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再1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双全，男，1969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华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勋凯，系张双全表弟。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蔡福进，男，1972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华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湖南湘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张双全因与被申请人蔡福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湘06民终531号民事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2日作出（2019）湘民申420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双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勋凯、被申请人蔡福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查终结。张双全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均由被申请人蔡福进承担。主要理由：1.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二审法院认定蔡福进出具40万元借条的事实不属于胁迫行为，但又对借条中的10万元金额不予认定，判决内容前后自相矛盾。2.二审法院无理由增加审理期限，随意变更审判员，未全程录音录像开庭审理，审理程序严重违法。3.证人彭某当庭作伪证，应当对其进行民事制裁或司法拘留。4.二审判决的利息计算错误。蔡福进辩称，张双全转给其女儿张敏的10万元是其作为在其女婿公司的投资款，与蔡福进没有关系，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张双全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蔡福进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557326元；2、蔡福进从本案起诉之日起按月利率2.5%计算利息至清偿之日止；3、判令蔡福进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及财产保全费用。事实与理由：2015年1月29日，蔡福进因资金周转困难，向张双全借款现金400000元，约定月利率为2.5%，约定还款日期至2018年6月截止，蔡福进仅支付了290000元利息，尚欠张双全借款本金400000元及利息157362元。后经张双全多次催讨，蔡福进一直拒不偿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张双全与蔡福进系儿女亲家关系，张双全在华容县务农，蔡福进在东莞市炬名机械公司务工。2015年1月29日，蔡福进以需要资金短期周转为由向张双全借款，张双全向他人借款500000元后，于次日向蔡福进务工的东莞市炬名机械公司负责人匡金芳账户汇款300000元，向蔡福进儿媳张敏账户汇款100000元。后经张双全向蔡福进催讨，蔡福进分别于2015年7月14日通过银行转账向张双全偿还150000元，2017年9月7日通过银行转账向张双全偿还50000元。2017年12月6日，经张双全要求，蔡福进向张双全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张双全现金2015年1月29日肆拾万元整，利息叁拾陆万元，已还贰拾万元，计划2017年腊月25还壹拾万元，2018年3月还陆万，余款肆拾万6月份还清，如果到期未还，按原利息计息。借款人：蔡福进”。2018年1月21日，蔡福进又向张双全出具还款计划一份，载明：“年前还壹拾万元整，2018年3月底还陆万元整，余款2018年5月底一次性还清，5月份未还清按利息计算；欠款金额肆拾万元，息钱壹拾陆万元，2018年5月底肆拾万未还清按二分五计算。”蔡福进向张双全出具借条及还款计划书后，于2018年1月24日通过银行转账向张双全偿还70000元，2018年1月30日再次向张双全转账偿还20000元。后经张双全多次催讨，蔡福进拒不偿还剩余借款本息。一审法院认为，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蔡福进向张双全借款，并出具了借条，双方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合法有效。双方约定了偿还期限，蔡福进到期不偿还借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蔡福进在庭审中辩称未向张双全借款，蔡福进是借款的中间人，蔡福进向张双全借款的事实不成立。庭审查明的事实是张双全与蔡福进务工的东莞市炬名机械有限公司的匡金芳在借款前后均不相识，事后亦无任何往来。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及情理，张双全不可能自己借款后将如此大额资金汇给一个素不相识之人，张双全是根据蔡福进提供的账户向匡金芳及张敏汇款转账，其行为可以认定为张双全将借款支付给蔡福进指定的第三人，且事后蔡福进向张双全出具了借条及还款承诺书，并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故本院对蔡福进辩称其向张双全借款不成立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对蔡福进辩称系张双全威胁其出具的借条及还款承诺书的辩解意见，张双全否认，且蔡福进亦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系受张双全胁迫出具借条及还款承诺书，故本院对蔡福进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蔡福进向张双全出具的借条及还款承诺书中明确约定了利息按二分五利息计算，根据本地交易习惯及风俗，双方约定的利息应为月利率2.5%，蔡福进向张双全偿还的款项中，双方均未约定先还本金还是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1、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2、利息；3、主债务。故蔡福进偿还张双全的款项应先抵扣利息。蔡福进于2015年7月14日向张双全偿还150000元，以本金400000元，月利率2.5%计算自2015年1月30日至2015年7月14日止的利息为55000元，扣除利息55000元后，剩余95000元应冲抵本金，故蔡福进欠张双全借款本金为305000元，对张双全要求蔡福进偿还本金400000元的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对张双全要求蔡福进按月利率2.5%给付利息的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以支持。