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民终69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义乌福步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后宅街道城北路K9号天孚智创园3楼。 法定代表人：李寒冰。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锋，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孟林，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应巧芳，女，1995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磐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义乌市艾坷斯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稠城街道银海二区6幢1单元203。 法定代表人：应巧芳。 上诉人义乌福步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步公司）与被上诉人应巧芳、义乌市艾坷斯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侵害商业秘密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2民初140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福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事实认定错误。（一）上诉人主张的客户名单属于受法律保护的商业秘密。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2采购合同、证据6往来邮件、证据7提单等可证明，上诉人与涉案客户形成了长期、稳定的交易关系，被上诉人不当利用了上诉人与涉案客户之前交易中形成的价格承受能力、需求类型等商业信息，但证据2、证据7均被一审法院排除。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一审时也陈述过涉案客户与上诉人合作了十几年，水杯的图案经双方半年多沟通才确定下来，2019年5月是第一次出货，帽子双方之前交易过多次，一审无故排除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亦未要求上诉人补充举证，导致上述事实未予认定，涉嫌剥夺上诉人正当的诉讼权利。（二）被上诉人低价抢客户的行为构成反不正当竞争法上的披露、使用商业秘密。1.一审直接认定被上诉人在上诉人任职期间拍摄帽子、水杯照片并发布至其领英账号。但综合本案证据，只能确认在2019年5月30日，应巧芳的领英账号上有涉案图片，账号显示应巧芳系被上诉人义乌市艾坷斯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销售，义乌市艾坷斯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注册于2019年2月，实际控制人是应巧芳。上诉人仅认可被上诉人应巧芳在上诉人公司任职期间拍摄涉案图片，不认可应巧芳系在任职期间为上诉人推广产品发布图片的说法，对于应巧芳的行为，上诉人完全不知情。2.一审法院未认定如下事实：被上诉人应巧芳离职后，为招揽客户，在其个人领英账号上发布上诉人产品图片，应巧芳在知道沟通对象是上诉人客户的情况下，未与客户沟通产品规格、型号、材质、收货地等内容，直接参照上诉人的出厂价和最小起订量给出报价，并声称可为客户找到更多工厂和更好价格，上述事实充分说明被上诉人利用了上诉人的商业秘密。二、原审法律适用错误。本案中，上诉人已对主张保护的信息符合商业秘密法定条件、被上诉人利用的信息与上诉人商业秘密构成相同或实质相同，被上诉人采取不正当手段的事实进行举证，但一审事实认定错误，导致最终法律适用错误，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 应巧芳、义乌市艾坷斯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共同辩称，上诉人主张的商业秘密系图片而非客户名单，客户名单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福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应巧芳、义乌市艾坷斯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停止侵害其商业秘密的行为，并向其赔礼道歉、消除影响；2、应巧芳、义乌市艾坷斯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共同赔偿经济损失10万元。一审庭审中，福步公司明确第一项诉请中的商业秘密是指涉案产品的设计方案和其客户信息、货源渠道、产品价格信息、交易习惯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福步公司成立于2013年12月13日，经营范围为国际贸易、国内贸易；实物现场批发、网上销售等。应巧芳于2019年5月11日入职福步公司，从事外贸业务员工作，于同年5月20日离职。义乌市艾坷斯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成立于2019年2月28日，经营范围为国际贸易、国内贸易；工艺品、日用品、陶瓷制品等，法定代表人为应巧芳。应巧芳在福步公司任职期间，曾拍摄了福步公司经营的帽子、水杯图片并发布至其领英账号。另查明，福步公司与应巧芳未签订过劳动合同。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福步公司主张涉案商业秘密有二：一是涉案产品的设计，二是福步公司的客户信息（THEDECALCOT/AEUROSTICK公司）、货源渠道、产品价格信息、交易习惯。 