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5民终4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州熊伽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南浔经济开发区强园西路555号。 法定代表人：闵永妹，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浩然，浙江六和（湖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州宏吉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南浔经济开发区强园路北侧555号。 法定代表人：何承亮，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国强，浙江浔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蕾，浙江浔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湖州熊伽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熊伽木业）因与被上诉人湖州宏吉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吉木业）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2018）浙0503民初45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1日立案受理后，原由审判员梁帅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徐晶、周辰晨组成合议庭，后因工作原因，变更为由审判员徐晶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周辰晨、沈筱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26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熊伽木业的法定代表人闵永妹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浩然、被上诉人宏吉木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蕾到庭参加诉讼。后本案因须以（2019）浙05民再11号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中止审理。本案恢复审理后，于2020年3月25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熊伽木业的法定代表人闵永妹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浩然、被上诉人宏吉木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熊伽木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支持熊伽木业一审变更后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由宏吉木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对本案的房屋租赁事实只字不提，也没有针对熊伽木业起诉依据的“2015年12月20日《租房协议书》”作出查明。二、一审认定本案的事实不清。1.双方于2015年12月20日签订的《租房协议书》合法有效，且用于工商备案，宏吉木业一直未支付拖欠的租金和水电费，一审对该租房协议书和水电费发票不予认定属于证据认定错误。2.一审判决混淆了房屋租赁与房屋买卖二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将房屋租赁法律关系作为房屋买卖法律关系来认证。3.退一步讲，即使宏吉木业与杨觉宝、倪卫林2015年9月8日签订的《厂房、仓储租赁合同》已被生效判决认可，因为该合同中出租的房屋与2015年12月20日《租房协议书》中所涉房屋不同，也不能免除宏吉木业的责任。4.宏吉木业的印章产生于2015年12月31日之后，不可能在2015年9月8日的《厂房、仓储租赁合同》上出现，故该合同为虚假。三、双方当事人之间就200平方米房屋的租赁关系依法成立。四、案外人杨觉宝、倪卫林属于必须参加的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一审没有通知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属程序错误，应发回重审。一审判决援引的《执行裁定书》、《民事判决书》中，熊伽木业并非当事人，与本案涉及的是不同的法律关系，一审将之混淆也属程序错误。 宏吉木业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完全正确。一、南浔经济开发区厂房所有权人为杨觉宝、倪卫林，而非熊伽木业，熊伽木业对案涉不动产不享有任何权利。2015年7月8日，熊伽木业法定代表人胡健康与杨觉宝、倪卫林就坐落于南浔经济开发区的房地产签订厂房转让协议一份，将本案案涉不动产转让给杨觉宝、倪卫林，在先生效判决已经予以确认。二、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租赁关系，也未履行过合同义务。熊伽木业提供的2015年12月20日签订的租房协议书只是因为宏吉木业办理工商登记需要而签订。宏吉木业实际系于2015年9月10日与案涉厂房所有权人杨觉宝、倪卫林签订了《厂房、仓储租赁合同》，租金和水电费均由宏吉木业法定代表人何承亮银行账户汇入杨觉宝指定的其女儿**的银行账户，房租及水电费均已付清。厂房出租人实际为杨觉宝、倪卫林。 熊伽木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宏吉木业支付拖欠的房租10000元；2.判令宏吉木业支付拖欠的水电费6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宏吉木业承担。