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民再26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人民日报社，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李宝善，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小传，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北京胜古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法定代表人：洪洁儿，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婷，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秀芬，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人民日报社因与被申请人北京胜古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胜古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2民终54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6月27日作出（2019）京民申31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人民日报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小传、被申请人胜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日报社申请再审称，请求：1．撤销（2018)京02民终5472号民事判决；2．改判胜古公司支付人民日报社代为清偿债务费用52388999元及利息损失（自2012年3月1日起计算至费用实际偿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3．诉讼费用由胜古公司承担。理由如下：1．中国华闻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闻控股公司）免除了胜古公司的52388999元债务，胜古公司对此明知并以此为由向执行庭提交撤销执行申请。2．《股权转让与资产重组框架协议》（以下简称《框架协议》）1．1条第（5）项、1．4条、3．1条对免除债务作了明确约定，并当时履行完毕。3．本案申诉审查阶段，承办法官到华闻控股公司就52388999元债务免除进行调查核实。胜古公司对此也是认可的。4．根据《框架协议》及其他股权转让协议可以看出人民日报社就股权转让款作出让步，使得人民日报社为华闻控股公司免除胜古公司52388999元债务，实际花费对价高于债务约定金额。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胜古公司辩称，不同意人民日报社的再审请求。胜古公司和华闻控股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没有得到生效法律文件的终结确认。人民日报社不能证明其为了解决胜古公司与华闻控股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实际支付过任何款项，而且其操作行为不符合合同约定。人民日报社要求胜古公司按照52388999元向其支付款项没有合同依据及事实依据，也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1．09亿元上限的约定。如果要求胜古公司按照52388999元与债务金额相等的款项支付对价，对胜古公司是不公平的。人民日报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胜古公司支付人民日报社处理完债务的费用98155816．99元及其相应利息（利息自2012年3月1日起计算至费用实际偿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胜古公司负担。胜古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人民日报社向胜古公司返还3100万元及利息4146250元（利息数额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6月16日起暂计至2017年12月16日，最终利息数额计算至实际支付上述款项完毕之日止）。2．人民日报社向胜古公司赔偿损失51551833．08元及利息6895057．67元（利息数额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6月16日起暂计至2017年12月16日，最终利息数额计算至实际支付上述款项完毕之日止）。3．