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0民终7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电建集团重庆工程有限公司（原重庆电力建设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南坪金子村101号。组织机构代码：91500108202801156A。 法定代表人:向贵霖，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岳池电力建设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岳池县九龙大街50号，组织机构代码：91511621709128095X。 法定代表人：杨达金，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林运文，广西盛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少港，男，1988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百色市右江区。 委托代理人：黄淇，广西鹅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省岳池电力建设总公司、中国电建集团重庆工程有限公司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右江区人民法院（2019）桂1002民初34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没有新证据及新事实，经召集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质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被告中国电建集团重庆工程有限公司上诉称，1、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将涉案工程分包给具有资质的四川公司，无论四川公司与李少港属雇佣或承揽关系，均与上诉人无关，根据相关规定，只有将工程分包给没有相应资质或者生产安全条件的，发包方才与分包方负连带责任；而本案的四川公司具有安全生产及用工资质，上诉人依法不应与其承担连带责任；2、一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损失缺乏依据，支持的精神抚慰金也过高；李少港属农村居民，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其在城镇居住生活一年以上，故不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损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驳回李少港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四川省岳池电力建设总公司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接受重庆公司的分包，将摆放预制板的工作交由李少港等人完成，双方属于承揽关系而非雇佣关系；即使按照一审认定的雇佣关系，亦应按照工伤认定处理，一审直接进入裁判程序亦属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判决计算损失错误，李少港没有证据证实其系失地农民，不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损失；误工费没有证据证明李少港工作的性质，不应按照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其父母不属于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故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应支持；精神抚慰金一审支持过高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直接改判驳回李少港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原审被告四川省岳池电力建设总公司对原审被告中国电建集团重庆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意见答辩称同意其上诉意见，认为该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李少港答辩称原审被告四川省岳池电力建设总公司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答辩人与该公司属雇佣关系及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损失是正确的，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至于原审被告中国电建集团重庆工程有限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由法院裁判。 原审原告李少港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电建重庆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602261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重庆公司承建左右江革命老区电力扶贫项目兴义至百色市220KV输变电工程。2018年10月22日，重庆公司与四川公司签订《左右江革命老区电力扶贫项目兴义至百色220千伏输变电工程（三期）弄瓦220KV变电站110KV配套工程，江凤-龙景110KV线路新建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及《分包合同补充协议》，约定重庆公司将上述工程分包给四川公司施工管理。四川公司委托李建平代表该公司签名。四川公司成立项目部后，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因该工程项目需用预制盖板，故项目部在右江区当地与构件商家购买预制盖板。事发当天因盖板未能达到起吊装车的条件需人手将盖板码好便于装车，项目部安排其工作人员张超负责找人将预制盖板码好，于是张超于2018年9月22日通过原告父亲找来原告等人，以800元的价格让他们完成盖板的码摆。在码摆的过程中原告被一块盖板砸伤被送到右江民族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至2018年10月9日出院，被诊断为右足压榨伤等，2019年1月6日至1月21日再次住院拆除固定物。两次住院治疗的医嘱为加强营养，全休一个月，住院期间需一人陪护。住院期间除四川公司支付约7万多元的医疗费外，原告自行支付1169.42元，住院期间原告父亲陪护。诉讼中，被告四川公司向该院申请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经该院委托，广西科桂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2月13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原告右踝关节功能丧失77.8%鉴定为九级伤残。 另查，原告父母李色联、杨结莲分别出生于1966年4月8日、1963年4月16日。 该院认为，被告重庆公司将左右江革命老区电力扶贫项目兴义至百色220千伏输变电工程分包给四川公司，四川公司在施工过程中雇请原告从事预制盖板的码摆工作，双方形成雇佣关系。原告在码摆预制盖板过程中受伤，四川公司作为雇主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赔偿原告的各项经济损失。