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民终2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石家庄宝润惠通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友谊北大街368号。法定代表人：刘颖洁，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诚，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青岛展鸿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徐州路170号2003室。法定代表人：孙建竹，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军，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捷飞，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石家庄宝润惠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展鸿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展鸿公司）海上货运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海事法院（2019）鲁72民初10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宝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展鸿公司的诉讼请求，支持宝润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部分事实认定缺乏证据支持。1.一审法院错误的将双方之间关于另一票委托货物的聊天记录适用到本案，从而错误认定在2018年6月-9月期间，宝润公司业务员明确告知涉案货物为普通货物。宝润公司于2018年5月30日将涉案货物正式交展鸿公司办理订舱手续，6月4日，展鸿公司告知宝润公司订舱成功，不可能订舱在先，指示在后。《货物运输条件鉴定书》及宝润公司向海事局出具一份情况说明是涉案货物被海关查扣后，为了争取行政处罚豁免，展鸿公司要求宝润公司搜集涉案货物可以按照普通货物运输的证明材料。鉴定书签发时间为2014年10月21日，明确注明仅限本次使用，而非用于涉案货物，高晓鸥亦对陈亚平强调“你看看吧，这几年做不出来了，所以就没再做”，提醒该鉴定书是往年的，现在已不再适用。2.宝润公司已如实提供货物品名，展鸿公司作为多年专门从事货运代理业务的代理企业，应当知道涉案货物属于危险品。且双方之前存在相同涉案货物的业务，在该票业务中展鸿公司是按照危险品订舱、申报，故展鸿公司对于涉案货物属于危险品是明知的。3.瞒报货物信息完全是展鸿公司的行为。澳大利亚和中国在涉案货物是否应当按照危险品货物运输的问题上存在不同做法，5月10日，宝润公司高晓鸥专门询问展鸿公司陈亚平，涉案货物(致通的货)“按普货走，到悉尼”、“还能走吗”,陈亚平予以肯定回答。但在展鸿公司反馈给宝润公司的入货通知书中，货物名称变更为“双氢叶酚”，故未如实申报货物信息完全是展鸿公司的原因。4.无证据证明展鸿公司已向承运人马士基(中国)航运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简称马士基青岛公司)支付涉案货物瞒报的违约金1万美元。展鸿公司一审中提交的增值税发票及汇款凭证均无法证明与涉案货物瞒报违约金有关，且展鸿公司提交的马士基青岛公司出具的证明中无出具时间，亦没有经办人签字，印章是单证专用章，不符合证据形式的要求，真实性亦存疑，马士基青岛公司出具的证明及展鸿公司主张的付款时间均为8月份，但2018年7月25日展鸿公司在费用确认单中告知宝润公司其已支付罚金，相互矛盾。5.一审法院认定展鸿公司向青岛前湾联合集装箱码头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前湾码头）实际支付20000元违约金，证据不足，且涉案货物只是堆放在场站，没有进入码头区域，无需向码头支付违约金。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1.违约金是一种合同违约责任，并不是处理委托事务的必要费用，一审法院认定错误。涉案货物并未装上马士基青岛公司的船舶，亦未签发提单，宝润公司与马士基青岛公司之间并未建立合同关系，不会产生违约金。依照《合同法》第三百九十九条规定，受托人应当按照委托人的指示处理委托事务。宝润公司从未同意、更没有指示展鸿公司支付该费用。且费用确认单中展鸿公司明确“MSK危险品瞒报罚金USD20000，其中我司罚金USD10000已经支付”，这表明展鸿公司支付的1万美元是自己的罚金，与宝润公司无关。2.展鸿公司具体实施了涉案货物瞒报行为，存在明显过错，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宝润公司并非要求展鸿公司返还相关费用，宝润公司前期确认费用已经支付，但并不影响宝润公司主张展鸿公司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展鸿公司答辩称，1.宝润公司作为专业从事化工产品出口的企业，是指示出口类别的责任主体，展鸿公司作为货运代理人，既没有能力也没有义务确定货物类别，宝润公司指示展鸿公司按照普货申报涉案货物，其应对瞒报罚金承担偿付责任。前湾海事处作出的《海事行政处罚决定书》已经查明货物瞒报系宝润公司的责任，而非展鸿公司；2018年6月8日高晓鸥与陈亚平的聊天记录结合上下语境可以看出双方所说的是涉案货物；宝润公司给前湾海事处出具的情况说明中载明基于澳大利亚的相关规定以及《货物运输条件鉴定书》，其认为涉案货物是普货。2.