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98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汉唐妃燕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下城区河东路85号6幢101室。 法定代表人：郑燕，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昌，浙江春秋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似水流年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下城区文晖路241、243号。 法定代表人：李钱坤，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昱炫，浙江政法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汉唐妃燕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唐妃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似水流年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似水流年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3民初2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2月18日，甲方汉唐妃燕公司与乙方似水流年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甲方自愿将座落在杭州市下城区（市、县85号6幢102室建筑面积700㎡（使用面积688㎡）的房屋及其等附属设施、设备、出租给乙方，作经营使用”；租赁期限自2014年3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租金665000元/年，租金按年结算，结算前15日交租。甲方汉唐妃燕公司曾于2015年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似水流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钱坤要求解除酒楼承包经营合同，李钱坤返还酒楼、变更证照，李钱坤支付承包费至返还酒楼之日，李钱坤赔偿酒楼设施设备费用100000元，李钱坤支付水电费20175.4元。2015年12月15日，经结算对账，甲方郑燕和乙方李钱坤的父亲李建华签订《和解协议》，约定甲方需支付乙方：9个月15天租金536900元（2015年3月1日-2015年12月15日）、转让厨房设备65000元、水电费24630元，合计626500元；甲方已支付乙方：房屋租金560000元，转让厨房设备32500元、水电费20000元、押金100000元、消防设备20000元，合计732500元，因此，乙方需支付甲方106000元。郑燕在甲方处签名，李建华在乙方处签名。2015年12月16日，汉唐妃燕公司向原审法院申请撤诉。似水流年公司于2019年3月25日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汉唐妃燕公司向似水流年公司支付合同款项106000元和迟延履行利息20087元（暂计算至2019年2月28日，自2016年1月1日起算直至汉唐妃燕公司付清款项止，按年利率6%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汉唐妃燕公司承担。 原审另查明，原审庭审中，似水流年公司、汉唐妃燕公司一致认可《和解协议》的行文中甲、乙有误，实际的甲方应为李建华，乙方则为郑燕。同时，似水流年公司认为签名处的甲、乙双方也应互调，汉唐妃燕公司则认为签名处的甲、乙双方是正确的。 原审再查明，2017年郑燕出具似水流年公司提供的《情况说明》。经法庭核实，该《情况说明》已被裁剪，下部约1厘米纸张缺失。经询问李建华，其一开始否认《情况说明》下方约1厘米部分有文字，后改变说法为有字但因为受潮所以裁剪了。该《情况说明》部分内容显示：“我司需支付似水流年餐饮有限公司壹拾万陆仟元（106000元），杭州卡文网络服务有限公司应支付我司壹拾万陆仟元（106000元），由浙江同人资产管理有限公司陈某经理鉴证。”该《情况说明》并非在证人陈某的见证之下出具，杭州卡文网络服务有限公司的王某也否认尚欠汉唐妃燕公司106000元的事实。 原审法院认为：似水流年公司、汉唐妃燕公司之间不论是存在承包关系还是租赁关系均不能影响案涉《和解协议》的效力。似水流年公司依据《和解协议》要求汉唐妃燕公司支付106000元；汉唐妃燕公司则认为是似水流年公司需要支付其106000元。《和解协议》确实存在甲、乙双方互换的错误，对此似水流年公司、汉唐妃燕公司均予以认可。从内容看：甲方已支付乙方租金、转让厨房设备、水电费、押金、消防设备共计732500元，但实际需支付乙方的仅为625000元，因此乙方需要退还甲方106000元。不论双方存在承包还是租赁关系，需租金支付的主体均是似水流年公司，收取租金的主体均是汉唐妃燕公司。因此，似水流年公司主张的汉唐妃燕公司需支付其106000元的说法符合《和解协议》的本意。汉唐妃燕公司主张行文及抬头中甲、乙双方对调，但最后签字正确的说法不符合常理和《和解协议》的本意，不予采纳。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汉唐妃燕公司认可2017年出具了似水流年公司提交的《情况说明》，《情况说明》也围绕本案涉及的106000元展开，因此，可以认定似水流年公司在2017年曾向汉唐妃燕公司催要该106000元的事实，故而，对汉唐妃燕公司的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采纳。关于利息迟延履行利息问题，因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因此，确定应自汉唐妃燕公司收到副本次日（2019年4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本案中似水流年公司确实存在裁剪证据的情形，酌情确定由似水流年公司全额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以示惩戒。