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6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誉誉，男，1964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作东，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伟，男，1964年10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群，北京尚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誉誉因与被上诉人夏伟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0民初166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誉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夏伟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法院没有根据陈誉誉的申请，调取夏伟在招商银行账户中2004年3月至5月期间的流水信息。夏伟提供了招商银行账户流水后，陈誉誉又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夏伟、张月琴、夏群在2004年3月至5月期间所有银行账户及流水信息，但一审法院对此未做答复。第二、一审法院认为陈誉誉陈述的“以房抵债”不成立，该认定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也违背了“债权人有权单方面决定债务抵销”的法律规定。第三、一审法院认为“该合同在双方违约的责任承担条款、房屋交付、附属设施等交易中较为重要的条款未做约定，有违常理”。该判断对常识的理解实属机械和偏颇，忽视了上海市杨浦区长阳路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买卖并非普通交易、而是间接亲属之间的以房抵债关系等颇多特殊之处。第四、一审法院认为“从2005年签订合同后长达十数年时间，陈誉誉均未要求夏伟交付系争房屋，有违常理”，该论断忽略了陈誉誉在2005年签订合同的当日即成为系争房屋的合法产权人，自2008年后十多年一直领取系争房屋的租金补贴且陈誉誉曾借住夏群房屋近11年等因素，陈誉誉没有立即收回系争房屋的必要性和紧迫性。第五、一审法院认为“交易合同、房产证原件均由夏伟保管有违常理”，该论断忽视了陈誉誉原本将房产证等原件存放在夏群位于水城路房屋中，2007年搬离时遗落在该房屋中的事实，并武断地将夏伟持有的房产证等原件定性为“保管”。第六、夏伟所谓“委托代持”的说辞多方面违背常理，一审判决对这些问题避而不谈，反而认为陈誉誉陈述的“以房抵债”事实不符合常理，显示公允。第七、一审判决以夏伟持有失效的房产证原件、陈誉誉十多年未收回房屋等证明力较弱的间接证据，通过推定方式轻易地否定正式备案合同的意思表示及其体现的法律关系的真实性，而对陈誉誉提供的大量强有力的反证置之不顾，违反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综上，陈誉誉认为，夏伟因房屋大幅升值后心有不甘，在陈誉誉起诉其父母腾房后提起本案确权诉讼，是恶意诉讼。被上诉人夏伟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理由为：第一、陈誉誉申请调取涉及案外人的相关银行账户信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一审法院未支持该调查申请，没有违反法律规定。第二、陈誉誉认为是“以房抵债”，但夏伟与陈誉誉之间没有债权债务关系，也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第三、陈誉誉在一审法院多次释明的情况下，拒绝举证。陈誉誉称，系争房屋租金与陈誉誉居住夏群的水城路房屋租金相抵，但两个房屋租金有差额。水城路房屋一直由陈誉誉居住，此后陈誉誉将水城路房屋出租，陈誉誉陈述的在水城路房屋中遗失系争房屋的产权证和过户的票据原件，而由夏伟拾得，明显不属实。夏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夏伟与陈誉誉于2005年10月25日签订的《上海市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确认系争房屋所有权归夏伟所有，陈誉誉协助夏伟将系争房屋过户至夏伟名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姜素芳与夏金全系夫妻关系，夏伟、夏群系二人所育之子女。夏伟与张月琴系夫妻关系。夏群与陈荣誉系夫妻关系。陈誉誉系陈荣誉之兄。1994年6月16日，交通部上海航道局(甲方)与夏伟(乙方)签订《新建优惠价房买卖合同》，甲方将建筑面积83.91平方米的系争房屋以优惠价出售给乙方。1995年4月26日，夏伟登记为上述房屋产权人。