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7民终47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瑞科光电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鞍山市台安县工业园区内。法定代表人：张庆大，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琦，辽宁才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培明，男，1971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灌云县。委托代理人：王余龙，灌云县蓝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辽宁瑞科光电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培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法院（2019）苏0723民初45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因案情复杂，本案依法报请延长审限2个月，本案依法报请扣除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瑞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将产品质量双方合格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没有法律依据。如果双方对标的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有争议且法院不能直接作出判断的，应向买受人释明申请鉴定。二、一审不顾双方签订的《和解协议》，有违民事契约精神。双方在2018年初产生纠纷，于2019年3月17日达成和解，协议中明确约定案结事了，不再为此发生纠纷。该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无权主张撤销或无效。被上诉人王培明辩称：1.上诉人销售给被上诉人的四台大米色选机质量不合格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对此事实不仅有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购买的四台色选机经过多次调试维修确认不合格，无法投入正常生产使用后，主动收回三台的事实予以证明，而且有上诉人安排专业技术维修人员经过对留下的一台色选机进行维修调试后，仍然确定无法维修使用的事实予以证明。因此，上诉人所谓一审法院将产品质量是否合格的责任分配给上诉人无法律依据的上诉理由，明显不能成立。2.因上诉人数次对色选机进行维修，都没有修好，不能达到购销合同中的目的，一审判决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购销合同，并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退还货款及运输费用，既有事实依据，又有法律依据。上诉人所谓一审判决不顾双方签订的和解协议，有违民事契约精神的上诉理由，明显违背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原则。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培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解除双方之间订立的销售合同，并判令瑞科公司退还货款16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6年7月4日，王培明（甲方）与瑞科公司（乙方）签订《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王培明购买瑞科公司生产的4台拾块板640通道彩色三选大米色选机，每台售价16万元，付款方式（见付款协议），瑞科公司承诺：1.该机器调试日期起，3年内包修，更换任何配件免费。2.该机器经过厂技术人员调试得到甲方满意后效果不得改变，如有此情况耽误甲方生产，乙方以每班一万元损失赔偿（8小时为一班）。3.如果机器调试3次未恢复原来（安装调试为原来），乙方必须调换整机或退还已付全款。调换机器发生运输等费用全部由乙方承担，另外赔偿10000元/天的经济损失。4.若因机器质量等问题产生纠纷的，由灌云县人民法院处理。5.四台机器必须在选米工作合格率上达到99.99%以上，选出坏米、带出好米不超过40/1，否则视为不合格，必须进行调换机器。6.该机器每小时生产量达10吨精致大米，如生产量小于10吨不影响精选质量。以此为证，双方签字后生效。同年7月7日，双方签订《销售合同》一份，约定：对于内销客户适用本合同全部条款，内销转出口客户只适用除第三条及第十四条中1、2、3款外的条款。