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于2019年8月16日判决：一、汉唐妃燕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似水流年公司106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支付该款自2019年4月11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二、驳回似水流年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22元（似水流年公司已预缴），减半收取1411元，由似水流年公司负担。 宣判后，汉唐妃燕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的事实经过为汉唐妃燕公司原承租浙江同人资产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房屋开设酒店，后发包给似水流年公司，似水流年公司没有及时支付费用，又转租给杭州卡文网络有限公司开设网吧。郑燕为汉唐妃燕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钱坤为似水流年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建华是李钱坤的父亲，周某是杭州卡文网络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是杭州卡文网络有限公司实际老板，陈某是浙江同人资产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办理房屋出租等工作。汉唐妃燕公司与似水流年公司因转租事宜发生纠纷，汉唐妃燕公司在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起诉似水流年公司，案号为（2015）杭下商初字第03163号，后双方在2015年12月15日，由郑燕与李建华签订《和解协议》，汉唐妃燕公司于2015年12月16日撤回起诉。（2015）杭下商初字第03163号在起诉之初与后来商量过程中，汉唐妃燕公司与似水流年公司对郑燕与李建华签订《和解协议》所涉费用已经达成一致意见，有争议的就是汉唐妃燕公司转给杭州卡文网络有限公司的20万转让费归谁所有的问题，这在该案微信聊天中可以看出协商的过程。从最早的双方主张全部归己方所有，后来李建华说其中一半归汉唐妃燕公司，并由双方一起对外转让以价高者为准等等，可见，汉唐妃燕公司是主张全部的转让费，所以在似水流年公司同意转让费基础上才达成和解，约定各种款项抵扣后，似水流年公司需支付汉唐妃燕公司106000元，各方无纠纷。后因为似水流年公司法定代表人父亲发现原2015年12月15日《和解协议》中第一、第二条双方身份有笔误，而发起本案诉讼。二、对于一审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汉唐妃燕公司在一审提交的《酒楼承包经营合同》及似水流年公司《承诺书》两份，证明双方不是2014年2月18日《房屋租赁合同》所调整的法律关系。汉唐妃燕公司当时起诉事项涉及到金钱标的为299325.4元，非仅仅一审的两项。《和解协议》中内容行文甲、乙有误，但抬头与结尾是正确的，若对调，所有甲方、乙方均需对调，所以签名处当时是正确的。三、在2015年12月15日《和解协议》中，明确写明似水流年公司应支付给汉唐妃燕公司106000元，这是最终结果，双方在签字时都会看谁付钱给谁，对于过程不会太在意，也没有实质意义。汉唐妃燕公司已经对106000元作出非常合理的解释，2015年12月15日《和解协议》是106000元，加上后面的94000元合计正好是20万元整。一审的证人王某、陈某到庭说明了当时情况，当时是似水流年公司需要给汉唐妃燕公司钱。四、似水流年公司提交的2017年《情况说明》被似水流年公司裁剪了。该证据不完整，已经不是“原件”，无法证明内容。该部分文字明确写明仅仅是给王某所看，不作为汉唐妃燕公司与似水流年公司之间约定。该份《情况说明》内容虚假不真实。如李礼华不在场，杭州卡文网络有限公司也不否认欠钱。五、诉讼时效问题。一审认定时效依据为似水流年公司一审提交2017年《情况说明》，该份证据为似水流年公司剪裁证据，完整证据并没催付债务意思，也根本无债务的意思。所以一审裁判的时效观点不正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19）浙0103民初2240号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汉唐妃燕公司不承担支付款项的责任。 上诉人汉唐妃燕公司在二审中申请证人周某出庭作证，欲证明在2015年12月达成《和解协议》时，似水流年公司是要支付给汉唐妃燕公司款项的，而非汉唐妃燕公司要支付似水流年公司款项，当时达成似水流年公司再支付给原房东94000元，汉唐妃燕公司与似水流年公司账清的事实。对该证言，被上诉人似水流年公司对证言的合法性、真实性以及关联性都不采信，认为证人在作证时，汉唐妃燕公司多次提醒，对证人的证言造成一定的影响。即便能够采信这份证人证言，证人说的很清楚，其对这份协议内容中关于转让费是不清楚的，其只是根据汉唐妃燕公司与似水流年公司之间的阐述打印内容，而且对于之前商讨的过程，证人也是不清楚的。该证言的证明力是比较弱的。本院认为，证人陈述《和解协议》中的各项数字是正确的，但遗漏了一笔转让费，但对于转让费具体的分配以及协议外数额的具体协商过程其并不清楚，故对该证人证言本院将结合其他有效证据予以综合认定。 被上诉人似水流年公司在二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首先，涉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和解协议》的履行问题，对于似水流年公司与汉唐妃燕公司之间是承包关系抑或租赁关系并无太大的关联，不影响《和解协议》的效力。其次，汉唐妃燕公司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也认可《和解协议》主文部分的行文中甲方、乙方存在书写错误，应当予以互换。