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再3号上诉人：太原市晋源区姚村镇姚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太原市晋源区姚村镇姚村。法定代表人：张拉生，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健康，男，汉族，本村村民，住太原市晋源区姚村镇姚村。被上诉人：贾富牛，男，1963年4月21日出生，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文，山西联合中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太原市晋源区姚村镇姚村村民委员会因与被上诉人贾富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一审、二审后，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发回山西省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法院重审，太原市晋源区姚村镇姚村村民委员会不服山西省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法院（2019）晋0110民初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原市晋源区姚村镇姚村村民委员会的法定代表人张拉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健康，被上诉人贾富牛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原市晋源区姚村镇姚村村民委员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如下：一、涉案现金日记账不能证明涉案借款是否实际给付，更不能证明涉案借款的实际用途，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涉案借据、现金日记账是村财务人员根据村支书冀某的安排所开具、记载，并不能证明涉案借款已实际给付。2、涉案借据、现金日记账所反映是涉案借款发生在2011年10月20日，且为一次性给付50万元。与庭审中被上诉人陈述“涉案借款发生在2011年10月20日，为多次给付”的事实完全不符合，依上可知，涉案现金日记账不能证明涉案借款是否实际发生。二、涉案借款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没有实际履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故意忽略以下庭审已查明的事实：1、涉案借款实际履行的是：被上诉人与冀某、罗某来之间的资金往来，与上诉人无关。2、冀某或罗某来并未向村财务给付50万元。涉案借款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实际履行。3、被上诉人所诉，其与冀某、罗某来之间的资金往来发生在2011年10月20日之前，且是分期多次给付。4、罗某来出庭证言证明涉案款项用于被上诉人处理被上诉人与他人煤矿补偿款纠纷所用，并非用于村务开支。但一审判决回避上述庭审已查明的事实，仅以涉案现金日记账为据，错误认定涉案借款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已实际履行，明显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不当支持被上诉人利息诉求。1、司法解释29条是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规定，不能适用于本案未约定利率的情况。《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9条“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的规定”，第29条不是对未约定利息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5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应适用的法律是司法解释25条，不是29条。依上述规定可知，一审判决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不当支持被上诉人的利息诉求。综上，上诉人诉请二审人民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贾富牛辩称，一、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借贷关系清楚明确,被答辩人收到借款5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首先,被答辩人于2011年10月20日向答辩人出具了50万元的现金《借据》,该借据有村委会财务章、村会计名章及经手人张某签字，真实有效。已经完全能够说明被答辩人已经实际收到50万元借款，否则，怎么会出具现金借据？其次,答辩人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的被答辩人保存在姚村镇农经站的2011年《现金日记帐》由曾任被答辩人处会计、现任报账员的王某提供相关凭证,并由姚村镇会计审核并制作,并且被答辩人的证人王某在一审庭审时当庭明确表态,其所有帐目上记载的收支情况均是真实的，该现金日记帐是被答辩人2011年实际收支情况的真实反映,并非被答辩人所述的是村财务人员根据村支书冀某的安排开具、记载。该日记帐第26号凭证明确记载:“2011.10.20借入贾富牛现金50万元”,可见被答辩人村委会确实于2011年10月20日向答辩人贾富牛借款50万元,并已经实际收到该款项;该日记帐还记载被答辩人2011年全年收入3558594.6元,全年支出3523623.9元,这也说明被答辩人已经实际收到向答辩人所借的50万元,否则被答辩人2011年全年收入不会是3558594.6元,也无足够款项供其支出3523623.9元。综上所述,答辩人提交的被答辩人出具的《借据》,一审法院调取的被答辩人村委会2011年《现金日记帐》及证人证言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充分证明了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借款事实真实存在,被答辩人村委会已经实际收到答辩人的借款50万元。二、被答辩人村委会称本案所涉借款并没有实际履行更是无稽之谈。现有证据已清楚地证明村委会已收到本案所涉借款50万元并且已全部用于村委会各项开支。首先,被答辩人保存在姚村镇农经站的《现金日记帐》已经记录了收款50万元用于村委各项开支。村委全年收支记录就可说明。其次,该《现金日记帐》中所附《预支情况说明》更加明确证明了被答辩人向答辩人借款的原因、金额及所借款项流向。《预支情况说明》中明确记载村委向贾富牛借款金额为50万元,已经预支用于工人工资及村内道路建设等项目。村委会证人张某,既是在收据上签名的经手人,也是《预支情况说明》上签名的经手人,在一审庭审中也出庭作证,其对该《预支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完全认可。且证人冀某作为当时的村委支书,当庭认可《预支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故该证据真实性毋庸置疑。证人张某、冀某和罗某来在一审庭审时的证言与《现金日记帐》和《预支情况说明》的内容相互印证,又一次证明借款事实。在证据已经清楚明确地证明了收到所借款项且已实际支出的情况下,被答辩人却称没有收到款项，其目的很显然是恶意赖账。三、一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支持答辩人自起诉之日起的利息主张适用法律完全正确。上诉人称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无任何事实依据。该条规定是指出借人主张借期内利息的情形，而本案所涉借款未约定借期，答辩人也没有主张借期内利息,因此完全不适用该条法律规定。本案答辩人诉请自起诉之日起的利息的主张完全符合第二十九条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贾富牛向山西省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上诉人太原市晋源区姚村镇姚村村民委员会归还被上诉人贾富牛借款50万元，并判令依据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从借款之日至付清之日全部利息为119506.85元，共计619506.85元；2．