人民日报社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7月16日，人民日报社的下属部门人民日报社企业管理清理办公室（以下简称企清办）(甲方)与胜古公司(乙方)签订《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如下内容:就乙方所有的资产处置，乙方承担的负债转让给甲方等相关事宜达成一致。一、乙方的债务转让。甲乙双方确认，该协议签署之前，乙方承担的全部债务责任，以及乙方对外签订的合同所约定的乙方须承担的合同义务等(包括但不限于附件1约定的内容，以下合并简称为“乙方的债务”)由乙方转让给甲方，由甲方承担，并按照该协议的约定进行清偿或履行。如乙方的债务发生在本协议签署之后，但因乙方在本协议签署之前的行为、事件、合同以及发生或潜在的诉讼，仲裁或行政处罚程序引起，则该等乙方的债务亦在此转让范围内。甲方在履行该协议约定的乙方债务转让、清偿、履行时，应按该协议附件1约定的时间与相应的债权人、相对人另行签订债务承担、转让协议，甲方每签订一份债务承担转让协议，并得到乙方确认后，视为该项债务转让、清偿、履行完毕。对于附件1中所列的甲方已经处理完毕的债务，每笔均由甲方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该笔债务已清偿，同时，乙方向该笔债务债权人发送书面征询函，取得该笔债务债权人的书面回复后，视同该笔债务清偿完毕。二、乙方的资产处置。甲乙双方一致同意，将乙方截至该协议签署时，除光华里丽堡中心土地一级开发项目、光华里希翰大厦土地一级开发项目、胜古危改三期项目、胜古庄配套危改项目相关资产之外的其他资产和对其他第三方的债权(以下合并简称为“乙方的资产”)从乙方剥离，乙方的资产剥离首先用于清偿乙方的债务，甲方负责处置，乙方提供配合，具体处置方案由甲、乙双方另行协商解决。三、转让的其他事项的处理。除附件1清单所述乙方的债务外，若乙方在该协议签署之前，存在其他债务、责任、诉讼及其他遗留问题(包括但不限于合同之债、侵权之债等，以下简称“转让的其他事项”)由乙方转让给甲方，由甲方承担，并按照该协议的约定进行处理。转让的其他事项的处理，甲方应和转让的其他事项的相对方签订转让的其他事项的处理协议，并得到乙方认可，视为该项转让的其他事项处理完毕。如果甲方在处理遗留的债权债务过程中需要使用乙方名义，乙方应协助甲方并出具相关手续。四、费用总额及支付方式。甲乙双方确认，该协议约定的乙方的资产处置及乙方的债务转让清偿履行和乙方转让的其他事项的处理所需费用总额为1．09亿元，上述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所有与本次乙方的资产处置及乙方的债务转让、清偿、履行和乙方转让的其他事项的处理有关的各种成本和费用，以及甲方为履行本协议项下的各项义务所需付出的各种成本和费用。除上述约定的费用总额外，乙方无需向甲方或其他方另行支付其他任何费用，若实际发生的费用超出本约定的费用超出部分由甲方承担。第一笔费用为3000万元，该笔费用由乙方向甲方指定账户支付。第二笔费用为100万元，该笔费用为进行本次乙方的资产处置及乙方的债务转让、清偿、履行的办公费用。在该协议签订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乙方一次性向甲方指定账户支付上述3100万元。第三笔费用为7800万元，该笔费用用于甲方履行本协议第一条约定的乙方的债务转让、清偿、履行及处理本协议第三条约定的转让的其他事项的费用。支付方式为:甲方或甲方授权单位与债权人和相对人签署债权债务清偿协议书或其他类似的法律文书，并得到乙方书面认可，甲方凭该法律文书和发票向乙方申请付款。乙方应按该法律文书约定的条款，向债权人和相对人支付该法律文书约定的款项。如乙方未能在约定的期限内支付款项，视同乙方违约。除清偿乙方对华闻控股公司、中泰信托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泰信托公司）的欠款6400万元外，其他4500万元费用，在乙方支付款项的同时，甲方向乙方提供相应等额合法发票，否则乙方有权延迟付款，并不承担任何责任。五、乙方的债务转让、清偿、履行和转让的其他事项处理的期限。甲方保证该协议附件1所列的债务，应按照附件1约定的期限清偿完毕。同时，甲方保证在该协议签署生效之日起一年内完成全部乙方的债务转让，清偿、履行和转让的其他事项的处理工作。如甲方转让清偿履行不力，视为甲方违约，乙方有权自行转让、清偿、履行。双方同时确认，对于乙方转让的债务的履行、清偿和转让的其他事项的处理过程中所发生的各项税费均由甲方承担。六、违约责任。甲乙双方应完全履行该合同中约定的义务，如果任何一方不履行协议项下约定义务，应视为违约，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转让协议》附件1为乙方的债务及每项债务解决方案和时间的清单，并明确:乙方的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如下债务，如实际债务金额超过所列金额，以实际债务金额为准。其中负债包括其他应付款153292255．08元和应交税金1781240．72元。其他应付款共18项，债权人、债务金额及解决时间分别为:1、东方极天有限公司10982242．