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民终163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康平县福山液化气站，住所地康平县胜利乡文华村。负责人：李洪福，该液化气站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木松（该液化气站工作人员），男，汉族，住址：辽宁省康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莉，辽宁腾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云峰，男，汉族，住址：辽宁省康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费明一，辽宁兴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康平县福山液化气站因与被上诉人李云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康平县人民法院（2019）辽0123民初14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宋宁担任审判长（并任主审），与审判员鞠安成、刘春杰共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康平县福山液化气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是否存在拖欠上诉人货款事实，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出具了256张购货单、两张清单以及两份业务明细表，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多年合作的交易习惯及结算方式，被上诉人在两份对账清单上签名和数字的记载，足以证明经双方对账后，2016年4月至2017年3月期间，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货款合计72234.2元。被上诉人主张双方结账方式是一天一结，被上诉人不欠上诉人的货款，完全是被上诉人在虚构事实，如果是一天一结，就无需再对账，这与被上诉人在两张对账清单上填写数字并签名是为了配合对账的陈述自相矛盾。另外，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陈述：48450是从上诉人处购买液化气的公斤数，不是金额，上诉人不知这个公斤数从何而来，是什么时间段的公斤数，这种陈述完全是在信口开河，无任何事实依据支持。客观事实是：经双方对账在2016年4月至2017年3月期间，在去掉被上诉人已支付的30000元液化气款、22408元液化气款及16500元的甘旗卡运费后，被上诉人实际尚欠液化气和液化器材款合计72234.2元。该数字有购货单、业务明细表及被上诉人在两份对账清单上的签名可相互印证。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严重错误。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双方存在事实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被上诉人拖欠货款拒不支付的事实，已构成根本违约，上诉人已提供了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但截至一审庭审结束，被上诉人也未能出具一份证据证明货款已结清，不存在拖欠货款的事实，而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自相矛盾的单方口头陈述，就认定被上诉人不存在拖欠货款的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一审诉求，属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李云峰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原告康平县福山液化气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被告支付货款72,234.2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从2016年4月起，被告在原告福山液化气站外送液化气、液化器材，原告低价给被告，与被告结算。被告欠原告液化气、液化器材款72,234.2元，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仍不支付，故起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4月份至2019年2月份期间，被告从原告处购买液化气及液化器材。原告提供了2016年4月至2016年7月期间有被告签名的256张购货单、两张清单以及原告单方制作的两份业务明细表，原告陈述购货单与清单对应一致，以此证明被告欠原告2016年4月16日至2016年7月30日期间液化气款48,450.2元以及2016年4月16日至2016年9月7日期间液化器材款23,784元合计72,234.2元。原告提供的256张购货单上均载明“白联用户粉联购货绿联记账”，原告提交的256张购货单均为绿联，256张购货单均未填写金额，仅填写了充装量，部分购货单填写了种类和单价。