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7民终1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锦州缔一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锦州市凌河区洛阳路五段17号。法定代表人：耿利，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占利，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崇江，辽宁华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锦州滨海资产运营有限公司，住所地锦州经济技术开发区锦港路。法定代表人：陈岩，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丽，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春杨，辽宁润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锦州缔一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一建公司)因与上诉人锦州滨海资产运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滨海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2019)辽0791民初1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一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崇江、宋占利，上诉人滨海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丽、白春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建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增加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欠款16143358.47元利息应从2010年8月1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到2016年5月25日，合计5630000元；二、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被上诉人应给付上诉人工程款余额16143358.47元正确。2、原审判决被上诉人应给付上诉人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起算日期有误，应予纠正。上诉人施工的北京哈博公司1#厂房完工日期为2010年1月份。上诉人施工的北京哈博全自动组件3#、4#厂房交付时间为2010年7月25日，交工后，被上诉人迟迟不与上诉人进行工程决算，导致最后双方工程决算的时间为2016年5月26日。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的规定，被上诉人应从上诉人交付工程之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款的逾期付款利息。原审判决从双方决算之日支付利息，显然是利息计算日期起点有误，应予纠正。滨海公司辩称，我们认为提出的阶段不适合，我们不同意给付利息。滨海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对双方工程价款予以鉴定后，依法裁判；二、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所施工的工程项目，按照双方约定，需经过政府评审中心的评审后才能进行付款，对此双方是一致认同的，该约定与全国人大法工委的文件不矛盾；2、关于1610万的工程款问题，工程价款并未经过依法决算，除此之外的所谓确认或评审都是不客观不科学的。一建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对于工程项目要求鉴定的理由。1、按照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滨海公司按照工程进度每月支付工程款，审核的期限应当在1个月内，而不是在工程完工以后。2、按照现行法律规定，滨海公司不得以审计为理由拒绝支付工程款。一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欠款16143358.4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0年1月15日起计算至被告全部给付之日止；2、由被告负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大约在2009年6月，原告（承包人）与被告（发包人）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将位于锦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西海工业园区集中工业园厂房工程施工（四标段）即北京哈博公司1#厂房，承包给原告施工，工程内容为图纸范围内全部内容，工程价款为固定价款，工程款支付方式为：甲方按照工程进度支付工程款，工程进度在每月22日前上报，经甲方按规定程序审核后支付工程款（进度款）。合同附件中约定：质量保修期从工程实际竣工之日算起，屋面防水工程为五年，电气管线、上下水管线安装工程为二年，供热及供冷为二个采暖期及供冷期，本工程双方承包人支付发包人工程质量保修金金额为811803元，发包人在质量保修期满后14天内，将剩余保修金和利息返还承包人。同时，原、被告还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乙方（即原告）须缴纳总造价的15%作为企业信用保证金，合同规定的保修金含在企业信用保证金中，企业信用保证金和履约保证金在竣工后30个月内逐步退回。上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补充协议中还约定了其他必备条款。2010年1月15日，案涉工程交付锦州新世纪石英玻璃有限公司使用。2015年2月4日，双方决算确定1#厂房工程总造价为（含土建及土建签证、水暖及水暖签证、电气及电气签证）30036273.20元。2009年6月20日，原告（承包人）与被告（发包人）再次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将位于锦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西海工业园区北京哈博全自动组件4#、5#厂房，承包给原告施工，工程内容为图纸范围内全部内容，工程价款为固定综合单价，工程款支付方式为：甲方按照工程进度支付工程款（扣除质量保修金5%），如有补充协议按补充协议执行，工程进度在每月22日前上报，经甲方按规定程序审核后支付工程款（进度款）。合同附件中约定：质量保修期从工程实际竣工之日算起，屋面防水工程为五年，电气管线、上下水管线安装工程为二年，供热及供冷为二个采暖期及供冷期，本工程双方承包人支付发包人工程质量保修金金额为270万元，质量保证金银行利率为银行同期存款利率。发包人在质量保修期满后14天内，将剩余保修金和利息返还承包人。