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沪03行终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大众九环化工储运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法定代表人苏莉。委托代理人缪治权。委托代理人杨瑞青。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公积金管理中心，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浦建华。委托代理人薛玲峰。委托代理人郑铮，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大众九环化工储运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众九环公司)诉被上诉人上海市公积金管理中心(以下简称市公积金中心)责令限期缴存通知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行初85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2018年9月27日市公积金中心收到大众九环公司职工孙惠明的投诉及相关材料，要求大众九环公司为其补缴2003年1月至2018年9月的住房公积金。市公积金中心同日受理之后，经初步审查，未查询到孙惠明有个人住房公积金账号，故于同年9月29日向大众九环公司作出《督促缴存住房公积金通知书》，要求大众九环公司在规定时间内至指定地点说明情况或者自行纠正，为孙惠明补缴公积金。因大众九环公司未采取任何措施，市公积金中心遂于2018年10月24日立案，正式审查投诉事项。2018年11月8日市公积金中心向大众九环公司及孙惠明发出《调查询问通知书》，大众九环公司及孙惠明分别于同年11月14日、11月15日接受了市公积金中心的调查询问，大众九环公司同时提供了相关材料。2018年11月21日，孙惠明提交一份情况说明，称因银行原因，其本人2003年1月至7月、2006年3月、7月、8月工资明细无法提供，其余时段工资孙惠明均提交市公积金中心。为此，同年11月29日，市公积金中心向大众九环公司发出《补充投诉(举报)材料告知单》，要求其在规定时间内补充齐全上述工资证明材料，大众九环公司未提供。据此，市公积金中心于2019年1月21日作出沪公积金责缴告字(2019)8号《责令限期缴存事先告知书》(含附件：住房公积金缴存金额核查表)，认定大众九环公司应为职工孙惠明补缴住房公积金50,761元，利息5,926.17元，合计56,687.17元；告知大众九环公司如有异议，可提出陈述或申辩意见，并在收到告知书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向市公积金中心提交相关证据材料。大众九环公司向市公积金中心提出申辩意见，市公积金中心认为大众九环公司不履行缴存义务的申辩理由不成立，于2019年3月26日作出答复并送达大众九环公司。经审核，市公积金中心认定大众九环公司确有在职工用工期间未按规定为其缴存公积金的违法行为，故于2019年4月17日作出向大众九环公司作出的沪公积金责缴字(2019)50号《责令限期缴存通知书》(以下简称被诉缴存通知)，主要内容：大众九环公司在2003年2月至2018年7月期间没有依法为职工孙惠明缴存住房公积金，违反了国务院《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二十条第一款的规定。经核算，大众九环公司应为职工补缴住房公积金人民币50,761元，利息5,926.17元，合计56,687.17元(见附件：《住房公积金缴存金额核查表》)。根据《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三十八条的规定，责令大众九环公司自被诉缴存通知送达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为职工孙惠明补缴住房公积金共计56,687.17元。市公积金中心将被诉缴存通知寄送大众九环公司，大众九环公司收到后不服，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请求判决撤销市公积金中心于2019年4月17日作出的被诉缴存通知。原审另查明：2018年9月17日，上海市金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金山劳动仲裁委)对大众九环公司与职工孙惠明之间确认劳动关系一案作出金劳人仲(2018)办字第971号《裁决书》，该会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名称虽为劳务合同，但合同的内容具备劳动合同的要件。孙惠明的社会保险虽由案外企业缴纳，但社会保险关系并非判断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依据。孙惠明与大众九环公司之间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特征。因涉及确认劳动关系的仲裁时效，该会最终确认孙惠明与大众九环公司之间自2017年8月7日至2018年8月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审认为：根据《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及《上海市住房公积金管理若干规定》的规定，市公积金中心具有负责本市住房公积金的管理工作以及监督检查本市单位和职工缴存住房公积金的情况等行政职责。市公积金中心收到大众九环公司职工孙惠明的投诉后，予以受理。经初步调查，督促大众九环公司缴存公积金，随后进行立案、调查和事先告知，进而作出被诉缴存通知，行政程序合法。依照住房公积金相关法律规定，单位应当按时、足额为员工缴存住房公积金；单位逾期不缴或者少缴住房公积金的，由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责令限期缴存。本案中，市公积金中心基于金山劳动仲裁委《裁决书》认定的事实审核全案后，认定2003年2月至2018年7月期间孙惠明与大众九环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且大众九环公司未为孙惠明开立公积金账户、缴存住房公积金，遂作出本案被诉缴存通知，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大众九环公司认为市公积金中心确认补缴期限明显多于金山劳动仲裁委确认的一年期限，故认为市公积金中心的行为违法。