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1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赵红清，男，1967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尚荣，湖南开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常德经济技术开发区石门桥镇乌塘岗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覃跃美，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立群，湖南凌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红清因与被上诉人常德经济技术开发区石门桥镇乌塘岗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乌塘岗村村委会）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0703民初19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红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乌塘岗村村委会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乌塘岗村村委会承担。事实与理由：1.乌塘岗村村委会的主体不适格，一审认定乌塘岗村村委会11组将涉案土地发包给乌塘岗村村委会并签订合同，乌塘岗村村委会由此取得涉案土地的经营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乌塘岗村村委会单方终止承包合同给赵红清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赵红清将另案主张损失赔偿；3.赵红清不应当赔偿乌塘岗村村委会的经济损失6694元，乌塘岗村村委会不是涉案鱼塘的所有人，即便应当支付租金，该笔租金应支付给该涉案鱼塘的实际承包人。乌塘岗村村委会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2.乌塘岗村村委会是基于承包合同来主张权利，合同期满后，权利人有权要求将租赁物移交；3.赵红清即便有损失，也不应当由乌塘岗村村委会承担；4.赵红清称不应该赔偿乌塘岗村村委会经济损失，与事实不符，赵红清现在仍在占有使用涉案土地；5.赵红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乌塘岗村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红清将三麻咀26.78亩渔池及周围场地返还给乌塘岗村村委会，判令赵红清恢复原状，自行撤除在上述土地上搭建的建（构）筑物、设施及绿化植物；2.判令赵红清赔偿乌塘岗村村委会经济损失6694元；3.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赵红清承担。赵红清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乌塘岗村村委会向赵红清支付渔池设备设施投入补偿款1000000元（暂定，最终以鉴定评估机构的鉴定意见为准）；2.判令乌塘岗村村委会承担本案的诉讼费、鉴定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3月10日，乌塘岗村村委会与案外人石门桥镇乌塘岗村11组签订《石门桥镇乌塘岗村三麻咀渔池承包合同书》，石门桥镇乌塘岗村11组自愿将位于三麻咀的渔池（实地测得水面面积26.78亩）交由乌塘岗村村委会经营管理。2008年4月1日，乌塘岗村村委会与赵红清签订了《石门桥镇乌塘岗村三麻咀渔池承包合同书》，合同约定，经石门桥镇乌塘岗村11组村民同意，乌塘岗村村委会现将三麻咀渔池承包给赵红清。一、承包范围：乌塘岗村村委会将位于三麻咀渔池26.78亩承包给赵红清经营生产；二、承包时间暂定为拾年，即2008年4月1日起至2018年3月31日终止；三、承包款按每亩每年200元计算；四、付款方式：赵红清于每年元月份一次性交清当年承包款5356元；五、甲方（乌塘岗村村委会）责任和义务4.承包期满后，甲方（乌塘岗村村委会）必须保证乙方（赵红清）的产品、财产、设备等的安全撒退和顺利转移；六、乙方（赵红清）的责任和义务5.乙方（赵红清）在承包期内，为了生产需要，对于各项设施必须改造和建设时，其一切费用由乙方（赵红清）自行负责。7.合同期满，乙方（赵红清）需要延期合同时，以当时同等的价格，乙方（赵红清）应有优先承包权，如该渔池承包人发生变化，由新承包人负责前承包人所投入的各项设施原始费用（不含盘塘湖堤挡土墙费用）。在承包期内，赵红清在三麻咀渔池周围土地上建造了房屋及其他辅助性的设备设施、栽种了绿植。合同期满后，赵红清仍占有、使用涉案渔池及周围土地，乌塘岗村村委会多次向赵红清催收土地未果，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赵红清于2019年7月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申请，并申请对承包三麻咀26.78亩渔池过程中投入的所有资产进行评估鉴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12日对外委托湖南里程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进行评估鉴定，后因申请人赵红清未缴纳鉴定费用，鉴定机构已将委托退回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本诉的争议焦点为：1.