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71民终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安灌区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大安市育才西路2号。 法定代表人：陈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哈靓，吉林东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狄钢，男，该公司工程处副处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国网吉林省电力有限公司白城供电公司，住所地吉林省白城市长庆北街一号。 法定代表人：蔡亚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凯，吉林飞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延龙，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安灌区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安灌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国网吉林省电力有限公司白城供电公司（以下简称白城供电公司）供用电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白城铁路运输法院（2019）吉7104民初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大安灌区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白城铁路运输法院作出的（2019）吉7104民初22号民事判决，驳回白城供电公司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依据白城供电公司对其提供的2019年9月3日变电站第一种工作票（编号070114017）、2018年5月6日变电站第一种工作票（编号070118013）及2019年4月23日变电站第一种工作票（编号070115009），认定2017年9月3日大安220KV变电站66KV大水线的变比临时由300/5改为600/5，证据不足，事实不清。上述证据系白城供电公司单方面出具，未经大安灌区公司电力调度工作人员（杨云峰）参与及认可，在白城供电公司无法举证证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就采信这三张工作票，并据此认定变比改动时间，证据不足，事实不清。（二）白城供电公司提供的2019年设备检修风险预警（4月22日–4月28日），并不能证明变比自什么时间发生改变。（三）白城供电公司作为供电人，在供电的同时负责用电量的计量，大安灌区公司按照白城供电公司的计量数据已于2018年将电费结清，充分证明大安灌区公司并不欠白城供电公司电费，现白城供电公司以变比计量错误，要求大安灌区公司补交电费，不符合供电计量常识。（四）变比计量错误系因白城供电公司工作人员疏忽造成。2018年5月6日，大安灌区公司已更换电流互感器，当时大安灌区公司使用的为66KV大水线变比应为300/5，而不是600/5，对于因此造成的损失应由白城供电公司自行承担。（五）白城供电公司要求大安灌区公司补交979,749.93元的电费数额无证据支持，一审法院参照电力工程部《供电营业规则》第八十一条计算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白城供电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工作票和2019年设备检修风险预警是白城供电公司根据上级国网公司规定制作的，属于白城供电公司内部工作流程，单方形成是其固有的特点和属性，并不影响其合法性、客观性、关联性及证明力。白城供电公司提供的工作票和设备检修风险预警，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CT变比由300/5变为600/5以及由600/5变为300/5的时间。（二）白城供电公司的过错导致电费少收，并不是大安灌区公司拒绝返还不当得利的法定免责事由。（三）一审法院适用《供电营业规则》正确，本案是合同纠纷还是不当得利纠纷并非本案争议焦点问题。 白城供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大安灌区公司返还不当得利电费款979,749.93元；2.案件受理费由大安灌区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白城供电公司与大安灌区公司分别于2011年5月13日、2019年4月28日签订了二份《高压供用电合同》，双方均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各自的义务。2017年7月3日，大安200KV变电站66KV大水线出现故障，吉林省电力有限公司调度控制中心继电保护处现场调查分析原因，认为66KV大水线CT存在磁路饱和问题影响线路安全运行，应将66KV大水线变比临时由300/5改为600/5，待新CT买回更换后，再调回300/5。2017年9月1日，白城供电公司调控中心通知大安灌区公司66KV大水线停电，时间为2017年9月3日。在白城供电公司提供的2017年编号为070114017的“变电站（发电厂）第一种工作票”中载明：“工作内容：1.1.66KV大水线9783电流互感器一次改变比；2.66KV大水线9783电流互感器变比试验，保护改定值。