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54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盛康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吕巷镇干巷荣昌路318号3幢1060室。法定代表人：刘艳军，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通用航空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华威里10号楼11层。法定代表人：魏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蕾，女，1982年8月1日出生，汉族，北京通用航空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上海盛康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康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通用航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通航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84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盛康物流公司之法定代表人刘艳军、被上诉人北京通航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蕾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康物流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判令北京通航公司向盛康物流公司赔偿损失53774元；三、判令北京通航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服务合同》已成立并生效，虽然《服务合同》尚未经盛康物流公司与北京通航公司签字盖章，但双方已开始实际履行《服务合同》，从实质上讲，双方对合同条款的主要内容已达成合议，合同已成立并生效，服务合同对双方有约束力。盛康物流公司的瑕疵行为不影响服务合同的履行，北京通航公司不享有合同的法定解除权。北京通航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盛康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盛康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北京通航公司赔偿损失53774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0日，北京通航公司向盛康物流公司发送电子邮件，附件为《北京通用航空有限公司AW139陆路运输服务项目比选文件》（以下简称《比选文件》）。比选文件中包含比选采购邀请书、参选人须知、合同主要条款、比选评分方法、参选文件的组成五个部分。在合同主要条款部分载明：甲方（北京通航公司）委托乙方（盛康物流公司）办理AW直升机（以下简称“货物”）陆路运输服务等与之配套的其他业务；双方约定在业务往来中盖有各自单位印章的书面文件为双方认可的具有法律效力的文件，其他形式文件，除非提供方能证实其所具有的法律效力外，只供参考；乙方或指定的第三方需具有陆路运输所需的经营资质；在乙方的权利义务中，负责将货物交付至甲方指定地点的运输，并负责购买运输途中的保险等，乙方选定的任何第三方服务提供商（包括但是不限于船公司、物流公司、保险公司等），乙方均应在该第三方服务提供商提供服务前，向甲方提前告知该第三方提供商的信息、服务内容、服务方案、服务周期、具体报价、以及甲方要求提供的其他信息等，经甲方书面确认同意后，乙方与该第三方服务提供商进行合作及签署相应的合同或协议，乙方签署的所有文件中应确保保障甲方利益；如因乙方原因导致乙方或任何第三方服务提供商给甲方造成损失的，乙方应承担赔偿责任。2018年9月25日，盛康物流公司向北京通航公司发送加盖公章的参选申请函、参选声明、项目实施方案及服务承诺、保密承诺函。参选申请函载明：除非另外达成生效协议，贵公司的中选通知书和比选文件将成为约束双方的合同文件的组成部分。参选声明载明：我司承诺在项目实施过程中严格遵守北京通航公司的有关工作要求，按时、保质、保量完成项目工作任务。2018年9月29日，北京通航公司向盛康物流公司发送电子邮件，载明“飞机尺寸有部分更改，飞机两个轮胎之间距离更正为3.2m，请知悉”。当日，盛康物流公司回复“收到，车板3米宽，到时会两边增加宽度”。盛康物流公司提交“AW运输（珠海航展）”微信群聊记录：1、2018年10月15日，北京通航公司向盛康物流公司发送行程表，载明：……AW139拆包，2个工作日，2018年10月23日-2018年10月24日；AW139陆路运输，3个工作日，2018年10月25日至2018年10月29日；AW139进场，1个工作日，2018年10月29日。2、2018年10月19日，双方协商合同条款的修改。盛康物流公司答复“不一定全有我们，如指导吊装，直升机上吊装固定要有机务完成，我们负责上了车后固定”、“吊车也是第三方的”，北京通航公司称“行，反正您那边完善确认好给我发”。3、2018年10月22日，盛康物流公司问“您好，请问您这边要求什么时间就位呢”、“几点上班”，北京通航公司答复“25号早”、“9点”，盛康物流公司称“好的，我们协调一下稍后回复”。4、2018年10月24日，北京通航公司问“明天九点车辆全部到位，叉车吊车也是那个时间到是吗”，盛康物流公司回复“如果不需要其他准备工作，可以全部到位”、“吊车和叉车都是按小时计费的，保险起见10点到达现场，其他车辆都9点，到达调整号装车位置后等候，吊车到了就直接装车”。5、2018年10月25日上午9：09，盛康物流公司问“贵司给的飞机图纸怎么跟实际测量的不一样”，北京通航公司答复“我们之后更改过一次尺寸，写的3.2m”。上午10：14分盛康物流公司称“槽钢买不到400的，太大了，很少”“板是最大的了”。北京通航公司称“请务必在12点前提供方案和最终解决时间”，盛康物流公司回复“好的”。中午12：13分，北京通航公司发送消息“刘总，12点了还不能确定新的槽钢何时到位，我司已经没有时间再等了，我司已决定启用备选方案，您可以让员工回公司了”，盛康物流公司称“事情比较紧急，请您理解”。