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3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雨祥，男，1986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郁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长黎，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志文，男，1971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上诉人林雨祥因与被上诉人梁志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69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雨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梁志文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梁志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将梁志文的银行转出记录、林雨祥的询问笔录、广州市纵广缘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纵广缘公司）原法人代表的《情况说明》等没有形成完整有效证据链的证据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基础，导致本案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事实上根本没有查明梁志文的19笔汇款是否已转到林雨祥或其指定的账户名下。梁志文声称于2017年11月6日至12月3日将19笔共计124714元转至林雨祥账上，但根据其提供的银行转账明细，林雨祥只能确认2017年12月3日收到过一笔3358元，其他都不是林雨祥的收款账户。其中几笔收款人明显可以看出收款人是“力*特”公司，正是梁志文在一审时声称购买商品的公司名称。但是一审法院不仅没有对梁志文的19笔转账逐一进行分析、认定，反而在审理查明中对梁志文的陈述作为查明案件的事实。2.纵广缘公司是一审的第一被告，该公司原法人代表在审理过程中出具一份《情况说明》，称林雨祥非该公司员工及授权代表，“林雨祥在外面以该公司的名义与其他人发生关于公司的事也不知情，概于公司无关”。既然如此，法院在没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的前提下，当然也不能根据《情况说明》认定林雨祥和梁志文存在商品买卖关系。3.一审法院依职权到天河区元岗派出所调取林雨祥笔录，并据此作为查明的事实。但是，一审法院获取的上述笔录，没有微信记录、销售记录及46080销售积分由谁掌控等任何相应证据可以证实笔录的真实性，且与梁志文所述的已转账给林雨祥124714元完全不符。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案件事实，没有一个完整有效的证据链可以证明梁志文究竟转账至林雨祥名下有多少资金，或者所谓转账至林雨祥指定的账户名下有多少资金，也没有证据可以认定梁志文和林雨祥之间究竟是买卖合同关系、投资关系、代理关系还是其他法律关系。（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法律关系混乱，没有正确适用法律。1.一审法院一方面认为梁志文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承担投资风险；另一方面又认为梁志文和林雨祥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有买卖关系，林雨祥应承担返还货款的责任。如果确认是买卖关系，认定梁志文已转给林雨祥124714元货款，当然就应当要求林雨祥返还124714元货款，为什么超出46080元的由梁志文承担。林雨祥的询问笔录也没有说过与梁志文有买卖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为买卖关系完全没有事实依据。2.一审法院认定“林雨祥收取梁志文46080元用于购买积分，且也未提供货物给梁志文”完全没有事实基础。林雨祥在派出所询问笔录中说“共购买46080销售积分”，一审法院认定时变成了用46080元购买积分，“购买46080销售积分”和“用46080元购买销售积分”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概念，一审法院以此为由要求林雨祥承担返还责任的基础不成立。3.一审案件受理费3640元是按照梁志文诉讼请求标的额166936.5元计算收取，就算一审法院判决林雨祥承担46080元货款返还责任，双方也应当按照法院支持的判决结果比例承担案件受理费，而不是全部由林雨祥承担。4.纵广缘公司是本案一审的第一被告，但一审法院却没有任何关于其是否应当承担法律责任的分析和认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梁志文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纵广缘公司原法人代表的《情况说明》、派出所的询问笔录等没有形成完整有效的证据链，不具有高度盖然性，不能有效证明梁志文的诉讼请求。梁志文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梁志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雨祥返还于2017年11月6日至2017年12月3日收取梁志文购买广西力倍特饮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倍特公司）立多多玉米须植物精华饮品的货款共计124714元；2.判令林雨祥按年利率36%标准以124714元为本金自欠款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计付利息给梁志文；本案受理费由林雨祥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纵广缘公司经工商部门核准登记成立于2017年4月5日，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股东为方武权、周扬，法定代表人为方武权。2018年9月26日，纵广缘公司经工商部门核准注销登记。根据梁志文提供的借记卡帐户明细清单（卡号：62×××26）显示，自2017年11月5日至12月25日，共发生了75笔款项进出，其中梁志文表示根据林雨祥提供的帐户先后转款如下：2017年11月6日，转款7200元；2017年11月8日，转款7200元；2017年11月14日，分三笔转款10000元、10000元、1600元；2017年11月20日，分二笔转款10000元、4400元；2017年11月23日，转款9800元；2017年11月24日，分二笔转款6544元、7200元；2017年11月30日，分三笔转款10000元、10000元、751元；2017年12月1日，转款3769元；2017年12月3日，分三笔转款4103元、3358元、17280元。