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20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西飞世纪门窗幕墙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狼垡一村京良路口。法定代表人：彭进本，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睿，北京友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良建，男，1963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洞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屯，北京市智多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西飞世纪门窗幕墙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西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良建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25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西飞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睿、被上诉人郭良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西飞公司向郭良建支付代付款135635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西飞公司以135635元为基数支付利息；3.二审诉讼费由郭良建承担。事实和理由：1.西飞公司认可铝板平米数为12015.5平米，根据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通州法院）的判决，同样的货物价格为170元每平米，故此，西飞公司认可郭良建提供的铝板价值为2042635元。2.在西飞公司与北京金昌达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昌达公司）的案件中，郭良建仅将835000元中的215000元转交给金昌达公司，剩余100000元系西飞公司开具的转账支票，该100000元不包含在835000元中，因此835000元剩余的不是520000元，而是620000元。3.综上，应该给郭良建的款项应当是2042635元-1800000元-620000元+513000元=135635元。郭良建辩称，西飞公司上诉请求不成立。铝板的价格在通州法院说的已经很清楚了，因为合同内货物的价格是一样的，西飞公司不认可合同外的价格，故导致申请鉴定，通州法院只是对合同内的送货单进行了处理，对合同外的送货单没有处理，双方对于规格型号应依据通州法院的判决进行计算。通州法院认为北京朝熙众人环保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人公司）提供的交易所里没有明确规格型号，故没有依据咨询意见的价格去算，众人公司如果有新的证据可以再次起诉。在通州法院的案子中双方均同意鉴定，西飞公司认可鉴定意见，按鉴定意见计算价格没有问题。关于第二点，315000元都是郭良建自己支付的。西飞公司多次明确当时付给郭良建835000元，给金昌达公司的钱里有315000元是郭良建转付的，西飞公司在与金昌达公司另案中认可郭良建支付了315000元，西飞公司从来没有主张过是自己付的100000元。郭良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西飞公司给付价款1119968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1119968元为本金，自2014年10月1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用由西飞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通州法院案件情况2017年5月26日作出的（2015）通民（商）初字第23280号民事判决书载明以下内容：众人公司向通州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西飞公司给付众人公司货款3797820.71元并按约给付逾期付款利息；2.西飞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2014年2月25日，众人公司与西飞公司大同分公司（以下简称大同分公司）签订《加工承揽合同》约定，大同分公司作为定制方为“桐城金域工程项目”委托众人公司作为承揽方加工铝单板，规格1.5mm，单位平方米，单价170元，暂定数量7000平方米，金额1190000元，最终按实际加工发货的喷涂展开面积结算。