展鸿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涉案船公司罚金、场站罚金已经支付，展鸿公司是按照宝润公司的指示去解决涉案货物危险品瞒报引发的船公司与场站的相关事宜，船公司和码头场站收取罚金是行业惯例，宝润公司对此是明知和认可的，上述费用是代理人展鸿公司为了完成委托事务而发生的必要费用，宝润公司作为委托人应当承担该费用。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展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宝润公司：1.赔偿损失10000美元并赔偿相应利息损失；2.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宝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展鸿公司：1.向宝润公司赔偿经济损失62225元及相应利息损失；2.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31日，宝润公司将一票货物交展鸿公司办理订舱等手续，货物名称为“二氯异氰尿酸钠二水合物”，拟装运于一个20尺集装箱中。展鸿公司接受委托后，通过代理向船公司订舱。2018年6月4日，展鸿公司告知宝润公司订舱成功，承运船舶为“韦德布拉沃”轮，承运人为马士基航运有限公司，航次为819W，运单号为965203561。2018年6月14日，“韦德布拉沃”轮819W航次离港，上述货物因被海关查扣，未上船出运。2018年6月29日，青岛前湾海事处执法人员会同海关人员对上述集装箱开箱检查，现场取样并送往山东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验检疫技术中心进行检测，检测机构出具的货物运输条件鉴定书显示，该货物UN号为3077，类别为9类。前湾海事处认定，该货物为《海运污染危害性货物名录》列明的污染危害性货物，出运前应当向海事管理机构办理污染危害性货物申报手续，宝润公司作为货物所有人未按规定办理申报，构成违法。为此，前湾海事处于2018年8月13日作出海事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宝润公司给予罚款人民币12000元的行政处罚。宝润公司签收了该处罚决定书。展鸿公司提交承运人马士基青岛公司出具的证明原件一份，载明：展鸿公司于2018年8月21日向我公司支付17965美元，其中包括提单号965203561项下瞒报危险品当普货出运产生的罚金10000美金，我司确认收到该笔美金。展鸿公司提交的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原件显示，展鸿公司于2018年8月17日通过中国银行青岛延吉路支行向马士基青岛公司汇款17965美元。展鸿公司提交的马士基青岛公司向其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显示，服务名称为经纪代理服务、代理海运费，金额为122688.37元。上述证据均为原件，在内容上亦能相互印证，对其真实性与证明力予以认定。上述证据共同证明，因瞒报965203561号提单项下货物危险品性质事宜，马士基青岛公司向展鸿公司收取了10000美金，展鸿公司已经实际支付。展鸿公司提交青岛远大前程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出具的书面证明原件一份，载明马士基航运有限公司对瞒报危险品行为收取罚金，数额为单票罚金10000美金。宝润公司主张，证人应出庭作证，并接受当事人询问。鉴于该证据相当于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出庭接受询问，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展鸿公司提交期刊摘要网络打印件，载明马士基航运有限公司自2017年12月1日起对出口集装箱内瞒报及误报的行为收取违约金，对集装箱内危险品瞒报、误报的客户，收取每自然箱10000美元的违约金。展鸿公司提交百度网络搜索结果网络打印件显示，马士基航运有限公司于2017年11月7日发出关于危险品货物瞒报/误报违约金通知，自2017年12月1日起，对瞒报误报货物危险品性质的行为每箱收取10000美元违约金。宝润公司对该两份证据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该两份证据共同证明，马士基航运有限公司对其就危险品瞒报误报行为收取违约金及其标准进行了公示告知。宝润公司主张，其业务员已经告知展鸿公司业务员委托出运的货物品名为“二氯异氰尿酸钠二水合物”。展鸿公司确认，在办理订舱时确实知道涉案货物的品名。展鸿公司提交的经过公证的其员工与宝润公司员工于2018年6月至9月的QQ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6月8日，展鸿公司业务员要求宝润公司业务员确认货物是否属于危险品时，宝润公司业务员确认涉案货物为普货；2018年6月11日，宝润公司业务员向展鸿公司业务员发送一份货物运输条件鉴定书，显示二氯异氰尿酸钠二水合物无爆炸危险性；2018年7月9日，涉案货物被海关查扣后，宝润公司业务员向展鸿公司业务员发送“情况说明”，认为涉案货物在运输时可按普通化学品操作。宝润公司提交展鸿公司于2018年为其出具的增值税发票、中国银行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原件等，证明其于2018年9月4日向展鸿公司支付62445元，包括涉案货物代理服务费32625元。展鸿公司对此不持异议。宝润公司提交展鸿公司业务员与宝润公司业务员QQ聊天记录打印件，证明展鸿公司以“关系费”名义向宝润公司收取17600元。展鸿公司对收取了该笔款项无异议，但主张该笔费用系前湾码头针对危险品瞒报收取的违约金。展鸿公司提交山东捷丰国际储运有限公司出具的书面证明原件一份，载明：因涉案货物瞒报危险品事宜，码头要求场站代客户缴纳危险品违约金20000元，展鸿公司已将此费用交到山东捷丰国际储运有限公司，该公司已代付给前湾码头。