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27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梅，女，1970年1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帅，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大壮，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东方航空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桥路2550号。法定代表人：张兰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元杰，女，上海东方航空食品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张梅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东方航空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航空食品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5民初177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请。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张梅严重违纪所依据的《员工手册》未经过民主程序制定，未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方案和意见，未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确定，未将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和重大事项决定公示，《员工手册》的制定已严重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第四条之规定，当属无效。同时《员工手册》第十七章6.3.4条款，偷拿本公司、其他航空公司或他人财物，该条款制定未区分偷拿物品有无价值，价值大小等，明显不合理。一审中，东方航空食品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员工手册制定程序的民主性、合理性，一审法院未审查《员工手册》制定程序及其有效、合理与否，而直接依据《员工手册》予以认定张梅严重违纪，应属错误。东方航空食品公司辩称，不同意张梅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东方航空食品公司支付张梅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44,113.3元（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梅于1996年进入东方航空食品公司处工作，从事餐食制作工作，其月工资由基本工资及绩效工资（浮动）构成，双方签订过数份劳动合同，最后一份为自2008年7月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未约定工资标准。张梅最后正常出勤至2018年11月10日。2018年11月10日，张梅下班时被公司发现包中夹带公司物品（2条白毛巾），东方航空食品公司遂安排张梅此后无需出勤，2019年1月7日东方航空食品公司以张梅严重违纪为由解除劳动合同，违纪事实即张梅2018年11月10日的行为构成偷拿公司物品。张梅离职前月平均工资为5,193.9元。张梅主张，其确实于2019年11月10日下班回家时在包中夹带2条白毛巾，但系无意夹带，不属于盗窃性质，且公司关于白毛巾管理松散，更衣室中随意散落白毛巾，亦不排除毛巾属其他员工所有，并非公司财产。张梅提供8张照片，照片显示：地面、消防栓及垃圾桶等位置均散落着白毛巾。张梅还主张东方航空食品公司员工手册未经民主程序，应属无效，且引用条款具有不合理性，不能作为解除劳动合同的依据。东方航空食品公司抗辩：张梅于2019年11月10日下班时，被安检处检查出夹带白毛巾，该白毛巾属于公司物品，张梅偷拿公司物品的行为已构成员工手册规定的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情况。东方航空食品公司提供证据：1.2018年11月16日安全管理部会客室监控记录，该记录显示，安全管理部经理刘某问：张梅，那这个毛巾你是哪里来的。张梅答：更衣室拿的，人家都用的。2.白毛巾订货单、采购记录及发票，载明白毛巾单价为2.25元，公司曾多次采购白毛巾。3.包裹寄存箱适用规定（照片），载明“第一条，为加强公司日常安全管理，规范员工包裹的保管，符合空防安全和食品安全要求，特别定此规定。本规定适合全体员工和进入生产大楼工作人员。第二条，包裹寄存范围：旅游挎（背）包、双肩背包、挎包、手提包和马桶包等。不包含：手拿包、手抓包和卡式包等。第三条，大件或特（超）大件包裹，交于保安摆放在保安室寄存。”4.员工更衣室管理规定（照片），载明：……⑹请妥善保管个人物品、贵重物品勿放更衣室，丢失后果自负。⑺员工不得私自调换更衣箱，个人物品不得放置在更衣箱外，管理部门有权直接清理。⑻以上规定自下发之日起执行。日期为2018年7月。5.通知、EMS底单及详情查询单，载明：“张梅，你好，你于2018年11月10日在下班过安检被要求自行开包检查时，被公司保安当场查获包内有私拿的公司物品。你的行为已经构成了‘偷拿本公司、其他航空公司或他人财物’。根据公司《员工手册》第十七章6.3.4条之规定，经公司研究，并事先提请工会审议通过，决定于2018年12月28日解除你与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请你收到此通知之后于2019年1月7日（星期一）14:00前至公司办理离职手续。”EMS底单上载明公司于2019年1月4日向张梅在劳动合同上载明的地址寄送劳动合同解除通知单，未妥投于2019年1月7日被退回（张梅认可系其更改地址未通知公司导致信件被退回）。6.人力资源部关于解除仓储物流部员工张梅劳动合同的请示，载明的内容与东方航空食品公司庭审时主张相符。7.2018年12月19日上海东方航空食品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关于《解除张梅同志劳动合同的请示》的复函，载明：“公司人力资源部：2018年12月4日收到公司人力资源部《关于解除张梅劳动合同的请示的函》和公司的［关于拟解除张梅劳动合同的请示］有关内容，公司工会于2018年12月19日召开了工会全体委员会，经审议，公司行政《关于解除张梅劳动合同的请示》的函整个处理流程符合相关程序。”8.