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10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合海东润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邓州市交通路南段西侧。法定代表人：郑建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守多，河南三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立柱，男，汉族，1952年8月24日出生，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淀，河南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志强，男，汉族，1972年8月25日出生，住河南省唐河县。上诉人河南合海东润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立柱、郭志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邓州市人民法院（2019）豫1381民初5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合海公司法定代表人郑建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守多，被上诉人王立柱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淀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郭志强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合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邓州市人民法院（2019）豫1381民初570号民事判决，改判合海公司不承担支付845700元及利息的义务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立柱、郭志强承担。事实和理由：1.王立柱提供的证据缺乏证明力，不能证明合海公司收到845700元的酒品。王立柱提供的64张送货签账单显示的酒品与《住房优选协议》上约定的不一致，酒的品名不同必然导致价格不同。与本案类似的陈永飞起诉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因庭审过程中收货人张文青和郭志强不认同公证证言而撤诉。一审法院仅以询问过张文青为由，认定其在王立柱处领取酒品的事实。两份选房协议上加盖合海公司的财务专用章，而非公司合同专用章。系因为郭志强一致没有把公司财务专用章交付合海公司新的管理人员。合海公司不得不于2015年5月4日启用新的财务专用章并登报声明原财务章遗失。2015年4月15日之后郭志强签字确认的酒品数量及价格的行为无效。郭志强并非公司负责人，又未得到授权，原财务专用章合海公司也不再使用，故其盖章确认的事实当然无效。2.一审判决郭志强不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错误。若送酒属实，则郭志强应当承担还款义务。因2015年4月16日郭志强已不再是合海公司管理人员，此前发生的债务均由郭志强个人承担，与合海公司无关。郭志强被追加为被告后，并未出庭应诉，放弃答辩权利，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王立柱辩称，支付84万余元酒品的证据充分，合海公司上诉状中所列举的陈永飞案与本案无关，不具有类比性。对于郭志强是否承担责任不发表意见。王立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合海公司依法履行合同义务，交付位于邓州市交通路与××处东南东××区××楼××西南户（113.86㎡）和西户（129.98㎡）房屋两套；2.判令合海公司依法协助王立柱办理房屋过户手续；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合海公司承担。本案一审庭审中，王立柱变更诉求为：1.判令合海公司退还房款845700元及利息，并从2016年2月19日开始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由合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立柱在南阳市经营泸州酒品销售业务。2014年1月22日，王立柱与河南合海东润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了编号：NO．0000272、NO．0000273东润?海德堡意向认筹协议书，协议约定：认筹协议书代表客户享有优先选房资格，认筹协议书编号即为选房顺序序号。同日，王立柱与被告河南合海东润置业有限公司分别签订了编号：东润房字××号和编号：东润房字××号《东润?海德堡》住宅优先选房协议。东润房字××号选房协议约定如下：“第一条标的物位置及价格1、地址：邓州市交通路与人民路交汇处东南；房号：B区7号楼17层西南户；建筑面积约113.96㎡，单价3500元／㎡，房屋总价398860元。第二条付款方式1、付款方式：以酒抵房；2、其他：国窖1573酒柒拾件，泸州老窖特曲老酒壹佰贰拾捌件，合款：捌拾肆万贰仟肆佰元整（842400元）……甲方（签章）：河南合海东润置业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有权签字人：郭志强乙方：王立柱”。东润房字××号选房协议约定如下：“第一条标的物位置及价格1、地址：邓州市交通路与人民路交汇处东南，房号B区7号楼17层西户；建筑面积约129.98㎡，单价3500元／㎡，房屋总价454930元。第二条付款方式1、付款方式：以酒抵房；2、其他：国窖1573酒柒拾件，泸州老窖特曲老酒壹佰贰拾捌件，合款：捌拾肆万贰仟肆佰元整（842400元）……甲方（签章）：河南合海东润置业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有权签字人：郭志强乙方：王立柱”。2014年1月-2015年7月期间，被告河南合海东润置业有限公司陆续在原告处购买国窖1573酒70件、特曲老酒129件，共计价款845700元，并为原告出具欠账单、领条、欠条、收条等，上述条据均加盖河南合海东润置业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另，河南合海东润置业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7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追加被告申请书一份，申请追加郭志强为本案被告。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王立柱与河南合海东润置业有限公司双方基于销售酒品应付的酒款事实签订的《住宅优先选房协议》，以房产折抵酒款，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且该行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双方之间的合同成立并生效。合同成立并生效后，合同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在本案中，上述买卖合同签订后，原告王立柱作为出卖方，已依合同约定陆续向被告河南合海东润置业有限公司交付了价值共计为845700元的酒品，其已履行了买卖合同的货物交付义务；该合同约定的买受方即被告河南合海东润置业有限公司因故并未履行交付房产的义务。