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渝0105行初221号原告王超，女，汉族，1982年2月18日出生，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委托代理人韩超，国浩律师（重庆）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洪兵，国浩律师（重庆）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市公安局江北分局，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健安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00020304795XA。法定代表人吴余川，局长。委托代理人陈军，男，重庆市公安局江北区分局民警。委托代理人孙兆弘，男，重庆市公安局江北区分局民警。第三人祝兴凤，女，汉族，1988年12月19日出生，住重庆市万盛区。原告王超不服被告重庆市公安局江北分局（简称区公安分局）治安行政处罚一案，于2019年7月29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当日立案，于2019年8月8日向被告区公安分局送达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因祝兴凤与被诉行政行为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本院依法通知其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12日和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王超的委托代理人韩超、张洪兵，被告区公安分局的委托代理人陈军、孙兆弘，第三人祝兴凤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于2019年12月31日对本案予以中止审理，现中止审理的原因已消除，本案已恢复审理终结。被告区公安分局于2019年6月24日作出渝公江北（大石）行罚决字〔2019〕3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简称《行政处罚决定》），载明：2019年5月13日14时45分许，王超在重庆市江北区大石坝东原D7区百莲凯美容SPA因消费纠纷与祝兴凤发生争吵，后王超殴打祝兴凤，造成祝兴凤头、手、肩等部位受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决定给予王超行政拘留五日的行政处罚。执行方式和期限：由区公安分局大石坝派出所两名民警押送至江北区拘留所执行，执行期限由2019年6月25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止。原告王超诉称，原告因消费纠纷与第三人发生争执，两人系相互拉扯，不是原告对第三人进行了殴打。原告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的行为不构成殴打他人或故意伤害他人的情形，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被告既未当场将《行政处罚决定》交付原告，亦未在2日内送达，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撤销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被告区公安分局辩称，被告具有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法定职权。原告殴打他人，有原告陈述、证人证言、辨认笔录、第三人陈述和医院病历等证据证实。该行为违反了治安管理处罚法相关规定。被告作出《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告于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当日即送达原告，程序合法。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在法定举证期限内，被告区公安分局向本院提供了以下依据、证据，并经当庭质证：1.《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条、第七条；2.《行政处罚决定》及送达回执；3.受案登记表；4.行政处罚告知笔录；5.传唤证；6.被拘留人家属通知书；7.公安机关权利义务告知书；8.原告询问笔录2份；9.第三人询问笔录；10.龙申碧询问笔录2份；11.罗静询问笔录；12.辨认笔录及被辨认人照片；13.延长询问查证时限审批表；14.申请书及不予批准暂缓执行行政拘留告知笔录；15.常住人口信息；16.病历。被告区公安分局举示上述证据、依据拟证明：其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第三人祝兴凤述称，同意被告的答辩意见，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举示的证据、依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对被告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职权没有异议。（2）《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不清，原告与第三人系互殴；对送达回执没有异议，是原告本人所签。