08元，2010年8月31日前;2、北京东方京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405935．52元，2010年8月31日前，3、朝阳外语小学职工教育经费6633．47元，2010年8月31日前;4、朝阳外语小学工会经费99608．02元，2010年8月31日前;5、人民日报社工程款2192609．43元，2010年7月31日前;6、人民日报社管理费505万元，2010年7月31日前;7、国家新闻出版署28686632元，2010年7月31日前;8、北京东方京通公司(销售中心)23829937．16元，2010年7月31日前;9、中航勘地基础工程队契税5万元，2010年10月31日前;10、北京京置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713000元，2010年7月31日前;11、邢台政宏矿业公司1625366元，2010年10月31日前;12、华闻控股公司5238899元，2010年12月31日前;13、中泰信托公司1500万元，2010年12月31日前;14、遵义投资公司266677元，2010年12月31日前;15、北京通成投资有限公司40万元，2010年10月31日前;16、燃气公司拆迁款7682063．60元，2010年9月30日前;17、北京华畹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2858853．80元，2010年7月31日前;18、北京市利闻出租汽车公司（以下简称利闻汽车公司）994000元，2010年8月31日前。应交税金包含:营业税1619309．75元、城建税113351．68元、教育费附加48579．29元。上述债务合计为155073495．80元。附件1中还包含转让的其他事项:1、乙方分别于2006年12月、2007年3月两次支付给利闻汽车公司的费用1135万元。甲方应在该协议签订之日起3个月内提供利闻汽车公司与乙方签署的相关协议，确保上述费用可进入开发成本列支。2、乙方分别于2007年1月、2007年9月、2008年1月三次支付给北京市东易拆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易公司）拆迁补偿费共计1100万元。甲方应在签订该协议之日起3个月内提供东易公司与乙方签署的拆迁补偿协议，确保上述费用可进入开发成本列支。3、甲方应保证自该协议签订之日起3个月内办理完毕胜古家园项目土地增值税汇算清缴工作。《转让协议》附件2的资产合计金额为47449758．57元。合同签订后，胜古公司向人民日报社支付办公费100万元及处理债务费用3000万元。2012年2月底，胜古公司向东方极天有限公司、北京东方京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国家新闻出版署、北京东方京通公司、邢台政宏矿业公司、遵义市国有资产投资经营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华畹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利闻汽车公司发询证函，上述8位债权人回函确认债务已结清，但除邢台政宏矿业公司外，均未明确结清方式及债务数额。邢台政宏矿业公司回函称:该公司曾向胜古公司交纳购房款1625366元，后该公司因故决定退房，胜古公司已于1999年向该公司退还全部购房款，双方不存在任何未解决的债权债务问题。2011年12月3日，由人民日报社联合人保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华闻控股公司、上海新华闻投资有限公司、深圳证券时报社有限公司共同签署《框架协议》及其他相关协议。同日，华闻控股公司向人民日报社发函，确认：2008年，华闻控股公司由人民日报社、人保投资控股有限公司、深圳中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三家股东完成重组。2011年12月2日股东会前，华闻控股公司账面单方记载对人民日报社及其关联企业应收款项总计501357453．99元(有附件，其中包括胜古公司应收账款52388999元)。据2011年12月2日股东会决议，华闻控股公司确认单方记载501357453．99元应收账款不构成对人民日报社及/或其关联企业的应收债权，该公司免除对人民日报社及/或其关联企业存在或可能存在的任何债权，该公司已经完成任何需要的，在法律及财务方面的所有手续。该公司确认，任何相关主体向人民日报社及/或其关联企业就附件所列项目提出权利请求和相关主张的，均由该公司负责承接处理，因此给人民日报社及/或其关联企业造成的损失，由该公司赔偿。2014年1月，胜古公司对中泰信托公司1500万元债务解决，胜古公司为此支付了14260950元。人民日报社认可，除了胜古公司前期支付的3000万元和对中泰信托公司费用14260950元外，以下4项可列入向人民日报社支付的费用或对价中:1．与北京鼎泰物业公司处置资产的债务中支付了律师费150万元。2．在处置与北京银建鼎泰物业公司案中支付律师费81447元。3．在与中国电能成套设备公司案支付违约金5万元。4．与武某商品房买卖合同支付违约金233038元。