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5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葛俊山，男，1968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泗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鸿珍，上海市荣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操兰英，女，1947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明光市，现住上海市奉贤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宏，上海君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宇，上海君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葛俊山因与被上诉人操兰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9）沪0120民初218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葛俊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葛俊山向操兰英偿还借款本金5,000元。事实与理由：一、7万元借条，该借款其通过现金支付5.8万元、微信转账7,000元方式，共计还款6.5万元，一审判决认定归还5.2万元错误，其中微信转账并未书写收条；2017年1月21日两次还款6,000元，其中一张是其代宋某书写的收条一审判决未做还款认定。故上诉人实际向被上诉人借款7万元，已经偿还6.5万元，尚余借款本金5,000元未归还，请求法院依法改判。二、25万元借贷事实不能成立，仅凭被上诉人子女证人证言证明该款支付，证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证言不具有客观真实性，不能证明该借款实际支付;一审判决认定借款目的系用于偿还婚前所借高利贷,但对上诉人与案外人借款时间、用途、金额、利息，还款时间、方式核查不清，即认定该借款用于归还案外人借款错误；上诉人与案外人陈某实际借款为10万元，还款也是10万元，并非借款15万元；该25万元借条形成实则是2012年的7万元借款及其与配偶宋某XX时为了缓和关系作为给众亲属补偿而立的字据，并未发生25万元借款交付的事实。被上诉人操兰英辩称，其与上诉人共有两笔借款，有上诉人书写的借条为据。其系上诉人原岳母，从借条书写、还款收条、与案外人借款见证来看，上诉人是位极其谨慎的人。7万元借条是上诉人用于归还案外人胡某借款；25万元借条是2012年至2013年期间陆续借款，通过现金方式支付，2014年上诉人将多次借款立据借条，若不存在借款事实，仅是维系关系的补偿，以上诉人的做事风格，不会写成借款。微信转账还款7,000元与之后现金归还3,000元，形成2018年4月3日的1万元收条。2017年1月21日，上诉人仅归还一笔6,000元，另一张收条系上诉人自己书写，不能证明宋某收到该款，且是同一日，也不符合常理。至今上诉人尚余268,000元借款本金未归还，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操兰英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葛俊山向操兰英偿还借款人民币320,000元（币种下同）;2.判令葛俊山向操兰英支付利息,以25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1日起至借款实际偿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以70,000元为基数,自法院立案之日起至借款实际偿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3.判令葛俊山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操兰英曾系葛俊山岳母。2012年11月9日葛俊山向操兰英借款70,000元，操兰英通过现金交付，当天葛俊山向操兰英出具《借条》，载明“今借操兰英人民币柒万元整”并在借款人处签字确认。2014年12月25日葛俊山向操兰英出具《借条》，载明“借妈妈操兰英（2012年借）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整，应在贰零壹伍年六月份还清”并在借款人处签字。2015年8月1日葛俊山向操兰英出具《收条》，载明“2015年八月1日早上收到葛俊山3,000.00元”（金额有涂改，经庭审双方确认为3,000元）。2016年1月6日操兰英向葛俊山出具手写材料，载明“共计收到利息9千元”。2016年7月20日操兰英女儿宋某代操兰英向被告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葛俊山现金（6,000元）此款用于还操兰英”并在代收人处签字确认。2016年9月19日操兰英女儿宋某代操兰英向葛俊山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葛俊山还操兰英现金陆仟元（6,000元）”并在代收人处签字确认。2016年10月25日操兰英女儿宋某代操兰英向葛俊山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葛俊山还操兰英陆仟元”并在代收人处签字确认。2016年12月19日操兰英女儿宋某代操兰英向葛俊山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葛俊山还操兰英现金陆仟元整（6,000元）”并在代收人处签字确认。2017年1月21日操兰英女儿宋某代操兰英向葛俊山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葛俊山还操兰英现金陆仟元整（6,000元）”并在代收人处签字确认。同日操兰英自己书写了一份相同内容的收条。2018年2月10日葛俊山向操兰英女儿宋某微信转账7,000元；2018年4月3日操兰英女儿宋某代操兰英向葛俊山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葛俊山人民币一万元”。一审法院又查明，葛俊山与案外人张某于2012年2月3日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约定，案外人张某将位于上海市奉贤区XX镇XX小区XX幢XX号XX室房屋转让给葛俊山，并约定葛俊山签订协议之日支付案外人张某购房款400,000元，余下房款系按揭贷款，由葛俊山于2012年2月起按月向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上海分行奉贤支行偿还。一审法院另查明，操兰英女儿宋某与葛俊山于2017年2月6日XX，并约定“婚后由男方所借债务由男方承担”。一审法院还查明，2012年12月6日葛俊山归还案外人胡某借款32,000元；2013年4月7日葛俊山归还案外人陈某借款150,000元。经一审法院庭后与案外人陈某核实，葛俊山与案外人陈某确实有150,000元债务且已经还清。一审判决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葛俊山于2014年12月25日向操兰英出具250,000元借条，该借款是否真实存在。