同时，原、被告还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乙方（即原告）须缴纳总造价的15%作为企业信用保证金，合同规定的保修金含在企业信用保证金中，企业信用保证金和履约保证金在竣工后30个月内逐步退回。上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补充协议中还约定了其他必备条款。2016年5月25日，3#厂房（即合同中体现的4#厂房）双方决算工程总造价为（含土建及土建签证、水暖及水暖签证、电气及电气签证）28216857.50元，同日，4#厂房（即合同中体现的5#厂房）双方决算工程总造价为（含土建及土建签证、水暖及水暖签证、电气及电气签证）27256196.03元。此期间，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69365869.26元。另查，2013年12月12日，原告向锦州滨海新区（锦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报送《关于开发集中工业园区北京哈博1#、3#、4#厂房决算问题的请示》，该请示中体现：“哈博4#厂房于2009年7月开始施工……于2010年7月末竣工”。又查，原告分公司经理宋占利是锦州巨匠防火节能材料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7年4月19日，原告以锦州巨匠防火节能材料有限公司名义向锦州滨海新区管委会递交《关于请求加速解决拖欠我公司各款项的报告》，该报告体现：拖欠开发区西海工业园区哈博厂房工程款约1610万元，并注明“集团公司已经评审，尚未送交审计”。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补充协议》系原、被告双方经过招投标后协商一致达成，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被告理应按约定及时支付原告工程款。现被告未全面履行付款义务，被告也对原告主张的欠款金额予以认可，故原告主张被告给付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欠款16143358.47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关于被告辩称的原告主张的数额只是初审审计尚未结束故不能支付工程款问题，2017年6月5日，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工委在回复中国建筑业协会《关于对地方性法规中以审计结果作为政府投资建设项目竣工结算依据有关规定提出的审查建议的复函》中提出，“地方性法规中直接以审计结果作为竣工结算依据和应当在招标文件中载明或者在合同中约定以审计结果作为竣工结算依据的规定，限制了民事权利，超越了地方立法权限，应当予以纠正。”故工程既然已经竣工并交付使用，付款条件已经成就，被告该辩解不予采信。关于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问题，利息的起付日期和方式依法应按建设工程实际交付之日或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确定，1#厂房的实际交付之日为2010年1月份，逾期付款金额的计算基数考虑到此时间1#厂房工程各分项工程均已过质量保修期，3#、4#厂房工程仅屋面防水工程未过质量保修期但无法确认屋面防水工程的合同价款，而3#、4#厂房工程的合同中对质量保修金也约定给付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利息等，故综合考虑质量保修期未满的合同价款的利息损失亦酌定从3#、4#厂房的工程决算书上确定的日期2016年5月26日起开始计算，即从2016年5月26日起开始以16143358.4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年息4.75%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为2481480.83元（利息计算方式：16143358.47×4.75%×3年2个月25天），基于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于2019年8月20日开始取消，2019年8月20日起以16143358.47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锦州滨海资产运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日内支付原告锦州缔一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人民币16143358.4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人民币16143358.47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26日至2019年8月19日利息为2481480.83元，之后的利息从2019年8月20日起以16143358.47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被告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锦州缔一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660元，由被告锦州滨海资产运营有限公司负担。在二审诉讼期间，上诉人提交案涉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以证明案涉工程的完工时间。其中1#厂房验收时间为2011年11月30日；3#厂房（即合同中体现的4#厂房）验收时间为2011年10月30日；4#厂房（即合同中体现的5#厂房）验收时间为2011年10月30日。原审法院认定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滨海公司与一建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工程质量保修书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工程是否必须经过审计后再支付工程款；2、案涉工程竣工时间如何确定；3、工程款利息如何计算。关于滨海公司提出需经过审计后再支付工程款一节。《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款。”首先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补充协议中约定“甲方(滨海公司)按照工程进度支付工程款，工程进度在每月22日前上报，经甲方按规定程序审核后拨付”。从中能够体现本案双方当事人已经对工程价款给付进行了约定，且滨海公司依约已向一建公司支付大部分工程款，表明合同当事人对工程结算方式并无争议。其次，双方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中均未约定工程款的支付必须以审计为前提。最后，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工委在回复中国建筑业协会《关于对地方性法规中以审计结果作为政府投资建设项目竣工结算依据有关规定提出的审查建议的复函》中提出，“地方性法规中直接以审计结果作为竣工结算依据和应当在招标文件中载明或者在合同中约定以审计结果作为竣工结算依据的规定，限制了民事权利，超越了地方立法权限，应当予以纠正。”