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82民初9138号 原告：浙江省浙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大道193号301室。 法定代表人：孙建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俏梅，浙江望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领巨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义乌市义亭镇甘川路9号。 诉讼代表人：周俊明，浙江领巨工贸有限公司管理人的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轩玮，浙江森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晓玲，女，1983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义乌市。 被告：陈桂荣，男，1950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义乌市。 被告：龚秀娟，女，1954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义乌市。 被告陈桂荣、龚秀娟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至成，浙江红太阳（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金华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义乌分行与被告浙江领巨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领巨公司）、童室桦、李晓玲、楼建国、王小芳、陈桂荣、龚秀娟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于2016年11月1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季东勤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因部分被告下落不明，转为普通程序审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因金华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义乌分行（以下简称金华银行义乌分行）在诉讼中将债权转让给浙江省浙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本院变更浙江省浙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为本案原告。2017年8月28日，原告申请撤回了对被告王小芳的起诉，本院裁定予以准许。2017年9月6日，本院作出（2016）浙0782民初19575号民事判决，被告陈桂荣、龚秀娟不服，提起上诉，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9日作出（2018）浙07号民终20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告陈桂荣、龚秀娟又不服，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再审，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8日作出（2019）浙民再31号民事裁定，一、撤销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7号民终204号民事判决和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6）浙0782民初19575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重审。2019年5月8日，本院重新立案并另行组成合议庭。案由变更为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2019年7月17日，原告申请撤回对被告楼建国、童室桦的起诉，本院裁定予以准许。本案于2019年9月24日、10月23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庭审时原告的诉讼代理人彭俏梅，被告领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童室桦、陈桂荣及其被告陈桂荣、龚秀娟的共同诉讼代理人徐至成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庭审时原告的诉讼代理人彭俏梅，被告领巨公司的诉讼代理人石轩玮、陈桂荣及其被告陈桂荣、龚秀娟的共同诉讼代理人徐至成到庭参加诉讼。