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终4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灵璧风云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灵城西关名仕观邸楼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233972273258。 法定代表人：王永，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邦兴，安徽山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恒杰，安徽山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五河县运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五河县头铺镇五蚌路北环城路西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22353273039J。 法定代表人：张恒风，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民,男,汉族,1975年9月9日出生,住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少艳,女,汉族,1976年6月30日出生,住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英亮，安徽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明强,男,1976年2月17日出生,住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五河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五河县祥源星河国际红树湾2号商业楼1、2、3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22795080648H。 主要负责人：王万鸿，该支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雷，安徽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灵璧风云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风云物流公司）、五河县运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诚运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建民、杨少艳、张明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五河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保五河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19）皖1323民初53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上诉人运诚运输公司收到一审催缴案件受理费的通知后未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亦未提交申请减缓免已予获准的材料，本院按上诉人运诚运输公司撤回上诉处理。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风云物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判决风云物流公司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上诉费由张建民、杨少艳、张明强、运诚运输公司、大地财保五河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赔偿，计算数额为279920元（13996元×20年），与城镇标准赔偿相差407940元。一审张建民、杨少艳提供的户口本显示受害人系农村村民，即便在灵璧县上学，杨疃镇不是灵璧县人民政府驻地镇，不能按城镇标准计算。根据（2001）年10月，国务院批转公安部《关于推进小城镇户籍管理制度改革的意见》，小城镇户籍管理制度改革的范围是县级市市区、县人民政府驻地镇。2.大地财保五河公司应在第三者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1）一审判决认定违反法律法规禁止的情形而否定私法上民事合同效力有误。张明强的驾驶证与驾驶车辆证件相符，其持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符合操作条件，没有违反禁止性规定。即便张明强违反法律规定，应根据该规定受到相应的行政或刑事处罚，并不必然对私法上民事合同产生影响。一审判决将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实属不当。（2）大地财保五河公司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保险公司对投保人尽了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无效。（3）张明强处于增驾Ａ2驾驶证实习期，已取得驾驶牵引车主车牵引挂车半挂车的资格，实习期的主要目的是为了使驾驶员熟悉准驾车型，如在实习期不能驾驶准驾车型车辆，就失去设立实习期的意义，而张明强所驾驶车辆不是在高速上驾驶，公安机关未将上述情况认定为违法。3.风云物流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张明强驾驶的皖Ｃ×××××牵引车牵引皖Ｌ×××××车与张建民亲属发生交通事故，皖Ｌ×××××车虽登记在风云物流公司名下，事故发生是牵引车皖Ｃ×××××所致，挂车与受害人无任何接触，受害人死亡和挂车无关。该挂车运营期间，风云物流公司没从中受益也无法控制该车的运营情况，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4.本案赔偿应由实际车主承担赔偿责任。2019年王沛发购买皖Ｌ×××××车挂靠在风云物流公司名下，后王沛发未经风云物流公司同意把该车卖给马广礼，且王沛发和马广礼未交给风云物流公司任何管理费用，风云物流公司也不从该车营运中取得任何利益，根据侵权责任法规定，应由实际车主承担赔偿责任，风云物流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张建民、杨少艳辩称，对风云物流公司上诉大地财保五河公司应在第三者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予以认可，其他由法院依法判决。 张明强辩称，本人只是雇员，没有赔偿能力，应由雇主马广礼赔偿，保险公司商业险应当赔偿。 大地财保五河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正确。道交法对实习期内不能驾驶挂车有明确规定，本公司在签订保险合同时已尽到了提示告知义务，一审判决本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正确。案涉车辆超载，不可能主车超载挂车不超载。 运诚运输公司未作答辩。 张建民、杨少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明强、运诚运输公司、风云物流公司、大地财保五河公司赔偿张建民、杨少艳各项损失652039.20元；2、由张明强、运诚运输公司、风云物流公司、大地财保五河公司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9日13时许,张明强驾驶皖Ｃ×××××牵引车牵引皖Ｌ×××××车（核载32吨，实载约定51.8吨）沿201省道自南向北行驶至杨疃街中心路段与同向行驶的张紫涵驾驶的两轮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张紫涵死亡,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经灵璧县交警大队事故责任认定，张明强负事故主要责任，张紫涵负事故次要责任。另查明，张明强驾驶的皖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所有人是运诚运输公司，该车在大地财保五河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赔偿限额为1000000元且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皖Ｌ×××××号重型自卸半挂车，登记所有人是风云物流公司，各方均未提供该车的投保情况。事故发生时，张明强持有的为Ａ2证，属于增驾Ａ2，实习期延长至2020年3月21日。张紫涵系张建民、杨少艳之女，张紫涵于2016年至2019年期间在灵璧县就读。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交通事故经公安机关交警部门认定，张明强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张明强依法应当对张建民、杨少艳因近亲属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张明强驾驶的为机动车，张紫涵驾驶的为非机动车，根据《安徽省实施办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张明强和张紫涵承担责任的比例应为80%：20%。