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9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伯朗特智能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增城经济技术开发区新和南路19号（办公楼A1）。法定代表人：刘小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智勇，广东润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祥坤，广东润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念华，男，1974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先平，广东环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淦泉，广东环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广州伯朗特智能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伯朗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念华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8民初69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的规定，适用独任制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伯朗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刘念华向伯朗特公司折价赔偿非法侵占的机器设备、电脑等额人民币101610元及占用利息（利息以101610元为本金，自侵占之日即2018年6月25日起算，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刘念华实际全部清偿款项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7月20日为5228.68元）；2.本案诉讼费由刘念华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查明不清、认定错误，案涉机器设备已不适用市场需求，且丧失部分价值，没有返还必要，刘念华依法应当按照机器设备的价值进行赔偿并支付非法占用期间的利息。二、伯朗特公司已依法提供案涉电脑的送货单、发票等证明其价值，一审判决对于案涉电脑的价值及损失赔偿认定错误，应当依法改判。三、刘念华侵权事实清楚，过错责任明确，一审法院关于诉讼费承担分配明显不合理。被上诉人刘念华辩称：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认定正确。首先，涉案机器设备2019年伯朗特公司也继续在采购并销售出卖，有刘念华在一审时提交的销售单为证，并非伯朗特公司所说的已经形同老旧物品丧失价值而没有返还的必要。其次，刘念华已经明确表示该机器设备保存完好，无任何损坏。二、关于案涉电脑，刘念华已举证搬走的电脑价格是1800元，且有票据和实物图为证，但伯朗特公司举证时仅有票据却对实物的型号和配置说不上。三、一审法院对诉讼费的分配是公平公正的。伯朗特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刘念华立即向伯朗特公司折价赔偿非法侵占的机器设备、电脑等额人民币101610元及损失（以101610元为本金，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8年6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款日止，暂计至2019年7月20日为5228.68元）；2、刘念华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刘念华为伯朗特公司的股东之一，因在协商退股中与另股东刘小健产生矛盾；于2018年6月25日，刘念华未经公司同意擅自将公司所有的规格为BRTIRSE1510A型、BRTIRUS0805A型六自由度工业机器人以及台式电脑等各一台带回住处占有，其后伯朗特公司以刘念华涉嫌盗窃向公安机关报警处理，经公安机关审查认为属于股东间经济纠纷，没有犯罪事实发生，而决定不予立案。现伯朗特公司以刘念华非法占有公司财产拒不返还为由，遂诉至一审法院成讼。依照伯朗特公司提交日期为2017年7月19日买卖合同书，其中记载规格为BRTIRSE1510A型、BRTIRUS0805A型六自由度工业机器人的折扣后采购单价分别为52500元、42000元；而2018年12月和2019年1月发票中则显示上述同型号机器人的单价分别为31034.48元、24568.96元。以及东莞市华庆电脑有限公司送货单，显示电脑一台的单价为7110元，日期为2017年8月11日。根据刘念华提交的机器人优惠文件、商品宣传资料，显示案涉同类型机器人在2018年度销售目标制度中列明以100台起订的应用优惠价分别为28500元、36000元。以及捷讯电脑配件批发收款收据（未上盖印章确认），记载客户为刘念华，货物名称为AOC24寸台式一体机单价为1800元，日期为2017年6月17日。另查，根据伯朗特公司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了增城区公安分局南香山派出所于事发后向双方作出的询问笔录。其中伯朗特公司法定代表人报警称，我公司被人偷了东西；问：被盗了哪些物品？答：两台六轴工业机器人，伯朗特牌，一个是1510A型机器人、另外一个是0805A型机器人，全新的，价格为17.25万元人民币、13.75万元人民币，并分别配有电控箱；两个华成系统的工控手操器，总价值0.84万元；还有一台办公电脑，大约九成新，购买价格3550元，于2017年7月份购买，品牌不详细，现价值约0.31万元，三样物品共损失约32.15万元。而刘念华则述称今天早上11时30分，我到伯朗特公司和同事喝茶，坐了一个小时后拿了两台工业机器人和一台台式电脑回东莞，打算按照我和客户签订的合同约定交给客户，而他就说我盗窃他的财产，我仍然是公司股东，我拿公司的属于我的一小部分东西，没有盗窃他的财产；问：你拿走的两台工业机器人和一台台式电脑价值多少钱？答：加起来60000多元，问：你现在愿意把今天中午拿走的东西拿回来公司吗？答：不愿意，他认为我侵占了他的财物，他可以通过法律诉讼告我，或者我们双方也可以协商。一审庭审中，刘念华述称我方对拿走的工业机器人及台式电脑现为完整保存，愿意将上述财物返还给伯朗特公司，且该财物属于种类物，伯朗特公司也正在销售该型号机器人产品，所以伯朗特公司主张赔偿损失不合理。而伯朗特公司则述称刘念华侵占公司财物事实存在，鉴于案涉财物已经严重贬值，属于老旧机器人，我方不同意接收；且案涉机器人产品已丧失当时的最好销售机遇，若刘念华能完整返还则需协助销售处置，并赔偿我方的有关贬值损失。