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1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中医药大学，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市东路50号。法定代表人：刘兴德，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定，贵州君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谷砚虹，贵州君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香强，男，1974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连，贵州泽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中医药大学因与被上诉人陈香强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132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贵州中医药大学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2、上诉费由陈香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贵州中医药大学与陈香强之间在1997年1月至2018年3月存在劳动关系系认定事实错误。第一，陈香强提交的《关于陈香强、罗某某通知调整聘用工资申请报告》系复印件，无原件核实该文件真伪，无经办人签字，无法对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进行核实调查，不具备证明效力，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第二，该文件落款时间为2007年3月15日，作为主体为贵州中医药研究院民族医药研究所、贵州省中医药研究院中药研究所，系2000年贵州中医药研究院与贵阳中医学院合并后才新设立的单位，并不具备独立人事权利，不能证明贵州中医药研究院在1997年1月是否聘用了陈香强。第三，在2000年贵州中医药研究院与贵阳中医学院合并时的人员移交花名册上未载入陈香强，证实陈香强于1997年1月入职并不符合客观事实。第四，曹某的证人证言存在多处矛盾，证明事实不清。单位人事管理由专设的人事部门负责，却唯独陈香强是曹某招入、管理及支付薪酬，且陈香强入职时工资仅每月100元，却要负担24小时的值班工作，薪酬远远低于当时的最低工资标准，不符合常理。另在2000年单位合并之后，工作地点变更为市东路，而陈香强要求确认劳动关系的地点为沙冲路，两者工作地点存在矛盾，同时曹某与陈香强为同乡关系，曹某于2006年退休，却证明2000年之后陈香强的工作情况，证言真实性存疑。第五，贵州中医药大学于2013年6月开始为陈香强缴纳社会保险，仅能证明该时间之后双方的关系，不能证实2013年6月之前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第六，根据贵州中医药大学与贵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签署的交接协议，2018年1月贵州中医药大学已将部分人员随资产一并划入贵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陈香强作为其中一名劳务派遣人员与贵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起始日期为2018年3月1日，陈香强2018年2月起的工资由贵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发放。因此陈香强与贵州中医药大学于2018年1月便不存在劳动关系，但由于划转手续较多，为避免陈香强脱保，经贵州中医药大学与贵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协商后由贵州中医药大学为划转人员缴纳一至两月的社保，一审法院仅凭社保缴纳凭据而忽略真实情况，认定双方劳动关系终止时间为2018年3月系认定事实错误。陈香强辩称，《关于陈香强、罗某某通知调整聘用工资申请报告》是贵州中医药研究院民族医药研究所、贵州省中医药研究院中药研究所根据二人实际情况提出的书面申请，而不是陈香强提出的书面申请，因此原件已经被上述两家单位收走并掌握、管理，且陈香强从事保洁、保安一职也无权收取、保管该类文件，该不利后果应当由贵州中医药大学承担，也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来否定该份证据的证明效力。贵州省人民政府黔府函［2000］545号《关于同意贵阳中医学院与贵州省中医药研究院合并的批复》第1条载明“贵阳中医学院、贵州省中医药研究院合并后，一个机构两块牌子，两院的人员由贵阳中医学院教职工、省中医药研究院（即原省中医研究所、省中药研究所）干部职工和科研人员组成”，因此原省中医研究所和省中药研究所合并为贵州中医药研究院，贵州省中医药研究院又下设贵州省中医药研究院民族医药研究所和贵州省中医药研究院中药研究所，因此贵州省中医药研究院民族医药研究所和贵州省中医药研究院中药研究所十分清楚陈香强、罗某某的任职情况，能够证明陈香强于1997年1月入职的事实。正因为曹某与陈香强是同乡关系，曹某才引荐陈香强到原贵州省中药研究所处从事保安、保洁工作，所以曹某能证实陈香强的聘用、任职情况。虽然之后曹某的工作地点从沙冲路变更到其他地方，但是曹某家住在沙冲路，其上下班都会途经陈香强的工作地点，所以曹某退休之后也能知晓陈香强的工作情况，曹某的证言真实可信，并无矛盾之处。陈香强根据自身情况自由选择职业，没有任何不符合常理的情形。贵州中医药大学只能提供2013年6月至2018年3月期间的基本养老保险缴费明细，是因为其作为用人单位违反法律规定不按时为陈香强缴纳基本养老保险，并不能以此来认定陈香强与用人单位之间劳动关系的起止时间，且一审陈香强提供的证据已经足以证明双方在1997年1月至2018年3月期间存在劳动法律关系。贵州中医药大学与第三人签订的协议不能约束陈香强，2018年1月陈香强也未收到贵州中医药大学与其解除劳动关系的任何通知。1997年1至2018年3月期间，陈香强的工资均由贵州中医药大学发放，2013年6月至2018年3月的基本养老保险也是由贵州中医药大学缴纳。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贵州中医药大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对贵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筑劳人仲裁字[2019]第160-2号《裁决书》的错误裁决进行纠正，确认贵州中医药大学与陈香强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6年10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2.诉讼费由陈香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香强在贵州中医药大学沙冲路校区从事保安、保洁工作。2007年3月15日，贵州省中医药研究院民族医药研究所、贵州省中医药研究院中药研究所作出《关于陈香强、罗某某同志调整聘用工资申请报告》，载明“1997年元月份被原贵州省中药研究所聘用为值班人员，在研究所与学院合并时，经请示学院领导同意而继续留用至今。现仍为中药所、民药所（沙冲路校区）值班，并负责收发报刊杂志及大楼内卫生保洁工作。”