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终10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筱速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许文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泽，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彦，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芜湖乐时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县。法定代表人：卢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乐传民，安徽青弋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妙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法定代表人：刘峰，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上海筱速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筱速公司）、芜湖乐时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时公司）与被上诉人杭州妙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妙聚公司）广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县人民法院（2019）皖0221民初35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筱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2.诉讼费用由乐时公司、妙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基本事实查明错误,筱速公司已经履行完毕全部合同义务。二、原审法院以筱速公司未对自己的诉请进行举证为由驳回筱速公司的部分诉请,该法律适用错误。乐时公司针对筱速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辩称，案涉广告协议要按照合同目的履行，筱速公司要求其支付剩余的广告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要求依法改判。妙聚公司未进行答辩。乐时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皖0221民初354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裁定发回重审；2.上诉案件受理费由筱速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于合同履行的实际情况查明事实不清。1.筱速公司没有实际履行合同,致使乐时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乐时公司在一审时提交了IP调查材料、供应商信息以及第三方测评报等用以证明筱速公司并未依据合同目的履行合同。筱速公司的诉请应当在其合同对待给付义务履行完毕的前提下提出,乐时公司在一审时请求驳回筱速公司全部诉请的抗辩主张也正基于此事实。而一审法院不对乐时公司提交的证据在证据资格和证明力两个方面评析,忽视诉争焦点,对筱速公司不完全履行的高度可能性不以职权探明,既违背了证据裁判原则,也违背了一审实体审查的职能。合同目的是本案诉争焦点的关键解读因素。合同目的并非总是经合同条款加以明确,而可能隐含于意思表示之中,需要裁判者依据客观事实加以推断。购买特定服务的合同目的应当遵循该特定服务的一般市场定位,以符合合同购买方更深层次的需求,这种需求也应用于约束合同相对方。具体到本案,乐时公司与筱速公司广告服务的合同目的很大程度没有实现,相关广告推广网址甚至处于几乎无人访问的情况,这在乐时公司提交的证据中能够反映;筱速公司也不能证明实际履行了合同义务。以上控辩提交的证据能够大体反映出筱速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目的履行义务。民事法律行为应当遵循民事法律的公平原则以及诚信原则,自愿签署法院认定合同有效,但应针对诉争焦点查明案件关键事实没有查明的情况下,不宜径行判决。2.依据以上论述以及一审法院对筱速公司无证据证明实际履行的认定,筱速公司在合同签订时和合同履行时存在欺诈的较大可能,一审法院对于筱速公司的抗辩主张也无法回应,原因就在于只是依据筱速公司的格式合同条款和开具发票来论述是否支持以及支持多少诉请,而不是建立在查明合同履行情况的基础上,难免存在偏失。3.一审法院对于乐时公司提出的已支付大额广告费用的事实情况并未查证,同样属于查明事实不清。法院应从合同签署到纠纷成诉的整个过程探究合同履行的异化。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针对筱速公司实质上的因合同相对方不完全履行的减价请求权的抗辩,一审并未回应,同样忽视了《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关于合同漏洞填补规则的选择适用。特别是第六十二条第(五)款,合同对如何推广游戏以及需要达到何种宣传程度虽然没有详细约定,但广告服务合同毕竟不同于拍卖、古玩、射幸等。在司法实践中，经济利益是合同目的的主要内容,合同目的虽有主观的属性,但必须能够客观外化。也即是说,在司法实践中,裁判者只能依据客观事实就合同目的进行判断。一言以蔽之,合同目的即获得相符的对价。在乐时公司已支付巨额合同价款的情况下,相对应的,筱速公司没有提供对价服务,其诉请显然不能支持。