综上，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和双方合同约定，上诉人主张经过审计后再支付工程款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工程竣工时间问题。一建公司提交了锦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西海工业园区北京哈博全自动组件1#、3#、4#厂房的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该验收记录有建设单位滨海公司、监理单位北京通达监理有限公司、施工单位一建公司、设计单位锦州市城市建筑设计研究院的盖章及相关人员签字，该证据能够证明1#厂房的竣工时间为2011年11月30日，3#、4#厂房的竣工时间为2011年10月30日，虽然滨海公司对一建公司提交的该份证据不予认可，但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反驳，本院综合其他证据认定1#厂房工程竣工时间为2011年11月30日，3#、4#厂房的竣工时间为2011年10月30日。关于拖欠工程款利息问题。滨海公司已经支付一建公司工程款69365869.26元，尚欠16143358.47元未支付，但双方无法区分具体欠付的是哪一部分工程款，本院酌定按三项工程款占比计算每一项拖欠的工程款，1#厂房欠工程款5670566.52元，3#厂房欠工程款5327077.91元，4#厂房欠工程款5145714.04元。双方在《工程质量保修书》中约定1#厂房工程质量保修金占合同总价款的5%，但双方计算错误，应为3%。按工程实际决算价格计算为901088.2元［包括土建(屋面防水)、水暖、电气］。3#、4#厂房工程质量保修金占合同总价款的5%，按工程实际决算价格计算为2773652.68元［包括土建(屋面防水)、水暖、电气］。双方在两份《工程质量保修书》第五条中均约定，“发包人在质量保修期满后14天内，将剩余保修金和利息返还承包人”。分项工程质量保修金按实际工程施工中该分项占该工程实际工程款的比例乘以工程质量保修金并按双方在《工程质量保修书》中关于工程质量保修期的约定予以计算。综上所述，锦州缔一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的部分予以支持，对不成立的部分不予支持；锦州滨海资产运营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2019)辽0791民初1250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二、撤销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2019)辽0791民初1250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及案件受理费部分；三、上诉人锦州滨海资产运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锦州缔一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1#厂房工程款人民币4769478.32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4769478.32元为基数，从2011年12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上诉人锦州滨海资产运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锦州缔一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工程质量保修金人民币512186.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512186.9元为基数，从2013年12月1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上诉人锦州滨海资产运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锦州缔一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工程质量保修金人民币388901.2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388901.29元为基数，从2016年12月1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四、上诉人锦州滨海资产运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锦州缔一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3#、4#工程款人民币7699139.2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7699139.27元为基数，从2011年1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上诉人锦州滨海资产运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锦州缔一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工程质量保修金人民币1723239.2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723239.29元为基数，从2013年11月1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上诉人锦州滨海资产运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锦州缔一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工程质量保修金人民币1050413.3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050413.39元为基数，从2016年11月1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五、驳回上诉人锦州缔一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六、驳回上诉人锦州滨海资产运营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86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8660元，合计237320元，由上诉人锦州缔一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3732元；由上诉人锦州滨海资产运营有限公司负担21358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玉龙审判员  安剑凌审判员  王金业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杨艳洲书记员徐文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