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239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花庭荣，男，1954年10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上海予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飞，上海予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铁成，男，1946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衍祥，北京市京师(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花庭荣因与被上诉人黄铁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9民初210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花庭荣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未查明借款交付的事实。黄铁成仅提供了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6万元的转账记录，对其他本金交付未提供证据，借条所载数额不能代表本金数额。截止2015年12月24日，黄铁成实际交付的金额为21万元，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23万元。花庭荣提供的本人养老金银行卡明细第七页显示黄铁成在2015年12月24日提现2万元，该2万元是黄铁成在2015年12月24日借款给花庭荣当天再收取的利息，该2万元应认定为砍头息而在本金中扣除，故当天实际交付借款本金为6万元，双方间的实际借款本金扣除该2万元为20万元。另，黄铁成于2015年11月27日转账交付的1万元未约定利息，该1万元不能计算利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复利计算的规定。法律规定计算复利之后的本息之和不得超过实际交付的本金加上以实际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之和。本案所计算的复利中超过部分应予扣除。三、黄铁成多次非法放贷，有非法放贷的嫌疑，建议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四、黄铁成在借贷过程中采用格式合同，在近年多次向不特定人群放贷收取利息，且有超过年利率36%的情况，可以认定为职业放贷人。黄铁成辩称：黄铁成与花庭荣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花庭荣应向黄铁成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本案借贷事实清楚，法律关系明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黄铁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花庭荣返还黄铁成借款本金27万元；2、判令花庭荣支付黄铁成借款利息3万元(以26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5年12月24日起计算至2017年7月24日，需扣除黄铁成自花庭荣养老金账户已扣除利息)；3、判令花庭荣支付黄铁成借款利息1.5万元(以涉案借款之外的另5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3年5月24日起计算至2017年12月31日)；4、判令花庭荣支付黄铁成借款利息(以27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7年7月24日起计算至花庭荣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0年11月6日，花庭荣向黄铁成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向黄铁成借款2万元，连同之前借款2万元，共计4万元。借款利息自2011年起按每月1,000元计算，借款期限至2011年12月30日；2、2011年4月26日，花庭荣向黄铁成出具《欠款延期协议》一份，载明曾向黄铁成借款4万元，月息两分半，原定每月付息，现因身体原因，自2011年3月始未按时付息，故特要求延期至2011年12月底本息一并还清共计5万元；3、2011年7月14日，花庭荣向黄铁成出具《借款凭据条》一张，载明向黄铁成借款1万元，月息2分，借款期限至2012年1月18日，若逾期未还，利息3分；4、2011年8月15日，花庭荣向黄铁成出具《借款凭据条》一张，载明向黄铁成借款1万元，月息2分，借款期限至2012年1月18日，若逾期未还，利息3分；5、2011年9月19日，花庭荣向黄铁成出具《借款凭据条》一张，载明向黄铁成借款5,000元，月息2分，借款期限至2012年1月18日，若逾期未还，利息3分；6、2011年11月2日，花庭荣向黄铁成出具《借款凭据条》一张，载明向黄铁成借款5,000元，借款期限至2012年1月18日；7、2012年1月20日，花庭荣向黄铁成出具《借款凭据》一份，载明向黄铁成借款5,000元，月息2分，定于3月底归还；8、2012年5月20日，花庭荣向黄铁成出具《借款凭据》一份，载明2012年3月份向黄铁成借款5,000元，定于6月30日前一次性还清，逾期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9、2012年5月20日，花庭荣向黄铁成出具《延期还款协议》一份，内容为：前年、去年陆续共借黄铁成人民币玖万正(90,000元)，原定2011年12月底一并还清……特再定协议还款方法如下：(一)从2012年6月份起，每月还款5,000元……(二)利息数额仍应月息2%计算……(四)……以上数额已包括至今月所有利息……；10、2012年7月31日，花庭荣向黄铁成出具《借款条约》一份，内容为：今将退休金银行卡作为第一笔借款的利息金(即玖万元每月利息壹仟捌佰元1,800元)，由黄铁成月领取。