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6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天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法定代表人：姜振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雄，福建闽天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津隆针织有限公司破产清算组，住所地湖南省津市市。负责人：毛先全，该清算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业植，湖南津正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福建天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津隆针织有限公司破产清算组(以下简称津隆清算组)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津市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津市法院)(2019)湘0781民初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雄，被上诉人津隆清算组的负责人毛先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业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津隆清算组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原告主体不适格。自津市法院裁定津隆公司终结破产程序时，津隆清算组就已经丧失主体资格。如需对外追收债权，应由法院指定破产管理人主张权利。2.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福建省纺织品进出口公司(以下简称福纺公司)是全民所有制企业，成立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尚未颁布，该公司一直未实行公司改制，不应适用《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审理本案。3.原判决认定天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错误。①福纺公司将经营范围变更为“仅供清算”，是对原有债权债务进行处理，并非破产清算，福纺公司未解散，也未被撤销，应由福纺公司自行组织清算，且福纺公司已由法定代表人张文化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天成公司仅为福纺公司的控股股东、主管部门，并非主管机关，其未参与福纺公司的经营活动、未管理公司账册文件、也未从福纺公司获取过利益，对福纺公司无清算义务。②福纺公司账面净资产减少是因为职工工资、分流安置及办公费用支出，并不属于资产流失和恶意逃债。福纺公司资产减少与怠于清算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③福纺公司是自负盈亏全民所有制企业，应以其财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4.津隆清算组要求天成公司承担债务已超过诉讼时效。津市法院最后一次扣划福纺公司款项的时间是2005年9月5日，次日起津隆清算组就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诉讼时效应当从2005年9月6日起计算两年。如果从变更经营范围时起算，福纺公司2011年12月11日已将经营范围变更为“仅清算”，津隆清算组最迟亦应于2013年12月11日前提起诉讼。津隆清算组2014年7月13日申请追加天成公司为被执行人，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津隆清算组辩称：1.原告主体适格。津隆公司是在政府的主导下成立的清算组，破产程序虽然终结，因津隆公司仍有大额债权需要清收，经人民法院同意保留了津隆破产清算组的资格。2.原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福纺公司虽为全民所有制企业，但其资产被天成公司接管，天成公司是福纺公司的唯一股东，天成公司是依《公司法》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故福纺公司理应受《公司法》调整。3.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得当。天成公司作为福纺公司的主管部门和唯一股东，负有清算义务。天成公司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福纺公司资产流失113万元，理应承担赔偿责任。4.津隆清算组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津隆公司对福纺公司属执行中债权，不受诉讼时效限制。2011年底福纺公司的经营范围变更为“仅限清算”，但至今未进行清算。津隆清算组在2014年2月知道天成公司与福纺公司的关系后，就一直不断的主张权利，诉讼时效并没有超过。综上，天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津隆清算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天成公司对福纺公司所欠津隆公司货款及迟延履行所产生的利息(债务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借款利率分段计算，从2005年5月1日至2014年2月25日止)合计1378175.66元，以及上述债务从2014年2月26日起至履行之日止的全部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津隆清算组就本案债权向福纺公司和天成公司追索方面的事实。1.(2004)津民二破字第05-05-1号民事裁定书确认，福纺公司欠津隆公司货款本金585815.04元、至2005年1月31日利息265718元、案件受理费及异地办案支出费用18525元，共计870054.04元。该裁定生效后，津隆清算组申请津市法院执行，该院于2005年4月11日、4月13日、9月5日分三次共扣划了福纺公司银行存款238145元。