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2民终5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新河县新兴街东侧。法定代表人：耿君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冬红，男，汉族，1963年10月23日出生，住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张伟，男，1971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株洲市芦淞区。上诉人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垫富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伟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法院（2019）湘0202民初13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20年4月22日询问了上诉人垫富宝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冬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垫富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202民初1322号民事判决，查明案件事实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偿还本金29999.57元，改判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以垫付款本金29999.57元为基数自违约之日起按照24%年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垫富宝公司未获得从事银行业金融业务的批准，也不持有金融贷款业务经营牌照，其经营垫付宝网站，从事向网站会员提供贷款的经常性放贷业务，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是错误的。1.垫富宝公司从事的垫付宝业务并非贷款业务。2.垫付宝业务是信托互联网产生的新型资金融通业务，垫富宝公司通过促使特定会员之间进行交易，由垫富宝公司基于协议先行垫付资金，再由会员按约偿还垫付资金而进行的一系列行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3.垫付宝业务的资金融通行为可归类于民间借贷，而非金融机构发放贷款业务，垫富宝公司是民间借贷合法主体。二、一审法院认定垫付宝业务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扰乱了国家金融管理和信贷管理秩序是错误的。1.垫付宝功能上具有激发社会成员的购买能力、刺激消费以及减少融资成本的积极作用。2.垫富宝公司主营业务并非发放贷款，垫付宝业务没有扰乱金融秩序。三、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系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系管理性规定，而非效力性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违反该条规定而无效错误。四、鉴于垫付宝业务可归类于民间借贷，双方之间的合同有效，被上诉人理应依约向垫富宝公司偿还垫付的本金及承担不按期偿还垫付款的违约责任。被上诉人张伟未答辩。垫富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垫付款本金29999.57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欠款额10%的当月违约金，及按欠款额日千分之一，从2018年2月22日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迟延履行违约金）；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包括受理费、公告费、邮寄费、保全费用、鉴定费等）及原告为追偿欠款而支付的其他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垫富宝公司于2014年8月13日注册成立，注册经营范围为：对批发零售业；租赁和商务服务业；住宿和餐饮业；制造业；建筑业；信息传输、计算机服务和软件业；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文化、体育和娱乐业企业进行投资。（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垫富宝表示其开展授信业务系商业服务项目，但该业务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也未曾取得金融贷款业务经营资质。2016年8月3日，垫富宝公司（甲方）与张伟经营的醴陵市农村柴房餐馆（乙方）签订《垫付宝（垫付卡）领用合约》（编号：垫000174047/湘株洲00127），其中约定：乙方自愿在甲方指定网络平台注册成为会员，甲方及垫付宝网站为乙方开通垫付宝账户（又称垫付卡账户），垫付宝卡号是乙方在指定网络平台使用垫付宝各子账户进行交易结算、收款、还款、提现的账户识别码，甲方向乙方授予一定的信用额度，该额度用于乙方倒垫付宝会员处消费使用，乙方在指定网络平台取得了会员资格及各子账户信用额度后，即领用了垫付宝（垫付卡）服务；乙方向甲方提供符合甲方要求的授信资料后，甲方授予乙方一定的垫付宝信用额度用于垫付消费款项，乙方确认垫付行为在乙方领用的垫付宝账户中均进行了电子记录，且对电子记录的真实性准确性无异议；乙方使用垫付宝信用额度进行消费后，甲方即替乙方垫付消费款项给交易或提供服务的另一方，乙方按约定将垫付款定期归还甲方；乙方同意按照指定网络平台上明确的还款期限及还款方式，按时足额偿还甲方代乙方垫付的消费款项；乙方按照指定网络平台上列明的服务费收费标准向甲方交纳服务费，如乙方违约，甲方每扣留乙方提供的抵押物一次，乙方须向甲方交纳违约金10000元；乙方应按照垫付宝网站上乙方和甲方达成的其垫付宝账户账单日、还款日以及垫付宝网站上约定的时间、方式等核算账单，并按时足额还款，并遵守垫付宝网站发布的垫付宝还款规则及指定网络平台发布的各项规则；乙方未按时足额偿还甲方代乙方垫付的消费款项及其他款项的，须承担当月违约金、迟延履行违约金、追加违约金、涉诉违约金等违约责任，乙方逾期当日须按其欠款总额的10%向甲方交纳当月违约金，乙方在未还清欠款之前，每逾期1日须按欠款额的1‰向甲方支付延迟履行违约金，乙方逾期超过7日，甲方有权扣划乙方在轻易贷账户的质押金额作为追加违约金（具体金额不低于乙方对甲方累计应还款的10%），甲方通过诉讼渠道向乙方追讨的，乙方除承担一切诉讼费用外，须对每个案件另行向甲方支付涉诉违约金10000元等。