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238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徐君君，男，1985年2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崇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春，上海卿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迎川，上海卿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辉，男，1988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青浦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金龙，男，1964年2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青浦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钟怡平，男，1989年6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青浦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启东清雅无纺布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法定代表人：李玉洁，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舒拉。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上海清雅无纺布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张舒拉，总经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舒拉，男，1954年3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上诉人徐君君因与被上诉人张辉、张金龙、钟怡平、启东清雅无纺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东清雅公司”)、上海清雅无纺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清雅公司”)、张舒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8民初78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君君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四项、第五项，改判支持律师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8万元并改判支持徐君君的其余诉讼请求，即由张金龙、钟怡平、启东清雅公司、上海清雅公司、张舒拉在本案中承担保证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借款展期是担保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加重担保人的负担，具有法律约束力。借款展期延长了张辉的借款使用时间，减轻了张辉的还款压力，属于担保法司法解释第三十条规定的主合同变动减轻债务人债务及债务人并未实际履行变动后内容的情形，保证人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二、《保证合同》中明确载明债权人与债务人就借款合同债务履行期限达成展期协议的同，保证人继承承担保证责任，故担保人对展期是知情的，并未侵害保证人的知情权和决策权。退步而言，即使加重了保证人的负担，保证人仅就加重部分免除责任，对未加重部分仍应继续承担保证责任。三、《保证合同》中对于展期的约定并非格式条款，《保证合同》系债务人自行提供，而非徐君君拟定。四、因保证人签署了《保证合同》，徐君君明确知晓保证人放弃了期限权利，系争担保责任具有预先确定性和期待性，故而未在债权到期后向保证人告知和主张债权。五、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民终655号判例与本案基本案情一致，该判例支持了保证责任。六、徐君君聘请律师签订的《聘请律师合同》约定律师代理费3.8万元，该代理费以《上海市律师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规定的中等收费标准计算，且二审也必然要发生律师费用，故应当全额予以支持。张辉、张金龙、钟怡平、启东清雅公司、上海清雅公司及张舒拉均未作答辩。徐君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辉归还2014年10月15日的借款本金15元；2、判令张辉支付2014年10月15日的借款15万元的利息及逾期利息(以15万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自2015年9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判令张辉归还2015年4月24日的借款本金15万元；4、判令张辉支付2015年2月24日借款15万元的利息及逾期利息(以15万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自2015年7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5、判令钟怡平对上述第3项、第4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6、判令张金龙、启东清雅公司、上海清雅公司、张舒拉对上述第1项、第2项、第3项、第4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7、判令张辉、张金龙、钟怡平、启东清雅公司、上海清雅公司、张舒拉支付律师费3.8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4年10月15日，张辉向徐君君出具借条并收条1份，载明张辉向徐君君借款15万元，应于2014年11月15日之前归还，逾期还款按借款金额的1.5%按月支付违约金直至全部本金结清为止，借款用途为归还名下房屋的银行贷款，并确认收到银行转账交付的15万元款项。同日，徐君君向张辉转账交付15万元。二、2015年4月24日，张辉向徐君君出具借条并收条1份，载明张辉向徐君君借款15万元，应于2015年4月23日之前归还，逾期还款按借款金额的1.5%按月支付违约金直至全部本金结清为止，借款用途为归还名下房屋的银行贷款，并确认收到银行转账交付的15万元款项。钟怡平作为担保人在该份借条上签字。同日，徐君君分三笔向张辉转账，每笔金额各5万元，共计转账交付15万元。同日，徐君君另与张辉、钟怡平签订《借款合同》1份，约定张辉向徐君君借款15万用于资金周转，借款期限2个月，自2015年4月24日起至2015年6月23日止，月利率为1.9%，由钟怡平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张辉提供房产抵押。张辉到期不偿还借款本息又未获准展期的，徐君君可对逾期借款从逾期之日起按合同约定利率加付100%的利息，并对未支付的利息按前述罚息计收复利。借款人和担保人违反合同约定义务，徐君君通过法律手段催讨借款及相关费用，因此产生的一切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皆由违约方承担。