诉讼费由太原市晋源区姚村镇姚村村民委员会承担。事实和理由：2011年10月20日，上诉人因资金紧张提出向被上诉人借款50万元，被上诉人将现金交给上诉人后，上诉人出具一张借条，但上诉人至今未归还，为维护被上诉人贾富牛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冀某担任姚村村委会主任期间，向贾富牛陆续借款50万元用于村里各项开支。2011年10月20日，上诉人太原市晋源区姚村镇姚村村民委员会向被上诉人贾富牛出具借据一张，载明“今借到贾富牛交来现金人民币五十万元整”，借据上加盖上诉人的财务专用章、时任会计王某的名章，张某在经手人处签字。2011年太原市晋源区姚村镇姚村村民委员会记账凭证载明2011年10月20日借入贾富牛现金50万元。2011年10月20日借款预支说明显示，借款金额50万元整，预支项目如下：一、硬化村内土方、下水工程20万元；二、学校暖气管道、烧煤、教室修缮工程10万元；三、村集体用工下半年工资、干部全年工资10万元，因村集体资金短缺，故借款五十万元整，上诉人在该说明内盖章、张某签名。被上诉人系个人独资企业太原市晋源区富杰洗煤焦化厂投资人。根据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晋民再65号民事裁定书发回意见，本院依职权向姚村镇纪检部门了解相关案件的调查进程，并调取关于反映姚村原村委会主任贾富牛私吞集体财产等问题的初核报告与关于反映姚村村委会原党支部副书记冀某侵吞集体财产等问题的初核报告。其中关于反映姚村原村委会主任贾富牛私吞集体财产等问题的初核报告显示贾富牛在2006年至2008年任姚村村委会主任期间签订的合同或协议经村两委讨论研究决定，应收取的相关费用及款项均已入账，对举报人反映的问题初核了结。而本案民间借贷纠纷涉案款项发生时间为2011年，与纪检部门调查内容无关。关于反映姚村村委会原党支部副书记冀某侵吞集体财产等问题的初核报告显示，报告调查内容亦未涉及本案事项，且报告显示对举报人反映的问题都有相关协议和村委会财务记录，故建议初核了结。后，本案承办人员前往太原市公安局晋源分局查询贾富牛涉及相关案件调查进程，对贾富牛涉嫌案件查询结果为一件，为其在太原市晋源区姚村镇姚村村委会与山西省长治市振山贸易有限公司就煤矿所有权及承包费用的民事诉讼中提供虚假证据，涉嫌帮助伪造证据罪被立案侦查，后犯罪因情节轻微，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检察院作出不起诉决定。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借据、现金日记账、借款预支说明、太原市晋源区姚村镇纪律检查委员会提供的初核报告、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检察院不起诉决定书、庭审记录等。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实际发生；2．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返还借款并支付相应利息。第一、关于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借贷关系是否实际发生。本案中，被上诉人贾富牛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供其向上诉人姚村村委会交付借款50万元，上诉人姚村村委会向其出具金额为50万元的借据一张，其申请法院依职权调取现金日记账、借款预支说明相互印证，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明姚村村委会收到该笔借款且已实际支出，可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姚村村委会辩称其未收到50万元借款，仅提供两份证人证言抗辩其未收到涉案款项，上诉人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证人证言作为传来证据，其证明力明显弱于作为书面证据的借据、现金日记账、借款预支说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未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能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第二、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向贾富牛返还借款并支付相应利息，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借贷关系已实际发生，然双方未书面约定借款返还期限，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贾富牛诉至法院要求姚村村委会归还借款及利息，可视为其行使返还借款催告权，姚村村委会应承担向贾富牛返还借款50万元的民事责任。关于姚村村委会是否应当向贾富牛支付利息，贾富牛未向法庭提供其与上诉人存在利息约定的相关证据，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借贷关系未约定借期，亦无利息约定，故一审法院酌情支持原告以5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起诉之日（2015年10月19日）起到本判决确定的生效之日止的利息。判决如下：一、上诉人太原市晋源区姚村镇姚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归还被上诉人贾富牛借款本金50万元，并以5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支付被上诉人贾富牛自起诉之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生效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被上诉人贾富牛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过程中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双方当事人对于贾富牛所持有的50万元借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贷行为是否实际发生；2、如果借款行为发生，被上诉人是否应支付相应利息。首先，关于借贷行为是否实际发生的问题。上诉人主张涉案借款并未实际履行，但仅提供证人证言抗辩其未收到涉案款项，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证人证言作为传来证据，其证明力明显弱于作为书面证据的借据、现金日记账、借款预支说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未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能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被上诉人为证明其主张提供姚村村委会向其出具金额为50万元的借据一张，其申请法院依职权调取现金日记账、借款预支说明相互印证，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明上诉人收到该笔借款且已实际支出，可以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故本院对上诉人的主张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利息的支付问题。上诉人称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支持的并非被上诉人主张的借期内利息,而是自起诉之日起的利息，完全符合第二十九条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对于利息的判项并无不妥。综上所述，太原市晋源区姚村镇姚村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太原市晋源区姚村镇姚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翻身审判员 孙清莲审判员 张永明 二O二O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刘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