员 应 倩 审 判 员 金佳卉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 代书记员 董亚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