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湘01刑终1305号原公诉机关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先金，男，1990年8月2日出生于四川省大英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四川省大英县。因犯盗窃罪，2011年3月被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一千元；2011年7月28日刑满释放。因本案2018年7月11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8月18日被逮捕。现押长沙市第一看守所。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喜杰（化名“赵子豪”），男，1989年4月4日出生于河南省镇平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河南省镇平县。因本案2018年7月11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8月18日被逮捕。现押长沙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王涛，湖南高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熊彩霞，湖南高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小兰（曾用名吴兰），女，1993年9月3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流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流市。因犯非法拘禁罪，2013年4月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013年10月8日刑满释放。因本案2018年7月11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8月18日被逮捕。现押长沙市第四看守所。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方志英（化名“韩菲菲”），女，1994年1月19日出生于云南省华宁县，彝族，初中文化，农民，住云南省华宁县。因本案2018年7月11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8月18日被逮捕。现押长沙市第四看守所。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春雨，男，1987年3月26日出生于陕西省澄城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陕西省澄城县。因本案2018年7月11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8月18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4月22日被逮捕。现押长沙市第一看守所。原审被告人梁鸿娇（化名“刘丽丽”），女，1991年6月13日出生于广东省湛江市，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广东省湛江市麻章区。因本案2018年7月11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8月18日被逮捕。现押长沙市第四看守所。辩护人刘霞蝉，湖南湘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张涛，男，1991年4月13日出生于湖北省房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湖北省房县。因本案2018年7月11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8月18日被逮捕。现押长沙市第一看守所。原审被告人程少辉，男，1993年2月25日出生于江西省婺源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江西省婺源县。因本案2018年7月11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8月18日被逮捕。现押长沙市第一看守所。