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11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金证荣联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新中街68号7号楼3层北段（住宅楼）。法定代表人：张燕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隽，男，1972年7月11日出生，汉族，北京金证荣联广告有限公司员工，住天津市滨海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汽车工业经济技术信息研究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洼西里19号二层A211室。法定代表人：李京生，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群，北京市中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金证荣联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汽车工业经济技术信息研究所（以下简称汽车研究所）广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33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调整降低代理费用。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汽车研究所承担。事实与理由：双方签订合同后十几年间履行情况良好。但随着电脑网络及新媒体强势、迅速的发展，纸媒体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从2011年开始，人们已经习惯于通过电脑和手机网络查看信息，阅读文章，纸媒体在很短时间里就被边缘化，印刷量、广告收入呈断崖式衰退。虽然金证公司采取了各种措施压缩成本，扩大营业收入，包括裁员，但支付员工补偿金后，入不敷出，几年的时间里一直苦苦支撑，至2017年8月实在撑不住，停止了广告代理费的支付。纸媒体和网络都是时代的产物，纸媒体被网络替代直至消亡是必然的趋势，也是依据社会发展规律客观发生的，这一点在签订合同时是无法预测的，故这份长达20年的代理合同如果继续按照原来价格执行下去，就会显失公平，违背签订合同的初衷，更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对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合同依法进行变更，使之在新的社会情势下达到新的平衡也是一种契约精神。综上，本案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势变更”情况，180万元的代理费在20年前就是行业最高价，纸刊独霸媒体时尚能承受，但现在，纸刊严重衰退并即将退出历史舞台的时候，金证公司已无法承受，而一审却不顾客观事实，依然按照目前已经不公平的合同判定金证公司给付欠款405万元及利息对社会客观发展变化的事实认定不清，判决依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汽车研究所辩称：金证公司的上诉事实与本案无关，不是不执行双方合同的理由，金证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依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汽车研究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证公司支付拖欠汽车研究所自2017年8月11日起的独家广告代理授予价款，暂计算至2019年8月1日为405万元；2、判令金证公司赔偿汽车研究所延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从实际拖欠之日起至实际给付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诉讼费由金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中国汽车画报》杂志为汽车研究所主办的杂志。2005年5月11日，汽车研究所（甲方）与金证公司（乙方）签订《〈中国汽车画报〉杂志独家广告代理合同》（以下简称代理合同），合同约定：乙方拟取得甲方主办的《中国汽车画报》杂志在中国境内和境外的独家广告代理权，甲方同意授予乙方上述权利。独家广告代理权授予价款，乙方每年向甲方支付价款180万元，支付方式：乙方按季度向甲方支付，每年每季度第一个月1号前向甲方支付45万元；合同有效期为20年，自2005年5月11日起至2025年5月11日。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条款，除依法可以免责的情况外，必须向守约方支付包括数额相等于最近6个月的杂志独家广告代理收入违约金。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条款，给对方带来经济损失的，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支付上述违约金以及要求赔偿一切经济损失，并有权终止本合同。合同签订后，金证公司在2017年7月按照合同约定向汽车研究所支付相关费用，但从2017年8月11日至今，金证公司一直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广告权授予价款，至2019年8月1日，共欠汽车研究所405万元。一审庭审中，金证公司认可自2017年的8月后未再支付过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就《中国汽车画报》独家广告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定履行义务。在汽车研究所将独家广告权授予金证公司后，金证公司应按约定期限及数额支付价款。现金证公司对自2017年8月11日至今未支付价款不持异议，汽车研究所主张至2019年8月1日的欠款405万元并自拖欠之日起支付利息损失，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金证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汽车研究所至2019年8月1日止拖欠的独家广告代理授予价款405万元；二、金证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汽车研究所拖欠上述款项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每期本金45万元，分别从以下时间起算：第一笔自2017年8月1日起算，第二笔自2017年11月1日起算，第三笔自2018年2月1日起算，第四笔自2018年5月1日起算，第五笔自2018年8月1日起算，第六笔自2018年11月1日起算，第七笔自2019年2月1日起算，第八笔自2019年5月1日起算，第九笔自2019年8月1日起算。在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自2019年8月20日起，全国银行间开始执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还有双方当事人在本院审理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关于双方所签代理合同合法有效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现金证公司拖欠汽车研究所代理费，应属违约，其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一审据此判决金证公司支付汽车研究所独家广告代理费405万元并无不当，金证公司上诉提出本案所涉合同长达20年不变，随着电脑网络及新媒体的发展，执行原价格显失公平的理由，因双方并未就本案所涉合同进行变更，金证公司亦未就合同显失公平或情势变更等提起相应诉讼，故双方仍应依约履行义务，本院对金证公司请求调整降低代理费不予支持。由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全国银行间开始执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一审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不当，本院亦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333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3339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北京金证荣联广告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中国汽车工业经济技术信息研究所支付拖欠广告代理费405万元的利息损失（每期本金45万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分别从以下时间起算：第一笔自2017年8月1日起算，第二笔自2017年11月1日起算，第三笔自2018年2月1日起算，第四笔自2018年5月1日起算，第五笔自2018年8月1日起算，第六笔自2018年11月1日起算，第七笔自2019年2月1日起算，第八笔自2019年5月1日起算，第九笔自2019年8月1日起算；每期本金45万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中国汽车工业经济技术信息研究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北京金证荣联广告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120元（中国汽车工业经济技术信息研究所已预交14720元），由北京金证荣联广告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40240元，由北京金证荣联广告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20120元，余款2012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常 洁审 判 员  阴 虹审 判 员  秦顾萍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邹 斐书 记 员  万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