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25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毕晓龙，男，1984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树英，女，1949年7月2日出生，汉族，系毕晓龙之母，住青岛市市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伟，男，1987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上诉人毕晓龙因与被上诉人常伟佣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9）鲁0282民初2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毕晓龙上诉请求：1.撤销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9)鲁0282民初2177号民事判决；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常伟返还61万元；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原审判决认定的上诉人毕晓龙提交该“佣金协议”为复印件，在没有其他材料可以印证，被上诉人常伟又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不得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与客观事实相悖。（一）原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佣金协议是真实存在的。原审中，上诉人虽然提交的佣金协议系复印件，但通过上诉人提交的微信截图、录像等材料都可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曾经通过微信聊天的形式多次提及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尽快将土地“卖出去”的意图，例如：①被上诉人在微信中与上诉人的谈话“记者同志，帮我个忙”、“问问你周边的人，我手里160亩种植地出租”、“一年多少钱”“15-20面谈，青威路路边。靠近高速口”、“事成你挣个中间费”②被上诉人微信中说“蔬菜基地，出租，快点帮忙”③被上诉人语音微信“我的地，你多卖了，可以拿钱”这些证据都可以与佣金协议相呼应，该证据在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认可微信及录像的真实性，由此可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土地转让有合意。一审法院未查清事实，仅以佣金协议为复印件为由，断定该复印件不存在证明效力，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该61万元系购地款是经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8)鲁0202民初43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被上诉人在2018年初曾因“108万元”的民间借贷纠纷向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进行起诉要求上诉人偿还借款。在该案的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主张系还款的，但未被法院认可。上诉人就曾主张该61万元系购地款，因被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曾借给上诉人108万元，也没有证据证明该61万元系还款，因此，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认为上诉人61万元系购地款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就该61万元系购地款的事实青岛市市南区法院予以认可。该判决现已生效。因此该61万元系购地款的事实已经生效判决认可。被上诉人未就已生效的判决上诉就证明其对青岛市市南区法院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案原审法院罔顾该事实，一味地偏听偏信被上诉人的陈述，未查清本案事实，以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该61万元系根据“佣金协议”产生的购地款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裁判有失公允。本案中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没有土地使用权为由要求被上诉人返还61万元。被上诉人在答辩中称该61万元系还款，但未就该事实举证，该61万元亦经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认定为购地款，不属于还款。因此即使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佣金协议，被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其系合法取得该61万元。因此无论是常识还是通过一审时上诉人提交的证据都可以证实若没有该“佣金协议”，上诉人不可能支付给被上诉人如此高额的金钱。而一审法院对于被上诉人如何取得该61万元的事实不做任何陈述，明显显失公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处结果有失公允，被上诉人明显没有认可证据证明其系合法取得该61万元，原审法院罔顾该事实，却未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 常伟辩称，被上诉人从未与上诉人毕晓龙签订过佣金协议，该佣金协议系上诉人伪造，涉案61万元转账款为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的部分欠款，而不是上诉人所说的购买种植地的地款。自2017年10月29日至2017年12月5日，上诉人毕晓龙曾多次向被上诉人借款共计1133000元。上述61万元是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部分清偿。截至今日上诉人仍欠被上诉人大部分款项未付。上诉人以捏造事实提起民事诉讼，严重侵害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已触犯了刑法的虚假诉讼罪，被上诉人对此将追究上诉人相关的法律责任。综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 原告毕晓龙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解除原、被告签订的“佣金协议”，并要求被告返还原告人民币61万元以及自2017年12月6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12月1日，原、被告签订“佣金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由原告负责将被告拥有的160亩种植基地以120万元价格卖掉，事后给原告10万元的佣金，如果卖不掉，则原告以120万元的价格购买。后被告以经营困难为由，要求原告向其转款，2017年12月6日原告通过二代支付的方式向被告中国银行62×××38账户转款人民币61万元。后经原告了解，被告从未取得160亩种植基地所有权，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该61万元，被告以各种理由拒绝。被告的所作所为致使原告的利益遭受重大损失，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具状起诉，要求判如所请。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原告毕晓龙提交：证据1.“佣金协议”复印件一份、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个人账户交易明细查询单，拟证明2017年12月6日原告通过银行向被告转款61万元的事实；证据2.