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7民终5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傅国强，男，1965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浦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慧英，浙江金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涵安，浙江金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傅如凯，男，1989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浦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声凯，浦江县塔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傅国强因与被上诉人傅如凯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浦江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0726民初67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傅国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傅如凯对傅国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傅如凯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作出错误判决。一、本案事实为：2019年3月19日，傅如凯因胸痛、头晕、气促等身体不适才到傅国强开办的浦江县炎武保健馆进行针灸、拔罐，最终因不适症状未能彻底改善，傅国强建议傅如凯去浦江中医院治疗，后因病情治疗需要转至金华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右侧血气胸、右肺大疱，经行胸腔镜下右侧肺大疱切除术住院5天后出院，身体恢复正常。根据医学常识，针灸、拔罐并不会导致肺大疱，因此，傅如凯因自身肺大疱发作不适需手术治疗的损害后果，与傅国强的针灸、拔罐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傅国强依法不需要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二、双方于2019年4月4日在五善塘村调委会组织下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书，系傅国强被欺诈所签，属可撤销合同。当时傅如凯未提供病历资料，傅国强误以为傅如凯产生的40000元医疗费系治疗针灸、拔罐损伤的费用。一审中，傅国强已对该调解协议的效力提出质疑，一审法院应依法审查而实际未进行审查。三、傅如凯申请立案的案由是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但一审法院并没有从侵权损害赔偿的构成要件进行审查，而是另行根据一份未过撤销期限的可撤销协议作为裁判依据，故应予改判。傅如凯答辩称：傅国强非法行医对傅如凯造成伤害是事实，事发后，已由仙华街道办事处五善塘村调解委员会召集傅国强与傅如凯调解，双方自愿达成调解协议书，实际已经部分履行。一审中，傅如凯提供的医院病历，司法鉴定意见书及浦江县卫生健康局查明侵害事实后作出的处罚决定，可形成证据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情合理，依法有据。傅如凯的一审诉请除了医疗费，本来还有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等，但一审庭审后，傅如凯因双方系邻村关系且傅国强已受行政处罚之故作出让步，仅要求按调解协议赔偿，如二审改判，则要求按变更前的诉请审理。傅如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傅国强赔偿傅如凯4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傅国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9日13时许，傅如凯前往傅国强开办的浦江县炎武保健馆进行针灸、拔罐治疗后出现胸痛、头晕、气促不适，即前往浦江中医院就诊。后送往金华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右侧血气胸、右肺大疱，于2019年3月25日出院，期间共花去医疗费40179.84元。2019年4月4日，浦江县人民政府仙华街道办事处五善塘村调解委员会召集傅如凯、傅国强双方进行调解，双方自愿达成一份人民调解协议书：傅国强补助给傅如凯医药费肆万元，分期第一个月壹万元（5月4日前），第二次（7月4日）壹万元，第三次（9月4日）壹万元，第四次（12月4日）壹万元（付清），付清后发票原件给傅国强，如12月4日前傅如凯在肺中有病发生，由双方另外调解协商，款付清后与傅国强无关，协议自签字之日起生效，并今后不再追究任何一方的任何法律责任。协议由傅如凯父亲傅非武与傅国强在当事人一栏签字并按捺指印，并加盖浦江县人民政府仙华街道办事处五善塘村调解委员会公章。2019年5月4日，双方出具一份收条，写明：今收到傅国强人民币贰仟元整，余下叁仟元在5月10日晚上七时还，伍仟元在5月20日还，其余按双方协议执行，如果到期不还，贰仟元作为违约金全部扣除。补充：2019年5月20日前共需付清壹万元整，如期不还清全部作为违约金扣除。收条由浦江县人民政府仙华街道办事处五善塘村调解委员会工作人员在见证人一栏签字并加盖公章，并由付款人傅国强和收款人签字。后傅国强未按收条确定的付款时间及调解协议的约定付款。2019年6月17日，傅如凯向浦江县卫生健康局投诉傅国强在浦江县给他针灸，浦江县卫生健康局于2019年6月19日对傅国强涉嫌非医师行医的行为予以立案调查，于2019年9月6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给予傅国强以下行政处罚：1、没收现场查获的器械；2、没收违法所得人民币壹佰元整（100.00）；3、罚款人民币壹万元整（10000.00）。后傅如凯自行委托金华精诚司法鉴定所对其误工时间、护理时间、营养时间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8月15日出具精诚[2019]临鉴字第08075号文证审核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傅如凯于2019年3月19日因故致右侧血气胸、失血性休克，误工时间90日、护理时间30日、营养时间30日。一审法院认为，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调解协议，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傅如凯在傅国强开办的保健馆针灸致不适送医治疗，为此支付四万余元医疗费，该纠纷已经浦江县人民政府仙华街道办事处五善塘村调解委员会召集双方调解，双方已达成调解协议，且该协议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傅如凯、傅国强均应按约履行，傅国强未按协议约定及时支付医疗费补偿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且傅国强违约责任在双方出具的收条中已予以明确，傅国强已付2000元作为违约金予以扣除，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认定。故现傅如凯要求按调解协议由傅国强支付40000元医疗费补偿款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当事人之间的纠纷经人民调解委员会依法调解达成协议后，一方当事人不履行调解协议，另一方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以对方当事人为傅国强，因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系由傅如凯、傅国强个人作为一方当事人，故傅如凯以傅国强为被告提起诉讼，理由成立。傅如凯提出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鉴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傅国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傅如凯医疗费40000元。如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5元（已减半收取），由傅如凯承担45元，傅国强承担200元。二审期间，傅国强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傅国强与张金根和张忠生的通话录音光盘及整理材料各1份，证明2019年4月4日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时，傅如凯没有出具过医院的病历以及资料，傅国强只是听傅如凯单方陈述其为治疗针灸伤已花费医药费40000元，且治疗未结束的情况下才在协议上签字的，说明案涉人民调解协议是在傅国强被欺诈的情况下所签。傅如凯质证认为：不清楚是否为张金根和张忠生的声音。即使录音真实，因傅国强未告知通话对象其已对通话进行录音并将作为上诉证据使用，故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且录音内容也未体现出案涉协议存在欺诈或不合法的情形。张金根和张忠生作为调解干部，有职权调解村民的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程序合法公正，调解协议经过傅国强亲自阅读和了解并签字，和收条相互印证，合法有效。本院认证认为：该两份录音不能确定通话对象，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傅如凯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3月19日13时许，傅如凯因身体不适前往傅国强开办的浦江县炎武保健馆进行针灸、拔罐，经傅国强治疗后病情加剧，即前往浦江中医院就诊。除上述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傅如凯在傅国强处接受针灸、拔罐后病情加剧，傅国强陪同傅如凯至浦江中医院、金华市中心医院治疗并在医院陪护三日，后傅如凯出院，双方才对傅如凯的损失进行协商并签订人民调解协议。即使如傅国强所言，傅如凯在调解时未提供病例资料，但傅国强作为有医学知识和行医经验的人员，其在调解时应当已对傅如凯的伤病过程、损害后果、与傅国强的行为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自身行为是否违法等问题有所了解并进行权衡，故案涉人民调解协议应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傅如凯以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到侵害为由起诉，一审法院根据双方为处理此事而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判令傅国强支付傅如凯40000元，并无不当。傅国强称案涉人民调解协议系受傅如凯欺诈所签，依据不足。傅国强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0元，由傅国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文茹审 判 员 盛 伟审 判 员 王玲雅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代书记员 陈海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