原告提供的用黑色笔书写的清单，原告陈述该清单记载的是被告从原告处购买液化气的欠款情况，被告尚欠原告液化气款48,450元，该清单左侧记载的甘旗卡（5.251000至111000）指被告2016年5月25日至2016年11月份给原告往内蒙古甘旗卡运输液化气共计11趟的情况，其中9趟运输重量是1000公斤，2趟运输重量是900公斤，被告给原告运输11趟液化气应得的运费为每趟1500元，共计16,500元；该清单右侧记载的是2016年4月至2016年9月被告从原告处购买液化气的公斤数，2016年8月和9月的液化气款被告已经结清，清单上记载4月份的公斤数为1403公斤，购货单记载的数额为1224公斤，其余没有购货单，清单上记载5月份的公斤数为5669公斤，与购货单记载一致，清单上记载6月份的公斤数为11763公斤，与购货单记载一致，清单上记载7月份的公斤数为13088公斤，与购货单记载不一致，清单中漏加一笔320公斤；清单右下方记载的“14700×4=58800”指单价每公斤4元的液化气14700公斤，总金额58800元，也就是2016年6月23日之前被告所购买的液化气金额；清单右下方记载的“17223×3.4=58558”指单价每公斤3.4元的液化气17223公斤，总金额58,558元，也就是2016年6月23日之后（包括2016年6月23日当天）被告所购买的液化气金额；清单右下方记载的“117358”是58,800和58,558相加的数额，也就是2016年4月16日至2016年7月31日期间被告从原告处购买液化气未付款的总金额；清单右下方“-16500”指抵扣原告以上陈述的运费16,500元，“-30000元”指被告已支付给原告的液化气款30,000元；清单右下方“48450”是被告自己书写，指被告尚欠原告液化气款48,450元。原告陈述被告已经向原告支付了30,000元和22,408元两笔液化气款，该清单上除了“48450和李云峰”是被告书写外，其余文字都是原告的副经理李木松书写，李木松与被告对账时李木松在书写完清单上的文字即“-30000”上方的所有文字后将清单交给被告，被告将其当场支付的22,408元扣除后，把尚欠的48,450元书写上并签名。被告认可该清单右下方“48450”及“李云峰”签名是被告书写，但被告陈述“48450”是被告从原告处购买液化气的公斤数，不是金额，该清单是被告为了配合原告对账所签，原因是原、被告长期合作，原告的员工给原告开票付货经常发生进货数量、卖货数量与库存数量对不上的情况，基于此原告要求被告定期与其对账被告购买液化气的数量，该清单不能证明被告欠原告液化气款的事实，“-16500”和“-30000”是原告书写，被告不清楚什么意思。被告对原告陈述的抵扣运费16,500元和被告支付原告30,000元、22,408元两笔液化气款的事实均不予认可。原告提供的用蓝色圆珠笔书写的清单，原告陈述该清单记载的是2016年4月至2016年7月被告每月从原告处购买液化气的公斤数以及2016年4月至2017年3月13日被告每月从原告处购买液化器材的情况。原告陈述该清单上记载的“4月”至“12月”指2016年4月至2016年12月，“13/3”指2017年3月13日。按照原告陈述，该清单载明2016年4月、5月、6月、7月被告购买液化气分别为1224公斤、5669公斤、11763公斤、13408公斤，2016年4月至2017年3月13日被告购买65盘3个、50盘4个、180盘2个、胶管3捆、打压4次、15公斤钢瓶158个、50公斤钢瓶7个、10公斤钢瓶2个、减压阀6个。原告陈述该清单载明的2016年4月至2017年3月13日被告购买液化器材的情况有一部分体现在原告提供的购货单中，原告提供的购货单体现被告购买钢瓶（罐）118个，其中50公斤的钢瓶7个、10公斤和15公斤的钢瓶111个，被告购买胶管2捆、50盘50个、减压阀6个、65盘3个、打压2次。该清单右下方有被告签名，被告认可是其本人书写，被告认为该清单只是对账单，是被告为了配合原告对账所签，该清单不能证明被告欠原告液化器材款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告提供了被告签名的256张购货单、两份清单以及原告单方制作的两份业务明细表，用以证明被告欠原告液化气款以及液化器材款。原告提供的256张购货单为记账联且均未填写金额，原告提供的两份清单均未写名头，一般理性人无法认知清单记载的文字为何意思。原告提供的黑色笔书写的清单内容均为数字，不能确定数字的明确含义，原告提供的蓝色圆珠笔书写的清单按照原告说明清单仅记载了液化器材的种类和数量，未记载液化器材单价。原告提供的256张购货单与其提供的两份清单按照原告陈述所记载的情况并不对应一致，与原告提供的两份业务明细表记载的情况亦不相一致，被告对此均不予认可。原告陈述的液化气单价及液化器材单价被告亦均不予认可，与原告提供的购货单中部分购货单上载明的液化气单价亦不相一致，无法确认液化气和液化器材的具体单价。根据原告提供的购货单及两份清单，本院无法确认被告从原告处购买液化气及液化器材的种类、数量和单价，进而无法确定具体金额，且被告对于欠付原告货款的事实也不予认可。综上，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被告欠其液化气款48,450.2元以及液化器材款23,784元合计72,234.2元的事实，故对原告主张被告李云峰支付货款72,234.2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康平县福山液化气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06元，由原告康平县福山液化气站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上诉人的《制票员岗位责任制》、已结清账目的购货单三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三张，其中在2018年2月13日晚间的聊天中，被上诉人承认双方不是一天一结账，证明：1、对未结账及欠账人员必须在购货小票上由本人签字，已结账人员无需在小票上签字。2、双方交易结账的方式是按月结账，而非日结账。3、被上诉人拖欠液化器及液化器材款的事实是真实存在的。被上诉人质证意见：该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上诉人应当在一审提交。《制票员岗位责任制》是上诉人内部制度，与被上诉人无关。已结清账目的购货单三张不能证明是按月结账。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有异议。本院认证意见：因被上诉人对该证据效力有异议，故对该证据的效力需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加以认定。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一、被上诉人应否偿还上诉人液化气款48450元；二、被上诉人应否偿还上诉人液化气器材款23784元。本案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偿还2016年4-7月份欠付的液化气款48450元，其向一审提供了有被上诉人签字确认的对账单及有被上诉人签字的购货单绿联（记账联）256张，而被上诉人对这些购货单绿联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并不否认，故本院确认这些证据的证据效力。