（2018）鲁0202民初435号案件的证据目录、代理词、庭审笔录、判决书、送达回证各一份，拟证明该61万元的转款已经生效判决认定不是还款，被告没有理由收取该61万元。 经质证，被告常伟对证据1中“佣金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是原告私自伪造的；对微信聊天截图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该聊天记录是原告向被告的借款情况；对转账记录无异议，被告称系原告向被告的还款。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被告认为（2018）鲁0202民初435号案件中并没有对该61万元是原告和被告的购地款进行确认，同时原告提交的也是协议照片，该照片系原告伪造。 被告常伟提交：证据1.借条5份，拟证明2017年10月27日起至12月5日原告及其母亲李树英陆续向被告借款，其中原告借款113.3万元，其母亲借款4万元；除2017年12月5日的借款108万元外其余都是现金支付，直接支付给借款人本人；2017年12月5日原告因拖欠第三方高利贷，被告就将70余万元直接支付给了高利贷方，剩下20余万元支付给原告，共计借款数额是98万元，加上违约金等原告直接给被告出具了一共108万元的借条，当时约定第二天原告进行还款，第二天原、被告一起到银行，原告向被告还款61万元，并约定12月10日前将剩余款项还清；原告之所以向被告借款偿还高利贷，是因为原告拆迁相关的手续抵押在高利贷手中，如果不提交手续拆迁款无法到账，所以原告向被告借款将拆迁手续从高利贷手中赎回，并向被告承诺，第二天拆迁款到账后立马还款，10万元利息就是被告承担的过桥风险。证据2.视频资料一份，该视频资料系原告与被告之间的视频，内容为2017年12月5日原告向被告借款的过程，该视频包括了原告出具的借条、承诺实际还款的时间等内容。 经质证，原告毕晓龙对证据1真实性均无法确认，认为其中108万元的借条经青岛市市南区法院做出的（2018）鲁0202民初435号判决书中已经驳回了被告的诉讼请求，无法认定原告欠被告108万元的事实；原告于12月5日借款，于12月6日还款也有悖常理，与事实不符。根据青岛市拆迁的相关规定，在签收协议时就已上交房产证及相关证明并由拆迁办保管，原告在2017年6月份已签订了拆迁协议，不存在原告需要抵押房产证以借取高利贷的事实，因此也不存在原告需要向被告借款的事实。对于证据2，原告确实在视频中出现过，但是视频资料无法反应出借款具体时间、借条具体内容以及被告将款项交付给原告等内容。 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法院依法进行审查和认定。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7年12月5日，原告毕晓龙向被告常伟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常伟人民币108万（壹佰零八万元整）。原告称该欠条系其酒后受胁迫签署。2017年12月6日，原告毕晓龙向被告常伟账户转账610000元。 2018年1月18日，常伟以毕晓龙拖欠借款为由，将毕晓龙诉至青岛市市南区法院，市南法院审理后，认为“结合借贷金额较大及双方的交易习惯，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毕晓龙向常伟借款108万元的事实，因此对常伟要求毕晓龙偿还108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2018年2月28日作出（2018）鲁0202民初43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常伟关于涉案108万元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现已生效。 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毕晓龙（作为乙方）提交与被告常伟（作为甲方）之间签订的“佣金协议”复印件一份，内容为：“……乙方承诺以壹佰贰拾万元（￥1200000）的价格将甲方所拥有的160亩种植基地卖掉，如卖掉后，甲方支付给乙方壹拾万元（￥100000）佣金，如果卖不掉，由乙方以壹佰贰拾万元（￥1200000）的价格全款购买一次性付清。……。”拟证明2017年12月1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佣金协议，约定原告购买被告所有种植基地事宜。被告对该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系原告伪造。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毕晓龙基于双方签订的“佣金协议”主张被告返还土地款61万元，经法庭审查，该“佣金协议”为复印件，在没有其他材料可以印证，被告常伟又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不得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原告主张解除该“佣金协议”并要求被告返还61万元及相关利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判决：驳回原告毕晓龙对被告常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900元，由原告毕晓龙负担。 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案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分歧较大，调解未果。 本院认为，本案系佣金合同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毕晓龙要求被上诉人常伟返还卖地佣金款人民币61万元及利息是否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具体到本案，一审中上诉人毕晓龙主张2017年12月1日，其与被上诉人常伟签订“佣金协议”由其负责将被上诉人常伟拥有的160亩种植基地以120万元价格卖掉，并于事后由常伟给付其10万元的佣金；如果卖不掉，则上诉人毕晓龙以120万元的价格购买。后上诉人毕晓龙向被上诉人常伟转款61万元。上诉人毕晓龙提交了《佣金协议》复印件、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个人账户交易明细查询单、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8）鲁0202民初435号案件的证据目录、代理词、庭审笔录、民事判决书、送达回证等证据。本院经审查上述证据，在被上诉人常伟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上诉人毕晓龙既不能证明其与被上诉人常伟佣金合同关系成立，也不能证明“佣金协议”的具体内容以及履行情况。且已经生效的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8）鲁0202民初435号民事判决书也仅认为上诉人毕晓龙主张的61万元系购地款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而非明确的事实认定。因此，上诉人毕晓龙要求被上诉人常伟返还卖地佣金款61万元及利息的举证责任未有完成。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毕晓龙要求被上诉人常伟返还卖地佣金款61万元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对上诉人毕晓龙的上诉主张无法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毕晓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900元，由上诉人毕晓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立宁 审判员  毕 威 审判员  魏 文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常兵 书记员王璇 书记员肖梦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