（3）对受案登记表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受案登记表载明接报时间为2019年6月12日16时11分，但第三人于2019年5月13日14时45分已向公安机关报案。被告违反《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被告实际立案日期为2019年5月13日，应该在立案调查后30日内作出行政处罚，但直到2019年6月24日才作出，超过法定期限。（4）对处罚告知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日期存在明显被篡改的痕迹，且看不清楚。该笔录上没有原告的签字。原告未享有陈述申辩权。受案登记表与该笔录上签字的李春阳民警的签字笔迹不一致，可能由他人代签，即承办民警没有履行告知义务。（5）对传唤证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合法性有异议。该证显示原告受传唤的时间为2019年6月24日15时，离开时间为2019年6月25日3时30分，但《行政处罚决定》系于6月24日作出。在已作出行政处罚的情况下，被告恶意延长传唤调查期限，变相羁押原告。（6）对被拘留人家属通知书、公安机关权利义务告知书无异议。（7）对原告的2份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合法性有异议。询问笔录中李春阳的字迹与受案登记表字迹明显不同。受案登记表显示，受案民警中并无张玉明，违反了《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七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原告在笔录中陈述到“我抓了对方头发，对方抓伤了我的手，肚子被踢了一脚”，因此其行为系互殴或相互拉扯行为，而非单方殴打行为。同时，询问笔录并未载明被告保障了原告的饮食和必要的休息时间。据原告所述，她在当日并没有喝水。（8）对第三人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有异议，该笔录抬头显示为电话笔录，在笔录中载明“你为何到公安机关”，明显前后矛盾。该笔录中的承办民警李小伟、李春阳的笔迹和处罚告知笔录、受案登记表明显不一致。（9）对龙申碧的询问笔录有异议。张玉明不是本案的办案民警，李春阳的字迹不一致。第三人询问笔录载明“和她来的这个男的把我从门口推到沙发上按住，让王超打”，但龙申碧的笔录载明“男娃是打完架才来的”。该笔录制作于治安事件发生一个月之后，龙申碧在第三人美容店附近工作，二者存在交集。龙申碧笔录载明“现在被打的店主找到我做证，我就来了”。该证人证言的产生来自于第三人的鼓励和怂恿，属于与第三人存在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非客观中立的证人证言。龙申碧在案发一个月之后还记得原告当天的着装，这与常理不符，我们对证言的真实性存在异议。（10）对罗静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罗静为第三人的员工，其笔录不应当采信。（11）辨认笔录中陈军和卜江畔的签字与之前的不一致。（12）延长询问查证时限审批表中承办人处签名与之前的不一致。同意延长的决定于2019年6月25日作出，但是原告于2019年6月24日15时到达大石坝派出所接受传唤，法定的传唤时间是8小时，被告在超出法定传唤时间后才作出延长决定，该证据不合法。负责人在2019年6月25日签署同意的意见，原告于当日凌晨3点离开，负责人不可能那时候还在上班，我们有理由怀疑是事后补签的，违反了《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13）对暂缓拘留申请书无异议。对告知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有异议。该笔录无承办民警的签字，也无被告的签章，应当视为未作出不予批准暂缓执行的决定，也未向原告履行告知义务，违反《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百二十四条的规定。（14）对原告常住人口信息无异议。（15）病历资料上有张玉明的签字，但张玉明并不是办案民警。针对原告的质证意见，被告区公安分局辩称：（1）被告在接报警后就出警将当事人带回派出所进行询问调查，当事人表示愿意自行调解，后多次协商无果，受害人才要求处理。故被告才在6月启动处罚程序。（2）被告办案程序均通过电脑执法办案系统进行，受案登记表上的签名系提前录入系统，要求笔迹清晰，但是在办案过程中不能保证民警签字都能和系统里录入的签名一致。原告仅凭目测便认定不是民警签字无事实依据。（3）受案登记表上的受案民警是受理案件的民警，办案民警是根据案件需要由办案单位指派的民警，没有法律要求这两个环节的民警必须一致。（4）行政处罚告知笔录系原告拒绝签字，不在上面作出陈述、申辩，才没有原告的签字。民警将笔录出示给原告查阅，保证了原告的权益。（5）没有证据证明龙申碧对原告有诬告陷害行为，其询问笔录合法有效。（6）罗静虽然是第三人员工，但凡是知道案情的公民都有作证的义务。履行公民义务是受国家法律保护的。且对其询问的主体是公安机关，不是被害人。（7）原告对延长询问查证时限审批表的质证意见系对公安机关工作时间的臆测，没有事实依据。（8）不予暂缓执行行政拘留告知笔录只是笔录，不需要加盖公章。该笔录上有原告签名，证明被告已经履行了告知义务；公安部并未规定对不予暂缓行政拘留要作出书面决定，亦未下发相应的格式文书。