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24民终4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邰晓舟，女，1987年4月29日出生，住所吉林省延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妍，吉林诚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信文，男，1963年2月17日出生，住所吉林省珲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成林，吉林法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邰晓舟因与被上诉人朱信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19）吉2401民初65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邰晓舟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朱信文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11年邰晓舟应朱信文的要求，以自己的名义为朱信文公司购买机器设备到吉林银行进行贷款232万元，按照贷款合同约定，每月应偿还贷款本息10万余元。贷款发放后，朱信文未能按期缴纳贷款本息，邰晓舟怕逾期还款会影响自己的个人信用，故先行用自己的存款偿还了累计2个月的银行贷款。朱信文诉称的23万不是邰晓舟向朱信文借的款，而是偿还邰晓舟先行垫付的贷款本息。一审法院认定邰晓舟与朱信文存在合法的借贷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仅凭中国农业银行取款业务凭证及证人王某的证言判决邰晓舟偿还借款属于证据不足。中国农业银行取款业务凭证仅能证明朱信文向王某转款23万元的事实，并不能证明邰晓舟向朱信文借款。庭审笔录显示，邰晓舟与证人王某之前是朱信文经营的混凝土公司的财务人员，公司经营中朱信文经常向当时公司的财务人员的个人账户用于公司经营的日常事务。该银行凭证显示，除23万外还有35万余元的转款记录恰恰能说明这一点。证人王某与朱信文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的证明力较低。王某在朱信文经营的企业从事财务工作时间很长，庭审笔录也显示，王某在朱信文经营的企业被并购后还在为该企业处理财务方面的事务。上述事实证明证人王某与朱信文存在利害关系。证人所做的“23万元系朱信文出借给邰晓舟用于购房”的证言不应被采纳。综上，邰晓舟认为一审法院查清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撤销原判决并依法改判。朱信文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当维持。朱信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邰晓舟返还借款15万元；2.诉讼费用由邰晓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18日，证人王某向邰晓舟账户转账23万元。王某陈述，其转账给邰晓舟的23万元的来源为朱信文将23万元转账至证人名下，证人按朱信文指示转账给邰晓舟，用途为出借给邰晓舟用于购房。朱信文陈述，后邰晓舟向其还款8万元，尚欠1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证人王某转账给邰晓舟的23万元是否为朱信文出借给邰晓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证人王某陈述其转账给邰晓舟的23万元系按朱信文指示转账给邰晓舟，其款项来源为朱信文自有资金，且有证人王某出庭作证23万元系邰晓舟向朱信文借款，故对朱信文主张的借款事实予以认定，对朱信文要求邰晓舟返还借款15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邰晓舟未到庭参加诉讼，是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被告邰晓舟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原告朱信文返还借款本金15万元。案件受理费3300元（朱信文已预交），减半收取1650元，由被告邰晓舟负担。二审审理中，邰晓舟为证实自己的主张提出如下证据。吉林银行明细单二份、吉林银行个人存款单一份、交通银行个人汇款单一份，证明朱信文以邰晓舟的名义在吉林银行进行贷款的事实，以及朱信文逾期的情况下，邰晓舟自行偿还2011年8月4日和2011年10月10日两期贷款210632元的事实。朱信文质证称，对吉林银行明细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吉林银行个人存款单、交通银行个人汇款单的真实性有异议，而且该组证据只能证明邰晓舟在2011年8月4日和2011年10月10日偿还了贷款，但不足以证明资金来源，无法证明是邰晓舟自己偿还。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朱信文为证实自己的主张提出如下证据。证据一、牡丹江北方水泥有限公司与朱守伽、朱信文之间的关于延吉信德砼业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一份，证明2012年1月31日交接以后的债务全部由牡丹江北方水泥有限公司及其股权受让方负责，故不存在2012年5月18日朱信文向邰晓舟偿还贷款的可能性。邰晓舟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但涉案债务是2011年8月4日和2011年10月10日发生，故与牡丹江北方水泥有限公司无关。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明细清单，证明2017年8月12日邰晓舟通过邹志伟向朱信文偿还本金8万元。邰晓舟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识邹志伟，汇款时间也与朱信文一审时所主张的日期不相符，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无法体现邹志伟与邰晓舟的关系，也无法体现系邰晓舟所偿还的借款，难以体现与本案的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该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2011年6月，朱信文和其子朱守伽共同担任股东的延吉信德砼业有限公司以其出纳邰晓舟的名义，在吉林银行长春净月潭支行贷款232万元。自2011年7月至2012年12月，邰晓舟以其名下卡号为×××的吉林银行借记卡偿还每个月的贷款本息。2011年8月4日，邰晓舟通过其名下卡号为×××的交通银行借记卡向自己名下的吉林银行借记卡转账105366元，该笔款于2011年8月21日被用于偿还贷款。2011年10月10日，邰晓舟向自己名下的吉林银行借记卡现金存入105266元，该笔款于2011年10月21日被用于偿还贷款。2012年5月18日，王某按照朱信文的指示向邰晓舟账户转账23万元。本院认为，邰晓舟的吉林银行借记卡明细单可以体现，每月邰晓舟以自己的名义偿还贷款本息之前，均会有一笔与贷款本息数额相近的资金进入邰晓舟的账户，其中除2011年7月、2011年9月、2011年10月、2011年11月、2011年12月、2012年1月、2012年2月、2012年3月为现金存入以外，其他月份均为转账存入，而明细单上除了2012年12月的资金来源可以明确体现为延吉信德砼业有限公司之外，其他月份的资金来源均无法直接体现。对于无法确认资金来源的月份，由于偿还贷款的资金都是从邰晓舟名下的账户支付，故应当推定资金来源也是邰晓舟，但邰晓舟已经认可除2011年8月和2011年10月以外的资金均来源于延吉信德砼业有限公司，属于作出了对己不利的自认，故本院对此自认予以确认。而对于邰晓舟不予认可的2011年8月和2011年10月，应当由朱信文举证证明资金来源为延吉信德砼业有限公司或者是受公司委托的其他人，否则就应当推定资金来源于账户户主邰晓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现邰晓舟所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代替朱信文的公司偿还过贷款，足以动摇朱信文在2012年5月18日向邰晓舟支付的23万元系民间借贷的主张，故朱信文应当继续就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但朱信文未能举出有效证据，所主张的常年催收以及邰晓舟于2016年已偿还8万元借款均没有证据证实，故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朱信文向邰晓舟支付23万元的行为无法体现民间借贷的合意，也无法体现民间借贷的基本特征，故朱信文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邰晓舟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19）吉2401民初651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朱信文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3300元（朱信文已预交），减半收取1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合计4950元，由朱信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咸柱英审判员  张新颜审判员  张 丽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孙 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