以上4项费用合计:1864485元。2015年6月15日，企清办收到胜古公司委托北京中策律师事务所发出的中策律函(2015)H1号律师函，胜古公司认为因人民日报社原因迟延履行《转让协议》，构成迟延履行，通知解除《转让协议》。人民日报社表示同意解除《转让协议》。一审法院判决：一、驳回人民日报社的诉讼请求;二、驳回胜古公司的反诉请求。人民日报社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胜古公司支付人民日报社代为清偿债务费用52388999元及利息损失（利息计算：自2012年3月1日起计算至费用实际偿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胜古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胜古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93593140．75元（其中利息部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6月16日暂计至2017年12月16日，最终利息数额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人民日报社承担。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经人民日报社申请，二审法院调取了（2007）二中执字第1809号执行案件的电子卷宗。该卷宗中未见有二审法院执行一庭出具的2013年8月21日《通知书》。该电子卷宗显示如下内容：1．该案于2007年9月18日立案，因胜古公司无可供执行的财产，无能力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二审法院于2007年12月11日出具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2012年12月胜古公司申请二审法院终结对该案的执行，提出华闻投控公司于2011年12月3日向其出具书面函件，对该执行案中的胜古公司所承担的债务全部予以免除。胜古公司认为该案执行中的债权已因华闻控股公司的免除而消灭；3．2013年8月14日，企清办向二审法院提交《人民日报社企业管理清理办公室关于华控公司已免除胜古公司5000余万元债务的函》（以下简称《免除5000余万元债务的函》）。该函记载，华闻控股公司原系人民日报社下属企业，2006年10月，华闻控股公司按照中央精神重组，重组中的华闻控股公司起诉胜古公司要求归还欠款，（2007）二中民初字第0009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胜古公司归还华闻控股公司5000万元并承担逾期还款利息。华闻控股公司2011年12月向人民日报社发函，免除函件附件列表中501357453．99元应收账款中包含华闻控股公司单方记载应收胜古公司的5000万元本息。据此，华闻控股公司已经免除了胜古公司应承担的52388999元债务。作为华闻控股公司重组完成的重要组成部分，华闻控股公司已不再是胜古公司的52388999元债务的权利人，此部分债权权益应属于人民日报社所有。请求二审法院确认对（2007）二中民初字第00092号案终结执行；4．该案执行卷宗2013年8月22日谈话笔录记载，企清办工作人员杨煦堂来二审法院提交了2013年8月14日企清办《免除5000余万元债务的函》。二审法院执行法官提出，胜古公司也曾要求法院终结执行，但没有法定文件法院不能作出裁定。华闻控股公司致人民日报社的函件复印件附卷备查，企清办《免除5000余万元债务的函》已收下。但关于该案，法院几次通知华闻控股公司法务来院谈话，但都未来，只能先向胜古公司发出通知，通知内容只能写（2007）二中民初字第00092号民事判决书不再执行。如果将来华闻控股公司要求继续执行，法院将要求其提供新的证据证实其致人民日报社函件的性质，届时人民日报社要配合法院工作。二审法院另查明一，2011年11月15日，企清办曾向胜古公司出具《关于敦促配合解决胜古公司债务清偿的函》，其中记载：……迄今为止，《转让协议》附件中所列18项债务一笔也未清偿……据我们负责胜古清理项目的负责人反映，未能清偿的责任完全应由贵司负责，有以下事实为据。比如，2010年10月开始清理附件1所列的第5项人民日报社工程款219260943元和第6项人民日报社管理费505万元，共计724260943元，这件事，经与报社计财司、行管局多方协商，并核查对账，提出了以90多万元了结上述两项债务的方案。该债务清理方案与贵司协商时，贵司有关部门负责人提出要拿出处理依据即人民日报社集资楼结算书……二审法院另查明二，一审审理中，人民日报社提交了2011年12月3日同时签订的《框架协议》、华闻控股公司与人民日报社《深圳证券时报社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上海新华闻投资有限公司与人民日报社《深圳证券时报社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华闻控股公司向人民日报社出具的函以及二审法院执行一庭2013年8月21日向胜古公司发出的通知复印件，证明目的为人民日报社与相关单位重组下属企业过程中，将胜古公司欠华闻控股公司的52388999元债务，与华闻控股公司欠深圳时报社有限公司的债务相互抵销，在此基础上确定各方的股权及价格，使胜古公司所欠华闻控股公司的债务清理完毕，实质系人民日报社用资产抵销了胜古公司的债务，胜古公司未支付相应款项。