2.乐时公司已经提出了筱速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的初步证据,一审法院在判决主文中也认定了筱速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投放广告被点击浏览。对此,筱速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法院应当利用举证规则探明案件事实。筱速公司针对乐时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辩称，不存在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乐时公司之前支付了104.4万元的广告费用，在此期间，乐时公司从来没有就筱速公司的履行能力提出过任何质疑，说明乐时公司对筱速公司的服务是认可的。妙聚公司未进行答辩。筱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乐时公司、妙聚公司立即支付原告广告费181000元及54300元违约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筱速公司系从事网络科技、电子科技等服务的企业；乐时公司系从事网络技术开发、咨询等服务企业，该企业的唯一股东系妙聚公司；妙聚公司系从事互联网信息服务、咨询服务的企业。2018年12月，妙聚公司以乐时公司的名义与筱速公司签订《广告合作协议》，该合同中乐时公司的地址注明的是妙聚公司的地址；约定由筱速公司为乐时公司和妙聚公司在筱速公司网站上提供信息推广服务，服务期间为2018年12月25日至2019年12月24日，合同另约定，结算方式为乐时公司和妙聚公司通过邮件确认投放时间后的30天内将服务费支付给筱速公司，否则，支付双倍服务费作为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合同的订单发送、确认、对账等均由妙聚公司进行。筱速公司陈述：乐时公司和妙聚公司于2019年3月21日要求并确认由筱速公司为其投放金额为96000元的广告；2019年4月16日要求并确认由筱速公司为其投放金额为40000元的广告额度；2019年4月22日要求并确认为其投放金额为45000元的广告。而双方并未对账，但筱速公司向其出具136000元税票。一审法院认为，筱速公司与乐时公司之间签订的《广告合作协议》，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应受法律保护。庭审中，筱速公司提出要求给付其181000元广告费用的诉讼请求，虽然其向该院提交了投放开服表的证据及其他材料，但由于双方未对账，故无证据证明其投放的价值为181000元即筱速公司的诉讼标的额不明确；尽管筱速公司也于庭审后提交了浏览量数据，但无法证明系浏览乐时公司的广告内容，更不能证明筱速公司价值181000元的投放量，但由于筱速公司向其开出136000元的税票，而乐时公司和妙聚公司并未对此提出相反证据予以推翻，况且，妙聚公司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向该院提交相关证据予以反驳，故该院对此诉讼请求调整为136000元；对其提出的要求乐时公司和妙聚公司给付其54300元违约金，虽然合同中约定了双倍支付欠款违约金，但由于筱速公司未向该院提交相关损失证据，故该院依据相关法律规定结合本案事实，对其调整为未付款的20%即136000×20%＝272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芜湖乐时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杭州妙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上海筱速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广告费136000元及违约金27200元。二、驳回上海筱速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对芜湖乐时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与杭州妙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415元，由芜湖乐时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与杭州妙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承担1675元；上海筱速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承担740元。二审期间，筱速公司提交了一组证据材料，证据名称是合同及收款回单一份，证据一系一份网络推广订单，证据二系一份信息服务合同，证据三系一份收付款业务回单，拟证明筱速公司与业内其他公司一直有持续稳定的合作。乐时公司质证，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经查阅原审卷宗和询问当事人，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筱速公司与乐时公司签订的《媒体信息服务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上诉期间双方主要争议的焦点是筱速公司是否按照案涉《媒体信息服务合同》履行了合同义务，合同目的是否实现，以及其主张的广告费用金额及违约金是否应予支持。综合双方诉辩主张，结合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筱速公司是否按照案涉《媒体信息服务合同》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目的是否实现的问题，本院认为可以从以下几个方面进行分析和认定：第一、关于案涉《媒体信息服务合同》中筱速公司相关合同义务的认定。