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9民终22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温西和，男，1951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汉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扬，上海市XX城（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路，上海市XX城（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陕西睿正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安康市汉阴县。 法定代表人：李小睿，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男，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西洋，陕西贤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温西和因与被上诉人陕西睿正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睿正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汉阴县人民法院（2019）陕0921民初1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温西和上诉请求：1.撤销陕西省汉阴县人民法院（2019）陕0921民初138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温西和的诉讼请求；2.判令睿正公司向温西和支付逾期交付商务房的损失10万元；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睿正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对双方合同约定的商务房面积认定错误。《房屋置换合同》第二条关于住宅和商务房面积约定明确，均为实际使用面积。《房屋置换合同》第二条约定：“甲方在新建小区商住楼内置换给乙方实际使用面积为120平方米的住宅和60平方米的商务房。”该约定中“置换给乙方实际使用面积为”这个限定词同时作用于中间用并列词“和”字连接起来的“120平米住宅房”“60平米商务房”。该文字表述清楚，没有“不同解释”的空间，除非将“和”字拿掉并改为句号。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错误的基础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约定不明”并采用交易习惯的处理方式进行事实认定并裁判当然错误。“约定不明”系指合同文字出现歧义存在两种以上解释的情形，而本案《房屋置换合同》第二条关于住宅房、商务房面积的约定是一句完整表述，不存在歧义，因而不能适用“约定不明”处理方式进行裁判。一审法院在睿正公司没有举证证明交易习惯的情况下，径行适用交易习惯认定事实没有依据。（2）一审判决驳回温西和的诉讼请求错误。本案中，温西和的诉求虽有不明确之处，但请求权合法成立，一审判决驳回温西和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温西和请求睿正公司交付60平米商务房并优先选择房屋坐落位置的请求权是合同约定的，且不违反法律规定，该请求权是合法成立的。请求内容不明确不等同于请求权不成立，即使考虑判决的执行问题，一审也应向温西和释明，要求其明确交付的商务房具体位置，进而裁判；或驳回起诉后告知温西和商务房选定后再行起诉。但一审判决驳回诉讼请求，使得温西和主张交付商务房的权利被否定，这将会造成温西和巨大损失。3.温西和有权主张睿正公司赔偿未按约定交付商务房的损失。睿正公司迟延交付房屋是客观事实，温西和有权拒绝睿正公司的部分履行。商业用房面积大小直接关系房屋使用、交易、对外出租等成交可能性，且成交价格也会受到影响。如果温西和接受睿正公司的部分履行，将不可能再实现使用面积为60平方米商务房的整体性及整体价值，利益将受到损失。睿正公司交付是基于其认为的“完全履行”而非部分履行。温西和如果此时接受履行，意味对睿正公司“完全履行合同义务”的承认，将面临日后主张实际使用面积为60平米商务房的巨大败诉的风险。二审中，温西和放弃要求睿正公司支付逾期交房损失的上诉请求。 睿正公司辩称：1.温西和关于商务房面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一审判决关于《房屋置换合同》第二条约定不明的认定是正确的。从语法上讲，该条中的“和”是连词，连词只有连接作用，没有修饰作用。该句中“实际使用面积为120平方米的”是定语，修饰其后的“住宅”一词；而“和”字后边的“60平方米的”定语修饰的是名词“商务房”。显然，住宅约定的是实际使用面积为120平方米，而商务房面积为60平方米，没有特别注明是使用面积。房屋面积的通常理解是建筑面积，这是众所周知的，合同第二条的“和”与“60”之间，可以存在使用面积或建筑面积两种可能。（2）温西和混淆了诉讼请求不明确与合同约定内容不明确的概念。温西和在一审的诉讼请求是清楚明确的，而合同约定的商务房面积的性质约定不明确，双方争议的是60平方米商务房是使用面积还是建筑面积，一审驳回温西和的诉讼请求正确。2.温西和要求睿正公司向其支付逾期交付商务房的损失100000元不能成立。