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7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陈轩，男，汉族，1974年1月6日出生，住广东省吴川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霞，女，汉族，1976年6月20日出生，住广东省吴川市。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饶婵，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麦日尊，男，汉族，1952年9月30日出生，住广东省吴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冼日生，广东仁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冼琼炜，广东仁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陈轩、李霞因与被上诉人麦日尊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7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陈轩、李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饶婵、被上诉人麦日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冼琼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陈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麦日尊的一审诉讼请求；3．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麦日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孙陈轩向麦日尊支付660000元及利息是错误的。在签订的《协议书》中，双方约定佛山工地的工程总额暂定是330万元，如果最后结算低于330万的，双方各承担一半，但在本案中，案涉工程并没有进行结算，就暂定数额来判定最后应付的费用有失偏颇。在一审中，孙陈轩也提交了相关合同证据，一审法院没有进行核实和认定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认定麦日尊投入了106万，该认定没有法律依据。麦日尊在起诉时没有提出任何证据证实在佛山公司投入了106万，也没有任何的转账或其他单据，一审法院仅凭协议书就认定麦日尊投入了106万，判决孙陈轩归不严谨。（三）二审庭询中孙陈轩当庭补充：案涉佛山工程已结算，结算金额低于330万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并依法改判。李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麦日尊的一审诉讼请求；3．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麦日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李霞与孙陈轩就涉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根据该解释，在涉案债务关系中，麦日尊并没有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共同意思，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麦日尊必须对李霞需要承担连带责任举证。而一审中，麦日尊并无证据支持该观点，因此，本案中李霞不应对该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并依法改判。麦日尊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正确，孙陈轩与李霞未离婚，其家庭财产至今仍是互联互通的，是一个整体。本案债务的来源及性质十分清晰。涉案债务产生于麦日尊与孙陈轩于2017年1月7日签订的《协议书》。该协议书正是就双方转让工程利润、工程款追讨等问题进行了约定。即本案债务产生所基于的事实十分清晰，即基于真实的建筑工程债权债务关系而产生，并不同于借贷案件中借了款用途不明、可能用于非家庭生活所需或用于挥霍、赌博的情形。本案中，孙陈轩从《协议书》中得到了利益（孙陈轩并无举证在受让债权后遭受了损失，在一审中亦未提出这方面的主张），所以才产生了本案债务。孙陈轩从《协议书》中所获的利益，如果用于挥霍或不是用于家庭生活，应由李霞举证，而不必再由麦日尊举证孙陈轩获利后用于家庭生活。就“孙陈轩获利后是否用于家庭生活”这一事实，麦日尊无需举证，客观上也无法举证。因为签订《协议书》后，孙陈轩无论是管理工程、追讨工程款抑或其他都与麦日尊无关，麦日尊不可能还去后续追踪其追到工程款后的款项用途，要麦日尊就这一事实举证，显然是不现实的。而孙陈轩与李霞至今仍未离婚，一审还共同委托了同一位律师，进一步说明孙陈轩与李霞之间的家庭财产至今仍是互联互通的，是一个整体。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后的但书条款规定“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孙陈轩从真实存在的工程债权利益转让的《协议书》中获利的同时负下本案债务，李霞无证据证实孙陈轩所获利益并非用于家庭生活，应负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更何况，一般如配偶一方否认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是不可能还共同委托同一律师的。