原审被告人马德恩，男，1997年11月29日出生于河南省原阳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河南省原阳县。因本案2018年7月11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8月18日被逮捕。现押长沙市第一看守所。原审被告人杨彦，男，1993年5月25日出生于陕西省蒲城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陕西省蒲城县。因本案2018年7月11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8月18日被逮捕。现押长沙市第一看守所。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审理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梁鸿娇、张涛、李喜杰、胡先金、程少辉、吴小兰、方志英、马德恩、杨彦、刘春雨犯抢劫罪、非法拘禁罪一案，于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六日作出（2019）湘0102刑初29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胡先金、李喜杰、吴小兰、方志英、刘春雨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其间，本院通知长沙市人民检察院查阅案卷。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以来，不法组织以销售所谓“天津天狮集团”产品为名，安排人员在长沙市芙蓉区、雨花区、长沙县以“天津天狮”的名义，开展传销活动。该组织由大经理、经理、大主任、主任、“老板”或“国宝”（男性成员为老板，女性为“国宝”）等层级构成，每个“家”为该集团基本的构成单元。该组织由大经理管理经理，经理管理大主任，大主任管理主任，主任管理“家”内所有事务，老板中产生管家协助管理“家”。传销活动中设立专门窝点，每一个窝点称之为一个“家”，集团内一般是以“家”为单位实施犯罪,各“家”之间相互配合。主任按照大主任、经理授意的方式，安排“家”中某一听话成员为“家”的管家，负责协助主任管理该“家”的日常工作；并由主任安排“家”里的成员使用ＱＱ、微信等聊天软件以介绍工作、交友、谈恋爱等为幌子，将新人骗入传销窝点。新人被骗到“家”后，由主任安排、带领“家”里的成员一起对新人进行控制，胁迫新人交出自己身上的手机、现金、银行卡等财物，如果新人反抗，众人就用按手、掐脖子、毛巾捂嘴等暴力方式强行将其身上手机、银行卡、现金等财物搜走，逼迫新人说出银行卡密码进行登记或利用后续上课“洗脑”的机会逼迫、诱骗新人说出银行卡密码。之后专门安排“起居师傅”，对新人进行全程看守，“家”中其他人员予以协助，一并将新人控制在“家”，对新人进行传销“洗脑”、体罚，逼迫新人交钱或向家人、朋友筹钱，购买所谓的传销产品“香妃丽人”（2800元／套，实际没有获得产品实物），以获得加入组织资格。新人购买产品后又继续引诱、胁迫新人继续交钱或向家人、朋友筹钱购买产品，或者再骗新人到窝点来，以增加自己收入和晋升层级。若窝点内成员不服从安排，窝点内人员或者其他窝点的主任会在“家”中对其进行威胁、恐吓或者暴力殴打，逼迫其屈服、顺从。新人成为“老板”或“国宝”后仍不能自由出入“家”，一般只能在“家”中活动，管家在主任的同意后才能出入“家”。个别新人经洗脑、体罚后仍不愿加入传销的，在非法拘禁一段时间后由经理安排人员将其送走。各“家”的主任之间交叉到其他主任“家”中收取财物后交给大主任，再由大主任将财物交给经理。各“家”的生活费用由经理发放；主任、大主任每月领取固定工资；“老板”、“国宝”发展的下线每购买一套产品，组织承诺给予一定比例的提成；“国宝”每诱骗一名新人加入该组织，组织承诺给予一定金额的提成。该组织在长沙县（以下简称“星沙四区38栋窝点”）、长沙县（以下简称“灰埠大市场31栋窝点”）等处设立了六个窝点，分别由大主任李兴正（另案处理），被告人梁鸿娇，及陈海胜、杨学顺、徐闯、李浩（均另案处理）等主任管理。梁鸿娇、陈海胜、徐闯窝点在人员分配、管理、资金收取等事情上互相配合。为非法占有他人财物，团伙成员直接使用暴力、威胁等手段劫取他人财物，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了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已形成以实施抢劫、非法拘禁违法犯罪活动为主的恶势力组织。被告人梁鸿娇、张涛、胡先金、马德恩、程少辉、刘春雨、杨彦、李喜杰、吴小兰、方志英等人大部分系被诱骗、被限制人身自由后加入传销组织，其中部分被告人参与了其他窝点的犯罪行为。