其他被告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经审委会讨论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浙江省浙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起诉称，2013年9月27日，金华银行义乌分行与被告陈桂荣、龚秀娟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合同》，合同约定被告陈桂荣、龚秀娟以其所有的坐落于义乌市的房产及其土地使用权为被告领巨公司与金华银行义乌分行在2013年9月27日至2015年9月27日期间内发生的最高主债权限额人民币903万元内的借款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权登记手续。金华银行义乌分行的抵押权依法成立。2013年9月27日，金华银行义乌分行与被告李晓玲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被告李晓玲为被告领巨公司与金华银行义乌分行在2013年9月27日至2015年9月27日期间内发生的最高主债权限额人民币1200万元内的借款提供最高额连带责任保证。上述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律师费），同时合同对违约责任等条款也作了约定。2013年9月27日，金华银行义乌分行与被告领巨公司签订了《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被告领巨公司从金华银行义乌分行处借款人民币本金500万元，用于进购饰品及饰品配件，借款期限自2013年9月27日至2014年9月17日，年利率为6.6%。嗣后，金华银行义乌分行依约将贷款人民币共500万元发放给了被告领巨公司。2016年9月28日，金华银行义乌分行与原告签订了《资产转让合同》，将本案债权转让给原告，2016年12月16日，双方共同在《浙江法制报》上发布了《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原告已合法受让本案债权。现被告领巨公司已逾期并欠息，其余被告也未履行担保义务。为此，要求判令：1、被告领巨公司立即归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500万元及利息、罚息1360286.69元（暂算至2017年2月20日，此后按合同约定计算至全部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被告领巨公司承担律师费80000元；2、原告对被告陈桂荣、龚秀娟所有的以其最高额抵押在原告处的坐落于义乌市的房地产处置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房产证号码为：义乌房权证江东字第c00062342号、义乌房权江东字第c00062341号；土地证号为：义乌国用（2005）第36-3225号]；3、被告李晓玲对第一项请求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被告领巨公司答辩称，刑事上已追责了，不需要承担责任。法院受理了领巨公司破产清算案后，管理人未接管到公章、财务账册等资料。因债务人财产已经不足以清偿破产费用，管理人向法院提出领巨公司破产，法院于2018年2月1日作民事裁定书裁定宣告领巨公司破产并终结破产程序。2018年11月21日，管理人前往办理工商注销手续，因被告领巨公司被义乌市打击恶意逃废债领导小组办公室列入逃废债名单，至今未办理注销手续。 被告陈桂荣、龚秀娟答辩称，1、资产转让合同无效，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本案争议的标的系司法机关对赃款的追缴权，该权利不能转让。2、案涉《最高额抵押合同》未成立或无效。（1）被告陈桂荣、龚秀娟与金华银行义乌分行并未就房产抵押担保一事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楼建国在以前庭审中的陈述说明其隐瞒了实际借款人，金华银行义乌分行并未告知被告陈桂荣、龚秀娟贷款的实际借款人，签订合同时，金华银行义乌分行提供空白合同。被告陈桂荣、龚秀娟与领巨公司法定代表人童室桦相互不认识，双方在贷款过程中也未有任何接触。三份《最高额抵押合同》存在不一致的情况也印证了在签订合同时，金华银行义乌分行提供空白合同的事实。（2）被告陈桂荣、龚秀娟是因楼建国的要求为其提供房产担保。而在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补充协议》、《抵押物上未设置租赁权的声明》时金华银行义乌分行提供空白合同，且隐瞒了被告陈桂荣、龚秀娟实际上为领巨公司担保的事实。被告陈桂荣、龚秀娟与金华银行义乌分行就担保对象一事并未磋商，更未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最高额抵押合同》未成立。（3）即便《最高额抵押合同》成立并生效，但因主合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无效，楼建国等人以签订合同的合法形式掩盖骗取贷款的非法目的，作为从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也无效。3、即便《最高额抵押合同》有效，被告陈桂荣、龚秀娟也不承担民事责任。（1）（2015）金义刑初字第1387号刑事判决书中也已认定楼建国、童室桦、谢琳芳在明知领巨公司、义乌市茂厚饰品商行无实际经营的情况下，虚构二家公司相互交易的事实，伪造购销合同，楼建国提供他人房产用于贷款抵押，童室桦贷款签字，谢琳芳到银行办理，后以领巨公司名义骗取金华银行义乌分行的贷款。被告陈桂荣因楼建国的要求在金华银行义乌分行提供房产担保。事后得知不是楼建国本人贷款，而是为领巨公司提供担保。