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民再3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赖检秀，女，1961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赣县区。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丁荣秀，女，1935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赣县区。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宋海青，女，1985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赣县区。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宋香荣，男，1992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赣县区。以上四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赖俊林，江西公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钧平，男，1971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赣县区。现在赣州监狱服刑。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江西励新汽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高安市汪家圩乡。法定代表人：陈国章，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伟红，江西雪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安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高安市瑞阳二路南侧十一、十二栋（高安市连绵舒家自然村）。法定代表人：郭美坤，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睿智，江西宋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赖检秀、丁荣秀、宋海青、宋香荣因与被申请人刘钧平、江西励新汽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励新汽运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安支公司（以下简称高安平安财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7民终40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7月15日作出（2019）赣民申72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本案。再审申请人宋海青、宋香荣及四再审申请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赖俊林，被申请人励新汽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伟红，被申请人高安平安财保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睿智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刘钧平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赖检秀、丁荣秀、宋海青、宋香荣申请再审称，一、原二审判决认定刘钧平与励新汽运公司之间非挂靠与被挂靠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根据励新汽运公司在原一审向法院提交赣Ｃ×××××重型半挂牵引车及赣Ｃ×××××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的道路运输证、车辆登记证、车辆行驶证均登记在励新汽运公司名下，其中道路运输证载明：核发机关为高安市公路运输管理所，业户名称为励新汽运公司，经营许可证号360983290014，经营范围为道路普通货物运输，货物专用运输。但实际上赣Ｃ×××××/赣Ｃ×××××车在刘钧平与励新汽运公司签订《汽车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后即交付刘钧平用于从事货物运输业务。众所周知，从事道路运输经营，应具备一定的条件，道路运输经营要得到行政许可方能从业，不具备条件的个人不能取得货物运输经营许可。虽然励新汽运公司将该车通过《汽车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协议转让给刘钧平，但在刘钧平未付清车款、未办理所有权及运营手续过户登记的情况下，即将车辆交付刘钧平，由刘钧平从事道路运输业务，这实际上是励新汽运公司将其拥有的道路运输运营资质出让给刘钧平使用，而出让运营资质是挂靠经营的最大特征，故刘钧平与励新汽运公司之间具备挂靠经营的实质要件，构成挂靠关系。况且，双方签订所谓的《汽车分期付款买卖合同》正是为了使刘钧平以励新汽运公司的资质从事货物运输，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刘钧平作为个人没有道路运输的营运资质，其借用励新汽运公司的营运资质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实质则为挂靠经营。因此，刘钧平与励新汽运公司之间系挂靠与被挂靠的关系。二、原二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刘钧平与励新汽运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那么自然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由此，对于再审申请人的赔偿费用应由挂靠人刘钧平与被挂靠人励新汽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即使刘钧平与励新汽运公司签订了《汽车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系真实、合法、有效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购买人使用分期付款购买的车辆从事运输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保留车辆所有权的出卖方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规定：“采取分期付款方式购车，出卖方在购买方付清全部车款前保留车辆所有权的，购买方以自己名义与他人订立货物运输合同并使用该车运输时，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的，出卖方不承担民事责任。”该批复中，也仅仅规定了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的，出卖方不承担民事责任，并无规定造成他人人身损害的情形下，出卖方不承担民事责任。因此，原二审判决认定车辆出卖方励新汽运公司对购买方刘钧平造成的人身损害不承担民事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三、原二审法院未认定本案保险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先行承担赔付责任，系明显对本案事实错误裁判。