2018年6月以来，各被告人陆续从各窝点转移至长沙市长沙县窝点内，或者在这里加入传销组织。梁鸿娇为“主任”,负责窝点的全面管理，并向大主任报告工作；张涛为“管家”，负责协助主任管理家中事务；胡先金、马德恩、程少辉、刘春雨、杨彦、李喜杰为“老板”，负责接待、看守新人、给新人做思想工作等。吴小兰、方志英为“国宝”，负责以网上聊天等方式欺骗被害人到长沙见面，并协助看管“新人”，众人相互配合实施犯罪。梁鸿娇共参与抢劫6次，参与非法拘禁他人1次；张涛、李喜杰、程少辉、胡先金各参与抢劫3次，参与非法拘禁他人1次；马德恩、方志英各参与抢劫2次，参与非法拘禁他人1次；吴小兰、杨彦、刘春雨各参与抢劫1次，参与非法拘禁他人1次。具体事实如下：（一）抢劫的事实1.2018年3月3日，田某被郭小丽（另案处理）以找工作为由带至杨学顺任主任、张忠勇（另案处理）任管家的长沙县星沙一窝点，窝点的人员对田某非法拘禁、上课洗脑后，田某被迫交纳了14000元人民币给被告人梁鸿娇，梁鸿娇收钱后交给了大主任李兴正。2.2018年5月23日，马德恩被李真真、崔邓姣（均另案处理）带至梁鸿娇为主任的灰埠大市场31栋窝点，张涛、胡先金、柏飞虎（另案处理）、程少辉、卢东平（另案处理）、李喜杰等人，对马德恩进行搜身，强行搜走其随身物品，并非法限制马德恩的人身自由，后马德恩被迫购买5600元产品加入组织。3.2018年6月10日，刘春雨被方志英、崔邓姣（另案处理）带至梁鸿娇任主任的灰埠大市场31栋窝点，张涛、胡先金、马德恩、程少辉、袁明明（另案处理）、李喜杰对马德恩进行搜身，强行搜走其随身物品，郑浪兵（另案处理）等人对刘春雨进行殴打，迫使其屈服，并逼迫刘春雨缴纳2800元购买产品加入该组织。4.2018年7月1日，方志英通过微信欺骗赵某来到长沙，后经过主任梁鸿娇同意，与被告人吴小兰一起到约定地点接到赵某，后将赵某带至长沙县22栋4楼的传销窝点。在窝点内，方志英、吴小兰、唐冬、谭洪、李帅、袁明明（均另案处理）对赵某进行搜身并对其随身物品进行扣押，非法限制赵某的人身自由，赵某被迫购买5600元产品。5.2018年7月2日，张某1被蓝金凤（另案处理）和另一名女子带至梁鸿娇任主任的灰埠大市场31栋窝点，张涛、胡先金、马德恩、杨彦、刘春雨、李喜杰、程少辉共同限制他的人身自由，并强迫张某1购买产品加入组织，郑浪兵等人对张某1进行殴打，迫使其屈服，张某1被迫交纳3000元购买产品。6.2018年7月5日，张某2被骗至长沙县东侧单元的传销窝点内，杨学顺、张忠勇等人将其控制，非法限制其人身自由。期间，张某2遭受了郑浪兵（另案处理）等人的暴力殴打。7月10日，张某2被迫同意交付钱财购买产品。当日，梁鸿娇与李浩按李兴正的安排，去杨学顺窝点收取了张某2被迫交的14000元。（二）非法拘禁的事实张某1的财物被抢后，仍被梁鸿娇、张涛、李喜杰、马德恩、程少辉、胡先金、刘春雨、杨彦、方志英、吴小兰等人控制在灰埠大市场31栋窝点，吃饭、睡觉、上厕所都有人看守，直至2018年7月11日被公安人员解救。2018年7月11日，公安机关在长沙县将被告人梁鸿娇、张涛、胡先金、马德恩、程少辉、刘春雨、杨彦、李喜杰、吴小兰、方志英抓获到案，现场扣押了胡先金的手机1台和笔记本2本，马德恩的手机1台，程少辉的手机1台和笔记本1本，刘春雨的手机1台，杨彦的手机1台和笔记本3本，张涛的手机1台，李喜杰的手机1台，吴小兰的手机1台和笔记本4本，方志英的笔记本7本，梁鸿娇的笔记本6本。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被告人梁鸿娇、张涛、胡先金、马德恩、程少辉、刘春雨、杨彦、李喜杰、吴小兰、方志英的户籍证明材料和现实表现方面的材料，证明十名被告人的身份。2.（2013）融刑初字第73号《刑事判决书》、（2011）金牛刑初字第472号《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人吴小兰因犯非法拘禁罪于2013年4月被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013年10月8日刑满，本次犯罪系在原有期徒刑执行完毕后五年内；被告人胡先金于2011年3月因犯盗窃罪被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2011年7月28日刑满释放的事实。3.线索来源及抓获经过，证明2018年7月11日，公安机关在长沙县将被告人梁鸿娇、张涛、胡先金、马德恩、程少辉、刘春雨、杨彦、李喜杰、吴小兰、方志英抓获到案的事实。4.扣押经过，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文件清单等，证明公安机关在长沙县传销窝点扣押手机、笔记本等涉案物品的情况。5.十名被告人指认犯罪现场的照片、指认被扣押物品的照片。6.辨认笔录，经过各被告人、被害人、其他同案人等相互辨认，分别辨认出参与对各被害人实施抢劫和非法拘禁的人员。