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781民初484号原告：青州市邦诺清真肉类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州市丰收二路669号。法定代表人：张德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雪涛，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程建梅，女，1970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青州市。被告：孙旺琰，女，1999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青州市。被告：孙某1，女，2007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青州市。被告：孙庆祥，男，1942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青州市。被告：李宗开，女，1949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青州市。五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璐，山东潍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青州市邦诺清真肉类制品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邦诺公司）与被告程建梅、孙旺琰、孙某1、孙庆祥、李宗开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邦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雪涛，被告程建梅及五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邦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撤销青州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1月10日作出的青劳人仲案字〔2019〕第550号仲裁裁决。确认原告与被告的亲属孙某2生前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仲裁裁决认定原告与被告亲属孙某2生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认定错误。理由如下：1．被告亲属孙某2生前系青州市综合行政执法局职工，与执法局签订正式劳动合同，且被告在仲裁庭审中亦认可执法局每月向孙某2发放工资、缴纳社保。原告在仲裁过程中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上述事实。另，本案亦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八条规定的双重劳动关系情形，故本案应按劳务关系处理。2．被告亲属孙某2生前系经人介绍到原告处工作。孙某2本人明确表示其有正式工作且单位正常为其缴纳着社会保险，因单位管理不严但待遇照常发放，故其本人出来找临时性工作赚取额外收入。孙某2到原告处具体从事冷库货物搬运，工作量按货物搬运吨计算，劳务费一次性或按阶段即时结清，现金结款。当时口头约定，有活就来，没活就不用来，原告车间主任会随时根据公司情况电话联系孙某2，如其有事，我公司会另找其他临时人员过来搬运。时间亦是根据搬运货物实际到达时间确定，不受正常上下班时间限制。2019年4月20日16时14分左右，孙某2骑电动车离开公司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案发当日其离开公司时间未到我公司正常下班时间（18点），亦可证实其不受公司管理制度约束的事实。另，孙某2系复员军人上访人员，经常不定期上访，亦不会接受公司劳动制度管理，大约2018年6-7月份期间，因其多次多地上访的需要，其一直未到公司，我公司找的其他临时人员来厂搬运货物。后因公司业务增多，我公司车间主任又电话联系的孙某2，但用工方式一直未变。综合上述事实，孙某2在我单位工作期间，并不受我公司内部行政管理制度约束，对其上下班时间无具体要求，有事无需请假，来去自愿自由。仲裁裁决书仅根据被告单方陈述及孙某2领取搬运费的签字当然的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显然错误。仲裁裁决书在法律适用方面存在错误。正确适用法律的前提是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但是，本案证据无法证实原告的各项规章制度适用于孙某2，无法证实孙某2受原告的劳动管理，更不能因孙某2在原告从事临时货物搬运，就想当然的认定“自用工之日起”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基于错误事实而适用的法律法规当然错误！综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请法院依法判决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程建梅、孙旺琰、孙某1、孙庆祥、李宗开共同辩称，青州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青劳人仲案字〔2019〕第550号仲裁裁决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孙某2生前一直在原告处上班，受原告的管理，双方虽未签订正式的劳动合同，但依据国务院关于确认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以及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的规定，双方之间已经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且我国劳动法并未禁止建立双重劳动关系，请求法院依法维持仲裁裁决，认定双方系劳动关系，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程建梅系死者孙某2之妻，被告孙旺琰系死者孙某2长女，被告孙某1系死者孙某2二女，被告孙庆祥系死者孙某2之父，被告李宗开系死者孙某2之母。孙某2生前于2017年6月份到原告处从事冷库货物的搬运工作，2018年以前月工资为3900元；2018年以后工资按搬运货物的吨数计算，每吨50元，由车间主任进行统计后，按月以现金形式发放。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在孙某2工作期间，原告为孙某2投保了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2019年4月20日16时14分许，孙某2驾驶电动自行车与案外人董国亮驾驶的鲁Ｇ×××××小型轿车发生交通事故，致孙某2死亡。后原、被告之间因孙某2与原告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产生争议，被告向青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2020年1月10日作出青劳人仲案字（2019）第550号仲裁裁决书，确认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不服，在法定期限内提起本案诉讼。