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8民终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平凉市崆峒区双星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某。委托诉讼代理人：粱某，甘肃璞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甘肃璞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某，住甘肃省平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凉市金运来运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雷某。上诉人平凉市崆峒区双星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双星小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雷某、平凉市金运来运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运来公司）小额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法院（2019）甘0802民初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询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双星小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双星小贷公司一审诉讼请求；雷某、金运来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双星小贷公司与雷某、李某之间并未达成债务转移协议，双星小贷公司从未明确同意债务转移，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在已认定“电话录音中双星小贷公司法定代表人未明确表示同意”这一事实的前提下，且雷某也未提供任何书面或其他证据证实双星小贷公司作为债权人同意债务转移的证据，仅凭主观推断认定“法定代表人需过问工作人员即可知晓并同意”，从而认定双星小贷公司与雷某之间存在债务抵消的事实严重错误；2.雷某从双星小贷公司处借款的事实清楚，且双星小贷公司从未同意债务抵消。双星小贷公司提交的借款凭证、放款通知单、担保借款合同、借款展期协议等证据证明雷某下欠60万元借款本息事实清楚，双星小贷公司主张的借款本息于法有据，应当予以支持；3.雷某、李某所签《房屋买卖合同》与本案并无关联，其双方合同纠纷一案已审理完毕，原审法院仅以雷某单方陈述作为定案依据，于法无据。在该案中，雷某并未主张已将所借双星小贷公司借款抵顶涉案房屋价款，在本案中，雷某却陈述借款已抵顶另案房屋价款，其主观上明显存在逃避履行还款义务的嫌疑；4.金运来公司应当承担担保责任，且保证期间并未经过。双星小贷公司与雷某之间所签《借款合同》、《展期协议》约定，金运来公司自愿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自贷款到期之日起2年。金运来公司保证期间从2017年9月7日开始计算且保证期间并未经过，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雷某、金运来公司辩称，1.原审判决正确；2.双星小贷公司以一审判决法律适用不当为由提起二审诉讼，动机不纯。双星小贷公司始终强调李某是案外人与本案无关，却从不提及李某是其公司的高层管理者，明显在规避和回避事实。雷某始终承认收到80万元房款的事实，但双星小贷公司先是以借贷名义起诉，接着李某以退房款名义起诉，双星小贷公司说李某是案外人，李某又在法庭说支付80万元房款，一定是双星小贷公司与李某一起谋划的，其动机显而易见；双星小贷公司在一、二审中均强调直至起诉期间一直在向雷某催要借款，而事实是自从雷某与李某签订完购房合同再未出现任何形式的催款，直至起诉长达15个月左右，雷某在一审就要求双星小贷公司出示催款证据，但双星小贷公司未提交该方面的证据。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双星小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金运来公司、雷某立即偿还双星小贷公司借款本金60万元、利息25.9989万元，共计85.9989万元（利息计算至2019年1月12日，以后按394.5元/天并利随本清）。审理中，双星小贷公司对该项诉讼请求变更为，依法判令雷某立即偿还双星小贷公司借款本金60万元、利息28.40544万元，共计88.40544万元（利息计算至2019年3月13日，以后按394.5元/天并利随本清）；金运来公司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依法判令金运来公司、雷某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8日，雷某向双星小贷公司借款80万元，月利率2.5%，借款期限自2015年7月8日至2015年10月7日止。雷某以其经营的金运来公司为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借款到期后，经四次展期后至2017年9月7日又届满。期间，雷某、金运来公司清偿双星小贷公司借款本金20万元及其利息。2018年12月26日，雷某与案外人李某签订房屋买卖合同，雷某将其位于平凉市××区、2层2号、2层3号、2层4号、2层5号共计5套房屋总建筑面积642平方米，以价款540万元出售给案外人李某，李某在支付雷某10万元价款后，双方于2018年12月27日在双星小贷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某办公室经商定并一致同意，李某所应付雷某房屋买卖价款从双星小贷公司欠李某款项中抵消70万元，从而双星小贷公司与雷某、金运来公司借款权利义务终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双星小贷公司与雷某、金运来公司借款权利义务是否终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的可能性的，应当认定事实的存在。双星小贷公司向本院陈述尚有60万元借款本金及其利息雷某、金运来公司未予清偿，并提供了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但未提供利息清偿至具体时日的证据。雷某、金运来公司承认欠双星小贷公司60万元借款及其利息，但在2017年12月27日，双星小贷公司和雷某与李某三方商定并同意合同义务全部转移于李某，双星小贷公司遂在减去其所欠案外人李某借款70万元后，双星小贷公司、雷某、金运来公司借款的权利义务终止。从雷某向本院提供的房屋买卖合同和雷某与李某的通话录音所载内容看，双方关于房屋买卖的事实能够确认，三方关于就雷某、金运来公司欠双星小贷公司借款，双星小贷公司作为债权人同意的事实亦能够确认。雷某与双星小贷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录音，未能证实双星小贷公司法定代表人明确表示同意，但从其需要过问相关人员，亦能进一步推断三方将合同的义务全部转移给李某，双星小贷公司法定代表人应该知晓并同意。故双星小贷公司请求雷某、金运来公司清偿借款本息，不予支持，雷某、金运来公司反驳该债务权利义务终止的意见，应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八十四条、第九十一条第七项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平凉市崆峒区双星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12640元，减半收取6320元，由原告平凉市崆峒区双星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星小贷公司提交雷某民事答辩及反诉状1份，雷某与李某上诉状复印件1份，(2019)甘08民终1105号民事调解书复印件1份。