签发人：刘庆柱。签发时间：2017年9月2日10时02分。值长董秀仁、负责人韩贤明、工作许可人尚学政签名。”按此工作票，白城供电公司下属检修分公司于2017年9月3日9时35分开始停电作业，将大安一次变电站66KV大水线9783单元的CT变比由300/5改为600/5，于2017年9月3日11时15分结束工作。同时，在2017年8月25日“继电保护定值书”及“白城电网2017年设备周检修风险预警（8月28日—9月3日）”中亦均有66KV大水线变比为600/5记载。以上可以证明66KV大水线自2017年9月3日开始变比由300/5变为600/5。由于白城供电公司工作人员的工作疏忽，在2017年9月3日现场将CT变比由原来的300/5变更为600/5后，未能及时调整与大安灌区公司贸易结算的倍率，即由原倍率39600调整为79200，仍执行变比300/5（39600倍率）。 在白城供电公司提供的2018年编号为070118013的“变电站（发电厂）第一种工作票”中载明：“工作内容：1.66KV大水线保护装置升级、保护定期检验；2.电流互感器更换、开关特性试验、电流互感器试验及二次回路拆接线。签发人：魏巍。签发时间：2018年4月28日15时30分。值长王大勇、负责人孙继鹏、工作许可人周隽签名。”按此工作票，白城供电公司下属检修分公司于2018年5月6日8时40分开始停电作业，为66KV大水线更换新的CT，工作于2018年5月6日16时结束，变比仍为600/5，并未及时调整倍率。在白城供电公司提供的2019年4月24日编号为070115009的“变电站（发电厂）第一种工作票”中载明：“工作内容：1.66KV大水线9783SF6气体试验，开关特性试验、传动试验、电流互感器试验，配合拆接头。签发人：赵维民，签发日期：2019年4月23日15时25分。值长董秀红、负责人姚树石、工作许可人陈岩涛签名。”按此工作票，白城供电公司于2019年4月24日9时开始停电作业，为66KV大水线更换新的CT，变比由600/5变更为300/5，工作于2019年4月24日15时结束。在“计量班交代记录”中载明：“工作内容：大水线电流互感器计量卷调整变比原600/5现在300/5。”同时，在“白城电网2019年设备周检修风险预警（4月22日—4月28日）”中记载：66KV大水线作业项目为：1.线路防护区伐树；2.大安变：电流互感器、开关SF6气体、开关特性试验，计算回路改变比（600/5改300/5），停电时间为2019年4月24日7时至16时。此时，大安一次变电站66KV大水线9783单元CT的变比由600/5变更为300/5。2019年4月28日，大安灌区公司与白城供电公司签订《高压供用电合同》，该合同附件四“合同事项变更确认书”中载明：“更换电能表及调整电流互感器匝数600/5，变更后约定300/5”，双方对CT变比变更予以确认，并签字盖章。 2017年9月3日，白城供电公司将大安一次变电站66KV大水线9783单元CT的变比由原来的300/5变更为600/5，直至2019年4月24日才将CT变比由600/5调回300/5。在此期间白城供电公司未将CT变比调整情况通知大安灌区公司，也未对变比调整后的计费倍率进行调整（倍率由39600调至79200）。 大安灌区公司2016年1-12月总用电量2345112千瓦时。2017年1-12月总用电量为3415500千瓦时，其中：1-8月为2939904千瓦时，9-12月为475596千瓦时。2018年1月、4-8月、10-11月共用电8个月，总用电量为1930896千瓦时，其中1月、4-8月为1860408千瓦时，10-11月为70488千瓦时。2019年3-10月总用电量为4442724千瓦时，其中3、4月为1348.72千瓦时，5-10月为4441375.28千瓦时。从以上几年用电量对比可以看出，2018年的用电量明显偏少，是变比由300/5变更600/5后产生的效果。高压计量是电度表指示数×电流变比×电压变比。本案中的电压是66KV，电流比原来是300/5=60倍，电压比是66/0.1=660倍，总倍率：60×660=39600倍；变更后600/5=120倍，电压比是66/0.1=660倍，总倍率120×660=79200倍，电流变比扩大一倍，电量的倍率同时也扩大一倍。即，大安灌区公司的CT变比由300/5变更为600/5后，倍率也由39600倍变更为79200倍。所以自2017年9月3日起至2019年4月24日间变比调整后，由于白城供电公司工作人员的疏忽并没有将倍率调整到79200倍，致使少算50%的电量，即，累计少算2206644千瓦时，合计电费979,749.93元（其中调价前，即2017年9月至2018年8月间总用电量为2134572千瓦时，总电费为947,749.972元；调价后，即2018年10月至2019年4月间总用电量为72072千瓦时，总电费为31,999.96元）。 一审法院认为，白城供电公司与大安灌区公司分别于2011年5月13日、2019年4月28日签订的二份《高压供用电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有效。白城供电公司在变更变比期间，虽然没有及时通知大安灌区公司，但大安灌区公司也一直在使用白城供电公司供给的电力，获得了相应利益。白城供电公司为支持自己的主张，提供了相关证据，大安灌区公司认为是其单方形成的，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按照国家电网《电力安全工作规程》的相关规定，在电气设备上作业时，需要填写工作票后，方可进行作业。白城供电公司提供的2017年9月2日、2018年4月28日、2019年4月23日三份工作票是在作业前填写，并按照工作票的内容进行了作业，能够证实CT变比变更及更换电流互感器的真实情况。