因此本案应属夫妻共同债务，一审认定正确。（二）孙陈轩上诉称“本案涉案工程没有进行结算”不属实。孙陈轩一审时并未就这方面的事实提出任何主张，况且，签订《协议书》后，工程管理及工程款追讨等事项都是孙陈轩处理，麦日尊对后续的结算事实根本不可能知情。即“最后结算低于330万”这一事实，应由孙陈轩举证。但一审开庭时孙陈轩并没有提过这方面的事实，二审却提出该问题，该事实显然不存在。一审孙陈轩所提交的《项目合作协议书》是与本案无关的材料，一审麦日尊已作了质证。（三）麦日尊在涉案工程中投入了106万元，该事实是双方在《协议书》中共同确认的事实，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孙陈轩如今却予以否认，显然不能成立。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麦日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陈轩、李霞立即支付、退还工程投资款660000元和利息（以360000元为本金，从2017年6月1日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以300000元为本金，从2017年7月1日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给麦日尊；2．本案诉讼费用由孙陈轩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7日，麦日尊（甲方）与孙陈轩（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为了处理好佛山工地、杨箕工地的合作事宜，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由于其他原因，对杨箕工地和佛山的后续事宜及权益，甲方转让给乙方去结算和追讨工程款，与甲方无关。二、佛山工地的工程总额基数暂定330万元。如果甲方天力公司最后结算低于320万，甲乙双方各承担一半。甲方在该两工地投入1060000元（暂定）由该两工地的工程款支付给甲方，但2017年1月9日前第一期款乙方必须还给甲方300000元，其余剩下760000元分期由乙方偿还给甲方。具体是：2017年春节前乙方要付给甲方最少100000元；2017年公历5月底乙方要还给甲方360000元；剩余300000元在2017年公历6月30日前全部还清。如果乙方不按时归还给甲方的款项，甲方有权按月息4%收取乙方利息。三、其中甲方投入杨箕工地的480000元为本金，盈利与甲方（富力集团）结算为准。四、该两工地的工程质量和债务一切与甲方无关，全由乙方负责处理和偿还。五、若杨箕工地的亏损大于佛山工地的利润，所产生的亏损费由甲乙双方各负责一半，如果佛山工地所产生的利润大于杨箕工地，那完全与甲方无关。六、后期的还款日期延长所产生的利息由甲方负责。七、至于贵阳工地与甲乙双方相互没有抵触，已作完全处理清楚。八、以上协议甲乙双方无条件服从必须执行，……九、本协议共两份，甲乙双方各执壹份。对于该协议，孙陈轩、李霞称：对于该协议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协议书的签订有特殊原因，并非协议书上所述那么简单。孙陈轩、李霞提交了麦日尊与孙陈轩共同作为甲方与案外人广州市豪深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深达公司）于2016年1月1日就杨箕工地以及佛山工地项目分别签订的两份《项目合作协议书》，拟证明麦日尊与孙陈轩同时委托豪深达公司处理投标文件，签订合同的有关事项，且约定工程投标劳务费以及税管相关费用。两份《项目合作协议书》载明：乙方以豪深达公司名义参加广州富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招标单位，以下简称富力公司）的杨箕D2样板房及销售通道装修工程项目（以下简称杨箕工程项目）以及广州天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招标单位，以下简称天力公司）的佛山涌八号地块项目地块二2#楼装修工程项目（以下简称佛山工程项目）的投标活动，在投标活动过程中有权签署、澄清、说明、补正、递交、撤回、修改有关上述两工程项目招标的投标文件、签订合同和处理一切与上述工程项目有关事务，孙陈轩、麦日尊均予承认。二、甲方同意乙方按富力公司的要求签署杨箕工程项目工程量清单，此份工程量清单为最终杨箕工程项目施工合同的附件，与合同具同等法律效力，孙陈轩、麦日尊均予以承认。甲方同意乙方按天力公司的要求签署佛山涌八号地块项目地块二2#楼装修工程判价单（包工包料部分及劳务部分），此两份工程判价单为最终佛山工程项目和劳务施工合同的附件，与合同具同等法律效力，孙陈轩、麦日尊均予以承认。三、甲方认可乙方签署杨箕工程项目施工合同及附件、佛山涌八号地块项目地块二2#楼装修工程合同和劳务施工合同及附件，合同的所有条款及合同附件均由甲方负责实施及对工程负全责（工程的过程控制、施工安全、工人的保险等与合同有关的一切责任）。甲方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按上述合同附件（工程量清单、工程判价单）及富力公司、天力公司之相关与工程有关之通知对工程进行前期施工准备，待富力公司项目部、天力公司富力泉天下之项目部通知进场施工。四、工程投标劳务费及税管费。