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8民终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群，女，1963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凤林，四川雅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元明，男，1962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桑作淑，女，1962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系李元明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鑫昌旅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对岩镇葫芦村。 法定代表人：王昱瑾，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申福合，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思思，女，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何群因与被上诉人李元明、桑作淑、四川鑫昌旅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昌旅游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2019）川1802民初18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凤林、被上诉人李元明、桑作淑、鑫昌旅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申福合、林思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群的上诉请求：1.除一审判决的由李元明归还23.85万元外，再增加由李元明归还何群55万元，合计78.85万元；2.借款利息按借条载明鑫昌旅游公司股份百分之十支付给何群。事由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部分认定错误。1.一审法院无视作为重要证据的55万元借据和80.2万元借据，以及其他相关证据，仅依据李元明虚假陈述，便以何群无法举证为由作出判决。2.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举证民间借贷成立最直接、关键的借据八份，其中2016年1月1日出具的借据在最后，包含了此前出具的所有借据金额，说明此前有其他借据存在，后因借款行为的继续，新的借据再次确认收到何群802000元。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民间借贷中，现金交付和转账交付交叉时，应全面客观的考虑借款人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是否能做出合理说明，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而不应该片面要求何群提供每一次借款实际交付的凭证。何群是一名在编医生，具有出借案涉款项的能力。在以前电子支付不发达结合何群年龄较大，很多都采用现金出借，这些多年持续反复借款早起尚能归还，后来因无资金不能归还借款，都是李元明借款几次后出具一张明确写明收到汇总前几次借款总金额的新借据，收回老借据。借据到期李元明因无资金无法还款会从新出具一张新日期的借据，收回老借据，反复如此操作至2015年6月1日累计到55万元，李元明无资金无法还款继续采用汇总为一张借据的形式，重新出具收到何群55万元的新借据收回老借据，从而延期偿还。2016年1月1日双方清算历史借款总金额时所产生的借据可以充分证明其事实存在。桑作淑对李元借款是清楚的，其作为公司法人代表将权力交给李元明，应承担责任。 李元明辩称，之前确实向何群借过资金，何群所说的有真实部分，但何群提出的金额与事实相去甚远，提供的凭证大部分属于虚假凭证。55万元借条是按何群意思写的，2016年1月1日又给她打了个80.2万元的借条。2015年5月左右，先后分3次归还了何群10万元。桑作淑和公司与本案无关。请求驳回何群的上诉请求。 桑作淑辩称：桑作淑不清楚李元明与何群借款的事，借款与其无关。 鑫昌旅游公司辩称：李元明与何群借款与公司无关。 何群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李元明、桑作淑及鑫昌旅游公司连带偿还何群借款802000元，并从2016年1月1日前按月息10‰计算，直至本息付清为止。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28日，李元明向何群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何群人民币80000元，此款在2015年12月底前归还。2015年8月13日，李元明向何群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何群人民币100000元，用于中国生态农业网的建设，定于2015年12月底前归还，利息按年息10%计算。2015年9月10日，李元明向何群出具借条两份，一份载明：今借到何群人民币5500元；另一份载明：今借到何群人民币20000元，此借款在1个月内归还，利息按每月2%计算。2015年9月21日，李元明向何群出具借条两份，一份载明：今借到何群人民币5000元；另一份载明：今借到何群人民币28000元。李元明在上述借条上均签字并捺印。2016年1月1日，李元明与何群重新约定借款利息为按月利息10‰计算，期限为2016年8月底归还。到期后李元明未归还此款，何群经多次催收未果遂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当得到保护。李元明向何群出据《借条》，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诚信履约。庭审查明，何群向李元明出借了238500元，李元明未按期归还借款的事实成立，予以确认。关于何群要求李元明偿还借款802000元的主张，虽李元明对2016年1月1日出具的借条认可系其书写并签名，但对金额有异议，只认可借到何群238500元，而何群除借条外无其他相关证据佐证其实际向李元明出借了现金802000元的事实，故对上述主张，予以部分支持。