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终4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吕秀丽，女，1977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广饶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鑫，山东百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金栋，男，1952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广饶县经济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山东景顼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叶宏伟，男，1979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广饶县。 上诉人吕秀丽因与被上诉人张金栋、原审被告叶宏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广饶县人民法院(2019)鲁0523民初34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吕秀丽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张金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吕秀丽与张金栋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2.涉案欠条中涉及的款项，吕秀丽已经支付完毕。3.张金栋的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 张金栋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驳回吕秀丽的上诉，维持原判。1.东营茂德化工有限公司的股东及管理人张玉胜、邵松珍、张玉红与张金栋系亲属关系，张金栋的账目由东营茂德化工有限公司代管，张金栋系适格的主体。2.吕秀丽及叶宏伟共欠张金栋货款174903元，以豫Ｋ×××××车作抵押，并由吕秀丽出具了欠条，吕秀丽及叶宏伟欠张金栋货款的事实非常清楚。3.张金栋及案外人张玉胜、李前进多次向吕秀丽主张还款，吕秀丽在录音中认可张金栋及案外人张玉胜多次向其要账，且吕秀丽从未否认欠张金栋货款的事实，所以本案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 叶宏伟未作答辩。 张金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吕秀丽、叶宏伟支付货款174903元及违约金（以货款174903元为基数，自2012年11月11日起至实际偿付之日止，每日按总货款的10%计算）；2.诉讼费用由吕秀丽、叶宏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吕秀丽、叶宏伟系夫妻关系，其家庭有两辆汽车从事运输业务。张金栋与吕秀丽、叶宏伟曾多次口头达成买卖沥青协议，协议达成后，吕秀丽、叶宏伟多次向张金栋购买沥青，具体交易过程为双方事先协商好价格，吕秀丽、叶宏伟若有钱就当时支付，若没有钱就出具欠条，将货物拉走，2012年11月8日，叶宏伟向张金栋银行转款37万元，从张金栋处拉走沥青2车，货物总价值为361041元（吕秀丽、叶宏伟多支付货款8959元），同日经双方对账，吕秀丽、叶宏伟就以前双方发生的业务所欠张金栋货款扣除吕秀丽、叶宏伟上述8959元后，吕秀丽给张金栋出具欠款条一张，该欠款条的主要内容为：“欠款条今欠到沥青款174903元，大写壹拾柒万肆仟玖佰零叁元，定于2012年11月10日付清，欠款人不得以任何理由拖延还款日期，如拖期还款每日应按总款数的10%罚违约金，再出现纠纷，双方协商或由被欠单位所在地法院解决。代办人有同等法律效果。车号：鲁Ｃ×××××，欠款人：吕秀丽，手机号：131××××8618身份证号：此欠款愿以豫Ｋ×××××车作抵押，如到期不能归还此欠款，该车由张金栋处理。2012年11月8日”。上述款项经张金栋多次催要，吕秀丽、叶宏伟均未偿还。 一审诉讼过程中，张金栋自愿放弃要求吕秀丽、叶宏伟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吕秀丽、叶宏伟系夫妻关系，其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多次向张金栋购买沥青，由此形成的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2012年11月8日，叶宏伟向张金栋的银行账户转款，并拉走货物，经双方对账后，吕秀丽给张金栋出具欠款条，该欠款条涉及的债务为吕秀丽、叶宏伟夫妻共同债务，应共同偿还，吕秀丽、叶宏伟欠张金栋货款174903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张金栋要求吕秀丽、叶宏伟支付上述款项，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金栋自愿放弃要求吕秀丽、叶宏伟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系张金栋对其诉讼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在张金栋提交的录音证据中，吕秀丽谈到张金栋及其儿子张玉胜曾多次向其要账，对其构成了骚扰，由此可以证实张金栋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吕秀丽、叶宏伟提出的驳回张金栋诉讼请求的抗辩主张，依据不足，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判决：吕秀丽、叶宏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金栋货款174903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98元，保全费1670元，由吕秀丽、叶宏伟负担。 二审中，张金栋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打印件1份、户籍证明1份、结婚证1份、常住人口登记卡索引表1份。证明：东营茂德化工有限公司的股东及管理人张玉胜、邵松珍、张玉红与张金栋系亲属关系，现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玉胜系张金栋的儿子，股东邵松珍是张金栋的妻子，股东张玉红是张金栋的女儿，与吕秀丽发生业务往来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邵松珍，当时的股东是张玉胜、张玉红。 