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4民终2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淮南市泽丰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国庆中路（大润发商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007981265171。法定代表人：程思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继忠，安徽竞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燕燕，安徽竞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范青春，女，1981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瑞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敬坤，安徽俊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淮南市泽丰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丰家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范青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2019）皖0403民初47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泽丰家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继忠、吕燕燕，被上诉人范青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敬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泽丰家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范青春的一审诉讼请求,并改判范青春支付违约金10000元、滞纳金39600元、律师费5000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泽丰家具公司退还范青春履约保证金40000元错误。(一)一审判决泽丰家具公司退还2015年9月15日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租赁283.83平方米)中约定的履约保证金20000元错误。1.依据《合作经营合同》第五条的约定,退还履约保证金的条件是在合同期满,范青春正常履行合同,按合同约定办完退场手续,但是,本案中范青春没有正常履行合同，出售不合格产品,不按约定交纳履约保证金,而且,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自己按约定办完退场手续,故退还履约保证金20000元的条件并未成立。2.因范青春的合同2017年9月24日就到期了,到期时范青春没有就退还20000元履约保证金向泽丰家具公司提出异议,应视为双方已经结算完毕,范青春要求退回20000元履约保证金的主张不能成立。(二)一审判决泽丰家具公司退还2012年5月27日范青春现金交纳的履约保证金5000元,2013年12月21日从范青春账中扣划的履约保证金5000元,2014年2月13日从范青春账中扣划的履约保证金10000元,合计20000元错误。1.2012年5月27日、2013年5月23日、2014年4月18日、2015年5月5日签订的4份《合作经营合同》是相互独立的合同。2.范青春为履行2012年5月27日、2013年5月23日、2014年4月18日的《合作经营合同》交纳的共计20000元履约保证金已超过诉讼时效。3.2015年5月5日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因范青春未交纳履约保证金，故不存在退还的问题。4.如果履约保证金连续结转的话，也最终结转到2017年6月30日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应根据该合同主张退还履约保证金。范青春提出退还该部分履约保证金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5.依据《合作经营合同》第五条的约定退还履约保证金的条件是在合同期满，范青春正常履行合同,按合同约定办完退场手续,但是,本案中范青春没有正常履行合同,不按约定交纳履约保证金和其他应付款项,故退还履约保证金20000元的条件并未成立。6.因范青春的合同2018年6月30日就到期了,到期时范青春没有就退还20000元履约保证金向泽丰家具公司提出异议,而且,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4民终480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商户余额情况表》载明范青春“账已清”,故双方关于履行473.83平方米《合作经营合同》已经结算完毕,范青春主张返还20000元履约保证金不能成立。二、一审法院驳回泽丰家具公司一审反诉请求错误。(一)淮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的淮工商处字[2018]7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已经证明该处罚决定书与范青春的关联性。范青春销售不合格产品,泽丰家具公司主张违约金10000元,事实依据充分。