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4286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潘士平。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怡平，北京隆安（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深圳市珍妮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法定代表人：赵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镇，北京融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莉华，北京融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赐梅。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军，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胜永攀，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靖，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上诉人潘士平、深圳市珍妮实业有限公司（简称珍妮实业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7）京73行初292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第11976671号“珍妮曲奇”商标（简称诉争商标）由陈雄于2012年12月31日申请注册，2014年6月21日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30类饼干、曲奇饼干、甜食等商品上。2017年5月27日，诉争商标经核准转让至潘士平。2018年4月13日，诉争商标经核准转让至珍妮实业公司。2015年11月5日，杨赐梅针对诉争商标向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并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JennyBakery及图”商标在香港的注册证明，注册人为杨赐梅，注册时间为2009年9月22日。2.“珍妮曲奇JennyBakery”产品及店铺图片、香港杂志有关杨赐梅及“珍妮曲奇JennyBakery”的报道、携程网等网络平台上有关“珍妮曲奇JennyBakery”的介绍、大众点评消费者好评截图等。3.“瑶瑶香港代购”微博截图，“瑶瑶香港代购”淘宝店铺图片、交易记录、消费者评价等。陈雄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答辩意见及网页搜索资料、域名查询结果、工商登记变更信息等证据材料，其中显示陈雄的身份证号码为×××，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爱国路3036号外贸大院6栋303。2016年12月8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6］第104566号《关于第11976671号“珍妮曲奇”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认为：2013年8月30日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旨在保护他人在先使用的未注册商标，扼制恶意抢注他人商标的行为。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是指商标申请注册人在明知或应知某一商标是他人在先使用并在市场上具有一定影响的情况下，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抢先注册了与该商标相同或近似商标的行为。杨赐梅提交的有关其“JennyBakery”商标的实际使用及知名度证据形成于中国香港地区，杨赐梅未将标有“JennyBakery”商标的饼干等商品在中国大陆地区进行销售或推广宣传，不足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杨赐梅在中国大陆地区已在先使用“JennyBakery”商标并具有一定的知名度或影响力。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第三十二条“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之情形。据此，依据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等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杨赐梅不服被诉裁定，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诉讼中，杨赐梅补充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编号续前）：4.（2015）深证字第61349号公证书。公证内容为“瑶瑶香港代购”淘宝店铺的相关页面。该淘宝店铺名称为“瑶瑶香港代购”，卖家信息为瑶小妹888，创店时间为2008年10月16日。店铺代购商品显示有“香港代购JennyBakery珍妮曲奇”，并附有香港媒体对杨赐梅和“珍妮曲奇JennyBakery”的报道。5.（2017）深证字第55268号公证书。公证内容为淘宝全球购店铺“瑶瑶香港代购”的买家评价页面，其中显示有多个与香港代购“JennyBakery珍妮曲奇”饼干有关的交易及买家评价，评价时间为2011年3月。6.2017年10月20日淘宝网页面截图，显示中国大陆地区多个淘宝店铺均有代购“JennyBakery珍妮曲奇”饼干。7.（2017）深证字第146928号公证书。公证内容为通过登录淘宝买家（21维他）的账号，进入订单页面查询到的淘宝卖家“瑶瑶香港代购”的信息，卖家信息显示其昵称为“瑶小妹888”，真实姓名为“李琳瑶”。8.（2017）深证字第146983号公证书。公证内容为账号为×××的QQ邮箱收件箱的相关内容，其中一封来自淘宝网的来件内容为：“亲爱的21维他，您好：应您的要求，现披露会员认证信息如下：对方ID：瑶小妹888，真实姓名：李琳瑶，身份证：×××，地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爱国路3036号外贸大院6栋303”。9.户籍登记信息，包括李琳瑶和陈雄的相关信息，其中婚姻状况均为初婚，初婚日期为2007年12月13日，李琳瑶身份证号码为×××，陈雄身份证号码为×××。两人户籍地为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爱国路3036号外贸大院6栋30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本案相关实体问题的审理适用2013年商标法。杨赐梅提交的证据4、7、8表明李琳瑶为“瑶瑶香港代购”淘宝店铺的经营者，证据3、4、5表明“瑶瑶香港代购”淘宝店铺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即从事代购“JennyBakery珍妮曲奇”饼干的业务。结合证据5中买家的评论信息、证据8中李琳瑶的个人住址为广东省深圳市及在案其他证据，可以证明杨赐梅的“JennyBakery珍妮曲奇”品牌饼干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已被销往中国大陆地区。