中午12：18分，盛康物流公司发消息“槽钢下午就可以到位，这个会安排好，要求28号下午到，这个时间可以保障”“如果说我们影响了到货，按照合同你们处理都可以，现在没有影响送货，这样取消了，我们已经付出这么多成本”。北京通航公司称“由于事情紧急，我们请示了公司领导，已更换运输商，新的运输商也已经对接了”。下午16：53分，盛康物流公司在群里发消息“槽钢到了”。盛康物流公司提交与天津寰佳航空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10月21日签订的《上海盛康运输委托书（单票合同）》，约定AW139运输装卸费共计4000元，并提交了相应的发票。盛康物流公司还提交了上海森宇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北京通航珠海航展运费情况说明》、《关于北京通航项目，上海-北京（往返）收款情况说明》及转账凭证、发票，载明运费共计40480元，转账凭证为2018年10月30日，转账8万元，备注为运费，发票开具时间为2018年12月13日，运输服务*运费为10万元。盛康物流公司还提交北京至珠海的导航信息，距离为3381公里，证明若10月25日24：00前出发，可在规定时间内达到珠海。上述事实，有双方提交的证据、庭审笔录和当事人陈述意见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北京通航公司认可与盛康物流公司成立事实上的运输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该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北京通航公司是否享有合同的法定解除权。首先，北京通航公司认为合同文本未确定，需要通过比选文件、参选文件和微信记录来制约双方行为；而盛康物流公司认为双方的合同文本在往来沟通中已经确认、仅未盖章，可以通过服务合同条款来进行约束。从盛康物流公司提交的证据来看，并无经双方共同确认、盖章的服务合同最终版本，故，该院对于盛康物流公司的意见不予采信。其次，根据比选文件和参选文件，盛康物流公司有按照工作要求按时、保质、保量完成项目工作任务的合同义务。北京通航公司于2018年9月29日告知盛康物流公司飞机尺寸有部分更改，盛康物流公司于当日答复收到，而在双方约定的装车时间10月25日上午9：00，盛康物流公司员工还在对飞机尺寸发出疑问，并称400槽钢很难买到。双方在庭审中陈述，槽钢的作用在于固定飞机，尺寸的修改会直接导致槽钢的更换，若槽钢的尺寸不对，是无法固定、无法运输的。故，盛康物流公司未及时准备槽钢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且该行为并非履行义务的瑕疵行为，其直接影响运输合同的目的是否可以实现。再次，在北京通航公司要求中午12点之前给出具体的解决办法后，盛康物流公司未能提出解决方案。盛康物流公司答辩称即使当日晚上出发，也可以在规定期限内达到珠海，该院综合考虑当时情况，槽钢到货并不代表可以完全适配、马上装车、启程，尚有天气、交通、人力等不确定因素的存在，北京通航公司在合理催告、盛康物流公司没有完全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下，享有解除合同的权利。由此出现的损失，盛康物流公司自行承担。故该院对于盛康物流公司要求北京通航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海盛康物流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2元，由上海盛康物流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称意见及法院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未经盛康物流公司与北京通航公司签字盖章的《服务合同》文本是否对双方产生约束力；二是北京通航公司是否对双方之间成立的合同具有单方解除权。对于争议焦点一，未经盛康物流公司与北京通航公司签字盖章的《服务合同》文本是否对双方产生约束力。据本案中查明的事实，《服务合同》并未经双方签字盖章。从双方的沟通记录来看，双方仍在对合同条款进行协商修改。因此，对于盛康物流公司主张合同已成立并生效，服务合同对双方有约束力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服务合同》文本虽未经签字盖章而成立、生效，但结合双方实际履行的情况，双方已成立事实上的运输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并无不当。对于争议焦点二，北京通航公司是否对双方之间成立的合同具有单方解除权。因双方并未达成最终的合同文本，双方的合同履行应通过比选文件、参选文件和微信记录来确定。根据比选文件和参选文件，盛康物流公司须按照北京通航公司的工作要求按时、保质、保量完成项目工作任务的合同义务。北京通航公司于2018年9月29日已明确告知盛康物流公司飞机尺寸有部分更改，盛康物流公司于当日答复收到。而在双方约定的装车时间10月25日上午9：00，盛康物流公司员工还在对飞机尺寸发出疑问，并称400槽钢很难买到。盛康物流公司作为一家专业的、有经验的物流运输公司，其对于槽钢的作用在于固定飞机，尺寸的修改会直接导致槽钢的更换等重要事项理应明知。而盛康物流公司未及时准备槽钢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该违约行为直接影响运输合同的目的是否可以实现。随后，在北京通航公司要求中午12点之前给出具体的解决办法后，盛康物流公司仍未能提出解决方案。据此，盛康物流公司在履行合同中构成违约，北京通航公司在合理催告后盛康物流公司仍没有完全履行合同义务，北京通航公司享有单方解除合同的法定权利。由此出现的损失，盛康物流公司应自行承担。故一审法院对于盛康物流公司要求北京通航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盛康物流公司抗辩称其瑕疵行为不影响服务合同的履行，该抗辩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盛康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4元，由上海盛康物流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周艳雯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高玉珠书 记 员 李月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