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41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男，1951年12月18日出生，住江苏省南京市白下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臧超，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创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臧梅，江苏欣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女，1962年8月26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2，男，1986年6月29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精炼，江苏君相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宁，江苏君相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某1因与被上诉人王某、张某2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2019）苏1311民初14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臧超、臧梅、被上诉人王某、张某2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精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张某1对位于宿迁市宿豫区某镇某街某派出所房屋二十间及附属设施（院墙、花园、车库）拆迁款享有全额继承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某、张某2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一审判决依据（2006）宿豫民一初字第1630号民事判决和张某3作为施某的委托代理人出庭应诉时陈述涉案房屋系张某6出资购买、张某3只是代为张某6办理各种手续的陈述内容，认定涉案房屋为张某6所有，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本案对内和对外权利的保护应当区别对待，不能因为张某3和案外人于某因开办医院产生经济纠纷而形成的判决来确认涉案房屋的实际购买人为张某6。一审法院将涉案房屋确认给张某6后，从张某6写给张某3的遗嘱和王某、张某2向张某3出具的证明及张某3一直保管的购房手续，足以证明张某3、王某、张某2认可涉案房屋系张某3购买，该房屋的实际所有人是张某3，张某6只是代为持有人。本案不能将张某3在（2006）宿豫民一初字第1630号案件中的陈述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张某3当时陈述涉案房屋系张某6出资的原因是为了规避于某要求分割涉案房屋的诉讼，与王某、张某2商量后做的陈述，该陈述导致一审法院将房屋判给张某6所有，达到了当时借名买房的诉讼目的。3.涉案两份遗书属于自书遗嘱，应以后一份遗嘱为准，即应以张某42010年5月30日亲笔书写给张某3的《遗书》为准。且该遗书与王某、张某2在张某3生病时写给张某4的证明印证，可以证实张某3借用张某4的名义购买涉案房屋，购房款系张某3支付。王某、张某2称其二人书写证明系为了便于张某3借钱治病不属实，也不合理。3.涉案房屋的买卖资料一直由张某3保管，权利归属一目了然。张某3生前为了开办医院，购买涉案房屋。当时考虑经营医院风险大，为规避风险，购房时以张某6的名义签订购房合同。但购房的交费收据、晓店镇法律服务所见证书及购房合同一直由张某3保管。如房屋确系张某6购买，购房手续一直由张某3保管不合常理。王某、张某2答辩意见：1.涉案房屋系王某与张某6购买，该事实不仅有（2006）宿豫民一初字第1630号及（2013）宿豫民初字第1127号民事判决书加以证实。在（2013）宿豫民初字第1127号案件中，张某3作为施某的代理人，认可涉案房屋系张某6购买，其只是代表张某6办理各项手续。2.2010年5月30日张某6书写的《遗嘱》系张某6单方处分行为，应认定无效，且该遗嘱也被（2013）宿豫民初字第1127号民事判决书否定。3.张某1主张因经营医院风险大，故张某3以张某6的名义购房，该主张明显不能成立。购买医院时，张某3刚服刑期满出狱，平时生活都是问题，不可能有钱购买涉案房屋。而王某和张某6夫妻当时做非典服赚了一部分钱，又向案外人陈某借部分款项，凑够了购房款。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得当，判决正确，应当驳回上诉。张某1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位于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某镇某街某派出所房屋二十间及其附属设施（院墙、厕所、花园、车库）归张某3生前所有；2.该房屋拆迁款由张某1继承；3.由王某、张某2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张某1、张某4、王某、张某2的近亲属张某4、张某3为兄弟，施某系四兄弟的母亲，张某5系四兄弟的父亲。张某6曾于2006年10月20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案外人于某返还位于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某镇某街上的房屋一座并给付房屋使用费2000元。一审法院于2006年11月15日作出（2006）宿豫民一初字第1630号民事判决，判令于某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从位于上述房屋搬出，将该房屋返还于张某6。该判决于2007年2月14日执行结案。2013年，施某、王某及张某2以案外人于某再次占有涉案房屋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于某搬离。一审法院于2013年12月30日作出（2013）宿豫民初字第1127号民事判决，判决于某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从涉案房屋搬出，将房屋返还于某、王某及张某2。判决后，于某不服，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认为，关于涉案房屋的权属问题，（2006）宿豫民一初字第1630号民事判决书对房屋的权属予以认定。本院于2014年5月29日作出（2014）宿中民终字第038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于立主的上诉，维持原判决。一审法院同时查明，2013年，在施某、王某及张某2与案外人于某排除妨碍一案中，张某3作为施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出庭应诉，其在庭审中称关于购买涉案房屋的合同系其本人代张某6签字，购房的所有款项均系张某4所支付；对于涉案房屋的权属经（2006）宿豫民一初字第1630号判决书已经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一审法院另查明，张某6于2010年10月去世，王某系张某6的妻子，张某2系张某6的儿子，张某5先于张某6去世，施某、王某及张某2系张某6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张某4于2009年去世，施某于2015年2月去世，张某3于2015年7月去世。