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55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庄余竹，男，1987年12月21日出生，住江苏省泗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国，江苏正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欣，男，1990年2月19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原审第三人：刘鹏飞，男，1986年10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新乡县。上诉人庄余竹因与被上诉人王欣、原审第三人刘鹏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2民初69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庄余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王欣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一审判决认定王欣经营火锅店三个月后，被房屋所有权人收回房屋并告知店铺内的一切物品设备均归房屋所有人所有，不得带走。该内容仅系王欣单方陈述，并未得到庄余竹及刘鹏飞的认可，王欣在一二审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该部分陈述属实。况且王欣在签订涉案租赁合同时已明知除空调外的房屋装修及设备均属于刘鹏飞所有，若如其所述，房屋所有权人告知其装修设备均归房东所有，王欣至少应当与刘鹏飞或房东进行抗辩，而不是直接放弃店铺及装修设备等。另外，王欣向刘鹏飞主张赔偿后，刘鹏飞支付了王欣24000元。其次，一审判决认定庄余竹为了证明其有权转租火锅店，便带领刘鹏飞与王欣面谈，该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庄余竹将涉案店铺转租给王欣时，已明确告知王欣该店铺系庄余竹从他人处转租。庄余竹之所以将刘鹏飞带去，是为了表明庄余竹与王欣、刘鹏飞的租赁合同均解除，由王欣与刘鹏飞履行涉案租赁合同，庄余竹退出。在庄余竹与王欣签订的租赁合同中关于“王欣和房东签订合同后，支付完剩余两万元此合同作废”亦可以证明这一点。2.一审法律适用错误。王欣诉请认定其与庄余竹签订的合同无效，根据法律规定，合同无效必须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而一审判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进行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况且该条款规定的是无权处分他人财产的行为，而庄余竹的转租行为不能视为处分了房东的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的规定，出租人可以行使合同解除权，而不是确认合同无效，庄余竹和王欣签订的合同依法有效。3.一审判决结果错误。即便如王欣所述其经营三个月后，涉案商铺被房东收回。根据法律规定，王欣亦应支付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屋的租金，故一审判决错误。王欣起诉要求庄余竹向其支付150000元，一审判决仅支持王欣87000元，故一审判决由庄余竹承担全部诉讼费用错误。王欣辩称：庄余竹与王欣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依法无效，庄余竹并未带房东与王欣签订合同，其行为属于欺骗。王欣使用涉案房屋的占有使用费已经扣除，本案系因庄余竹的过错才导致诉讼，诉讼费用应当由其承担。刘鹏飞支付给王欣的24000元系赔偿的款项，刘鹏飞让王欣先拿着。原审第三人刘鹏飞未到庭陈述。王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王欣与庄余竹签订的店面转让协议无效；二、庄余竹返还店铺转让费用和押金110000元，赔偿损失40000，共计150000元。事实与理由：2019年1月2日，王欣与庄余竹签订店面转让协议，庄余竹将其经营的位于紫藤花园小鱼儿台湾斑鱼火锅店转让给王欣经营，约定店面转让费用加上九个月房租共计106000元。王欣依约向庄余竹支付上述费用，并交纳空调押金共计110000元。王欣接手经营三月后，该商铺所有权人收回房屋，导致王欣无法经营该火锅店。王欣认为庄余竹明知其无权转租该房屋，并伙同第三人刘鹏飞让王欣产生错误认识，认为其是有权转让店铺经营权及转租该房屋，给王欣造成损失。现王欣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处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23日，庄余竹从第三人刘鹏飞处转让经营位于沭阳县的小渔儿火锅店。2019年1月2日，王欣与庄余竹签订了《店面转让协议》，庄余竹将小渔儿火锅店转让给王欣继续经营，合同约定：店铺现有装修、设备归王欣所有；王欣向庄余竹支付转让费和9个月房租共计106000元。另外，庄余竹称二楼空调是房主的，庄余竹已经支付押金5000元，故双方口头约定王欣给付庄余竹空调押金5000元。合同签订后，王欣通过微信转账、银行转账等方式分五次给付庄余竹共计111000元。王欣经营火锅店3个月后，被房屋所有人收回房屋并被告知店铺内的一切物品设备均系房屋所有人所有，不得带走。随后，王欣、庄余竹及刘鹏飞就此事进行了协商，刘鹏飞于2019年4月25日给付王欣24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王欣与庄余竹在签订《店面转让协议》时，庄余竹为了证明有权转租火锅店，便带领刘鹏飞与王欣面谈。王欣在此过程中发现涉案房屋的登记权人并非刘鹏飞，但仍选择相信刘鹏飞有权处分，并且与刘鹏飞签订一份《房屋租赁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合同所涉及的内容包括房屋租赁和店铺内物品、设备买卖两部分。因涉案火锅店的房屋并非刘鹏飞以及庄余竹所有，而是刘鹏飞从实际所有人处租赁经营，且转租行为均未经过所有权人同意，现房屋所有权人将房屋收回要求王欣归还房屋表明其对庄余竹的转租行为拒不追认，所以王欣与庄余竹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关于店铺内物品设备买卖部分，因庄余竹也是非基于有效合同占有财产，庄余竹在此情况下应提供证据证明其享有店铺内物品设备的处分权。