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7民终61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钱映霞，女，1970年11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现住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阳，浙江容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月红，女，1970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旭，浙江八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丰云新，浙江八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于一春，男，1970年3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现住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上诉人钱映霞因与被上诉人钱月红、原审被告于一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702民初77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钱映霞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钱月红对钱映霞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钱月红和于一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钱映霞和钱月红虽为同学，但钱映霞从未向钱月红或其前夫陈思伟借钱，更没有陪同于一春一起到钱月红处借钱。一审判决认定“于一春因从事股票配资业务缺少资金，曾与钱映霞一起到原告处向原告借钱”，没有事实依据，纯属捏造。2、2019年春节之前，钱映霞并不知道于一春向陈思伟借钱的事情，钱月红、陈思伟和于一春也都没有告知钱映霞。一审判决认定“第一笔借款后，原告曾向钱映霞进行了告知，钱映霞未提出异议”，违背事实。一审判决对上述事实的认定，除了钱月红的单方陈述外，没有任何证据佐证，故该认定是错误的。二、钱映霞事先对本案借款不知情，事后也没有追认共同借款，而且借款没有用于钱映霞和于一春的夫妻共同生活和共同经营，故一审判决认定该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没有法律依据。1、虽然钱映霞和钱月红是同学，但是于一春与钱月红、陈思伟已经认识多年，在第一次离婚之前就已经认识了，陈思伟、于一春日常也是有来往的。所以本案于一春向陈思伟的借款不一定必然需要通过钱映霞。2、钱映霞与于一春是2016年5月11日才登记结婚，钱映霞在婚前已有自己的经营主体和稳定的经济来源，也有一定的经济基础。对此，钱月红作为其同学是知道或应当知道的。如果钱映霞有借款需求的，就会直接向钱月红夫妇提出，并由其出具借条或共同出具借条。然而，本案四笔借款，钱映霞并不知情，其既没有出具过借条，也没有经手过借款资金，故本案借款系于一春的个人意思表示。3、根据钱月红的陈述和钱映霞对借款资金流向的统计，以及一审判决的认定，本案所涉借款的用途是于一春股票配资，而不是钱映霞和于一春的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其用途与钱映霞无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并驳回钱月红对钱映霞的诉讼请求。钱月红辩称，本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于一春、陈思伟在借款发生之前根本就不认识，第一次是2016年5月来借款的时候才认识的，如果不是因为有钱映霞与钱月红的同学关系，借款不可能发生。钱月红就因为本案诉争的款项，面临夫妻矛盾，已经导致夫妻离婚，钱月红本人已经在死亡线徘徊，整日以泪洗面，人都已经不正常了，对社会已经厌世了。钱映霞应该知道钱月红的情绪。钱月红在法院中没有其他案件，但是案件发生以后搜索发现钱映霞在法院劣迹斑斑，作为被告的案子基本全部进入强制执行程序。关于婚姻问题，钱映霞是1996年结婚，2004年离婚，2016年5月复婚，但是同学根本不知道他们离婚的事实。据钱月红、钱映霞共同的同学了解到钱映霞夫妇离婚就是为了规避债务。一审中申请了调查令，向相应银行进行了调查，发现钱映霞、于一春与于一春妈妈毛有菊有非常大的资金往来，而且很频繁。毛有菊是退休的人，没有社会经济往来，推断毛有菊的卡就是钱映霞、于一春实际持有并使用的，说明钱映霞、于一春是不讲诚信的人。请求维持原判。于一春述称，我与陈思伟、钱月红夫妻很早就认识了，当时结婚的时候钱映霞与钱月红是同学关系，同学聚会我会去的。在陈思伟、钱月红2002年开店的时候我就去过店里买东西，平时也会去店里坐坐，和陈思伟聊天探讨股票。2014年我开鸿毅资产公司的时候因为公司是做股权资金的，我叫陈思伟到我公司坐，陈思伟来过公司坐了好几次，我与陈思伟很熟悉也比较要好。2016年下半年的时候我看行情比较好，我做股权基金的时候自己也做些股票基金配资，有时候配资进来有时候配资出去。我打电话给陈思伟问他有没有资金，他说有的，问我要多少，我一开始借了100万元，陈思伟说有的。我当时就去了陈思伟店里问他借，当时钱月红也是在的。第一笔资金100万元谈好是1分5利息，月付。后来我又向陈思伟借了80万元，我说是做期货配资的。借条第一次借款的时候是写过的，第二次80万没有借条，过了三四个月以后我才写了借条送到店里去。之后先后借了2笔100万元，最后一笔100万元借款之后商量380万元全部借款的利息降到1分2。之后两笔100万元借条也是没有写的，我都是电话打给陈思伟，陈思伟直接转账给我的。借款的事情钱映霞是不知道的，我从来没有和钱映霞说过。我与钱映霞从离婚开始到之后复婚直到现在，经济都是自己管自己的，互相不过问，我借钱钱映霞都是不知道的，钱月红说我与他们夫妻2015年才认识的不是事实。