肇事车辆赣Ｃ×××××重型半挂牵引车/赣Ｃ×××××由励新汽运公司在高安平安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50万元第三者责任险。高安平安财保公司提供的证据完全不足以证明其将无证驾驶等免责情形在投保时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义务。并且《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属于格式条款，免除保险公司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显属无效。在原审庭审中，励新汽运公司及刘钧平均陈述没有看到过该保险条款，且保险公司的业务员在励新汽运公司投保盖章时也未将无证驾驶等在商业险免责的事由向投保人进行提示或者说明，只是叫投保人励新汽运公司在投保单中盖章，该盖章行为不能认定保险公司将免责事由向投保人励新汽运公司进行了提示，首先，该投保单中并没有具体详细的无证驾驶等免责条款，励新汽运公司完全是按照保险公司业务员的指示进行盖章，保险公司没有事先向投保人进行任何提示或者说明；其次，该盖章行为仅仅是一个履行投保手续的行为。据此，原二审法院未判决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承担责任，系明显的错误判决。请求：1、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高安平安财保公司对再审申请人主张的损失719832元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先行承担赔付责任，超出保险范围内的损失由刘钧平承担，励新汽运公司对超出保险范围内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赖检秀、丁荣秀、宋海青、宋香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励新汽运公司答辩称，一、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理由如下：1、再审申请人称“刘钧平与励新汽运公司是挂靠关系，出让运营资质，刘钧平没有资质”是没有证据的陈述。再审申请人没有证据证明刘钧平是以励新汽运公司的名义对外从事道路运输活动，不存在其挂靠励新汽运公司经营的事实。2、道路运输证是对标的车辆使用用途的许可，不是对单位的行政许可。再审申请人混淆了物的许可与人的许可。否定了法律上规定的登记物可与登记人、使用人相分离的情节。励新汽运公司与刘钧平之间签订的是分期付款买卖合同，除了合同之外，双方之间还有银行交易记录和每月的账单，证明双方是事实上的分期付款买卖关系，再审申请人称肇事车辆是挂靠经营与事实不符。刘钧平是以自己的名义对外经营，再审申请人没有证据证实励新汽运公司出借了营运资质。二、道路运输证不是认定出借企业经营许可资质的事实依据，车辆因为分期买卖关系而未过户不影响当事人依据法律承担责任。在保险关系中我方认为保险公司应当赔偿。车的实际车主是刘钧平，投保人也是他。作为保险人应当将保险的免责事由通知到刘钧平才发生免责效力。高安平安财保公司答辩称，我公司投保单可以看出本期保险投保人在相应的投保单中盖章、明确。刘钧平本人明确表示无证驾驶不予赔偿。请求依法驳回再审申请人要求我公司承担责任的请求。赖检秀、丁荣秀、宋海青、宋香荣一审诉请：1．判令刘钧平、励新汽运公司向一审原告连带赔偿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家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车辆损失费合计753533.5元。2．判令高安平安财保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范围内对第1项费用承担赔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各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肇事车辆赣Ｃ×××××重型半挂牵引车／赣Ｃ×××××系刘钧平于2017年6月通过分期付款方式向励新汽运公司购买，双方约定买方未全部付清购车款和其他税费前，卖方保留汽车的所有权，车辆所有权必须登记在卖方名下。事故发生时，刘钧平尚未付清购车款，励新汽运公司为车辆所有权人。赣Ｃ×××××重型半挂牵引车由励新汽运公司在高安平安财保公司投了交强险和150万元第三者责任险，附加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投保时，励新汽运公司在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处盖章，确认已收到《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保险人对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做了明确说明，投保人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已完全理解，并同意投保。《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约定，无驾驶证，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驾驶车辆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事故发生时，刘钧平的驾驶证已吊销，为无证驾驶，事故发生后为逃避法律责任指使他人顶替，赣州市赣县区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刘钧平的违法行为是造成事故的根本原因，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宋良璋及赖检秀被送往赣县区人民医院治疗，宋良璋因抢救无效于事发当日死亡，赖检秀接受住院治疗。刘钧平支付了宋良璋的抢救费5000元和赖检秀的医疗费5000元。从2016年下半年至事故发生前宋良璋一直受雇于王海生在江西省于都县境内铺设公路，由雇主在工地附近安排住处。丁荣秀系宋良璋的母亲，为农业家庭户，共有四名抚养人。一审法院判决：一、限高安平安财保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赖检秀、丁荣秀、宋海青、宋香荣死亡赔偿金11万元。二、限刘钧平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赖检秀、丁荣秀、宋海青、宋香荣各项损失合计609832元。三、驳回赖检秀、丁荣秀、宋海青、宋香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336元，减半收取5668元，财产保全费2770元，合计8438元，由刘钧平负担。