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13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鸿雁，女，1972年1月27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段禹，内蒙古加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为民，男，1955年1月15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格桑旺茂，北京市信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周文龙，男，1971年10月5日出生，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段禹，内蒙古加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鸿雁因与被上诉人张为民、原审被告周文龙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417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无新事实，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鸿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错误，一审驳回胡鸿雁、周文龙对张为民伤残、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重新鉴定申请适用法律错误，鉴定伤残中有原生性损伤，不应承担全部责任。一审驳回胡鸿雁、周文龙对张为民医疗费用合理性、必要性鉴定，适用法律和程序均错误，医疗费构成存在问题，对望京医院诊断的L2等疾病不应承担医疗责任。一审认定护理费数额超出张为民的诉讼请求，周文龙对本案事故发生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张为民向一审提交的误工证明存在虚假证据嫌疑，劳务协议书中约定医疗期内不支付劳务费。张为民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胡鸿雁的上诉主张和理由。周文龙未提出上诉。张为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胡鸿雁、周文龙赔偿各项损失共计234341.09元，其中医疗费68057.0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营养费4500元、残疾赔偿金108784元、护理费6000元、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400元、误工费3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鉴定费44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7日20时30分，在海淀区四道口路口东南角，胡鸿雁驾驶周文龙所有的车牌号为×××的小轿车，将正常骑行的张为民撞伤，经交警认定，胡鸿雁对此次事故承担全部责任。另查，涉事车辆在事发时未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张为民于事发当日到积水潭医院急诊治疗，其病情被诊断为腰椎骨折，影像学检查结果为L1椎体骨折。后其于2018年12月3日，在中国中医科学院望京医院住院治疗，并于当月7日在该院接受L1椎体成形术，当月15日出院，共住院12天。张为民在望京医院支付住院费65008.1元；另，其在该院及积水潭医院门诊治疗，共支付医疗费2928.99元。在张为民住院期间，其妻兰某某支付住宿费400元，张为民因本人就医、亲属探视等支付交通费899元。张为民就所主张的误工费，向法庭提供其与北京林海龙宏发汽车维修中心的劳务协议书，及该单位出具的误工证明，主要内容为：张为民在我单位任厂长职务，月薪6600元，因交通事故请假150天，共扣发工资33000元。另，事发后胡鸿雁向张为民垫付护理费5000元。诉讼前，张为民自行委托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机构根据张为民在积水潭医院、望京医院的病历、影像资料等，及其对张为民的检查，出具鉴定意见：张为民L1椎体压缩性骨折术后构成十级伤残；其误工期为150日、护理期及营养期均为90日。胡鸿雁、周文龙对该鉴定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胡鸿雁、周文龙所述张为民不需要进行手术的证据包括：1）张为民于2018年11月9日在人民医院的诊断证明，该院的诊断为“腰椎骨折，需保守治疗三月”。2）其亲属赵某的证言，主要内容为，我在2018年11月底或12月初，陪张为民去人民医院检查，听到医生说恢复的不错，建议保守治疗。另，胡鸿雁、周文龙还向法庭申请对张为民住院中所发生费用的合理性、必要性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鉴定过程中所依据的病历为张为民本人的病历，并对张为民进行了相关检查，故该机构所出具的鉴定意见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故对胡鸿雁、周文龙就张为民的伤残等级、三期所申请的重新鉴定，法院不予采信。对于胡鸿雁、周文龙所申请的另一重新鉴定，法院认为，首先看手术的必要性。手术虽需要患者或家属的签字确认才可实施，但从医学角度而言，是否需要手术的决定者应为医生而非患者。望京医院为张为民实施手术，前提应该是张为民具有手术的适应症。从另一角度讲，即便存在张为民无适应症，而医院却要求手术的问题，这种过度医疗的责任也不应由张为民来承担。其次看手术费用的合理性，胡鸿雁、周文龙对于住院明细的质证意见中写明，一般在此类手术中只使用一个球囊，不会使用两个球囊。法院认为，假设该问题确实存在，那么这种多收费甚至是乱收费的问题，同样也不应由张为民承担责任。另，胡鸿雁、周文龙对所述张为民存在“为达到评残条件而进行手术”的主观故意，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其就此为向法庭举证。综合以上分析，对胡鸿雁、周文龙所申请的，对张为民骨折手术及住院费用的合理性、必要性进行鉴定，法院亦不予以采信。交管部门所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法院经审查并确认其具有相应的证明力，根据该认定，胡鸿雁对此次事故承担全部责任，其应对张为民的合理损失予以全额赔偿。因周文龙作为车主即投保义务人，在事发时未依法对涉事车辆投保交强险，故其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于胡鸿雁的赔偿承担连带责任。