同日，被告张伟签署《不可撤销连带担保承诺函（LS2）》，对醴陵市农村柴房餐馆的领用合约项下的所有债务承担无限连带清偿和无限连带赔偿责任。2018年1月23日，醴陵市农村柴房餐馆申请垫付宝向垫付宝会员湖南德能建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垫付30000元，垫付宝公司垫付成功后向申请方发送了短信通知。垫付宝网站后台记录截图显示，张伟账户帐单日为每月14日，还款日为每月22日。垫富宝公司陈述被告于2018年2月22日仅归还0.43元，尚欠29999.57元未还。醴陵市农村柴房餐馆系个体工商户，于2017年2月27日注销，经营者为张伟。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借款合同纠纷。原告垫富宝公司与其会员签订《垫付宝（垫付卡）领用合约》，为其会员垫付消费款项，向会员提供资金融通，并收取服务费，该种行为具有经常性、经营性和对象不特定性，实质上属于金融活动，并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认可效力的民间借贷合同。垫富宝公司未取得金融经营资质，超越经营范围与被告签订《垫付宝（垫付卡）领用合约》，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的相关规定，本案《垫付宝（垫付卡）领用合约》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案涉合同《垫富宝（垫付卡）领用合约》无效，被告张伟作为已注销的醴陵市农村柴房餐馆的经营者，依法应向垫富宝公司返还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即向原告返还尚欠的垫付款29999.57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对于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计算标准，该院根据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以及当事人过错程度，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有关规定，认定自2018年2月2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为宜。因合同无效，原告关于违约金、律师费等费用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被告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对本案相应诉讼权利的放弃，由此所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伟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垫付款人民币29999.57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欠付款为基数，自2018年2月22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保全费410元，公告费560元，由被告张伟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垫富宝公司与张伟经营的醴陵市农村柴房餐馆签订的《垫付宝（垫付卡）领用合约》约定，垫富宝公司向其提供一定的信用额度和还款期限，为垫付消费款项，到期后归还款项，逾期需承担违约金。该合约实质是向垫富宝公司借款，双方成立借款合同关系，本案为借款合同纠纷。垫富宝公司为其会员垫付消费款项，向会员提供资金融通，垫富宝公司的交易对象人数众多。由于垫富宝公司垫付消费款的行为具有经常性、经营性和对象不特定性，其实质上属于金融活动。垫富宝公司关于其未从事金融活动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该强制性规定直接关系国家金融秩序和社会资金安全，事关社会公共利益，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垫富宝公司的行为违反了该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规定，涉案合同无效。另外，垫富宝公司未取得金融经营资质，其超越经营范围与不特定公众订立借款合同，违反国家特许经营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借款合同也应认定无效。垫富宝公司主张涉案借款合同有效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为涉案借款合同无效，被告张伟只需向垫富宝公司返还因发放款项取得的财产，即29999.57及资金占用费。对于资金占用费的计付标准，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并考虑双方的过错程度，酌情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存款基准利率计算并无不妥。垫富宝公司主张被告张伟支付违约金、律师费等费用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垫富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蕾审 判 员  彭建爱审 判 员  罗湘武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陈 政书 记 员  余 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