重庆公司作为发包单位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本次事故给原告造成的损失，该院确定如下：1、医疗费以医疗机构出具的票据为凭，为1169.4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3400元（100元/天×34天），3、营养费有医疗机构的建议，该院酌定为4000元，4、误工费参照2019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的居民服务类计算至定残日前一日，为15089.96元（58594元/年÷365天×94天），5、护理费为5458.07元（58594元/年÷365天×34天），6、因原告为失地农民，生活收入来源于城市，故残疾赔偿金根据原告的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二十年，为129744元（32436元/年×20年×20%），7、被抚养人为李色联、杨结莲为失地农民，被抚养人生活费根据抚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为80636元（20159元/年×20年×20%），该事故给原告造成精神上的伤害，该院根据原告的伤残等级、当地生活水平等情况酌定为10000元。原告自行鉴定所产生的鉴定费1300元该院不予支持。因原告无证据证实产生交通费的凭据，对其交通费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总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共为249497.4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四川省岳池电力建设总公司支付原告李少港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共249497.45元，被告中国电建集团重庆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原告李少港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822元，减半收取4911元（原告已预交），鉴定费1840元（四川公司预交），合计6751元，由原告李少港负担3954元，被告四川省岳池电力建设总公司、被告中国电建集团重庆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797元。 二审经审理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 二审期间，李少港向法庭提交了一份右江区龙景街道办大旺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李少港家中土地已经全部被政府征用，李少港属失地居民，失地后以外出务工为业。 四川省岳池电力建设总公司经质证认为，证明没有出具人签字，不符证据的形式要件要求；居委会不具备证明他人外出务工的主体，故该证据不符合证据要求，不应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四川省岳池电力建设总公司的质证意见成立，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四川省岳池电力建设总公司与李少港的关系确定问题；2、李少港的经济损失确定问题；3、上诉人中国电建集团重庆工程有限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问题。 一、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一定的工作，定作人接受承揽人完成的工作成果并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合同的工作成果具有特殊性或称特定性，定作人对标的往往有着特定的要求，这决定了承揽合同的工作成果不是一般的工作成果，而是满足定作人特殊要求的物或其他财产，又是承揽人独特的劳动的产物。本案上诉人四川省岳池电力建设总公司将码放水泥预制板的工作交由李少港等人完成，并约定了给付800元的报酬。李少港付出的只是自己的体力劳动，按要求将水泥预制板码放好，该工作并不需要什么独特技巧，任何有一定体力的人均可完成，工作要求及结果均无任何特殊性。因此，该种工作不符合承揽工作的特征。李少港与上诉人四川省岳池电力建设总公司的关系符合雇佣关系特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且该雇佣关系并非劳动关系，不存在工伤认定的前置程序，上诉人四川省岳池电力建设总公司认为应该先认定工伤的意见不能成立。 二、本案李少港的经济损失确认问题。一审法院认定其属失地农民，但缺乏相应的证据证实；但考虑到李少港的住址所属区域，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区域确认并以城镇居民标准予以计算赔偿费用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基于此，上诉人四川省岳池电力建设总公司关于误工费用的异议亦不能成立；被抚养人生活费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规定，本案李少港并无证明证实其父母属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情形，亦无证明证实其是唯一的扶养人，因此，一审判决支持该项费用缺乏依据，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精神抚慰金项，结合李少港的伤情，一审判决支持10000元确属偏高，本院对此变更为6000元。综此，本案被上诉人李少港的经济损失确认为：1、医疗费1169.4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3400元（100元/天×34天）；3、营养费4000元；4、误工费15089.96元（58594元/年÷365天×94天）；5、护理费为5458.07元（58594元/年÷365天×34天）；6、残疾赔偿金129744元（32436元/年×20年×20%）；7、精神抚慰金6000元；共计164861.45元。 三、本案上诉人中国电建集团重庆工程有限公司将所承包的工程分包给具有相应资质的四川省岳池电力建设总公司，上诉人中国电建集团重庆工程有限公司在此环节中并无过错。对承包人四川省岳池电力建设总公司在雇佣他人劳务过程中所受的损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规定，本案并不符合此种情形，故一审判决由上诉人中国电建集团重庆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 综上所述，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错误，对部分经济损失支持不当，本院对此予以改判。上诉人中国电建集团重庆工程有限公司关于其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成立；上诉人四川省岳池电力建设总公司的上诉意见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右江区人民法院（2019）桂1002民初3498号民事判决； 二、由上诉人四川省岳池电力建设总公司赔偿被上诉人李少港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64861.45元；限于收到本判决之日起十天内付清； 三、驳回被上诉人李少港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822元，减半收取4911元，鉴定费1840元，合计6751元，由被上诉人李少港负担3954元，上诉人四川省岳池电力建设总公司负担279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42元，由被上诉人李少港负担6000元，上诉人四川省岳池电力建设总公司负担4042元。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逾期则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宁 审判员 马崧翔 审判员 罗翠航 二〇二〇年三月××日 书记员 黄秋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