本案在庭审过程中，河南合海东润置业有限公司的代理人表示该公司现仍无房屋预售许可证，房屋无法交付，故王立柱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河南合海东润置业有限公司返还酒款所折抵的房款845700元。为此，王立柱诉请河南合海东润置业有限公司支付房款（即酒款）845700元的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该买卖合同的签订中，双方就货款利息并没有明确约定，但作为买受方的被告河南合海东润置业有限公司未能及时支付货款，并长期占用出卖方的资金，势必会给作为出卖方的王立柱造成一定的利息损失。故王立柱诉求河南合海东润置业有限公司支付利息的诉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利息应按照年利率6％自按原一审立案之日即2018年7月2日起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同时，河南合海东润置业有限公司申请追加郭志强为本案被告，法庭依法向郭志强送达应诉文书，但其逾期未到庭应诉、答辩和举证。而本案河南合海东润置业有限公司现尚未能向法庭提交能证实郭志强应承担本案相应的民事责任的相关证据，故针对河南合海东润置业有限公司对郭志强的诉求，一审法院暂不予支持；待当事人有确实、充分的证据后，亦可另行解决。判决：河南合海东润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立柱款项845700元及利息（利息自原一审立案之日即2018年7月2日起按照年利率6％利率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合海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涉案款项的还款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通常情况下，因公司财务章仅适用于与公司财务相关的事务，对与公司财务相关的事务及问题具有证明效力。而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则是为设定权利义务，须有代表公司意志的公司合同专用章或法定代表人的签订来予以表达。本案中，合海公司在二审庭审过程中认可“根据我们与郭志强之间的协议，之前他是公司的实际负责人，2015年4月16日之后就不是合海公司的负责人了”。本案中，王立柱与合海公司2014年1月22日签订的《意向认筹协议书》和《住宅休闲选房协议》中均加盖合海公司财务专用章及郭志强的签名，涉案合同签订时郭志强系合海公司的负责人，故该合同虽仅加盖合海公司的财务专用章，但因实际负责人郭志强的签名，该合同对合海公司产生法律效力，该合同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合海公司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当事人签订订购书、预订书、意向书、备忘录等预约合同，约定在将来一定期限内订立买卖合同，一方不履行订立买卖合同的义务，对方请求其承担预约合同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预约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涉案《优先选房协议》并未明确房屋的交付使用条件及日期、办理产权登记有关事宜、违约责任等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主要内容，且该协议第三条明确约定：“双方未尽事宜以签订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为准”，故该《优先选房协议》应视为预约合同。王立柱在一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主张返还其提供酒品所折抵的购房款，实际上是产生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且自2014年1月22日双方签订《优先选房协议》至今本案引发诉讼，合海公司并未与王立柱订立《商品房买卖合同》，故王立柱依法有权解除该预约合同并要求返还其提供酒品所折抵的购房款。双方签订的涉案《优先选房协议》应当依法予以解除。一审法院在认定双方《优先选房协议》有效的情况下，却判令合海公司退还酒款所折抵的购房款，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如前所述，合海公司的财务专用章足以对公司财务相关的事务及问题具有证明效力。王立柱提供的加盖合海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对合海公司以及实际收到相关酒品的事实具有证明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本案中，王立柱实际交付的酒品与《优先选房协议》中约定的酒品种类不同，但因王立柱实际提供的酒品已经郭志强等人签收并出具收据，应当视为双方当事人对于合同履行内容的变更，涉案合同应当依据变更后的合同确认各自权利义务。王立柱为主张其已按照《优先选房协议》的约定，足额以酒品支付涉案购房款，提交了郭志强经公证的证言，加盖合海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以及原合海公司员工叶海蛟、张文青、裴刚等人出具并加盖合海公司财务专用章及郭志强签名确认的签账单，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实合海公司共收到王立柱酒品价值845700元的事实，王立柱以其销售的酒品用于支付购房款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合海公司辩称郭志强和张文青在另案中已否认陈永飞提供酒品的证言，但郭志强作为本案被告，在本案中并未出庭应诉，应视为其放弃诉讼权利。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郭志强、张文青否认本案中王立柱已足额支付购房费用，故合海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合海公司辩称涉案酒品并未实际支付，与其加盖合海公司财务专用章的事实相悖，本院不予支持。合海公司辩称其财务专用章丢失，并于2016年5月6日在《河南经济报》上刊登遗失声明，上述情况属于合海公司内部印章管理问题，且其刊登声明的时间晚于本案双方法律关系的发生时间，合海公司应当对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负责，不能据此对抗善意第三人。合海公司辩称根据董事会决议和郭志强出具的承诺书，2015年4月6日之前的以郭志强个人名义或以公司名义借款的所有债务由郭志强承担，但上述情形系郭志强与合海公司之间的约定，不能据此对抗善意第三人。综上，在王立柱依法解除双方《优先选房协议》的情形下，合海公司依法应当予以退还王立柱已经支付的相关酒品的抵扣购房款价值。一审法院认定合海公司应当承担涉案酒品价值的退还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河南合海东润置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虽适用法律确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三百四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57元，由上诉人河南合海东润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新华审判员  罗 军审判员  杨 乐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赵希国书记员张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