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108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女，1982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男，1983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 上诉人王某因与被上诉人李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5民初3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李某与王某于2017年10月31日经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法院依法做出了(2017)浙0105民初6643号民事调解书。双方在民事调解书中约定位于杭州市拱墅区的房屋归李某所有，且约定了该房屋补偿款支付事宜。2018年1月2日，甲方（男方）：李某，乙方(女方)：王某，双方签订《离婚补充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明：“甲、乙双方于2017年10月31日经法院调解离婚。双方在《民事调解书》中约定杭州市拱墅区(房屋所有权证号码：杭房权证拱移字第××号)房屋归甲方李某所有，且约定了该房屋补偿款支付事宜。现双方在平等自愿、相互协商的原则下，对上述房屋权属及补偿款支付作以下变更：一、上述房屋产权归乙方王某所有，甲方应积极配合乙方办理该房屋产权变更手续。二、乙方应支付甲方李某上述房屋相关的补偿款，现乙方已签署《购房意向书》以人民币477万元出售该房屋，双方就该售房款项约定如下：1.就该人民币477万元售房款，乙方王某获得190万元整，其余287万元扣除截至2017年12月31日尚未归还的按揭贷款(以银行还款凭证为准)后归甲方所有；2.乙方收到上述房屋买家支付的第一期房款人民币287万后，应还清该房屋银行贷款；扣除房贷(以银行还款凭证为准)后，支付甲方人民币67万元。3.乙方收到上述房屋买家支付的剩余房款人民币190万元后，其中100万元归乙方所有，90万元归甲方所有。三、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四、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订之日起生效。”当日，双方向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公证处申请办理该协议的公证。同月5日，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公证处作出（2018）浙杭西证民字第98号公证书，证明李某、王某在公证员的面前，签订了《离婚补充协议》。王某名下的开设于中国农业银行个人账户（房屋按揭贷款还款扣款账户，账号：62×××18），其账户明细显示：2017年10月22日，超期扣款7166.48元；2017年11月21日，正常还款7165.17元；2017年12月22日，超期扣款7166.49元；2018年1月24日，超期扣款7169.12元；2018年3月15日，转支1285151.33元（一次性提前还贷部分）。其中属于双方《离婚补充协议》约定的截至2017年12月31日尚未归还的按揭贷款部分合计为1292320.45元（7169.12元+1285151.33元）。2018年2月9日，王某通过银行转存支付李某642400元；2018年5月22日，王某通过银行转存支付李某81万元；王某另外通过支付宝支付李某2万元；前述款项合计为1472400元（一审庭审中李某自认收到148万元）。一审审理中，王某称除李某认可的148万元外，其还交付李某现金25000元，支付银行一次性还贷手续费7155元。对此，李某均予以否认。关于现金25000元的交付，王某仅提供了其个人银行账户的取现凭据，但未能提供已交付于李某的凭据。关于还贷手续费7155元的支付，王某未在本院规定期限内提供银行付款凭证。2018年4月18日，王某向物业公司支付案涉房屋物业费1223.68元。审理中，王某认为该费用应由李某承担。对此，李某予以同意。针对王某辩称认为的由其支付的房屋按揭还款及提前一次性还贷手续费应由李某承担，以及财物损失6万元予以扣除等主张，李某认为，双方签订《离婚补充协议》时，已经确认截至2017年12月31日尚未归还的按揭贷款为130万元，所以双方在《离婚补充协议》确定，287万元扣除该130万元后，其余的157万元归我所有，王某主张的房屋按揭还款及提前一次性还贷手续费均已包含在该130万元内，现在再让我承担，完全没有依据；至于赔偿财物损失6万元，我也没有认可。 2019年4月2日，李某诉至原审法院，请求：一、判令王某依照《离婚补充协议》的约定支付李某房款9万元。二、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某承担。三、判令王某支付未付款相应利息（该项诉讼请求为庭审中增加）。 原审法院认为：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李某、王某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由双方签订并经公证的《离婚补充协议》得到确定，该协议是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达成的，协议意思表示明确、真实，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双方争议的王某未付款金额问题，从查明的事实看，王某于双方签订《离婚补充协议》后，分数次合计支付李某1472400元，该已付款项与双方约定的应付款项157万元（67万元+90万元），相差97600元。据此，王某未付款的金额为97600元。但，李某自认其已收到王某支付的款项金额为148万元，并以此基数计算主张王某尚有9万元未向其支付，且同意已由王某支付的物业费1223.68元由其承担。此举，系李某对其权利的处分行为。原审法院尊重李某的处分意见，并认定王某未付款的金额为9万元，扣除物业费1223.68元，王某尚应支付李某88776.32元。综上，王某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应属不当，理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此，李某诉请中的合理部分，符合法律规定和双方《离婚补充协议》的约定，且证据充分，原审法院应予支持。至于李某要求支付其相应利息之主张，则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关于王某辩称的现金交付25000元之主张，因王某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又未得李某认可，故王某前述主张，依据不足，原审法院难予采信。