钱月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钱映霞、于一春共同归还借款本金380万元及利息364800元，共计4164800元（利息从2018年11月1日起按月息1.2分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止，此后利息仍按此利率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2.判令钱映霞、于一春支付钱月红因诉讼支出的律师费用6万元；3.诉讼费由钱映霞、于一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钱月红与陈思伟原系夫妻关系，于一春与钱映霞系夫妻关系，钱月红与钱映霞系同学关系。于一春因从事股票配资业务缺少资金，曾与钱映霞一起到钱月红处向钱月红借钱。之后，于一春于2016年9月8日、2017年4月20日、8月21日、2018年1月11日分四次各向钱月红前夫陈思伟借款100万元、8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共计380万元，并均向陈思伟出具了借条。四份借条均约定：“月利息壹分贰（1.2%），月付。如逾期归还的，本人自愿承担一切法律后果及相关费用。”四笔借款均汇入于一春的建设银行账户，于一春将其中大部分借款用于股票和期货投资。第一笔借款后，钱月红曾向钱映霞进行了告知，钱映霞未提出异议。钱月红与陈思伟离婚后，陈思伟将涉案债权全部转让给钱月红并已通知于一春。于一春除支付至2018年10月止的利息外，本金及其余利息经钱月红多次催讨至今未还。为提起本案诉讼，钱月红支付律师代理费6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于一春分四次向陈思伟借款380万元的事实清楚，应予认定。因该债权已转让给钱月红并已通知于一春，故于一春应向钱月红履行还款义务。由于涉案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故钱月红可随时要求于一春在合理期限内还款，尚欠利息按约定的月利率1.2%计算。本案争议焦点是涉案借款是否属于于一春与钱映霞的夫妻共同债务。因于一春从事股票配资业务缺少资金，钱映霞和于一春曾一起到钱月红处借款，鉴于于一春与钱映霞系夫妻关系而非普通朋友关系，钱映霞也无证据证明其当时已向钱月红声明自己只是介绍人、并非共同借款人，故钱月红完全有理由相信为股票配资而借款系于一春与钱映霞的共同意思表示，依法也应认定于一春与钱映霞具有向钱月红借款用于股票配资的共同意思表示。虽然钱月红当时未向于一春与钱映霞出借款项，但钱映霞同样未向钱月红声明之后不再借款。因此，于一春在此后以股票配资为由向钱月红借款并未超出钱映霞原先的意思表示范围，仍应认定为于一春与钱映霞的共同意思表示。而且，在钱月红将第一次借款情况告知钱映霞后，钱映霞并未提出异议，故于一春之后继续以股票配资为由向钱月红借款，并将所借款项基本用于股票和期货投资，仍在钱映霞原先借款用途的意思表示范围之内。因为股票配资通常需要较大数额的资金，而且只要业务不停，就要继续投入资金，故于一春多次向钱月红借款且数额较大，也没有违背钱映霞的真实意思。综上所述，涉案借款虽然没有钱映霞的共同签字，但其具有与于一春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而且也未超出其意思表示范围，故依法应认定为于一春与钱映霞的共同债务，钱映霞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因于一春在其出具的借条中已载明“如逾期归还的，本人自愿承担一切法律后果及相关费用”，故在钱月红催讨不成并委托律师提起诉讼后，有权要求于一春与钱映霞承担相应的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律师代理费。钱月红诉请合法有据，依法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于一春、钱映霞共同归还钱月红借款本金38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11月1日起按月利率1.2%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于一春、钱映霞共同支付钱月红实现债权的费用6万元。上述款项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299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已减半收取）、保全费5000元，合计25299元，由于一春、钱映霞共同负担。二审中，钱月红提供证据：证据一、2016年11月21日之前同学聚会照片微信记录，证明2016年9月8日以后钱映霞、钱月红有接触，该时间为第一笔款项拿去后。对此，钱映霞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微信都是钱月红与第三人之间的往来，不能证明其所要主张的事实，与本案没有关联。证据二、2017年10月4日微信记录，证明2017年10月4日陈思伟与钱映霞夫妻在该日有过接触，该时间是第三笔款项拿去后。对此，钱映霞认为：对三性均有异议，无法核实该证据的真实性，微信都是钱月红与第三人之间的往来，不能证明其所要主张的事实，与本案没有关联。证据三、2019年2月16日对话录音，证明钱映霞与于一春曾去钱月红夫妻店里借款，钱映霞知晓并参与过于一春的股权配资经营活动，随后于一春将向钱月红夫妻第一次借款情况曾告知过钱映霞，从而推定钱映霞知晓本案所有借款情况。对此，钱映霞认为：对真实性有异议，存在篡改拼接且内容对话是在钱月红预谋下形成的，对关联性有异议，录音内容并不能证明钱映霞知晓并参与过于一春的股权配资经营活动，及本案中于一春的借款行为。对上述三份证据，于一春表示同学聚会他不知道，也没有参加。带牛肉的事情是知道的，是其和钱映霞向钱月红、钱映霞的同学购买牛肉，询问钱月红是否需要帮他们带一点，与本案无关，只是平时社交。