蔡福进向张双全出具的还款计划书中约定按2.5%计息，该约定超过年利率24%，故本院对张双全要求蔡福进按月利率2.5%支付利息的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以本金305000元，自2015年7月15日起至起诉前日2018年11月11日止，以月利率2%计算，利息为242983.35元，扣除蔡福进已付利息140000元，还应支付利息102983.35元。一审法院据此判决：蔡福进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偿还张双全借款本金305000元及利息102983.35元（另支付以本金305000元，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8年11月12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蔡福进申请证人彭某、刘某、蔡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其出具的借条和承诺书系受蔡福进胁迫写的以及10万元的借款不是自己借用的。证人刘某证明：2018年1月份的一天，张双全带着3、4个人在蔡福进家门口，说不写借条就不能出门，后来看到蔡福进在写东西，不知道在写什么；证人彭某证明：2018年1月份的时候，有很多人在蔡福进家里吵，蔡福进在写东西，但不知道写的什么；证人蔡某证明：张双全系其岳父，借款中有10万元是给他做生意用的，但是父亲被胁迫出具了借条。张双全质证认为证人彭某、刘某的证言达不到证明目的。证人蔡某与蔡福进是父子关系，其证言不能采信。张双全向法庭提交了一份视频录像及聊天记录，拟证明蔡福进于2018年9月7日说马上去银行汇款还钱，蔡福进认可欠款的事实。蔡福进质证认为该视频的时间不能确定，不能证明借款的本金是多少。本院二审认证认为，证人彭某、刘某的证言达不到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证人蔡某的证言、视频录像及聊天记录本院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29日，蔡福进以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张双全借款，次日，张双全向蔡福进指定的东莞市炬名机械公司负责人匡金芳账户汇款300000元。同日，因女儿、女婿需要资金，张双全向女儿张敏账户汇款100000元。此外，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蔡福进向张双全借款，张双全将借款汇入蔡福进指定的账户，后蔡福进向张双全出具了借条，双方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蔡福进应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蔡福进上诉提出其未向张双全借款，其是借款的中间人的意见，经查张双全与接受汇款的匡金芳不相识，匡金芳系蔡福进的同事，张双全是根据蔡福进提供的账户进行汇款，系将借款支付给蔡福进指定的第三人，且蔡福进事后向张双全出具了借条及还款承诺书，并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故该上诉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张双全向女儿张敏账户汇款100000元，因张双全与其女儿、女婿有其他经济往来，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款系蔡福进借用，故该笔借款不应计入蔡福进借款的数额之内，本案借款金额应为300000元，对蔡福进提出的对100000元不应承担责任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蔡福进提出张双全威胁其出具的借条和还款承诺书的意见，因未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该意见不予采纳。蔡福进向张双全出具的借条及还款承诺书中明确约定了利息按二分五利息计算，根据交易习惯及风俗，双方约定的利息应为月利率2.5%，蔡福进向张双全偿还的款项中，双方均未约定先还本金还是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1、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2、利息；3、主债务。故蔡福进偿还张双全的款项应先抵扣利息。蔡福进于2015年7月14日向被上诉人偿还150000元，以本金300000元，月利率2.5%计算自2015年1月30日至2015年7月14日止的利息为41000元，扣除利息41000元后，剩余109000元应冲抵本金，故上诉人欠借款本金为191000元。对被上诉人要求按月利率2.5%给付利息的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以支持。双方之间约定的按2.5%计息，超过了该规定，故本院依法支持月利率2%。以本金191000元，自2015年7月15日起至起诉前日2018年11月11日止，以月利率2%计算，利息为141085元，扣除被告已付利息140000元，还应支付利息1085元。本院二审据此判决：一、撤销湖南省华容县人民法院（2018）湘0623民初1853号民事判决；二、限蔡福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张双全借款本金191000元及利息1085元（另支付以本金191000元，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8年11月12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86.5元，财产保全费33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511元，共计15517.5元，由蔡福进负担11000元，由张双全负担4517.5元。本院再审查明,从张双全提交的其向蔡福进催讨借款的信息内容来看，蔡福进对张双全向其催讨张双全向张敏账户汇款的100000元并没有提出过异议。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蔡福进是否应对张双全向张敏账户汇款的100000元承担偿还责任？张双全向匡金芳及张敏汇款转账后，蔡福进向张双全出具了借条及还款承诺书，并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蔡福进称系张双全威胁其出具的借条及还款承诺书，张双全否认，蔡福进亦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系受张双全胁迫出具借条及还款承诺书。而且从张双全提交的其向蔡福进催款的信息内容来看，蔡福进对张双全向其催讨张双全向张敏账户汇款的100000元并没有提出过异议。综上，蔡福进应当对张双全向张敏账户汇款的100000元承担偿还责任。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不清，应依法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湘06民终531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湖南省华容县人民法院（2018）湘0623民初1853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7511元，由蔡福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建新审判员  刘 霁审判员  李峥嵘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夏明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