且，在2019年4月28日大安灌区公司与白城供电公司签订的《高压供用电合同》附件四“合同事项变更确认书”中，记载变更前约定更换电能表及调整电流互感器匝数600/5，变更后约定300/5，双方对CT变比变更予以确认，并签字盖章，进一步证明大安灌区公司在2019年4月28日前一直使用的CT变比为600/5，这些证据可以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明当时的实际情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规定：“民事权益受到侵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得利。”，并参照电力工业部《供电营业规则》第八十一条规定：“用电计量装置接线错误、保险熔断、倍率不符等原因，使电能计量或计算出现差错时，供电企业应按下列规定退补相应电量的电费：１、计费计量装置接线错误的，以其实际记录的电量为基数，按正确与错误接线的差额率退补电量，退补时间从上次校验或换装投入之日起至接线错误更正之日止。２、电压互感器保险熔断的，按规定计算方法计算值补收相应电量的电费；无法计算的，以用户正常月份用电量为基准，按正常月与故障月的差额补收相应电量的电费，补收时间按抄表记录或按失压自动记录仪记录确定。３、计算电量的倍率或铭牌倍率与实际不符的，以实际倍率为基准，按正确与错误倍率的差值退补电量，退补时间以抄表记录为准确定。退补电量未正式确定前，用户应先按正常月用电量交付电费。”白城供电公司请求返还不当得利的电费款979,749.93元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大安灌区公司认为白城供电公司提供的证据是单方行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应驳回白城供电公司诉讼请求的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17日作出（2019）吉7104民初22号民事判决：一、大安灌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白城供电公司不当得利的电费款979,749.93元；二、驳回白城供电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99元，由白城供电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大安灌区公司对白城供电公司一审提交的《变电站（发电厂）第一种工作票》《设备周检修计划及风险预警》等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申请到白城供电公司现场查看其内部电子管理系统中有关证据的内容和形成时间。本院准予该申请后，于2020年4月9日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到白城供电公司进行现场勘查。经现场查看，白城供电公司提供的有关证据与其内部电子系统中存储的内容、形成时间均一致，大安灌区公司未提出异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大安灌区公司与白城供电公司签订的二份《高压供用电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 （一）白城供电公司提供的变电站（发电厂）第一种工作票、设备周检修计划及风险预警、发行电量倍率截图，虽为白城供电公司单方形成的证据，但根据电力行业规则，上述操作也只能由白城供电公司具有专业技能的职工作出，不能仅因其是单方形成，就否认其证明效力。且经现场勘查，白城供电公司内部电子系统中亦完整记录了66KV大水线9783电流互感器调整变比的全部过程，大安灌区公司对此并未提出异议或反驳证据，故一审法院采信上述证据，并据此认定大安灌区在2017年9月3日至2019年4月24日期间实际按照600/5倍率用电，白城供电公司少算大安灌区公司50%电量和电费的事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二）大安灌区公司与白城供电公司签订的二份《高压供用电合同》第十条第3款第（3）项约定，计量失准及争议处理规则：3.由于以下原因导致电能计量或计算出现差错时，按如下约定退补相应电量的电费…（3）计算电量的计费倍率或铭牌倍率与实际不符的，以实际倍率为基准，按正确与错误倍率的差值退补电量，退补时间以抄表记录为准确定。本案中，白城供电公司为解决66KV大水线CT磁路饱和问题，避免影响线路安全运行，将66KV大水线变比临时由300/5改为600/5，后因未能及时调整计算电量的倍率导致漏算电费，虽然白城供电公司存在工作疏忽，但大安灌区公司已按600/5倍率实际使用了白城供电公司提供的电力资源，按照合同约定，其应当按照实际使用的电量向白城供电公司补足电费。一审判决根据大安灌区公司2017年9月3日至2019年4月24日期间的用电情况和相应电价，确定大安灌区公司应补交电费979,749.93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大安灌区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99元，由大安灌区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包蕴琦 审 判 员 李长清 审 判 员 侯德顺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杨 悦 书 记 员 王禹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