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17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荣易，男，1981年5月22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冠群，北京市邦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天放，北京市邦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姬莹，男，1980年9月16日出生。上诉人荣易因与被上诉人姬莹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4民初4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荣易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姬莹按照房屋现值的20%向荣易支付折价款456452.6元。事实和理由：1、鉴定报告结论认为《还款协议》上的签字是荣易本人的签字，但鉴定过程中存在未按照规定了解案情、未按照技术要点进行鉴定等诸多程序错误，鉴定结论未能达到能够得出“肯定同一”的结论的条件。2、一审法院据以定案的《还款协议》并不真实可靠，《还款协议》中仅有荣易的签字，不能证明荣易与姬莹已经就《还款协议》协商一致，达成合意。《还款协议》与荣易主张的金额存在较大的出入，无法与本案其他证据吻合。荣易与姬莹之间未成立借款合同关系。3、一审法院认定荣易与姬莹之间的投资共有关系仅达到意思表示阶段，该认定有误。一审法院认定汤某对荣易的财产具有完全处置权错误。姬莹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程序合理，判决公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荣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姬莹给付荣易折价款456452.6元；2、姬莹承担本案诉讼费及评估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荣易与姬莹通过微信聊天达成口头协议，约定共同出资购买坐落于北京市昌平区110号房屋（后简称涉案房屋），荣易出资购房款20%，姬莹出资购房款80%，荣易占有20%份额。荣易、姬莹购买涉案房屋涉及如下款项：房屋总价款2783767元，首付款843767元，由姬莹贷款1940000元，契税41756.51元（开始支付83513.02元，后退回41756.51元），公共维修基金37458元，抵押登记费200元、产权代办费1000元、产权登记费80元、产权印花税5元。上述款项由荣易、姬莹共同出资，由姬莹对外支付。荣易另主张购买涉案房屋向介绍人蔺某支付房屋信息费250000元，荣易已经支付现金100000元，姬莹在签订购房合同时向蔺某支付150000元。姬莹对此不予认可，称其没有支付房屋信息费，房屋信息费实际上并不存在。蔺某认可该信息费的存在。关于荣易的出资，一共三笔。第一笔，荣易称其支付房屋信息费，将现金100000元支付给蔺某。第二笔，荣易支付119000元首期付款的费用。2016年4月14日，姬莹通过微信向荣易发送自己尾号为7703招商银行卡号，并计算出荣易应支付款项为219013.4元再减去100000元，金额为119013.4元。关于如何得出该数字，荣易称是购房首付款843767元加上房屋信息费250000元加上产权代办费1300元（此处产权代办费即为抵押登记费、产权代办费、产权登记费、产权印花税合计，实际金额为1285元），三者之和的20%是荣易应当负担的款项，为219013.4元，其中，荣易已经支付了100000元房屋信息费，219013.4元减去荣易已经支付的100000元，剩余款项119013.4元就是荣易应当支付的款项。荣易称该119013.4元是银行转账和现金支付给姬莹，实际支付金额是119000元。2016年4月15日，荣易向姬莹转账2笔，每笔50000元，共100000元。剩余19000元是现金支付给姬莹。荣易的银行账户于2016年4月15日取现20000元。在2016年4月15日当日，姬莹向开发商刷卡共3笔，金额是157000元+178067元+289700元=624767元。荣易称，当日应当向开发商支付的首付款是643767元，计算方法是首付款843767元减去已支付的购房定金200000元，剩余款项643767元即为应支付款项，而当天姬莹刷卡总金额是624767元，643767元与624767元的差额19000元就是荣易现金支付的款项。第三笔，在交纳契税及公共维修基金等费用132530.59元时，荣易出资27513元，双方对此无异议。购买涉案房屋后，姬莹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证书，显示涉案房屋登记在姬莹名下，共有情况为房屋单独所有，登记日期为2016年9月29日。涉案房屋用于对外出租，前期租金为每月8000元，荣易、姬莹均认可该租金由姬莹收取用于还贷。荣易主张涉案房屋契税交纳后退还41756.51元，该款项用于还贷和支付物业费、供暖费；姬莹对退税一事认可，称退到其银行卡中被其陆续花光。姬莹现主张荣易对涉案房屋的出资性质为借款，并对此提交了字条照片一张，照片显示字条上写有荣易的银行卡号、荣易名字以及127513元。姬莹手机显示该照片形成时间为2018年1月21日。荣易对该字条内容是否为自己所写表述不一。2018年1月22日，姬莹与荣易妻子汤某通过微信聊天商谈还款事宜，姬莹微信写到：“我中午去银行了，我买的理财基金赎回要一周才能到账，理财经理说也可能两三天就到。我们可以先签个协议，写明我2016年买房时找荣易先后借过127500元钱，并约定一周内全部还清”。汤某回复到：“我实际拿出去20多万，10万花在买北一三号楼这套房的中介上，12万多直接转到你账户上的，那10万你就不算了吗？”