员工手册（2008版），第6.3条载明：有以下情形之一的，属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公司将直接解除劳动合同或退回所在劳务公司：……6.3.4偷拿本公司、其他航空公司或他人财物。9.员工手册（2008版）签收单，显示张梅于2008年8月18日在签收单上签字。10.沪东航食发［2008］34号《关于启用新版〈员工手册〉的通知》（加盖东方航空食品公司公章）载明：为贯彻国家法律规定，规范员工行为，建立良好的企业管理秩序，经研究，并经工会讨论通过，决定自2008年6月1日起启用新版《员工手册》。附：《员工手册》（2008版）。11.2019年9月2日的上海东方航空食品有限公司工会情况说明，载明：“……公司成立以来逐渐建立了一系列规章制度，在2004年即制定了《员工手册》，2007年还被评为长宁区劳动保障诚信单位。公司在2007年底开始对老版的员工手册进行修订工作，由于当时劳动合同法没有生效并且公司也没有成立职工代表大会（职代会成立于2010年），修订过程中公司人力资源部门和工会进行了多次协商，最后确定了新的版本，并在2008年6月1日生效实施。”12.2019年7月29日关于解除仓储物流部员工李某劳动合同的决定，载明“2019年4月24日，浦东中心仓储物流部合同制员工李某，偷拿公司咖喱一块，严重违反了公司规章制度。经查，2019年4月24日20:25左右，李某下班后在经过安检大厅接受检查时，被保安当场查获偷拿公司咖喱一块，且在保安核查其证件及填单登记时存在逃逸行为。为严肃公司规章制度，教育广大员工遵章守纪，杜绝类似事件的再次发生，根据公司《员工手册》第十七章6.3.4条之规定，经研究，并事先提请工会审议通过，决定解除李某与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13.仲裁裁决书（2份），载明公司因员工王某私拿仙居茶叶一袋、员工尹某私拿英式早餐红茶5小袋为由，以违反员工手册第6.3.4条为由解除劳动合同，仲裁委员会认定公司系合法解除。14.（2018）沪0115民初31996号判决书，载明员工马某某因偷拿公司2只木瓜被公司以违反员工手册第6.3.4条为由解除劳动合同，一中院判决认定公司系合法解除劳动合同。2019年6月18日，张梅向上海市长宁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东方航空食品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44,113.3元。该委于2019年7月31日裁决：对申请人（即本案张梅）的请求不予支持。张梅不服裁决，于法定期限内起诉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应当诚实守信、切实遵守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东方航空食品公司作为向航空器提供餐食、机供食品的企业，物品短缺可能会影响到航空器正常飞行甚至对安全带来影响，故东方航空食品公司为杜绝航空隐患、安全事故及损失的发生，禁止员工偷拿任何财物离开，并将此作为解除劳动合同的严重违纪情形，并无不妥，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张梅签收过员工手册，但主张不知晓员工手册内容，但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张梅于2018年11月10日下班时携带两条公司毛巾离开，该节事实清楚。张梅主张其系不小心夹带并非故意以及毛巾非公司所有，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佐证，且同时夹带两条毛巾也有违常识，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张梅私拿毛巾的行为既构成严重违纪，又违背了劳动者应当遵守的一般职业道德，东方航空食品公司据此与张梅解除劳动合同，且履行了通知工会的义务，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对于张梅要求东方航空食品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之规定，一审法院经审理后遂于二○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作出判决：驳回张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张梅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用人单位作出解除劳动合同等决定发生的劳动争议，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张梅对其于2018年11月10日下班时携带两条公司毛巾离开的事实并无异议，但是认为东方航空食品公司处理张梅所依据的《员工手册》未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方案和意见，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第四条之规定，应属无效。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根据《劳动法》第四条之规定，通过民主程序制定的规章制度，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及政策规定，并已向劳动者公示的，可以作为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依据。经查，张梅已经签收《员工手册》，其主张不知晓《员工手册》内容，但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东方航空食品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亦可以证明，该《员工手册》于2008年制定，当时东方航空食品公司并无职工代表大会，但是该《员工手册》经过工会讨论通过，且一直在实际执行。鉴于该《员工手册》经工会讨论通过，具备了一定民主程序，且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及政策规定，并已告知劳动者，故一审法院将《员工手册》作为认定张梅构成严重违纪的依据，并无不妥。张梅的行为还违背了作为劳动者应当遵守的一般职业道德，东方航空食品公司据此与张梅解除劳动合同，且履行了通知工会的义务，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张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剑平审判员  周 寅审判员  郑东和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书记员  钟嫣然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