合同还约定，众人公司在收到大同分公司订金及加工图纸后7—10天内开始分批发货至大同分公司指定地点，大同分公司指定收货人郭良战。合同约定，合同签订后大同分公司支付10万元订金，众人公司分批次发货，每2000平方米结一次款，按顺序结款，余款在半月内结清。合同违约责任约定，众人公司不能按时供货，每日按货款的千分之三支付违约金给大同分公司，相反，如大同分公司所欠货款不能按时支付，每日按欠款的千分之三支付违约金给众人公司。《加工承揽合同》签订后，众人公司共计加工两批次材料并向大同分公司发货，货款总值3922475.17元，大同分公司仅支付300000元，尚欠3622475.17元未付。此外，大同分公司按约还需承担日千分之三的违约金。西飞公司答辩称，不同意众人公司的诉讼请求。众人公司实际供货数量为7436.2313平方米，众人公司共供货15次。众人公司应该实际主张由其自行提供的货物价款。众人公司提供的货物金额为1264159.32元。大同分公司已将全部款项支付给了众人公司，郭良建是众人公司的营销副总，大同分公司向众人公司的职员曲丽支付30万元，后向郭良建支付221万元，大同分公司实际付款已经超出众人公司提供的货款，大同分公司认为向郭良建、曲丽付款的行为系履行了付款义务，二人均为众人公司员工。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通州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众人公司提交的《加工承揽合同》、抬头标示为众人公司名称的发货单，西飞公司提交的向曲丽的付款转账记录，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通州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通州法院认定如下：1.通州法院向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西局派出所（以下简称西局派出所）调取的询问笔录、欠条、结算单、委托书。众人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西飞公司表示认可。通州法院认为，讯问笔录系由公安机关依法制作，对其真实性、合法性，通州法院予以确认。询问笔录所附的欠条、结算单、委托书与笔录内容相互印证，通州法院对欠条、结算单、委托书的真实性亦予以确认。2.郭良建的证言。众人公司对郭良建的证言认可，西飞公司表示不认可。通州法院认为，郭良建的证言不能一概而论，其部分陈述与本案其他证据所证明内容存在矛盾，通州法院不能确认；部分陈述与其他证据证明内容相符，通州法院予以认定。故通州法院将对郭良建的证言作出综合认定。3.西飞公司提交的《同意书》。众人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与其无关。郭良建认可该《同意书》的真实性。通州法院认为，该同意书系郭良建本人签署，故对其真实性，通州法院予以确认。4.北京中林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咨询意见》。众人公司对《咨询意见》予以认可，西飞公司不予认可。通州法院认为，该《咨询意见》系北京中林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依法出具，对《咨询意见》的真实性、合法性，通州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其关联性，通州法院将做出综合认定。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通州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2月25日，众人公司（承揽方）与大同分公司（订制方）签订《加工承揽合同》约定，工程名称桐城金域工程项目，委托加工货物铝单板，规格1.5mm，单价170元/平方米，暂定数量7000平方米，金额1190000元。最终按实际加工发货的喷涂展开面积结算。以上单价为平板单价（平板、转角板）。另外，普通异形、弓形铝板、弧形板在平板单价基础上增加10元/平方米，焊接板（指单件铝板制作焊缝超出500mm），焊缝费用按照10元/米计算。以上价格为货物到山西大同市的普通票交货价。订制方指定收货人为郭良战，运费由承揽方负责。合同签订后，订制方向承揽方支付10万元，作为订金。分批次送货，每2000平米结一次款，按顺序结款。余款在半个月内结清。产品验收标准及方法约定，按订制方提供的加工图及颜色样板（样板与产品允许轻微的差别）。货到订制方指定地点，订制方当场验收其表面质量（指外观、尺寸），如有问题当天反馈给承揽方。货到2日内，如订制方对产品质量没有异议则为验收合格。对于货物喷涂面的保护膜，订制方须在收到货物的40日内撕去。