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3行终31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赵广宇，女，1969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花家地派出所，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负责人张同松，所长。出庭负责人姜伟，副所长。委托代理人陆再鹏，男，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干部。委托代理人何雪婷，女，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干部。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赵健凯，男，1995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赵广宇因诉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花家地派出所（以下简称花家地派出所）治安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行初80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赵广宇，被上诉人花家地派出所副所长姜伟及委托代理人何雪婷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赵健凯明确表示放弃参加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花家地派出所于2019年3月19日对赵广宇作出京公朝（花）行罚决字〔2019〕00001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处罚决定），认定2018年10月2日19时许，赵广宇在北京市朝阳区××××××××号楼×门×××号屋内因琐事与赵健凯发生肢体接触，后致赵健凯受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下简称《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给予赵广宇罚款人民币二百元。赵广宇不服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决撤销花家地派出所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0月2日，花家地派出所接赵广宇报警称在××××××××号楼×门×××室被赵健凯殴打致伤。同日，中国中医科学院××医院出具《诊断证明》，对赵健凯损伤诊断为“1.头皮挫伤，2.胸部挫伤，3.（头外伤反应），4.腹部挫伤”。2018年10月3日，花家地派出所组织赵广宇与赵健凯双方进行调解，赵广宇坚持要求依法处理。2018年10月4日，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出具《法医临床学伤检临时意见书》，临时意见为赵健凯上述损伤暂定为不构成轻微伤，上述《法医临床学伤检临时意见书》于2018年10月6日向赵广宇及赵健凯进行送达。2018年10月6日，花家地派出所对赵广宇、赵健凯互殴案立案受理。花家地派出所分别于2018年10月2日、2018年10月6日、2018年12月7日、2018年12月25日、2019年3月15日、2019年3月19日对赵广宇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其中赵广宇在2018年10月2日的笔录中陈述，2018年10月2日15时许因为换锁的问题和赵广宇外甥女高某1以及她男朋友赵健凯发生争吵，后来报了警，民警过来之后进行调解。民警走后，还是吵了起来，高某1的男朋友赵健凯要出去，他刚到门口赵广宇就去关门，想把他关在外面，这时对方又不出去了，冲了进来，用身体撞赵广宇，把赵广宇撞倒了，但是他也倒了，这时他就用拳头打赵广宇，打赵广宇的眼部和头部，打了五、六下，这时赵广宇母亲就过来了，劝开赵健凯。当时只有赵广宇母亲看到，高某1在其他房间，赵广宇没有还手；2018年10月6日的笔录中赵广宇陈述，赵广宇倒了以后赵健凯就用手拿着易拉罐饮料瓶打赵广宇。高某1当时在客厅的沙发上坐着，因为有一堵矮墙挡着，看不到打架的过程；2019年3月15日的笔录中赵广宇陈述，没有还手打赵健凯，有本能的保持平衡的动作，但没有对抗或反抗的举动；2019年3月19日的笔录中赵广宇陈述，不清楚赵健凯手臂的抓痕是怎么来的，赵健凯当时穿的是长袖，谁会把赵健凯的袖子撸起来抓他的胳膊。花家地派出所分别于2018年10月3日、2018年10月6日、2018年12月13日、2019年3月14日、2019年3月19日对赵健凯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其中2018年10月3日的笔录中赵健凯陈述，2018年10月2日15时许，其和女朋友回到××××××区×××号楼×门×××号，发现门锁被赵广宇撬，当时就报警了，民警到现场进行了调解，民警走后，赵健凯和赵广宇又发生了一些口角，后赵健凯就到房门外透气，赵广宇就过来要把赵健凯关在门外，赵健凯就过去用脚卡门，赵广宇就用手和脚打赵健凯，赵健凯卡着门不走，赵广宇又突然用手把赵健凯拉进房间，给赵健凯拉了一个跟头，赵健凯倒下后，赵广宇还用手打赵健凯。当时赵健凯的女朋友高某1和姥姥在现场。高某1坐在客厅沙发左侧的椅子上，高某1的姥姥坐在餐厅里；2018年12月13日的笔录中赵健凯陈述，赵广宇用脚踹赵健凯的脚和腿，还用手打赵健凯肚子、胸部、头部；2019年3月14日的笔录中赵健凯陈述，其胸口、面部、头部挨打了，手臂上有被抓的伤，小腿位置被踢了。花家地派出所分别于2018年10月6日、2019年3月18日对高某1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其中高某1在2018年10月6日的笔录中陈述，赵广宇用拳头打赵健凯的胸口和肩膀，头部，胳膊，还用脚踢赵健凯的腿，后还用手拽赵健凯的胳膊，赵健凯就摔倒了，这时赵广宇又用手打了赵健凯胸口和肚子几下。看到赵健凯左侧胳膊小臂受伤；在2019年3月18日的笔录中高某1陈述，赵广宇一边推门，一边打赵健凯（赵广宇用脚踢赵健凯的小腿，用手推赵健凯的肩膀），接着，赵广宇就用手把赵健凯从门外拽进门内了，赵健凯摔倒后，赵广宇蹲下身又用拳头打赵健凯的面部。赵健凯嘴破了，胳膊和腿受伤了。