根据该认定，可以得出被告领巨公司与楼建国等人合谋，采取欺诈的手段，使被告陈桂荣、龚秀娟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提供保证的结论。（2）、金华银行义乌分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欺诈的事实。（2015）金义刑初字第1387号刑事判决书认定：金华银行义乌分行的员工吴沈健、陈红辉知道楼建国、童室桦、王庆是领巨公司的实际操作人。案涉贷款手续由领巨公司员工谢琳芳按照金华银行义乌分行的要求制作，童室桦将购销空白合同交谢琳芳，按银行贷款要求或由其银行工作人员临时填写。金华银行义乌分行客户经理吴沈健的询问笔录陈述：涉案贷款系金华银行义乌分行市场支行行长陈红辉的朋友介绍来贷款，其没有上门调查领巨公司的具体情况，其师傅楼芝英讲公司做贸易没有什么好看的，股东的资产状况都是童室桦告诉其的，对于领巨公司贷款用的购销合同、财务报表均没有核实。后来因贷款逾期，而且出了事情银行里的人把责任都推给客户经理，其想在这里做也没有意思，就提出了辞职。金华银行义乌分行市场支行行长陈红辉的询问笔录陈述：楼建国在工商银行上班，由童室桦和楼建国将领巨公司的经营情况向其作了介绍，贷款资料都是吴沈健在办理，其不是很清楚。其和吴沈健认为借款较安全，资料是领巨公司工作人员提供的，应该是真实的，实际操作人是一个叫王庆的，他比较懂这个行业，行里想拉些信用证生意。在领巨公司提供的购销合同中，吴沈健注明与原件核对相符，交易真实性已审核。根据上述询问笔录可知：负责该笔贷款的吴沈健、陈红辉只是凭借有抵押，想作后续信用卡业务就认为资料应该是真实的，对领巨公司的经营交易情况未作调查核实，就在购销合同中写下交易真实性已审核的意见，可以认定该两位银行工作人员对楼建国、童室桦、谢琳芳虚构领巨公司与义乌市茂厚饰品商行之间的交易、伪造购销合同的事实是明知的，只是认为有抵押借款安全为拉信用证生意就发放贷款。故金华银行义乌分行对于领巨公司与楼建国合谋虚构与义乌市茂厚饰品商行的交易事实、伪造购销合同是知情的，对于楼建国欺骗被告陈桂荣、龚秀娟为领巨公司提供担保的事实亦是知情的。金华银行义乌分行对贷款发放有严格的审查、贷后检查义务。《贷款通则》规定：贷款人受理借款人申请后，应当对借款人的信用等级以及借款的合法性、安全性、盈利性等情况进行调查，核实抵押物、质物、保证人情况，测定贷款的风险度。贷款发放后，贷款人应当对借款人执行借款合同情况及借款人的经营情况进行追踪调查和检查。如按照《贷款通则》贷款程序的规定，严格遵守审批流程、贷后检查流程，金华银行义乌分行很容易发现领巨公司、义乌市茂厚饰品商行存在无实际经营、虚构交易事实、虚构经营场所的事实。事实上，根据童室桦的笔录以及楼建国在（2016）浙0782民初19575号案件的当庭陈述，金华银行义乌分行根本没有去过领巨公司、义乌市茂厚饰品商行现场核实，且与领巨公司、义乌市茂厚饰品商行串通，提供虚假的购销合同等贷款材料。金华银行义乌分行有与抵押人充分协商，告知主合同详情的义务。《贷款通则》规定：保证贷款应当由保证人与贷款人签订保证合同，或保证人在借款合同上载明与贷款人协商一致的保证条款加盖保证人的法人公章，并由保证人的法定代表人或其授权代理人签署姓名。抵押贷款、质押贷款应当由抵押人、出质人与贷款人签订抵押合同、质押合同，需要办理登记的，应依法办理登记。本案中，金华银行义乌分行并未履行协商和告知的义务，恰恰相反，其故意提供给被告陈桂荣、龚秀娟空白的《最高额抵押合同》，隐瞒了实际的借款人，使被告陈桂荣、龚秀娟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提供保证。4、即便陈桂荣、龚秀娟应承担一定的民事责任，因金华银行义乌分行有严重过错，也应减轻其责任。陈桂荣、龚秀娟提供担保未得到任何好处。陈桂荣、龚秀娟提供抵押系出于亲情考虑，其未得到任何好处。根据公平原则及情理，即便其应承担一定责任，也应减轻其责任。5、领巨公司于2017年11月10日进入破产程序，进入破产程序后，应当停止计算案涉贷款的利息。2017年11月10日，义乌市人民法院受理领巨公司破产清算一案。根据《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的规定，案涉债权应当从2017年11月10日起，停止计息。为此，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李晓玲未作答辩。 原告提供的证据及被告的质证意见： 1、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原告诉讼在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内。 2、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款借据各一份，证明被告领巨公司与金华银行义乌分行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及金华银行义乌分行按约定向被告领巨公司发放贷款的事实。 3、最高额保证合同一份，证明被告李晓玲为被告领巨公司借款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的事实。 4、最高额抵押合同、最高限额融资协议、最高额抵押合同补充协议、房产证、土地证、他项权证各一份，证明被告陈桂荣、龚秀娟以其所有的房地产为被告领巨公司借款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事实。 5、欠息清单一份，证明被告领巨公司已逾期的事实。 