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4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茂展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龙凤，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联城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法定代表人：严则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振亮，上海俊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茂展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联城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4民初39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茂展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联城公司的诉讼请求，支持茂展公司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因联城公司自身原因,消防工程没有按照合同的约定期限完工，累计延误了94天，耽误了茂展公司的经营。因双方未就联城公司的违约责任承担问题协商一致，双方诉至了法院。一审法院仅凭联城公司出具的嘉定消防支队2017年12月8日出具的《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检查不合格通知书》上载明的该项目尚未竣工不具备验收条件，及《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整改回复》中两张图对比，采纳了联城公司的工程尚未完工的辩称，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完全忽视双方合同约定的由联城公司代为申请消防部门验收，及2017年11月20日由联城公司项目经理钱有林经手向上海市嘉定区公安消防支队(以下简称“嘉定消防支队”)提交的消防验收材料，消防部门出具的消防备案凭证【沪嘉公消竣备字(2017)第0126号】回执上载明了其递交的材料有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如果是因为茂展公司的原因,联城公司应当依照合同约定,要求茂展公司进行工程延期的确认。一审法院在联城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工程延期是茂展公司造成的情况下，就将该事项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了茂展公司，违背了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一审法院以茂展公司法定代表人龙凤在消防完工后向联城公司支付了工程款，未就工期延误提出异议，来推定茂展公司放弃了追究违约责任，也是毫无事实根据的推测。联城公司辩称，不同意茂展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认可一审判决，请求维持。联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茂展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欠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7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7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12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茂展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诉讼请求：联城公司支付违约金87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7月6日，茂展公司股东龙中海代表茂展公司(甲方)与联城公司(乙方)签订《工程合同》一份，约定乙方为甲方完成维也纳酒店(远香湖店)的建筑安装(消防)工程(以下简称“系争工程”)，工程内容包括消防栓、消防喷淋、安全疏散、防火门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面积3,900平方米；自2017年7月7日起正式开工，竣工日期为2017年9月10日，如遇到下列因素而影响施工周期，经甲方同意，工期应酌情顺延：1.根据该工程实际工期情况并经甲方认可的延期原因……；本工程为总价包干合同，总价31万元(闭口价、不含税)；工程设计备案合格后(凭上海市嘉定区公安消防支队设计备案合格文件)支付总价的30%，计93,000元，余款消防竣工备案验收后(凭上海市嘉定区公安消防支队竣工验收备案合格批文)支付总价的70%，计217,000元，逾期未支付款项，按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办理；工程所需材料由乙方采购，乙方负责消防设计出图、送审及报验；合同签订后，双方均需认真执行，如有一方违约，除赔偿另一方直接经济损失外，还须向对方支付5%的合同违约金；乙方应在合同时间内保质保量完成，如有延误每天罚款1万元；乙方在施工过程中如有其它工种影响施工则工期顺延(必须甲方签字生效)；乙方必须在甲方开业办证之前完成消防验收工作。合同另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作出约定。2017年7月11日，经向嘉定消防支队申报茂展公司内装修工程的消防设计备案，茂展公司取得《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备案凭证》。此后，联城公司开始施工。2017年10月9日，茂展公司支付工程款9万元。2017年11月20日，经向嘉定消防支队申报茂展公司内装修工程的消防设计备案，茂展公司取得《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凭证》。