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4民终487号上诉人：牛莲，女，1978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寿县，系原审原告段后鲍妻子。上诉人：段仁海，男，1955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原审原告段后鲍父亲。上诉人：赵克兰，女，1955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原审原告段后鲍母亲。上诉人：段莹莹，女，1999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原审原告段后鲍女儿。上诉人：段某，男，2004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原审原告段后鲍儿子。以上五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良，安徽大别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吉国，男，1972年7月8日出生，汉族，安徽省寿县人，住安徽省寿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培华，男，1978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安徽省寿县人，住安徽省寿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道酒，男，1986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安徽省寿县人，住安徽省寿县。上诉人牛莲、段仁海、赵克兰、段莹莹、段某（以下简称牛莲等五人）因与被上诉人姜吉国、杨培华、黄道酒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寿县人民法院（2020）皖0422民初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牛莲、段仁海、赵克兰、段莹莹、段某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牛莲等五人的诉讼请求(争议金额325141.5元)；2、由姜吉国、杨培华、黄道酒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严重错误。2018年11月3日中午,段后鲍与姜吉国、杨培华、黄道酒共同在姜吉国家共进午餐,席间段后鲍喝了两杯多枣酒,酒后段后鲍感到身体不适便躺在姜吉国家床上休息,其余人员均散去干农活，后段后鲍因不省人事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姜吉国、杨培华、黄道酒仅口述段后鲍在三四点钟起来和邻居聊天,一审法院就认定段后鲍休息期间起来过并处于清醒正常状态，实属草率,且三人陈述有违常理。一审庭审中,黄道酒承认晚上八点发现段后鲍不省人事,但是姜吉国、杨培华、黄道酒并未及时将段后鲍送医抢救或通知段后鲍家人，直至晚上九点段后鲍之妻赶到时，才共同将段后鲍送医抢救。姜吉国、杨培华、黄道酒早已发现段后鲍不省人事，由于害怕承担责任未采取积极抢救措施,一审法院对此并未认定,属事实认定错误；2、由于事实认定错误导致判决错误。段后鲍因酒后身体不适，姜吉国、杨培华、黄道酒并未查看，也未告知段后鲍家人情况,亦未采取送医抢救措施,直至段后鲍妻子到场，才将段后鲍送医抢救,导致段后鲍延误治疗十余小时,错过了脑出血最佳抢救时间,姜吉国、杨培华、黄道酒明显存在过错，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姜吉国、杨培华、黄道酒均为农民,并非专业的医务工作者,不能要求他们以专业的医疗水平尽相应的注意义务，歪曲了对注意义务的解释。一审法院认为,如果单纯地认定同席者承担责任,将会导致认定自然人的法律义务和责任的泛化,势必与社会的正常交往活动相抵触，牛莲等五人认为，这是一种用情理来否定当事人应当依法承担的法律责任,故一审法院判决姜吉国、杨培华、黄道酒承担补偿责任应属错误。姜吉国辩称，段后鲍当天中午在姜吉国家中进餐，喝了一点酒，之后姜吉国、杨培华、黄道酒三人下地干活，让段后鲍在姜吉国家中休息。大概下午三点多，段后鲍起来喝水并同他人聊天，姜吉国等人五点多回家时段后鲍在姜吉国家西面坐着。晚饭期间，段后鲍到姜吉国小孩房间睡下，之后黄道酒将段后鲍妻子接到姜吉国家中，发现段后鲍昏迷，后将段后鲍送至医院。姜吉国、杨培华、黄道酒大概晚间8点多发现段后鲍昏迷，段后鲍并非一直昏迷未醒。黄道酒辩称，姜吉国陈述属实,答辩意见同姜吉国一致。段后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姜吉国、杨培华、黄道酒共同赔偿段后鲍各项费用共计412264元，庭审中变更为425141.5元；2、由姜吉国、杨培华、黄道酒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经姜吉国介绍，段后鲍利用自有的久保田农机为他人干活。2018年11月3日，段后鲍因索要工钱便联系杨培华一起在姜吉国陪同下索要欠款。临近中午，姜吉国留段后鲍、杨培华在自家吃饭。当日，黄道酒因到姜吉国家办事偶遇后，四人便一同吃饭。席间，姜吉国拿出自家泡制的枣酒饮用，姜吉国、杨培华、段后鲍各倒了二两多的一杯酒，黄道酒未喝酒且吃完后提前离席。饭后，姜吉国、杨培华、黄道酒均出去干活了，段后鲍便在姜吉国家睡觉休息。下午近三四点，段后鲍起床在姜吉国家门口坐着与邻居聊天，直到姜吉国、杨培华、黄道酒三人回来。晚上，在姜吉国邀约下，几人继续留下吃晚饭，段后鲍在餐桌上坐了会没有吃饭，后来便又在姜吉国家睡倒了。此后，段后鲍妻子经电话询问并上门查看，发现段后鲍出现昏迷症状，姜吉国等便将段后鲍送往六安市人民医院治疗，经诊断为：脑出血、脑疝、肺部感染、急性呼吸衰竭、休克。段后鲍先后在该院重症监护室、神经外科治疗，并于2019年2月12日出院。出院后，段后鲍因病情需要又先后在六安市人民医院、六安市中医院住院治疗。段后鲍共住院131天，自诉花去医疗费144063.91元。2019年11月15日，段后鲍经安徽高诚司法鉴定所鉴定：①构成七级伤残；②误工至评残日前一日、护理至评残前一日、营养120日；③需部分护理依赖。段后鲍支付鉴定费3900元。事发后，姜吉国为段后鲍垫付部分医疗费，段后鲍庭审中认可垫付1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杨培华、姜吉国一起陪同段后鲍催收欠款，临近中午受邀在姜吉国家吃饭饮酒，其行为属于朋友之间的正常交际来往。