6、资产转让合同和公告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原告受让债权并公告告知债务人的事实。 7、被告陈桂荣、楼建国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各一份，证明被告陈桂荣将房产抵押收取好取费的事实。 8、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一份，证明原告为实现债权支付律师费的事实。 9、被告领巨公司企业信息一份，证明被告领巨公司尚未被注销的事实。 被告领巨公司对原告提供的证据没有异议。 被告陈桂荣、龚秀娟对证据1三性均无异议。对证据2有异议，楼建国等人以签订合同合法形式掩盖骗取贷款非法目的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无效。对证据3的三性均无异议。对证据4有异议，被告陈桂荣、龚秀娟与金华银行义乌分行签订合同时就担保对象一事并未磋商，更未达成一致的意识表示，最高额抵押合同未成立。对证据5三性无异议，但领巨公司2017年11月10日由法院裁定破产清算，从裁定破产清算之日起案涉贷款不计算利息。对证据6有异议，案涉资产转让合同标的是司法机关对赃款追缴权，该权利是公权利依法不能转让，资产转让合同无效。对证据7的真实性有异议。陈桂荣为案涉贷款抵押担保未收取任何好取费。对证据8、9的三性无异议。 被告领巨公司提供的证据及原、被告的质证意见： （2017）浙0782破42-1号公告及义乌市行政服务中心办件单复印件各一份，证明被告领巨公司破产程序终结，其管理人前往义乌市行政服务中心办理过注销手续。 原告及被告陈桂荣、龚秀娟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 被告陈桂荣、龚秀娟提供的证据及原、被告的质证意见： 1、最高额抵押合同三份（复印件）、开庭笔录一份，证明：（1）、三份合同内容不一致（2）、陈桂荣、龚秀娟签字时该三份合同均为空白合同；（3）、陈桂荣、龚秀娟与金华银行义乌分行就担保对象一事并未磋商，更未达成一致的意识表示。 2、陈红辉、吴沈健、童室桦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各一份，证明：金华银行义乌分行并未核实领巨公司真实的经营情况、财务状况等，在放贷过程中存在明显过错。 3、刑事判决书一份、谢琳芳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一份，证明：（1）、楼建国、童室桦、谢琳芳在明知领巨公司、义乌市茂厚饰品商行无实际经营的情况下，虚构二家公司相互交易的事实，伪造购销合同，楼建国提供他人房产用于贷款抵押，童室桦贷款签字，谢琳芳到银行办理，后以领巨公司名义骗取金华银行义乌分行的贷款；（2）、案涉贷款手续由领巨公司员工谢琳芳按照金华银行义乌分行的要求制作，领巨公司法定代表人童室桦将购销空白合同交谢琳芳，按照银行贷款要求或由其银行工作人员临时填写。 4、贷款通则一份，证明：（1）、贷款人金华银行义乌分行应当对借款人领巨公司信用等级以及借款的合法性、安全性、盈利性等情况进行调查，核实抵押物、质物、保证人情况，测定贷款的风险度。（2）、贷款发放后，贷款人金华银行义乌分行应当对借款人领巨公司执行借款合同情况及借款人的经营情况进行追踪调查和检查。（3）、保证贷款应当由保证人与贷款人签订保证合同，或保证人在借款合同上载明与贷款人协商一致的保证条款。 5、（2017）浙0782破42号公告、（2017）浙0782破42-1号民事裁定书、（2017）浙0782破42-1号公告、（2017）浙0782破42号民事裁定书各一份，证明：2017年11月10日，义乌市人民法院受理领巨公司破产清算一案，义乌市人民法院确认浙江省浙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对领巨公司享有的债权为6794174.17元。 原告对于证据1的三份内容不一致的《最高额抵押合同》，原告确认内容与原告提供的《最高额抵押合同》内容一致的那份的真实性，对于另外两份《最高额抵押合同》，由于被告提供的是复印件，原告对真实性有异议。原告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陈桂荣、龚秀娟签字时该三份合同均为空白合同，不能证明金华银行义乌分行违规操作，在放贷过程中存在明显过错，不能证明金华银行义乌分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领巨公司存在欺诈的事实，现在另外两份合同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即使能确认是真实的，那么三份合同也只有合同的56条有不一样：即一份填写了：最高债权额的债权确定期间为2013年9月27日至2015年9月27日；一份是空白，一份是划线；而其中一份填写的内容也是对54条的重复确认，并不会对整份合同的实质性条款引起歧义，再有，就算此处空白，也不能证明签订合同时整份合同是空白的，更不能说明金华银行义乌分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领巨公司欺诈的事实。对于开庭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陈桂荣、龚秀娟与金华银行义乌分行就担保对象并未磋商，更未达到一致的目的，楼建国是陈桂荣儿媳妇的哥哥，与陈桂荣、龚秀娟是亲戚关系，其所作陈述不应采信。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达到其想证明的全部证明目的。