订制方所欠货款不能按时支付的，每日按欠款的千分之三支付违约金给承揽方，逾期15日以上，承揽方有权停止向订制方供货，直至上述欠款及违约金付清为止。签订合同后，订制方必须交清工程分格图、排版图。每批加工图纸必须由订制方签字确认方能生效。订制方付清所有货款给承揽方时，承揽方必须提供涂层质量保证书及有关合格证。此外，合同还对双方当事人的其他权利及义务进行了约定。众人公司向通州法院提交发货单一组，其中2013年10月22日至2014年4月18日前15批发货单的抬头标示为众人公司名称，双方均确认前15批送货的铝板面积为7436.2313平方米；2014年5月17至2014年8月19日后21批发货单抬头，未标示众人公司名称，双方确认后21批送货的铝板面积为12015.5平方米。大同分公司于2014年3月20日、2014年4月29日分别向众人公司员工曲丽支付货款20万元、10万元，共计30万元。郭良建于2014年3月3日、3月5日分别向曲丽支付5000元、8000元；郭良建于2014年3月6日向曲丽支付10万元；郭良建于2014年3月18日、3月20日分别向李洪波支付5万元、5万元；郭良建于2014年3月27日、3月28日分别向曲丽支付20万元、10万元，共计513000元。西飞公司称，此亦是大同分公司向众人公司支付的货款。郭良建出庭作证称，其向众人公司付款是基于其他业务，与西飞公司无关。众人公司对此亦不认可。郭良建在出庭作证前，向通州法院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其与郭良山合作承揽“桐城、金域”工程的铝板等项目，为此专门成立了大同分公司。郭良山负责管理，郭良建负责筹措资金、组织采购、加工订货，郭良战负责设计施工。郭良建向众人公司订货，大同分公司与众人公司签订了相关合同。付给众人公司的部分货款由郭良建自筹，郭良山仅以大同分公司名义付过30万元。由于工期紧，众人公司加工比较紧张，经与众人公司协商，找外协加工继续供货，原材料费和加工费由郭良建先行支付部分（该部分款项算作郭良建支付众人公司货款），按合同约定加工铝板送到大同“桐城、金域”工地。由于郭良山不按合同付款（2000平方米一结算），众人公司一直向郭良建催要货款，郭良建自己资金压力也大，这样供货到了8月，郭良山说不与郭良建合作了。另申明，外协加工是众人公司与大同分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不存在郭良建个人供货的问题。2014年11月29日，郭良建、黄建生、吕敏、郭良山签订《同意书》载明，本人郭良建个人向吕敏借款100万元整，向黄建生借款80万元。两人共借款180万元。此款项用于大同桐城、金域工程铝板供货合同。经四方协商，现将此两笔借款转入郭良山本人借款。由郭良山还款吕敏本金100万元（利息写入借条内）、黄建生本金80万元（利息写入借款条内）。开据借款条。前期所拖欠利息，本人郭良建打欠条。2015年12月17日，西局派出所民警询问金盛鸿业（北京）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业公司）总经理赵善振，赵善振称，郭良建向其购买铝板材料，总价值99.7万元，给付了83.7万元，还有16万元未付。郭良建是北京聚源瑞溪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源公司）法定代表人龙勇介绍过来的，是郭良建是自已来谈的。双方当时未签订买卖合同，郭良建于2014年4月至8月，在鸿业公司购买了铝板，大约在2014年9、10月份补签的合同，是郭良建本人签的字。鸿业公司将郭良建购买的铝材送到了恩思源公司、聚源公司、博睿永泰公司。鸿业公司与众人公司无业务往来。郭良建向鸿业公司出具《欠条》1份，载明郭良建欠鸿业公司货款16万元。2015年12月17日，西局派出所民警询问聚源公司总经理龙勇，龙勇称，众人公司销售经理李洪波在2013年底左右联系其加工铝板，大约2000多平方米。郭良建在2014年5月委托聚源公司加工铝单板，大约7000多平方米，于2014年10月加工完成，加工费约18万元，郭良建支付12万元，还有6万多元未付。众人公司与聚源公司未签订过合同，郭良建在2015年10月给聚源公司送来一份众人公司开具的委托书。2014年10月10日，郭良建向聚源公司出具《加工费结算》载明，尚欠加工费65430.34元。龙勇称，其与众人公司未签订加工合同。龙勇出示的郭良建交付聚源公司的《委托书》载明，兹有众人公司就大同工地项目铝板加工事宜，经双方协商后委托由聚源公司代为加工。落款时间2014年4月23日。郭良建出庭作证称，郭良建是大同分公司的合伙人，其与郭良山合伙。郭良建称其对外协部分垫了一部分资金,其垫资系代表大同分公司替众人公司垫付，同时又表示，待西飞公司将货款结给众人公司，众人公司再把钱（垫付款项）给郭良建。郭良建称，众人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中抬头标示为众人公司名称的是众人公司送的货，未标明众人公司名称的，是外协厂家送的货，外协工厂只有一个，系聚源公司。郭良建称，涉案项目一共供了6万平方米左右的铝单板。