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10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叶玉莺，女，1966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学能，广西君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柳州市八菱柴油机配件厂，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邕路273号，统一信用代码：91450200715133405K。 诉讼代表人：柳州正菱集团有限公司及53家关联公司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援强，广西同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乃勇，广西同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叶玉莺因与被上诉人柳州市八菱柴油机配件厂（以下简称为八菱配件厂）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鹿寨县人民法院（2019）桂0223民初20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叶玉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中确认：①2018年7月6日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裁定柳州正菱集团有限公司受理破产重整申请；②管理人于2018年7月31日向上诉人发出了《柳州正菱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关于变更收款银行账户的通知函》；③2018年9月25日，上诉人将2018年8月至12月期间的租金62500元支付到管理人指定的账户；④2019年3月5日，管理人与破产重整投资人广西金融投资集团城建发展有限公司联合向上诉人发出《关于变更柳州正菱集团及关联公司资产租金收款账户的通知》，但是一审法院却以《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为依据，认为破产受理之日为2018年7月6日，而管理人此后2个月内即在2018年9月7日前并未通知上诉人继续履行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应当认定2012年7月1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书》己实际解除，之后上诉人继续使用租赁场地，应视为双方建立的是不定期租赁关系，根据法律规定，出租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从而判决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严重违背客观事实、完全颠倒黑白，且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严重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1.管理人于2018年7月31日向上诉人发出了《柳州正菱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关于变更收款银行账户的通知函》，这个《通知函》实际上是管理人以出租人的身份要求承租人即上诉人支付租金，《通知函》意味管理人要求上诉人继续履行《土地协议书》，同意上诉人继续使用位于柳州市的土地使用权。上诉人也按时将租金打到管理人指定的银行账户（2018年9月25日广西增值税专用发票），双方以实际行动表明了继续履行合同的愿望和事实。因此管理人并不是在破产案件受理后的2个月内即在2018年9月7日前并未通知上诉人，而是已经发出继续履行合同的通知，这2个月的期间，管理人更加没有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因此2012年7月1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书》并没有实际解除。一审法院的认定严重背离客观事实。2.如果在2018年7月6日至2018年9月5日，管理人和债务人向上诉人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或者不作为，就不可能产生2018年7月31日管理人向上诉人发出的《柳州正菱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关于变更收款银行账户的通知函》，也不可能产生在法院裁定破产重整程序终结后，管理人和投资人于2019年3月5日向上诉人发出的《关于变更柳州正菱集团及关联公司资产租金收款账户的通知》，管理人向上诉人发出的两份《通知》，都显示了要求上诉人继续履行缴纳租赁费的义务。3.假如按照一审法院认定的在2018年9月7日前，根据《破产法》第十八条规定，双方实际己经解除租赁合同，那么在2019年7月1日管理人就不应该仍然以《破产法》第十八条规定为依据，向上诉人提出解除合同通知，整个通知内容没有任何文字表示，被上诉人解除合同的通知是解除不定期租赁关系。4.管理人在2019年7月1日发出的《解除租赁关系通知书》的行为严重违反合同约定和《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该违法解除合同的行为，不具有法律效力，更加不应受到法律保护。假如被上诉人违法行为得到法律的保护，则违背诚实信用、公平合理的法律原则，严重损害合同相对方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八菱配件厂辩称，双方签订的原合同即《土地租赁协议书》已于2018年9月7日解除。原合同解除后形成的不定期租赁合同已于2019年7月1日解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叶玉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八菱配件厂单方解除合同的《解除租赁关系通知书》不发生法律效力；2.依法确认双方于2012年7月1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书》有效，要求八菱配件厂继续履行《土地租赁协议书》；3.