证据二、工行交易明细1页。证明：吕秀丽及叶宏伟因购买沥青共向张金栋转款37万元，其中2012年11月8日向张玉胜建行账户转款17万元（分两次，一次7万元，一次10万元），张金栋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同日，吕秀丽及叶宏伟向邵松珍工行账户转款20万元。 证据三、交易明细原件1份。证明：因近两年暴雨的原因，张金栋的账目被水浇湿，在一审证据3中仅提交了复印件，未提供交易明细的原件，现提供原件供法庭核实。该证据与张金栋在一审中提供的过磅单、记账凭证等均可以证明吕秀丽及叶宏伟欠张金栋货款的事实。该份证据与东营茂德化工有限公司其他明细账统一装订。 吕秀丽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不予质证。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另外，该证据中20万元的还款与欠款条无法对应，该证据不能证明吕秀丽与张金栋之间有债权债务关系的事实。证据三是东营茂德化工有限公司的明细账，明细账属于自制凭证，其真实客观性吕秀丽无法核实，从该证据来看，与叶宏伟发生业务关系的是东营茂德化工有限公司，而非张金栋，同时，吕秀丽从该证据中未发现张金栋所主张的20万元及17万元的还款。 吕秀丽、叶宏伟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张金栋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吕秀丽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该份证据可以证实邵松珍与张金栋系夫妻关系，张玉胜系其二人之子，张玉红系其二人之女，东营茂德化工有限公司现法定代表人为张玉胜，股东为张玉胜、邵松珍、张玉红。张金栋自述与吕秀丽、叶宏伟发生业务往来时东营茂德化工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邵松珍，股东是张玉胜、张玉红。 对证据二，该份证据只显示了银行账号，没有付款人与收款人的任何信息，无法达到张金栋的证明目的，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对证据三，该份证据虽系东营茂德化工有限公司制作，但与其他百余份日期相近的账务明细一起装订，明显被水浸湿并发霉，吕秀丽虽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但未提供反驳证据，亦未提供合理反驳理由，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份证据可以证实叶宏伟从东营茂德化工有限公司处拉走沥青的事实。 二审中吕秀丽自述，2010年左右，通过叶宏伟认识了张金栋，当时叶宏伟从张金栋处购买沥青。2011年左右，叶宏伟叫我去东营茂德化工有限公司看看，当时在公司见到了张玉胜、张金栋，对于东营茂德化工有限公司与张金栋的关系并不知情，是在本次诉讼中才知道东营茂德化工有限公司与张金栋的关系。叶宏伟曾经向我说过从张金栋处拉沥青、推销沥青，叶宏伟从未向我说过从东营茂德化工有限公司处购买沥青。2012年夏天，我们家买了两辆拉沥青的车。2012年11月8日，叶宏伟跟我说车让人扣下了，走不了了，至于是哪辆车我也不知道，叶宏伟让我去看看，然后我就去了东营茂德化工有限公司，见了张金栋。张金栋说我们没有给钱，所以不让车走。当时张金栋把我们家一辆大车扣那了，张玉胜说想要让这辆大车开走，必须用我开来的小车作抵押，张金栋口述我出具了涉案欠条。出具完以后，我们的司机韩己明、赵长国就把大车开走了，当时车上拉着沥青，车号我也不知道，这车沥青可能没付钱。因为张玉胜说只要打过钱来就能让我把小车开走。我当时开去的小车就放在东营茂德化工有限公司了，至今未取回。欠条涉及的款项有没有归还，我不清楚，我本人没有偿还过。我打欠条的事，叶宏伟知道。 张金栋自述，东营茂德化工有限公司实际就是其家族公司，其家庭成员个人的生意都在公司记账。2011年到2012年，与叶宏伟开始有经济往来。2012年11月8日，叶宏伟的车来我这拉沥青，当时拉的沥青不到37万元，叶宏伟当天转账37万元。我安排东营茂德化工有限公司的财务和叶宏伟对账，当时吕秀丽在场，2012年11月7日之前，叶宏伟共欠我款项18万多，扣除11月8日当天叶宏伟多支付的款项得出了欠条上的金额。 另查明，豫Ｋ×××××车仍在张金栋处，该车登记车主并非叶宏伟与吕秀丽。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归纳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吕秀丽与张金栋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二、涉案欠条中涉及的款项，吕秀丽是否已经支付完毕；三、张金栋的起诉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 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根据吕秀丽的自述，与叶宏伟存在沥青买卖关系的是张金栋，并非东营茂德化工有限公司，吕秀丽也是为张金栋出具的欠条。虽然张金栋提交的记账凭证、明细显示抬头单位为东营茂德化工有限公司，但根据东营茂德化工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情况，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一直系张金栋及家人，实际系家族公司，张金栋的个人账务记载于公司凭证中并不影响张金栋的债权人身份。 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吕秀丽自述涉案欠条所涉及的款项其本人没有偿还过。虽然在出具欠条的当日，叶宏伟向张金栋及其家人转账17万元，但是结合吕秀丽陈述当天从张金栋处拉走沥青，以及一审张金栋提交的电话录音中吕秀丽并未对欠款予以否认的事实，可以确认涉案欠条所载款项吕秀丽、叶宏伟并未偿还。 关于焦点三，根据张金栋一审提交的电话录音，可以证实张金栋及其家人多次找吕秀丽追要欠款，因此张金栋在本案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所述，吕秀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98元，由上诉人吕秀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乔良艳 审判员  张世柱 审判员  李 宁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王玉凤 书记员衣丽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