但庄余竹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不利后果应由其承担，庄余竹仍然属于无权处分且事后未得到权利人追认。综上所述，王欣与庄余竹于2019年1月2日签订的《店面转让协议》无效，庄余竹对其收取的111000元在扣除刘鹏飞已付的24000元后，余额应予以返还王欣。王欣在与庄余竹签订合同时已经发现庄余竹系无权处分但仍签订、履行合同，故王欣自身存在过错，综合本案王欣已经经营一段时间等各种实际情况，对庄余竹要求王欣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应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王欣与庄余竹于2019年1月2日签订的合同无效；二、庄余竹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王欣87000元；三、驳回王欣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另查明：2017年2月23日，庄余竹与刘鹏飞签订《小渔儿火锅店转让协议》，合同约定：“一、甲方（刘鹏飞）同意将位于沭阳县，小渔儿火锅店转让给乙方（庄余竹）经营。二、乙方一次性支付甲方转让金人民币103000元整。三、店铺转让给乙方后，乙方同意代替甲方向房东履行原有店铺租赁合同的一切事项（原有租赁合同由徐某与刘鹏飞签署）。四、转让后，店铺现有装修、装饰除2楼三台空调外归乙方所有（2楼三台空调物主为房东徐某，乙方不经营时应由乙方交于房东徐某）。五、甲方经营期间……”2019年1月2日，王欣与庄余竹签订的《店面转让协议》第四条约定：乙方（王欣）先向甲方（庄余竹）支付捌万陆仟元整，剩余贰万元待房东签订合同后支付，和房东签订合同后，支付完剩余贰万元，此合同作废。同日，王欣与刘鹏飞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合同载明的日期为2018年10月8日，但实际签订时间为2019年1月2日。合同约定：“第一条：房屋基本情况甲方（刘鹏飞）将坐落在沭阳县四老巷紫藤花园小区9-14栋3.4.5室房屋出租给乙方（王欣）使用，以下内容以本房屋代替。第二条：租赁期限租赁期共叁年，从2018年10月8日起，至2021年10月8日止。乙方无权擅自转让和转租本房屋。第三条：租金本房屋年租金为人民币陆万叁仟元整，按年结算，每年9月1日前向甲方支付下一年度租金。第四条：房屋租赁期间的相关费用说明水电费、燃气费、物业费、维修费、房产税及其他因租用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第五条：房屋养护责任、甲方物资及押金租赁期间，乙方不得破坏房屋设施及房屋结构，装修前需经甲方同意装修方案后方可实施。乙方承租期内应妥善维护本房屋。承租期间产生的维修费由乙方承担。合同到期乙方不再租赁时，乙方不得破坏房屋装修主体。乙方签字之日付甲方维护及设施押金伍仟元。甲方物资包括二楼三匹空调两台……”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王欣与庄余竹于2019年1月2日签订的转让协议是否有效；2.王欣是否有权要求庄余竹返还装修设备转让款及房租的费用，如有权，款项数额如何确定。关于第一争议焦点。根据王欣与庄余竹于2019年1月2日签订的《店面转让协议》内容，庄余竹系将涉案店铺现有装修、设备及9个月租金以106000元的价格转让给王欣。同日，王欣与刘鹏飞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该合同仅约定了房屋租赁相关事宜，另结合王欣关于其相信刘鹏飞对涉案房屋有处分权的陈述，本院认为，虽然涉案《店面转让协议》内涉及到9个月租金，但因该合同并无房屋租赁期限、租金等具体条款，且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待王欣与房东签订合同后，本合同作废，故应视为庄余竹已将出租涉案店铺及附着装修的相关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给了刘鹏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与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涉案店铺内的装修、设备系庄余竹从刘鹏飞处购买，庄余竹向刘鹏飞支付相应对价后，刘鹏飞将店铺及设备均交付给了庄余竹，庄余竹依法取得涉案店铺装修、设备的所有权，其系有权处分。综上，王欣和庄余竹签订的转让协议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店面转让协议》依法有效。关于第二争议焦点。因庄余竹已经将涉案店铺装修、设备均交付给了王欣，且将出租涉案店铺及附着装修的相关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给了刘鹏飞，即便如王欣所述，涉案店铺及装修设备均被房东收回，也是因为刘鹏飞未能履行其与王欣签订的租赁合同所致，庄余竹并无违约行为，故王欣无权要求庄余竹向其返还装修设备转让款及房租等费用，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亦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庄余竹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清楚，但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2民初699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欣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均由王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覃卫东审 判 员 黄亚非审 判 员 庄云扉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周贤芬书 记 员 吴红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