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5民终1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占孝，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岩，宁夏辅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亢起云，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良义，宁夏中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于占孝与被上诉人亢起云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宁县人民法院（2019）宁0521民初5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的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于占孝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自2014年起先后多次向被上诉人借款，被上诉人从未将借款合同、借款借据交付上诉人。截止2019年9月1日，被上诉人累计通过其个人及授权账户向上诉人转款114955266.00元，而上诉人累计已向被上诉人还款156539000.00元。但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还欠付其5700万元借款本金及1000余万元借款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之规定，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已就上诉人并不持有借款合同、借款借据的情况予以说明，但一审法院未要求被上诉人提供双方从2014年至2019年9月1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借款借据，未组织双方当事人对案涉金额进行核对，亦未向被上诉人释明其主张应当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另行提起诉讼，仅以被上诉人一面之辞否定了上诉人超付款项的事实，因此判决结果错误。二、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被上诉人虽在一审庭审中提供证据证实其名下某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发放小额贷款，但事实上本案诉争的款项与该公司无任何关联，案涉全部款项均系被上诉人通过个人账户出借并进行利息约定。被上诉人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故其对外形成的口头或书面借款合同均应为无效合同。被上诉人的行为与《关于依法严厉打击与民间借贷相关的刑事犯罪强化民间借贷协同治理的会议纪要》(浙高法【2018】192号)确定的“职业放贷人”的基本条件完全相符。被上诉人仅在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中宁县人民法院涉及等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就有六十五起之多，即使中宁县尚未健全职业放贷人的认定标准，但依据我国法律的基本援引原则，足以认定被上诉人为职业放贷人。一审法院以“本地区没有明确的职业放贷人认定标准”为由拒绝将被上诉人认定为职业放贷人显属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亢起云答辩称，一、借款合同属于实践合同，每次借款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款借据或签订合同，借款借据本身就是单方持有，上诉人没有借款借据正常，但没有借款合同并不影响借款的真实性。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有亲戚关系，多年来上诉人、上诉人的妻子及上诉人经营的企业多次向被上诉人或被上诉人经营的物流资金调剂公司借款，借款数额大次数多，上诉人借款非常容易，每次都能借。截止目前，尚有5700万元本金没有偿还。上诉人已偿还的借款，每一笔还清后被上诉人都有财务手续，上诉人借款金额大，按照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上诉人确实也支付了一定数额的利息，但双方之间的借贷属合法的民间借贷，不存在上诉人所述的不当得利；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或其经营的公司出借的资金均为自有资金，是被上诉人多年来经营积累的资金，被上诉人在上世纪80年代做生意、开煤矿等积累了一定资金，用于以民间借贷方式为上诉人等一些企业经营者或个体经营者周转资金，符合法律规定对民间借贷的规定，符合国家鼓励民间资本合法流转的政策，没有违反相关金融政策，不是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上诉人提到的浙江高院的相关规定或判例不适用本案，也不适用宁夏地区关于民间借贷或职业放贷人的标准范畴。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于占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亢起云向于占孝返还不当得利款5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亢起云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自2000年以来，截止2019年9月期间，于占孝及其经营的公司、家属以资金周转为由先后多次向亢起云及其经营的公司借款，亢起云及其经营的公司累计通过其个人及授权账户向于占孝及其经营的公司、家属发放借款1.2亿元左右，于占孝及其经营的公司、家属累计也向亢起云及其经营的公司还款1.2亿元以上。在多次的借款过程中，部分借款签订了合同，部分借款没有签订合同。现于占孝以亢起云系职业放贷人，双方的借款合同为无效合同，亢起云多收于占孝资金4000多万元，构成不当得利，因诉讼成本的考虑，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利益而使他人受损失的事实。本案于占孝多次从亢起云处借款，双方对借款的数额、期限、利息、还款时间应当有书面和口头的明确约定，于占孝应当按照双方的约定按时偿还借款。于占孝以亢起云是职业放贷人，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为无效合同，要求亢起云返还其多付款4000万元中50万元的请求，因相关部门虽然对职业放贷人有了界定，但是本地区没有明确的职业放贷人的认定标准，亢起云与于占孝的多次借款行为也没有被认定为职业放贷人，且双方之间的借款时间长，数额大，次数多，双方没有进行整体核算，于占孝对借款次数、每次的借款金额都不能确定，也提供不出有效证据证实，仅凭双方的银行流水清单无法证实于占孝超付4000万元借款的事实。