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8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于远洋，男，1982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玖平，北京凡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石油第二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玉门街10号。法定代表人：吴育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富云，北京大成（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延君，北京大成（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宏科，男，1969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泽强，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璐，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栾海英，女，1969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泽强，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璐，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于远洋因与被上诉人中石油第二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石油二建公司）、赵宏科、栾海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27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远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于远洋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判决中石油二建公司、赵宏科、栾海英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本案基本事实。因工程项目资金周转需要，自2011年起，赵宏科通过向于远洋借款用于支付工人工资及各项工程款。2013年11月之前的借款本息已经结清。赵宏科在担任中石油二建公司的项目经理并负责经营宁夏销售公司工程项目、宁夏宁鲁石化工程项目及山西石油销售工程项目期间，以支付工人工资名义向于远洋借款，并签订《借款协议》、收条及《承诺书》，期限为三个月或六个月，利息按月利率3%的标准计算，按月结息。双方的交易习惯为，于远洋在借款时把借款期内的利息从本金中扣除后交付给赵宏科，借款到期后，赵宏科将本金支付给于远洋，于远洋再将赵宏科需要的本金转给赵宏科。因赵宏科大部分时间没有将本金完全转回，只是转回部分本金，于远洋即要求赵宏科将该部分本金转至于远洋爱人蒋蕊名下，再由其转给于远洋，结算利息同时把未还清的数额重新签订借款协议及收条。这样的借贷关系一直持续到最后一次签订借款合同的时间2018年7月9日。该合同中约定向于远洋结算500万元，实际上是对之前所有借款的总结。借款合同明确指出借款是用于给公司项目上的工人发工资，约定借款期限也是三个月，即2018年7月9日至2019年1月8日，借款月利率为3%，还款方式为按月结息。赵宏科出具了收条。同日，赵宏科出具《承诺书》，承诺所借款项不用于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项目和事宜。该借款合同届满后，赵宏科没有按期归还该借款，经于远洋催款后，于2019年1月23日出具《还款计划书》。2019年4月6日，赵宏科的妻子栾海英与赵宏科共同出具了《房屋抵押协议书》。二、于远洋提交《借款合同》及收条、《还款计划书》《承诺书》、银行转账凭证等书面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存在借贷关系，应当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归还借款及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于远洋与中石油二建公司、赵宏科、栾海英之间没有形成借贷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于远洋提交的《借款合同》及收条、《还款计划书》、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说明赵宏科与于远洋发生多起资金来往，赵宏科也承认其与于远洋自2013年起就存在借贷关系。2．赵宏科系中石油二建公司的员工，并先后担任宁夏销售公司项目、宁夏鲁石化工程项目及山西石油销售工程项目的项目负责人。赵宏科作为项目负责人以需要支付工人工资为由向于远洋借款，并出具有项目部盖章的《承诺书》，于远洋有理由相信该借款系赵宏科代表中石油二建公司借款。借款数额较大，如赵宏科没有项目部盖章的《承诺书》，于远洋难以相信赵宏科的偿还能力，也不会与赵宏科形成借贷关系。因此，赵宏科以项目负责人名义与于远洋签订的《借款合同》，属于表现代理，该《借款合同》对中石油二建公司有约束力。