西飞公司向通州法院提交的郭良山与众人公司员工徐总的录音显示，徐总称郭良建欠众人公司2013年价款48万元，2014年众人公司只做了桐城金域项目，2014年郭良建未委托其加工铝单板。郭良建向众人公司表示，西飞公司只欠众人公司4、5万元，郭良建向众人公司的付款，均是桐城金域项目的付款。徐总称，郭良建曾请求众人公司帮其打官司。2016年10月14日，北京中林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咨询意见》载明，1.5mm厚铝单板：板宽为1300mm-1500mm（含）单价187元/平方米；板宽为1500mm-1700mm（含）单价197元/平方米；板宽为1700mm-2000mm（含）单价207元/平方米。2.0mm铝单板：板宽为1300mm-1500mm（含）单价210元/平方米；板宽为1500mm-1700mm（含）单价220元/平方米；板宽为1700mm-2000mm（含）单价230元/平方米。以上铝单板单价均为双面氟碳喷涂不含税单价。2016年11月25日，北京中林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咨询意见补充说明》载明，2mm厚铝单板规格板单价为200元/平方米。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众人公司申请对涉案铝单板存在的异形种类、数量等进行鉴定，后众人公司撤回鉴定申请。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众人公司明确其主张的利息是合同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按日千分之三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每2000平米一结算，第一期2000平米未计算，截止至2015年10月15日是4972805.18元。通州法院认为，众人公司与大同分公司签订的《加工承揽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本案涉及以下几个争议焦点：1.对于未标明众人公司名称的2014年5月17至2014年8月19日后21批发货单的认定问题；2.抬头标示为众人公司名称的2013年10月22日至2014年4月18日前15批发货单的金额如何认定；3.郭良建向李洪波、曲丽付款513000元的认定问题。一、对于未标明众人公司名称的2014年5月17至2014年8月19日后21批发货单的认定。众人公司称此亦系涉案合同项下，众人公司向西飞公司的供货。西飞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此系郭良建个人向西飞公司的供货。通州法院认为，该部分发货单应认定为郭良建向西飞公司的供货，理由是：1.根据西局派出所制作的谈话笔录，鸿业公司称向其购买铝材的是郭良建而非众人公司，即用于生产铝板的原材料系由郭良建购买；2.聚源公司法定代表人龙勇亦称2014年委托其加工铝单板的是郭良建而非众人公司，郭良建主张的众人公司与聚源公司签有《加工合同》，与龙勇陈述不符，通州法院不予采信；3.根据西飞公司提供的《同意书》，郭良建将其对外欠款转给西飞公司此项目的负责人郭良山偿还，郭良山称此系抵偿铝单板货款，可见西飞公司与郭良建有款项的往来；4.根据郭良建所述，该21批发货单所涉货物，系由其代表大同分公司替众人公司垫资，同时称待大同分公司向众人公司结算，由众人公司偿还其垫资款，按照其逻辑，其垫付的款项可由大同分公司直接向其支付，何必通过众人公司结算再向其支付，其陈述明显不符合常理，通州法院不能采信；5.按照众人公司的逻辑，郭良建是西飞公司方人员，郭良建系代其垫付该21批发货单的相关费用，包括材料费、加工费，如果郭良建采购原材料、支付加工费系代表大同分公司所为，如同大同分公司另行委托第三方进行加工，大同分公司可直接与第三方结算，无须再向众人公司结算该部分款项；6.郭良建购买原材料、委托加工制作铝板，均无众人公司参与，如果此外协部分是众人公司组织实施，但又不参与价格协商、确定交易对象，这明显不符合常理；7.根据郭良山与众人公司员工徐总的录音，郭良建曾找到众人公司，请求众人公司帮其与西飞公司打官司。因此，通州法院认定该21批发货单所载铝单板的原料采购、委托加工及供货均为郭良建所为，与众人公司无关，故众人公司无权就该21批发货单所载货物主张相应权利。二、西飞公司认可的抬头标示为众人公司名称的发货单，即2013年10月22日至2014年4月18日前15批发货单，双方确认发货单所载铝单板数量为7436.2313平方米。根据合同约定，1.5mm标准板的单价为170元/平方米，故按照该单价计算的货款为1264159.32元。众人公司主张，上述铝板存在异型板、2.0mm厚板等情况，应当相应上调计算单价，但众人公司提供的发货单并未对上述情况予以注明，通州法院亦不能通过众人公司提供的图纸直接确认上述信息，本案审理过程中，众人公司虽提出鉴定申请，但因未找到适格的鉴定机构，后又撤回鉴定申请，故通州法院对于异型部分的种类、数量及是否存在2.0mm厚铝板及数量均不能确定，通州法院无法确定由此应当增加的货款金额。