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6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即墨支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即墨区泰山一路358号。 负责人：庄乾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龙富，山东华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崂山区泉岭路8号中商国际大厦18楼。 负责人：李长坤，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海，男，该单位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冷某，女，1974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平度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代瑞玉，女，1955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平度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代某1，男，2004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平度市。 法定代理人：冷某（代某1母亲），女，1974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平度市。 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召平，平度保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道君，男，1985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明铭，山东柏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玉花，女，1987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明铭，山东柏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卫东，男，1983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崂山区海尔路61号天宝国际大厦。 负责人：张新业，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即墨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上诉人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以下简称浙商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冷某、代瑞玉、代某1、周道君、张玉花、宋卫东、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以下简称安华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9）鲁0282民初55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冷某、代瑞玉、代某1572680.09元（争议金额92536.02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事故系两次事故所致，一审并未查明代某2是在第一次还是第二次事故中死亡，根据公平责任原则，两次事故应平均分担赔偿责任。由于第一次事故系周道君与代某2发生，第二次由于周道君在事故发生后未保护现场、及时抢救伤员、设立警示标志，导致第二次事故的发生。在两次事故中周道君均存在过错，应承担至少50%以上的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60%的责任比例依据不足，上诉人应当承担不高于50%的责任。 冷某、代瑞玉、代某1辩称，周道君与受害人第一次碰撞事件是引发第二次冲撞事件诱因与条件，并不必然导致受害人的死亡，而第二次事故受害人的死亡后果是周道君直接碾压，公安机关的事故认定书、刑事判决书等都已经予以认定。原审法院对责任划分认定正确。 周道君、张玉花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宋卫东构不成交通肇事罪，其应该承担主要责任，民事责任的划分不应当与刑事相通，因此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不成立。 宋卫东辩称，请求维持原判。 浙商保险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责任比例方面应当按照一审法院认定的划分。 浙商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赔偿被上诉人各项损失合计277608.05元；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所涉交通事故中，被上诉人周道君驾驶机动车发生事故后逃逸的行为，是道路交通安全法所明令禁止的违法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逃逸行为免责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可以免除。被上诉人张玉花提交的机动车商业保险单的特别约定中明确载明被保险人在投保时，对承保保险险种所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赔偿处理条款进行了详细的阅读。因此，张玉花自认收到保单，但不知晓保险条款的陈述明显与事实不符。故上诉人不应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如果判决浙商保险公司赔偿，也应当保留对实际致害人的追偿权。 冷某、代瑞玉、代某1辩称，浙商保险公司未向当事人出示保险条款，也没有就相关免责条款尽到告知义务，根据保险法第17条规定，相关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浙商保险公司不应当免责，原审判决浙商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责任正确，浙商保险公司的上诉不应当成立。 周道君、张玉花辩称，一审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浙商保险公司未尽到对被保险人的保险条款的提示告知义务，不能免除其责任。 宋卫东辩称，请求维持原判。 平安保险公司辩称，我方认可浙商保险公司的上诉意见。但认为本案的责任比例划分应该按照我方上诉状的请求。 冷某、代瑞玉、代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1016340元（50817元×20年）、丧葬费34098.50元（68197元÷12×6）、受害人近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3000元、交通费2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92020元（其母、子32890元×18年）、精神抚慰金10000元，共计1657485.50元，被告安华保险公司已付110000元，尚欠1547485.50元，主张1440000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11月12日6时许，代某2驾驶无牌照二轮摩托车沿S602省道由北向南行驶至70KM+100M处，与周道君驾驶停在路西侧的鲁Ｂ×××××号轻型普通货车相撞，致代某2连车带人摔倒在地，后遇宋卫东驾驶鲁Ｂ×××××号小轿车沿S602省道由北向南行驶至此，鲁Ｂ×××××号小轿车又碾压并拖拽代某2，最终造成车辆损坏及代某2当场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周道君驾车现场逃逸。经即墨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对该事故处理认定，周道君驾车与代某2驾车发生第一次事故，周道君负事故主要责任，代某2负事故次要责任。宋卫东驾车与代某2发生第二次事故，宋卫东负事故全部责任，代某2无事故责任。安华保险公司、浙商保险公司系周道君肇事车辆保险人，平安保险公司系宋卫东肇事车辆保险人。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2日6时许，代某2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牌照普通二轮摩托车沿S602省道由北向南行驶至70KM+100M处，与周道君驾驶停在路西侧的鲁Ｂ×××××号轻型普通货车相撞，致代某2连车带人摔倒在地，后遇宋卫东驾驶鲁Ｂ×××××号小轿车沿S602省道由北向南行驶至此，鲁Ｂ×××××号小轿车又碾压并拖拽代某2，最终造成车辆损坏及代某2当场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周道君驾车现场逃逸。经原即墨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对该事故认定，周道君驾车与代某2驾车发生第一次事故，周道君负事故主要责任，代某2负事故次要责任；宋卫东驾车与代某2发生第二次事故，宋卫东负事故全部责任，代某2无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周道君已付三原告赔偿款20000元，安华保险公司已付三原告赔偿款110000元。