展鸿公司另提交经过公证的其业务员与宝润公司业务员的QQ聊天记录打印件，显示：2018年7月18日，宝润公司业务员告知展鸿公司业务员，在海关问题解决后，要解决码头和船公司问题。展鸿公司业务员告知宝润公司业务员，展鸿公司已经垫付了码头违约金2万元。次日，展鸿公司业务员将山东捷丰国际储运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发送给宝润公司业务员。2018年7月25日，展鸿公司业务员告知宝润公司业务员，将宝润公司实际支付的17600元费用直接用于支付码头产生的违约金，不足部分由展鸿公司业务员自行填补。宝润公司另提交当事人双方办理另一票同类货物代理业务的相关证据一宗，证明展鸿公司对涉案货物属于危险品是清楚的，且一个相同货物的集装箱合理的代理费用只有3670元。一审法院认为，该宗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海上货物运输代理合同纠纷。展鸿公司接受宝润公司委托为其办理涉案货物的申报、订舱等事项，宝润公司作为委托人、展鸿公司作为受托人虽未签订书面代理协议，双方形成了事实上合法有效的海上货运代理合同关系。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展鸿公司是否有权要求宝润公司支付10000美元的瞒报危险品违约金及相应利息；二、宝润公司是否有权要求展鸿公司赔偿经济损失62225元及相应利息。一、展鸿公司是否有权要求宝润公司支付10000美元的瞒报危险品违约金及相应利息。宝润公司主张其已告知展鸿公司涉案货物品名，展鸿公司明知货物为危险品而按普通货物申报，无权向宝润公司主张10000美元的损失赔偿。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展鸿公司确认知晓涉案货物的品名，并不能由此推断出其即知晓货物为危险品性质，事实上，在2018年6月-9月期间双方公司业务员的聊天记录中，宝润公司业务员明确告知涉案货物为普通货物，并提供货物运输条件鉴定书和情况说明来证明货物无爆炸危险性、可以按普通化学品运输，在此基础上，展鸿公司作为受托人即按照宝润公司的指示将涉案货物按照普通货物申报，其没有能力也没有义务去识别货物是否为危险品性质，宝润公司根据展鸿公司知晓货物品名即得出其明知货物为危险品的主张不具有事实依据，对宝润公司主张不予支持。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展鸿公司为宝润公司办理涉案货物订舱出运的行为，对宝润公司发生法律效力，过程中因瞒报货物危险品性质而发生的10000美元的违约金费用，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八条规定的为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必要费用，展鸿公司有权要求宝润公司偿还该笔费用及相应利息。宝润公司主张马士基航运有限公司无权收取该笔费用，未提供证据证明，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二、宝润公司是否有权要求展鸿公司赔偿经济损失62225元及相应利息。宝润公司主张展鸿公司应当就瞒报货物危险品性质事宜赔偿宝润公司因此受到的损失，包括代理等费用32625元、行政罚款12000元、其他费用17600元，共计62225元。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宝润公司向展鸿公司支付的32625元费用在展鸿公司开具的发票上明确记载为经纪代理服务/代理港杂费，属于展鸿公司为处理委托事项而支出的费用，宝润公司对该费用的性质和金额均予以确认并已经支付，无权要求展鸿公司予以返还。其次，宝润公司向展鸿公司支付的其他费用17600元被用于支付因瞒报涉案货物危险品性质行为而被前湾码头收取的违约金，宝润公司向海事部门缴纳的12000元系因瞒报涉案货物危险品性质行为而受到的行政罚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海上货运代理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的规定，在展鸿公司已经证明其对瞒报行为没有过错的情况下，宝润公司无权向展鸿公司要求赔偿上述损失。综上所述，展鸿公司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宝润公司的反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海上货运代理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第一百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宝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展鸿公司支付10000美元及自2019年6月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美元存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宝润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525元，保全费820元，由宝润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355元，由宝润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宝润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2019）冀石太证民字第4233号公证书，拟证明2018年5月10日宝润公司高晓鸥询问展鸿公司陈亚平，涉案货物能否按普货走，陈亚平予以肯定回答,证明展鸿公司明知涉案货物是危险品，但依然按照普通货物申报。证据2.