当时看到赵健凯被打，其就走过去把赵健凯扶起来了。花家地派出所分别于2018年10月6日、2019年3月15日对卜某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卜某在2018年10月6日的笔录中陈述，其当时背对着门坐着，听见门口有响动，于是就回头看到赵广宇躺在地上，赵健凯正扑在赵广宇的身上用拳头打赵广宇的头部和面部，赵广宇没有动手。高某1当时在客厅，应该看不到打架的位置。2019年3月15日的笔录中卜某陈述，没有亲眼看见赵健凯打赵广宇，当时其看见时双方都没有向对方出手，没有看到赵健凯受伤。2018年10月16日，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出具中衡司法鉴定所[2018]临床鉴字第407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407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赵健凯所受损伤不构成轻微伤。2018年10月18日，花家地派出所将407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分别向赵广宇和赵健凯进行送达，并再次组织双方进行调解，赵广宇不同意调解。2018年11月3日，花家地派出所制作《呈请延长办案时间审批表》，依法审批延长办案期限。在此期间，花家地派出所通过现场走访及询问现场出警民警庞某、×××××保安部保安队长高某2、××××××××楼×门×××号楼住户刘某的方式均未发现其他证据材料。2019年3月19日，花家地派出所对赵广宇作出《公安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告知对赵广宇拟作出的处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赵广宇提出《公安行政处罚告知笔录》中赵广宇因琐事和赵健凯发生肢体接触与事实不符，事实是赵健凯殴打赵广宇。花家地派出所经复核，告知赵广宇不予采纳赵广宇的陈述申辩理由。同日，花家地派出所作出被诉处罚决定。赵广宇不服，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中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治安案件的管辖由国务院公安部门规定。第九十一条规定，治安管理处罚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公安机关决定，其中警告、五百元以下罚款可以由公安派出所决定。《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十条第一款中规定，行政案件由违法行为地的公安机关管辖。根据上述法律并参照上述规章，花家地派出所作为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政府公安机关派出机构，对于其辖区内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具有作出警告及五百元以下罚款的行政职权。《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本案中，赵广宇虽然否认和赵健凯发生肢体接触，但是综合本案赵广宇、赵健凯及在场人高某1和卜某的询问调查情况，可以证明本案赵广宇和赵健凯因琐事存在矛盾纠纷。在此前提下，花家地派出所提交的《询问笔录》及赵健凯的伤情证明等能够证明2018年10月2日19时许，赵广宇在北京市朝阳区××××××××号楼×门×××号屋内因琐事与赵健凯发生肢体接触，后致赵健凯受伤的事实，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花家地派出所根据赵广宇行为的性质、情节对赵广宇处以两百元罚款的行政处罚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处罚幅度并无明显不当，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十七条、第九十九条的规定，公安机关对报案应当及时受理并进行登记，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自受理之日起不得超过30日，案情重大、复杂的，经上一级公安机关批准，可以延长30日。为了查明案情进行鉴定的期间，不计入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本案中，花家地派出所于2018年10月2日接到报案，于2018年10月6日受理案件属于逾期受案；花家地派出所虽经过依法审批延长办案期限、为查明案情进行鉴定，但是花家地派出所于2019年3月19日作出被诉处罚决定，明显超过上述法律规定的办理期限，属于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应依法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确认花家地派出所于2019年3月19日对赵广宇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违法。赵广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事实与理由主要为：公安部法制局编辑出版的《治安管理处罚法释义与实务指南》对“殴打他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作出了进一步解释。“殴打他人”是指行为人公然实施的损害他人身体健康的打人行为。行为方式一般采用拳打脚踢或者使用棍棒等器具殴打他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是指以殴打以外的其他方式故意伤害他人的行为，如使用机械撞击、电击和放射性物质、激光等方式实施伤害。以上证据证明，花家地派出所未查明上诉人具有殴打他人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行为，不能依照该条款进行处罚，被诉处罚决定应当予以撤销。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撤销被诉处罚决定，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花家地派出所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赵健凯认为被诉处罚决定对赵广宇处罚过轻。