原审法院认为，市公积金中心责令大众九环公司补缴住房公积金的依据是基于金山劳动仲裁委《裁决书》中认定的事实，而非仅仅来源于裁决结果，且确认劳动关系的仲裁时效不影响职工与用人单位之间的劳动关系的存在，故大众九环公司的上述观点不予采纳。综上，市公积金中心作出被诉缴存通知并送达大众九环公司，其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行政程序合法。大众九环公司所提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于2019年11月22日判决如下：驳回大众九环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已预缴)，由大众九环公司负担。判决后，大众九环公司不服，上诉于本院。上诉人大众九环公司上诉称：孙惠明在上诉人单位办理用工期间，曾在虹口区就业促进中心作了劳务用工备案。孙惠明与上诉人签订的《劳务合同》中明确在合同期内养老金、医疗、失业保险金及住房公积金等费用由孙惠明按原单位规定执行。孙惠明的养老保险费实际由其原单位上海格林城市绿化建设有限公司缴纳，其现又要求上诉人为其缴纳公积金违背上述合同约定。被上诉人责令上诉人为孙惠明补缴住房公积金是基于金山劳动仲裁委作出的金劳人仲(2018)办字第971号《裁决书》，该《裁决书》仅确认上诉人与孙惠明之间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特征，因为仲裁时效原因，仅对孙惠明要求的2017年8月至2018年8月期间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予以支持，但并未确认2003年2月至2017年8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被诉缴存通知确定的追缴期间2003年2月至2018年7月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请。被上诉人市公积金中心辩称：金劳人仲(2018)办字第971号《裁决书》确认了孙惠明与上诉人2017年8月至2018年8月期间的劳动关系，虽然该裁决书认定职工要求确认2003年2月至2017年8月期间劳动关系的请求已超越仲裁时效，不予支持。但该裁决书明确孙惠明自2003年2月起入职上诉人处，上诉人与孙惠明之间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特征。鉴于此，被上诉人认定上诉人与职工孙惠明在2003年2月至2018年7月间存在劳动关系符合规定。用人单位为职工缴存住房公积金系强制性法定义务，不因用人单位与职工之间的民事约定免除。即使上诉人与职工约定入职后不需缴存住房公积金，上诉人也不能违反强制性规定，而仍应为职工缴存。现孙惠明对被诉缴存通知无异议。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市公积金中心依照相关规定负责本市住房公积金的管理工作，并负有依法监督检查本市单位和职工缴存住房公积金的情况等行政职责。本案中，诉讼双方争议之一是是否具有劳动关系。经审查，金劳人仲(2018)办字第971号《裁决书》认定上诉人大众九环公司和孙惠明签订的合同名称虽为劳务合同，但合同的内容具备劳动合同的要件，并认为社会保险关系并非判断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依据，孙惠明与上诉人之间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特征。虽然因涉及确认劳动关系的仲裁时效，该《裁决书》确认孙惠明与上诉人之间自2017年8月至2018年8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但确认劳动关系的仲裁时效不影响职工与用人单位之间劳动关系的存在，住房公积金的缴存并不受劳动关系仲裁时效的影响。被上诉人据此认定2003年2月至2018年7月期间孙惠明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具有事实根据。诉讼双方争议之二是上诉人的缴存义务是否因与职工孙惠明的约定而能够得以免除。本院审查认为，依照《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二款、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之规定，住房公积金是指单位(统称)及其在职职工缴存的长期住房储金。单位应当向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办理住房公积金缴存登记，并为本单位职工办理住房公积金账户设立手续。每个职工只能有一个住房公积金账户。单位录用职工的，应当自录用之日起30日内向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办理住房公积金缴存登记，并办理职工住房公积金转换的设立或转移手续。单位应当按时、足额为员工缴存住房公积金。违反本条例，单位逾期不缴或者少缴住房公积金的，由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责令限期缴存。综合上述规定而言，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单位为职工缴存住房公积金系法定义务，具有强制性，不因单位与职工之间的约定而免除。从本案案情来看，上诉人未为职工孙惠明开立公积金账户、缴存住房公积金，于法不符。因此，被上诉人作出被诉缴存通知，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行政程序合法，处理并无不当。孙惠明对被诉缴存通知亦无异议。上诉人认为其与职工通过签订合同不需为职工缴存住房公积金的诉讼意见与法相悖。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裁判理由合法，本院予以确认。原审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上海大众九环化工储运经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文忠审判员  鲍 浩审判员  程 黎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秦姝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也可以不开庭审理。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