而对未返还电脑的实际价值以及所造成的损失，双方同意由法院酌定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据此，行为人需要承担侵权责任的前提为具有过错且实际侵害了他人的民事权益。本案中，伯朗特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而刘念华作为公司股东之一，在未经公司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取走属于公司所有的财产进行占有，其自身存有过错。而根据伯朗特公司提供的买卖合同以及相关购货发票，显示伯朗特公司自2017年至2019年间一直有采购同类型的工业机器人产品，且依照刘念华提交的机器人优惠文件及产品宣传资料，也显示同类型机器人为伯朗特公司在2018年度的销售产品之列，可见，案涉机器人为仍存在销售价值；则伯朗特公司主张案涉机器人已严重贬值且为老旧机器人，与事实不符。结合刘念华确认案涉机器人能完整返还，则对机器人部分财产并未造成实质损害。现伯朗特公司明确不同意接收而直接要求刘念华承担赔偿相应价值损失及相关逾期利息的侵权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至于电脑的赔偿问题；依照伯朗特公司、刘念华提交的电脑送货单和购买收款收据，显示的购置日期为2017年间，时至今日确产生机件老化和功能匹配等问题，且电脑作为电子产品存在不断更新的特性，则该电脑存在没有必要返还的情形，故对伯朗特公司主张作价赔偿的请求，予以支持。又根据伯朗特公司提交的电脑送货单记载的价格为7110元，但并未标注品牌名称，而刘念华提交的收款收据记载单价为1800元，但并未存在出具人的印章确认，均为欠缺相应的证明力；于此，结合伯朗特公司就涉事纠纷向公安机关报警所作出的陈述，自认案涉电脑为2017年7月份购买，品牌不详，购买价格为3550元，现在价值约0.31万元的情况，亦考虑该电脑从购置到被占有期间的办公使用频率和时间等因素，酌定按3000元价值认定为宜。又因在伯朗特公司报警后刘念华在公安机关询问中明确表示不同意返还，故伯朗特公司请求从侵占之日2018年6月25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占有期间利息损失，予以照准。则刘念华应向伯朗特公司赔偿电脑损失3000元及占有期间的利息损失（以3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6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款日止）；对伯朗特公司请求超过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刘念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伯朗特公司赔偿3000元及利息（以3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6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款日止）；二、驳回伯朗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18元，由伯朗特公司负担1182元，刘念华负担36元。经二审审查，伯朗特公司一审提交的2019年1月发票中显示的机器人型号为BRTIRUS1510A，一审法院对此查明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一审法院其他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过程中，伯朗特公司向本院提出，如法院认定涉案机器人设备应由刘念华向伯朗特公司完整归还，则要求在判项中予以明确体现。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依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范围，本案二审需要处理的问题是：第一，关于伯朗特公司要求刘念华按照涉案机器人的采购价格进行赔偿的问题。本案中刘念华在未经伯朗特公司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取走属于公司所有的财产进行占有，侵害了伯朗特公司的物权，依法应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对于涉案机器人设备，一审法院根据伯朗特公司提供的买卖合同、购货发票及刘念华提交的机器人优惠文件及产品宣传资料等材料，确认涉案机器人仍存在销售价值，是可行的。一审诉讼中刘念华确认案涉机器人能完整返还，伯朗特公司也表示若刘念华能完整返还则需协助销售处置，并赔偿其有关贬值损失。一审法院据此对伯朗特公司直接要求刘念华承担赔偿价值损失及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并无明显不当。二审中伯朗特公司提出要求将归还涉案机器人设备问题在判项中予以明确，基于减少当事人诉累，有效解决案件矛盾纠纷考虑，本院确定本案由刘念华直接向伯朗特公司返还相关机器人设备。至于刘念华侵占期间造成机器人设备的贬值损失，可由双方可另行协商解决。第二，关于涉案电脑的赔偿问题。一审根据电脑设备的实际情况，确定以作价赔偿方式进行处理，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可。鉴于双方提交的证据未能确切证明该电脑的价值；一审法院依据伯朗特公司法定代表人向公安机关报警时陈述的电脑价值情况，结合电脑从购置到被占有期间的办公使用频率和时间等因素，酌定按3000元价值认定，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采纳。伯朗特公司上诉请求按照7110元赔偿，依据并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伯朗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并无不当，但从减少当事人诉累出发，本案二审予以加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8民初694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刘念华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五日内，向广州伯朗特智能装备有限公司返还其取走的BRTIRSE1510A型号、BRTIRUS0805A型号六自由度工业机器人各一台。一审案件受理费1218元，由广州伯朗特智能装备有限公司负担1182元，刘念华负担3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76.80元，由广州伯朗特智能装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黄嵩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李爽曾凡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