张辉如要求展期，应于合同到期日前30日向徐君君提出书面申请及担保人同意继续担保的书面意见，经徐君君审核同意并签订展期协议后，合同项下借款才相应展期。张辉作为借款人签字，钟怡平作为担保人签字。徐君君尚未签名，但表示认可该合同效力。同日，张辉作为债务人、钟怡平作为保证人，签订《保证合同》1份，约定钟怡平为张辉向徐君君的15万元借款债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复利、手续费、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执行费、保全费、鉴定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保证期间为借款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债务期届满之日起二年，债权人与债务人就借款合同债务履行期限达成展期协议的，保证人继续承担保证责任，保证期间自展期协议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同日，启东清雅公司、上海清雅公司、张舒拉作为保证人，签订《保证合同》1份，约定张辉分别于2014年10月15日向徐君君借款15万元、于2015年4月24日向徐君君借款15万元，启东清雅公司、上海清雅公司、张舒拉为30万元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复利、手续费、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执行费、保全费、鉴定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保证期间为借款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债务期届满之日起二年，债权人与债务人就借款合同债务履行期限达成展期协议的，保证人继续承担保证责任，保证期间自展期协议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该合同之效力基于借款人与债务人就借条或借款合同内容所作的变更、补充之协议，无需保证人另行确认同意。张舒拉在保证人处签名，并代表启东清雅公司和上海清雅公司在保证人处加盖公章并签字。同日，张辉出具还款承诺书1份，载明张辉于2014年10月15日向徐君君借款15万元至今未还，承诺于2015年5月14日还清本金15万元及利息。2016年2月26日，张辉出具还款承诺书1份，载明张辉于2014年10月15日和2015年4月24日分别向徐君君借款15万元，至今未还，并拖欠利息80,600元，合计380,600元，承诺于2016年3月31日前还清上述本息的40%即152,240元，于2016年5月31日前还清上述本息的60%即228,360元。三、2016年5月17日，张辉作为债务人、张金龙作为保证人，签订《保证合同》1份，约定张金龙为张辉于2014年10月15日向徐君君的15万元借款债权、张辉于2015年4月24日向徐君君的15万元借款债权，合计主债权金额30万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复利、手续费、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执行费、保全费、鉴定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保证期间为借款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债务期届满之日起二年，债权人与债务人就借款合同债务履行期限达成展期协议的，保证人继续承担保证责任，保证期间自展期协议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债权人和保证人不再另行签订保证合同，保证人的担保责任与该合同约定的相同。四、2016年9月26日，张辉出具还款计划书1份，确认张辉对上述两笔借款合计本金30万元及利息147,800元，应于2016年12月1日还清，逾期按原借条或借款合同和保证合同处理。五、2017年3月24日，张辉再次出具还款计划书2份，承诺截止于2017年4月30日前还清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226,200元，逾期按原借条或借款合同和保证合同处理。六、徐君君为本次诉讼聘请律师，支付代理费3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徐君君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徐君君与张辉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且该借贷行为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确认为合法有效。张辉未按约归还借款，显属违约，应立即归还借款并偿付徐君君逾期利息。鉴于2014年10月15日的借条上约定了逾期还款违约金，可按此标准计算逾期利息。2015年4月24日的借条上约定了逾期还款违约金，同时《借款合同》明确约定了月利率为1.9%，徐君君承认实际月利率应为1.5%，与违约金标准一致，故法院予以确认并照此认定借期内利息，根据该合同约定，如张辉逾期还款，还应按合同约定利率加付100%的利息并计收复利，徐君君现主动按照2%的月利率标准主张逾期利息，于法无悖，应予以支持。至于张金龙、钟怡平、启东清雅公司、上海清雅公司、张舒拉应否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的问题，法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履行期限作了变动，应当取得保证人书面同意，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期间为原合同约定的或者法律规定的期间。债权人超过保证期间未向保证人主张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责任得以免除。本案中徐君君作为债权人、张辉作为债务人，在两份借条和《借款合同》中已经明确了主合同履行期限，虽然在《保证合同》中事先约定债权人与债务人可以协议展期，保证人在展期后继续承担保证责任，保证期间变更为展期协议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但保证人在签署《保证合同》时并不知晓展期的具体约定，故保证合同中的保证期间属于约定不明状态，仍需三方就变更主合同履行期限和延长保证期间进一步协商一致予以明确，且展期未经担保人书面同意，侵害了保证人的知情权和决策权(根据展期情况决定是否在原定保证期间经过后继续提供担保)，剥夺了其期限利益，导致债权人和债务人可通过随意延长主合同履行期限来顺延保证期间，实质上加重了保证人的债务负担，有违公平原则，该约定属于格式条款，排除了保证人的主要权利，加重了其责任，故该约定对于保证人无法律约束力。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徐君君没有提供证据在保证责任期间内及时向保证人主张承担保证责任，保证期间已过，保证责任免除。故对徐君君要求张金龙、钟怡平、启东清雅公司、上海清雅公司、张舒拉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因徐君君与张辉在《借款合同》中约定催讨债务产生的律师费由张辉负担，徐君君提供了律师费发票证明实际费用的支出，法院酌情确认为20,000元。张辉、张金龙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放弃了自己的诉讼权利，法律后果自负。