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01民终5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涵，男，2000年3月2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瑞强，沙依巴克区宇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秋霜，女，1973年8月1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祖标，男，1933年9月1日出生，汉族，喀什地区莎车县财政局局退休干部，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美芳，女，1942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霞，新疆施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黎文，男，1966年1月1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上诉人张涵因与被上诉人张祖标、沈美芳，原审第三人张黎文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6民初22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瑞强、杨秋霜，被上诉人张祖标、沈美芳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霞以及原审第三人张黎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涵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张祖标、沈美芳对我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涉案房屋是我父母出资购买后赠与并登记在我名下。房屋产权证是我依法享有涉案房产所有权的直接证明，并非一审所称的没有证据证明，我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不存在欺诈、胁迫等不法行为，张祖标、沈美芳对此情况明确知晓，没有提出任何异议，说明我取得涉案房屋的行为合法有效，张祖标、沈美芳主张涉案房屋归其所有于法无据，人民法院不能将经房产部门已有明确权属的房屋再行改变权属。涉案房屋是父母出资，母亲杨秋霜代为签署买卖合同，产权登记在我名下，父亲利生明确告知我，涉案房子是我们给你买的，让你以后去乌鲁木齐工作生活的时候有地方住。我持有房屋买卖合同、房屋产权证等证明文件，至于张利生与张祖标、沈美芳之间有何种债权债务或者法律关系，与我无关。我获赠涉案房屋时只有十五周岁，合法权益应当受到法律保护。父母离婚时也未涉及涉案房屋的分割事宜，表明父母均认可将涉案房屋赠予我的事实。涉案房屋之所以由涉案张祖标、沈美芳居住，是因我上学是住校的，父母均在南疆生活，房子是闲着的，也是为了孝敬老人，就让张祖标、沈美芳在涉案房屋居住。居住期间产生的物业费等费用由张祖标、沈美芳缴纳是符合常理的，人民法院不能据此认定张祖标与沈美芳系涉案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2.一审判决认定我与张祖标、沈美芳之间系借名买房关系与事实不符。张祖标、沈美芳一审中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与我之间存在借名买房法律关系。张祖标、沈美芳主张存在借名买房关系，一审判决并未查清借名买房的合理理由。通过一审调查，涉案房屋为现金全款购买取得，并无银行借款，不涉及张祖标、沈美芳所述的银行借款问题。涉案房屋登记在我名下系买卖取得，购买房屋产生的税费等费用是同等标准，不涉及张祖标、沈美芳所述的为了避税的问题，张祖标、沈美芳也不存在失信被执行的情况，所以本案不存在借用名我名义买房的合理理由。张祖标、沈美芳由多个子女和孙子女，其完全可以借用任何一个人的名义去购买房屋，其称系委托张黎文购买，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系张黎文签订，张祖标、沈美芳完全可以直接借用张黎文的名义进行购买更为便捷，故其主张的借名买房关系不成立。3.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房屋均由张祖标、沈美芳出资依据不足，实际是我父亲张利生委托张黎文代为支付的购房款。张祖标、沈美芳在一审中提供的张利生代为购买房屋款项，该两笔转账款项与涉案房屋的实际购买时间相差一个年有余，不符合常理，何况张黎文当时在乌鲁木齐居住，张利生在南疆，因此要说委托购买，张祖标、沈美芳可以直接委托张黎文购买比委托张利生更为方便，故张祖标、沈美芳的主张与事实不符。父亲张利生工作多年，经济条件宽裕，根本不需要借钱买房，更不需要让自己父母给自己孩子买房，相反，张利生曾给张祖标在海南买了一套住房。4.张祖标、沈美芳主张协助变更登记的诉讼请求缺乏请求权基础。张祖标、沈美芳的起诉状中陈述其系借我的名义买房，后又称要一直居住直至去世，意思表示不明确，本案一审审理之前其即未要求确认房屋产权归属，也未要求撤销赠予等，我认为其无权直接要求协助变更登记。5.张黎文的陈述，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张黎文在本案中实质充当的是证人身份，到底是张祖标、沈美芳委托还是张利生委托其代为支付购房款，只有张黎文的当庭陈述，张祖标、沈美芳并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其也没有提交向张黎文直接转付款房款的证据。相反，一审中张祖标、沈美芳承认2015年12月2日张利生向张黎文转账35万元，张黎文与本案裁判结果有利害关系，其系张祖标、沈美芳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所以，关于委托张黎文代付房款的委托人认定问题不能依据张黎文的一面之词进行确定。综上，请求依法查明本案事实，驳回张祖标、沈美芳的诉讼请求。张祖标、沈美芳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我方与张涵是借名买房的关系，我方一审提交的证据，均可以证明涉案房屋是我方支付的购房款并实际占有使用该房屋。张涵主张涉案房屋是其父母赠与的，与事实不符，且一审期间张涵没有举证证明张涵的父亲有赠予的意思表示及其父亲支付全部购房款，其父母的离婚协议书中不涉及涉案房屋，并不是表示就是赠与张涵房屋，而是涉案房屋是我方购买的，与张涵及其父亲无关。涉案房屋自购买后就一直是张祖标、沈美芳居住并使用，而一审时提交的证据也表明了我方对涉案房屋的管理、使用和掌控。一审时，张祖标、沈美芳提供的证据，充分证明购房资金的来源、去向及具体支出情况，能够证明涉案房屋系其出资购买，且实际占有、使用。张祖标、沈美芳提交的契税票据、房屋过户交易费发票、房屋过户登记费发票等都证明了涉案房屋的实际购买人是我方。张涵并未实际出资且在事后未对涉案房屋实际占有使用，张祖标、沈美芳对本案涉案房屋享有相关权益。故张涵上诉主张的我方诉讼请求缺乏请求权基础，没有法律依据。