虽然，被上诉人主张其在对账单上签名并写上48450时，有部分数额没有，但其并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且根据被上诉人签名的位置，本院确认这张对账单是双方在2016年11月份核对液化气款账目时所形成的，故本院亦确认这张对账单的证据效力，并依这些证据认定本案事实。该液化气对账单记载：4月1403、5月5669、6月11763（7628+4135）、7月13088……14700×4=58800、17223×3.4=58558、117358-16500-30000。被上诉人在该对账单下面签名并书写48450。就上述内容，上诉人主张这是2016年4月向被上诉人供液化气1403公斤、5月向被上诉人供液化气5669公斤及6月向被上诉人所供液化气7628公斤，合计14700公斤，每公斤单价4元，合计58800元；2016年6月向被上诉人所供液化气4135公斤，2016年7月向被上诉人供液化气13088公斤，合计17223公斤，每公斤3.4元，合计58558元，即2014年4月-7月上诉人合计向被上诉人供液化气117358元，扣减被上诉人已付的30000元液化气款和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的甘旗卡运输费16500元，再减去被上诉人当天支付的22408元液化气款，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液化气款48450元，因此被上诉人在上面签名，并标注48450。而被上诉人主张其在该对账单签名并书写48450，并非是对欠款金额的确认，而是对其购液化气数量的确认。对此，本院认为：一般情况下，对账单是对一段时间内双方买卖的数额及价款的确认，但被上诉人的该项主张即与对账单的用途不符，也与该对账单上所载明的内容不符，而且根据被上诉人在这张对账单上签名、书写48450的位置及双方在2017年3月13日就液化气器材对账时所形成的对账单上载明的5月5669公斤、6月11763公斤，本院认定这张液化气款对账单上载明的“4月1403、5月5669、6月11763（7628+4135）、7月13088”均系液化气数量，下方载明的“14700×4=58800、17223×3.4=58558、117358-16500-30000”应为单价及货款数额，被上诉人所写的48450元应为尚欠液化气款数额。此外，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绿联收货单（记账联），均经被上诉人签名确认，进一步证明被上诉人收到上述货物，且与液化气款对账单上载明的数量相符。虽然被上诉人主张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系日结款，其不欠上诉人货款，但这与被上诉人在256张绿联收货单上签名、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核对液化气款账目，并形成对账单，且由被上诉人签名，并确认欠款金额的事实相矛盾。因为如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系日结款，那被上诉人就没有必要每天给上诉人出具绿联收货单，更没有必要与上诉人对账，且签名确认欠款金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被上诉人应承担证明其已向上诉人支付这些绿联收货单及根据这些绿联收货单统计的对账单上载明的货款的举证证明责任。但被上诉人在一、二审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故本院判决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液化气款48450元，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偿还液化气48450元的诉讼请求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被上诉人应否向上诉人偿还液化器材款23784元的问题。本案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偿还液化器材款23784元，其应提供证据证明供货数量、单价及计算方式等，但本案上诉人就其索要的液化器材款23784元，仅向一审法院提供了2017年3月13日与被上诉人对账时所形成的对账单，但该对账单上仅载明供货品名、数量，并未载明单价；上诉人自己制作的液化器材明细表上面载明的单价，被上诉人不予确认；而且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中就该对账单上所载明的多种液化气器材的单价不能达成补充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其中一部分事实已经清楚，可以就该部分先行判决。”的规定，因上诉人主张的液化器材款23784元的事实尚不清楚，故本院对该项诉讼请求在本案不予审理，上诉人可待证据充分后，另案起诉。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宁省康平县人民法院（2019）辽0123民初1424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李云峰康平县福山液化气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康平县福山液化气站支付液化气款4845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06元，退回上诉人595元，由被上诉人负担101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06元，退回上诉人595元，由被上诉人负担101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 宁审判员 鞠安成审判员 刘春杰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李国楠书记员关瑞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