因张明强驾驶的车辆在大地财保五河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张建民、杨少艳因近亲属死亡造成的损失应由大地财保五河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险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按责任比例分担。 《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2012年）》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张明强在增驾实习期间，驾驶机动车牵引了挂车，该行为既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也违反了商业险保险合同的约定，且保险公司已经履行了提示说明的义务，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保险公司在商业险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因张明强驾驶的车辆系挂靠在运诚运输公司和风云物流公司名下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运诚运输公司和风云物流公司应与张明强承担连带责任。 张明强主张，其系他人雇佣的驾驶员，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同时，张明强系直接侵权责任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和第六条的规定，张建民、杨少艳要求张明强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如张明强有证据证明其确系他人雇佣的驾驶员，也可在承担责任后向他人追偿，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 关于张建民、杨少艳因近亲属死亡造成的损失计算标准及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相关规定，结合张建民、杨少艳的诉讼请求，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687860元（34393元/年×20年）。张紫涵在杨疃镇就读三年，依法应按城镇户口标准赔偿，张明强辩称应按农村户口标准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信；2、丧葬费37189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4、车辆损失2000元。合计777049元。张建民、杨少艳主张其余损失10000元，因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 上述777049元，由大地财保五河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张建民、杨少艳因近亲属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等110000元，赔偿财产损失2000元。剩余665049元，按责任比例张明强应赔偿532039.20元，运诚运输公司和风云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大地财保五河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建民、杨少艳因近亲属死亡造成的损失112000元；二、张明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建民、杨少艳因近亲属死亡造成的损失532039.20元，运诚运输公司和风云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张建民、杨少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320元，减半收取5160元，张建民、杨少艳负担64元，张明强、运诚运输公司、风云物流公司负担4210元，大地财保五河公司负担886元。 二审期间，风云物流公司提供了通话录音、挂靠合同各一份，以证明案涉车辆挂车车主原是王沛发，后转让给马广礼，应由马广礼承担责任。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与质证。对通话录音的质证，张建民、杨少艳、张明强无异议，大地财保五河公司认为不属于新证据，该录音是内部协议，不妨碍风云物流公司承担责任后再追偿；对挂靠合同的质证，张明强无异议，张建民、杨少艳认为真实性不知情，大地财保五河公司认为即使真实，亦是对内具有效力，风云物流公司对外仍应承担责任。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因对该通话录音、挂靠合同的审查认定影响案外人的利益，但不作审查不影响本案的处理，故本院对风云物流公司所举证据不予审查。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本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是否正确；2.大地财保五河公司应否承担商业险的保险责任；3.风云物流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4.案涉车辆是否存在实际车主，如有实际车主应否承担赔偿责任。 一、关于争议焦点1 张建民、杨少艳一审时已提交受害人张紫涵安徽省初中学生学籍表及中学证明，一审认定张紫涵于2016年至2019年期间在灵璧县就读，具有事实依据。灵璧县杨疃镇人民政府为建制镇，灵璧县杨疃初级中学与灵璧县杨疃镇人民政府座落同一街区，张紫涵虽为农村户口，但在座落建制镇的灵璧县就读，一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张紫涵死亡赔偿金有事实依据。风云物流公司上诉提出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本案死亡赔偿金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争议焦点2 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明确规定的事项。该规定为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大地财保五河公司将实习期内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并在保险条款中加粗加黑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作出提示，免责条款具有效力。风云物流公司上诉提出大地财保五河公司未对上述条款作提示，与本案事实不符，不能成立。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的一项基本原则，保险合同的订立、履行亦不例外。大地财保五河公司将实习期内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并不违反上述原则，且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受到法律保护，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的行为后果理应由行为人自行承担。A2驾驶证实习期内的准驾车型中含不牵引挂车的牵引车，禁止驾驶车型中含牵引挂车的机动车，风云物流公司对张明强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违反了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无异议，认为违反该规定属行政或刑事处罚的情形，及实习期内、满准驾车型不符将失去设立实习期的意义，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争议焦点3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风云物流公司对皖Ｌ×××××车登记在其名下亦无异议，案涉交通事故是皖Ｃ×××××牵引车牵引皖Ｌ×××××车连接使用、一体运行时发生，风云物流公司上诉提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意见，于法不符，不能成立。至于风云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后，最终承担的责任范围确定，一审未予处理，不涉及风云物流公司最终承担责任范围是否公平的评判。风云物流公司上诉提出一审判决有失公平的意见，不能成立。 四、关于争议焦点4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规定：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张建民、杨少艳不请求挂靠人承担民事责任是其对自身实体权利和诉讼权利的处分，风云物流公司是否收取挂靠费用或从挂靠经营中获取利益，并不影响风云物流公司与案涉车辆之间为挂靠关系，风云物流公司依法应承担连带责任的认定与处理。风云物流公司上诉提出应由实际车主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风云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320元，由上诉人灵璧风云物流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鸿超 审判员  朱珊珊 审判员  路深淇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马文 书记员陈明明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