故通州法院在本案中按照合同约定的1.5mm标准板单价确定上述前15批发货单的货款金额为1264159.32元。如众人公司能够另行提供证据证明上述送货单存在增加货款的情况及相应增加金额，众人公司可再行向西飞公司主张应当增加部分货款。三、关于郭良建向李洪波、曲丽付款513000元的认定问题。郭良建在出庭作证时称，该付款与西飞公司无关，众人公司亦表示该付款与西飞公司无关。西飞公司主张郭良建转付的上述款项，系大同分公司向众人公司支付的本案所涉项目货款。通州法院认为，根据郭良建出庭作证前出具的证明所载，郭良建称其自筹部分款项向众人公司付款，因此可以认定郭良建曾代大同分公司向众人公司支付货款；又根据郭良山与众人公司员工徐总的录音，徐总在录音中称，郭良建向众人公司的付款均是针对本案所涉桐城项目，而郭良建欠众人公司的2013年货款48万元，郭良建未支付，因此可以认定郭良建在2014年向众人公司的付款，并非基于郭良建与众人公司的业务关系付款，而是支付本案所涉桐城金域项目的付款。综上，通州法院认定郭良建向李洪波、曲丽的付款513000元系大同分公司向众人公司支付的货款。经核算，大同分公司尚欠众人公司货款451159.32元。大同分公司作为西飞公司的分公司，西飞公司应当对其债务承担责任。故对于众人公司要求西飞公司给付货款3797820.71元的诉讼请求，通州法院予以部分支持，支持其中的451159.32元。西飞公司未按时支付货款，应当支付利息。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及依据，众人公司明确系按照合同约定日千分之三计算，西飞公司表示众人公司主张的计算标准过高，通州法院经审查亦认为，众人公司主张的计算标准过分高于其实际损失，通州法院予以调整，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众人公司未主张第一期2000平米铝单板的利息，通州法院对此不持异议。经核算，截止2015年5月3日，西飞公司应付利息118174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西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众人公司价款451159.32元；二、西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众人公司利息118174元（计算至2015年5月3日）及利息（以451159.32元为本金，自2015年5月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三、驳回众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西飞公司提起上诉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在2017年9月11日作出（2017）京03民终10987号民事判决，认为：西飞公司称其已向郭良建及众人公司支付全部货款，但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郭良建并非众人公司职工亦无权代表众人公司收取货款，西飞公司向郭良建支付诉争合同货款并无合同及法律依据。现西飞公司以此提出之抗辩，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不予采纳。众人公司虽认可其职员与郭良山之间录音的真实性，但录音内容中亦明确陈述郭良建与郭良山之间的结算问题影响了合同整体结算之内容。现西飞公司未能提供其已经向众人公司支付合同款项之证据，仅以录音作为其确认欠款之依据并就此提出之上诉意见，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不予采纳。综上，通州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当事人的陈述意见郭良建陈述，诉讼请求中的金额包括以下部分：1.涉案21批货物共计11843.9平方米，按照通州法院（2015）通民（商）初字第23280号案件（以下简称通州法院案件）中法院委托司法鉴定报告中的单价计算的金额为2295496.51元。西飞公司支付了三方协议中认可的1800000元。2.在通州法院案件中，通州法院认定郭良建代西飞公司向众人公司支付了513000元。3.郭良建向西飞公司供应了铝塑板1379.511平方米，单价为58.788元，总金额为81098.6962元。以上三部分款项加总即为诉讼请求中的金额。西飞公司陈述，1.涉案21批货物的面积予以认可，但是否存在规格上的差异不清楚。除了支付1800000元外，西飞公司还支付了1245000元。2.认可代付款项的事实。3.不清楚铝塑板的事情，原因是西飞公司与众人公司签订的合同中不涉及铝塑板。郭良建陈述，1.认可收到了除1800000元外的其他款项，但该款项的金额并不是1245000元，而且该款项系用于支付其他项目的款项。