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民终3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魏武大道南段西侧。 负责人：刘奕，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雷雷，安徽王善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坤珠，女，1957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晓明，男，1981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彩玉，女，1933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 上列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琦，顾芳芳，浙江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玉岭，男，1976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亳州市三圣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经济开发区紫苑路以南、药王大道以西、养生大道以北、振谯路以东毫州春雨国际汽车城沿街19栋6-8号。 法定代表人：杨中成，该公司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解放，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兴顺邦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长兴县经济技术开发区太湖街道陈塘村。 法定代表人：陈解放，该公司董事兼总经理。 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坤珠、杨晓明、高彩玉、蒋玉岭、亳州市三圣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三圣公司）、长兴顺邦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邦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2019）浙0503民初25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浙0503民初255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天安保险公司承担464728.3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坤珠、杨晓明、高彩玉、蒋玉岭、三圣公司，顺邦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王坤荣无证驾驶且其驾驶的机动车未按规定检验，属于严重违法行为，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二、杨坤珠、杨晓明和高彩玉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王坤荣死亡与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即便存在，也应适用农村居民赔偿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项目，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杨坤珠、杨晓明和高彩玉未提供交付购房款相关票据及居住期间缴纳水电费的票据，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王坤荣居住在善琏镇蒙溪社区中兴路原盒子厂南幢101室，证据之间存在矛盾，该房屋是建房户自行建造的房屋，并非购置房屋。另外本案中亦无证据证明王坤荣收入来源于城镇。三、肇事车辆存在超载，根据商业险保险条款规定，应扣除非医保用药和10%的免赔率。天安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已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四、天安保险公司不应承担鉴定费。 杨坤珠、杨晓明和高彩玉辩称，蒋玉岭超载和未减速的行为对事故发生具有明显过错，一审认定其承担50%的赔偿责任是正确的。王坤荣在事故发生前正常上班生活，身体状况良好，事故发生后一直昏迷直至死亡，其死亡与事故具有明显因果关系。房屋系杨坤珠与王坤荣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置，且房屋所在地系城镇区域，按照法律规定应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天安保险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其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蒋玉岭辩称，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三圣公司和顺邦公司共同辩称，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坤珠、杨晓明和高彩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蒋玉岭、三圣公司、顺邦公司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093312元；2.判令天安保险公司对上述款项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且直接赔付（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3.判令本案诉讼费等相关费用由蒋玉岭、天安保险公司、三圣公司和顺邦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3日，蒋玉岭驾驶皖Ｓ×××××/浙Ｅ×××××号车途经三新线善琏镇车家兜村秀才桥叉口时，与王坤荣驾驶的浙Ｅ×××××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王坤荣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湖州市公安局南浔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调查，蒋玉岭有在行经人行横道时未减速行驶和驾驶货车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的违法行为，王坤荣有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和上道路行驶的机动车未按规定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违法行为，因王坤荣处于昏迷之中，无法查证王坤荣驾车的行驶方向，且该起事故路段无正对现场的视频监控，无法查清交通事故的全部事实，故无法认定事故中双方当事人的责任。事故发生后，王坤荣先后至解放军第九八医院、湖州市中心医院、湖州市南浔区双林人民医院治疗，共计住院125天，后于2019年5月17日死亡。天安保险公司曾申请对死者王坤荣涉案医疗费用与本次交通事故之间的关联性及医疗费用（区分医保与非医保）进行鉴定，委托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9年8月26日，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天安保险公司支付鉴定费2150元。另查明，蒋玉岭驾驶的皖Ｓ×××××号车登记的所有人为三圣公司，浙Ｅ×××××号车登记的所有人为顺邦公司，事故发生时蒋玉岭受雇于顺邦公司，顺邦公司为皖Ｓ×××××号车的实际所有人，该车挂靠于三圣公司，另皖Ｓ×××××号车在天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为10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顺邦公司垫付杨坤珠、杨晓明、高彩玉6万元。杨坤珠、杨晓明、高彩玉分别为死者王坤荣（出生于1956年8月22日）的配偶、儿子、母亲，其中高彩玉由包括死者王坤荣在内的三名子女共同扶养。杨坤珠与王坤荣于2015年出资购买位于善琏镇梦溪社区中兴路原盒子厂南幢101室房屋（未办理房产证），并于2017年入住直至交通事故发生时。本案中因王坤荣死亡造成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根据有效的医疗费票据，为269086.67元（已扣除无关联性用药253.8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王坤荣共住院125天，为30元/天×125天=3750元；3.营养费，王坤荣受伤后处于昏迷状态直至死亡共计185天，为30元/天×185天=5550元；4.护理费，王坤荣受伤后处于昏迷状态直至死亡共计185天，因杨坤珠、杨晓明、高彩玉未举证证明护理费的实际支出情况，参照2018年度浙江省居民服务业私营单位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43759元/年÷365天×185天=22179.22元；5.死亡赔偿金，按照2018年度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为55574元/年×18年=100033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高彩玉由包括死者王坤荣在内的三个子女共同扶养，按照2018年度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付标准计算，为34598元/年×5年÷3人=57663.33元，现以杨坤珠、杨晓明、高彩玉主张的57663元为准；该项目合计为1057995元；6.丧葬费，按照2018年度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6个月，为66432元/年÷2=33216元；7.