胜古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提出《框架协议》是人民日报社与其他公司一揽子解决协议，必须由华闻控股公司出具债务免除的询证函才算解决了胜古公司的债务问题，华闻控股公司向人民日报社出具的函不符合双方关于债务免除的约定，债务免除花费的金额需经胜古公司认可。《框架协议》不能说明人民日报社已经支付了对价款，股权转让价值应根据评估确认，人民日报社根据数字拼凑计算不成立。二审法院执行一庭的通知中载明胜古公司所欠华闻控股公司债务不再继续执行不等于终止执行，即使债务免除也不能简单用明细表中列明的金额进行结算。二审法院另查明三，人民日报社曾于2015年9月起诉胜古公司，要求确认胜古公司于2015年6月15日解除《转让协议》的解除合同行为无效。后于2015年10月19日变更诉讼请求，表示同意解除《转让协议》，要求胜古公司支付相关费用及利息。经二审法院核算，《转让协议》附件1乙方的债务及每项债务解决方案和时间的清单中记载，其他应付款153292255．08元中明确注明“未付”的款项为86051465．32元，其余应付款记载为无发票或不欠款。在8位债权人回函确认债务已经结清的69649642．76元款项中，记载未付的款项为2858853．8元。二审法院认为，人民日报社与胜古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约定履行期限届满，《转让协议》尚未履行完毕，胜古公司于2015年6月15日委托律师向企清办发出律师函，认为因人民日报社原因迟延履行《转让协议》，构成迟延履行，通知解除《转让协议》。人民日报社于起诉胜古公司后表示同意解除《转让协议》。因双方均同意解除《转让协议》，二审法院不持异议，应确定《转让协议》于人民日报社同意解除《转让协议》时解除。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胜古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转让协议》迟延履行系人民日报社单方原因导致，不能认定人民日报社构成违约，故胜古公司要求人民日报社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其损失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二审法院不予支持。合同解除后，对于人民日报社已经完成的合同义务，胜古公司应支付相应费用。人民日报社上诉主张以自己财产代胜古公司清偿对华闻控股公司52388999元债务而要求胜古公司向其支付52388999元，根据二审法院调取的（2007）二中执字第1809号执行案件卷宗显示，该执行案件并未执行终结，只是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虽然企清办和胜古公司均以华闻投控2011年12月3日向人民日报社出具的书面函件已经免除了胜古公司对该执行案中所承担的债务为由，向二审法院执行庭申请终结该案的执行，根据该执行案卷宗中谈话笔录记载内容，华闻控股公司作为执行申请人，仍有权要求继续执行该案件，华闻控股公司致人民日报社的函件的性质尚不明确，法院不能出具终结执行的裁定，目前只能通知不再执行该案。综合上述情况，结合双方在《转让协议》中的约定，人民日报社目前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转让协议》项下胜古公司应承担的52388999元债务确实已经免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再者，人民日报社提交的《框架协议》及其他股权转让协议等证据亦无法证明其中所涉股权转让价格与本案所涉52388999元债务免除的对价之间存在直接关联，无法确定人民日报社清理该笔债务的对价金额。根据本案《转让协议》的约定及附件中关于债务及资产清单的记载内容，结合双方在清理债务过程中交涉函件中显示出协议附件中记载的债务金额与双方协商实际清偿需支付的金额存在较大差异，可以确定本案清理债务的数额与胜古公司向人民日报社实际支付费用的金额不存在等额对应关系。又因《转让协议》系双方对胜古公司欲剥离的债务及资产处置的总体约定，在仅处理部分债务的情况下，人民日报社主张按照免除债务的金额计算胜古公司应付费用金额依据不足。鉴于在履行《转让协议》的几年间，经人民日报社做工作，有8位债权人回函确认债务已结清，根据公平原则，胜古公司应向人民日报社支付一定费用。在无充分证据显示人民日报社处理上述债务实际支出费用金额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考虑到胜古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人民日报社处理相关债务的实际支出费用明显低于3100万元，酌定胜古公司应付人民日报社的费用金额为其已支付的3100万元，并无不妥。