7.微信二维码扫码支付截图，证明张某1通过微信二维码扫码支付给“小蚯蚓”的转账记录，于2018年7月8日转账3000元。8.另案处理的同案人崔邓姣的供述，证明她被骗入传销组织后，约了刘春雨到长沙，崔邓姣和另一个女孩子把刘春雨接到“家”，之后“家”里的其他“老板”把刘春雨随身携带的手机、银行卡、身份证等物品搜走了，每天把他留在房间里给他上课，陪他聊天、打牌，并且将门反锁，不让他离开房间，上厕所、洗澡都有人跟着他。另外她还和李真真一起去接了马德恩进窝点的事实。9.另案处理的同案人李真真的供述，证明她将马德恩约到长沙，并和崔邓姣一起将马德恩接入传销窝点的事实。10.另案处理的同案人卢东平的供述，证明他被骗到长沙加入传销组织后，在星沙灰埠小区附近的一个窝点，与其他组织成员共同对马德恩实施搜身、看管，强迫马德恩交钱加入组织的过程。11.另案处理的同案人蓝金凤的供述，证明她参与接了张某1和卢东平送入传销窝点，和她一起去接张某1的“国宝”是“韦建金”。12.另案处理的同案人袁明明的供述，证明他被骗入传销窝点后，2018年7月初的一天下午，两名“国宝”把赵某骗到星沙一区22栋的4楼窝点，在房内赵某被袁明明、唐冬、谭洪、李帅等人搜身、看守、上课，最终购买两套产品后加入组织的事实。13.另案处理的同案人张忠勇、郭忠念、黄德伦、田某的供述，证明梁鸿娇到星沙一区15栋的窝点，收走张某2的14000元的事实。14.被害人田某的陈述，证明他被一名女网友约到长沙，后被送到一栋3楼的房间，在房内被张忠勇等5、6名男子强迫交出手机、银行卡、身份证和现金，被搜身，被限制人身自由，后来每天有人来上课洗脑，被迫购买了两份产品；后来杨学顺把他带到了另一个窝点，张忠勇又跟他做工作，让他又投钱购买了八份产品，是另外一个窝点的主任梁鸿娇拿走了这些钱。15.被害人赵某的陈述，证明2018年4月份左右，他在微信上认识自称“韩菲菲”的女子（经辨认系方志英），于2018年7月2日到长沙，见到了方志英和吴小兰。方志英和吴小兰将他带到长沙县22栋4楼的一个“家”，在路上方志英就以要听歌为由把赵某的手机拿走了。到了“家”里后，赵某被李帅、唐冬、谭洪、袁明明和一名姓王的男子等人围住，被迫把身上的钱包拿出来交给方志英进行了登记，内有1080元现金、5张银行卡和1张身份证，然后贴在墙上不准去拿。赵某还被搜身，清点完财物之后，方志英和吴小兰才离开。之后赵某一直被关在房间里，有人讲课，要他投资，睡觉有人守，防止他逃跑。过了几天，李浩到“家”里，把贴在墙上的1080元现金、5张银行卡和一张身份证都拿走了，还逼问出银行卡密码，后来陈海胜让他签合同买了两套产品，钱从银行卡里扣掉了。16.被害人张某1的陈述，证明2017年10月份，张某1通过网络交友平台认识微信名叫“蝶恋花”的女网友，后来她叫张某1到长沙玩。2018年7月2日下午张某1到长沙，蓝金凤等两人把他带到了长沙县的房间。房里的张涛等人对他搜身、威胁，第二天胡先金、马德恩、程少辉轮流给他上课，要他加入公司、购买产品，并且拉更多的人进资。之后每天都有人给他上课，不让他出房间，吃饭、洗脸漱口、上厕所都有人跟着看守，睡觉也有人看着。过了几天，郑浪兵（化名丁海华）到了房间，掐着脖子打了他几巴掌。2018年7月8日，张涛要他凑了3000块钱用于投资产品。17.被害人张某2的陈述，证明：（1）张某2于2018年7月5日被李祥斌以介绍工作为由骗至长沙，李祥斌和黄德伦将其接到星沙一区15栋东侧单元顶楼窝点，这个窝点的主任是杨学顺。（2）张某2到窝点后，被张忠勇、周金生、蒋俊、田某围住，身上的手机和银行卡被张忠勇拿走，被逼将密码告知张忠勇，随后其被拘禁在该窝点。7月9日，丁海华、徐闯来到窝点对其暴力殴打，把头按入水盆，用湿纸巾、湿毛巾盖住嘴巴、鼻子，强迫其购买产品，加入传销组织；梁鸿娇、李浩也曾到窝点劝说张某2；张忠勇拿走张某2身上的2700元现金购买产品，张某2的农商银行卡被取走12400元，这些钱由周金生交给李浩和梁鸿娇。18.被告人马德恩的供述，证明2018年5月23日上午，马德恩被李真真骗到长沙，被李真真和崔邓姣带到了长沙县的窝点。张涛开的房门，进去后马德恩发现情况不对要跑，胡先金和程少辉把他按到宿舍的墙壁边，柏飞虎用手掐他的脖子，要他听话。胡先金、程少辉、张涛、李喜杰、柏飞虎和卢东平等人对他搜身，搜出了身份证、火车票、银行卡和5块钱等。之后这些物品被贴在墙壁上不准马德恩拿。后来马德恩洗漱、睡觉都有人看守。之后几天，他们轮流给马德恩上课，要他购投资购买产品，加入公司，并说升到第一级的高级经理后就能拿到100万。后来马德恩购买了两套产品，加入组织。在此之后，这个“家”里来了两名新人，分别是刘春雨和张某1。刘春雨和张某1进来后都被搜了身，并有人看守，马德恩、胡先金还被张涛安排做了张某1的师傅，和胡先金对张某1进行看守。19.被告人刘春雨的供述，证明2018年6月10日，刘春雨被“崔邓姣”以找工作为由骗到长沙，崔邓姣和方志英把他接到长沙县的房间。