宋卫东因犯交通肇事罪，被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死者代某2，男，1976年3月4日出生，自2013年8月在青岛森麒麟轮胎股份有限公司工作，交纳养老保险。代某2姊妹1人，其母代瑞玉，1955年12月10日出生，其子代某1，2004年11月3日出生。三原告对其母被扶养人生活费之主张，向法庭提交了平度市仁兆镇代家庄村民委员会、平度市仁兆镇人民政府证明，证明其年事已高，无经济来源，靠其子代某2抚养，浙商保险公司、宋卫东、平安保险公司提出异议，认为三原告所诉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其母部分未提交其丧失劳动能力的证据，不应支持其母部分被扶养人生活费。另查明，鲁Ｂ×××××号轻型普通货车车主为张玉花，发生该事故期间在安华保险公司处入交强险，在浙商保险公司处入1000000元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张玉花称投保时只收到保险单，但未收到保险条款，浙商保险公司未履行对免责条款提示义务。鲁Ｂ×××××号小轿车车主为宋卫东，发生该事故期间在平安保险公司处入交强险、1000000元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浙商保险公司向法庭提交投保单，以证明对免责条款已履行告知义务，但该保单投保人的签字时间为2019年9月2日，与发生该事故期间的投保时间不符。浙商保险公司再未向法庭提交投保时对免责条款已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和对逃逸等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的情形已履行提示义务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受害人代某2与周道君双方所发生的道路交通事故以及受害人代某2与宋卫东发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即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处理，认定周道君驾车与代某2驾车发生第一次事故，周道君负事故主要责任，代某2负事故次要责任；宋卫东驾车与代某2发生第二次事故，宋卫东负事故全部责任，代某2无事故责任，法院予以确认。两次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共同导致代某2死亡，从对该事故发生所起的作用及综合其他证据，就责任划分，以宋卫东承担60%、周道君承担30%、代某2承担10%为宜。浙商保险公司投保时未履行对免责条款明确说明义务和对逃逸等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的情形未履行提示义务，属于不得免除的情形，应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三原告所诉死亡赔偿金1016340元（50817元×20年）、丧葬费34098.50元（68197元÷12×6）、精神抚慰金10000元及周道君已付赔偿款20000元，安华保险公司已付赔偿款110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所诉的受害人近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过高，法院核定为1996.68元（95.08元×3人×7天）；所诉的交通费过高，因三原告未提交证据，法院酌定为700元；所诉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过高，因其母未满70岁，三原告未提交其丧失劳动能力的证据，法院核定为82225（其子32890年×5年÷2人），且应计入死亡赔偿金。综上，法院确认三原告的死亡赔偿金（1016340元+82225元）、丧葬费、受害人近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共计1145360.18元，由安华保险公司、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残疾限额范围内各赔偿110000元，因安华保险公司已付赔偿款110000元，不再赔偿，余款925360.18元，由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555216.11元（925360.18元×60%）；浙商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277608.05元（925360.18元×30%）。周道君、宋卫东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张玉花作为周道君肇事车辆车主，在本次事故中无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对周道君已付三原告赔偿款20000元，由三原告返回周道君。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即墨支公司赔偿冷某、代瑞玉、代某1各种经济损失665216.11元（交强险110000元+555216.11元）（该款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即墨支公司接汇入冷某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平度仁兆分理处的62×××79账户）。二、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277608.05元（其中付给冷某、代瑞玉、代某1257608.05元，由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直接汇入原告冷某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平度仁兆分理处的62×××79账户；付给周道君20000元，由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直接汇入周道君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七级支行的62×××59账户）。三、上述一、二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三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一、浙商保险公司是否应当免赔商业险；二、平安保险公司承担60%的赔偿责任是否适当。 关于焦点问题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司法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根据上述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逃逸作为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附格式条款的投保单，且格式条款中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提示义务，逃逸免责条款生效。本案中，浙商保险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上张玉花签字时间不在该商业保险合同订立、履行期内，且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被保险人张玉花提供了商业险格式条款，张玉花亦不认可其收到商业险格式条款。故浙商保险公司未证明其履行了逃逸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不生效，其免赔商业险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问题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事故中受害人代某2的死亡系由周道君、宋卫东二人分别实施的侵权行为造成的同一损害。公安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认定，周道君、宋卫东分别在两次交通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全部责任。周道君致代某2在事故中连车带人摔倒在地，宋卫东碾压并拖拽代某2，最终导致代某2死亡。一审法院根据二侵权人在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中的过错大小，结合二人的侵权行为对受害人代某2死亡后果的原因力大小，认定宋卫东承担6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77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即墨支公司负担2113元，由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负担546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琰 审判员 张好栋 审判员 牛珍平 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 法官助理 王小梅 书记员王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