同时查明，孙某2生前系青州市综合行政执法局公益性岗位人员（退役士兵安置），该单位每月为孙某2发放工资2000余元，交纳社会保险。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因原告与孙某2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产生争议，案经青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后，原告在法定期限内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应予受理。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邦诺公司与孙某2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劳动合同不是认定劳动关系的唯一证据，事实劳动关系是一种不规范的劳动关系，但同样受到法律保护。《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就本案而言，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陈述，原告与孙某2均具备主体资格；孙某2生前在原告处从事冷库货物的搬运工作，接受原告处的劳动管理，原告每月为孙某2发放劳动报酬；孙某2生前所从事的搬运工作系原告业务的组成部分；故双方之间具备确认劳动关系的三个要件，符合事实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原告对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不予认可，主张因孙某2生前与青州市综合行政执法局存在劳动关系，孙某2与原告之间所形成的是劳务关系。被告对此不予认可，主张相关法律法规并未禁止建立双重劳动关系。本院经审查认为，双重劳动关系主要是指一个劳动者同时与两个以上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该劳动关系可能是劳动合同关系，也可能是事实劳动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八条规定，企业停薪留职人员、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内退人员、下岗待岗人员以及企业经营性停产放长假人员，因与新的用人单位发生用工争议，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动关系处理。该条所规定的是上述四类人员与新的用人单位形成双重劳动关系的情形，可称之为被动型劳动关系。但在除上述情形之外，还存在不定时工作制的劳动者、非全日制用工的劳动者，甚至是全日制用工的劳动者利用工作时间之外的时间与其他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所形成的双重劳动关系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十九条第二款明确规定了从事非全日制用工的劳动者可以与一个或者一个以上用人单位订立劳动合同，从正面明确承认了主动型双重劳动关系的合法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实施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规定，职工在两个或两个以上用人单位同时就业的，各用人单位应当分别为职工缴纳工伤保险费。职工发生工伤，由职工受到伤害时其工作的单位依法承担工伤保险责任。从该条规定亦可体现出我国法律认可职工存在在两个以上用人单位同时就业的情形。综上，孙某2生前虽系青州市综合行政执法局公益性岗位人员，但该情形并非其与原告之间建立劳动关系的障碍，原告据此否认其与孙某2生前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原告虽对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不予认可，但其提交的2018年3月份至2018年12月份的工资表系复印件，未能提交工资表原件或工资支付原始凭证，亦未提交考勤记录、职工名册等用以证实劳动关系是否存在的相关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原告虽未与孙某2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孙某2在原告处从事冷库货物搬运工作，双方之间已经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原告以与被告不存在劳动关系为由提起本案诉讼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原告要求撤销青劳人仲案字〔2019〕第550号仲裁裁决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后，当事人对裁决中的部分事项不服，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不发生法律效力。故原告在不服仲裁裁决向本院起诉后，劳动争议仲裁裁决即不发生法律效力，无需本院撤销。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原告青州市邦诺清真肉类制品有限公司与孙兴国生前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原告青州市邦诺清真肉类制品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冀迎磊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宋 萍附：当事人举证清单原告举证：1.青劳人仲案字〔2019〕第550号仲裁裁决书原件一份、送达回证原件一份；2.孙兴国在青州市综合行政执法局社保缴纳汇总表照片一份；3.仲裁庭庭审记录复印件；4.从中国民事裁判文书网下载的（2019）鲁0781民初3612号民事判决书网络打印件一份；5.交通事故认定书复印件一份、原告质检部钟桂玲指纹打卡记录（公司盖章）一份、劳动合同原件一份、社会保险缴纳记录原件一份；6.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单一份；7.原告处2018年3月份至2018年12月份的工资表复印件一份；8.（2018）辽民终8694号判例一份。被告举证：1.青州市云门山街道三里社区出具的亲属关系证明一份；2.青州市庙子镇小牟村村委出具的亲属关系证明二份；3.户口本原件一份、结婚证原件一份；4.死亡证明一份、火化证明一份；5.孙兴国集体户口常驻人口登记卡原件一份、孙兴国的身份证复印件一份；6.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单一份；7.孙兴国发放工资的工资袋复印件3份。本院调取：2017年1月至2019年4月执法局公益性岗位工资表一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