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京执复54号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润木财富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周付珠，经理。委托代理人：艾长远，北京杜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晋正国，北京杜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追加人：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中关村街道办事处，机构地址北京市海淀区。负责人：王翔宇，主任。委托代理人：周庆领，北京市立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北京百利聚丰机电集团（原名称：北京市海淀区双利机电科技公司、北京双利伟业机电集团），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许满利。复议申请人润木财富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木公司）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北京一中院）（2019）京01执异454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北京一中院在执行润木公司与北京百利聚丰机电集团（以下简称聚丰集团）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执行依据：（1999）一中经初字第663号民事判决书；执行案号：（2000）一中执字第43号]过程中，润木公司向该院提出追加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中关村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中关村街道办）为该案被执行人的申请。北京一中院查明，1999年6月18日，该院作出（1999）一中经初字第66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聚丰集团偿付海淀信用社借款本金人民币1200万元；偿付该款自1997年1月10日起至1997年10月6日止合同期内的利息；偿付该款自1997年10月7日起至款付清之日的逾期罚息（贷款利息和逾期罚息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的规定执行）。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7460元，由聚丰集团负担（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因聚丰集团未履行生效判决书确定的法律义务，海淀信用社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00年12月13日，该院作出（2000）一中执字第4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1999）一中经初字第663号民事判决书中止执行。2017年6月15日，该院作出（2017）京01执异9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1999）一中经初字第663号民事判决书的申请执行人变更为润木公司。另查，北京市海淀区双利机电科技公司于1992年4月28日申请设立，注册资金为200万元，经济性质为集体所有制，组建单位是双榆树联社，主管部门是双榆树街道办。1993年2月5日，北京市海淀区双利机电科技公司申请变更注册资金为2000万元，隶属单位为双榆树联社。1994年12月16日，北京市海淀区双利机电科技公司申请变更企业名称为北京双利伟业机电集团，注册资金为2000万元，隶属单位为双榆树联社。1997年6月8日，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街道工作办公室文件《关于双榆树街道办事处〈关于组建企业总公司变更企业隶属关系的请示〉的批复》，主要内容为：双榆树联社和劳服管理中心35个集体企业，成建制地归属北京市海淀区双环实业公司，实行统一管理，逐步实现政企分开。1998年6月21日北京双利伟业机电集团申请企业名称变更为聚丰集团，主办单位（隶属单位）变更为北京市海淀区双环实业公司。1999年3月30日，被移交单位海淀区双环实业公司、移交单位双榆树街道办与接收单位海淀区人民政府城镇集体经济办公室签订《北京市海淀区街道企业交接书》，主要内容为：移交企业25家，详细名单附后；移交企业和市场自本交接书签定之日起与街道办事处脱钩，由海淀区人民政府城镇集体经济办公室接收；按照京办发[1999]14号文件规定，移交企业的资产、债权债务和人员随企业一并移交，企业使用的房屋场地，维持现使用方式不变。上述交接书所附移交企业名录包括北京双利伟业机电集团、北京市海淀区双环实业公司。2001年9月13日聚丰集团被吊销企业营业执照。2005年10月11日，海淀区机构编制委员会印发《关于海淀区调整部分行政建制涉及街道办事处及所属事业单位机构编制核定意见的通知》，载明：中关村街道办与双榆树街道办合并，设立中关村街道办。2019年5月16日，中关村街道办《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主要内容：双榆树联社为企业法人，中关村街道办在实际工作中未掌握晋正国申请获取的双榆树联社的职能归属及名称变更的相关文件。北京一中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被执行人聚丰集团的组建单位、出资人为双榆树联社，双榆树联社为企业法人，后双榆树联社成建制地归属北京市海淀区双环实业公司。1999年北京市海淀区双环实业公司又被移交至海淀区人民政府城镇集体经济办公室。润木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双榆树街道办系应承担法律责任的主体，其主张因中关村街道办与双榆树街道办合并而追加中关村街道办为被执行人，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的规定，裁定驳回润木公司提出的追加中关村街道办为本案被执行人的申请。