进门之后，张涛把他拉到凳子上坐着，讲刘春雨的全身物品都归他们保管安排，刘春雨冲到门口打算开门出去，张涛跟过来堵住门口，马德恩说再打扰他睡觉就弄死刘春雨，刘春雨害怕，只得把身上的手机、钱包都交出来。胡先金搜了刘春雨身，然后叫他在客厅里睡觉，睡觉时胡先金、马德恩、程少辉、李喜杰都睡在旁边监视，上厕所也有人跟着，不让他逃跑。后来胡先金、程少辉、马德恩、李喜杰先后给他“上课”，不让他出去。6月14日下午，陈海胜主任和丁海华主任来了，丁海华讲他不配合，扇了他五巴掌，然后逼问他带了多少钱过来。6月17号下午，陈海胜又来做思想工作，要他投资，张涛、梁鸿娇、陈海胜都说过，两年后有100万回报。张涛问了刘春雨的农业银行卡的密码，然后从卡上刷了2800元投资天津天狮公司。后来他们要刘春雨备课，要对新来的人做思想工作。张某1来后，刘春雨做了给张某1上课的主持人，负责对张某1进行安抚，想方设法骗他的钱，帮他晋升到老板级别，直到被公安机关抓获。20.被告人李喜杰、程少辉、杨彦的供述，与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21.被告人胡先金的供述，证明他于2018年4月被骗入长沙县灰埠大市场31栋3单元的传销窝点，花2800元购买了一套产品，晋升为老板。在他之后有马德恩、刘春雨和张某1三个新人进来，胡先金按梁鸿娇主任和管家张涛的安排，对马德恩、刘春雨、张某1等人进行看守、跟随，不能让一个人离开大家的视线。22.被告人方志英的供述，证明2018年4月份左右，方志英被“张某2”以到长沙找工作的名义骗到长沙，后带到一个传销窝点，被搜身、看守，最终被逼花8000余元投资产品，加入了传销组织，升级为国宝。方志英的主要工作就是通过微信聊天平台，通过交友，恋爱等方式诱骗新成员加入传销组织。2018年7月2日，方志英通过网聊骗了赵某到长沙，经过主任梁鸿娇的安排，方志英和吴小兰一起去接赵某，把他带到长沙县22栋4楼的窝点，交给李帅、唐冬等人，并帮忙数了钱，赵某被搜身后，方志英和吴小兰离开房间回梁鸿娇的窝点。23.被告人吴小兰的供述，证明2017年3月份左右，吴小兰在浙江省富阳市加入天津天狮传销组织，相信会迅速致富。2018年4月份公司安排她转移到长沙市，2018年6月中旬吴小兰被分配安排到灰埠大市场31栋由梁鸿娇负责的窝点。吴小兰是国宝，主要负责通过微信聊天平台，通过交友、恋爱等方式诱骗新成员加入传销组织。2018年7月2号下午，方志英喊吴小兰一起接了赵某到长沙县的一个窝点，进屋后窝点其他几名成员对赵某进行搜身检查，赵某也不敢反抗，把身上及行李箱的财物都交了出来，等那边窝点人员对赵某搜查完，吴小兰和方志英便离开回到了自己这边窝点。24.被告人张涛的供述，证明他被骗到长沙后，交2800元加入了传销组织。2018年5月底，他交流到长沙县灰埠大市场31栋窝点学习，窝点主任梁鸿娇让他当管家，管理这个传销点的事情，平常在传销点给这些老板或者“羊”上上课，管理手机，收钱等，窝点里有胡先金、马德恩、程少辉、杨彦、李喜杰、吴小兰、方志英、刘春雨、张某1等人。对于新来的“羊”，张涛会安排人先搜身，把手机、身份证、钱收走，登记好，然后叫他睡觉，旁边有人看着他，上厕所、洗澡和做任何事情都需要有人陪同，不让“羊”离开房间，接电话也必须要经过允许，还要按免提，直到“羊”晋升到老板。这个窝点先后接待了马德恩、刘春雨和张某1这几个新人。25.被告人梁鸿娇的供述，证明：（1）梁鸿娇于2016年加入传销组织，到长沙后一直在长沙县的传销窝点，2018年1月份当主任，别人都叫她“刘主任”，负责管理这个“家”，直到被民警抓获。（2）天津天狮的层级结构、管理模式、作案方式等；在这个组织中级别越高，权力越大，拿的工资越多。（3）在灰埠大市场31栋窝点，张涛是“管家”，负责日常的工作，包括管理手机、收钱、安排讲课等，张涛、胡先金、马德恩、程少辉、杨彦、李喜杰、刘春雨、张某1是“老板”，负责对新的成员搜身、拿走手机和钱包、看守他们、讲课等，方志英、吴小兰是“国宝”，负责通过微信、ＱＱ等骗人过来，再去接他们，把他们送到其他家里去。（4）方志英和吴小兰约到“羊”后，梁鸿娇就会跟上级经理汇报，上级安排把这只“羊”送到其他传销窝点，梁鸿娇就让方志英和吴小兰把人送到指定的地点。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梁鸿娇、张涛、胡先金、李喜杰、程少辉、吴小兰、方志英、马德恩、杨彦、刘春雨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共同或者伙同他人以暴力、胁迫方法劫取财物，其行为均已构成抢劫罪，其中梁鸿娇参与抢劫六次，张涛、胡先金、李喜杰、程少辉各参与抢劫三次，均系多次抢劫；方志英、马德恩各参与抢劫二次，吴小兰、杨彦、刘春雨各参与抢劫一次。