因此，人民日报社要求胜古公司支付代偿债务费用52388999元的上诉主张，胜古公司要求人民日报社返还3100万元的上诉主张，均没有合理依据，二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人民日报社、胜古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一审法院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期间，人民日报社未提交新证据。人民日报社称，申诉阶段的承办法官到华闻控股公司调查时，华闻控股公司法务人员确认华闻控股公司免除了胜古公司的52388999元债务。胜古公司认可申诉阶段承办法官到华闻控股公司进行调查，但认为不能依据华闻控股公司法务人员的意见确认华闻控股公司和胜古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消灭。胜古公司提交4组新证据：证据1．北京安泰信达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泰信达公司）诉胜古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一、二审判决书以及执行款支付凭证（390194元）；证据2．马哲、徐家康分别诉胜古公司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一、二审判决书、执行庭付款通知以及执行款支付凭证（74370元+64630元）；证据3．房改售房产权代办协议书、关于“办理胜古家园B座回迁住户改售房产权证”前期基本资料收集额通知、胜古家园回迁房房款测算表。证明目的：依据《转让协议》约定，前述证据1、2、3所产生的债务均属于人民日报社的债务处理范围；因人民日报社未履行相应义务，导致后续债务及财产损失风险持续扩大，由此给胜古公司造成的损失应由人民日报社承担。证据4．安泰信达公司诉胜古公司所有权确认纠纷案件的民事起诉书、开庭传票。证明目的：安泰信达公司除了前述证据1提到的案件外，还另诉胜古公司要求取得胜古公司名下的房产，而该房产是《转让协议》附件2中资产的一部分；后续的诉讼不断在发生，可能胜古公司的资产还处于流失的状态。人民日报社认可证据1、2、4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据3的真实性，对胜古公司的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人民日报社认为前述债务并非《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应清理的债务，并认为双方合同于2015年6月解除，故胜古公司所称债务及财产损失扩大与人民日报社是否迟延履行无关。本院认证如下：胜古公司提交的新证据与再审争议焦点无关，也不能证明原审处理存在错误，故本院均不予采信。本院再审查明，申诉案件承办法官到华闻控股公司调查时，华闻控股公司法务人员称按照《框架协议》以及向人民日报社发的函，华闻控股公司免除了胜古公司的52388999元债务，但不清楚人民日报社为免除胜古公司的52388999元债务支付多少成本，因为是关联企业之间的事，具体多少成本不好说。再审庭审中，经法庭询问，人民日报社称向胜古公司主张52388999元及利息是基于垫付行为。本院再审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焦点问题是胜古公司是否应向人民日报社支付52388999元代偿债务费用及利息。要解决这个焦点问题，先需要认定《转让协议》的性质、人民日报社所诉款项的性质。1．《转让协议》的性质如何确定？双方当事人的纠纷源自《转让协议》。《转让协议》是就胜古公司名下资产的处置、承担的负债转让给人民日报社等相关事宜达成的协议。从内容上看，《转让协议》约定人民日报社为胜古公司解决三方面的事务：资产处置、债务转让、转让其他事项。综合考虑合同中关于这三方面事务的具体处理原则，以及相关费用的支付方式，本院认为《转让协议》为委托合同性质。理由阐述如下：我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根据《转让协议》第二条中关于资产处置的约定可知，人民日报社负责将附件2中所列胜古公司的资产从胜古公司剥离，胜古公司提供配合。《转让协议》中由人民日报社负责处置胜古公司资产的约定，明显属于《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委托合同的调整范围。《转让协议》第一条债务转让与第三条转让其他事项实质上属于同一类性质的事务。区别在于第一条债务转让约定的是附件1中予以明确列举的债务，而第三条转让其他事项约定的是当时尚不明确、可能存在或发生的债务。不论是已知的债务还是未知的债务，《转让协议》均约定由胜古公司将债务转让给人民日报社。债务转让，通常用法律语言表述为债务转移。我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对债务转移作了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但《转让协议》中的债务转让并非我国《合同法》中规定的债务转移。