交通费、处理丧事人员的误工费，酌定为30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综合考量，酌定为25000元（该费用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上述损失合计为1419776.89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交警部门对本案事故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中认定的事实，予以采信。交警部门虽未对本次事故责任作出认定，但根据本案事故情况以及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酌定蒋玉岭对杨坤珠、杨晓明、高彩玉的合理损失在交强险外承担50%的赔偿责任。蒋玉岭为顺邦公司雇佣的驾驶员，事故发生时系在执行公司的工作任务，故蒋玉岭的赔偿责任应由顺邦公司承担。另顺邦公司、三圣公司系挂靠关系，故应由顺邦公司、三圣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天安保险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保险人，应在承保的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杨坤珠、杨晓明、高彩玉的近亲属王坤荣在事故中受伤，后持续处于昏迷状态直至死亡，且无证据证明王坤荣系因其他原因致死，故认定王坤荣的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相当因果关系。关于误工费，事故发生时王坤荣已达法定退休年龄，且无有效证据证明其存在劳务收入损失，故不予支持；关于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王坤荣的户籍地虽位于农村，但其在城镇购买房屋，虽未办理房产证，但在事故发生一年前即已居住于该房屋内，故其经常居住地及主要生活消费地均位于城镇，可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参照城镇居民标准予以计算；关于营养费及护理费，根据王坤荣的伤情及治疗情况，确需营养及护理，另因其受伤后持续处于昏迷状态直至死亡，故杨坤珠、杨晓明、高彩玉主张营养及护理期限自受伤之日起计算至死亡之日止，并无不当，予以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事故致使杨坤珠、杨晓明、高彩玉近亲属死亡，故应予以赔偿，具体金额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侵权人的经济能力及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综合考虑后予以确定。天安保险公司关于医疗费应扣除非医保用药及因承保车辆超载加扣10%绝对免赔率的抗辩意见，因其公司的举证不足以证明已就该免责事项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故不予采信。经核算杨坤珠、杨晓明、高彩玉的损失合计为1419776.89元，由天安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769888.45元[计算公式为（1419776.89元-12万元）×50%+12万元]。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顺邦公司的垫付款6万元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由天安保险公司在理赔款中直接予以返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本次交通事故损失769888.45元，其中支付杨坤珠、杨晓明、高彩玉709888.45元、支付长兴顺邦物流有限公司6万元；二、驳回杨坤珠、杨晓明、高彩玉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66元，减半收取2783元，由杨坤珠、杨晓明、高彩玉负担976元，亳州市三圣物流有限责任公司、长兴顺邦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807元。鉴定费2150元，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杨坤珠、杨晓明和高彩玉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湖州市国土资源局善琏镇国土资源所证明一份，用以证明王坤荣居住的善琏镇蒙溪社区中兴路原盒子厂南幢101室属于城镇区划。2.询问笔录一份，用以证明蒋玉岭存在未减速和超载的违法行为。天安保险公司对证据1的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行政区划的认定应由政府出具且无法证明王坤荣居住在该房屋内。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认可，以道路事故证明书为准。蒋玉岭与三圣公司、顺邦公司对上述证据均予以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两份证据符合有效证据的要件，本院予以认定。 天安保险公司、蒋玉岭、三圣公司、顺邦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认定的事故责任比例是否适当；二、一审法院核定的伤残赔偿金标准是都正确；三、天安保险公司是否应对王坤荣的死亡承担赔付责任，是否承担鉴定费以及是否应扣除非医保费用及10%免赔额。 关于争议焦点一，天安保险公司上诉主张王坤荣无证驾驶且其驾驶机动车未按规定检验，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交通事故责任比例的分配应根据各当事人在事故中行为、行为与损害结果发生的因果关系，过错性质和程度综合分析判断，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本次事故中王坤荣在驾驶证注销（可恢复）情况下驾驶逾期未检验机动车上路，蒋玉岭存在超载及途径路口未减速行驶的行为，王坤荣及蒋玉岭对此次事故的发生均存在过错，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王坤荣和蒋玉岭各承担50%的事故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天安保险公司上诉主张王坤荣应适用农村居民赔偿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项目，对此本院认为，杨坤珠、杨晓明和高彩玉一、二审期间提交了房屋买卖合同、协议、收据、南浔区善琏镇善琏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南浔区善琏镇蒙溪社区出具的证明等证据证明王坤荣居住在善琏镇蒙溪社区中兴路原盒子厂南幢101室，合同、协议上虽系杨坤珠签名，但杨坤珠和王坤荣系夫妻关系，该行为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购房行为，且有集体建房所在村村委会及杨坤珠购置房屋坐落地社区出具的证明予以佐证，天安保险公司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认为杨坤珠、杨晓明和高彩玉提交的证据能够形成有效证据链证明王坤荣发生交通事故前居住在善琏镇蒙溪社区中兴路原盒子厂南幢101室。结合湖州市当地司法实践，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应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王坤荣的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且根据王坤荣的出生年月和死亡年月，一审认定的死亡赔偿金计算年限并无错误，对天安保险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天安保险公司上诉主张王坤荣的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缺乏因果关系，对此本院认为王坤荣因本次交通事故严重受伤后昏迷直至死亡，在本案无任何证据证明在事故发生后有其他因素造成王坤荣死亡的情况下，对天安保险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天安保险公司以其已就相关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三圣公司履行提示说明义务为由主张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及10%免赔额。对此本院认为，天安保险公司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的规定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格式条款进行提示和说明。但天安保险公司提供的投保人声明上仅有三圣公司的签章，无接受天安保险公司说明提示的具体人员签字确认，天安保险公司未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其已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解释说明义务，故该免除保险责任的条款不发生法律约束力。对天安保险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鉴定费，根据保险法的规定，保险人应承担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合理的费用。鉴定费即属于为确定事故损失的必要、合理费用，故天安保险公司提出其不应理赔鉴定费无相应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25元，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晶 审判员 黄丽琴 审判员 沈筱婕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葛奕超 书记员沈燕 ·12·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