（1）温西和一审中放弃要求支付租金110000元的诉讼请求，二审又上诉请求支付逾期交付商务房的损失100000元。根据法律规定，二审只能在一审诉讼请求的范围内审查当事人的上诉请求。（2）睿正公司不存在迟延交房，是温西和因面积问题和睿正公司产生纠纷而拒绝接受。《房屋置换合同》没有约定发生纠纷的解决办法及其损失的承担办法，在发生纠纷后，应在纠纷解决之后交付房屋。 温西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睿正公司向温西和交付位于汉阴县XX城街临街实际使用面积为60平方米商务房并办理产权证，且商务房位置温西和优先自主选择；2.本案诉讼费由睿正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1月20日，温西和（乙方）与睿正公司（甲方）签订《房屋置换合同》，该合同约定（部分节选）：“甲方拟将原XX驾校及原县XX家属楼、XX公司家属楼修建成商住楼，按整体规划将和东南村村民温西和协商，本着双方公平、公正、自愿互惠的原则达成如下条款：一、乙方自愿将坐落在汉阴县XX镇XX街XX段临街50平方米的闲置宅基地置换给睿正公司永久为业，并征得双方有权人的一致同意置换给甲方新建商住楼。二、甲方在新建小区商住楼内置换给乙方实际使用面积为120平方米的住宅房和60平方米的商务房（住宅房的公摊面积约定如下：多层公摊面积不超过7％，高层公摊面积不超过10％），其中住宅房超过120平方米按2000元/平方米乙方给甲方补差，不足120平方米按按2000元/平方米甲方给乙方补差。四、甲方置换给乙方一套住宅和XX城街临街位置的商业用房。二处位置在楼盘建成后由乙方优先选址。五、交房时甲方给乙方办理三证（土地证、房产证、契税），费用由甲方承担。六、交房期限：自协议签字之日起，三年内交房。七、此合同一式三份，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一经签字均不得反悔，若有违约，一切经济损失由违约方负责。甲乙双方在合同尾部签名盖章，2014年11月20日”。后在合同的实际履行过程中，温西和、睿正公司因商务房的面积问题产生分歧，致商务房未能进行交付。案件审理过程中，温西和表示其自愿放弃要求睿正公司支付租金110000元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温西和与睿正公司签订的《房屋置换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均应当依约履行。《房屋置换合同》第二条对商务房面积有约定，因语言表述不够规范，合同内容含糊，不便于理解和执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对合同中载明的60平方米的商务房是指建筑面积还是套内建筑面积的理解发生歧义。一审法院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分别与温西和、睿正公司多次沟通、协商，双方仍各持己见，无法达成共识和补充协议，该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也无法判断当时签订合同时的真实意思，现温西和要求睿正公司交付套内建筑面积为60平方米的商务房的诉讼请求，睿正公司不同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按照交易习惯，商场的商务房是不能独立存在的，要满足商务房的使用价值必须要使用相应的公共通道、墙体、消防设施等公共实施。因合同中对商务房的具体其他事项也缺少说明，无法确定。故温西和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温西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50元（已减半），由温西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睿正公司与温西和签订的《房屋置换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睿正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已向温西和交付了置换的住宅房，双方对此均无异议。因双方对置换的商务房位置和面积产生争议，商务房至今未交付，温西和遂提起诉讼。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睿正公司应否向温西和交付位于汉阴县XX城街临街实际使用面积为60平方米的商务房并办理产权证，且商务房位置由温西和优先自主选择。《房屋置换合同》第四条对商务房的位置仅约定了XX城街临街位置，由温西和优先选址。一审庭审中，温西和要求睿正公司在房屋面积测绘报告第一层范围内置换其一间商务房，睿正公司对应置换的房屋位于房屋面积测绘报告第一层不持异议。温西和起诉要求睿正公司交付商务房、办理产权证，并对商务房的位置优先选择，但对商务房的位置没有提出具体的要求。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置换商务房的具体位置仍不能达成一致意见。故一审判决驳回温西和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上诉人温西和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佳 审判员 张 燕 审判员 刘慧琴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赵倩茹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