杨箕工程项目施工合同及附件总额为373251.18元，甲方按工程总价的2%即7465元支付给乙方作为本工程的税管费，甲方按工程总价的6%即22300元支付给乙方作为本工程投标活动费；佛山工程判价单包工包料部分总额为957003.84元，劳务部分总额为1443913.49元，暂定总价约为2400917.33元，甲方按工程总价的2%即48018元支付给乙方作为本工程的税管费，甲方按工程总价的6%即144000元支付给乙方作为本工程投标活动费；最终结算按本工程结算总价计算，多还少补；以上活动费及税管费应以现金形式支付，不含税。五、利润分配。关于工程最终产生的利润分配，待工程项目结束，竣工验收并结算完成后，按甲、乙双方投入资金份额的百分比进行分成；有关的资金投入及分配将另以合同约定。庭审中，麦日尊主张其就佛山、杨箕工地共计投入106万元，其中杨箕工地为48万，佛山工地为58万元；孙陈轩、李霞代理人称，对于麦日尊投入资金的情况，需庭后与当事人核实后才能答复，但至今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回复。孙陈轩、李霞确认其没有就佛山、杨箕工地投入资金。麦日尊与孙陈轩、李霞共同确认，在《协议书》签订后，孙陈轩、李霞共计向麦日尊偿还了40万元。麦日尊主张孙陈轩是在孙陈轩、李霞婚姻存续期间签订《协议书》，且孙陈轩从工地取得的工程款是用于孙陈轩、李霞的婚姻共同生活，故李霞应承担共同责任；孙陈轩、李霞认为孙陈轩、李霞是夫妻关系，但本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另查明，孙陈轩、李霞于2000年11月10日登记结婚，目前仍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认为，麦日尊与孙陈轩签订的《协议书》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恪守履行。该《协议书》已明确约定麦日尊在该佛山、杨箕工地投入的资金106万元，由孙陈轩分别于2017年1月9日前、2017年春节前、2017年5月底前、2017年6月30日前向麦日尊偿还30万元、10万元、36万元、30万元。孙陈轩、李霞所提交的两份《项目合作协议书》均为麦日尊与孙陈轩共同作为甲方与案外人豪深达公司所签订，约定的是其二人与豪深达公司就佛山、杨箕工地项目的权利义务，该两份《项目合作协议书》的结算情况不影响麦日尊依照其与孙陈轩签订的《协议书》主张孙陈轩偿还款项。孙陈轩、李霞不确认《协议书》载明的麦日尊投入的款项，但该《协议书》经孙陈轩签名确认，且孙陈轩、李霞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协议书》与事实不符，故对于孙陈轩、李霞的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协议书》签订后，孙陈轩仅向麦日尊偿还了40万元，尚欠66万元，故麦日尊主张孙陈轩偿还余款66万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协议书》约定孙陈轩逾期偿还款项，则麦日尊有权按月利率4%的标准计收利息，现麦日尊自愿降低利息计算标准，主张孙陈轩从逾期的次日起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利息，该计算标准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李霞是否应就孙陈轩的本案债务承担责任的问题。本案债务发生在孙陈轩、李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李霞应就孙陈轩的本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孙陈轩、李霞向麦日尊支付660000元及利息（以36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6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30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7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均按月利率2%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911元，由孙陈轩、李霞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孙陈轩、李霞提交了如下证据：1．佛山项目结算单，拟证明该项目结算金额（1079265.23元＋1252161.29元）低于330万元，按照协议书的约定，产生的亏损双方要各承担一半。2．劳务协议书复印件，是麦日尊与第三方所签订的，拟证明麦日尊私自收取杨箕工程转让费用20万元，并未与孙陈轩进行分配，但合同是约定了佛山工程和杨箕工程。麦日尊质证认为：1．证据1虽有原件，但真实性有异议，豪深达公司并未参与诉讼，孙陈轩与豪深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同乡，关系很好，结算单不能证明最终的结算结果，还需要支付依据。协议书上载明的结算金额是否低于320万元的判断依据是与工程发包方（协议书中记载的天力公司）的结算，而并非与挂靠公司间的结算，该证据只是孙陈轩与豪深达公司间私下的结算材料。2．证据2没有原件，真实性不予认可，据麦日尊本人回忆，该劳务协议与本案无关，落款日期也在本案协议之前。二审中，孙陈轩陈述，《协议书》中所谓结算应当是本案当事人与豪深达公司的结算，因为只与豪深达公司有合同关系，即以二审提交的结算单为结算依据。二审庭后，孙陈轩提交书面情况说明陈述：二审庭审中提交的佛山项目结算单为天力公司与豪深达公司之间的结算材料，但天力公司一直以来的结算方式都是电子制作表格发给豪深达公司，而该表格第四页显示的“制单伍美娟”也是天力公司的员工；后附天力公司与豪深达公司《综合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及《装修工程劳务施工合同》复印件，该两份合同的结算金额也是低于330万的。