在指定期限内，赵广宇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材料。在法定期限内，花家地派出所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的证据和法律依据：（一）证据：1、花家地派出所分别于2018年10月3日、2018年10月6日、2018年12月13日、2019年3月14日、2019年3月19日对赵健凯进行询问制作的《询问笔录》5份，证明赵健凯指认违法事实；2、花家地派出所分别于2018年10月2日、2018年10月6日、2018年12月7日、2018年12月25日、2019年3月15日、2019年3月19日对赵广宇进行询问制作的《询问笔录》6份及赵广宇向花家地派出所提交的书面材料，证明花家地派出所依法询问赵广宇；3、花家地派出所分别于2018年10月6日、2019年3月18日对高某1进行询问制作的《询问笔录》2份，证明赵广宇打人事实；4、花家地派出所分别于2018年10月6日、2019年3月15日对卜某进行询问制作的《询问笔录》2份，证明赵广宇与赵健凯双方存在肢体接触；5、花家地派出所于2019年3月11日对高某2进行询问制作的《询问笔录》，证明公安机关依法询问高某2；6、花家地派出所于2019年3月11日对刘某进行询问制作的《询问笔录》，证明公安机关依法询问刘某；7、花家地派出所于2018年10月6日对庞某进行询问制作的《询问笔录》，证明当日公安机关出警情况；8、中国中医科学院××医院《诊断证明》2份，证明赵健凯受伤情况；9、《法医临床学伤检临时意见书》、407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赵健凯不构成轻微伤；10、《工作记录》7份，证明公安机关调查工作的情况；11、京公朝（花）受案字[2018]000395号《受案登记表》及《受案回执》，证明公安机关依法受理该治安案件；12、《呈请延长办案时间审批表》，证明公安机关依法延长办案期限；13、京公朝（花）行传字〔2018〕000293号、京公朝（花）行传字〔2019〕000022号《传唤证》及《工作记录》2份，证明传唤及通知家属情况；14、《到案经过》3份，证明赵广宇到案情况；15、京公朝花公调（2018）第1002号、（京）朝（2018）公调第001008号《治安调解书》，证明调解情况；16、《公安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证明公安机关依法进行行政处罚告知；17、花家地派出所于2019年3月19日对赵广宇进行询问制作的《询问笔录》2份，证明赵广宇陈述申辩情况；18、被诉处罚决定，证明公安机关依法作出被诉处罚决定书并送达；19、《送达回执》4份，证明相关文书送达情况。（二）法律依据：花家地派出所以《中华人民共和国警察法》、《治安管理处罚法》说明其具有作出治安行政处罚的行政职权，其作出的行政处罚符合上述法律的规定。在指定期限内，赵健凯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材料。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花家地派出所提交的证据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能够证明其作出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及履行程序的情况，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已将上述证据材料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的认证意见正确，予以确认。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条、第七条、第九十一条，《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2018年修正）》第十条的规定，花家地派出所对其辖区内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具有调查并作出警告及五百元以下罚款的法定职权。《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本案中，赵广宇认可和赵健凯发生肢体接触，但否认对赵健凯有殴打行为。综合花家地派出所对赵广宇、赵健凯及高某1、卜某进行询问制作的《询问笔录》及中国中医科学院××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法医临床学伤检临时意见书》、407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可以证明2018年10月2日19时许，赵广宇在北京市朝阳区××××××××号楼×门×××号屋内因琐事与赵健凯发生肢体接触，后致赵健凯受伤的事实。花家地派出所局根据调查核实的情况，结合赵广宇违法行为的性质、情节，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决定给予赵广宇罚款人民币二百元的处罚，并无不当。花家地派出所于2018年10月2日接到报案，于2018年10月6日受理案件，虽经过依法审批延长办案期限、为查明案情进行鉴定，但是花家地派出所于2019年3月19日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受理案件及办理案件的期限不符合《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十七条、第九十九条的规定，属于程序违法。综上，一审法院判决确认花家地派出所于2019年3月19日对赵广宇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违法，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赵广宇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董 巍审 判 员  王 菲审 判 员  胡林强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武文慧法官助理  任丹阳书 记 员  赵俊飞书 记 员  刘琪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