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30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1，男，1957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艳杰，北京市圣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某，杨某1之妻，1958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2，女，1946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慧，天津庆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3，女，1949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4，男，1952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怀柔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兼杨某4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5，男，1941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杨某1因与被上诉人杨某2、杨某3、杨某5、杨某4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635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杨某2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杨某2、杨某3、杨某5、杨某4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有误，未能依法查明事实真相，依法保护杨某1的合法权益，自书遗嘱强调的是遗嘱全文应为立遗嘱人亲笔所写，只有建立在这样的条件下才能判断该份遗嘱是否是立遗嘱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进而才能成为裁判的依据。本案实际情况是：郝某出生于1923年，当时已经94岁高龄，文化程度文盲，无日常书写习惯，这样的身体条件及文化程度下能否书写遗嘱中出现的诸多复杂文字，能否理解遗嘱这样专业的法律问题背后所带来的法律意义。2017年7月11日，郝某当日出院，身体虚弱，接回杨某1家中后，一直由杨某1一家进行照料，不具备书写遗嘱的时间。杨某2、杨某3对于遗嘱形成的过程描述与事实严重不符。一审判决未能准确适用法律。一审中杨某2、杨某3、杨某5、杨某4仅就签名的同一性进行鉴定，未完成自身举证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杨某3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杨某1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事实认定清楚，遗嘱是本人亲笔所写，有书写的能力。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被继承人作为原告参加庭审，可以明确表述自己的意见。提出异议的一方应当提出证据，杨某1并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杨某2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杨某1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薛某说郝某是文盲，不予认可，其做了30多年的居委会主任，会看书、会写简单的字。遗嘱的时间，当时郝某是住院了，但在7月11日出院。郝某也说了出院之后决不会回之前的地址。在7月7日就把房屋租金交好，并且杨某2与杨某3也都把房屋收拾好了。父母在世的时候，从来没有听说过要把房屋给杨某1。杨某5、杨某4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杨某1的上诉意见和理由，同意杨某2的意见。杨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依遗嘱分割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出具的（2017）京0108民初30122号民事调解书依法调解的杨某1尚欠被继承人郝某房屋折价款62.5万元2、诉讼费用由杨某1、杨某3、杨某5、杨某4承担。事实与理由：杨某2与杨某5、杨某4、杨某1、杨某3系亲兄弟姐妹关系，被继承人郝某与杨某7系夫妻关系，生有三男两女，即杨某2、杨某5、杨某4、杨某1、杨某3。1995年杨某7去世，郝某与杨某7生前购买的北京市海淀区知春里东路某号楼某单元某号房屋由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出具的（2017）京0108民初30122号民事调解书，依法调解房屋由杨某1继承所有，杨某1向郝某支付房屋折价款500万。杨某1仅支付250万，尚欠郝某250万元，该部分折价款郝某生前已申请执行。2018年8月29日，郝某去世，郝某生前留有遗嘱一份，内容为郝某的全部遗产由杨某2、杨某5、杨某4、杨某3继承。现杨某2请求法院按照被继承人的遗嘱分割。杨某1向一审法院辩称，第一，不认可遗嘱的真实性；第二，对于杨某1已按照民事调解书支付的款项，请求法院在扣除郝某正常花费的情况下，给予杨某1多分；第三，杨某1不同意再按照民事调解书给付后续款项。杨某3向一审法院辩称，没意见，同意杨某2的诉讼请求。杨某5向一审法院辩称，没意见，如果杨某1同意和解，杨某5可以从其62.5万元里面分30万元给杨某1。杨某4向一审法院辩称，没意见，如果杨某1同意和解，杨某4可以从杨某4的62.5万元里面分12.5万元给杨某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郝某与杨某7系夫妻关系，育有杨某5、杨某4、杨某1、杨某2、杨某3五个子女。杨某7于1995年去世，郝某于2018年8月29日去世。就杨某7的遗产分割问题，一审法院于2017年6月28日作出（2017）京0108民初30122号民事调解书，当事人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现登记在杨某7名下的位于北京市海淀区知春东里某号楼某门某号房屋由杨某1继承所有；杨某5、杨某4、杨某3、杨某2放弃相应继承权；二、杨某1向郝某支付房屋折价补偿款500万元，其中杨某1于本调解生效后十天之内向郝某支付250万元，余款250万元于本调解生效后二个月内付清；三、郝某于杨某1向其付清全部房屋折价款后当日内配合杨某1办理北京市海淀区知春东里某号楼某门某号房屋的产权转移登记手续。后杨某1向郝某支付了房屋折价款250万元，尚有250万元未支付。双方当事人均仅要求分割郝某对杨某1所享有的250万元债权，对于郝某现剩余的存款暂不要求在本案中予以分割。2017年7月11日，郝某作出遗嘱，内容为：“我去世后，我的全部财产除我小儿子杨某1外，由我的其他四个子女大儿子杨某5、杨某4、杨某2、杨某3继承均分。”诉讼过程中，经杨某2申请，法院委托鉴定机关对于上述遗嘱中“郝某”签字笔迹与郝某的签字笔迹样本进行同一性鉴定，北京某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8月30日作出某司鉴所[2019]文鉴字第28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中的“郝某”签名字迹与样本中的“郝某”签名字迹是同一人书写。杨某1对于鉴定结论不予认可，主张郝某在2017年6月21日刚出院不具备书写遗嘱的能力。一审法院认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开始。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办理。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本案中，经笔迹鉴定，立遗嘱人的签字确实为郝某的签字笔迹，且该遗嘱作出时间在郝某与其子女就涉案房屋的继承问题达成调解协议后不久，故法院认为该遗嘱应为郝某的真实意思表示，对于该遗嘱予以采信。杨某1以郝某刚出院为由，主张郝某不可能作出遗嘱，缺乏充分依据，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根据遗嘱，郝某在（2017）京0108民初30122号民事调解书中对于杨某1所享有的债权250万元，由杨某2、杨某3、杨某5、杨某4各继承62.5万元债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七之规定判决:郝某在（2017）京0108民初30122号民事调解书中对于杨某1所享有的债权250万元，由杨某2、杨某3、杨某5、杨某4各继承62.5万元债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涉案遗嘱是否真实有效。本院认为，自书遗嘱应当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从形式上看，本案遗嘱标题为“我的遗嘱”，落款处有立遗嘱人郝某的签名，注明日期为2017年7月11日，符合自书遗嘱的法定形式要求。从鉴定情况来看，北京某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结论，确认本案遗嘱落款处郝某的签名与样本一致。在此情况下，本院认为，杨某2、杨某3、杨某5、杨某4作为主张遗嘱真实的一方已提供初步证据证明遗嘱的真实性。在案材料显示，郝某曾于2017年6月26日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接受询问，可以确认其在当时有完全诉讼行为能力，而遗嘱日期为2017年7月11日，相距不足一个月，没有证据显示中间有重大事件导致郝某行为能力或认知受限。因此，综合本案证据材料，可以确认遗嘱真实有效，一审法院依照遗嘱内容对郝某生前债权所做的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杨某1主张郝某难以完成遗嘱的书写，但未能提出充分证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800元，由杨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国庆审 判 员 赵懿荣审 判 员 范红萍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谷文博书 记 员 张丽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