从陈红辉的笔录可以看出，陈红辉当时到了领巨公司的办公室，并且向童室桦了解了公司的经营模式和经营情况，认为是符合贷款条件的，而且可以提供全额抵押；从吴沈健的笔录中可以看出，吴沈健在办理贷款时，认为领巨公司提供的中国银行存款流水，存款量是比较大的，又有全额担保，贷款时陈红辉和楼芝英也到现场核实；从陈红辉和吴沈健的笔录，可以反映出当时领巨公司发放贷款时，他们是按贷款程序办理的，并无过错，银行根本不可能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领巨公司欺诈的事实。对于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1、不能证明贷款手续由领巨公司谢琳芳按照金华银行义乌分行的要求制作，不能证明童室桦将购销空白合同交谢琳芳，按银行贷款要求或由其银行工作人员临时填写。从2014年10月8日谢琳芳的笔录第3页中，谢琳芳是这样陈述的：领巨公司在金华银行义乌分行的贷款资料是我送去的，这些资料是童室桦准备好让我送去的，金华银行义乌分行里的购销合同是童室桦给我的，我是电脑操作不来的，这电脑打印的，不是我做的。这可以看出谢琳芳提供给金华银行义乌分行的合同是事先打印好并盖好章的，无需填写任何内容，不存在谢琳芳按照金华银行义乌分行要求制作，按银行要求或由其银行工作人员临时填写的情况，由于该刑事判决书涉及多家银行，有银行出现银行工作人员帮助填写的情况，而并非金华银行义乌分行，被告将其他银行的情况戴在金华银行义乌分行头上，显然有悖事实，更无法得出证明金华银行义乌分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领巨公司存在欺诈的事实。2、不能证明被告陈桂荣是事后得知不是楼建国贷款，而是为领巨公司提供担保的证明目的。（1）、楼建国是领巨公司的股东，按照普通人的理解，股东和公司是一体的，为公司提供担保就是为楼建国提供担保。（2）、从原告提供的被告陈桂荣在刑事案件中的询问笔录中，陈桂荣明确承认，其提供房产担保的目的是为了获取利益，之前也多次用其财产为多家企业提供抵押担保来获取利益；童室桦在庭审中也作出相关陈述；从中我们可以看出，被告陈桂荣为了获取利益，又由于和楼建国的亲戚关系，只要是楼建国介绍的，他都会提供担保，他根本不会在意贷款人是谁。（3）、更重要的是，从童室桦的庭审陈述中，陈桂荣是知道贷款人是领巨公司的。对于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达到被告想要证明的目的。通过对证据陈红辉、吴沈健询问笔录的质证，陈红辉和吴沈健在办理贷款过程中，按照贷款程序发放贷款，并无过错。被告也与金华银行义乌分行签订了《最高额抵押贷款合同》、《最高额抵押贷款补充协议》及《最高限额融资协议》，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被告完全清楚提供抵押担保的情况及提供抵押担保的风险。对于证据5领巨公司的破产公告与裁定没有异议。 被告李晓玲未提供证据。 本院对楼建国、吴沈健所作的调查笔录及原、被告的质证意见： 原告对本院向楼建国所作的调查笔录有异议，楼建国与陈桂荣、龚秀娟是亲戚关系，其所作陈述会从有利于陈桂荣、龚秀娟的角度考虑，不能采信。对本院向吴沈健所作的调查笔录没有异议，恰恰证明陈桂荣、龚秀娟在与金华银行义乌分行签订合同时，合同并非空白。金华银行义乌分行按贷款流程办理。 被告领巨公司对本院向楼建国、吴沈健所作的调查笔录均无异议。 被告陈桂荣、龚秀娟对本院向楼建国所作的调查笔录无异议。对本院向吴沈健所作的调查笔录有异议，合同是空白的，吴沈健也没有去现场核实，领巨公司会计将空白购销合同给金华银行义乌分行填写。金华银行义乌分行没有严格按贷款流程审核。 本院认证意见：被告李晓玲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系对其质证权利的放弃。被告领巨公司对原告提供的证据没有异议。被告陈桂荣、龚秀娟对证据1、3、5、8、9的三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三性予以确认。对证据2被告陈桂荣、龚秀娟虽有异议，但楼建国等人的犯罪行为尚不足以影响《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效力，故本院对证据2的真实性及证明效力予以确认。对证据4被告陈桂荣、龚秀娟虽有异议，但其认可合同中签字为其本人所为，只是对给谁担保有异议，故本院对证据4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6被告陈桂荣、龚秀娟虽有异议，但资产转让合同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资产转让合同有效。对证据7被告陈桂荣、龚秀娟提出异议成立，该证据不能证明被告陈桂荣、龚秀娟收到好处费，但可以证明被告陈桂荣、龚秀娟在以往的几次由楼建国介绍担保贷款中，其儿媳收到过好处费。对陈桂荣、龚秀娟提供的证据，被告领巨公司均无异议，原告对证据1中其提供的与原告提供一致的合同、开庭笔录、证据2、3、4、5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证据1中与原告提供一致的合同、开庭笔录、证据2、3、4、5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另外两份《最高额抵押合同》的真实性问题，被告陈桂荣、龚秀娟均承认系其签字按印，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三份《最高额抵押合同》是否是空白所签，本院采信对吴沈健所作的调查笔录“其中一份合同同其他两份合同不同是因为去办理抵押时365要求合同特别约定处一定要写上365规定的一句话‘最高债权额的债权确定期间为2013年9月27日至2015年9月27日’。