于远洋根据赵宏科的职务及《承诺书》，有充分的理由相信该借款系中石油二建公司的借款。3．栾海英于2019年4月6日与赵宏科共同向于远洋的母亲（丁凤英）出具《房屋抵押协议书》，说明了借款合同真实性，同时也表明栾海英愿意同赵宏科及中石油二建公司一并偿还借款。另外，一审判决后，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终审判决也认定了赵宏科在中石油二建公司的角色，以及赵宏科在该公司承建工程中的权限。这足以判令中石油二建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中石油二建公司不同意于远洋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赵宏科借款不是职务行为。本案借贷系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发生在于远洋和赵宏科之间，中石油二建公司及其项目部与本案无关。赵宏科、栾海英不同意于远洋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于远洋没有明确主债务人，其一审认为是赵宏科，二审又认为赵宏科代表中石油二建公司，其主张自相矛盾。于远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石油二建公司、赵宏科、栾海英偿还于远洋本金5100000元以及借期内利息158000元以及逾期利息（利息以510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9日起计算至债务全部清偿之日止，按照月利率3%计算）；2．判令中石油二建公司、赵宏科、栾海英支付于远洋违约金1494300元；3．判令中石油二建公司、赵宏科、栾海英承担于远洋应本案产生的律师费40000元；4．中石油二建公司、赵宏科、栾海英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9日，于远洋（出借方，甲方）与赵宏科（借款方，乙方）签订《借款合同》，载明：借款金额为伍佰万元整，借期限为陆个月，自2018年7月9日起到2019年1月8日止；借款利息为，借款期限内月利率为3%，按月结息，利息支付日为每月9日。2018年7月9日，赵宏科向于远洋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于远洋人民币伍佰万元整，收款方式，银行汇转。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于远洋与赵宏科均认可，签订上述协议时，于远洋并没有在场，赵宏科当时签订的是空白合同。于远洋主张，空白合同取回后，其进行了补签。另，于远洋认可，其自行对《借款合同》的违约金条款进行了涂改。2018年7月9日，赵宏科出具《承诺书》，载明：本人赵宏科承诺所借于远洋伍佰万元，借款绝不用于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项目和事宜。赵宏科在承诺人处签字，中石油二建公司山西石油销售工程项目经理部也在承诺人处签章。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中石油二建公司、赵宏科、栾海英均认可，该承诺书系先盖章，后写的内容，于远洋主张其不在现场，对该情形不清楚。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于远洋提供了银行转账明细，主张，2018年7月4日、7月5日、7月6日，分别向赵宏科转账170万，因此共计转账510万元，即对应双方《借款合同》的款项。对此，赵宏科辩称，转账实际是融资性质的资金往来，其实为一笔钱。对此，一审法庭经审查认定，于远洋原始账户款项仅有14198．04元，2018年7月3日，赵宏科先向于远洋爱人蒋蕊转账190万元，2018年7月4日，蒋蕊将190万转账给了于远洋，同日，于远洋才将所谓第一笔借款170万元转账给赵宏科；同日，赵宏科又将170万元转账给了蒋蕊，2018年7月5日，蒋蕊再次将170万元转账给了于远洋，同日，于远洋又将所谓第二笔借款170万元转账给了赵宏科；同日，赵宏科又将170万元转账给了蒋蕊，2018年7月6日，蒋蕊再次将170万元转账给了于远洋，同日，于远洋又将所谓第三笔借款170万元转账给了赵宏科。对于上述连环转账行为，于远洋主张一，其与赵宏科存在多次资金往来，赵宏科向蒋蕊转账190万元是通过蒋蕊向其还款，但对其说法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于远洋主张二，其将向赵宏科三笔170万转账作为借款本金，是因为双方三个月或半年倒一次账，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是隔一段时间写一次欠条，要求赵宏科把钱打过来再打过去。但经一审法庭释明后，于远洋对其说法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也未提供其向赵宏科借款的原始转账凭证。2019年4月6日，甲方（赵宏科、栾海英）向乙方（丁凤英等三案外人）出具房屋抵押协议书，载明甲方同意将其所在兰州市西固区兰馨花园15#-3-101室购房合同暂押给乙方。2019年1月23日，赵宏科出具《还款计划书》，载明：本人赵宏科欠于远洋人民币伍佰万元整，日期为2018年7月4-6日分三次银行转账到赵宏科卡号，现计划于2019年7月9日之前全部还清。赵宏科辩称该《还款计划书》系在被胁迫下书写。