青岛润凯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18HBBH046入货通知，拟证明展鸿公司将货物名称变更为“双氢叶酚”，未如实申报货物信息。展鸿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公证内容的完整性有异议，部分聊天内容经过删减,双方2018年5月10日沟通的不是本案货物,且经向陈亚平核实,陈亚平当时只是表明可以按照宝润公司要求进行订舱,并未对货物按照何种类别订舱作出判断，货运代理人的主要业务是按照委托人要求办理订舱；对证据2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青岛润凯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与展鸿公司无关，经核实，在涉案货物出运的各项文件材料中宝润公司对货物品名进行了正确标注。本院认为，展鸿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1的真实性应予确认，对证据1的证明力本院将结合本案其他案件事实予以综合认定；证据2是青岛润凯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出具，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展鸿公司提交以下证据：2018年8月1日宝润公司洪凌与展鸿公司陈亚平聊天记录，拟证明宝润公司基于《货物运输条件鉴定书》认为涉案货物是普通货物，指示展鸿公司按普货申报。宝润公司质证称，无法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该聊天记录时间在货物订舱之后，不能证明系宝润公司对展鸿公司的指示。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为复印件，真实性难以确认，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展鸿公司要求宝润公司支付瞒报危险品违约金1万美元及相应利息的主张应否支持；二、宝润公司要求展鸿公司赔偿经济损失62225元及相应利息的主张应否支持。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宝润公司主张其已如实告知展鸿公司涉案货物品名，展鸿公司明知货物为危险品而按普通货物申报，无权向宝润公司主张1万美元的损失赔偿。本院认为，从双方提交的QQ聊天记录证据看，宝润公司与展鸿公司存在多笔业务，聊天内容存在交叉，宝润公司于2018年5月30日将涉案货物交展鸿公司办理订舱手续，从现有证据看，并无2018年5月30日前双方关于涉案货物品类订舱沟通的明确证据。虽然宝润公司主张2018年5月10日宝润公司高晓鸥询问展鸿公司陈亚平，涉案货物能否按普货走，陈亚平予以肯定回答，但展鸿公司对此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且宝润公司提交的证据中2018年5月18日宝润公司高晓鸥亦有“悉尼按普货出”的表述，故宝润公司主张的2018年5月10日双方沟通信息与本案的关联性难以确认，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查明事实，涉案货物被海关查扣后，2018年6月-9月期间双方公司业务员的聊天记录中，宝润公司业务员明确告知涉案货物为普通货物，并提供了《货物运输条件鉴定书》和情况说明予以证明，且宝润公司明知涉案货物在2014年10月21日该鉴定书签发之后已无法再被鉴定为普通货物，由此可知，宝润公司对涉案货物系危险品是明知的。宝润公司虽主张据以认定该事实的证据是其他交易的聊天记录，但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展鸿公司作为受托人依照宝润公司的指示将涉案货物按照普通货物申报，其没有能力也没有义务凭借货物品名去识别货物是否为危险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规定，展鸿公司作为代理人为宝润公司办理涉案货物订舱出运的行为，对宝润公司发生法律效力，故因瞒报涉案货物的危险品性质而产生的1万美元违约金，属于为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必要费用，展鸿公司有权要求宝润公司偿还该笔费用及利息。关于宝润公司主张展鸿公司并未支付该1万美元的问题。本院认为，在展鸿公司提交了相应证据证明该1万美元其已实际支付的情况下，宝润公司虽有异议，但并未提交相反证据，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宝润公司主张展鸿公司应赔偿因其瞒报涉案货物的危险品性质而给宝润公司造成的损失62225元。本院认为，宝润公司所主张的62225元损失中，32625元系展鸿公司为处理委托事项而支出的费用，宝润公司已对该费用进行了确认并支付，无权要求展鸿公司返还；剩余的12000元、17600元分别系因宝润公司瞒报涉案货物的危险品性质而产生的海事部门对宝润公司的罚款及前湾码头收取的违约金，展鸿公司对瞒报行为并无过错，宝润公司无权要求展鸿公司赔偿。宝润公司关于展鸿公司并未向前湾码头实际支付17600元的主张，与查明事实不符，且与其要求返还该笔费用的主张相矛盾，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宝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80元，由石家庄宝润惠通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维敏审判员  于军波审判员  张金柱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王卫卫书记员邢晓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