对何群要求从2016年1月1日起按月息10‰计算直至本息付清为止的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利息和还款日期的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予以支持。关于何群要求桑作淑、鑫昌旅游公司连带偿还何群借款802000元的主张，虽然何群提交2015年6月1日借条上加盖有“桑作淑”印章及“鑫昌旅游公司”印章，但庭审查明该两枚印章均系李元明私自加盖，未经桑作淑同意，而何群亦无证据证明桑作淑知晓并同意，故对何群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李元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何群借款本金人民币238500元，并支付从2016年1月1日起以238500元为基数按月息10‰计算至款清时止的利息；二、驳回何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7633元，由李元明负担2933元，何群负担4700元。 二审中，何群提交证据有：1.银行流水明细，拟证明何群转款及取款的事实，其中转款303500元，取款441500元。李元明质证认为，对银行流水明细真实性无异议，但取款部分与借款没有必然联系，取出的钱不等于就把钱借给了李元明。桑作淑、鑫昌旅游公司质证认为，不清楚李元明与何群之间关于借款的事情，与桑作淑、鑫昌旅游公司也无关系。2.银行贷款抵押担保协议书、授权委托书、公证书、单位银行结算账户印鉴变更申请书、营业执照、备案类减免税事项告知书、税务事项通知书、会议决议、网上资料、李元明出具的确认书、承诺书，拟证明李元明与何群私下关系好，李元明承诺获得贷款后，归还何群借款，何群以自有房屋作为贷款抵押，同时李元明承诺以公司股份作为反担保。单位银行结算账户印鉴变更申请书，说明桑作淑对借款事实是知情的。网上资料写明李元明是鑫昌旅游公司的董事长，说明李元明实际管控该公司。李元明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何群用房屋抵押，帮助贷款是事实。营业执照是办理贷款时提供给何群使用的。关于抵押贷款的担保问题，当时说的是百分之五的股份，这与借款没有关联性。关于网上资料说李元明是公司董事长，其实是李元明作为公司工作人员参加过一些活动，有过发言行为，媒体误认为李是董事长。桑作淑、鑫昌旅游公司质证认为，该组证据与桑作淑、鑫昌旅游公司无关，对单位银行结算账户印鉴变更不清楚。3.电话录音，拟证明李元明在何群处借款80.2万元的事实。李元明质证认为，对录音真实性无异议，但与借款无关联性，主要是何群担心抵押的房子拿不回来，并没有说80.2万元的问题。桑作淑、鑫昌旅游公司质证认为，这是李元明与何群之间的通话记录，与桑作淑、鑫昌旅游公司无关。 二审中，何群申请证人方某出庭作证，拟证明2013年6月在雅安市雨城区城派出所，李元明向何群出具20万元借条，并收回之前的借条。李元明质证认为，在西城派出所向何群出具20万元借条是事实，是按何群要求出具的。桑作淑、鑫昌旅游公司质证认为，不清楚这个事情。 李元明质证表示对银行流水明细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银行贷款抵押担保协议书、授权委托书、公证书、单位银行结算账户印鉴变更申请书、营业执照、备案类减免税事项告知书、税务事项通知书、会议决议、网上资料，与案涉借款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作认定。对确认书、承诺书，李元明承认是其书写，符合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对证人方某的证言，李元明承认在2013年6月在西城派出所向何群出具过借条的事实，该事实予以确认。对电话录音，系李元明与何群真实通话记录，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 二审中，李元明提交证据有：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书，拟证明何群要的百分之十的公司股份价值200多万元，何群的目的是想侵占我和公司的财产。何群质证认为，真实性有待考究，公司股份价值多少并不清楚，与本案无关，认为该证据有虚假嫌疑。桑作淑、鑫昌旅游公司质证认为，股权转让协议书是真实的。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 桑作淑、鑫昌旅游公司二审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1.2020年3月9日鑫昌旅游公司的法定代表由桑作淑变更为王昱瑾。2.2015年6月1日李元明向何群出具55万元借条。2016年1月1日李元明出具80.2万元借条。 二审中，何群提交了其整理的《借款明细》，载明：“2006年4月28日现金3000元，7月12日现金1000元，12月31日现金1000元。2007年3月21日现金5000元，5月6日现金3000元。2008年7月12日现金3200元，11月3日现金500元，12月30日现金300元。2009年8月5日现金2200元。2010年2月11日现金20000元，9月30日现金800元。2011年2月1日现金30000元。2012年2月21日现金20000元。2013年6月8日现金10000元，6月28日现金10万元。2014年10月4日现金7500元，10月24日现金4000元，12月20日现金3000元，12月28日现金5000元。2015年1月7日现金19000元，1月20日现金20000元，4月7日现金20000元，4月19日现金5000元，5月6日现金17000元，5月12日转账76000元（经信委）、转账10万元，5月20日现金30000元，5月25日现金5000元，5月31日转账20000元、转账5000元、现金20000元。2015年6月15日现金25000元，6月17日转账20000元、现金5000元，6月21日现金23000元，6月26日现金2000元，6月29日现金15000元，7月28日转账30000元，7月29日转账7000元，8月4日转账5000元，8月5日转账22500元、现金20500元，9月10日现金25000元，9月21日现金33000元。”李元明向本院提交《关于答辩状的补充说明》，写明：“（一）借款数量：本人共向上诉人借款33.95万元，其中：2015年前合计借款5.5万元，2015年以后合计借款28.45万元。（二）还款数量：2015年5月，先后分3次归还上诉人10万元。” 