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鄂28执复10号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李学琴，男，生于1993年6月2日，苗族，湖北省利川市人，住利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样，湖北宏济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梁勇，男，生于1970年6月15日，汉族，四川省成都市人，住成都市成华区。被执行人：向韬，男，生于1984年9月4日，土家族，湖北省利川市人，户籍地利川市，现住利川市。复议申请人李学琴不服利川市人人民法院（2019）鄂2802执异19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申请执行人李学琴诉被执行人向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执行中，申请执行人梁勇于2019年10月9日对利川市人民法院执行查封、拍卖位于利川市交投枫林菀5栋1单元301房的执行行为不服，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2019年10月16日，利川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鄂2802执异19号执行裁定。利川市人民法院查明，2019年4月3日利川市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梁勇诉向韬民间借贷纠纷案并申请保全，同日，利川市人民法院作出保全裁定，查封向韬、裴国莉所有的位于利川市交投枫林菀5栋1单元301房及裴国莉所有的鄂Ｑ×××××号奥迪轿车一辆。李学琴于2019年7月9日向利川市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向韬民间借贷纠纷案，利川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日作出执行裁定查封向韬所有的位于利川市交投枫林菀5栋1单元301房。利川市人民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8条第一款：“多份生效法律文书确定金钱给付内容的多个债权人分别对同一被执行人申请执行，各债权人对执行标的物均无担保物权的，按照执行法院采取执行措施的先后顺序受偿。”本案中，梁勇保全查封裁定的时间是2019年4月3日，李学琴的查封裁定时间是2019年8月2日，梁勇在先，李学琴在后，梁勇应当优先受偿，故梁勇的异议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裁定:异议人梁勇的异议成立，梁勇优先于李学琴受偿。李学琴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一、执行法院依据执行规定第88条作出裁定，属适用法律错误。执行规定第88条至第96条对参与分配制度进行了规定，针对被执行人主体性质不同，区分了不同处理方式：执行过程中遇到被执行人财产不能清偿全部债务的情况，被执行人是法人的，原则上按照破产程序解决债权人之间的公平受偿问题；被执行人是公民或其他组织的，适用债权人参与分配受偿制度。民诉法解释第508条也排除了参与分配对于企业法人的适用。执行规定第90条规定，被执行人为公民或其他组织，当其财产不足以清偿各债权人的全部债权时，申请执行人以外的其他债权人凭有效的执行依据可以申请加入已开始的执行程序，各债权人原则上按照债权比例公平受偿，以体现债权的平等性。而依体系解释，执行规定第88条规定的“按照执行法院采取执行措施的先后顺序受偿”，针对的是在被执行人财产足以清偿全部债权的情况下的执行先后顺序，但并未赋予先行采取执行措施的债权以优先受偿权。民诉法第510条规定，参与分配执行中，执行所得价款扣除执行费用，并清偿应当优先受偿的债权后，对于普通债权，原则上按照其占全部申请参与分配债权数额的比例受偿。对于剩余债务，被执行人应当继续清偿。执行规定第90条、民诉法解释第510条是针对被执行人是公民或其他组织的特别规定，本案被执行人是公民，应当依照执行规定第90条、民诉法解释第510条作出分配方案，而不是谁优先受偿的问题。二、执行法院错误的理解了执行措施的先后顺序，保全不等于进入了执行程序。首先，申请人于2019年7月9日向法院申请了强制执行，执行本金20万元，被申请人于2019年4月3日申请财产保全，9月9日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件案号为（2019）鄂执2942号，债权为43.80万元，是申请人的执行案件等于被申请人进入执行程序。其次，保全的目的是防止财产流失，避免执行落空，并没有赋予保全申请人优先权；即使在法院依职权采取保全措施的情况下，债权人更没有理由因法院的职权行为而取得优先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受理破产案件后对以破产案件的债务人为被执行人的执行案件均应中止执行的批复》中明确：已经查封的财产在被执行人宣告破产时，都要列为破产财产，由所有债权人按照债权比例分配，而不能优先执行给采取查封措施的债权人。综上所述，申请人对保全的财产无优先受偿权，在债务人没有其他财产可供执行时，应同其他债权人共同按比例参与对保全财产的分配。三、本案适合参与分配的条件，而不是适用执行规定第88条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508条第一款规定：“被执行人为公民或者其他组织，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其他已经取得执行依据的债权人发现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参与分配。”根据该规定：1、申请人主观上认为“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即可。民诉法解释第508条规定用的是“发现”一词。第509条规定“申请参与分配，申请人应当提交申请书。申请书应当写明参与分配和被执行人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事实、理由，并附有执行依据。”并未要求申请人提供相关证据。据此应当认为，申请人申请参与分配，只需主观认为被执行人确已资不抵债，并在申请书中注明其所能掌握的客观情况即可，申请人对被执行人的偿债能力不负举证责任。且申请人在申请执行时已经将被执行人的财产线索提交法院，后案外人裴国莉（系被执行人的妻子）提出执行异议，要求执行拍卖措施后，应当保留一半，利川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6日作出（2019）鄂2802执异1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执行异议成立，本案执中执行财产为交投商品房一套和一辆汽车（均为银行按揭，总价值不会超过60万元），因案外人裴国莉执行异议成立，留下的财产远远不能清偿所有债务，若是执行拍卖后，梁勇优先受偿后，申请人一分钱也不能得到偿还，这与立法目的相违背。简而言之，第88条适用处置被执行人名下众多可被执行财产中某一具体财产的情形，第94条则适用于被执行人全部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权的情形。四、本案程序上违法。法院于2019年10月16日作出裁定，将申请人列为申请执行人，属于法律上相关当事人，但执行法院并未向申请人通知及送达相应的材料，申请人直到2019年11月22日才收到裁定，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执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综上，执行法院作出的执行裁定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且适用法律错误，对申请人显失公平，请求撤销利川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鄂2802执异19号执行裁定书。本院审查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508条第一款规定：“被执行人为公民或者其他组织，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其他已经取得执行依据的债权人发现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参与分配”，因此，人民法院在执行具体案件中，当被执行人为公民或者其他组织时，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其他已经取得执行依据的债权人能够基本确定被执行人的全部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时，可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508条第一款的规定，申请适用参与分配制度。本案中，申请执行人李学琴、申请执行人梁勇诉被执行人向韬民间借贷纠纷两案执行中，在利川市人民法院启动执行查封、拍卖向韬所有的位于利川市交投枫林菀5栋1单元301房的执行行为时，李学琴、梁勇两人均已取得执行依据，且两件诉讼案件保全、查封的对象及进入执行程序后的执行标的物，指向均相同且初步审查判断是被执行人目前可供执行的唯一财产，在此情形下，适用参与分配执行制度，能够公平有效地保障各申请执行人的合法权利。具体而言，因李学琴与向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先进入执行程序，梁勇就执行拍卖提出执行异议，利川市人民法院应告知其申请参与分配，执行分配方案制定后，李学琴、梁勇如对该方案有异议，还可提起分配方案异议之诉；如梁勇坚持仅提出执行异议而不申请参与分配，则应驳回其异议且其当然丧失对查封标的物执行的权利。利川市人民法院以申请执行人梁勇保全查封裁定的时间在前，即裁定梁勇优先于李学琴受偿，法律依据不足。综上，复议申请人李学琴的复议理由成立，复议请求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应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对梁勇提出的本次执行异议予以法律释明并另行作出裁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与执行复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利川市人民法院（2019）鄂2802执异19号执行裁定；二、发回利川市人民法院重新审查后作出相应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徐东海审判员  蔡 斌审判员  汪清淮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