现再借伍仟元(加原第二笔款伍仟元再加2012年6月至7月份利息叁仟陆佰元3,600元)，共计壹万叁仟陆佰元(13,600元)，定于2012年9月底前全部还清，过期无法偿还……，利息为每月4%四分利息计……;11、2013年4月10日，花庭荣向黄铁成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特再向黄铁成借款人民币叁万元整。至今连以前所借共计人民币拾伍万元整。同意月息二分……,此叁万元整定于半年之内还清……；12、2013年5月2日，花庭荣向黄铁成出具《借款凭据条》一张，内容为：……特向黄铁成借款人民币壹万伍仟元整(小写15,000)……限于2013年5月10日之前一并还清，逾期未还，利息2分……；13、2014年2月1日，花庭荣向黄铁成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黄铁成伍仟元整，于今年六月低一并还清；14、2015年12月24日，花庭荣向黄铁成出具《借款协议》一份，内容为：……再向黄铁成借款人民币叁万元整(30,000元)，至此累计目前所借共计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元)，月息2分，定限于2018年4月前一并还清。付款方法，为免届时计息烦琐伤彼此感情，本人的退休金银行卡抵押予黄铁成，由其自行每月领取，无论日后退休金增加与否，届时计算余欠利息则按每年2万元(20,000元)另付(即每月1,600元)……如2015年4月花庭荣已将另外所欠5万元还清，此协议所议定之2万元改成壹万元，每月1,600元改成每月壹仟元计算……;15、2015年12月24日，花庭荣向黄铁成出具《借款条》一张，内容为：今借黄铁成人民币伍万元整(50,000),愿付月息2分即百分之二，定于2016年3月底一并还清……；16、2015年12月24日，花庭荣向黄铁成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今欠黄铁成壹万伍仟元整，定限于2017年12月底前还清。欠款事由说明，此欠款系2013年5月始至今伍万元之利息，届时奉还此款时无计利息；17、2016年12月29日，花庭荣向黄铁成出具《借款协议》一份，内容为：本人自2012年始至今因行商及婚姻之故，已向黄铁成借款累计共达贰拾捌万(280,000元整)，以前商定的月息2分(贰分)仍按旧不变。今再向黄铁成借款贰万元(20,000元整)，至此共向黄铁成借款人民币共达叁拾万(300,000元整)，月息也定为2分(贰分)，待武进路XXX号我屋拆迁领得补偿款翌日即一并奉还以上本金及利息，逾期愿付违约金每日千分之一(每日300元)叁佰元。该份《借款协议》上另有两位见证人签字：李慧生、严勇杰。一审审理中，黄铁成、花庭荣双方均认可武进路XXX号房屋已于2019年8月份动迁；18、黄铁成之妻程正丽于2013年4月12日转账3万元至花庭荣；黄铁成分别于2015年11月27日、2015年12月24日、2016年7月11日、2016年12月29日转账1万元、8万元、2万元、2万元至花庭荣；19、一审庭审中，黄铁成、花庭荣双方一致认可花庭荣于2012年7月31日将其名下养老金银行卡(尾号为7994)交付黄铁成，后由黄铁成自该卡中自行取款，作为花庭荣支付的借款利息。根据花庭荣所提供的该养老金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黄铁成自2012年8月13日开始自该银行账户取现至2017年7月13日，金额自100元至6,500元不等。另，2017年8月11日，该银行账户取现3,000元，地点显示为“上海分行”；2017年9月12日，该银行账户取现1,000元，地点显示为“山西运城支行”。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关于本案的实际借款本金，虽然2016年12月29日的《借款协议》载明的借款本金为30万元，但根据庭审所查明事实及黄铁成自认，其中3万元系双方间之前借款所产生的利息，本案实际借款本金为27万元。现花庭荣辩称，涉案借条中金额为1万元、5,000元的均非借款本金，而系前期借款的利息，但其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且花庭荣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曾先后多次以书面形式确认借款本金，故法院对此辩称不予采信，法院确认双方间借款本金为27万元。关于黄铁成第二项诉讼请求，即要求花庭荣支付2015年12月24日至2017年7月24日的剩余利息3万元。根据花庭荣于2015年12月24日出具给黄铁成的《借款协议》，双方关于借款利息的支付及计算曾明确约定，花庭荣将其名下养老金银行卡交付黄铁成，由黄铁成自该卡内自行领取作为花庭荣支付的借款利息，余欠利息按照每月1,600元计算。但根据庭审所查明事实，截至2015年12月24日，双方间实际的借款本金为23万元，并非黄铁成诉请的26万元。另，根据双方之利息约定，花庭荣应支付利息应分两部分计算：一为黄铁成自花庭荣养老金账户所取现金额；二为每月1,600元。根据法院计算，截至2017年7月24日，花庭荣养老金银行账户取现共计约14.3万元，其与黄铁成第二项诉请两者之和，并未超过以双方间实际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之利息。故对黄铁成第二项诉请，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黄铁成第三项诉请，黄铁成称其所主张的1.5万元利息所涉借款本金5万元系本案借款之外。经法院释明后，此笔5万元借款应另行起诉，则现黄铁成单独起诉借款利息，法院不做处理。关于黄铁成第四项诉请。现黄铁成主张其持有花庭荣的养老金银行卡至2017年7月24日，花庭荣主张自己直至2017年9月2日方才取回养老金银行卡。