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7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高速发展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郑东新区。法定代表人：武智建，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德金，河南克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玉州，河南克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龙兵，男，1965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阮金磊，河南松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琳，河南松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河南高速发展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龙兵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0191民初254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河南高速发展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德金，被上诉人江龙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阮金磊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高速发展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协议书》是双方充分协商后达成，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从时间上来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会议纪要》形成于2018年8月26日，双方之间的《协议书》签订于2019年1月20日，时间间隔5个月，双方都有足够的时间了解对方的真实情况，且在此期间双方一直保持联系和协商，经充分协商后方达成《协议书》。从地点上来看，《会议纪要》和《协议书》都是被上诉人多次与上诉人协商后主动到郑州签署的。从内容上看，《协议书》的内容是对《会议纪要》内容的延续和明确，双方权利义务的约定没有超出《会议纪要》的范畴，而且内容对被上诉人更为有利。因此《协议书》是双方充分协商后达成，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该遵照履行。二、一审判决撤销双方签订的《协议书》，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涉及第三方，上诉人委托支付没有得到第三方同意及确认支付，并认为不能保障被上诉人基本权利，因此支持被上诉人诉讼请求，并判决撤销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是适用法律错误，以上判决不符合我国合同法第54条的相关规定。其次，上诉人与案外第三人湖北谷竹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之间关于工程质量保证金的关系中，上诉人是债权人，案外第三人湖北谷竹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是债务人，因此根据我国合同法相关法规的，上诉人委托支付不需要经过案外第三人湖北谷竹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同意。其三，双方在《协议书》约定了三年的期限，这是一个保底条款，因此不存在被上诉人基本权利无法保障的情形。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江龙兵辩称：一、上诉人以《协议书》合法有效而指责一审判决事实不清之观点错误。上诉人混淆合同无效与可撤销之概念。合同无效系自始无效，而可撤销合同在撤销前已经生效。可撤销合同是指因合同当事人意思表示的瑕疵。涉案《会议纪要》不是合同也非公文，只是上诉人单方制作的意向性记录，正因为有类似《会议纪要》多次的意向性意见才最终形成《协议书》。从《协议书》形成整个过程看，被上诉人一直处于被动地位，误认为案外第三人湖北谷竹高速指挥部经上诉人同意后能够代为支付工程款，为实现该目的才被迫接受上诉人单方设置的不公平对等的约定，事后当核实上诉人指向的案外第三人代付工程款系虚构才知道受到欺诈。《会议纪要》、《协议书》均没有案外第三人参加或认可。据此，一审认定《协议书》“在未能保证原告方在湖北谷竹高速建设指挥部要到劳务费的情况下……双方的权力义务严重不对等”而支持被上诉人的主张是正确的。综上，被上诉人以《协议书》当事人意思表示存在瑕疵主张撤销而非主张合同效力。上诉人以《协议书》合法有效来掩盖事实、混淆视听并指责一审判决，依法不能成立。二、上诉人诉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之观点不能成立。一审依据已查明认定的事实，认为符合《合同法》第54条可撤销合同的法定情形并判决处理，适用法律完全正确。上诉人所谓的债权系虚构，故不符合债权转让条件。另，施工合同规定工程竣工交付使用时须付清工程款且系涉及到民工工资及时兑现权益，《协议书》中三年期限的“保底条款”，从根本上丧失了被上诉人基本权利保障。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江龙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江龙兵、河南高速发展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之间于2019年1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2、本案诉讼费由河南高速发展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0日，甲方河南高速发展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谷竹高速公路GZTJ21标项目部与乙方江龙兵签订《协议书》一份，双方确认河南高速发展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剩余未支付费用为20万元，载明：甲方同意委托湖北谷竹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从甲方GZTJ21标质量保证金中直接支付给乙方及所属劳务人员劳务费共计20万元，即视为甲方支付。甲乙双方协商一致，自本协议书签订之日起三年内，乙方及其所属劳务人员能否从湖北谷竹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欠GZTJ21标项目部质量保证金中要到协议中确认未支付的劳务费，与河南高速发展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无关。乙方如不能从湖北谷竹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要到款项，只能三年后向甲方索要，仅限于本金。落款处有湖北省谷竹高速公路GZTJ21合同段河南高速发展路桥工程有限公司项目经理部印章及江龙兵签字捺印予以确认。同日，河南高速发展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向湖北省谷竹高速公路指挥部出具《委托支付函》，请求其支付江龙兵劳务费20万元。后江龙兵请求湖北省谷竹高速公路指挥部支付劳动报酬，湖北省谷竹高速公路指挥部于2019年1月23日出具《关于江龙兵等人劳务费不能代付的说明》，载明：湖北省谷竹高速公路已于2014年12月26日建成通车，河南高速发展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的谷竹高速公路一期土建工程21合同段以亏损严重为由拖延至今未办理工程结算。截至2018年8月，我部共收到湖北省房县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4份，冻结河南高速发展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质量保证金共计1643.9万元，并在法院通知解冻前不能进行支付。在尚未办理工程结算，该公司明知质量保证金被法院冻结且余额不足的情况下，仍委托我部支付200多万元劳务费。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涉及第三方湖北谷竹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河南高速发展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委托支付时并未得到湖北谷竹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的同意及确认支付，在未能保证江龙兵能在湖北谷竹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要到劳务费的情况下，与江龙兵签订该协议，并不能保证双方权利义务的对等性，双方签订的合同乙方基本权利无法保障。故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因双方权利义务严重不对等，且不能保障江龙兵一方农民工的权益，对于江龙兵请求撤销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判决：撤销江龙兵与河南高速发展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案件受理费200元，减半收取100元，由河南高速发展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湖北省谷竹高速公路指挥部出具《关于朱建华等人劳务费不能代付的说明》显示，上诉人在明知湖北省谷竹高速公路指挥部不具有代付能力的情况下，仍然出具委托支付函，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具有欺诈行为。该协议违背了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请求撤销该协议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河南高速发展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玉章审判员  邢永亮审判员  赵俊丽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书记员  陈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