经互换后的《和解协议》第一条应为乙方（似水流年公司）需支付甲方（汉唐妃燕公司）下列费用，第二条应为乙方已支付甲方下列费用，最后经计算可以得出甲方需支付乙方人民币10.6万元，即汉唐妃燕公司应当向似水流年公司支付10.6万元。而汉唐妃燕公司主张《和解协议》中最后一段“乙方需支付甲方人民币10.6万元”是无误的与《和解协议》的数据计算不一致且也不符合常理，故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无误。再次，汉唐妃燕公司在上诉状中称似水流年公司应当向其支付转让费20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和解协议》是似水流年公司与汉唐妃燕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系双方针对租赁合同款项结算一事，经多次沟通协商所达成的最终一致意见。协议所涉及的款项金额应是双方结合之前所有的款项争议对款项分配所作的一个最终结算，无论是否包含转让费，在双方当事人未达成新的和解意见之前，这都是双方当事人的最终选择，对此汉唐妃燕公司应当予以遵守。现汉唐妃燕公司重新要求计入转让费，实属对《和解协议》的违反且也是毫无法律和事实依据的。另，退一步说，即便需考虑转让费的计入，汉唐妃燕公司在《和解协议》中也已经获得了这部分利益，无需重复计算转让费。根据似水流年公司在一审中所提交的补充证据中微信聊天记录，汉唐妃燕公司曾向似水流年公司发过一份经其签字确认的《终止协议》，该协议是汉唐妃燕公司所提出的对双方款项结算的一个方案，该协议中的部分款项可与《和解协议》中的部分款项对应，由此可以证明，双方就达成《和解协议》的一些款项计算依据和背景。结合两份协议，可以计算得出汉唐妃燕公司已实际获利20多万元（其中1、房屋租金：根据终止协议的标准，似水流年公司仅需支付2015年3月1日至2015年6月22日的房租计125022元，而剩余2015年6月23日至2015年12月15日的房租应由案外人杭州卡文网络服务有限公司按照46.4万元/年的标准予以支付，经计算为21万左右，合计335022元，而和解协议中的似水流年公司需支付汉唐妃燕公司的租金为53.69万，已超出20多万元；2、消防费用应当由汉唐妃燕公司向似水流年公司支付35500元，而和解协议中仅为2万元，差额15500元）。故，汉唐妃燕公司所主张的该笔转让费并无实质的依据，一审法院认定无误。最后，涉案情况说明虽经过裁剪但只是因受潮而为，对于其内容并无修改。且汉唐妃燕公司也承认情况说明中的签字为其本人所签，日期也与情况说明所载日期一致，因此对该《情况说明》的内容应当被认定。根据《民法总则》第195条的规定，诉讼时效可因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而发生中断。而《情况说明》系汉唐妃燕公司向似水流年公司出具的同意履行义务的行为表现，况且该情况说明也是在似水流年公司多次向汉唐妃燕公司催讨下才出具的，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从2017年4月25日起发生中断。另，涉案《和解协议》并未载明履行期限，因此涉案诉讼时效也可从似水流年公司向汉唐妃燕公司主张款项支付之日起起算，故本案并未过诉讼时效。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汉唐妃燕公司所提出的全部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汉唐妃燕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似水流年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依据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对于2015年12月15日《和解协议》形式上的真实性汉唐妃燕公司及似水流年公司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在二审中亦一致确认协议中的第一、二项中的甲、乙方存在笔误，应当互换，这也与租赁法律关系中出租人汉唐妃燕公司收取租金和承租人似水流年公司应当支付租金等是相吻合的。对于协议上所列的各项费用数额，上诉人汉唐妃燕公司在二审中申请的证人周某陈述都是正确的。因此，按协议所列各项金额及一、二项甲乙互换后，汉唐妃燕公司应支付似水流年公司106000元。汉唐妃燕公司上诉主张还有一笔20万元转让费协议中遗漏了，似水流年公司应支付汉唐妃燕公司转让费20万元，各种款项抵扣后，实际是似水流年公司应支付汉唐妃燕公司106000元。本院认为，汉唐妃燕公司主张的转让费20万元并没有出现在双方达成的协议中，对于20万元的支付约定亦无从印证，故对汉唐妃燕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信。2017年4月25日的《情况说明》虽经裁剪，但系汉唐妃燕公司法定代表人郑燕签字确认，该《情况说明》虽不完整，但从签字落款以上文字的文意则印证了协议中汉唐妃燕公司需支付似水流年公司106000元的事实，同时，因在该《情况说明》中出现了案涉106000元，故一审据此驳回汉唐妃燕公司就诉讼时效提出的抗辩理由并无不当。汉唐妃燕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20元，由杭州汉唐妃燕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杭州汉唐妃燕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已向本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2822元，杭州汉唐妃燕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至本院退诉讼费40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艳 审判员 金瑞芳 审判员 睢晓鹏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 书记员 袁其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