被告人梁鸿娇、张涛、胡先金、李喜杰、程少辉、吴小兰、方志英、马德恩、杨彦、刘春雨等人为胁迫张某1参加传销组织，共同非法限制其人身自由，且有殴打情节，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在本案抢劫、非法拘禁恶势力犯罪组织中，被告人梁鸿娇系窝点主任，负责窝点内的日常事务管理等，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进行处罚；被告人张涛、胡先金、李喜杰、程少辉、吴小兰、方志英、马德恩、杨彦、刘春雨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对抢劫罪依法可减轻处罚，对非法拘禁罪可从轻处罚。十名被告人到案后，部分被告人虽对案件性质、犯罪中的地位作用等有所辩解，但大部分被告人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对作出如实供述的被告人，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梁鸿娇、张涛、胡先金、李喜杰、程少辉、吴小兰、方志英、马德恩、杨彦、刘春雨均犯二罪，应数罪并罚。吴小兰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故意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据此，原审法院依法判决：一、被告人梁鸿娇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二、被告人张涛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三、被告人胡先金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四、被告人李喜杰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五、被告人程少辉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六、被告人吴小兰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七、被告人方志英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八、被告人马德恩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九、被告人杨彦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十、被告人刘春雨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原审被告人胡先金上诉称：自己也是受害人；没有殴打、威胁他人，对马德恩、刘春雨搜身时自己被迫到场，没有主动实施。李喜杰、程少辉加入时间早，级别高作用大，但量刑却比自己轻，请求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李喜杰上诉称：自己对马德恩、刘春雨、张某1的行为不构成抢劫；自己是受害人，是胁从犯；系坦白，应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相同的辩护意见。原审被告人吴小兰上诉称：自己没有拘禁、胁迫张某1，只接了赵某，没参与后面的事，不是抢劫，举报他人，有立功表现。原审被告人方志英上诉称：自己也是受害者，主观恶性低；只接了赵某，没接过刘春雨，未获利，罚金过重。原审被告人刘春雨上诉称：自己也是受害人；没有参与对张某1的后期行为，认定其犯抢劫罪、非法拘禁罪证据不足。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原审被告人梁鸿娇于2019年7月20日向侦查机关检举其上线“张振（张经理）”真实身份为张邦远，并对其照片进行辨认，公安机关据此对张邦远网上追逃，张邦远于2019年8月30日被刑事拘留，9月30日被逮捕。证明该事实的证据有：1.《关于协助抓获犯罪嫌疑人张邦远的证明》；2.《湖南省公安监管部门违法犯罪线索转递函》及回执；3.梁鸿娇的报告和供述；4.张邦远档案；5.梁鸿娇、李兴正、陈海胜对张邦远的辨认笔录；6.张邦远的供述。经庭外征求意见，长沙市人民检察院、原审被告人梁鸿娇及其辩护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客观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均认为梁鸿娇有立功行为。关于梁鸿娇是否有立功表现，本院认为：1.梁鸿娇交代张邦远的真实情况属于其应当如实供述的范围。2.虽然梁鸿娇等人对张邦远的照片进行了辨认，公安机关据此对张邦远网上追逃并将其抓获归案，但梁鸿娇的辨认行为并未对公安机关抓获其上线人员张邦远起到实质的协助作用。