同年12月8日，嘉定消防支队经对送审资料审查及现场抽查，判定该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不合格，具体意见如下：该项目尚未竣工不具备验收条件。经整改，茂展公司于次日发出《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整改回复》，该整改回复中对应编号为001的照片显示酒店过道内未铺设地毯，且过道内存放有物品，对应编号为002号的照片显示酒店过道内已铺设地毯，且过道内无物品。2017年12月11日，茂展公司再次申请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同年12月15日，嘉定消防支队向茂展公司发出《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复查意见书》，载明消防验收复查合格，可投入使用。同日，茂展公司取得公共聚集场所投入使用、营业前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2017年12月16日，茂展公司支付工程款10万元。茂展公司法定代表人龙凤出具证明称，茂展公司消防安全许可证于2017年12月15日已交付龙凤，工程款还剩12万元未付，另外10万元已付款转账为准。2018年7月20日，茂展公司支付工程款5万元。此后，因茂展公司未支付剩余工程款，故联城公司诉至法院。一审法院审理中，茂展公司确认就系争工程尚欠联城公司工程款7万元未付。关于首次消防验收未能通过的原因，茂展公司认为，当时酒店的土建及装潢工程均已完工，故验收未通过是因为消防工程未竣工，且酒店过道内设置了障碍物所致。联城公司认为，消防工程需要与酒店其他装修工程配合完成，验收未能通过是因为茂展公司的酒店整体装修尚未完工，酒店过道内未铺设地毯。一审法院认为，联城公司与茂展公司签订的《工程合同》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当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合同签订后，联城公司完成了系争工程并通过消防验收，茂展公司应按约向联城公司支付相应工程款。现茂展公司在庭审中确认尚欠联城公司工程款7万元未付，故联城公司要求茂展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7万元，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茂展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的，理应承担相应的利息损失。至于茂展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虽然合同明确约定了竣工日期，但双方同时约定在联城公司施工过程中如有其它工种影响施工则工期顺延。根据嘉定消防支队出具的不合格通知书，系争工程未能通过首次消防验收的原因在于项目尚未竣工不具备验收条件。茂展公司主张该通知书中的项目未竣工是指消防工程，并主张酒店土建及装修工程均已完工，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结合此后茂展公司整改回复的内容可以看出，在首次消防验收备案时，茂展公司的酒店整体装修尚未完工。因消防工程与装修工程在施工过程中需相互配合进行，而双方合同约定联城公司的施工内容仅为消防工程，在整体装修未完工的基础上，联城公司亦无法及时通过消防验收，故工程未能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整体通过消防验收的责任不在联城公司。且茂展公司在消防验收合格后次日即向联城公司支付了部分第二期工程款，并对剩余未付工程款作出确认，而未就茂展公司存在工期延误提出异议。现茂展公司以联城公司延误工期为由要求联城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上海茂展酒店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联城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7万元；二、上海茂展酒店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联城消防工程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7万元为本金，自2017年12月1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三、上海茂展酒店有限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联城公司与茂展公司签订的《工程合同》约定工程设计备案合格后(凭上海市嘉定区公安消防支队设计备案合格文件)支付总价的30%，计93,000元，余款消防竣工备案验收后(凭上海市嘉定区公安消防支队竣工验收备案合格批文)支付总价的70%，计217,000元。联城公司施工完成了系争工程，并于2017年12月15日经嘉定消防支队验收，复查合格，可投入使用。茂展公司应按约向联城公司支付未付的工程款，一审法院判决茂展公司支付联城公司剩余工程款7万元，本院予以认同。关于茂展公司的反诉请求，《工程合同》约定联城公司负责消防设计出图、送审及报验。实际履行中，即使联城公司送审及报验，但仍是以茂展公司的名义，需经茂展公司审核，故茂展公司对联城公司送审及报验是明知的。茂展公司于2017年12月16日支付工程款10万元时，消防工程已进行了整改并复查合格，若茂展公司主张因联城公司的责任造成消防工程竣工逾期，茂展公司完全可以抗辩，提出停止支付工程款；结合茂展公司法定代表人龙凤出具的证明，确认了欠付工程款，故一审法院推定未能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整体通过消防验收的责任不在联城公司，比较符合一般认知。一审法院不支持茂展公司的反诉请求，本院予以认同。综上，茂展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250元，由上诉人上海茂展酒店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万晶审判长 王 珍审判员 王晓梅审判员 俞 璐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万 晶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