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4民终5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美云，男，1960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三明永强新型墙体材料有限公司经理，户籍地宁化县，现住宁化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三明永强新型墙体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化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24585316261Ｈ。 法定代表人：林齐棠，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北骏，福建枫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志鹏，福建枫桦律所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李翠英，女，1957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宁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力生，男，1956年2月5日出生，汉族，宁化县农村信用社退休职工，住宁化县。 原审第三人：邱力生，男，1956年2月5日出生，汉族，宁化县农村信用社退休职工，住宁化县。 上诉人高美云因与被上诉人三明永强新型墙体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称三明永强公司）、原审被告李翠英、原审第三人邱力生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宁化县人民法院（2019）闽0424民初1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美云、被上诉人三明永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北骏、原审第三人邱力生并以原审被告李翠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身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美云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驳回三明永强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本案是三明永强公司之法定代表人林齐棠以三明永强公司之名提起的诉讼。林齐棠居住福州闽侯市。在2011年开办公司建厂时股东考虑用其身份担任法人属于招商引资项目，政府能多给些优惠政策。公司从开办到现在一系列运作均未管控过，实属一挂名董事。都是由高美云实际在管理公司的一切事务，就连公司的住所在都是高美云现居住地。林齐棠现年事高（1946年生人），他又无法具体到公司所在地来管理公司，因公章在交税等运作中均需使用，由其管理将妨碍生产。影响公司正常运作。再者公章及执照从办公司至今都是高美云保管、使用，根本谈不上返还一说。由高美云（实际管理人）保管使用并无不妥。宁化县人民法院简单用《物权法》称返还原物，依法无据，与理不符。如要变更保管人，应从股东意愿为准。 三明永强公司辩称，一、高美云的上诉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规定：“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章程的规定，代表法人从事民事活动的负责人，为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故法定代表人作为公司意志的代表，在不与公司章程、授权冲突的前提下，有权进行对内管理公司运营、对外代表公司履行职务等行为。本案中，林齐棠作为公司的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有权以公司名义提起本案诉讼。二、公司的公章是公司法人权利的象征，公章的所有权并非公司某一股东所有，公章及证照等应属于公司所有，非经公司授权或同意，任何单位和个人均不得自行占有。早期因高美云负责公司产品销售需经常使用公司公章，公司法定代表人林齐棠同意将公司公章由高美云保管。现因公司管理需要，经公司股东林齐棠、易尚墩、徐立发协商，决定将公司公章及证照收回，由法定代表人林齐棠另行委托他人保管。综上，高美云依法己无权占有公司公章，理应及时返还。恳请依法驳回高美云的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李翠英、原审第三人邱力生认为，公章和公司实际运作都是高美云在管理运作，现在公司已于2017年重新整修后租给他人经营，如果三明永强公司将公章收回会影响公司生产经营，公司公章继续由高美云管理更为合适。如果要变更公章管理人员，应当由公司股东会决议。 三明永强新型墙体材料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高美云返还三明永强公司公章、财务专用章、营业执照正副本；2.本案诉讼费由高美云承担。在一审法院第二次开庭审理过程中，三明永强公司将诉讼请求进一步明确为，要求高美云、李翠英返还公司的公章、营业执照正、副本，放弃要求返还财务专用章的诉讼请求。在一审法院第三次开庭审理过程中，三明永强公司放弃了要求高美云、李翠英返还营业执照正、副本的诉讼请求，只诉请要求高美云、李翠英共同返还三明永强公司公章。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20日，林齐棠、高美云、易尚墩、徐立发各认缴出资50万元，四人共同出资200万元，联合设立了三明永强公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执行董事林齐棠担任，并依法办理了工商登记。三明永强公司的经理由高美云担任，因高美云负责三明永强公司的日常事务需经常使用公章，林齐棠遂将公章交由高美云保管使用。之后，因三明永强公司尚欠李翠英、邱力生债务，李翠英为便于清收其个人债权，于是将公章掌控在自己手中。之后，三明永强公司股东之间因内部管理事务发生争议，三明永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齐棠，决定向高美云、李翠英收回公章及营业执照正副本，高美云、李翠英拒绝返还。三明永强公司遂于2019年4月13日在《三明日报》上刊登遗失声明：三明永强公司遗失“三明永强新型墙体材料有限公司”公章一枚，公章号3504240002407，声明作废。刊登遗失声明后，三明永强公司欲重新刻制公章，未获公安机关批准。经多次索要无果后，法定代表人林齐棠遂以三明永强公司的名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高美云、李翠英返还公司公章。 关于三明永强公司公章究竟由谁保管的问题，高美云、李翠英及邱力生各执一词。一审法院在第一次开庭审理本案时，邱力生陈述公章在高美云手上保管。因高美云未到庭参加第一次庭审，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19日就公章下落依法询问了高美云，高美云陈述因三明永强公司拖欠李翠英债务，故公章现在李翠英处保管。2019年8月27日，一审法院依法询问了李翠英，李翠英承认因三明永强公司拖欠其个人债务，公章现由她保管的事实。依据这一事实，三明永强公司申请追加了李翠英作为本案被告参与诉讼。在第二次开庭审理本案时，李翠英本人未到庭，高美云在庭审中又改口承认公章在其自己手上保管。由于高美云、李翠英对公章由谁保管的事实陈述不一致，且又反复无常，三明永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现有证据无法确认公司公章到底由谁保管，故在第三次开庭审理本案时，三明永强公司将其诉讼请求明确为，要求高美云、李翠英共同返还公章。