张为民的合理损失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住宿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因张为民的伤情已构成伤残，故对其所主张的精神抚慰金，法院予以支持，具体数额由法院判定。但张为民就其收入未提供银行流水、社保记录加以佐证，故对其所主张的误工损失法院不予全额支持，具体数额由法院判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第（一）、（二）、（三）、（五）、（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一、胡鸿雁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张为民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108784元、误工费1216元；上述款项合计120000元，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履行；周文龙对上述款项的赔付承担连带责任。二、胡鸿雁另赔偿张为民医疗费57937.09元、误工费18784元、护理费9000元、交通费89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住宿费400元、营养费45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上述款项合计97720.09元，已履行5000元，余款92720.09元，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胡鸿雁、周文龙未提交新证据；张为民提供北京积水潭医院2018年11月9日门诊病历一份，称可以证明该院建议手术治疗。胡鸿雁、周文龙意见为：该材料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不认可，北京大学人民医院的诊断证明是张为民提交，建议保守治疗，同一天北京积水潭医院的诊断证明与此矛盾。本院认为，胡鸿雁、周文龙虽对该材料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经本院审查，该病历中无出具单位印章，无出具人的签名及印章，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故对该材料的真实性、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此外，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现有证据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一、张为民伤残鉴定结论能否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本案中，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具有鉴定资质，该中心结合张为民就诊医院的病历资料，影像学片，作出的伤残等级以及三期鉴定具备证据基础，胡鸿雁虽有质疑，但其并未对该鉴定程序、鉴定人员资质、鉴定依据鉴材的真实性等提出合理质疑，其申请重新鉴定，理由不能成立。至于胡鸿雁提出不认可伤残赔偿系数一节，交通事故当日医院诊断张为民伤情为L1椎体骨折，结合鉴定意见，张为民腰1椎体压缩骨折术后构成十级伤残，可以说明此次鉴定仅对交通事故造成之损害进行评定，故胡鸿雁应对张为民此次伤残结果承担相应责任，胡鸿雁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二、张为民手术治疗的必要性及相关费用的合理性是否需鉴定确认。根据望京医院诊断证明书、病历、手术记录、费用清单等证据所载，张为民受伤后持续卧床，其伤情具有手术指征，手术治疗内容与交通事故所受伤情相吻合，且与张为民身体恢复具有关联，上述费用已实际发生，该手术的必要性应予以确认。关于住院费用的合理性问题，本院认为，手术所需材料是住院治疗的必要措施，结合望京医院病人费用清单记录的内容，药品是在对症治疗过程中的用药，不能否定与伤情诊疗的关联，不能说明使用药品已超出治疗所需的合理限度，且胡鸿雁并未具体指出哪些用药不合理，据此，本院对胡鸿雁要求对住院费用合理性进行鉴定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经查，周文龙作为肇事车辆的车主，即投保义务人，未能及时投保车辆交强险，使受害人在交通事故发生后难以获得交强险赔偿，损害了受害人的利益，因此，依法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胡鸿雁此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护理费数额的认定，经核实一审庭审笔录及卷宗材料，张为民主张的护理费6000元系扣除胡鸿雁、周文龙已垫付的5000元，并非总额，而一审核定全部的护理费数额为9000元，系包含已垫付的5000元，故针对张为民的护理费主张，一审法院支持张为民的护理费数额为4000元，并未超出张为民的诉讼请求，胡鸿雁此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劳务协议书》中所约定的“医疗期内单位不支付劳务费”与胡鸿雁应承担的侵权责任并非同一法律关系，胡鸿雁以此作为张为民提供虚假误工证明的上诉理由，欠缺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胡鸿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对张为民的合理诉讼请求审核结果正确，但对未予支持的诉讼请求遗漏处理，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4179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驳回张为民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胡鸿雁的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鉴定费4400元，由胡鸿雁负担（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一审案件受理费2408元，由张为民负担178元（已交纳），由胡鸿雁负担2230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4491元，由胡鸿雁负担（已交纳2408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伟审 判 员  张永钢审 判 员  丁少芃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孙雅丹书 记 员  赵倬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