在通州法院案件中，西飞公司认可支付金额为410000元。2.通州法院案件中，众人公司的诉讼请求包括铝塑板的金额，但法院没有处理该部分金额。3.变更诉讼请求的原因是，在通州法院案件判决书中西飞公司自认的总面积为12015.5平方米，故以该平方量作为结算依据。西飞公司称，应当按照发货单载明的平方量作为结算依据。三、当事人的证据材料（一）郭良建提交的证据材料针对涉案21批货物相关事实，郭良建提交以下证据：1.发货单，证明不同规格铝单板的面积。经核对，发货单记载的规格包括1.5，1.5超宽1400，2.0，2.0超宽1700，1.5超宽1600，2.0超宽1500，2.0超宽1400，1.5超宽1700，2.0U型板，2.0超宽拼焊，1.5异型板，1.5U型板，1.5L型板，2.0L型板。西飞公司认可发货单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因为在通州法院案件中，通州法院统一按照单价170元计算价款，没有区分规格。郭良建称，在通州法院案件中提交的发货单中没有载明规格。一审法院释明郭良建和西飞公司根据发货单统计各个型号铝板的平方量。郭良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统计数据，根据咨询意见、《加工承揽合同》相关约定计算所得金额为2334486.64元。西飞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统计结果数据。2.咨询意见，证明不同规格的铝单板单价。西飞公司认可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该咨询意见针对通州法院案件，对本案没有参考价值。针对铝塑板相关事实，郭良建提交以下证据：短信聊天记录原始载体及截图，证明郭良建向西飞公司的收货人郭良山、郭良战发送短信，确认铝塑板的数量和价格。西飞公司提出该短信内容系发送内容，并不是对方回复内容，对方未对此予以确认。郭良建称，对方没有回复短信，因为在发送短信前双方已经通过电话确认了结算金额。针对非标准铝单板的单价问题，郭良建提交以下证据：加工承揽合同。西飞公司不认可证明目的，因为通州法院案件中法院已经认定按照单价170元作为结算依据。针对西飞公司提交的4张存款对账单的款项性质，郭良建提交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6）京02民终6185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西飞公司在该案中提出4张存款对账单的款项性质为玻璃款而不是本案价款。西飞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经查，该案系西飞公司与金昌达公司承揽合同纠纷案。金昌达公司针对西飞公司的反诉辩称，根据双方签订的《玻璃加工定做合同》，附有金昌达公司确认收款的账户，其中没有郭良建的收款账户，因此西飞公司向郭良建个人付款的部分为郭良建个人收取的货款，与金昌达公司没有关系。西飞公司提起上诉后，在上诉事实和理由中提出，西飞公司在2014年4月19日向郭良建转账135000元、5月27日转账300000元、8月15日转账100000元、9月16日转账300000元……西飞公司向郭良建支付货款的行为应当视为已向金昌达公司支付货款。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为：1、西飞公司给付郭良建的款项是否应当视为已向金昌达公司支付货款；2、西飞公司2015年4月21日出具的保证书的效力问题。西飞公司上诉称西飞公司已将所有货款给付金昌达公司，且支付的数额超过合同总价款。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存在争议的款项在于除金昌达公司认可的收到郭良建转交金昌达公司的315000元之外，西飞公司向郭良建支付的其他数额款项是否应当视为向金昌达公司支付货款……西飞公司向郭良建支付了款项，金昌达公司对郭良建交回金昌达公司的货款予以认可，系金昌达公司对郭良建收取的该部分货款的追认，对于郭良建未交回金昌达公司的部分款项，金昌达公司未予以追认，西飞公司大同分公司未能举证证明郭良建具有收取货款的代理权……合同中未约定郭良建具有代表金昌达公司收取货款的权限，西飞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郭良建具有收款授权，亦不能证明郭良建将其所收取的其他钱款转交给金昌达公司，亦不能证明郭良建与西飞公司之间钱款往来仅与本案合同有关……综上所述，西飞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西飞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针对付款金额相关事实，西飞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存款对账单4张，证明西飞公司大同分公司在2014年4月19日向郭良建转账135000元、5月27日转账300000元、8月15日转账100000元、9月16日转账300000元。