对此，王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王某主张的李某应赔偿其财物损失6万元应否抵消的问题，因该财产损害赔偿纠纷的法律关系与本案为不同的法律关系，本案对此不作审理。如有纠纷，当事人应当另行主张处理。关于王某辩称主张的由其支付的房屋按揭还款及提前一次性还贷手续费有无包含在双方约定的截至2017年12月31日尚未归还的按揭贷款内的问题，根据双方《离婚补充协议》中“1.就该人民币477万元售房款，乙方王某获得190万元整，其余287万元扣除截至2017年12月31日尚未归还的按揭贷款(以银行还款凭证为准)后归甲方（李某）所有；2.乙方（王某）收到上述房屋买家支付的第一期房款人民币287万后，应还清该房屋银行贷款；扣除房贷(以银行还款凭证为准)后，支付甲方人民币67万元。3.乙方收到上述房屋买家支付的剩余房款人民币190万元后，其中100万元归乙方所有，90万元归甲方所有。”的约定可知，477万元售房款，其中190万元归王某所有，157万元归李某所有，其余130万元（477万元－190万元－157万元）则属于用于归还截至2017年12月31日尚未归还的按揭贷款。据此，可以认定双方签订《离婚补充协议》时已经确认截至2017年12月31日尚未归还的按揭贷款为130万元。再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2017年12月31日之后，王某分别于2018年1月24日、3月15日，向银行还款7169.12元、1285151.33元，合计1292320.45元，该还款金额没有超出双方约定的用作归还房屋银行贷款的130万元，即使加上王某主张的一次性还贷手续费7155元，合计也仅为1299475.45元，也在双方约定的130万元内。因此，王某辩称认为的由其支付的房屋按揭还款及提前一次性还贷手续费予以扣除之主张，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李某房款88776.32元。二、驳回李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50元，减半收取1025元，由李某负担15元，王某负担1010元。李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预交的案件受理费）；王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宣判后，王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关于上诉人还需支付被上诉人离婚后财产支付金额认定错误。李某与王某于2017年10月31日经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法院依法作出了（2017）浙0105民初6643号民事调解书。双方在法庭笔录中有约定，2017年10月31日以后的房屋贷款由李某承担，分别为2017年11月21日7165.17元，2017年12月22日7166.49元。这些在原审判决中未提及，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及遗漏重要事实。2、在认定2017年12月31日以后的房屋按揭还款中，遗漏了2018年2月21日按揭归还的7165.17元。（判决书第6页，判决书上写明2017年12月31日之后，王某分别于2018年1月24日，3月15日，向银行还款7169.12元、1285151.33元，其中少了2018年2月21日的7165.17元）。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在认定事实上存在错误，运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扣除2017年11月21日的7165.17元、2017年12月22日的7166.49元、2018年2月21日的7165.17元三笔按揭贷款。 上诉人王某在二审中提交银行转账记录打印件三份，证明了一审法院遗漏了三笔转账记录，认定事实、计算方式错误。 被上诉人李某辩称：1.所提出的案涉房屋的按揭贷款费用及其他相关费用，已在离婚协议补充版内做出明确重新约定，李某已经按约定履行完所有条款，不存在上诉方所说费用。2.一审已经针对所有费用进行了详细的了解和取证，事实清楚明了。 被上诉人李某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上诉人王某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李某认为即使按照上诉人的计算方式，也不影响上诉人要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数额。本院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王某所要证明的内容，故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 本院依据有效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王某、李某签订的《离婚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该协议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该协议约定房屋出售款扣除的银行按揭贷款的截止日为2017年12月31日，故王某要求扣除2018年2月21日按揭贷款7165.17元，不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不予支持。王某要求扣除2017年11月21日的7165.17元、2017年12月22日的7166.49元两笔按揭贷款。本院认为，该两笔按揭贷款的归还在双方签订《离婚补充协议》时已经发生，对此王某在签订协议时应当预见，现王某再要扣除签订协议时已经归还的按揭贷款，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7元，由王某负担。王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办理退费手续。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 昱 审判员 周志军 审判员 韦 薇 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 书记员 朱 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