不可能是空白签的，因为写过后那句话上还按过抵押人指印，其他两份留底的是给行里的不用写。”故被告陈桂荣、龚秀娟不能证明金华银行义乌分行将三份空白合同给其签字。对证据2、3、4的证明力本院不予认定。对证据5的证明力本院予以认定。 根据本院认定的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认定事实如下： 2013年9月27日，金华银行义乌分行与被告陈桂荣、龚秀娟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一份，两被告以其所有的坐落于义乌市的房地产为被告领巨公司于2013年9月27日至2015年9月27日期间向金华银行义乌分行融资在最高主债权限额903万元范围内提供抵押担保。同年9月29日，办理了抵押登记。 2013年9月27日，楼建国、王小芳，童室桦、被告李晓玲分别与金华银行义乌分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一份，约定为被告领巨公司于2013年9月27日至2015年9月27日期间向原告融资在最高主债权限额1200万元范围内担保连带责任保证担保。 上述担保范围均包括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等。 2013年9月27日，金华银行义乌分行与被告领巨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一份，约定被告向金华银行义乌分行借款500万元，用于进购饰品及配件，借款期限自2013年9月27日起至2014年9月17日，年利率6.6%，按月结息，每月20日为结息日，如逾期还款则在合同当期约定的利率水平上加收50%的罚息。合同签订后，金华银行义乌分行于2013年10月8日向被告领巨公司发放了贷款。嗣后，被告领巨公司未按约支付2014年5月20日以后的利息。 2014年9月11日，金华银行义乌分行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各被告归还上述借款。本院经审理后作出（2014）金义上溪商初字第965号民事裁定书，以案件当事人已被公安机关涉嫌犯罪立案侦查，不属人民法院管辖为由裁定驳回了金华银行义乌分行的起诉。 另查明，被告楼建国的妹妹系被告陈桂荣、龚秀娟的儿媳。被告楼建国、童室桦因涉嫌犯骗取贷款罪于2014年10月9日被义乌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6日被逮捕。2015年9月1日，本院做出（2015）金义刑初字第1387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楼建国、童室桦与他人以欺骗手段取得银行贷款3717.8万元人民币（包括本案的借款），属于法律规定的其他特别严重情节，其行为已构成骗取贷款罪。判决主文如下：“一、被告人楼建国犯骗取贷款、票据承兑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二、被告人童室桦犯骗取贷款、票据承兑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六、追缴被告人楼建国、童室桦、谢琳芳、金顺锋、俞校鹏违法所得人民币3665.444326万元，返还给被害单位，其中返还被害单位金华银行500万元……；追缴不足部分，由被告人楼建国、童室桦、谢琳芳、金顺锋、俞校鹏在违法所得范围内予以退赔。”该判决现已生效。该判决生效后，追缴、退赔部分未移送执行。 另查明，原告为实现本案债权花费律师代理费8万元。 2016年9月28日，金华银行义乌分行与原告签订《资产转让合同》一份，金华银行义乌分行将包括本案债权在内的31笔债权转让给了原告，并于2016年12月16日在浙江法制报上进行了公告。 2017年11月10日，本院受理了领巨公司破产清算一案，2018年2月1日，本院作出（2017）浙0782破42号裁定书，确认债权人浙江省浙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债权截止2017年11月10日止，本金为5000000元，利息、罚息为1794174.17元。2018年8月11日，因领巨公司无财产可供分配，也无财产清偿破产费用，本院作出（2017）浙0782破42-1号民事裁定书，一、宣告领巨公司破产；二、终结领巨公司破产程序。但目前该公司仍未被注销。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1、原告与金华银行义乌分行签订的资产转让合同是否有效？原告主体是否适格？2、金华银行义乌分行与被告领巨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是否有效？3、金华银行义乌分行与被告陈桂荣、龚秀娟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是否有效？两被告是否需要承担民事责任？4、被告领巨公司终结破产程序后是否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其是否要承担民事责任？5、担保债务中利息如何计算？ 本院认为，1、原告与金华银行义乌分行签订的资产转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属有效合同。本案争议的标的虽然司法机关已作处理，但不属法律规定不能转让的情形，故原告主体适格。