饭席间，姜吉国、杨培华、段后鲍每人倒了一杯枣酒，黄道酒未参与喝酒，喝酒期间双方不存在强迫性或恶意性的劝酒行为，段后鲍虽诉称姜吉国、杨培华进行了劝酒，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饭后，段后鲍在姜吉国家睡觉休息也属正常，其于下午三四点起床并在姜吉国家门口坐着聊天，神志清晰、行为正常，并无异样。傍晚，姜吉国继续留本案当事人在家吃饭，段后鲍未吃饭并再次在姜吉国家睡觉，直到段后鲍妻子发现其出现昏迷症状。段后鲍认为其受到伤害系中午饮酒所致，加上同席饮酒者对其未尽照顾注意义务，无人看望关心致其延误治疗最终受害。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段后鲍出现昏迷症状并受害，经医疗机构诊断系脑出血所致，而脑出血的原因是否是喝酒引发，未经相关鉴定机构评定确认，段后鲍也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对本案喝酒行为与段后鲍受伤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无法认定。即便是喝酒可能是段后鲍受伤的一种诱因，但经查明，同席者于喝酒期间并未对段后鲍进行强行劝酒。结合饭后段后鲍睡觉中途起床聊天并再次睡觉，这一系列的行为表现，并不能推定同席者对其未尽照顾或注意义务。本案的同席者均是普通农民，并非专业的医务工作者，不能要求他们以专业的医疗水平尽相应的注意义务。因此，如果单纯地认定同席者均应当承担责任，将会导致认定自然人的法律义务和法律责任的泛化，势必与社会的正常交往活动相抵触。综上，段后鲍于本案中诉请要求姜吉国、杨培华、黄道酒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本案中，姜吉国、杨培华、黄道酒事发当日与段后鲍同席吃饭，虽不存在过错，但是考虑段后鲍因本起事故受伤较重且残疾等级较高，从情理角度出发，基于公平责任原则及公序良俗的考虑，同席吃饭人应当给予段后鲍适当的经济补偿。综合本案案情，结合姜吉国作为饭局邀约人，杨培华作为共同饮酒人，而黄道酒同席吃饭系偶遇且未参与饮酒的情形存在。酌定由姜吉国补偿5万元，由杨培华补偿4万元，由黄道酒补偿1万元。鉴于姜吉国已垫付的1万元医疗费应从补偿额中比除，姜吉国尚需补偿段后鲍4万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姜吉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补偿原告段后鲍4万元；二、被告杨培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补偿原告段后鲍4万元；三、被告黄道酒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补偿原告段后鲍1万元；四、驳回原告段后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684元，减半收取3842元，由原告段后鲍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另查明，段后鲍于2020年3月7日死亡，段后鲍的法定继承人牛莲、段仁海、赵克兰、段莹莹、段某依法参加本案诉讼。二审中，根据当事人的上诉理由以及答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姜吉国、杨培华、黄道酒是否应对段后鲍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针对上述焦点问题，本院评判如下：本案中，牛莲等五人上诉称，姜吉国、杨培华、黄道酒未及时将段后鲍送往医院接受治疗，致使治疗延误，导致损害后果发生，其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从证据分析，姜吉国、杨培华、黄道酒、段后鲍四人共同在姜吉国家中饮酒，应视为人与人之间正常的社会交往。牛莲等五人称段后鲍酒后昏迷十余小时，姜吉国、杨培华、黄道酒三人未能及时将段后鲍送往医院治疗，致使段后鲍延误治疗，导致损害后果发生，未能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姜吉国、杨培华、黄道酒三人亦予以否认。段后鲍系因脑出血造成损伤，现既无证据证明饮酒期间姜吉国三人存在劝酒行为，亦无证据证明脑出血与饮酒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从常理分析，当天中午酒后，姜吉国、杨培华、黄道酒三人即外出干活，段后鲍在姜吉国家中休息，如果姜吉国、杨培华、黄道酒三人回来后发现段后鲍处于昏迷之中，对段后鲍昏迷一事不闻不问，其三人仍继续共进晚餐，不合常情。故姜吉国、杨培华、黄道酒陈述当天下午段后鲍曾起床同他人聊天，并非一直处于昏迷状态的可信度较高。而且姜吉国三人并非专业医务人员，无法达到专业医务人员的注意义务，故不能以对专业医务人员的标准要求三人。姜吉国三人从发现段后鲍昏迷到共同将段后鲍送往医院，并不符合未采取积极措施，放任损害后果发生的情形。故牛莲等五人上诉称姜吉国、杨培华、黄道酒的行为使段后鲍延误治疗，存在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虽然姜吉国、杨培华、黄道酒对段后鲍的损害不存在过错，但事发前四人曾共同吃饭，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结合段后鲍的损害后果，从情理出发，判决姜吉国、杨培华、黄道酒承担补偿责任并无不当。段后鲍于一审判决后死亡，但一审法院判决姜吉国、杨培华、黄道酒承担的是补偿责任，该补偿款系段后鲍生前应得财产，牛莲等五人作为段后鲍的法定继承人，享有继承权，故对于一审判决数额，本院予以认定。综上所述，牛莲、段仁海、赵克兰、段莹莹、段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6元，由牛莲、段仁海、赵克兰、段莹莹、段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雪霞审判员  王元元审判员  焦 波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法官助理陈志琴书记员魏海燕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