一审法院认为，在现有证据无法锁定三明永强公司公章究竟是由高美云还是由李翠英保管的情况下，为依法维护企业合法权益，宜认定高美云、李翠英对三明永强公司公章负有共同返还的民事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应为公司证照返还纠纷。根据公司法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的印章属于公司财产。三明永强公司是依法成立的公司法人，法定代表人是林齐棠，是对外行使职权的负责人。作为公司的意志代表机关，在不与公司章程、授权相冲突的前提下，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公司就公司证照返还提起诉讼，并主张返还。因此，三明永强公司要求高美云、李翠英返还公司公章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高美云、李翠英应当向三明永强公司返还公司印章。邱力生关于林齐棠只能以其个人名义起诉，不能以公司名义起诉的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纳。李翠英、邱力生以三明永强公司拖欠其个人借款为由，占用公司公章且拒绝返还的行为于法无据，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李翠英、邱力生与三明永强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属另一纠纷，李翠英、邱力生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一审法院第一次、第三次公开开庭审理本案时，高美云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五条第二款、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八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高美云、李翠英应当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三明永强新型墙体材料有限公司返还公章。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高美云、李翠英负担。 二审中，高美云对一审判决认定“2011年9月20日，林齐棠、高美云、易尚墩、徐立发各认缴出资50万元，四人共同出资200万元”有异议，认为注册的时候出资是200万元，实际筹办建厂的时候共同出资1045万元；对一审判决认定“林齐棠遂将公章交由高美云保管使用”有异议，认为公司成立后，就由高美云注册公司、保管公章，并不是林齐棠交给高美云的；对一审判决认定“三明永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齐棠，决定向高美云、李翠英收回公章及营业执照正副本，高美云、李翠英拒绝返还。”有异议，认为不是事实，诉讼前没有向高美云要求收回公章。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 三明永强新型墙体材料有限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因三明永强公司尚欠李翠英、邱力生债务，李翠英为便于清收其个人债权，于是将公章掌控在自己手中”有异议，认为三明永强新型墙体材料有限公司从来没有欠李翠英、邱力生债务，当时是委托他们清收公司的债权。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 原审被告李翠英、原审第三人邱力生对一审判决认定“之后，因三明永强公司尚欠李翠英、邱力生债务，李翠英为便于清收其个人债权，于是将公章掌控在自己手中”有异议，认为公司欠李翠英、邱力生钱是真实的，全体股东让李翠英、邱力生做出纳，然后委托李翠英、邱力生去清收未收账款，所以公章有由李翠英、邱力生保管使用了一段时间。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 对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高美云提交一份三明市第一批工业产品推荐使用目录企业名单，拟证明公司都是由高美云在运营、管理。三明永强公司认为公司主要的事情都是高美云在做，重要事情需要经过林齐棠及其他股东的同意。对其提交的企业名录只能证明其是公司的经办人，不能证明公司是由其经营、管理。李翠英、邱力生认为公司实际就是高美云在实际经营、管理。 经审查，高美云提交的工业产品推荐使用目录企业名单系三明市经济贸易委员会发布的，名单中确定的三明永强公司工业产品的企业销售负责人为高美云。结合本案其它证据和林齐棠、高美云在公司经营管理中的具体情况，可以认定三明永强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由高美云实际负责。故对高美云提交的该企业名单，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法人是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组织。法人的法定代表人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章程的规定，以法人的名义代表法人依法行使职权。法人公章是法人权利的象征，可以对外代表法人意志，公章的物质载体（印章）亦属于法人财产的范畴。法人公章的保管、管理和使用应当由法定代表人根据公司章程或股东会决议确定。在公司章程或股东会决议没有确定法人公章的保管、管理和使用人时，法定代表人有权以法人的名义控制法人公章的保管、管理和使用。本案中，虽然高美云是三明永强公司经理，实际负责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并实际保管公章，但林齐棠系三明永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可以依照法定代表人的职权，以三明永强公司的名义控制法人公章的保管、管理和使用。现三明永强公司要求高美云返还公司公章，高美云应当返还。高美云主张其实际经营管理公司因而不应当返还公司公章的抗辩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公司公章返还时接收保管的具体人员可通过公司股东会做出决议。鉴于高美云在二审庭审中认可三明永强公司公章在其个人保管中，一审判决高美云、李翠英向三明永强公司返还公章部分不当，本院予以变更。 综上所述，高美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判决不当部分本院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福建省宁化县人民法院（2019）闽0424民初1161号民事判决为：高美云应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三明永强新型墙体材料有限公司返还公章。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高美云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亦由高美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朝生 审判员  修晓贞 审判员  吴振泉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陈玉麒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及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