关于福步公司主张的第一项商业秘密。《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第三款规定，商业秘密，是指不为公众所知悉、具有商业价值并经权利人采取保密措施的技术信息和经营信息，故商业秘密应当符合秘密性、价值性、保密性三个特征。关于秘密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信息仅涉及产品尺寸、结构、材料、部件的简单组合等内容，进入市场后相关公众通过观察产品即可直接获得的，不构成不为公众所知悉。本案中，应巧芳发布至领英账号的是帽子、水杯的实物图片，产品的颜色、样式通过观察即可获得，福步公司从事涉案产品的出口贸易本身即是将产品投入市场流通环节，故其主张的产品设计不符合秘密性特征。关于保密性，福步公司既未对应巧芳保守商业秘密的义务作出明确约定，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告知应巧芳涉案产品系商业秘密。并且，从发布的图片内容看，涉案产品散落放置，也无法看出福步公司对其采取了保密措施，不符合保密性特征。故涉案产品设计不属于我国反不正当竞争法上的商业秘密。 关于福步公司主张的第二项商业秘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商业秘密中的客户名单一般是指由客户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以及交易的习惯、意向、内容等构成的区别于相关公知信息的特殊客户信息，包括汇集众多客户的客户名册，以及保持长期稳定交易关系的特定客户。因此，受法律保护的商业秘密中的客户名单，并不是客户名称的简单列举，而应当是客户的综合信息，包括在与客户长期交易过程中形成的价格承受能力、需求类型等全面信息。在本案中，福步公司虽然主张涉案公司系其合作多年的客户，但除了提供一份授权委托书外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与该涉案公司已经形成了长期的、稳定的交易，且福步公司也未对客户信息中受反不正当竞争法保护的价格承受能力、需求类型等内容予以具体化。并且，在本案中，应巧芳并非积极主动联系涉案客户，而是客户发现该图片后主动询问，故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涉案客户系商业秘密，应巧芳的行为亦不构成反不正当竞争法上的披露、使用商业秘密的行为。 综上，福步公司要求应巧芳、义乌市艾坷斯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停止侵害其商业秘密并赔偿损失的诉请，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三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福步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福步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福步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 1.自2017年9月起，客户向上诉人订购帽子的邮件沟通记录； 2.自2018年12月起，客户向上诉人订购水壶的邮件沟通记录。 证据1-2，拟证明上诉人与涉案客户存在长期稳定的交易关系，在双方交易过程中，上诉人掌握了涉案客户的价格承受能力、需求类型等信息，被上诉人试图利用上述商业秘密谋取不正当利益。应巧芳、义乌市艾坷斯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被诉行为是否侵害福步公司的商业秘密下文论述。 应巧芳、义乌市艾坷斯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福步公司主张保护的商业信息是否构成商业秘密；2.如构成，被诉行为是否侵害了福步公司的商业秘密。 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2019年修正）第九条第四款规定，本法所称的商业秘密，是指不为公众所知悉、具有商业价值并经权利人采取相应保密措施的技术信息、经营信息等商业信息。由上可知，采取保密措施是商业信息能够作为商业秘密受到法律保护的必要条件。本案中，福步公司主张保护的商业信息系指涉案产品的设计方案及特定客户信息、货源渠道、产品价格信息、交易习惯等。福步公司提交的证据中，采购合同、劳动合同均系其与他人签订的协议，其中的保密条款并不当然适用于应巧芳，当前证据未显示福步公司曾对应巧芳提出过保密要求，或对涉案信息载体采取过加锁、加密等保密措施。应巧芳在福步公司任职期间仅十日，其通过日常工作即可轻易接触到福步公司主张的商业信息，任职及离职期间亦未被要求不得泄露上述信息，福步公司对涉案信息采取的措施不足以让应巧芳知晓商业秘密的存在或意识到其负有保密义务。因此，即使福步公司与涉案客户形成了长期、稳定的交易关系并在交易过程中获取了客户的深度信息，但因福步公司未对相关信息采取合理的保密措施，未满足商业秘密的保密性要求，上述信息构成商业秘密依据不足，一审认定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因福步公司主张的商业信息不构成商业秘密，被诉行为侵害上诉人商业秘密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义乌福步进出口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义乌福步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吕 强 审 判 员  覃仕辉 审 判 员  赵 娟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 代书记员  厉凯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