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25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创集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昭化路110号102室。法定代表人：赵娅林，监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德华，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昂纳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金都路4299号6幢1楼F46室。法定代表人：童葆毅，总裁兼CEO。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颖智，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创集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昂纳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昂纳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5民初22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创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昂纳公司一审第二项、第三项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事实与理由：1.创集公司找到已经付清全部租金费用的转账记录证据，可以证明《补充协议》约定的22,500元租金已经付清。2.租赁期限届满，创集公司已经尽到通知义务，因昂纳公司管理混乱未能及时取车导致车辆损失，与创集公司无关，车辆损失应由昂纳公司承担主要责任。被上诉人昂纳公司辩称：创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正确，应当予以维持。1.创集公司二审中提交的支付凭证数额为23,000元，并非是本案系争的22,500元。2.创集公司未能与昂纳公司办理交接，导致系争租赁车辆遗失，责任在创集公司。昂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昂纳公司与创集公司签署的《昂纳科技有限公司电动自行车租赁协议》；2.判令创集公司支付拖欠的租金12,000元、违约金12,000元，合计24,000元；3.判令创集公司返还昂纳公司15辆载重王60V20A电动车裸车以及20组60V20A电池，或折价赔偿25,395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创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昂纳公司对对方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作如下认定：2016年9月15日，昂纳公司和上海创集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创集公司的前身）签订《昂纳科技有限公司电动自行车租赁协议》，约定：昂纳公司向创集公司提供租赁两轮电动车服务，以两年租赁期为基础，两年后更换车辆，租赁期内不能退租；整车60V的电动车（包含电池、充电器）租金为每年1,896元，电池（60V-20ah）的租金为每年528元，具体订租数量及批次由双方以订单形式确认；电池特别服务：容量低于70%以下的予以更换（不设使用时间限制）；承租方确保标的物财产性安全，对于丢失或者人为损坏负赔偿责任，其中整车按照附件A的保险合同折价表进行计算，即使用期在24个月时赔偿额为893元/辆，电池按照总值每个600元赔偿（未考虑折旧），充电器每个44元。从2016年8月5日至2017年11月3日，昂纳公司分别收到创集公司租赁费10,380元、5,380元、10,380元、7,640元、5,000元、6,280元、12,500元共七笔。2017年12月1日，昂纳公司和创集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昂纳公司在2017年12月7日前给予创集公司8辆电动车维修保养，创集公司在昂纳公司租赁车辆共15辆、“在租赁电池20”；昂纳公司承诺创集公司租赁到期后，可以延长租赁时间两个月；创集公司承诺（从）2017年12月8日开始付清二轮所用租赁欠款22,500元，“2017年12月31日前付清”（系手写并加盖创集公司公章）；如果在2017年12月10日之前没有付清欠款，按照所有欠款付每日5%的违约金。2018年1月10日和同年3月13日，昂纳公司分别收到创集公司款项10,000元和500元。2019年6月6日，昂纳公司、创集公司的人员之间就车辆归还进行了微信联系。内容如下：创集公司：车辆在XX路XX号院子里，安排人尽快回收。昂纳公司：20组电池，15辆车，数量足够吗？是否有短缺？创集公司：有丢失的，现有的尽快拉回吧。昂纳公司：现在大概退回多少，数量告诉我，这样方便我安排相应的车子。创集公司：十多辆。昂纳公司：麻烦您今天给我一个大概具体的数量，比如12辆，含15组电池，因为我这边根据数量配相应的车子去您公司拉，因为车子配大了，成本高，配小了，一次又拉不走。但创集公司未再告知昂纳公司现场到底还有多少车辆和电池。昂纳公司陈述此后曾经到现场，但并没有创集公司述说的车辆和电池。创集公司当庭陈述车辆有13辆。另，创集公司认为车辆及电池已经使用了两年，其中电池创集公司已经支付了两年租金，故应当折旧计算赔偿款。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和诚信原则。昂纳公司、创集公司签订的《电动自行车租赁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履行。该租赁协议约定的租赁期限为不少于两年，系租期保底两年的不定期租赁协议。现昂纳公司请求解除该租赁协议，创集公司也表示同意，故一审法院按双方一致意见处理。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集中在：1、创集公司租用的标的物，究竟是15辆整车另加20组电池，还是15辆整车加5组电池；2、创集公司未回收到租赁标的物的责任归属及赔偿额的争议；3、创集公司是否还欠付昂纳公司租金12,000元及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关于争议焦点1，首先，租赁协议中约定的“整车60V”概念是车辆含电池和充电器；而根据昂纳公司提供的2016年11月11日的送货单显示，载重王车辆5辆系裸车，同时送电池5组和充电器5只，说明车辆和电池是分离的。其次，昂纳公司在诉状上的第3项诉请和相应事实陈述，以及昂纳公司在证据目录上都写明是15辆裸车和20组电池。再次，租赁协议对电池有特别约定，创集公司在电池容量不足时可以通知昂纳公司免费更换，创集公司租用15辆整车再搭配20组电池显然没有必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昂纳公司向创集公司提供的租赁物是15辆整车另加5组电池。关于争议焦点2，首先，关于丢失的电动车责任的确定。创集公司租用的电动车整车为15辆另加电池5组，现无证据证明昂纳公司收回了上述租赁物。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租赁协议终止后，创集公司负有通知并协助昂纳公司取回租赁物的义务，而昂纳公司也负有及时取回租赁物的义务。