之后福纺公司再未给付执行款。按先息后本方法以原裁定确定的计息标准即2.1元/日/万的利息率，不计算复息，从2005年2月1日到判决确定之日(计至2019年12月1日止，共5413天)，福纺公司应付津隆清算组利息为665913.53元，加上原裁定书认定的利息265718元，计至2019年12月1日止应付利息共为931631.53元，加上应付本金585815.04元，减去已执行款项238145元，尚欠本息共计1279301.57元。2.2014年7月13日，津隆清算组向津市法院申请追加天成公司为被执行人，对福纺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津市法院裁定追加后，天成公司不服，提出复议，2016年8月16日，该院以天成公司是否对福纺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应依诉讼程序另行起诉解决为由，裁定撤销原裁定，驳回津隆清算组的追加申请。2016年12月15日，津隆清算组以天成公司、福纺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要求天成公司对福纺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后津隆清算组撤回起诉。2018年10月18日，津隆清算组又次以福纺公司、天成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后以双方庭外进行和解为由再次撤诉。2019年1月3日，津隆清算组再次以天成公司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二、关于天成公司对福纺公司的清算义务及福纺公司资产流失方面的事实。3.天成公司是1997年1月23日以包括福纺公司在内的六家企业资产的1996年12月31日的国有所有者权益合计数作为注册资本组建成立。该六家企业的全部国有股权由天成公司持有，并成为天成集团公司的全资、控股企业，法人地位不变。1997年12月11日，福建省人民政府以文件形式要求天成按照现代企业制度的要求，以产权为纽带，在授权范围内建立起产权多元化，结构多层次的母子公司体系；要加快对各成员企业公司化改造的步伐，将其改制成规范的有限责任公司或股份有限公司。4.1997年1月，天成公司依据《公司法》及有关规定并结合本公司实际情况，制定公司章程。并在章程中约定了与子公司的关系，天成公司董事会有权批准全资子公司的章程及管理体制，委派全资子公司产权代表；决定聘任或者解聘子公司的经营、财务负责人；审定全资子公司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根据董事会决定签发全资子公司的经理任免文件等。2018年7月，天成公司修改章程时，增加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为章程制定的法律依据，将原来章程中关于直接与子公司的关系的内容全部进行了删除。同时规定本案未规定的其他事项，适用《公司法》的有关规定。2010年度天成公司财务报表显示，包括福纺公司在内的8家合资子公司被纳入合并报表范围。5.2011年12月6日、2011年12月8日，天成公司和福纺公司分别致函福建省工商登记机关，要求将经营范围变更为“仅限清算”保留法人资格。之后，登记机关将经营范围变更为仅限清算。6.根据福纺公司年检报告显示2011年至2018年的所有者权益为：2011年度为负10174053.65元(负1017.4万元)，年初为负997.3万元；2015年度为负1121万元；2016年度为负1117万元。2017年度为负1129万元，2018年度为负1130万元。对资产流失，天成公司当庭的解释为：福纺公司现有在岗职工三十多名，资产减少是安置福纺公司职工所致，天成公司未从中抽取一分钱。7.关于福纺公司的清算问题。天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1997年国家不再作为出资人，福纺公司国有资产授权天成公司进行管理。由于企业历史债务沉重，业务骨干流失等原因，导致企业性质仍为全民所有制企业。目前清算组由法人代表张文化负责，主要工作为对公司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目前只能变卖一些旧有的库存维持生计，苟延残喘。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天成公司对福纺公司是否负有清算义务？若是清算义务人，天成公司是否存在“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情形，应否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在性质上属于清算责任纠纷。(一)关于天成公司是否是福纺公司的清算义务人的问题，该院认为，天成公司是福纺公司的清算义务人。理由是：1.天成公司系依公司法设立的有限公司，福纺公司系天成公司全资子公司应与母公司一样适用公司法。福纺公司名称虽没有“有限”字样，但章程规定了自负盈亏，以其财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实质上是“有限”的公司。对福纺公司的清算亦应适用公司法。2.依据天成公司2018年之间的章程规定，天成公司对福纺公司的人事任免、章程及管理体制及注册资本的增减等重大事项享有管理决策权，福纺公司是否进入清算程序由天成公司决定，且天成公司接受了福纺公司的全部资产，按照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天成公司负有清算义务。3.福纺公司章程第三条规定“1997年改革后产权划归福建天成集团有限公司所有，现企业主管部门为福建天成集团有限公司。”《全民所有制工业企业转换经营机制条例》第三十六条规定，企业解散，由政府主管部门指定成立的清算组进行清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9条规定：“企业法人解散或者被撤销的，应当由其主管机关组织清算小组进行清算”。对福纺公司无论是把它当成公司法意义上的企业，还是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全民所有制工业企业法》(以下简称全民所有制工业企业法)作为非公司制法人，天成公司均是主管部门，均对其负有清算义务。4.《全民所有工业企业法》对清算规定中没有明确由其负责人组织清算。实行厂长(经理)负责制并不意味着清算也由厂长(经理)负责。福纺公司章程也仅规定应依法成立清算组织进行清算。天成公司主张依据《全民所有制工业企业法》的规定，应由福纺公司自行清算的辩解意见于法无据。(二)关于天成公司是否“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问题。