故本案于占孝的起诉请求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于占孝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400元，由于占孝承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于占孝向法庭提交四组证据支持其上诉主张的事实： 第一组证据：企业信用公示报告一份。证明：于占孝系宁夏源林生物发电有限公司的股东、总经理及实际控制人； 第二组证据：亢起云暴力催收，阻挠宁夏源林生物发电有限公司生产视频三组。2018年10月25日，亢起云以索要借款名义纠结社会十余人到于占孝实际控制的宁夏源林生物发电公司，威胁、阻扰宁夏源林生物发电公司生产，以此逼迫于占孝还款，并导致宁夏源林生物发电公司彻底停产。证明：亢起云在于占孝已经超还借款的前提下，多次以暴力方式逼迫于占孝继续还款，并严重阻扰宁夏源林生物发电公司生产。于占孝为降低不良影响、保证公司员工人身安全，在亢起云围堵公司时被迫使用公司资金不断向其“偿还”款项。于占孝向亢起云超还的资金，亢起云无权占有，构成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 第三组证据：2019宁0521破（预）字第1-1号《民事裁定书》一份（复印件），亢起云以暴力方式逼迫宁夏源林生物发电有限公司停产后，宁夏源林生物发电有限公司再无任何融资能力，最终破产。证明：亢起云多次强迫于占孝在已还清借款的情况下继续还款，于占孝为避免亢起云的暴力催收行为造成更恶劣的影响，不得不以向宁夏源林生物发电公司拆借资金的方式向亢起云还款，最终导致宁夏源林生物发电公司资金链断裂及破产。亢起云以暴力方式逼迫于占孝超还资金的行为性质恶劣，且构成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 第四组证据：1、联系函一份；2、快递凭证一份；3、快递查询单一份；4、亢起云短信回复记录一份；双方一直未就超还款项进行对账，经于占孝多次要求后，亢起云仍不对账。于占孝遂于2019年4月26日向亢起云出具《联系函》要求对账。证明：1、亢起云确认收到于占孝邮寄的《联系函》，但仍拒绝对账，并威胁于占孝；2、因亢起云拒不退还超还款项，于占孝无奈下提起诉讼，但一审法院亦未组织双方进行对账，违反审理程序，导致事实查明不清。 经质证，被上诉人亢起云对于占孝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争议的事实无关联性，于占孝系宁夏源林生物发电有限公司的实际经营人，向被上诉人借的款主要用于该公司的生产、经营，在多笔借款中于占孝的妻子及该公司是一部分借款的共同借款人或担保人；对第二组证据视频内容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亢起云到于占孝经营的公司实地了解公司的经营情况及索要债权，属主张权利的方式，虽然在言语上有激动之处，但只是为了主张债权并无他意，也不存在暴力催收情形，更没有阻挡企业生产，而实际上源林公司是否正常生产过于占孝一清二楚，于占孝等人设立源林公司举债数额高达3亿元以上，其经营不善的原因与亢起云主张债权没有任何关联，其停产的原因也与亢起云主张债权没有任何关联；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因申请人宁夏恒大建设有限公司的申请，源林公司进入破产程序，从恒大公司申请破产的情况看，恒大公司是源林公司的主要债权人，源林公司经营不善、管理不到位，再加上负债特别巨大及产业政策等方面的因素资不抵债，源林公司因恒大公司的申请进入破产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但绝不是因为亢起云主张债权导致进入破产程序；对第四组证据于占孝向亢起云寄送联系函的事实无异议，对于联系函中所述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实际上亢起云并非拒绝对账，而是于占孝提出无理要求对已经发生的借款及清偿借款、利息的事实提出不切合实际的要求，于占孝不想着向亢起云支付借款利息，因此亢起云对于占孝的无理要求予以拒绝，而且亢起云回复了于占孝实际拖欠借款本金的情况，从联系函的内容可以看出于占孝有威胁亢起云以抹去借款、赖账的意思，对于于占孝尚未偿还的5700万元借款，亢起云已向法院提起诉讼。 被上诉人亢起云二审未提交证据。 本院认为，上诉人于占孝二审提交的第一至第三组证据均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第四组证据仅能证明就对账一事于占孝和亢起云进行过沟通但无果的事实，对该部分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2019年4月26日，于占孝向亢起云邮寄联系函一份，要求与亢起云核对账目但无果。 本院认为，本案中，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提交的证据及查明的案件事实，于占孝多年来向亢起云借款的时间跨度之久、借款次数之多、借款数额之大，虽然于占孝统计出了双方之间自2014年出借及偿还的款项数额，但二审中经核，双方之间的借款方式并不都是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来往，已统计出来的款项也不是双方全部完整的往来出借及偿还款项，且已还款项中本金和利息不能区分开来，亢起云个人和中宁民生农村资金物流调剂股份有限公司的借款亦不能区分。此外，对于所有的借款因于占孝不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属于非法借贷，其已偿还的款项均不受法律保护，故原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对于占孝上诉认为其超付款项亢起云构成不当得利应予返还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亢起云为职业放贷人的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另对于占孝向本院提交要求调取亢起云、亢某、亢某甲因涉嫌非法暴力催收被中宁县公安局立案侦查的相关证据申请，因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亢起云、亢某、亢某甲是否涉嫌非法暴力催收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对该调取证据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得当，应予以维持。上诉人于占孝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于占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文普 审判员  孙 静 审判员  杨 涛 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 书记员  李佰平 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