证明案外人李某仅支付雷某10万元购房定金，而无70万元的房款，雷某所陈述的债务转移的事实不存在；雷某、金运来公司质证认为，对答辩状及反诉状有异议，签名不是雷某的签名，也不是雷某给一审法院提交的。上诉状及调解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以上证据的证明目的均有异议。雷某、金运来公司提交（2019）甘0802民初1844号民事判决书、(2019)甘08民终1105号民事调解书复印件各1份。证明李某在其诉雷某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一审当庭认可已付房款80万元的事实。同时证明本案涉及的借款60万元已经由双星小贷公司转移给李某，雷某与双星小贷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已经灭失。双星小贷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于（2019）甘0802民初1844号民事判决书的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按照合同法八十四条的规定，债务转移需要债权人的同意，但是该份判决不能证明雷某和李某之间的债务转移得到了债权人双星小贷公司的认可，该一审判决并未生效，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调解书的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份调解书对双方的买卖合同进行了解除，如果按雷某所说，调解书仅退还了定金10万元，为什么不退还房款80万元。经本院审查认为，对双星小贷公司提交的民事答辩及反诉状，因雷某、金运来公司对真实性提出异议，不予确认。对上诉状及民事调解书，雷某、金运来公司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予以确认。雷某、金运来公司提交的民事判决书及民事调解书，双星小贷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予以确认。对一审法院查明和认定的事实，双星小贷公司对认定的双方于2018年12月27日在双星小贷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某办公室经商定并一致同意，李某所应付雷某房屋买卖价款从双星小贷公司欠李某款项中抵消70万元，从而双星小贷公司与雷某、金运来公司借款权利义务终止有异议，其余无异议。雷某、金运来公司没有异议。故对双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9年3月14日李某将雷某诉至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法院，要求解除李某、雷某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双倍返还购房定金20万元。雷某提出反诉，请求为李某返还所占有合同项下的房屋，支付违约金108万元。该院经过审理于同年9月23日作出（2019）甘0802民初1844号民事判决，主要内容为：1.李某与雷某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于判决生效后即行解除；2.雷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某双倍返还定金20万元；3.驳回雷某的反诉请求。宣判后，雷某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12月5日经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主持调解，雷某、李某自愿达成如下协议：解除李某与雷某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雷某一次性退还李某定金10万元。上述执行内容当即履行。形成(2019)甘08民终1105号民事调解书经各方当事人签收，已发生法律效力。2016年10月20日、2017年1月23日雷某分别归还双星小贷公司借款10万元，合计20万元。2017年10月19日雷某归还4万元，结清了截止2017年3月22日的利息。双星小贷公司诉请从2017年3月23日至2019年3月13日的利息，以60万元为借款本金，按年利率24%即月利率2%，计算为288000元。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双星小贷公司的主要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双星小贷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为，依法判令雷某偿还双星小贷公司借款60万元、利息28.40544万元，共计88.40544万元，利息计算至2019年3月13日，以后按394.5元/天并利随本清；金运来公司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二审应当围绕该上诉请求是否成立进行审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依据本案的现有证据，雷某陈述就其所欠双星小贷公司借款本息，作为房屋买卖款转移给李某，是其二人与双星小贷公司口头协商达成，并取得了双星小贷公司的同意，但雷某提交的录音证据并不能支持其主张。在雷某与李某房屋买卖诉讼中，无论一审判决结果，还是二审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在房屋买卖合同解除的情况下，雷某同意退还定金，均未涉及房款。雷某认可其与双星小贷公司、李某并未签订书面的债务转让协议，双星小贷公司也没有与其办理借款转移后的核销手续。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雷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雷某与双星小贷公司的借款关系依然存在，雷某应清偿下欠双星小贷公司的借款本息。双星小贷公司诉请的时间段计算的利息为288000元，因其诉请284054.40元应予尊重。由于借款展期协议约定，借款60万元于2017年9月7日到期，金运来公司保证期间为借款到期之日起两年，双星小贷公司2019年1月14日起诉立案，故金运来公司应按协议约定对雷某下欠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综上所述，双星小贷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法院（2019）甘0802民初463号民事判决；二、雷某清偿平凉市崆峒区双星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借款600000元，截止2019年3月13日的利息284054.40元，合计884054.40元。2019年3月14日之后的利息，按年利率24%清偿至借款本金归还之日；三、平凉市金运来运业有限公司对上述给付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给付内容限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640元，减半收取6320元，由雷某、平凉市金运来运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640元，由雷某、平凉市金运来运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夏祎晖审 判 员 张景伟审 判 员 张兴平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杨 倩书 记 员 程阿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