后因贵州中医药大学沙冲路校区资产移交至贵州省贵民发展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自2018年4月起，由贵州省贵民发展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对陈香强进行安排管理。2016年10月1日，贵州中医药大学下属部分贵阳中医学院后勤集团与陈香强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6年10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另，贵阳中医学院后勤集团为陈香强缴纳了2013年6月至2018年3月期间的社会保险。2019年5月22日，陈香强向贵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一、确认陈香强与贵州中医药大学在1997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贵州中医药大学向陈香强支付2017年4月至2018年2月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30217元；三、请求贵州中医药大学向陈香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5928元”，2019年7月24日，贵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筑劳人仲裁字［2019］第160-2号《裁决书》：一、确认陈香强与贵州中医药大学在1997年1月至2018年3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陈香强的其他仲裁请求。贵州中医药大学不服该裁决，遂诉至法院，提出如前诉请。另查，贵州省人民政府于2000年8月3日作出的黔府函［2000］545号《省人民政府关于同意贵阳中医学院与贵州省中医药研究院合并的批复》：贵阳中医学院、贵州省中医药研究院合并后，一个机构两块牌子，两院的人员由贵阳中医学院教职员工、省中医药研究院（即原省中医研究所、省中药研究所）干部职工和科研人员组成。贵阳中医学院为贵州中医药大学原称，贵州省中医药研究院民族医药研究所、贵州省中医药研究院中药研究所原为贵州省中医药研究院内部机构。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贵州中医药大学、陈香强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据；……；（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本案中，贵州中医药大学主张与劳动关系存续时间为2016年10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但根据陈香强提交的基本养老保险缴费明细，该养老保险缴费明细缴费时间自2013年6月起，贵州中医药大学对陈香强在2013年6月前的工作情况不予认可，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陈香强的入职时间，现结合庭审时证人曹某的证言与陈香强提交的养老保险明细、《关于陈香强、罗某某同志调整聘用工资申请报告》等证据，故对贵州中医药大学主张双方自2016年10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贵州中医药大学的诉讼请求。二、确认原告贵州中医药大学与被告陈香强自1997年1月至2018年3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本案未收取案件受理费。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贵州中医药大学向本院提交了2000年11月23日贵州省中药研究所（总职工人员）花名册，载明了2000年贵州省中药研究所的领导干部、待岗人员、离退休人员及办公室、政工科、财务科、业务科、图书情报室、栽培研究室、制剂研究室人员，拟证明2000年11月23日贵州省中药研究所合并时移交的总职工人员花名册上并无陈香强的名字。经质证，陈香强称上述花名册只载入正式职工名单，并未载入临聘人员名单，且系复印件，真实性存疑。二、陈香强共向本院提交了二组证据，并申请证人董某出庭作证。第一组证据为：贵阳中医学院后勤集团2016年3月30日出具的《离职证明》及陈香强、罗某某2013年7月、8月的《工资表》，该《离职证明》的主要内容为罗某某系贵阳中医学院后勤集团职工，因单位人员调整，该集团领导班子决定不再续聘；该《工资表》仅载明陈香强和罗某某2013年7月、8月的工资数额，拟证明陈香强与罗某某均为原贵州省中药研究所临聘人员，以佐证贵州省中医药研究院民族医药研究所、贵州省中医药研究院中药研究所2007年3月15日出具的《关于陈香强、罗某某通知调整聘用工资申请报告》的真实性。第二组证据为：韦某2020年2月27日出具的证明材料，该证明材料的主要内容为韦某原系贵州省中药研究所职工，1997年陈香强在贵州省中药研究所上班，负责安全、保洁等工作，后贵州省中药研究所和贵阳中医学院合并，陈香强一起合并到贵阳中医学院，并留在贵阳中医学院沙冲校区工作，直到2017年韦某退休时，陈香强仍在贵阳中医学院沙冲路校区工作，拟证明陈香强于1997年在贵州省中药研究所从事安全、保洁工作，合并后又继续在贵阳中医学院沙冲路校区工作。证人董某出庭作证，证实董某于1997年下半年调任贵州省中药研究所副所长，当时陈香强已经在该所负责安全和保洁工作，后来贵州省中药研究所与其他单位合并，合并后董某留在沙冲路校区工作，直到2004年董某退休时陈香强仍在沙冲路校区从事保安工作。经质证，贵州中医药大学称上述离职证明和工资表不能证明陈香强于1997年1月即与原贵州省中药研究所具有劳动关系；证人董某的证言无法证实陈香强的入职情况和离职情况，且关于陈香强的工作由何人管理的问题，董某的证言与其出具的证明材料存在矛盾；因韦伟未出庭作证，其提交的证明材料不符合证人证言的要求。此外，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判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贵州中医药大学认为一审判决确认其与陈香强自1997年1月至2018年3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错误，主张其与陈香强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6年10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但根据在案的《关于陈香强、罗某某同志调整聘用工资申请报告》、陈香强的工资表、陈香强名下贵阳银行账户流水、陈香强的基本养老保险缴费明细及证人曹某、董某的证言等证据，能相互印证陈香强已于1997年1月在贵州省中药研究所工作，贵阳中医学院后勤集团发放陈香强的工资及缴纳陈香强的基本养老保险时间截止至2018年3月。故一审法院依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贵州中医药大学的诉讼请求，确认贵州省中医药大学与陈香强自1997年1月至2018年3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贵州中医药大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贵州中医药大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邱兴权审判员  汤 萍审判员  谌致华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法官助理王一多书记员吕伊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