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民终1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汪玉江，男，1969年12月31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宽甸满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桂林，辽宁莲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海县小长山岛镇桐德育苗养殖场，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长海县小长山岛镇回龙村海带湾屯。经营者：孙富德，男，汉族，1963年11月12日出生，住辽宁省长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史高旭，辽宁健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沙永春，辽宁健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大连德鑫水产养殖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长海县小长山乡回龙村。法定代表人：孙富德，经理。原审第三人：大连德福水产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长海县小长山乡回龙村。法定代表人：孙富德，经理。二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史高旭，辽宁健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沙永春，辽宁健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汪玉江因与上诉人长海县小长山岛镇桐德育苗养殖场（以下简称桐德育苗场）、原审第三人大连德鑫水产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鑫公司）、原审第三人大连德福水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福公司）船员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海事法院（2019）辽72民初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汪玉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桂林，桐德育苗场、德鑫公司、德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高旭、沙永春参加了法庭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玉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桐徳育苗场支付汪玉江劳动报酬3.3万元及利息，诉讼费由桐德育苗场承担。事实和理由：杨荣华作为船长，有权代表桐徳育苗场对工人安排工作及出具工资欠据，杨荣华于2017年1月23日向汪玉江出具的3.3万元工资欠据，相应后果应由桐徳育苗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汪玉江看护海域工作的时间与支持汪玉江工资的时间不符，剩余数月工资没有表述；一审法院认定月工资为3000元及不予支持利息是错误的。桐徳育苗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判项，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汪玉江承担。事实和理由：在其他案件中，汪玉江自认在德鑫公司工作，未在桐徳育苗场工作过，也曾以其他单位名义缴纳保险，与桐徳育苗场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劳动关系；桐徳育苗场与德鑫公司、德福公司系独立公司，以同一经营者得出案涉合同有效是错误的。德鑫公司和德福公司称，同意桐德育苗场的意见。汪玉江一审诉讼请求：桐德育苗场给付劳务报酬3.3万元及其自2017年1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4月15日，汪玉江与长海县小长山乡德鑫育苗养殖场（以下简称德鑫育苗场）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岗位看海；工作地点是长海县小长山乡回龙村；合同期限为自2016年4月15日起无固定期限；月工资3000元。德鑫育苗场以该合同向长海县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备案为汪玉江办理了2016年5月至12月期间的工伤保险。（2017）辽72民初765号民事判决书载明：结合同船其他船员孙宝有、周世平、矫永玖陈述认定2015年3月至2017年6月，汪玉江于“辽长渔运55200”船对小长山巴蛸岛东北海区进行看护。另查明，上述海域的使用权人系德鑫公司，“辽长渔运55200”船所有人系德福公司。在案件审理期间，德鑫育苗场变更名称为桐德育苗场。原审认为，汪玉江主张其与桐德育苗场（原德鑫育苗场）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应当举证证明该劳动合同关系存在。汪玉江提交了其与桐德育苗场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以及桐德育苗场为其缴纳工伤保险的缴费明细，桐德育苗场虽主张双方之间不存在真实劳动关系，为了办理社会保险双方签订了涉案合同，但桐德育苗场未举证证明该主张。鉴于用人单位应当向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提供真实劳动合同为劳动者办理社会保险，上述两证据可以作为汪玉江与桐德育苗场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的初步证据。结合桐德育苗场经营者孙富德系涉案海域使用权人以及涉案船舶所有人的法定代表人，其有能力证明涉案海域、涉案船舶在汪玉江主张的劳动期的实际经营人、使用人，但其未举证削弱上述初步证据的证明力，确信汪玉江与桐德育苗场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且该合同已实际履行具有高度可能性。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认定汪玉江与桐德育苗场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真实有效。桐德育苗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汪玉江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且均未举证证明劳动合同终止时间。虽同船船员陈述劳动期为2015年3月至2017年6月，但该陈述与涉案劳动合同签订时间、桐德育苗场为汪玉江缴纳工伤保险的期间不符，且上述同船船员均通过诉讼向桐德育苗场主张劳务报酬，其陈述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证明力较弱，故以涉案劳动合同签订时间及社会保险缴纳期间认定劳动期为2016年4月15日至2016年12月31日。汪玉江主张工资标准为月工资4000元，但未举证证明该主张，按涉案合同约定的月工资3000元计算汪玉江应得工资为25500元，对汪玉江要求桐德育苗场给付工资255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桐德育苗场抗辩称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且汪玉江主张的工资标准与涉案劳动合同不符，在双方对应付工资数额尚未确定的情况下，汪玉江要求桐德育苗场支付拖欠工资自2017年1月24日起的利息没有事实依据，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长海县小长山岛镇桐德育苗养殖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汪玉江工资25500元；驳回汪玉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5元，由桐德育苗场负担483元，由汪玉江负担142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原审认定的事实有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汪玉江以船员身份向用人单位主张工资报酬的纠纷，属于船员劳务合同纠纷。根据双方二审中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判认定桐德育苗场向汪玉江给付25500元是否妥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可见，依照法律程序、被合法证据证明了的法律事实与不依赖人们认识的事实真相可能会有不同，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自己主张的，应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汪玉江提交的欠条虽然显示“欠款单位大连德鑫水产养殖公司”、“欠款人杨荣华”，但杨荣华本人已经亡故，汪玉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佐证欠条的真实性，故原审对该欠条不予采信的意见并无不当。在没有欠条的情形下，汪玉江与桐德育苗场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因在社会保险部门备案而具有较强的证明力，初步证明双方之间具有形式上的劳动合同关系。桐德育苗场虽主张双方并不具有真实的劳动合同关系，并以汪玉江在原审法院（2017）辽72民初765号民事案件中陈述他是给德鑫公司干活为佐证，但原审法院对汪玉江的上述陈述并未采信，也未认定汪玉江与德鑫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而桐德育苗场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在为汪玉江缴纳社保期间，汪玉江与其他单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故桐德育苗场应负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原审认定双方具有劳动合同关系依法有据。尽管原审法院（2017）辽72民初765号民事判决书载明，结合同船其他船员孙宝有、周世平、矫永玖陈述认定2015年3月至2017年6月，汪玉江于“辽长渔运55200”船对小长山巴蛸岛东北海区进行看护，但现有《劳动合同书》和《社保缴费证明》对于上述案件而言是新的证据，且可以印证，汪玉江与桐德育苗场在2016年5月至12月期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且约定了工资标准，而汪玉江、孙宝有、周世平、矫永玖是相互作证的相关联案件当事人，其证言的证明力较弱，亦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原审依照法律程序、合法证据认定桐德育苗场支付给汪玉江25500元并无不当。综上，汪玉江、桐徳育苗场均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9.5元，由桐徳育苗场负担437.5元，由汪玉江负担142元（预交625元，返还48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伟审判员 张岩松审判员 刘善超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张曈书记员林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