润木公司申请复议称，请求撤销（2019）京01执异454号执行裁定，依法追加中关村街道办为（1999）一中经初字第663号民事判决的被执行人，裁定中关村街道办在出资不实金额2000万元以及同期银行利息范围内对我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2019）京01执异454号执行裁定对重要（焦点）事实未查清，认定事实错误。（一）未查明聚丰集团的出资义务人是谁。根据聚丰集团的工商档案材料以及中关村街道办提交的证据材料，街道办是联社的上级部门，而联社不具备独立的民事主体资格，应由街道办承担其权利义务。街道办是聚丰集团的主管部门、开办单位，应直接承担出资不实责任。（二）对联社的主体资格认定错误。我公司曾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答复称“联社为企业法人”。经向工商部门核实，并无“北京市海淀区双榆树街道生产服务合作联社”的任何登记材料，即其并非企业法人。而不论联社是设立失败、从未设立，联社的权利义务均应由街道办承接。（三）出资不实针对的是出资或增资时的主体，不因主管单位、投资人的变更而变更。（2019）京01执异454号执行裁定认为，依据《北京市海淀区街道企业交接书》，移交企业的资产、债权债务和人员随企业一并移交，聚丰集团的主管单位己经变更，因此追加中关村街道办不符合规定。该认定是错误的，混淆了本案焦点。本案的焦点应是出资以及增资时的义务人是否出资到位，而不是现在的主管单位是谁。综合（一）（二）内容，查明聚丰集团的出资义务人、联社的主体性质以及联社与街道办的关系，应属本案焦点事实，而这明显超出我公司的调查权限，中关村街道办作为一级政府部门，应当掌握上述材料并向法庭提供，法院亦应进行调查。二、（2019）京01执异454号执行裁定适用法律错误。我公司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申请追加中关村街道办为被执行人，既有事实依据，又有法律依据，不存在主体不适格的情形，即使要驳回我公司的追加申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的规定，我公司享有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权利，而不是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三、关于本案出资义务人是否存在出资不实的问题。1、聚丰集团工商档案中的原始注资200万元以及增资至2000万元的材料之中，未见银行入账单，而《验资报告书》《验资说明》依据的仅是聚丰集团提供的财务报表，无法反映相关资金己经如实到账。2、《验资说明》与《证明》内容相冲突，时间在前的《验资说明》记载2000万元注资验证无误，但时间在后的《证明》显示当时不仅未实际投入反而收回了120万元。上述自相矛盾的内容足以使债权人产生合理怀疑，应由出资义务人举证说明确己缴纳出资，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被申请追加人中关村街道办称，（2019）京01执异454号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依法应予维持。具体理由如下：一、在我办合并双榆树街道办事处的时间上来讲，不应被追加为被执行人。中关村街道办2005年合并双榆树街道办时，双榆树街道办已经不是双榆树联社的主管单位，也不是联社的经营者。主管单位是海淀区人民政府城镇集体经济办公室，经营者是北京市海淀双环实业公司。追加中关村街道办为被执行人，明显是追加主体错误。二、润木公司所主张的出资不实没有事实依据。1、93京会16字第003号验资报告书已经对2000万元进行了验资，证明北京市海淀区双利机电科技公司的增资工作已经完成，不存在出资不到位的情况。2、在该验资报告中固定资产主管部门1500万元、企业自有80万元都是固定资产，固定资产是拿不走的，一直归属企业。政府拨款是300万元而不是2000万元。3、双榆树联社的证明，不能证明注册资金没有投入，该证据仅能说明是海淀区双利机电科技公司与双榆树联社之间有120万元账目往来，不能证明企业的资金没有到位。企业与政府之间的债权债务，在1999年政企分开时规定得很清楚，资产与债权债务一并移交给企业。三、本案不适用公司法，公司法是1993年12月29日颁布的，而北京百利聚丰公司是1992年设立的，增资到2000万时也是1993年2月份的事。根据法不溯及既往规定，公司法对颁布前的公司没有约束力。四、润木公司申请追加中关村街道办作为被执行人的主体资格证据没有提交，其承担连带责任的诉求不应得到支持。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购买银行的资产包不能超过购买价格主张权利。润木公司购买资产包的价格和已经追回资产的证明材料没有提交，也就是说润木公司就该案件有多少债权的权利还没有确定，所以中关村街道办为被执行人承担连带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五、润木公司提出法院没有查明聚丰公司的出资义务人是谁。就此问题润木公司应当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而不是由法院以及我办来举证证明，举证责任在润木公司。六、对于政府机关及主管部门的变更以及合并分立，均有相应法律法规规定。润木公司指的原始“投资股东”也应当遵守政府对其规定。目前，对原始股东双榆树联社的权利义务，中关村街道办没有接收，也没有管理双榆树联社的职能，所以跟本案没有任何的关系。本院经审查，对北京一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润木公司以中关村街道办对被执行人聚丰集团出资不实为由，申请追加中关村街道办为被执行人，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中关村街道办与聚丰集团有直接的开办或出资方面的法律关系，对其追加申请应当从程序上予以驳回。北京一中院作出的（2019）京01执异454号执行裁定结果正确，予以维持。润木公司的复议申请，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复议申请人润木财富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1执异454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雷运龙审 判 员 齐立新审 判 员 禹明逸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袁 楠书 记 员 李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