范青春出售不合格产品的行为,会使他人认为泽丰家具公司商场内销售的产品均是不合格产品,给泽丰家具公司造成了巨大的商誉损失。(二)只要不超过诉讼时效,泽丰家具公司就可以向范青春主张延迟履行金。范青春先是迟延支付履约保证金,后又出售不合格产品,再后来未按合同约定办完退场手续,故范青春未能按约定全面履行《合作经营合同》。因范青春迟延交付履约保证金,最少也给泽丰家具公司造成银行利息损失。(三)一审法院未支持泽丰家具公司主张的律师费不当。因范青春存在多项违反《合作经营合同》的行为,引起泽丰家具公司的反诉,由此产生的律师费应由范青春承担。范青春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双方于2012年左右就签订了商铺租赁合同，范青春分别承租了283平米及473.83平米的两个展位经营爱依瑞斯品牌家居，共向泽丰家具公司缴纳履约保证金4万元。其中283平米的展位于2017年正常退场，473.83平米的铺位通过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4民终480号判决书诉讼退场，范青春也按判决书确定的给付义务支付了相关费用。泽丰家具公司陈述的相关质量或违约金的理由，已经过上述判决书确定，但未涉及保证金的退还问题，因此范青春的诉请有法律依据。范青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泽丰家具公司退还保证金40000元及利息损失；2.判令泽丰家具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4000元。泽丰家具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范青春支付违约金20000元；2.判令范青春支付滞纳金39600元；3.判令范青春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泽丰家具公司成立于2007年1月30日，主营各类家具、办公用具、床上用品、室内装饰用品等销售，系有限责任公司。2012年5月27日，泽丰家具公司（甲方）与范青春（乙方）签订《合作经营合同》，该合同载明：“第一条合作方式：甲方提供场地及经营条件，乙方自筹资金销售爱依瑞斯家具品牌……第二条合作区域位置、面积、用途：甲方将位于泽丰国际家居商城内三楼商位计面积473.83平方米，交于乙方作为家居用品展厅。第三条合作期限：自2012年7月1日商城开业起至2013年6月30日止。第四条经营综合费用的支付方法……1、乙方应向甲方支付物业服务、照明电梯、场地设施维护费每月每平方38元，一年费用为219067.40元，乙方每季度向甲方支付54766.85元……第五条合同保证金……乙方在本合同签订之日，向甲方支付合同履约保证金20000元人民币，其中质量保证金10000元。在合同期满后，乙方如正常履行合同，办完退场手续后，甲方应如数退还合同履约保证金，如乙方提前解除合同，则履约保证金不予退还。乙方退场后若无质量投诉或虽有质量投诉乙方已解决，甲方在最后一笔销售货物质量保证期一年满后，甲方退还质量保证金。第六条财务结算……第七条甲方的权利义务……第八条乙方的权利和义务1、乙方应向甲方提供经营产品厂家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注册商标、销售授权书、产品检测报告及说明书等证明资料，并保证产品厂家在淮南的独家经营；乙方不得擅自在甲方所提供的场地以外经营同意品牌。若发现乙方违约，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4、乙方不得出售假冒产品和不合格产品，因商品质量损害消费者权益而引起的纠纷或赔偿，乙方应当承担全部法律责任，如给甲方造成损失的，乙方应给予赔偿……第九条合同的变更、解除和终止……第十条违约责任……4、乙方逾期支付本合同规定的各项费用及合同履约保证金的，除及时补交外，还应按逾期支付金额的1%每日支付滞纳金，逾期十日以上的，除承担上述滞纳金外，甲方有权暂停乙方在商城内的经营活动；逾期三十日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应承担本合同的违约金，违约金按欠费总额的30%支付……7、……还应当赔偿守约方为追究违约方责任或追索债权所发生的实际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和聘请其他中介机构的费用及所有因此发生的费用。第十一条保密条款……第十二条免责条款……第十三条其他……”此后，泽丰家具公司与范青春就上述《合作经营合同》每年续签一次，共计续签五次，合作期限均约定为一年，其他条款同上，合作期限续签至2018年6月30日。2015年9月15日，泽丰家具公司（甲方）与范青春（乙方）又签订《合作经营合同》，甲方将位于泽丰国际家居商城内三楼商位计面积283.83平方米，交于乙方作为家居用品展厅，合作期限：自2015年9月25日至2017年9月24日止。该份合同的相应条款与上述合同约定内容一致。在上述合同履行过程中，泽丰家具公司于2012年5月27日收取范青春履约保证金5000元（现金），于2013年12月21日收取范青春履约保证金5000元（账中扣除），于2014年2月13日收取范青春保证金履约保证金10000元（账面扣除），于2016年3月31日收取范青春履约保证金20000元（账面扣除）。2018年8月2日，淮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淮工商处字[2018]7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案外人朱华雷在泽丰家具公司提供场地销售不合格家具行为，处以没收不合格家具并罚款2000元的处罚。泽丰家具公司与范青春因履行泽丰国际家居商城内三楼商位473.83平方米《合作经营合同》产生纠纷，泽丰家具公司于2018年8月2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该案经由一审法院（2018）皖0403民初4906号民事判决书及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4民终480号民事判决书作出处理。