判决：一、张辉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徐君君借款30万元；二、张辉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君君逾期利息(以15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5%，自2015年9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张辉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君君逾期利息(以15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自2015年7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张辉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君君律师费2万元；五、驳回徐君君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依据本案在案证据查明的法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徐君君于2019年4月24日向一审法院递交起诉状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24日向徐君君送达受理通知书、缴纳诉讼费通知书。徐君君于2019年4月24日缴纳了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本节事实，有起诉状、受理通知书、缴纳诉讼费用通知、送达回证、代收诉讼费收据为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以下两点：一、钟怡平、张金龙、启东清雅公司、上海清雅公司、张舒拉是否应在本案中承担保证责任及承担何保证责任？二、一审法院确定由张辉支付的律师费数额是否合理？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1、钟怡平无需在本案中承担保证责任。理由如下：2015年4月24日，徐君君与张辉、钟怡平签订了《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期间为借款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债务期届满之日起二年，债权人与债务人就借款合同债务履行期限达成展期协议的，保证人继续承担保证责任，保证期间自展期协议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但在《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张辉如要求展期，应于合同到期日前30日向徐君君提出书面申请及担保人同意继续担保的书面意见，经徐君君审核同意并签订展期协议后，合同项下借款才相应展期”，显然，对保证人钟怡平而言，若徐君君与张辉就系争的15万元借款达成展期约定，应经钟怡平书面同意是否继续担保。现钟怡平并未书面同意继续担保，故钟怡平应承担的保证责任期间仍为《借款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债务期届满之日起二年，而徐君君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钟怡平的保证期间内向钟怡平主张承担保证责任，故钟怡平的保证责任得以免除。2、启东清雅公司、上海清雅公司、张舒拉、张金龙应承担保证责任。理由如下：2015年4月24日，启东清雅公司、上海清雅公司、张舒拉签订的《保证合同》中明确约定“债权人与债务人就借款合同债务履行期限达成展期协议的，保证人继续承担保证责任，保证期间自展期协议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该合同之效力基于借款人与债务人就借条或借款合同内容所作的变更、补充之协议”；2016年5月17日，张金龙签订的《保证合同》中明确“债权人与债务人就借款合同债务履行期限达成展期协议的，保证人继续承担保证责任，保证期间自展期协议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债权人和保证人不再另行签订保证合同，保证人的担保责任与该合同约定的相同”。启东清雅公司、上海清雅公司、张舒拉在一审审理中主张保证合同系在张辉、徐君君的胁迫下所签，但对此主张并未提供确凿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上述两份《保证合同》系启东清雅公司、上海清雅公司、张舒拉、张金龙的真实意思表示，启东清雅公司、上海清雅公司、张舒拉、张金龙签订的《保证合同》不仅明确约定保证人对于展期仍应承担保证责任，而且还明确借款合同内容发生变更、展期无需再经保证人确认同意、另行签订保证合同，故启东清雅公司、上海清雅公司、张舒拉、张金龙在签订《保证合同》时对于其应承担的保证责任期间将随着债权人与债务人在债务履行期满后达成的展期而延长之事实是明知的，且对保证责任的承担已经作出承诺。在本案中目前尚无证据证明张辉与徐君君恶意串通或张辉在借款期届满后有能力归还债务而故意不归还本案债务的情况下，徐君君对张辉在借款期届满后出具还款计划书以延长借款期间的意思表示予以认可，而未再经保证人同意，并未加重保证人的债务负担。启东清雅公司、上海清雅公司、张舒拉、张金龙的保证期间应自张辉于2017年3月24日出具的还款计划书确定的债务履行期限2017年4月30日起计算二年。现徐君君于2019年4月24日向一审法院递交诉状提起本案诉讼向启东清雅公司、上海清雅公司、张舒拉、张金龙主张保证责任，在上述保证期间内，故启东清雅公司、上海清雅公司、张舒拉、张金龙应对张辉所欠债务承担连带保证之责，保证的范围依《保证合同》的约定为借款本金、利息及包括律师代理费在内的实现债权的费用。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判决确定的律师费数额系由一审法院在对徐君君为本案诉讼实际支出的律师费与本案的实际情况进行综合考量后酌情得出。一审法院确定的律师费数额尚属合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徐君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8民初783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二、撤销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8民初783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五项；三、启东清雅无纺布有限公司、上海清雅无纺布有限公司、张舒拉、张金龙对本判决主文第一项确定的张辉的各项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对徐君君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785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3,512.50元，合计人民币13,297.50元，由徐君君负担人民币708.20元、张辉负担人民币12,589.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785元，由徐君君负担人民币2,197元、启东清雅无纺布有限公司、上海清雅无纺布有限公司、张舒拉、张金龙各负担人民币1,89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周丽云审判长 汪 毅审判员 黄 亮审判员 郑 璐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周丽云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