审理过程中，将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宏吉木业支付水电费3374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8日，熊伽木业、胡建康（熊伽木业当时的法定代表人）与杨觉宝、倪卫林就坐落于南浔经济开发区的涉案房地产签订了《厂房转让协议》一份，杨觉宝、倪卫林依约支付了全部价款2060万元，且非因杨觉宝、倪卫林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之后案涉房产由杨觉宝、倪卫林实际占有。2017年4月7日，一审法院受理了浙江创鑫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鑫木业）诉胡建康、闵永妹、湖州好人居木业有限公司、湖州香伦木业有限公司、熊伽木业的（2017）浙0503民初1496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根据创鑫木业的保全申请于当日作出裁定，查封了登记在熊伽木业名下的位于湖州市南浔区北侧湖土国用（2012）第018241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该案判决生效后，因未履行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创鑫木业申请强制执行。查封前，杨觉宝、倪卫林与宏吉木业已签订《厂房、仓储租赁合同》，将案涉财产出租于宏吉木业。2017年9月28日，倪卫林、杨觉宝以湖土国用（2012）第018241号土地使用权及地上构筑物已由其购买为由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2017年10月2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浙0503执异21号执行裁定书，支持异议人杨觉宝、倪卫林的请求。创鑫木业不服该执行裁定，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受让人杨觉宝、倪卫林对登记在被执行人熊伽木业名下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享有排除执行的实体权益，驳回了创鑫木业的诉请，创鑫木业上诉后，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18）浙05民终62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一审争议焦点是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租赁合同关系。熊伽木业虽然为涉案财产的登记所有权人，但是其在2015年7月8日转让案涉财产时已经从杨觉宝、倪卫林处获得了与案涉财产相应的利益，此时杨觉宝、倪卫林也已实际占有案涉财产，并将此出租给宏吉木业使用，租赁关系一直持续至今，故熊伽木业要求宏吉木业支付租金和水电费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判决：驳回熊伽木业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94元，减半收取447元，由熊伽木业负担。 二审中，熊伽木业向本院提交以下新的证据： 证据1.湖土国用（2012）第01824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一份，用于证明土地证原件在熊伽木业处这一事实。 证据2.供电公司出具的购买方为熊伽木业的电费发票、水务集团出具的表主为熊伽木业的水费发票若干，用于证明案涉房屋的水电费均由熊伽木业负担。 证据3.2015年7月8日的厂房转让协议、2015年8月26日的厂房租赁合同、租房协议书各一份，用于证明熊伽木业与宏吉木业之间在2015年12月20日之前已经发生房屋的租赁合同关系，涉案的租房协议是在2015年8月26日厂房租赁合同的基础上，为了增加办公用房而签订的。 宏吉木业质证认为，对证据1，认可国有土地使用证在熊伽木业处的事实，但认为不能由此证明国有土地使用权由熊伽木业享有。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证据3，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签订厂房租赁合同时，并不知道厂房已经转让了，知道厂房转让后，其重新与杨觉宝签订了协议，租房协议书是用于工商登记，并没实际发生。 宏吉木业二审中向本院提交支付宝转账凭证，证明熊伽木业的水电费是由**支付的。 熊伽木业质证认为，应以相关部门开具的普通发票为准，实际谁支付不影响由熊伽木业向相关部门缴纳的事实，熊伽木业提交了全部的发票，但是支付的凭证并不是全部的，应以发票为准。 二审中本院依职权调取了（2019）浙05民再11号民事判决书一份。熊伽木业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判决中涉及到本案中的两个租赁合同的内容有异议，判决书对2015年12月20日签订的租房协议的证据认定是不成立的，厂房转让协议不是熊伽木业签的，是胡建康个人签的，8月26日租赁合同的使用目的和12月20日合同的使用目的是不相同的，涉及的房屋不是重合的，目前为止房屋还在由宏吉木业使用，判决书认为并未真实履行是不成立的；判决书认定宏吉木业没有交租金，故本案中宏吉木业没有交租金也可以认定；判决书记载胡建康自述房屋租金自2016年开始由杨觉宝和倪卫林代收，可以证明倪为林和杨觉宝并非厂房所有人，他们只是代熊伽木业收取房屋租金，所以之后倪卫林和杨觉宝与宏吉木业签订租赁合同违反了物权法的规定。宏吉木业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该份证据已经查明电费自2016年3月起由杨觉宝、倪卫林支付，厂房转让后宏吉木业与倪卫林、杨觉宝签订厂房仓储租赁合同的落款时间是2015年9月10日，故2015年12月20日签订的租房协议并未真实履行。 本院审查认为，熊伽木业提交的证据中，对证据1，可以证明湖土国用（2012）第01824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由熊伽木业持有的事实；但是，在已经有生效裁判文书对案涉房屋权利作出认定的情况下，不能证明熊伽木业有权出租该房屋。对证据2，可以证明登记在熊伽木业名下的水费和电费均已缴纳；但是，经本院当庭询问，熊伽木业无法提供明确的缴费经办人或者汇款凭证，该证据不能证明具体由何主体缴纳了上述水费和电费；对证据3，因其已经在其他案件中质证过，对其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与本案的关联性具体在下文中阐明。