2005年10月25日，夏伟(甲方)与陈誉誉(乙方)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第一条)甲方将系争房屋(建筑面积83.91平方米)出售给乙方。(第二条)房屋转让价款545,000元。(第四条)甲方于2005年11月15日前腾出该房屋并通知乙方进行验收交接。(第九条)乙方未按本合同付款协议约定期限付款的情况，该条款未作填写。(第十条)甲方未按本合同约定的期限将上述房地产交付给乙方的情况，该条款未作填写。(附件二)随房屋同时转让的设备及装饰情况未作约定。(附件三)付款协议：乙方于2005年10月26日前支付545,000元。同日，陈誉誉登记为上述房屋产权人。审理中，上述2005年10月25日房屋交易的买卖合同、税费收据及产权人为陈誉誉的上海市房地产权证原件均由夏伟持有。上述合同签订后，陈誉誉并未要求夏伟交付房屋，上述房屋至今未交付。2019年5月31日，上海市杨浦区平凉路街道明园村居委会出具《居住证明》，证明姜素芳、夏金全、夏伟、张月琴自1994年开始一直居住在长阳路XXX号XXX室。一审审理中，就房款的支付问题，陈誉誉陈述其于2003年4月26日转账给夏伟(招商银行账号XXXXXXXXXXXX)30万元，并提交了相应的银行流水。陈誉誉主张另行支付夏伟20万元，但未向法院提交相应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从合同的签订情况看，夏伟与陈誉誉虽于2005年10月25日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但从合同形式上看，该合同在双方违约的责任承担条款、房屋交付、附属设施等交易中较为重要的条款均未作约定，有违常理。交易合同、税费凭证、房产证原件均由夏伟保管亦有违常理。从房款的支付情况看，陈誉誉主张其曾向夏伟借款50万元，后因夏伟未偿还借款而以房抵债。首先，陈誉誉仅能提交其中30万元的支付凭证，其余20万元无证据证实，难以采信。其次，陈誉誉陈述的“以房抵债”并无任何证据可证实双方有此约定，故无法将上述2003年的款项作为双方2005年10月25日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所约定应当支付的房价款的审查对象。从房屋的实际使用情况看，从2005年签订合同后长达十数年期间，陈誉誉均未要求夏伟交付系争房屋，亦有违常理。综合上述情况，夏伟与陈誉誉虽于2005年10月25日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但房屋买卖并非双方真实意思，故夏伟请求确认上述合同无效，应予支持，房屋应当恢复登记至夏伟名下。据此，判决：一、夏伟与陈誉誉于2005年10月25日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二、陈誉誉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将上海市杨浦区长阳路XXX号XXX室房屋恢复登记至夏伟名下。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中，夏伟书面向本院陈述，如果法院判决确认系争房屋归夏伟所有，夏伟愿意负担系争房屋恢复登记至夏伟名下交易过程中所产生的所有税、费。夏伟符合上海市的购房政策，并不是限购对象。本院认为，2005年10月25日夏伟与陈誉誉签订系争房屋的买卖合同。陈誉誉认为夏伟是以房抵债，但陈誉誉仅能提供2003年转账夏伟30万元的付款凭证，对于其余的房款，陈誉誉始终未能提供相应的支付凭证。此外，买卖合同签订后，系争房屋始终由夏伟居住使用，房产证和税费凭证也都是由夏伟保管。陈誉誉从未向夏伟主张过系争房屋的租金，对此陈誉誉解释为系争房屋的租金可以与陈誉誉居住夏群房屋的租金相抵扣，但在长达十余年中，双方未结算租金差额，显然，陈誉誉未曾实际支配过系争房屋。一审法院认定夏伟与陈誉誉之间并非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并确认合同无效，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陈誉誉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夏伟自愿承担系争房屋过户至夏伟名下的交易过程中产生的税、费，本院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0民初16679号民事判决书；二、陈誉誉将上海市杨浦区长阳路XXX号XXX室房屋恢复登记至夏伟名下交易过程中的税、费由夏伟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4,62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陈誉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250元由陈誉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张文如审判长  丁康威审判员  刘海邑审判员  王 伟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慎哲仁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