“你先准备钱吧！你在我这说话不算话一次，我只给你一周时间，你钱到账了，找我”。姬莹于2018年1月30日回复汤某，写明：“我赎回基金的钱已经到账。按照1月21日的约定，我向荣易借的127513元已打到荣易指定账户，注意查收”。姬莹于2018年1月30日向荣易账户转账127513元。荣易在2018年1月31日给姬莹发微信，否认双方之间是借款。姬莹认可收到荣易的信息，但未作回复。经荣易申请，经摇号确定由北京北方房地产咨询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涉案房屋市场价值进行评估，荣易支付评估费14450元。多次庭审后，姬莹向法庭提交一份《还款协议》，上面写明：姬莹于2016年初购买天通苑北一区房产期间向本人借款共计人民币127513元。其中10万元打入姬莹指定银行卡，27513元帮其刷卡至天通苑开发商处。双方约定姬莹于2018年1月底前一次性将全部借款归还荣易银行卡中，全部归还后此事就此终结。尾部有荣易签名，还款人以及时间均未签写。姬莹称该《还款协议》形成于2018年1月21日，双方之间实际是借款关系。荣易不认可该《还款协议》，亦否认签名的真实性。荣易申请鉴定，经摇号确定由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荣易”字迹是荣易所签写。荣易花费鉴定费3300元。一审法院认为，荣易主张其与姬莹共同出资购买涉案房屋，对涉案房屋形成按份共有，荣易要求对共有物进行分割，要求姬莹支付折价款，而姬莹主张荣易出资实质为借款，不应享有涉案房屋份额，因此，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荣易与姬莹是否形成按份共有关系。法院认为，荣易与姬莹之前在协商之初确实有共有的意思表示，但双方在后期将共有关系转换为借贷关系，双方之间不再存在共有关系。理由如下：第一，从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以及荣易出资构成看，双方合作之初确实是共同购房的意思表示，且荣易出资基本在20%。第二，共有关系经双方沟通变更为借贷关系。《还款协议》对双方之间法律关系作出明确表示，经鉴定，该签名是荣易所签。且在第一次庭审中，姬莹表示荣易要求返还出资，把钱款退还给荣易，荣易当庭表示当时有一张纸。第三，从姬莹与荣易爱人汤某的聊天记录可知，双方就款项性质的表述仍然是借款。综上所述，现荣易、姬莹之间已经不存在共有关系，荣易认为双方之间是共有关系，继续基于共有关系提起相应诉讼，对于荣易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荣易的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荣易与姬莹达成的荣易出资20%、共同购买涉案房屋、荣易享有涉案房屋20%份额的口头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荣易基于该口头协议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是债权，荣易向姬莹主张涉案房屋20%份额的折价款属于合同纠纷，一审判决将本案认定为共有纠纷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荣易的出资金额，从荣易与姬莹达成的出资比例、房屋的价格、房屋首付款的金额、2016年4月14日姬莹通过微信告知荣易付款金额、荣易向姬莹的转款金额等事实，本院认定荣易为购买涉案房屋共计支付4笔，分别是房屋信息费100000元，转账100000元，现金19000元，契税及公共维修基金27513元，4笔共计246513元。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姬莹提交的《还款协议》，只有荣易单方签名，没有落款时间，《还款协议》作为明确借款金额和约定还款时间的协议尚未成立，并未生效。故该《还款协议》对荣易和姬莹均无约束力，亦不能作为荣易在购买涉案房屋过程中实际出资金额的证据。经鉴定，《还款协议》上“荣易”的字迹是荣易签写，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荣易否认《还款协议》的真实性，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荣易通过微信发给姬莹的字条照片、姬莹与荣易妻子汤某的微信聊天记录、《还款协议》等证据，表明荣易与姬莹已经就荣易的出资金额以及姬莹的还款时间进行沟通，这足以证明荣易与姬莹就荣易对涉案房屋享有20%份额权利已经变更为荣易要求返还对涉案房屋实际出资的权利，即出资已经变更借款，只是双方对荣易的实际出资金额意见不一。在荣易与姬莹已经一致同意将荣易的出资变更为借款的情况下，荣易仍起诉主张出资金额的折价款，没有事实根据，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荣易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荣易出资款的返还问题，双方应另行解决。综上所述，荣易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8147元，由荣易负担（已交纳）。房屋价值评估费14450元，由荣易负担（已交纳）。笔迹鉴定费3300元，由荣易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8147元，由荣易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茂刚审 判 员 范 磊审 判 员 黄晓丰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王湘羽法官助理 张宏宇书 记 员 赵梦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