一是根据庭审中已查明认定的筱速公司履行案涉广告合同的事实。综合案涉广告合同及双方往来邮件内容看，案涉《媒体信息服务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投放广告的点击量、推广网站主页访问量等质量和数量指标，筱速公司亦未对投放广告的点击量和推广网站主页访问量进行过任何形式的保证和承诺，一审庭审中乐时公司亦认可双方并未约定筱速公司需要反馈顾客点击量。二是乐时公司虽主张筱速公司没有实际履行广告合同，并提交第三方测评报告等证据材料予以证明，但鉴于乐时公司并未举证案涉广告协议应由第三方测评机构进行效果测评的法律依据，也未举证测评是行业惯例，亦未在案涉广告合同中就第三方测评事项进行约定，因此乐时公司的该主张缺乏依据，本院难以支持。三是案涉《媒体信息服务合同》3.2条款明确约定“甲乙方双方通过邮件形式确认甲方投放时间，甲方在确认邮件之后的30天之内将信息服务费（即：推广费用）支付给乙方。”，从文义上看，乐时公司与筱速公司就广告投放时间达成一致时付款条件成就，投放广告的点击量、推广网站访问量并不是结算广告费用的依据。第二，关于双方产生争议的合同目的的认定。乐时公司主张案涉广告合同的履行没有达到签订合同的目的，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提供有效服务，没有达到乐时公司的广告效果。但首先，案涉广告合同中没有任何关于推广网站浏览量、访问量的表述，亦没有关于广告投放效果的表述。其次，对于合同目的的认定应具有一定的合同依据，如乐时公司主张广告推广网页应当达到预期的浏览访问量、投放的广告需要达到一定点击量为合同目的，则在案涉广告合同中本应对此有所体现或存在明确的约定内容。否则，对于案涉广告合同的合同目的解读更应严格审慎把握，而不应由任何一方当事人加以随意解释。如前所述，案涉广告合同中没有任何关于推广网站浏览量、访问量的表述，亦没有关于广告投放效果的表述，筱速公司并未对投放广告的点击量、推广网页访问量作出过任何承诺。诚然，案涉广告合同应是乐时公司基于对投放广告能够有相应点击量和浏览量而与筱速公司订立的，但这样的合同预期并不能由乐时公司主张就是合同目的。因此，乐时公司主张案涉广告合同的履行没有达到合同目的，缺乏事实依据。基于上述分析，本案中筱速公司已经按照约定履行其合同义务，至于乐时公司主张的推广网站访问情况并非筱速公司所承诺履行的合同义务。在合同双方没有明确约定或事后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乐时公司以案涉广告的推广网页无人访问，投放广告未达到投放效果，主张不予支付案涉广告费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关于筱速公司主张的广告费用金额以及违约金能否得到支持筱速公司主张应当按照为乐时公司、妙聚公司实际充值金额计算广告费用。根据庭审已查明的事实，结合双方往来邮件，筱速公司在“页游-6K9K-开服表/硬广”群中针对“2019年4月22日6K9K硬广充值金额45000”、“4月16日的6K9K开服表充值金额40000”、“3月21日的6K9K硬广充值金额96000”进行了催收，从双方交涉情况来看，妙聚公司对广告费金额181000元并未提出异议，双方仅就付款时间未达成共识。一审庭审中乐时公司虽主张未支付广告费金额为136000元，并统计了筱速公司为其投放了价值2973600元广告内容以及已支付广告费2837600元，但该统计系乐时公司单方面提供，未得到筱速公司认可，乐时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乐时公司、妙聚公司应当支付筱速公司181000元广告费，对筱速公司该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以开出的增值税发票金额认定已发生的广告费用，无事实依据，予以纠正。乐时公司、妙聚公司逾期支付广告费用给筱速公司造成的损失应当支付相应违约金，筱速公司诉请按照已发生广告费用的30%作为违约金，但其并未提供相应损失证明，一审法院依据相关法律规定,结合本案事实,对违约金调整为未付款的20%,该调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乐时公司、妙聚公司应支付违约金181000×20%＝36200元。综上所述，筱速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乐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芜湖县人民法院（2019）皖0221民初3542号民事判决；二、芜湖乐时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杭州妙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上海筱速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广告费181000元及违约金362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415元，由上诉人芜湖乐时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被上诉人杭州妙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830元，由上诉人芜湖乐时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被上诉人杭州妙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利民审判员  肖 珍审判员  陈 勇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汪平书记员黄静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