葛俊山称向操兰英出具250,000元借条系因操兰英承诺出面调和葛俊山及操兰英女儿之间感情，且250,000元包含前期借款70,000元、给操兰英养老金50,000元，小舅子借款40,000元、大姨子20,000元、小姨子20,000元以及操兰英女儿嫁给葛俊山婚后开销50,000元的抗辩意见无相关依据且不符合生活常理，不予采信。操兰英向葛俊山出借大金额款项虽均通过现金交付没有转账凭证，但借款发生时双方系亲属关系，且经过多次向多人拼凑借得，比较符合实际情况。且操兰英提供的两份借条发生时间与其陈述借款时间相吻合。又根据操兰英提供的操兰英女儿与葛俊山微信聊天记录，葛俊山于2018年1月5日经被操兰英女儿询问“你打算怎么还？”时回答“可能会卖房子”。按照葛俊山陈述截止至2018年1月5日，葛俊山已经归还操兰英48,000元，如双方只发生70,000元借款，尚欠款项仅有22,000元还不至于通过卖房归还所欠款项。又葛俊山抗辩称操兰英提供的收条所欠款项均自行分期归还且婚前已经基本还清，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且两份收条发生时间均在婚后与操兰英陈述时间一致。对于葛俊山以250,000元借条上书写时间是“2012年借”但操兰英陈述系2012年年底和2013年开春后分两期借款的时间不一致为由否认借条真实性，一审法院认为操兰英称借条系葛俊山书写仅核对金额未仔细核对所有内容的解释符合当时的身份关系，予以认可。综上，葛俊山抗辩意见依据不足，而操兰英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双方250,000元借贷关系真实存在。一审法院再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葛俊山向操兰英借款320,000元,操兰英已履行了出借义务，葛俊山理应承担还款责任。但葛俊山抗辩称已经归还65,000元，并提供了相应的收条及微信转账凭证，而操兰英否认2016年1月6日操兰英所写收到利息9,000元、2017年1月21日葛俊山自行重复书写的收条6,000元的真实性，且认为微信转账7,000元已向葛俊山出具收条，葛俊山对还款金额重复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葛俊山提供的收据，对于葛俊山自行书写的收据因未能得到操兰英确认不予采信，对于操兰英称未收到2016年1月6日操兰英所写收到利息9,000元，因其未能提供相反依据不予采信。对于葛俊山认为微信转账7,000元操兰英方未向其出具收据的抗辩意见，结合操兰英女儿向葛俊山出具的其他《收条》均标明钱款系现金，而唯独最后一份2018年4月3日出具的《收条》仅载明“收到葛俊山人民币一万元”，而微信转账发生在2018年2月10日，操兰英认为2018年4月3日出具的收条10,000元系收到前期葛俊山微信转账7,000元以及葛俊山另外给付了现金3,000元而向葛俊山出具的解释比较合理。综上，葛俊山向操兰英归还合计52,000元。操兰英认为该款项系利息，因双方借款时未约定借款利息，归还时对款项性质未予以明确，且操兰英在庭审时亦不能明确利息的计算方式，故对操兰英这一说法不予采信。葛俊山理应归还操兰英剩余借款本金268,000元。本院认为，借款人对同一贷款人有多笔借款，借款人偿还的款项属于归还哪笔贷款，按借款人和贷款人约定，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按贷款到期的先后顺序推定，在数宗债务均已届满清偿期或者均未届满情况下，按照交易习惯和生活常理推定按债务发生的先后顺序偿还。根据葛俊山庭审中自认归还第一笔款项予以确认。对于借款利息，对于2012年11月9日70,000元借条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亦未约定借款利息，现操兰英主张从主张之日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占用资金期间逾期利息，予以支持以剩余借款本金18,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10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利息。对于2014年12月25日250,000元借条双方约定借款期限至2015年6月，但未约定借款利息，现操兰英主张自2015年7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利息，予以支持。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于2019年11月26日作出一审判决：一、葛俊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操兰英借款本金人民币268,000元；二、葛俊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操兰英以人民币18,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10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利息；三、葛俊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操兰英以人民币250,000元为本金自2015年7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的逾期利息；四、驳回操兰英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减半收取计3,050元，由葛俊山负担。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上诉人补充提供2012年2月8日陈某向上诉人转账10万元的银行明细，证明上诉人与陈某之间借款为10万元，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的15万元。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证据质证表示，陈某从事高利贷业务，会通过银行转账及现金交易方式规避法律，一审法院也通过向陈某核实后认定15万元借款。上诉人无正常收入来源，向被上诉人借款用于还款及其上诉人的房贷还款。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争议焦点为一、25万元借贷事实是否成立。上诉人本人书写25万元借条，结合双方现金支付的交易惯例，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无不当。上诉人对此虽有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院难以采信。二、还款事实争议。依照本案在案收条证据，上诉人共向被上诉人归还借款5.8万元，其中2018年4月3日书写1万元的收条，上诉人主张该收条不包含微信转账金额，微信转账还款未书写收条，被上诉人抗辩该收条涵盖之前7,000元微信转账及3,000元现金还款，本院认为微信转账还款发生在该收条形成之前，结合双方其他还款均书写收条之惯例，一审判决采纳被上诉人的意见，并无不妥，本院予以认同。关于2017年1月21日收条争议，上诉人认为系同日两笔6,000元还款，但其中一张收条系上诉人自行书写，且与常理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100元，由上诉人葛俊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 佳审判员 徐 焰审判员 宋 贇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陆一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