该院认为，天成公司是清算义务人，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履行了清算义务，应当认定天成公司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三)福纺公司的资产在清算期间持续流失且数额巨大。2011年12月，天成公司申请将福纺公司的经营范围变更为“仅限清算”时，福纺公司的所有者权益为负1017.4万元，2016年度为负1116.95万元，2017年度为负1129万元，2018年度为负1130万元。清算期间减少净资产113万元。(四)天成公司不履行对福纺公司的清算义务，与福纺公司资产长时间持续流失有因果关系。本案天成公司作为福纺公司的主管部门、投资者、设立人，控股100%的母公司，在没有保证清偿债务的情况下决定了福纺公司“仅限清算”并向工商登记部门提出申请，就应组织清算。但其在长达8年多的所谓清算期间未采取任何实质性的清算行为，与现有福纺公司的所有者权益不断减少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五)天成公司依法应对本案福纺公司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无论适用公司法还是适用《全民所有制工业企业法》，天成公司在决定福纺公司进入清算程序前，未对企业债务承担问题依法作出处理，在进入清算程序后又拒不履行清算义务，应对本案债务在其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理由：1、若适用《全民所有制工业企业法》，在非破产清算的其他清算程序启动时亦负有保证清偿债务的义务。该法第二十条规定：“企业合并、分立或者终止时，必须保护其财产，依法清理债权债务”；国务院《全民所有制工业企业转换经营机制条例》第三十六条也规定“企业因其他原因应当终止的，在保证清偿债务的前提下，由政府主管部门提出，经省级政府或国务院主管部门批准，可以依法予以解散。企业解散，由政府部门指定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上述规定明确了在保证清算债务的前提下进入企业解散程序。福纺公司被天成公司决定“仅限清算”是解散终止企业的行为，但该决定做出后，天成公司却以清算义务应由企业自行承担不管不问，没有采取任何“保证清偿债务”的措施，应依法承担侵权责任。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一条规定，“法人的清算程序和清算职权，依照有关法律规定，没有法律规定的，参照适用公司法的有关规定”。根据上述规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一款关于“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间成立清算组织，导致公司破产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天成公司应对清算期间福纺公司净资产减少的113万元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六)、本案津隆清算组的请求未过诉讼时效。本案天成公司的清算义务系自决定福纺公司进入清算程序开始，而非福纺公司停止还账开始。福纺公司对津隆公司承担的债务已经进入了执行程序尚在执行中，本身不存在时效问题。自2014年7月13日津隆清算组知道天成公司与福纺公司的关系后，以申请天成公司为被执行人、提起诉讼等方式一直不断地向天成公司主张权利，诉讼时效明显没有中断过。故天成公司主张的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天成公司作为福纺公司的清算义务人，因怠于履行清算义务，造成福纺公司清算期间资产流失113万元，天成公司应在113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条、第七十一条、第一百八十八条，《全民所有制工业企业法》第二十条，国务院《全民所有制商业企业转换经营机制条例》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四)项，国务院《全民所有制工业企业转换经营机制条例》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9条、第60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天成公司在福纺公司资产流失的113万元范围内，对福纺公司所欠津隆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款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一审案件受理费14970元，由天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津隆清算组向本院提交了津市法院作出的(2004)津民二破字第05号、第05-18号民事裁定书及决定书、津市市国有企业破产债权清收单位明细表，拟证明津隆清算组接管津隆公司清算工作和保留清算组的名义对外清收债权是经法院生效文书裁定确认，是本案适格原告。经质证，天成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破产程序终结后，为对外追收债权继续保留津隆清算组的主体资格违反了法律的规定，即使需要对外追收债权，也应由法院指定的破产管理人负责。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破产程序终结后仍有可以追收的破产财产、追加分配等善后事宜需要处理的，经人民法院同意，可以保留清算组或者保留部分清算组成员。为对外清收债权，法院裁定保留津隆清算组的主体资格符合法律规定。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的事实，在未经法定程序撤销前即具有法律效力。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1.2004年9月4日，津市法院依法裁定宣告津隆公司破产还债，并指定清算组接管破产企业。后津市法院裁定终结破产程序。2006年12月30日，经津隆清算组申请，津市法院裁定保留津隆清算组以追收该破产企业的对外债权。2011年7月26日，津市法院根据津市市国有资产投资经营有限公司的申请，决定毛先全为破产债权清收工作组组长，负责清收包括津隆公司在内的70家国有企业的破产债权清收工作。2.福纺公司章程第三条载明，自1997年改革后产权划归天成所有，其企业主管部门为天成公司。