郭良建以对账单未载明收款人账号为由主张无法核实是否收到上述款项。2.短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在该短信中，郭良建请求郭良山联系林生攀给其支付300000元。郭良建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经核查，该短信内容为：“良山兄弟你好，我和生攀昨晚通过电话，钱可以借给你，叫你打电话给他，钱可以晚几天还你俩商量，前几天他回家还信用卡急用才没有打钱给我，现在他已经办好了，叫你打电话给他，请你帮帮我的忙。谢谢。”3.同意书、借条、对账单、明细清单、交易查询单、转账交易回单，证明郭良建欠案外人1800000元，西飞公司代其偿还，该款项应冲抵本案价款。郭良建认可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郭良建关于其诉讼请求组成部分的陈述意见，一审法院分别判定如下：关于涉案21批铝板的价款问题。第一，关于平方量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对于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无须举证证明，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在通州法院案件中，西飞公司认可涉案21批货物的铝板面积为12015.5平方米。虽然郭良建依据发货单计算的平方量为11843.9平方米，但是该平方量是在扣除三张没有签字的发货单后计算所得金额。而且，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对于通州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郭良建免于举证责任，除非西飞公司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否则即使郭良建不提供任何证据，法院亦可直接依据生效判决认定事实作为本案事实。西飞公司在本案中未提交证据推翻其在通州法院案件中的自认事实，故应以12015.5平方米作为涉案21批铝板的平方量。第二，关于结算价格问题。从众人公司与西飞公司大同分公司签订的《加工承揽合同》内容来看，单价170元系针对规格1.5mm的平板单价（平板、转角板），不包括普通异形、弓形铝板、弧形板、焊接板。在通州法院案件中，法院虽然对所有铝板均按照单价170元进行结算，原因在于对异型部分的种类、数量及是否存在2.0mm厚铝板及数量均不能通过众人公司提交的发货单、图纸或者司法鉴定予以确定，但同时亦认可众人公司可基于新证据就增加部分货款另行主张权利。因此，本案中，应当区别不同规格型号计算相应价格。郭良建与西飞公司之间未签订书面合同，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双方关于结算价格的约定。但是，基于本案交易与通州法院案件所涉交易在履行主体、履行过程等方面的关联性，《加工承揽合同》以及通州法院案件中形成的咨询意见可以作为本案中进行结算的依据。因此，一审法院对郭良建根据发货单统计数据并结合咨询意见以及《加工承揽合同》相关约定计算所得金额2334486.64元予以采信。综上，涉案21批货物的价款应为2334486.64元。关于郭良建代西飞公司向众人公司支付513000元，本案中，西飞公司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关于郭良建向西飞公司供应了铝塑板1379.511平方米，单价为58.788元，总金额为81098.6962元的问题。由于西飞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而郭良建提交的短信聊天记录中，对方并没有对郭良建所发送的内容作出回复，故该证据不足以证明郭良建的相关主张，一审法院对铝塑板81098.6962元的事实不予确认。关于剩余应付款项金额的问题。郭良建和西飞公司均认可从应付铝板价款中扣除1800000元款项，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西飞公司还提出另向郭良建支付了1245000元。郭良建对该金额和性质均提出异议。西飞公司对此提交的证据是4张存款对账单和短信聊天记录。一审法院认为，短信聊天记录并非原始载体而是截图，该证据从形式上和内容上均不能证明西飞公司向郭良建支付300000元价款的事实。4张存款对账单与（2016）京02民终6185号民事判决书相结合可以证明西飞公司确实向郭良建4次共计转账835000元的事实。焦点在于该款项的性质问题。在本案诉讼中，郭良建提交（2016）京02民终6185号民事判决书的证明目的是该四笔款项为西飞公司支付的玻璃款。