第三人对被告区公安分局举示的证据、依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被告提供的第2项、第4-12项、第14-17项证据均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内容客观真实，收集程序合法，本院依法予以确认。被告提供的第3项证即受案登记表不能证明其受理案件的合法性，本院依法不予确认。被告提供的第13项证据即延长询问查证时限审批表，不具有合法性，本院依法不予确认。经审理查明，2019年5月13日下午，王超在重庆市江北区大石坝东原D7区百莲凯美容SPA因为消费纠纷与祝兴凤发生争执，后对祝兴凤进行殴打，致祝兴凤受伤，经重庆市中医院诊断为多处软组织损伤，休假3天。当日，区公安分局对王超、祝兴凤、证人罗静进行询问；2019年6月10日、6月13日，区公安分局对证人龙申碧进行询问。四人均称王超对祝兴凤有殴打行为。2019年6月12日，区公安分局对祝兴凤被王超打伤一案作为治安案件予以受理。2019年6月24日，区公安分局传唤王超于当日16时前到大石坝派出所接受询问。王超于当日15时到达。经询问，王超自认对祝兴凤实施殴打的事实。随后，区公安分局制作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告知王超对其殴打祝兴凤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拟对其处5日以下的拘留或者500元以下的罚款，王超对此享有陈述申辩权。王超拒绝在该笔录上签名。2019年6月24日，区公安分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决定给予王超拘留五日的行政处罚，并于次日送达王超。2019年6月25日，区公安分局经审批同意对王超延长询问查证时间至24小时。2019年6月24日，王超申请暂缓执行拘留。2019年6月25日，区公安分局决定不予批准王超的暂缓执行申请，并于同日告知王超的家属王超被拘留5日的事实。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被告负责本行政区域内治安管理工作，具有对殴打他人等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予以行政处罚的行政职权。被告提供的询问笔录、证人证言、辨认笔录、医院病历等证据足以证明，原告对第三人实施了殴打行为。原告称其与第三人系互殴，未举示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且即使如此，亦并不影响原告殴打第三人行为成立，故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作出《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对报案、控告、举报或者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主动投案，以及其他行政主管部门、司法机关移送的违反治安管理案件，应当及时受理，并进行登记”。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县级公安机关等对报案、控告、举报、群众扭送或者违法犯罪人投案，以及其他国家机关移送的案件，应当及时受理并按照规定进行网上接报案登记。对属于本单位管辖范围内的案件，应当立即调查处理，制作受案登记表和受案回执。通过被告提供的对原告和第三人的询问笔录等证据可知，被告于2019年5月13日已着手对涉诉治安管理案件进行调查处理，但至2019年6月12日才制作受案登记表，违反了上述规定，系程序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三条规定：“对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公安机关传唤后应当及时询问查证，询问查证时间不得超过八小时；情况复杂，依照本法规定可能适用行政拘留处罚的，询问查证的时间不得超过二十四小时”。《公安机关执行有关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对经过询问查证，属于‘情况复杂’，且‘依照本法规定可能适用行政拘留处罚’的案件，需要对违法治安管理行为人适用超过八个小时询问查证时间的，需口头或者书面报经公安机关或者其他办案部门负责人批准”。原告于2019年6月24日15时到达大石坝派出所接受询问，至当日23时达八小时，被告于2019年6月25日才办理延长询问查证的审批手续，即超出8小时后才予以延长询问查证时间，系程序违法。虽然被告作出《行政处罚决定》过程中未及时予以受案，且询问查证程序存在瑕疵，但鉴于被告上述行为并未导致原告实际拘留时间超期，属于程序轻微违法，未对原告权利产生实际影响的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重庆市公安局江北区分局于2019年6月24日作出的渝公江北（大石）行罚决字〔2019〕3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违法。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重庆市公安局江北区分局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上诉，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江朝丽人民陪审员  陈 刚人民陪审员  肖述人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 助理  王明辉书 记 员  杨俊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