第三十二条规定，企业存在企业主管部门依法决定解散；企业因违反国家法律、法规被依法撤销；企业宣告破产及其他原因时，应当终止并进行清算。3.2011年福纺公司企业信息显示其经营状态为停业状态。2015-2018年福纺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福纺公司企业经营状态为清算，从业人数为3人，无任何从业人员缴纳社保信息。4.2014年2月，津隆清算组以福纺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福纺公司的全部净资产已被天成公司占有，两公司人格财产混同为由，申请追加天成公司为被执行人。本院认为，津隆公司破产程序虽终结，但因有可追收的债权，经法院生效的法律文书裁定保留了破产津隆清算组的主体资格，津隆清算组有权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二审中双方诉辩主张，本案的争执焦点为：天成公司应否对福纺公司的债务在113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津隆清算组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天成公司应对福纺公司的债务在113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全民所有制工业企业转换经营机制条例》第三十六条规定，经停产整顿仍然达不到扭亏为盈，并且无法实行合并的，以及因其他原因应当终止的，在保证清偿债务的前提下，由政府主管部门提出，经省级政府或国务院主管部门批准，可以依法解散。企业解散的，应由政府主管部门指定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一条规定，法人的清算程序和清算组职权，法律没有规定的，可以参照公司法的有关规定。本案中，福纺公司的原主管部门为省外经贸厅，1997年改革后产权划归天成公司所有，天成公司是福纺公司的企业主管部门。福纺公司虽然没有依法解散，但福纺公司2003年因经营不善已无法正常经营，2011年的工商登记显示已经停止经营活动，出现了章程规定的终止原因，福纺公司应当终止并进行清算。天成公司于2011年12月，申请将福纺公司的经营范围为“仅限清算”，是决定解散终止企业的行为。天成公司作为其主管部门，应当在保证债务清偿的前提下解散企业，并在经营范围变更为“仅限清算”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但天成公司自2012年起至今长达八年之久的时间一直未成立清算组组织清算，造成福纺公司所有者权益减少113万元，致使津隆公司的债权无法实现，参照《最高人民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天成公司应对福纺公司的债务在113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天成公司系福纺公司全资子公司，天成公司章程中关于母子公司关系明确规定，天成公司对福纺公司重大事项享有决策权，对厂长、财务负责人享有人事任免权。福纺公司虽然实行厂长负责制，但福纺公司的厂长由天成公司聘任。福纺公司进入清算状态也是由天成公司决定。《全民所有制企业法》并没有规定厂长具有清算的职责与义务。天成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福纺公司已经成立了清算组进行了清算。2015-2018年福纺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福纺公司企业经营状态为清算，从业人数为3人，无任何从业人员缴纳社保信息。天成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113万元资产减少系支付留守人员工资所致。故对天成公司提出本案不应适用《公司法》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审理本案，福纺公司应自行清算，天成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津隆清算组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诉讼时效制度的目的在于促使请求权人及时行使请求权。本案中，首先，津隆公司对福纺公司享有的债权已被生效的法律文书所确认，且津隆清算组已经申请津市法院强制执行，因执行程序尚未终结，该诉讼时效处于持续中断状态，诉讼时效未重新起算，该债权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其次，津隆公司对天成公司主张赔偿请求权在性质上属于债权请求权，津隆公司行使该项权利，亦应受诉讼时效制度约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该赔偿请求权的诉讼时效应从津隆公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天成公司不履行清算义务，使其债权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福纺公司虽然于2011年12月向工商登记机关将经营范围变更为“仅限清算”，但该公司一直处于存续状态，福纺公司也一直未进行清算，工商登记所显示的信息也不能确定天成公司是清算义务人。故该请求权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应从津隆清算组知道天成公司应当履行清算义务起计算。津隆公司2014年2月在知道福纺公司与天成公司的资产可能存在混同时，便向法院申请追加天成公司为本案的被执行人，此后又通过诉讼一直不断地向天成公司主张权利，并没有怠于行使其债权请求权，应当认定津隆清算组对天成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亦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天成公司提出津隆清算组的起诉超过诉讼请求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天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970元，由上诉人福建天成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文晓桃审 判 员 刘宇学审 判 员 刘爱华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盛 辉书 记 员 徐晓敏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