供货型号6SXM-640（CCD）彩色三选大米色选机四台，单价160000元，质保期内免费维修，但人为损坏、使用及保养不当或其他非质量原因致损除外，具体见附件（一）约定。质保期后终身有偿维修，常年有偿提供配件。产品质量标准：按使用说明书所标注的标准履行。发货时间2016年9月25日，总价（大写）陆拾肆万元整，合同签订付定金伍万元，货到厂付伍万元整，2016年12月30日前付货款叁拾万元整，2017年5月1日前付款柒万元整，2017年12月30日前付款柒万元整，2018年12月30日前付清尾款壹拾万元。如有违约，守约方有权追究违约方不超过合同总价1.5‰违约责任。该合同为填空格式，其中产品型号、价格、数量、发货时间、价款给付方式为手工填写。在附件（一）中约定：三包服务期（即质保期或三包期）自调试结束时开始，此期间供方提供免费维修服务，双方叧有约定的除外。主机质保期12个月，主机主要部件质保期24个月,三包期内确因制造质量而损坏，供方负责免费保修，三包期内确因制造质量而不能修理好，供方三包期负责包换；三包期开始后30日内因制造质量不能使用而又无法修理好时，根据需方要求，负责包退。易损件质保期3月，易损件自三包期开始1年内如有损坏，免费更换。该附件（一）均为固定打印格式。同年11月20日前后，瑞科公司在王培明处将四台型号6SXM-640（CCD）彩色三选大米色选机安装并调试满意后交付王培明，大约在2016年12月份，因安装调试后实际使用效果差，瑞科公司派数人对四台大米色选机大修更换部份配件，效果不满意，之后瑞科公司又进行数次调试仍效果不佳，2017年9月瑞科公司再次派数人对四台大米色选机更换大部份配件，调试后效果未改善。2018年8月27日王培明向该院提起诉讼[案号（2018）苏0723民初5711号]，要求解除销售合同，退还已付的10万元货款并赔偿损失50000元。审理期间瑞科公司提起反诉要求王培明给付货款540000元。2019年3月17日双方达成和解协议，约定：1.甲、乙双方确认，乙方应当再向甲方支付货款60000元，并由乙方自行承担本案受理费；2.乙方向甲方返还3台大米色选机，乙方需保证3台色选机无人为损坏，内、外零件完整无缺；3.乙方派车将3台色选机运送至甲方厂区，乙方承担全程运输风险及运输费用；4.乙方保留的一台大米色选机保修服务截止日期为2019年7月6日；5.甲方于2019年3月20日向灌云县人民法院办理撤诉申请，此后案结事了，双方不再为此事发生纠纷；6.本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确认生效。同日乙方履行了返还3台大米色选机及支付货款60000元义务（实际支付160000元）并甲、乙双方均向该院撤诉。当日甲方安排工作人员张某对留在乙方处的一台大米色选机维修调试但无效果，后工作人员撤回，至约定的保修服务截止日期2019年7月6日，本案瑞科公司未再按王培明要求对色选机维修,王培明因此提起本案诉讼。瑞科公司举证王培明退货色选机照片九张，主张王培明未按产品使用说明书要求的作业环境操作，王培明的不正确操作与作业环境恶劣是造成机械故障的根本原因。王培明认为该组证据不能证明瑞科公司的证明目的，在2018年诉争过程中，瑞科公司代理人明确承认涉案机械存在质量问题，一直没有调试好，导致王培明一直无法使用该机械。该院认为瑞科公司作为生产者应当首先证明其生产的产品质量合格，在此前提下才能进一步判断机械故障的原因,瑞科公司在另案中举证的安徽省电子产品监督检验所的对型号规格6SXM-640A（CCD）大米色选机检验报告仅有一、二次带出比，无第三次筛选，该检验报告不能证明瑞科公司供应给王培明的产品型号6SXM-640（CCD）彩色三选大米色选机质量符合国家GBT29884-2013《粮油机械大米色选机》国家标准,因此对瑞科公司该主张不予采信。另查在（2018）苏0723民初5711号案件审理过程中王培明举证刘明洋书面证言，证明四台大米色选机经二次大修多次小修，效果差被弃用。瑞科公司对该份证言真实性不认可，该院认为虽刘明洋未到庭，但瑞科公司在2018年诉讼案庭审中自认刘明洋是瑞科公司职工，负责连云港地方销售的，自认公司分别在2016年12月26日，还有一次2017年9月11日来过两次人维修，该自认与刘明洋书面证言吻合，故对刘明洋书面证言该院予以采信。在该案中瑞科公司举证安徽省电子产品监督检验所的对型号规格6SXM-640A（CCD）大米色选机检验报告,主张售给王培明色选机质量符合GBT29884-2013《粮油机械大米色选机》国家标准。王培明认为该报告中机器是两次选，我买的机器是自动循环三次选。不是一个型号。本院认为2016年7月4日《购销合同》约定王培明购买瑞科公司640通道彩色三选大米色选机。同年7月7日《销售合同》约定供货型号6SXM-640（CCD）彩色三选大米色选机,实际供应的产品型号是6SXM-640（CCD）,检验报告中机器型号6SXM-640A（CCD）,检测项目中仅有一、二次带出比，无第三次筛选，且瑞科公司未举证证明6SXM-640（CCD）、6SXM-640A型号相同，瑞科公司该举证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销售合同》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购销合同》约定大米色选机每台售价16万元，付款方式（见付款协议），但双方未签订付款协议，只是签订《销售合同》，在《销售合同》中对货款给付方式作了详细约定，因《销售合同》为瑞科公司单方制作的对于内销客户规定适用本合同全部条款的填空式合同，应视为格式合同且该合同是对《购销合同》付款方式的补充约定,《销售合同》对产品质保期明确“双方另有约定的除外”,在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对质量发生争议时,瑞科公司也是按《购销合同》约定对色选机免费更换配件,因此案涉色选机三包服务应按《购销合同》约定:“自调试日期起包修期3年，如果机器调试3次未恢复安装调试时效果，瑞科公司必须调换整机或退还已付全款”认定。