一审另查明：范青春为了本次诉讼，与安徽俊诚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合同约定范青春向安徽俊诚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4000元，但未提交支付凭证及律师费发票。泽丰家具公司为进行本案的诉讼，与安徽竞合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合同约定泽丰家具公司向安徽竞合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5000元，并提交律师费发票。范青春庭后向一审法院明确，其自愿放弃对本案利息损失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诉部分。泽丰家具公司与范青春于2012年5月27日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并在此后连续5年进行续签，且续签的《合作经营合同》条款基本一致，均系租赁泽丰家具公司473.83平方米场地。泽丰家具公司在履行上述《合作经营合同》过程中，于2012年5月27日收取范青春履约保证金5000元（现金），于2013年12月21日收取范青春履约保证金5000元（账中扣除），于2014年2月13日收取范青春保证金履约保证金10000元（账面扣除），合计收取履约保证金20000元。涉案473.83平方米场地对应的《合作经营合同》已经一审法院（2018）皖0403民初4906号民事判决及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4民终480号民事判决作出过处理，泽丰家具公司应当退还范青春上述20000元履约保证金。泽丰家具公司与范青春于2015年9月15日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系租赁泽丰家具公司283.83平方米场地。泽丰家具公司在履行上述《合作经营合同》过程中，于2016年3月31日收取范青春履约保证金20000元（账面扣除）。涉案283.83平方米场地对应的《合作经营合同》已于2017年9月24日履行完毕，泽丰家具公司应当退还范青春上述20000元履约保证金。范青春庭后明确其自愿放弃对本案利息损失的主张，对范青春该部分诉讼请求不再予以评判。范青春为进行本案的诉讼，与安徽俊诚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合同约定范青春向安徽俊诚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4000元，虽未提交支付凭证及律师费发票，但因其在本案中聘请律师属实，也产生了律师费损失，对范青春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二、关于反诉部分。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4民终480号民事判决认定涉案473.83平方米场地对应的《合作经营合同》中第八条约定范青春“保证产品厂家在淮南的独家经营”，系格式条款，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该条款系泽丰家具公司提供，故应作出不利于泽丰家具公司的解释。因此，范青春在租赁泽丰家具公司283.83平方米场地过程中，在居然之家经营“爱依瑞斯”品牌，并不构成违约。本案中，泽丰家具公司再次以该理由主张违约金，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泽丰家具公司提交的淮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的淮工商处字[2018]7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案外人朱华雷在泽丰家具公司提供的场地销售不合格家具行为，处以没收不合格家具并罚款2000元的处罚。该处罚决定系对案外人朱华雷作出，并不能认定与本案《合作经营合同》有关，泽丰家具公司据此向范青春主张违约金10000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案涉《合作经营合同》第十条约定，乙方逾期支付本合同规定的各项费用及合同履约保证金的，除及时补交外，还应按逾期支付金额的1%每日支付滞纳金。泽丰家具公司与范青春于2015年9月15日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范青春应于合同签订日支付泽丰家具公司履约保证金10000元及质量保证金10000元，泽丰家具公司于2016年3月31日以账面扣除的方式收取范青春履约保证金20000元，涉案283.83平方米场地对应的《合作经营合同》已于2017年9月24日履行完毕。履约保证金是督促一方当事人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的担保方式。本案中，范青春实际迟延支付保证金6个月16日，泽丰家具公司于2016年3月31日以账面扣除的方式收取范青春履约保证金20000元之时，并未对范青春迟延支付提出异议，应当视为泽丰家具公司对范青春迟延交付保证金的认可，同时结合本案范青春已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的事实，其迟延交付保证金并未对泽丰家具公司造成实际损失，故泽丰家具公司关于滞纳金的主张，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泽丰家具公司为进行本案的诉讼，与安徽竞合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并支付律师费5000元，本案中范青春并不存在违约情形，故对泽丰家具公司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三、关于泽丰家具公司、范青春的抗辩部分。