综上，梁鸿娇的行为依法不能认定为立功。本院认为，上诉人胡先金、李喜杰、吴小兰、方志英、刘春雨、原审被告人梁鸿娇、张涛、程少辉、马德恩、杨彦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共同或者伙同他人以暴力、胁迫方法劫取财物，其行为均已构成抢劫罪，其中梁鸿娇、张涛、胡先金、李喜杰、程少辉系多次抢劫。上诉人胡先金、李喜杰、吴小兰、方志英、刘春雨、原审被告人梁鸿娇、张涛、程少辉、马德恩、杨彦为胁迫张某1参加传销组织，共同非法限制其人身自由，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且有殴打情节。在本案抢劫、非法拘禁恶势力犯罪组织中，原审被告人梁鸿娇系窝点主任，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进行处罚；上诉人胡先金、李喜杰、吴小兰、方志英、刘春雨、原审被告人张涛、程少辉、马德恩、杨彦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对抢劫罪依法减轻处罚，对非法拘禁罪从轻处罚。对如实供述的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依法从轻处罚。上诉人胡先金、李喜杰、吴小兰、方志英、刘春雨、原审被告人梁鸿娇、张涛、程少辉、马德恩、杨彦均犯二罪，应数罪并罚。上诉人吴小兰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故意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从重处罚。针对方志英、胡先金、刘春雨上诉称“自己是受害人，主观恶性低，是胁从犯”的上诉意见，经查，各名上诉人虽然系被骗入传销组织，但其购买所谓产品加入传销组织后，成为组织一员，参与传销组织对他人的犯罪行为，并无证据证明其受到胁迫而犯罪，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方志英上诉提出：自己没接过刘春雨，没有获利，量刑过重。经查，刘春雨多次指认方志英与他人一起将其接到传销窝点，并在一审庭审时当庭对方志英进行了指证，可以认定方志英的犯罪事实。一审判决根据方志英的犯罪情节对其判处刑罚适当。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胡先金上诉提出：自己没有主动实施殴打、威胁他人的行为，只是被迫在场，对其量刑比李喜杰、程少辉重，请求从轻处罚。经查，马德恩、刘春雨、张某1等人的言辞证据均证明胡先金在犯罪窝点内对上述三人主动实施了搜身、看管行为。胡先金与李喜杰、程少辉虽然均参与抢劫三次，非法拘禁一次，但一审判决综合三人在每次犯罪中的行为、情节、作用大小，对其量刑并无不当。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吴小兰上诉称：自己没有拘禁、威胁张某1，只是接了赵某，后面的事没参与，自己不是抢劫，且举报他人，有立功表现。经查，被害人张某1的陈述证明吴小兰也参与了限制其人身自由的行为；吴小兰虽然没有直接实施暴力、威胁行为，但其明知赵某到犯罪窝点后会遭受他人的上述行为，仍将赵某骗至窝点，吴小兰的行为构成抢劫罪、非法拘禁罪。没有证据证明吴小兰有立功行为。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刘春雨上诉称：自己没有参与对张某1的后期行为，认定其犯抢劫罪、非法拘禁罪证据不足。经查，上诉人刘春雨的供述证明其在张某1被骗至窝点后，想方设法骗取其钱财，被害人张某1陈述证明刘春雨参与了对其看管，刘春雨的行为构成抢劫罪、非法拘禁罪，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李喜杰提出上诉称：自己对马德恩、刘春雨、张某1的行为不构成抢劫罪，有坦白情节，应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相同的意见。经查，原审被告人马德恩、上诉人刘春雨的供述证明，李喜杰对二人进行了搜身、上课洗脑等行为，迫使其以购买产品为名义交出钱财，被害人张某1陈述证明李喜杰在房间对其进行跟随、看管，与李喜杰的供述互相印证，李喜杰的行为构成抢劫罪。一审判决认定了李喜杰的坦白情节并据此对其从轻处罚。该上诉意见、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黎 璠审判员 邹啸弘审判员 李雨佳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吴子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