人民日报社不是基于正常交易，通过获取对价或者债务抵销等方式受让胜古公司的债务。《转让协议》中约定的债务转让是指，在胜古公司脱离人民日报社的关联企业系统、移交给其他企业的背景下，将胜古公司的债务进行清理。从债务相对方来看，附件1中有两笔债务的债权人是人民日报社。根据原审查明的情况可知，人民日报社在履行《转让协议》过程中，仍然要求胜古公司承担该两笔债务。在双方当事人对该两笔债务没有达成予以免除或抵销合意的情况下，所谓将债务转移给人民日报社显然名不副实。从具体操作流程上看，《转让协议》中的债务转让不是简单地签订经债权人同意的《债务转移协议》即可。按照《转让协议》第一条、第三条以及第四条有关费用支付方式的约定，人民日报社需要先与债权人和相对人签订债务承担协议、债权债务清偿协议等类似的法律文书，并得到胜古公司书面确认。人民日报社再凭法律文书和发票向胜古公司申请付款，由胜古公司向债权人和相对人支付法律文书约定的款项。上述约定均印证债务没有发生转移。由此可见，胜古公司与人民日报社并非以债务转移为目的，而是以债务转移的名义，完成债务清理事务。即胜古公司委托人民日报社将已知以及未知的债务、责任、诉讼、其他遗留问题一揽子进行清理，并非真正法律意义上的债务转移。综上，《转让协议》是胜古公司委托人民日报社对债务、资产以及相关事务进行清理的委托合同。2．人民日报社所诉52388999元是什么性质的款项？人民日报社认为，通过其努力并支付相应对价的情况下，将附件1中胜古公司欠华闻控股公司的52388999元债务予以免除，故胜古公司应向人民日报社支付代偿债务费用52388999元及利息。我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八条规定，“委托人应当预付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受托人为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必要费用，委托人应当偿还该费用及其利息。”按照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转让协议》第四条的约定，胜古公司不需预付费用，人民日报社也不需垫付费用，而是人民日报社凭法律文书和发票向胜古公司申请付款后，由胜古公司向债权人和相对人支付法律文书约定的款项。根据目前查明情况可知，人民日报社没有依照上述约定方式履行。但在人民日报社与华闻控股公司以及其他相关公司的资产重组过程中，华闻控股公司通过《框架协议》免除了胜古公司52388999元债务。故应当认定人民日报社通过其他方式，完成了清理胜古公司对华闻控股公司所负52388999元债务的委托事务。如果人民日报社在完成委托事务时确实垫付了必要费用，则胜古公司依法应当予以偿还。现人民日报社主张的52388999元即为我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八条规定的为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必要费用。《框架协议》涉及多家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现金偿还、减少部分债务等资产重组内容。根据现有证据，无法从中确定华闻控股公司免除胜古公司52388999元债务时获取的对价。申诉案件承办法官到华闻控股公司调查时，华闻控股公司只认可免除了胜古公司52388999元债务，对于人民日报社为此支付对价的具体情况不能确认。也就是说，人民日报社完成了清理胜古公司对华闻控股公司所负52388999元债务的委托事务，但是没有证据证明人民日报社为此垫付了52388999元。人民日报社所述根据《框架协议》及其他股权转让协议可以看出人民日报社就股权转让款作出让步，为免除胜古公司52388999元债务支付高于52388999元对价的意见，缺乏证据支持，不能被采纳。综上，人民日报社不能证明其在为胜古公司完成委托事务过程中垫付了52388999元，故人民日报社要求胜古公司向其支付52388999元代偿债务款项及利息的再审请求不能得到支持。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转让协议》内容不规范，双方当事人的履约行为也较为随意。对此，双方当事人均有责任。原审法院综合考虑双方当事人的签约背景、履约过程、证据情况，作出驳回人民日报社诉讼请求、胜古公司反诉请求的处理意见是妥当的。故本院再审对原审法院关于不能证明胜古公司52388999元债务已经免除的认定予以纠正的同时，对原审法院处理结论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2民终5472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任 颂审 判 员  张 然审 判 员  张 峰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杜 瀛书 记 员  徐博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