1.关于本诉是否构成重复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涉案473.83平方米场地对应的《合作经营合同》持续履行至2018年6月30日，且一审法院（2018）皖0403民初4906号民事判决及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4民终480号民事判决未对保证金作出处理，泽丰家具公司辩称本案系重复诉讼，且已超过诉讼时效，于法无据，依法不予采信。2.关于反诉是否构成重复诉讼。一审法院（2018）皖0403民初4906号案件中处理的是泽丰家具公司与范青春因履行泽丰家具公司泽丰家居商城内三楼473.83平方米展厅对应的《合作经营合同》产生的纠纷，本案反诉处理的是泽丰家具公司与范青春因履行泽丰家具公司泽丰家居商城内三楼283.83平方米展厅《合作经营合同》产生的纠纷，故泽丰家具公司的本次诉讼不属于重复起诉，范青春关于泽丰家具公司的反诉系重复诉讼的抗辩理由，依法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淮南市泽丰家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退还范青春履约保证金40000元；二、淮南市泽丰家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范青春律师代理费4000元；三、驳回反诉原告淮南市泽丰家具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900元，由淮南市泽丰家具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83元，由淮南市泽丰家具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1.原判认定泽丰家具公司退还范青春履约保证金40000元是否正确；2.原判关于泽丰家具公司反诉部分的认定是否妥当。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争议焦点一：范青春与泽丰家具公司之间签订的多份《合作经营合同》涉及两个商位面积，分别为283.83平方米、473.83平方米。双方于2015年9月15日签订的283.83平方米商位面积的《合作经营合同》于2017年9月24日到期。虽无证据显示上述合同到期后双方办理了退场手续，但同时亦无证据显示泽丰家具公司对范青春没有办理退场手续提出异议，且上述合同到期后，双方仍在履行473.83平方米商位面积的《合作经营合同》，而涉及该473.83平方米商位的退场问题，本院在（2019）皖04民终480号民事判决书中已经作出认定。鉴于上述情况，本院推定双方已经办理退场手续，故原判认定泽丰家具公司退还该部分履约保证金20000元并无不当。涉及473.83平方米商位面积的《合作经营合同》的履行情况，本院在（2019）皖04民终480号民事判决书中已经作出认定，但该案并不涉及履约保证金问题，故范青春诉请的该部分履约保证金并不违反一事不再理。鉴于该部分的《合作经营合同》双方持续履行至2018年6月30日，故范青春诉请该部分履约保证金20000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争议焦点二：关于违约金问题。泽丰家具公司上诉称范青春销售不合格产品，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经查，泽丰家具公司在一审法院（2018）皖0403民初4906号案件中曾向范青春主张过该违约责任，因泽丰家具公司证据不足，一审法院未予支持，该案涉及的为473.83平方米商位。鉴于双方之间存在两个商位的《合作经营合同》，淮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8年8月2日作出的淮工商处字[2018]7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亦未载明是在哪个商位查获的不合格产品，而泽丰家具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是在283.83平方米商位查获的，故泽丰家具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滞纳金问题。范青春虽存在迟延交付履约保证金情况，但并未给泽丰家具公司造成实际损失，且按照双方的结算模式，相关销售款项由泽丰家具公司收取，结算以后再支付给范青春，泽丰家具公司在结算过程中亦未对该部分费用提出异议，原判对泽丰家具公司诉请的该部分费用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律师费问题。因本案中泽丰家具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范青春存在违约情况，原判对该部分费用未予支持亦无不当。综上，泽丰家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83元，由淮南市泽丰家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江志珍审判员  郑 植审判员  焦 波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丁 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