赖检秀、丁荣秀、宋海青、宋香荣不服一审判决，向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高安平安财保公司在车辆赣Ｃ×××××的交强险范围内承担11万元及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609832元，改判刘钧平、励新汽运公司对超出保险范围内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法院认为，关于励新汽运公司是否应对刘钧平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刘钧平与励新汽运公司签订的《汽车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第六条第一款明确载明励新汽运公司保留汽车的所有权，刘钧平享有使用、经营和收益的权利，即励新汽运公司在案涉车辆的经营活动中并不享有收益权利，且上诉人亦无证据证明刘钧平是以励新汽运公司的名义对外从事运输经营活动或励新汽运公司从肇事车辆的经营活动中获取收益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上诉人主张刘钧平与励新汽运公司系挂靠与被挂靠关系不符合实际，上诉人要求励新汽运公司对刘钧平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高安平安财保公司是否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项“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规定，无证驾驶是法定禁止行为，刘钧平作为吊销驾照人员，应当知道无证驾驶的后果及对社会的危害性；而高安平安财保公司提交的赣Ｃ×××××号车辆机动车投保单上励新汽运公司亦盖章认可了投保人声明，据此可以认定高安平安财保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向励新汽运公司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且刘钧平在向交警供述时自认“因为我没有驾驶证，当时害怕坐牢，保险又没有理赔，所以叫韩和顺过来帮我顶”，该供述足以证明刘钧平是知晓无证驾驶属于保险公司免责的情形，故上诉人主张高安平安财保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98元，由赖检秀、丁荣秀、宋海青、宋香荣负担。再审期间，励新汽运公司提交了新证据：一、两份营运车辆登记在个人名下的道路运输证。证明目的：营运车辆可以以个人名义办理运输证，不存在个人没有运输资质的说法。运输证只是对车辆使用价值的登记许可，与所有权登记不可分割；二、刘钧平在发生本案的交通事故之前，曾十一次分期偿还励新汽运公司购车款项。刘钧平与励新汽运公司之间实际上完全按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履行的，励新汽运公司从不对该车辆进行运营的管理，只是收回购车的分期款。再审申请人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中的运输证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对其关联性有异议；对第二组的真实性没有意见，对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有意见，无法掩盖刘钧平与励新汽运公司挂靠经营关系的事实。高安平安财保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与本案无关；第二组证据同意再审申请人的质证意见。对励新汽运公司再审提交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励新汽运公司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在原一审时已提交，不属于本案新证据，且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励新汽运公司提交的第二组证据中有部分证据在一审时已提交，与一审时励新汽运公司提交的刘钧平交款记录相比较，再审时提交的刘钧平交款记录缺少以下记录：1、刘钧平交保险款28655.47元、4480元、469.6元、2712.06元；2、2017年8月5日刘钧平交款1万元；3、2018年4月3日刘钧平交款1万元。与一审提交的刘钧平交款记录不同的有：1、2017年10月5日刘钧平交款5万元，一审提交的记录表上为2.5万元；2、2017年10月8日刘钧平交款4万元，一审提交的记录表上为1.5万元；3、2017年12月7日刘钧平交款3万元，一审提交的记录表上为1.5万元；4、2018年1月7日刘钧平交款4万元，一审提交的记录表上为2万元；5、2018年2月7日刘钧平交款2万元，一审提交的记录表上为2.5万元。依一审和再审励新汽运公司提交的刘钧平交款记录，励新汽运公司一审时少提交刘钧平交款8.5万元。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关于刘钧平与励新汽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挂靠关系以及励新汽运公司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本案中，一方面，刘钧平与励新汽运公司之间签订了《汽车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其中约定刘钧平未全部付清购车款和其他税费前，励新汽运公司保留汽车的所有权；另一方面，案涉车辆为重型半挂牵引车，签订该买卖合同后，所涉车辆的登记证书、行驶证、道路运输证均办理在励新汽运公司名下，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是励新汽运公司，励新汽运公司亦办理了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刘钧平从事道路货物运输，建立在上述证件已经办理且是以励新汽运公司名义办理的基础之上。由此可见，刘钧平与励新汽运公司之间并非单纯的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关系，还存在借用励新汽运公司道路货物运输资质从事货物运输的关系，此种关系在实质上可以认定为挂靠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由于挂靠人刘钧平在交通事故中负全部责任，对刘钧平造成受害人的损害，励新汽运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关于高安平安财保公司应否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问题。原审法院查明励新汽运公司在投保单上盖章认可了投保人声明，刘钧平明知无证驾驶属于保险公司的免责情形，原审法院未判决高安平安财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再审申请人称高安平安财保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申请再审的部分理由成立，本院对其部分再审请求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7民终4042号民事判决和赣州市赣县区人民法院（2018）赣0721民初766号民事判决；二、限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安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赖检秀、丁荣秀、宋海青、宋香荣死亡赔偿金11万元；三、限刘钧平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赖检秀、丁荣秀、宋海青、宋香荣各项损失合计609832元；四、江西励新汽运有限公司对刘钧平应承担的赔偿款609832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驳回赖检秀、丁荣秀、宋海青、宋香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668元，财产保全费27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98元，合计18336元，由江西励新汽运有限公司、刘钧平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振峰审判员  万细泉审判员  邓名兴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刘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