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27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汪某某，男，1994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忠华，上海市金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某1，男，1973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某2，男，1993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安，上海同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汪某某因与被上诉人史某1、史某2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0民初19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某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史某1、史某2偿还汪某某借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30,000元，并支付以13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的逾期利息；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被继承人张家兰的借款并非其个人债务，是其与史某1、史某2的共同债务。张家兰的借款用于他们家庭的共同生产经营，也即他们的水产生意。另外，张家兰将其借款用于史某2买车买房。一审中已经有3名证人证明了该事实。张家兰与史某1、史某2家庭财产混同，故应认定为共同债务。2、一审法院未查明张家兰的遗产范围，未要求史某1、史某2提供关于遗产的相关证明文件，导致一审判决为一份无法执行的判决。3、汪某某所出借的130,000元，连同另案中的300,000元，系其父亲工伤死亡后的全部赔偿款，因熟人介绍并考虑到有高于银行利息的收益将钱款借给张家兰，现史某1、史某2恶意逃避债务，于情不符，于法有悖。史某1、史某2辩称，一审中并无证据证明张家兰向汪某某的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和共同生产经营，该笔借款也并非张家兰、史某1的共同意思表示。事实上，张家兰去世后，史某1、史某2才知晓此事。根据法律规定，史某1、史某2应在继承财产的范围内为张家兰清偿债务。张家兰的交通事故保险赔偿款以及其他意外险不应属于遗产。认可一审法院的判决。汪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史某1、史某2共同归还借款130,000元；2、史某1、史某2共同支付以13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日至判决生效日止，按月息1%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2月28日，汪某某通过其名下银行账户向案外人朱*全转账130,000元。银行回单显示收款人为*承全。2018年3月1日，张家兰向汪某某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张家兰今借汪某某人民币(130000)壹拾叁万元整，利息1分(从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1日)，利息到整年一年结息一次。”张家兰于2019年5月27日因道路交通事故死亡。史某1系张家兰之夫，史某2系张家兰之子。张家兰的父母均早于其死亡。一审审理中,汪某某提供张家兰生前向其微信转账5,600元及10,000元的聊天记录，证明张家兰生前按照月利率1%的约定支付了一年的借期利息，因此本案利息主张自2019年3月2日起算。史某1、史某2表示不清楚借款事宜，因此也不了解还款情况，史某1、史某2未还款。一审审理中，汪某某为证明张家兰向其借款事宜，申请证人闻长生(系汪某某母亲徐龙芝的表弟)、闻长菊(系汪某某母亲徐龙芝的表妹)、赵前富(自称系张家兰好友且徐龙芝是其哥哥的弟媳妇)出庭作证。闻长生、闻长菊均陈述张家兰与徐龙芝都在水产市场做生意，曾听说张家兰先后向徐龙芝借款40多万元用于经营水产及购车等；赵前富陈述在张家兰在世时曾听其提起欠汪某某家钱，具体金额不清楚。汪某某认为证人证言可以证明水产市场上很多人都知道张家兰向汪某某、徐龙芝借款用于进货、家庭生活。史某1、史某2则认为三证人均与汪某某家有亲戚关系，且对相关事实的描述均来源于听说，不客观、不可信。一审审理中，汪某某为证明就本案借款向史某1、史某2催讨，提供证据如下：1、2017年7月16日报警人为徐龙成的上海市公安局案(事)件接报回执单及询问笔录，徐龙成陈述其妹妹徐龙芝在2017年3月25日和张家兰签署一份30万元的借条，2018年3月1日，其外甥汪某某和张家兰签署一份13万元的借条，2019年5月张家兰去世，但债务未还清，联系张家兰儿子，对方以各种借口不见面协商，所以报警。2、2019年7月27日史某1与汪某某母亲徐龙芝的微信通话录音，其陈述“你跟芝芝说，现在不用着急……这个事情处理好，先给你一部分……我老婆投资开店，这里开店、那里开店……经济上老早都不是我管……有钱通知你来拿钱……欠钱总是要还的……总是慢慢还，一下子要我还钱是没有钱的……钱会给你的，钱没有赔下来……房子也卖不掉……”史某1、史某2对报警回执及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报警人非本案当事人，对关联性持异议；汪某某提供的微信录音及记录不系统、不完整，表达的内容不确切、不具体，无法确定是史某1与徐龙芝的对话，亦无法证明涉案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家庭债务。一审审理中，史某1、史某2提供手书账册若干页，称张家兰生前参与非法集资欠下很多债务。汪某某对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审理中，各方就张家兰出具给汪某某的2018年3月1日借条真实性无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汪某某与张家兰之间就130,000元借款存在合意。就借款的交付，史某1、史某2辩称汪某某主张借款的交付系发生于2018年2月28日且收款人为案外人为朱承全，故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对朱承全系张家兰生前伙计或与张家兰共同投资的身份的描述，可知朱承全系张家兰熟知的人，结合借条金额与转账金额一致、时间上仅隔一天的事实，目前张家兰与朱承全均已不在世，一审法院认为汪某某目前举证已能达到证明借款实际交付的盖然性程度，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已实际交付。借款理应归还。借条中另约定了利息，汪某某自认张家兰生前已依约支付了借期利息，现按约定利率主张期满次日起的逾期利息，具事实、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就责任承担方式，张家兰现已身故，汪某某现要求史某1基于其与张家兰的夫妻关系承担还款义务。史某1、史某2辩称对张家兰出具借条的行为不清楚，借款非用于史某2购买车辆或家庭经营所需，而是张家兰对外投资所用，因此是张家兰的个人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或家庭债务。一审法院认为，张家兰生前从事水产生意，汪某某目前举证尚不足以证明本案借款金额系用于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也无法证明该债务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因此就汪某某主张该债务系张家兰与史某1的夫妻共同债务一节，一审法院难以支持。汪某某亦无证据证明史某2就本案借款存在共借共用的意思表示或行为，故汪某某要求史某2基于家庭成员身份承担共同偿付义务之请求，无事实、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张家兰的父母均早于其死亡，史某1作为张家兰配偶、史某2作为张家兰子女均为张家兰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有权继承张家兰名下的遗产。按照法律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的债务，清偿债务以遗产实际价值为限，故史某1、史某2应依法在继承张家兰遗产的范围内清偿本案债务。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史某1、史某2应在继承张家兰遗产的范围内归还汪某某借款130,000元并支付以13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日至判决生效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的逾期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500元，由史某1、史某2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基于查明的事实、双方的陈述、证人证言等确认上诉人汪某某与本案被继承人张家兰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在责任方式承担上，一审法院根据汪某某的举证情况认为无法认定该借款系张家兰与史某1的夫妻共同债务，亦无法认定史某2存在共借共用的意思表示或行为，并基于上述认定，确认被上诉人史某1、史某2在继承张家兰遗产的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本院对此予以认可。就判决理由，一审判决已充分阐明，本院不再赘述。现上诉人汪某某上诉要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但在二审中没有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对其上诉请求，本院难以支持。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及对法律的理解适用。综上，上诉人汪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00元，由上诉人汪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谷小娟审判长 张 华审判员 沈 燕审判员 陆晓波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郑文浩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