乌塘岗村村委会的原告主体资格是否适格；2.乌塘岗村村委会要求赵红清返还26.78亩渔池并恢复原状、自行撤除在上述土地上搭建的建（构）筑物、设施及绿化植物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法律的支持；3.赵红清是否应赔偿乌塘岗村村委会的经济损失6694元；反诉的争议焦点为：乌塘岗村村委会是否赔偿赵红清设备设施投入补偿款1000000元。关于乌塘岗村村委会的原告主体资格是否适格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发包。”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涉案土地属于案外人石门桥镇乌塘岗村11组所有。石门桥镇乌塘岗村11组将土地发包给乌塘岗村村委会并签订承包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自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生效时设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本案中乌塘岗村村委会自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八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依照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有权将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互换、转让等方式流转……”，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本案中乌塘岗村村委会作为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有权将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等方式流转。参照《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出租是指承包方将部分或全部土地承包经营权以一定期限租赁给他人从事农业生产经营。出租后原土地承包关系不变，原承包方继续履行原土地承包合同规定的权利和义务。承租方按出租时约定的条件对承包方负责。”本案中乌塘岗村村委会与赵红清之间实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关系，乌塘岗村村委会经石门桥镇乌塘岗村11组村民同意，将其承包的土地以十年为期租给赵红清经营管理，并约定按每年每亩200元标准支付租金，出租后乌塘岗村村委会与石门桥镇乌塘岗村11组之间的原土地承包关系不变，乌塘岗村村委会继续履行按每亩150元的标准支付石门桥镇乌塘岗村11组承包款的原合同义务，本案的诉讼标的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法律关系，故本案案由定为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纠纷较为适宜。乌塘岗村村委会作为涉案土地的经营权人和出租方，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其原告的主体资格适格。关于乌塘岗村村委会要求赵红清返还26.78亩渔池并恢复原状、自行撤除在上述土地上搭建的建（构）筑物、设施及绿化植物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五条的规定：“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返还的租赁物应当符合按照约定或者租赁物的性质使用后的状态。”乌塘岗村村委会与赵红清签订的《石门桥镇乌塘岗村三麻咀渔池承包合同书》第五条第4条约定：“承包期满后，甲方（乌塘岗村村委会）必须保证乙方（赵红清）的产品、财产、设备等的安全撤退和顺利转移。”本案中涉案土地的出租期限已经届满，承租人赵红清应当向出租人乌塘岗村村委会返还租赁的涉案土地。根据涉案合同的约定，乌塘岗村村委会必须保证涉案土地上由赵红清搭建的建（构）筑物、设施及绿化植物等财产、设备的安全撤退和顺利转移，故乌塘岗村村委会请求赵红清返还26.78亩渔池并恢复原状、自行撤除在上述土地上搭建的建（构）筑物、设施及绿化植物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乌塘岗村村委会要求赵红清赔偿经济损失6694元的问题。乌塘岗村村委会主张赵红清在使用期限届满后，仍然占有使用涉案土地15个月（截止2019年6月30日止），应承担逾期使用期间的费用6694元（每年每亩200元×26.78亩÷12×15个月=6694元）。合同租赁期届满，赵红清未按照合同约定返还乌塘岗村村委会涉案土地，给乌塘岗村村委会造成经济损失，乌塘岗村村委会主张赵红清按照合同约定的每年每亩200元的租金标准赔偿乌塘岗村村委会经济损失6694元较为适宜，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赵红清请求乌塘岗村村委会赔偿其设备设施投入补偿款1000000元的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石门桥镇乌塘岗村三麻咀渔池承包合同书》第六条第5条的约定，“乙方（赵红清）在承包期内，为了生产需要，对于各项设施必须改造和建设时，其一切费用由乙方（赵红清）自行负责。”