宏吉木业提交的证据，能证明熊伽木业的水电费由案外人支付的事实，对该证据予以认定。（2019）浙05民再11号民事判决书系生效裁判文书，对其予以认定。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熊伽木业之间是否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二、熊伽木业提交的2015年12月20日《租房协议书》是否实际履行，宏吉木业是否需要向熊伽木业支付租金和水电费；三、本案一审是否存在程序性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一，熊伽木业认为2015年12月20日熊伽木业与宏吉木业签订的《租房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如果仅是做工商注册登记用的话，宏吉木业只要将2015年8月26日与熊伽木业签订的《厂房、仓储租赁合同》复印一份，交给工商局就可以了，没有必要另签一份《租房协议书》，故双方存在房屋租赁关系；宏吉木业认为2015年12月20日签订的《租房协议书》系为办理工商注册登记所用，并未实际履行。经查，2015年8月26日的《厂房、仓储租赁合同》系熊伽木业与何承亮签订，并非是熊伽木业与宏吉木业签订，故熊伽木业认为宏吉木业可以直接复印2015年8月26日租赁合同就可以进行工商登记的意见不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熊伽木业在一、二审中均只拿出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证，并未提交厂房所有权的权属证明或其实际占有厂房的证据，本院（2019）浙05民再11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了本院（2018）浙05民终621号民事判决，上述判决认定了熊伽木业的法定代表人胡建康以单位名义将熊伽木业的厂房“整体转让”给杨觉宝、倪卫林。熊伽木业上诉认为，上述生效判决涉及的房屋与本案其起诉所涉及的房屋不重合，但该主张与生效判决认定的熊伽木业将其厂房“整体转让”的事实不一致，且熊伽木业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该事实，故对熊伽木业的该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熊伽木业认为胡建康签订《厂房转让协议》并非是经营活动，根据民法通则的规定，熊伽木业不承担转让房产的法律责任；宏吉木业认为按照民法总则的规定，应由熊伽木业承担转让房产的法律责任。本院认为，本案一审于2018年10月8日立案，应适用民法总则的相关规定审理，已有生效裁判文书认定熊伽木业的厂房被“整体转让”给了杨觉宝、倪卫林，同时本案涉及的法律关系为房屋租赁合同关系，故在本案中对上述争议不予评价，仅认定生效裁判文书的相关内容。本案中宏吉木业提交了水电费缴费证明，能证明涉案厂房由杨觉宝、倪卫林占有的事实。熊伽木业认为自己有水电费发票就等于自己缴纳了水电费的意见不成立，对该意见不予采纳。熊伽木业在二审第一次庭审时表示不知道谁缴纳了水电费，需要回去核实，但在二审第二次庭审时仍然表示不知道谁缴纳了水电费，可见熊伽木业实际占有涉案厂房的可能性不大。根据高度盖然性原则，2015年12月20日签订的《租房协议书》系为办理工商注册登记所用的可能性更大。但要评判熊伽木业与宏吉木业之间是否存在租赁合同关系，还需要结合是否实际履行等其他因素来综合判断。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本院（2019）浙05民再11号、（2018）浙05民终621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熊伽木业转让的厂房系由杨觉宝、倪卫林“合法占有”，故该厂房不可能被熊伽木业出租给宏吉木业使用，因此应认定宏吉木业与杨觉宝、倪卫林签订《厂房、仓储租赁合同》得到实际履行。熊伽木业认为胡建康自述由杨觉宝、倪卫林代收租金，能证明熊伽木业没有转让厂房，但熊伽木业并未举证证明胡建康让杨觉宝、倪卫林代收租金的相关约定，且熊伽木业未举证证明自己曾经向杨觉宝、倪卫林催讨过代收租金。根据现有证据，杨觉宝、倪卫林依据《厂房转让协议》以及实际占有涉案房屋的事实，与宏吉木业签订租赁合同并实际履行的可能性更大。对熊伽木业依据没有被实际履行的《租房协议书》所提出的支付租金和水电费的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 熊伽木业又称宏吉木业印章产生于2015年12月31日之后，不可能在2015年9月8日的《厂房、仓储租赁合同》上出现，经查，只有2015年9月10日而无2015年9月8日的《厂房、仓储租赁合同》，且在该份合同上，落款处系自然人签名并非宏吉木业印章，故本院对熊伽木业该项意见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熊伽木业称杨觉宝、倪卫林是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必须参加诉讼。但杨觉宝、倪卫林并未向一审法院提出独立请求，本案事实在没有杨觉宝、倪卫林参加的情况下已经可以查清，杨觉宝、倪卫林并不符合必须参加诉讼的情形。故本院对熊伽木业的该项上诉意见不予支持。熊伽木业又称其并非（2018）浙05民终621号案件的当事人，一审法院混淆了该案与本案的法律关系。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并未将两案法律关系进行混同，而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对前案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在本案中予以了再次确认。综上，本院对熊伽木业提出的一审程序错误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熊伽木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94元，由上诉人湖州熊伽木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晶 审判员 周辰晨 审判员 沈筱婕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 书记员 钱应祯 -12-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