但是，（2016）京02民终6185号案件中，二审法院的裁判观点是，郭良建仅将其收到的835000元中的315000元转交金昌达公司，鉴于郭良建并没有代金昌达公司收款的权限，故剩余520000元不能认定为对金昌达公司的付款。因此，郭良建关于835000元均为玻璃款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诉讼中，郭良建没有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收取剩余520000元款项的依据，而经一审法院询问，西飞公司提出将该部分款项与郭良建在本案中的款项进行抵销，该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综上，西飞公司应向郭良建付款金额为加工款2334486.64－1800000－520000＝14486.64元和代付款513000元。鉴于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关于加工款付款时间的约定，按照合同法相关规定，一审法院自最后一张发货单次日起即2014年10月10日起计算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关于代付款513000元的利息问题，根据通州法院案件查明事实，郭良建最后一笔代付款日期为2014年3月28日，在双方无相关约定的情况下，郭良建要求西飞公司自2014年10月10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上述利息损失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西飞世纪门窗幕墙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郭良建支付定作款14486.64元、代付款513000元；二、北京西飞世纪门窗幕墙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郭良建赔偿利息损失（以527486.64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1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驳回郭良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涉案21张送货单中12015.5平米铝板的价格如何认定；2.西飞公司转帐给郭良建的825000元中本案中应抵扣多少钱。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在通州法院案件审理中，通州法院对涉案的铝板单价进行了咨询评估，但因众人公司提交的送货单据上没有注明型号，通州法院无法确定异型部分的种类、数量等信息，通州法院无法确定由此应当增加的货款金额，故通州法院按照合同中约定的1.5mm标准板的单价（170元/平米）确定前15批发货单的货款金额，并明确说明如众人公司能够另行提供证据证明上述送货单存在增加货款的情况及相应增加金额，可再向西飞公司主张应当增加的货款金额。本案涉及的21张送货单是与通州法院案件相关的货物，均有明确的型号标注，因此咨询意见中的评估价格适用于本案铝板的型号。同时，西飞公司认可21张送货单的真实性，也认可双方并没有就异型板的价格达成过一致意见，因此，一审法院按照咨询意见来确定最终的铝板价值并无错误，本院予以维持。西飞公司此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西飞公司主张曾将1张100000元的转账支票背书给金昌达公司，并由郭良建代为转交，此100000元不包含在西飞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郭良建835000元的现金内，郭良建代西飞公司支付给金昌达公司的货款金额应为215000元，故在本案中，郭良建从835000元中应当抵扣的是620000元。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西飞公司并没有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曾向金昌达公司通过背书转账支票的形式支付过100000元，西飞公司的此项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西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166元，由北京西飞世纪门窗幕墙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 伟审判员 胡 君审判员 张 君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燕晓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