八菱配件厂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确认以下法律事实： 2012年7月1日，叶玉莺与八菱配件厂签订一份《土地租赁协议书》，主要内容是：出租方（八菱配件厂）将坐落于柳州市土地（应为土地使用权）【证号为柳国用（2011）第110567号】出租给承租方（叶玉莺）作为汽车销售服务（4S店）使用，具体范围以双方确认的红线图范围为准；租赁期限为20年，即从2012年7月1日起至2032年6月30日止；前三年为免租期，之后每年租金150000元，承租方应在每年的12月30日前付清当年租金；承租方经营汽车销售服务所需证照由承租方自行办理，出租方同意承租方取得工商营业执照后由该工商营业执照确定的经营主体履行本协议承租方的义务；协议经双方协商一致，可解除或者终止；在租赁期间，承租方经营出现连续亏损，致使承租方签订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的，承租方可提前解除或者终止本协议，但承租方应当提前半年时间通知出租方；在协议履行期间，承租人未经出租人同意，将承租土地全部转租或者部分转租并没有报出租人备案，或者逾期支付土地租金超过三个月、经出租人催告后仍然没有按期支付租金的，或者承租人利用租赁土地从事损害国家、社会公共利益活动，被相关部门查处并造成出租方被处罚的，出租方有权单方面解除或者终止本协议，并没收保证金，等等。协议签订后，八菱配件厂将租赁场地交叶玉莺使用，叶玉莺在该场地上开办了“柳州市荣爵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叶玉莺），进行汽车销售业务经营，期间叶玉莺按约支付租金。 2018年7月6日，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裁定受理柳州正菱集团有限公司破产重整申请，并指定广西同望律师事务所担任柳州正菱集团有限公司及关联公司管理人，而八菱配件厂作为53家关联公司之一参加重整。2019年1月28日，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裁定破产重整程序终结。 2018年7月31日，管理人向叶玉莺发出《柳州正菱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关于变更收款银行账户的通知函》，要求叶玉莺将应支付给八菱配件厂的款项支付到管理人指定的银行账户。2018年9月25日，叶玉莺将2018年8月至12月期间的租金共62500元支付到指定的账户。 2019年3月5日，管理人与破产重整投资人广西金融投资集团城建发展有限公司联合向叶玉莺发出《关于变更柳州正菱集团及关联公司资产租金收款账户的通知》，内容主要是：广西金融投资集团城建发展有限公司已正式接管重整企业，接管后，重整企业的所有权益均由该公司行使；在资产交接中，该公司了解到叶玉莺与重整企业存在租赁关系，承租了重整企业的相关资产，现正式通知叶玉莺从即日起，应将租赁合同项下、根据租赁合同的约定应支付给重整企业的所有租金、水电费、违约金等所有款项支付到指定的银行账户内。 2019年7月1日，八菱配件厂与管理人联合向叶玉莺发出《解除租赁关系通知书》，说明自该通知函发出之日起，双方就桂泰柳石路171号桂泰大棚（租赁物，即叶玉莺4S店范围）的房屋租赁关系终止，要求叶玉莺在收到通知后3日内，联系八菱配件厂洽谈是否重新签订合同事宜；若逾期未联系进行洽谈或者虽然洽谈但在5日内未能重新确定租赁关系的，要求叶玉莺在7日内搬出房屋，向管理人或八菱配件厂交付占有的财产。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八菱配件厂于2019年7月1日发出的《解除租赁关系通知书》是否有效。 《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本案中，破产受理之日为2018年7月6日，而管理人此后2个月内即在2018年9月7日前并未通知叶玉莺继续履行合同，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情形，应当认定2012年7月1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书》已实际解除。之后叶玉莺继续使用租赁场地，应视为双方建立的是不定期租赁关系，根据法律的规定，出租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叶玉莺认为原合同未实际解除并应当继续履行、八菱配件厂通知解除合同不具有法律效力的意见不符合本案实际，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叶玉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叶玉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35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1175元，由叶玉莺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2018年7月31日《柳州正菱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关于变更收款银行账户通知函》附件的复印件一份，欲证明八菱配件厂为破产案件中的债务人，其与上诉人存在经济往来的租金款项需要支付。被上诉人质证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但是认为仅证实八菱配件厂为破产合并重整的公司之一。由于上述通知函的内容明确，本院处理时结合相关事实证据及当事人意见综合考虑。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2012年7月1日签订租赁合同是否已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即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相关合同如果继续履行，应当有管理人明确的决定及通知，只要管理人未明示通知继续履行的，在法定期限届满后，即视为解除合同。本案中，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通知的内容为变更收款银行账户，而并非明确是否继续履行的决定，上诉人对合同是否继续履行事项亦没有催告，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法定期限届满后，视为解除合同，双方原于2012年7月1日所签订合同权利义务关系终止，产生该合同租期提前届满的法律效果。合同解除后，上诉人仍占有房屋，本系无权占有，鉴于出租人没有提出异议，继续通知收取相关费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继续使用租赁物，出租人没有提出异议的，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的规定，一审法院按照不定期租赁合同进行处理，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亦无不当。因此，一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难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350元，由上诉人叶玉莺负担（上诉人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 斌 审判员 黄继湘 审判员 杨显强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 书记员 赵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