经一审法院向张某1释明，张某1以其为被继承人张某3的唯一合法继承人而主张继承涉案房产的拆迁款。涉案房屋已被拆迁。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房屋及附属设施的产权应归谁所有；2.张某1以张某3的唯一法定继承人的身份对涉案房屋及附属设施的拆迁款有无继承权。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关于涉案房屋的权属问题，一审法院已作出（2006）宿豫民一初字第1630号民事判决予以认定，涉案房屋为张某6生前的个人合法财产。该判决生效后已执行结案。张某1以张某6于2010年5月30日写给张某3的书信及后来王某、张某2书写的证明为证请求确认涉案房屋归张某3生前所有。一审法院认为，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关于涉案房屋的权属，一审法院的生效判决已作出认定，且在张某6去世后，张某6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施某、王某及张某2再次起诉于某搬离涉案房屋的诉讼中，张某3作为施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出庭应诉，其本人在庭审中明确表示涉案房屋的购房款项由张某6支付，并对一审法院生效判决对涉案房屋的权属认定予以认可。张某1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足以推翻一审法院的生效判决。综上，对张某1提供的上述证据不予采信，对于张某1主张确认涉案房屋及附属设施为张某3生前所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涉案房屋为张某6生前个人合法财产，该房屋购买于张某6与王某婚姻存续期间，该房屋的1/2应为王某的个人财产。2010年，张某6去世，张某6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为施某、王某及张某2。施某享有对涉案房屋1/6的份额。2015年2月，施某去世，施某继承的涉案房屋的份额应由其第一顺序的法定继承人张某1、张某4、张春寒及张某3继承，鉴于张某4、张某6已先于某去世，他们应继承的份额由其晚辈直系血亲代位继承。张某3应继承其母亲施某的遗产份额为涉案房屋份额1/6的1/4即1/24。张某3于2015年7月去世，张某3去世后无第一顺序的法定继承人，张某1为其第二顺序唯一的法定继承人，其有权继承张某3对涉案房屋所享有的份额，张某1应继承张某3对涉案房屋所享有1/24的份额。该房屋及附属设施已被拆迁，拆迁款为其替代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三款、第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判决：一、张某1作为张某3的法定继承人，对位于宿迁市宿豫区某镇某街某派出所房屋二十间及其附属设施（院墙、厕所、花园、车库）拆迁款的1/24享有继承权；二、驳回张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张某1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查明事实如下：1.2004年元月3日，经宿豫县晓店法律服务所见证，宿豫县公安局（甲方）与张某6（乙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其所有的涉案房屋以66800元卖给乙方，购房款由乙方在签订合同时一次性付清。该合同“乙方”处系由张某3代张某6签名。2.2004年1月19日，宿豫县公安局晓店派出所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张某6交来购买原塘湖派出所现金64800元，包括上次已交定金2000元，合计66800元。3.2010年5月28日，张某6向王某立据一份，载明：“玉玲：塘湖房产是我个人名，属我们个人财产，与其他任何人毫无关系，别人怎么不要理睬，我死后你和张某2将是合法继承人”。4.2010年5月30日，张某6向张某3立据一份，载明：“冬寒：塘湖房产只是在我名下，而实际是你出资购买，将来不论到什么时候，价值是多少钱，产权应归你个人所有，你是房子的主人。前面之所以给你三嫂写那样一封信，主要是避免出现其他麻烦。”5.2010年5月，王某、张某2在《证明》上签名，内容载明：“位于宿豫区塘湖街原塘湖派出所，房屋所有权（主屋十一间，前楼房上下四间，南屋五间，厕所两间，车库一间及院墙）归张某3所有。特此证明”。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涉案房屋及附属设施的权属如何认定；张某1对涉案房屋及附属设施所享有的继承权如何确定。本院认为，财产所有权的取得应当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购买时虽系以张某6的名义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但是合同系张某3代张某6签字。而且，购买涉案房屋的所有手续均一直由张某3保管。诉讼中，王某、张某2亦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购房款由张某6出资。结合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即2010年5月30日，张某6亲笔向张某3立据，明确说明涉案房屋系张某3出资购买，产权应当归张某3所有。王某、张某2签字确认的《证明》中，也明确载明涉案房屋所有权归张某3所有，足以认定涉案房屋系张某3以张某6的名义购买。王某、张某2辩称在《证明》上签字的目的是为了便于张某3借钱治病，该解释无任何依据，也不符合情理，不应得到采信。因张某3未婚，亦无子女，其父母张某5、施某，兄弟张某4、张某6均已去世，故张某1作为其唯一法定继承人，有权对涉案房屋的全部拆迁款主张权利。对于一审法院（2006）宿豫民一初字第1630号及（2013）宿豫民初字第1127号案件，均系因案外人于某占有涉案房屋拒不返还引发的纠纷。在该两案中，张某6或其继承人作为原告，其诉讼目的系要求于某搬出涉案房屋。当事人的口头陈述本就具有不稳定性，张某3作为张某6的兄弟，在该案诉讼中作出的相关陈述亦是为了达到当时的诉讼目的，不应作为本案中认定涉案房屋所有权的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某1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实体处理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2019）苏1311民初14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改判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2019）苏1311民初14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张某1对位于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某镇某街某派出所房屋二十间及其附属设施（院墙、厕所、花园、车库）全部拆迁款享有继承权。一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合计21600元，均由王某、张某2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芳芳审判员  王晓玲审判员  周栋才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廉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