杨赐梅提交证据8、9及陈雄个人身份证信息可以证明李琳瑶与陈雄为夫妻，二人户籍地址相同。虽然潘士平及珍妮实业公司质疑证据9的真实性，但证据9中李琳瑶和陈雄的相关信息与证据8及陈雄个人身份证信息均相吻合，在潘士平及珍妮实业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对证据9的真实性予以认可。陈雄作为李琳瑶的配偶，理应明知李琳瑶经营的“瑶瑶香港代购”淘宝店铺从事代购“JennyBakery珍妮曲奇”品牌饼干的业务，并明知杨赐梅的“JennyBakery珍妮曲奇”商标已经通过商品代购行为被中国大陆的相关公众所知晓，其申请注册与“JennyBakery珍妮曲奇”商标高度近似的诉争商标，主观意图难谓正当。珍妮实业公司主张其已合法受让诉争商标，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诉争商标的受让已经支付合理对价，其系善意受让者。并且，判断诉争商标是否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所述情形，考察的是诉争商标申请注册行为是否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而诉争商标权利转让的事实并不会改变诉争商标申请行为违法的性质。另外，“珍妮”是否系固有词汇，是否系杨赐梅独创，与珍妮实业公司是否享有“JennyBakery珍妮曲奇”商标的合法权利无必然关联。本院在采信杨赐梅提交的新证据的基础上依法撤销被诉裁定，并对杨赐梅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故诉讼费用由杨赐梅承担。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裁定；二、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潘士平及珍妮实业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杨赐梅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未在中国大陆地区及香港地区注册或使用“珍妮曲奇”商标，李琳瑶开设的网店销售的是“JennyBakery”曲奇，其产品上未标识“珍妮”或“珍妮曲奇”字样，一系列淘宝代购网店都将其品牌标注为“聪明小熊”或“小熊”。“珍妮”系大众化人名，“珍妮”使用在食品上并非杨赐梅独创，且诉争商标经过艺术化设计与不会与“JennyBakery”商标产生混淆。2.李琳瑶代购“JennyBakery”曲奇的行为最早发生在2011年5月，诉争商标申请日为2012年12月31日，故欲证明陈雄理应知晓诉争商标，应提供从李琳瑶代购“JennyBakery”曲奇至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日期间陈雄与李琳瑶关系的证据。李琳瑶代购数量少，时间短，不应认定“JennyBakery”商标已被大陆相关公众所知晓。3.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2013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的他人在先使用应理解为杨赐梅本人的在先使用行为，代购人的代购行为不能被认定为杨赐梅本人的使用行为。综上，根据商标注册在先原则及地域性原则，应当维持诉争商标的注册。国家知识产权局及杨赐梅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二审诉讼中，珍妮实业公司提交了购销合同书、推广服务合同、展台装修租赁合同、委托代工生产合同、荣誉证书、网络报道、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等50份证据，用以证明诉争商标经过广泛宣传使用具有较高知名度以及珍妮曲奇小熊饼干有限公司再次对诉争商标提起无效宣告请求，国家知识产权局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国家知识产权局、杨赐梅及潘士平均未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行使。上述事实，有购销合同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2013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就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与他人在先使用的未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申请人与该他人具有前款规定以外的合同、业务往来关系或者其他关系而明知该他人商标存在，该他人提出异议的，不予注册。该条款对违反诚实信用原则，进行恶意抢注、搭便车行为进行了规制。当事人主张保护“在先使用”的商标，应当提交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在中国境内使用商标的证据，在其他国家、地区的使用证据或者准备投入中国境内使用的证据可以作为证明其商标在先使用情况的补充。商标使用的规模、时间、知名度等因素，不影响“在先使用”的判断。根据杨赐梅提交的淘宝网销售证据、淘宝店铺信息、新浪微博截图等证据显示，李琳瑶经营的“瑶瑶香港代购”淘宝店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在中国大陆地区长期在淘宝网等网络平台宣传、销售从香港代购的具有一定知名度的“JennyBakery珍妮曲奇”饼干，故可以证明杨赐梅的“JennyBakery及图”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前在中国大陆地区进行了使用。户籍信息等证据可以证明李琳瑶与诉争商标原申请注册人陈雄于2007年12月13日结婚，在潘士平及珍妮实业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时二人仍为夫妻。“JennyBakery”的中文含义为“珍妮面包店”，诉争商标为“珍妮曲奇”，二者使用在曲奇饼干等商品上易造成相关公众的混淆。在李琳瑶经营的淘宝店长期宣传、销售从香港代购的具有一定知名度的“JennyBakery珍妮曲奇”饼干的情况下，其配偶陈雄在曲奇饼干等商品上注册与该商标相近的诉争商标，难谓善意，故其行为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珍妮曲奇公司提交的其使用诉争商标的证据大多并未体现诉争商标，故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经过使用已经具有较高知名度。潘士平及珍妮实业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潘士平及珍妮实业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杨赐梅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潘士平及深圳市珍妮实业有限公司各负担五十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樊 雪审判员 王晓颖审判员 宋 川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译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