根据梁志文提供的借记卡帐户历史明细清单（卡号：62×××82），自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1月16日，共发生了10笔款项进出，其中梁志文表示根据林雨祥提供的帐户先后转款如下：2017年11月30日，转款314元。根据梁志文提供的借记卡帐户历史明细清单（卡号：62×××77），2017年12月1日，转款1195元。汇款后，梁志文表示未收到任何货物。2018年1月16日，梁志文向广州市天河区元岗派出所报警。控告林雨祥诈骗。后警方依法传唤林雨祥并制作询问笔录。2018年11月1日，梁志文诉至一审法院，将纵广缘公司列为第一被告，将林雨祥列为第二被告，提出上述诉讼请求。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纵广缘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方武权于2019年4月5日向一审法院提供一份《情况说明》，称该公司已于2018年6月25日注销，林雨祥并非该公司员工，也非该公司授权业务代表，至于林雨祥在外面以该公司的名义与其他人发生关于公司的事也不知情，概于公司无关。庭审中，梁志文申请一审法院调阅广州市天河区元岗派出所2018年1月17日的询问笔录，认为对于查清本案的事实有决定性的作用，应以警方认定的事实为准。后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22日调阅广州市天河区元岗派出所对林雨祥的询问笔录。在公安机关询问中，林雨祥称：其于2017年4月份接触金融业，投资到轻饮料立多多公司至今，其投资有十几万至立多多公司，现在也没有回本。梁志文于2017年11月认识其后叫帮忙投资，当时梁志文微信转账给其约7万元人民币左右，其帮梁志文投资到立多多公司5万元人民币左右，剩余28800元退还给梁志文，投资到立多多公司是以购买销售积分的名义投资的，共购买了46080销售积分，该销售积分是可以换取现金的。一审法院认为，市场投资有风险，投资人应当有审慎意识及风险自负意识。梁志文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未与林雨祥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明确双方权利义务、在前批货物未收到情况下，先后多批次向林雨祥及林雨祥指定的账户转款，梁志文本身应当承担一定责任。根据广州市天河区元岗派出所对林雨祥的询问笔录，一审法院认定林雨祥收取梁志文46080元用于购买积分，且也未提供货物给梁志文。梁志文主张已付货款124714元中超出部分，不予认定。利息部分，不予支持。林雨祥辩称本案其不承担任何责任的辩解，也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于2019年9月11日作出判决：一、林雨祥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梁志文货款46080元；二、驳回梁志文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3640元，由林雨祥负担。二审中，林雨祥向本院提交了陈燕的身份证复印件、林雨祥与陈燕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受理（退更）登记表复印件，用以证明：涉及梁志文投资“立多多”的资金均已转化为梁志文名下的积分，林雨祥只是协助其向“立多多”产品公司的相关负责人陈燕申请退款事宜；梁志文与林雨祥没有买卖合同关系，林雨祥也没有实际收取梁志文的转账款。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1月18日及19日，广州市天河区元岗派出所对林雨祥进行了讯问。林雨祥表示：“投资者在立多多公司购买立多多饮料，每单7200元人民币，有50件立多多饮料，每件24瓶。然后立多多公司就分期返还12000元人民币广告补贴，每一天返回到投资者账户70至80元人民币，直到返回够12000元人民币为止，投资者投资的数额没有上限。”“（梁志文在立多多公司的账户）是梁志文在公司实名登记的，我当时帮他购买的积分单号是lzw121-1216。”1月19日，广州市天河区元岗派出所将林雨祥手机内发现的资料制成照片，林雨祥确认照片内容包括其给梁志文购买饮料积分记录、立多多公司给梁志文申请退款明细、梁志文在立多多公司购买积分记录及账号记录[即受理（退更）登记表]等。其中，受理（退更）登记表的申请时间、姓名、电话、支付方式（刷卡或积分）、注册号、注册时间、单数、红包、备注等栏均已填写相关内容，包括16个注册号及其注册时间、是否领取产品等。登记表还填写了梁志文的收款账户，并写有“申请退单，2018年01月10日”字样，申请人处签名为梁志文，团队负责人处签名为陈燕。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梁志文与林雨祥之间是否具有买卖合同关系；二、梁志文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梁志文以林雨祥收取其购买力倍特公司“立多多”玉米须植物精华饮品的货款后未能供货为由提起诉讼，但结合梁志文的举证、一审法院向广州市天河区元岗派出所调取的案件材料及林雨祥的陈述来看，梁志文主张其与林雨祥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依据不足。首先，梁志文并无提交证据证明双方曾就其所称的交易达成协议。其次，林雨祥在接受公安机关讯问时已对其与梁志文的关系作出说明，表示因梁志文请其帮忙投资力倍特公司“立多多”产品，其已将梁志文转账支付的款项以购买销售积分的名义投资到力倍特公司。第三，公安机关从林雨祥手机中调取的信息显示，梁志文对林雨祥所称的投资情况已经知悉，并曾向力倍特公司申请销售积分退款。鉴于以上情况，可以认定梁志文与林雨祥之间并非买卖合同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二。如前所述，梁志文对其款项用于投资力倍特公司“立多多”产品知情并认可，故应当自行承担相应的投资风险。梁志文未举证证明林雨祥对其无法收回投资负有过错，其请求林雨祥返还相关款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林雨祥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买卖合同纠纷，并判决林雨祥返还梁志文货款46080元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691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梁志文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6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52元，均由被上诉人梁志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启军审判员  蔡粤海审判员  曹 玲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尤志华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