双方的微信联系能明确创集公司通知昂纳公司取回的车辆数是“十多辆”，但具体数量不能确定；虽然创集公司当庭表示通知昂纳公司取回的车辆数为13辆，然因无证据证明，一审法院难以采信；由于双方均未再提供证据，一审法院认为，依据生活常识判断，创集公司如果仅丢失1-2辆车，创集公司应当清楚记得并告知昂纳公司；丢失超过3辆以上才会含糊其辞。基于此，一审法院酌定创集公司通知昂纳公司取回的车辆数为11辆整车，其余4辆整车以及5组电池系创集公司丢失，应由创集公司折价赔偿。至于11辆车丢失的责任，创集公司已经通知了昂纳公司“尽快”取回，在没有与昂纳公司确定取车日期的情况下，依然负有妥善保管的义务，故其对丢失车辆应承担主要责任。昂纳公司虽然在微信中回复同意上门取车，但纠缠于车辆数量，也没有及时派人上门察看并确定取车日期，虽然其辩称此后曾经上门取车未果，但并无证据证明，故其因怠于履行取回义务对11辆车的丢失也负有一定的责任。综上，一审法院确定创集公司承担70%的责任，昂纳公司承担30%的责任。其次，关于赔偿数额的确定。法律规定，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由于本案所涉租赁物已经灭失，故创集公司应当按照确定的责任折价赔偿。关于赔偿额的计算，双方对电动车整车按租赁协议约定的价格进行计价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至于电池的计价争议，租赁协议约定的丢失赔偿费600元/组并未考虑折旧，而在生活中电动车的电池系易耗品，其使用寿命有限。参照本案整车丢失的赔偿额仅为每辆893元，如果让创集公司按约定价格赔偿显示公平。因此，一审法院结合创集公司租车系跑快递、已经支付了两年租金等因素，对创集公司的抗辩予以采纳，即5组电池按照每组折价200元计算。综上，创集公司应当向昂纳公司赔偿的数额为：11辆整车×893元×70%+4辆整车×893元+5组电池×200元=11,448.10元，昂纳公司相应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3，双方签订《协议书》的日期为2017年12月1日，创集公司欠付的租赁费用为22,500元，第4条约定“乙方（创集公司）承诺2017年12月8日开始付清”、“2017年12月31日前付清”，应当不包含协议前已经支付的租金，否则协议应当有所记载。由于双方对创集公司从何时、实际租用电动车及电池的数量均不能举证证明，致一审法院无法核对创集公司应付租金的总额。故一审法院只能依据该《协议书》记载的条款、数额进行认定。现查明，创集公司于此后仅向昂纳公司支付了两笔款项共10,500元，欠付12,000元。创集公司的相关抗辩一审法院难以采信。因此，创集公司应当向昂纳公司支付尚欠付的租金12,000元。至于昂纳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因协议中已有约定，昂纳公司认为约定过高自行予以调低并无不当。因此，昂纳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昂纳公司诉请中的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余诉讼请求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昂纳公司与创集公司签订的《昂纳科技有限公司电动自行车租赁协议》；二、创集公司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昂纳公司租金12,000元并偿付违约金12,000元；三、创集公司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昂纳公司15辆电动自行车和5组电池折价款11,448.10元；四、驳回昂纳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34.88元，因本案适用简易程序故减半收取计517.44元，昂纳公司负担146.11元，创集公司负担371.33元。创集公司在本院二审期间提交支付宝和微信转账凭证，证明创集公司通过支付宝和微信向昂纳公司支付23,000元，创集公司已经不欠昂纳公司租金。昂纳公司在本院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质证，昂纳公司对创集公司提交的证据予以认可。因创集公司提交的付款证据经昂纳公司确认，能够证明创集公司的付款事实，本院予以认定为二审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创集公司于2018年1月10日通过支付宝、微信向昂纳公司支付12,500元，2018年3月12日通过微信向昂纳公司支付10,500元。一审判决认定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认定。2020年4月9日，昂纳公司向本院申请撤回一审要求创集公司支付租金12,000元及违约金12,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创集公司在二审中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向昂纳公司支付剩余租金12,000元，昂纳公司也向本院申请撤回其一审关于租金和违约金的诉请，本院予以准许。现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创集公司对系争租赁电动自行车和电池遗失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创集公司作为租赁方，在向昂纳公司归还租赁物时应当与昂纳公司办理交接，在未办理交接情况下擅自离开租赁物存放地导致租赁物遗失无法履行归还义务，责任在创集公司。一审判决创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金额有合同依据，创集公司亦无异议，本院应予维持。创集公司认为系争车辆曾经向保险公司投保，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难以采信。综上，创集公司关于赔偿款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昂纳公司撤回关于租金和违约金的诉请，本院对一审相应判决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5民初221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二、撤销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5民初221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17.44元，由被上诉人昂纳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46.11元，上诉人上海创集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负担371.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6元，由上诉人上海创集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负担86元，被上诉人昂纳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清审判员 王 峥审判员 桂 佳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闫伟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