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虽然于远洋与赵宏科签订了《借款合同》，赵宏科也向于远洋出具了《收条》《还款计划书》等，但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于远洋主张的向赵宏科转账的三笔借款本金，均系同一笔款项在赵宏科与于远洋及其爱人蒋蕊之间的连环转账行为，于远洋先向一审法庭陈述，赵宏科首次向蒋蕊转账190万元系通过蒋蕊向于远洋本人的还款行为，但对该说法，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后于远洋又向一审法庭陈述，因为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是隔一段时间写一次欠条，双方三个月或半年倒一次账，故要求赵宏科把钱打过来再打过去。但对该说法，于远洋也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也未向一审法庭提供其最初向赵宏科借款的原始转账凭证，故应由其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于远洋要求赵宏科、中石油二建公司、栾海英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于远洋的诉讼请求。二审庭审中，于远洋向本院提交新证据：1．八份借款合同（落款日期分别为：2015年7月9日、2016年1月9日、2016年7月9日、2016年10月9日、2017年1月9日、2017年7月9日、2018年1月9日、2018年7月9日）；2．于远洋与赵宏科之间银行转账明细清单；3．蒋蕊的银行账户明细清单；4．丁玲的银行账户明细清单；5．于远洋与赵宏科转账明细；6．收条两份（落款日期为：2015年7月9日、2018年7月9日），上述新证据1-6合起来以证明：（1）赵宏科自2011年5月9日始，就一直向于远洋借款；（2）于远洋与赵宏科从2015年7月9日开始连续签订了8份借款合同，借贷关系真实；（3）赵宏科没有将本金完全转回，只是转回部分本金，于远洋即要求赵宏科将该部分本金转至于远洋爱人蒋蕊及丁玲名下，再由其转给于远洋，结算利息同时把未还清的数额重新签订借款协议及收条。新证据7．六份居间合同（落款日期为：2016年1月9日、2016年7月9日、2016年10月9日、2017年1月9日、2018年1月9日、2018年7月9日），以证明：（1）赵宏科与于远洋存在借贷关系，借款金额500万元；（2）赵宏科应按居间合同支付居间服务费，于远洋代为居间人于琛琢（于远洋父亲）收取居间服务费。新证据8．于远洋催要借款的录像，新证据9．还款计划书（落款日期为2019年1月23日），以证明赵宏科承认借款协议真实性。新证据10．六份承诺书（落款日期为：2016年1月9日、2016年7月9日、2016年10月9日、2017年7月9日、2018年1月9日、2018年7月9日），以证明赵宏科作为项目负责人以需要支付工人工资为由向于远洋借款，并出具有中石油二建公司项目部盖章的《承诺书》，于远洋有理由相信该借款系赵宏科代表中石油二建公司借款，借款合同有约束力。新证据11．房屋抵押协议书（落款日期为2019年4月16日），以证明：（1）赵宏科与妻子栾海英与丁凤英（于远洋的母亲）、于琛琢（于远洋的父亲）签订该协议，栾海英应承担还款责任；（2）赵宏科承认之前借款合同真实，其与于远洋之前存在借贷关系。新证据12．六份另案民事判决书，以证明：（1）另案中赵宏科作为项目经理与任峰华签订借款合同以支付工人工资，其他法院认为该借款系中石油二建公司的借款；（2）中石油二建公司其他项目经理的借款被其他法院认定为该公司的借款。中石油二建公司认为上述新证据与本案无关，不能作为新证据。赵宏科、栾海英认为上述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应质证。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于远洋主张的其出借借款本金500万元是否真实存在的问题。赵宏科主张双方确曾存在资金往来，但经过对往来资金流水的核算，现于远洋尚欠赵宏科款项。为此赵宏科已向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法院法院起诉追偿。于远洋则主张，涉案出借款项实际发生于2013年11月至2015年7月，与赵宏科签署的2015年7月9日的《借款合同》即是对该阶段其出借借款本金的结算，涉案2018年7月9日双方签署的《借款合同》亦是对前述合同结算结果的再次确认。然通过对双方资金往来明细的审核，双方资金往来数额的差额，与于远洋主张的出借本金500万元并不对应，故双方资金往来明细不能证明双方在2015年7月9日签署《借款合同》时尚有500万元借款本金的存在；同时，本院还注意到，于远洋在二审诉讼过程中关于涉案借款出借事实的相关陈述，与其在一审诉讼过程中的有关陈述存在重大区别。此种前后陈述的不一致，亦使得本院不能确信于远洋主张的其出借借款本金500万元是真实存在的。有鉴于此，于远洋对其上诉主张所提供的事实依据并不充分，故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于远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700元，由于远洋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邢 军审 判 员  种仁辉审 判 员  杨 光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余周祺书 记 员  宋卫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