第7条约定，“合同期满，……如该渔池承包人发生变化，由新承包人负责前承包人所投入的各项设施原始费用（不含盘塘湖堤挡土墙费用）”，合同中约定对在承包期内在涉案土地上的各项设施的改造和建设的费用由赵红清自行负责，双方亦未就合同期满后，由乌塘岗村村委会赔偿赵红清在涉案土地上的设备设施投入进行约定，且赵红清亦未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在涉案土地上的设备设施投入的补偿款的具体金额，故对赵红清请求乌塘岗村村委会赔偿其设备设施投入补偿款10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二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赵红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将三麻咀26.78亩渔池及周围场地返还给常德经济技术开发区石门桥镇乌塘岗村村民委员会，并将该土地恢复原状，自行撤除在该土地上搭建的建（构）筑物、设施及绿化植物；二、赵红清赔偿常德经济技术开发区石门桥镇乌塘岗村村民委员会经济损失6694元；三、驳回赵红清的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50元，反诉受理费6900元，共计6950元，由赵红清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08年3月10日，乌塘岗村村委会与案外人石门桥镇乌塘岗村11组签订《石门桥镇乌塘岗村三麻咀渔池承包合同书》，石门桥镇乌塘岗村11组自愿将位于三麻咀的渔池（实地测得水面面积26.78亩）交由乌塘岗村村委会经营管理。承包时间暂定为拾年，即2008年4月1日起至2018年3月31日终止。承包期满后，乌塘岗村村委会与案外人石门桥镇乌塘岗村11组未再续签合同。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1.乌塘岗村村委会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2.赵红清是否应当向乌塘岗村村委会返还26.78亩渔池及周围场地，是否应当恢复原状、自行撤除在上述土地上搭建的建（构）筑物、设施及绿化植物；3.赵红清是否应当赔偿乌塘岗村村委会的经济损失6694元。关于焦点1，本案中，乌塘岗村村委会通过与案外人石门桥镇乌塘岗村11组签订承包合同而取得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并经该组同意，乌塘岗村村委会又与赵红清签订合同，将其取得的土地经营权出租给赵红清，上述合同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乌塘岗村村委会与赵红清之间形成了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关系，乌塘岗村村委会作为涉案土地的经营权人和出租方，与本案具有直接利害关系，是本案适格主体。关于焦点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五条规定：“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返还的租赁物应当符合按照约定或者租赁物的性质使用后的状态。”本案中，乌塘岗村村委会与赵红清签订的合同期限已经届满，且双方并未续签合同，作为承租人的赵红清应当向出租人乌塘岗村村委会返还租赁的涉案土地，并恢复原状。同时，按照双方在合同中关于“承包期满后，甲方（乌塘岗村村委会）必须保证乙方（赵红清）的产品、财产、设备等的安全撤退和顺利转移。”的约定，赵红清还应当自行撤除在上述土地上搭建的建（构）筑物、设施及绿化植物。关于焦点3，赵红清在合同租赁期届满后，仍然占有使用涉案土地，应当支付逾期占有使用费。因乌塘岗村村委会与案外人石门桥镇乌塘岗村11组之间的合同已于2018年3月31日届满，双方未再续签合同，自2018年4月1日起，乌塘岗村村委会不再对涉案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故其向赵红清主张经济损失6694元（土地逾期占有使用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赵红清赔偿乌塘岗村村委会经济损失6694元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赵红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0703民初19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一、赵红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将三麻咀26.78亩渔池及周围场地返还给常德经济技术开发区石门桥镇乌塘岗村村民委员会，并将该土地恢复原状，自行撤除在该土地上搭建的建（构）筑物、设施及绿化植物；三、驳回赵红清的反诉请求；二、撤销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0703民初19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赵红清赔偿常德经济技术开发区石门桥镇乌塘岗村村民委员会经济损失6694元；三、驳回常德经济技术开发区石门桥镇乌塘岗村村民委员会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950元，由赵红清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常德经济技术开发区石门桥镇乌塘岗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梅安审 判 员 孙孝明审 判 员 刘爱华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法官助理 于 琇书 记 员 万 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