自己和钱映霞经济各自独立，钱映霞并未参与过自己的股权配资经营，录音对话内容也不能证明钱映霞知晓自己在本案中的借款情况。本院认证意见：证据一、证据二均缺乏与本案事实的关联性，不能起到证明作用。证据三结合其他证据和庭审陈述可以证明钱映霞和于一春夫妻曾与钱月红夫妻谈到过股权投资配资事宜，当时钱月红夫妻未予同意，以及钱映霞知晓本案中第一笔100万元借款，且未表示异议的事实。钱映霞提供证据：证据一、2016年—2019年增值税纳税申报表四份，证明钱映霞独立经营金华市日鑫电子线材厂，收入稳定。对此钱月红认为，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纳税申报表》只能反映销售收入及纳税情况，与利润并没有多大关联，自己提供的录音内容可以反映于一春经常为金华市日鑫电子线材厂出差跑业务。证据二、建房承办合同、个人借款合同各一份，证明位于金华市金东区的房屋系钱映霞审批并贷款筹建。对此钱月红认为，对合法性、关联性、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房屋建造及装修均在钱映霞夫妻婚姻存续期间，钱映霞提供的建房资金来源结合建房合同、银行账户变化情况证明建房资金并不来源于金华银行借款。证据三、水电等发票，证明家庭水电等日常生活开支基本由钱映霞负担。对此钱月红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证据四，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于一春参股经营的金华市弘毅资产管理公司并非设立于婚姻存续期间，钱映霞并非该公司股东。对此钱月红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企业信息只能证明登记情况，并不能证明股权的实际拥有者，也不能证明工作实际地址。对上述四份证据，于一春无异议。本院认证意见：上述证据均缺乏与本案事实的关联性，不能起到证明作用，不予认定。综上，原审认定“于一春因从事股票配资业务缺少资金，曾与钱映霞一起到钱月红处向钱月红借钱”的事实有误，依据本案双方谈话录音等，应认定为“钱映霞和于一春夫妻曾与钱月红夫妻谈到过股权投资配资事宜，当时钱月红夫妻未予同意”。此外其他事实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涉案借款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钱映霞是否要承担共同偿还责任问题。本案中，于一春的借款数额较大，远远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所需，若钱月红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涉案借款用于钱映霞与于一春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对此则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钱月红在于一春第一笔100万元借款后曾告诉过钱映霞，钱映霞当时并未提出异议，故可视为该笔100万元借款并不违背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一审认定该笔100万元借款由钱映霞和于一春夫妻共同承担并无不当。此后于一春先后三次共计280万元的借款，钱月红并无证据证明钱映霞知情并同意，也无证据证实借款用于过钱映霞夫妻的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故认定前述280万元借款系钱映霞夫妻共同债务依据不足，钱映霞对此可不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部分事实有误，实体处理部分欠当，本院予以纠正。钱映霞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可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702民初7742号民事判决；二、于一春、钱映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归还钱月红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11月1日起按月利率1.2%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三、于一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钱月红借款本金28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11月1日起按月利率1.2%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四、于一春、钱映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钱月红实现债权的费用1.5万元；五、于一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钱月红实现债权的费用4.5万元；六、驳回钱月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299元，由钱映霞、于一春负担6300元，于一春负担1899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598元，由钱映霞、于一春负担10000元，于一春负担3059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耿金审 判 员 楼 俊审 判 员 杜月婷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董斐代书记员 洪 倩代书记员 施金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