二审中，孙陈轩、李霞陈述，李霞在老家务农，没有其他工作。麦日尊陈述，本案是工程投资产生的债务，获益事实清晰，且李霞并无其他工作，更印证了夫妻间财务是一个整体，符合男主外、女主内的财务特征。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有二，一是麦日尊主张孙陈轩支付《协议书》项下余款是否成立，二是涉案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关于争议焦点一。第一，孙陈轩上诉认为佛山工地结算金额低于约定的320万，故应由麦日尊承担部分亏损。对此，《协议书》约定“如果甲方天力公司最后结算低于320万”，可见该约定的结算金额应为与天力公司之间结算的金额，孙陈轩二审中主张该处结算为与豪深达公司之间的结算金额与合同文义不符。而孙陈轩二审中提交的结算单据中仅有豪深达公司盖章与孙陈轩签名，无法显示已经实际与天力公司完成结算及最终结算金额。据此，孙陈轩上诉认为佛山工地结算金额低于320万元，缺乏充分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第二，《协议书》中明确载明麦日尊在两工地投入106万元（暂定），属于双方明确确认的事实，虽其中有“暂定”的表述，但孙陈轩在本案中亦未提交足以推翻上述暂定金额的证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还款总金额并无不当。孙陈轩上诉主张应由麦日尊举证证明投入106万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孙陈轩二审中提交《劳务协议书》复印件，并主张麦日尊对外转让杨箕工程直接收取20万元，应在106万元中予以抵扣。对此，《协议书》第一条约定“对杨箕工地和佛山的后续事宜及权益，麦日尊转让给孙陈轩去结算和追讨工程款”，结合《协议书》其他条款内容，可见双方签署《协议书》是就两工地与发包方进行结算收款事项进行的约定。而孙陈轩二审中提交的《劳务协议书》复印件即使属实，亦是在《协议书》签署前与案外人就杨箕工地实际施工及劳务费的约定，并不必然影响与富力公司结算金额，亦不足以认定该20万元包含在孙陈轩应付给麦日尊的106万元中。综上，孙陈轩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推翻《协议书》内容，一审法院认定孙陈轩向麦日尊支付余款66万元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涉案债务是孙陈轩在与麦日尊合伙从事商业经营活动的过程中产生的债务，其性质及金额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的范围，故应当由债权人麦日尊举证证明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在案证据并无显示李霞参与共同经营或存在共同意思表示。而虽李霞、孙陈轩陈述李霞在家务农、没有从事其他工作，但仅该项陈述并不必然得出李霞没有任何收入、已实际从涉案债务中分享收益的结论，故仍应由麦日尊就涉案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承担基本的举证责任。而麦日尊在本案中对此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其主张涉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缺乏充分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分配举证责任有误，在此基础上认定李霞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本院予以纠正。二审中，各方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利息起算时间及标准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孙陈轩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李霞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7236号民事判决为：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上诉人孙陈轩向被上诉人麦日尊支付660000元及利息（以36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6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30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7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均按月利率2%计算）；二、驳回被上诉人麦日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并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911元，由上诉人孙陈轩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911元，由上诉人孙陈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凡审判员  莫芳审判员  邓娟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张露李泳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