在《销售合同》中也约定：“三包期开始后30日内（含30日）因制造质量不能使用而又无法修理好时，根据需方要求，负责包退”。审理查明在2019年3月17日达成和解协议中，约定：“乙方保留的一台大米色选机保修服务截止日期为2019年7月6日”，协议达成后瑞科公司对色选机维修调试但无效果。根据以上约定，对王培明主张因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要求退货的诉求该院予以支持。瑞科公司辩称：现已超过《和解协议》第四条约定的保修期截止2019年7月6日，我公司不再提供保修服务。《和解协议》还约定：“……此后案结事了，双方不再为此事发生纠纷。”即双方不再追究产品质量和欠付货款之事，双方均丧失了对此事的诉权。该院认为，双方达成的和解协议约定：对王培明保留的一台大米色选机保修服务截止日期为2019年7月6日，因瑞科公司未履行和解协议中对色选机保修的义务，对瑞科公司该辨称该院不予采信。瑞科公司辩称：保修期不是质量异议期，该产品质量异议期早已过期。对此该院认为案涉大米色选机质保期为三年且在货物交付后次月王培明即通知瑞科公司大米色选机实际使用效果差要求维修,瑞科公司该辨称不成立。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一审法院遂判决：一、解除王培明与辽宁瑞科光电技术有限公司2016年7月4日签订的大米色选机《购销合同》、7月7日签订的《销售合同》；二、辽宁瑞科光电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培明退还货款16万元并承担返还货物运输费用，王培明在收到退还货款和运输费用后10日内向辽宁瑞科光电技术有限公司退回案涉的6SXM-640（CCD）三选大米色选机一台。如瑞科公司辽宁瑞科光电技术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王培明预交案件受理费1750元，由瑞科公司负担,于退还货款时一并给付王培明。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以新证据的形式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质量管理体系认证书两张（英文版和中文版）；证明：上诉人产品质量合格。2.照片四张，拍摄于2017.11.28日被上诉人厂区，照片能够体现被上诉人厂区有成山的谷壳，有加工完毕的产品装车准备出售，被上诉人的每一条流水线都有我司的色选机，若我司设备不合格，被上诉人无法正常生产；该证据证明上诉人的色选机为被上诉人提供了合格产品。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上诉人的两份证据均不能证明上诉人供给被上诉人的色选机质量合格。本院认为，对上诉人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在签订和解协议后，被上诉人是否有权再行主张权利；二、如被上诉人可再行主张权利，其一审诉求能否成立。关于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了起诉的条件，本案被上诉人提起诉讼，符合该条规定，应予受理。本案中，双方已在前诉中签订和解协议，约定“此后案结事了，双方不再为此事发生纠纷”，该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诚实守信的予以遵照执行。被上诉人因前诉所涉买卖事宜再次起诉，其虽有权提起诉讼，但实体权利应受该约定的制约，其已在前诉的和解协议中明确“此后案结事了，双方不再为此事发生纠纷”，即双方均自愿承担此后可能发生的于己不利的后果，故被上诉人在本案中的相关诉求因其已在前诉中作出处分，本案不应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法院（2019）苏0723民初455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培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50元（已减半收取，王培明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瑞科公司已预交），均由被上诉人王培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守军审 判 员 任 慧审 判 员 周文元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江 君书 记 员 江亦涵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