但根据庭审所查明事实及双方陈述，2017年8月11日花庭荣的养老金银行账户取现3,000元，而地点显示为“上海分行”，此笔3,000元应为黄铁成所取现，系花庭荣所支付之借款利息，应自2017年7月25日之后的借款利息中予以扣除。判决：一、花庭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黄铁成借款本金27元；二、花庭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铁成2015年12月24日至2017年7月24日期间的剩余借款利息3万元；三、花庭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铁成自2017年7月2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借款利息(以27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付，需扣除花庭荣已支付的3,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黄铁成没有提交新证据。花庭荣提供(2016)沪0109民初1519号民事判决书打印件、(2019)沪0109民初19140号民事裁定书打印件、(2019)沪0109民初25714号民事判决书打印件、中国裁判文书网上黄铁成与周菊花等民间借贷纠纷民事裁定书的不公开理由页面打印件、(2020)沪0110民初2272号民事裁定书打印件、中国裁判文书网上黄铁成与凌申杨民间借贷纠纷民事调解书的不公开理由页面打印件、(2019)沪0109执3196号执行裁定书打印件，用于证明黄铁成为职业放贷人。经质证，黄铁成表示对该些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都不能证明符合非法放贷经营罪的条件。本院对此认为，花庭荣提供的该些证据不能对其上诉主张作出证明，不论黄铁成是否为职业放贷人，其向自然人出借款项，若符合现行法律规定，则可支持其要求借款人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主张。花庭荣不能因黄铁人为职业放贷人就可免除在本案中的还款付息之责。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依据本案在案证据查明的法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自2010年11月6日至2016年12月29日期间，花庭荣陆续、多次向黄铁成借款并出具借款凭证。花庭荣在一审审理中对于黄铁成主张的借款的抗辩意见为借条中金额为1万元、0.5万元的借款为前期借款利息，但花庭荣对此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对于其余数额较大的借款数额，黄铁成在一审审理中提供了转账记录予以证明。花庭荣系具备完全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其不仅出具借款凭证以确认借款事实，而且还多次出具书面协议对之前向黄铁成所借款项的结算予以确认。黄铁成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诉称的借款事实。根据法律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计算花庭荣向黄铁成出具的所有借款凭证所载的借款本金总计为25万元，而花庭荣在2016年12月29日出具的《借款协议》中确认的借款累计总额为28万元(另再新借2万元)。显然，一审法院现确定花庭荣应向黄铁成归还的借款本金数额27万元，并未违反上述法律规定。花庭荣在二审审理中提出黄铁成在2015年12月24日提现2万元，一审法院已将该2万元计入黄铁成自花庭荣的养老金银行账户取现的总额中，且花庭荣在一审审理中从未主张该2万元为2015年12月24日的借款的砍头息，故本院对花庭荣的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由此，花庭荣上诉对借款本金提出的异议均不能成立。花庭荣上诉还认为计算复利之后的本息之和，不得超过实际交付的本金加上实际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之和，复利超过部分应予扣除。本院对此认为，花庭荣的该意见与法律规定并不相符。法律规定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在本案中，如上所述，花庭荣向黄铁成出具的所有借款凭证所载的借款本金总计为25万元，整个借款期间以2010年11月6日至2016年12月29日计算，按年利率24%计算所得的利息与借款本金之和远超过一审法院现判决确定的花庭荣在借款期届满后支付的本息之和，故花庭荣的该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花庭荣上诉另主张黄铁成有非法放贷的嫌疑，建议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本院对此认为，法律并不禁止自然人之间的合法借贷行为。不能仅因黄铁成存有多个民间借贷行为而认定黄铁成存有违法犯罪行为。现花庭荣认为黄铁成有非法放贷嫌疑，但对此并未提供任何有效证据予以证明，花庭荣亦未就其认为的犯罪行为向公安机关报案，故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花庭荣主张黄铁成为职业放贷人一节，本院在对花庭荣二审提供的证据进行认定时已作陈述，在此不再赘述。综上所述，花庭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635元，由上诉人花庭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周丽云审判长 汪 毅审判员 郑 璐审判员 黄 亮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周丽云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