经核实一审案卷，何群在其起诉状载明称，自2015年6月开始，李元明和桑作淑经营鑫昌旅游公司业务发展需要，多次向其借款未归还，后于2016年1月1日经双方确认借款总额，李元明写下借条。一审庭审中，李元明针对何群出示的证据质证称：“对55万元的这一张借款有异议，是她自己写起来叫我抄的，当时没有借那么多；对8万元和10万元的借款有异议；前面的金额都不对，所以最后总的一张802000元的借款也就不真实了，也有异议；对四张金额分别是5500元（2015年9月10日）、20000元（2015年9月10日）、5000元（2015年9月21日）、28000元（2015年9月21日）的四张借条认可”。 二审庭审中，桑作淑陈述：“公司印章和我的私章平时就放在家里，抽屉也没上锁。”李元明陈述：“是我拿公司印章和桑作淑的私章盖在‘银行结算账户印鉴变更申请书’上的，桑作淑并不知情。”法庭询问李元明借款情况时，李元明陈述：“最早发生的借款情况是3万元左右，时间是2010年到2012年，2012年到2015年5月之前借到了5至6万元，我给她打了一份20万元的条子。2015年5月前半个月左右我收到何群10万元、7.6万元、2万元和0.5万元，共计20.1万元。打了借条后，何群分两次给我现金3.85万元。”李元明还陈述：“2015年5月之前有没有借款？”李元明陈述：“大概是3万元加6万元，共计9万元左右。”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何群与李元明之间的借款金额及利息如何确定。2.桑作淑、鑫昌旅游公司是否对李元明所借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一、关于何群与李元明之间的借款金额及利息。何群提交的55万元借条和80.2万元借条，李元明认为借条金额并未实际发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等相关事实综合判断借贷事实是否真实发生。何群一审起诉状中称李元明和桑作淑从2015年６月1日起多次向其借款。在二审中庭审中所陈述的出借情况及其提交的《借款明细》表明从2006年4月28日起到2015年9月21日近40次借款，借款金额合计789500元，何群在一、二审中对借款事实陈述明显不一致，何群提交银行明细与55万元借条和80.2万元的借条金额相关甚远，何群也未无其他证据证明案涉55万元或80.2万元借款事实实际发生，不能仅以该两份借条确认双方借款金额。李元明在一审庭审中陈述认可2015年9月10日借5500元、2015年9月10日20000元、2015年9月21日5000元、2015年9月21日28000元的四张借条共计5.85万元。二审庭审中李元明陈述在2015年5月之前借到何群90000元，在庭审后又主张在2015年5月之前只借到何群55000万元。本院认为，李元明的陈述前后矛盾，又未作出合理解释，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推翻庭审中陈述。根据诚实信用的原则，本院确认2015年5月之前李元明从何群处借款90000元和2015年９月10日、21日借款58500元。对李元明称在2015年5月已归还10万元的意见，何群不予认可，其亦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何群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本院确认从2015年5月12日起至2015年8月5日止，何群通过转账方式出借金额为285500元。 故何群向李元明出借434000元。对于2015年6月28日8万元借条和2015年8月13日10万元借条，李元明表示异议，何群也无证据证明该两份借条的借款实际如何发生，对该两份借条所载借款本院也无法确认。虽然2016年1月1日李元明出具的借条不能证明双方的真实借款金额，因该借条上载明有利息内容，何群在一审中主张“借款从2016年1月1日起按月息千分之十计算，直至本息付清为止。”一审对息率和计算时间的判决并无不当。 二、关于桑作淑、鑫昌旅游公司是否对李元明所借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根据双方的陈述及证据来看，桑作淑表示对借款不知情，在案证据不能认定案涉借款构成夫妻共同债务，故对何群要求桑作淑承担连带还款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该项处理并无不当。关于鑫昌旅游公司是否对李元明所借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从何群提交的证据看，2015年6月1日的借条上加盖桑作淑私章和鑫昌旅游公司印章，但该借条并无鑫昌旅游公司承担案涉借款偿还责任的内容，在案其他证据也不能证明案涉借款鑫昌旅游公司应承担偿还责任，故对何群要求鑫昌旅游公司承担连带还款的请求，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何群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认定审判程序合法，二审出现新的证据，需对一审判决予以变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2019）川1802民初188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2019）川1802民初18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元明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何群借款本金434000元，并支付以434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0‰计算的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5266元，由何群负担7633元，李元明负担7633元；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7633元，由何群负担3816.5元，李元明负担3816.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饶三祥 审 判 员 付 屹 审 判 员 郑菲菲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 法官助理 高 飞 书 记 员 杨 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