我方与张涵是借名买房法律关系，我方是房屋的实际所有人，要求张涵协助办理涉案房屋登记手续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驳回张涵的上诉请求，依法裁判。张黎文述称：同意张祖标、沈美芳的意见，不同意张涵的上诉请求，涉案房屋是我父母出资购买，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祖标、沈美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涵协助我方办理乌鲁木齐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上海路16号凤凰城小区9栋6层2单元602室房屋的过户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祖标、沈美芳委托案外人张利生（系张祖标、沈美芳之子，张涵之父）为其二人购买房屋，2014年9月19日张祖标、沈美芳向张利生的银行卡共转账三笔，合计330,415.82元，2014年10月9日张祖标、沈美芳委托案外人张黎华（系张祖标、沈美芳之女）向张利生转账200，000元，2015年12月2日张利生向张黎文（系张祖标、沈美芳之子）转账350,000元，转委托张黎文代张祖标、沈美芳在乌鲁木齐市购买房屋。2015年12月1日案外人张甲运（出让方、甲方）与张黎文（受让方、乙方）、案外人乌鲁木齐联家源房产经纪有限公司（居间方、丙方）三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将该房屋出售给乙方，房屋建筑面积为77.15㎡，房屋总价格为565,000元，乙方须于2015年12月1日支付定金20,000元。乙方采用一次性付款的方式购买该房屋，即在签订本合同之日起于2015年12月4日支付剩余房款545,000元。合同签订当日，张黎文支付购房定金20,000元。2015年12月7日、2016年1月9日张黎文支付房款300,000元、245,000元，共计支付565,000元。2015年12月10日经张祖标、沈美芳与张涵的父亲张利生协商后，张祖标、沈美芳让房主将涉案房屋过户至张涵名下。另查，张祖标、沈美芳为购买涉案房屋支付了佣金、契税、房屋交易费和房屋所有权登记费，涉案房屋由张祖标、沈美芳管理、居住至2019年5月24日。张祖标、沈美芳入住该房屋后，实际使用并支付了物业费、水电暖、燃气费等费用。2019年5月张涵以涉案房屋登记在其名下为由，迫使张祖标、沈美芳搬离，双方因房屋权属产生纠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借名买房”是指买房人以父母、子女或他人名义购房，购房款项由买房人自己支付，房屋所有权归买房人所有。本案中，双方之间虽然没有借名买房的书面约定，但张祖标、沈美芳所举出的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张祖标、沈美芳支付了所有房款并占有使用房屋。房屋所有权证虽记载所有权人为张涵，但双方系借名买房的关系，张祖标、沈美芳系房屋实际所有人。张涵辩称涉案房屋是其父亲张利生为其购买，由于未向法庭提供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对于张祖标、沈美芳要求张涵协助办理涉案房屋过户登记手续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判决：张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乌鲁木齐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上海路16号凤凰城小区9栋6层2单元602室房屋过户至张祖标、沈美芳名下。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张祖标、沈美芳、张涵以及张黎文庭审中均表示，涉案房屋的购房款不是张涵支付。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及所依据的证据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第三十三条规定：“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及不动产登记簿确定不动产的归属不具有绝对的证明力，不能仅依据不动产权属证书及不动产登记簿确定不动产的权属，而应当依据不动产的真实权利状况确定不动产的归属。本案中，涉案房屋的权属登记虽在张涵名下，但不动产权属证书仅是登记机关颁发给权利人作为其享有权利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虽然是确认房地产权利的主要依据，但并不是确认不动产所有权的唯一凭证。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的外在表现形式，与实际权利状况不一定相符，如果当事人一方有证据能够证明产权证记载与客观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客观地确认产权的归属，以解决登记所有权人与真实权利人之间的利益冲突。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签订时，张涵还未成年，其没有能力购买房屋，双方当事人亦认可涉案房屋的购房款并非张涵支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张祖标、沈美芳对涉案房屋的购买进行了出资，支付了佣金、契税、房屋交易费和所有权登记费，并持有涉案房屋的产权证书，其入住涉案房屋后，由张祖标、沈美芳管理、居住至本案纠纷发生前，张祖标、沈美芳居住期间，交纳了涉案房屋的物业费、水电暖、燃气费等费用。综合上述分析，张祖标、沈美芳是涉案房屋的真实权利人，祖父母借用孙子女的名字购买房屋符合日常生活经验，张祖标、沈美芳主张其与张涵之间系借名买房法律关系的诉讼请求成立，其要求张涵协助办理涉案房屋的过户手续的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张涵上诉主张涉案房屋系其父母为其购买的受赠行为，张祖标、沈美芳及张黎文对此不予认可。张涵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其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推翻张祖标、沈美芳提交的用于证明涉案房屋系由其出资购买并居住使用的证据。张涵上诉主张的涉案房屋系其父母购买后赠与张涵，涉案房屋登记在其名下，房屋所有权归其所有，张祖标、沈美芳与张涵之间不存在借名买房法律关系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张涵已预交)，由张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冯 宁审  判  员   卫 杨审  判  员   焦 玉二 〇 二 〇 年 四 月 二 十 九 日书  记  员   李玉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