2、虽然本案所涉贷款行为已被生效刑事判决认定系楼建国、童室桦等人骗取银行贷款，构成犯罪，但并未认定领巨公司构成犯罪。刑事犯罪和借款合同效力是两个层面的问题，承担刑事责任仅仅是对犯罪行为的否定评价，并不包括对借款合同效力的评价。借款合同是否有效最终还是应当依照《合同法》的规定进行判断，并不因为楼建国、童室桦等人构成骗取贷款罪而必然导致其与金华银行义乌分行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对照《合同法》的规定，本案的情形不符合无效情形。从本案借款合同法律关系成立及其履行看，金华银行义乌分行属被欺诈一方，依《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金华银行义乌分行对借款合同享有撤销权，但其并未主张撤销，故案涉借款合同系有效合同。3、根据《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本案《最高额抵押合同》已经双方当事人签字盖章，自签名盖章时即告成立。主合同有效，从合同一般也有效。本案中《最高额抵押合同》的被告陈桂荣、龚秀娟签字是其本人所为，也不存在合同法与担保法所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双方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应属有效。两被告认为其与领巨公司法定代表人童室桦不相识，楼建国事先没有告知其为谁担保，领巨公司与楼建国等人合谋，采取了欺诈的手段使其在违背真实意思下提供担保。本院认为，首先楼建国与两被告系亲属关系，楼建国本身没有欺骗两被告的意思；其次几份抵押合同中签字均是两被告本人所为；最后两被告提供担保是基于对楼建国的信任，在以往的几次由楼建国介绍担保贷款中，其儿媳得到了好处费。故两被告的上述辩解不能成立。被告认为金华银行义乌分行提供的是空白合同的辩解也依据不足，本院在认证意见中已予说明。故被告陈桂荣、龚秀娟应承担担保责任。4、被告领巨公司虽终结破产程序，但至今未注销，其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被告领巨公司所负的债务应当通过破产程序来清理，原告在破产程序中申报的债权已经由本院裁定确认，现领巨公司已由本院裁定宣告破产并终结破产程序，原告再继续主张领巨公司清偿债务，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5、主债务人进行破产清算，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算，但该原则不及于担保人担保之债，担保人仍应按合同的约定计付破产申请受理后的利息。综上，原告诉请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李晓玲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系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依法可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二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二条、第一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浙江省浙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就浙江领巨工贸有限公司的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罚息（利、罚息计算至2017年11月10日止为1794174.17元，以后按合同约定计付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律师代理费8万元、本案诉讼费用对被告陈桂荣、龚秀娟所有的坐落于义乌市的房地产[房产证号：义乌房权证江东字第c00062342号、义乌房权江东字第c00062341号；土地证号：义乌国用（2005）第36-3225号；最高主债权限额903万元]经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 二、被告李晓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就浙江领巨工贸有限公司的借款在本金500万元及利、罚息（利、罚息计算至2017年11月10日止为1794174.17元，以后按合同约定计付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律师代理费8万元（最高主债权限额1200万元）向原告浙江省浙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浙江省浙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5176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陈桂荣、龚秀娟、李晓玲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龚旭明 人民陪审员  宗爱萍 人民陪审员  吴 俊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 代书 记员  黄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