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4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1，男，1976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晨霞，浙江王建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某，女，1974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上诉人吴某1因与被上诉人平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9民初164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周志军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吴某1、平某于1998年经人介绍相识，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婚后于××××年××月××日生育长女吴某2，于××××年××月××日生育次女吴某3。2010年，平某发现吴某1与其他女性存在暧昧关系，双方为此发生争执并伴有肢体冲突，此后吴某1向平某出具了保证书、欠条（精神损失赔偿）等凭证，夫妻矛盾得以缓和。2013年7月3日，吴某1、平某因家庭矛盾再次引发争吵并扭打，后报警处理。同年8月9日，双方经协商达成和解。2016年10月，吴某1因故离家外出，于2017年1月25日短暂返回并向平某提交离婚协议书草案后便再次离家，至今未归。夫妻分居期间，双方婚生女儿吴某2、吴某3一直随平某共同生活，由平某负责抚养和教育。2019年1月3日，平某向原审法院提起离婚诉讼，案经调解未果。2019年3月13日，该院依法作出（2019）浙0109民初211号民事判决：一、准予平某与吴某1离婚；二、吴某1承担婚生女儿吴某2（××××年××月××日出生）自2019年3月1日起至高中毕业时的抚养费计4000元，该款限吴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婚生女儿吴某3（××××年××月××日出生）由平某负责抚养、教育，由吴某1承担吴某3自2019年3月1日起至其独立生活时止2000元/月的抚养费，每年的抚养费在当年的6月1日前付清；四、驳回平某的其余诉讼请求。该判决已于2019年4月1日发生法律效力。因吴某1、平某在上述离婚案件中均未主张财产分割，故吴某1于2019年10月16日向原审法院提起离婚后财产纠纷之诉。吴某1起诉要求：1.判决位于杭州市萧山区的房产（按15000元/平方米计算，估值为2298750元）及车位两个（车位编号498、499，共计120000元）归吴某1所有，该房产未还清的贷款364613.97元由吴某1承担；2.判决位于杭州市萧山区的房产（按15000元/平方米计算，估值为879000元）归平某所有；3.判决双方共同承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贷款债务300000元。吴某1、平某在本案中主张分割的财产包括：1.位于杭州市萧山区的房产（建筑面积58.6平方米），平某表示目前该房屋由其出租给他人使用，租期至2020年2月底，双方确认房屋价值为879000元；2.位于杭州市萧山区的房产（建筑面积153.25平方米），现由平某和两个女儿居住，双方确认房屋价值为2298750元；3.位于杭州市萧山区江东阳光名城编号为498、499的车位各1个，双方确认车位使用权价值合计120000元。吴某1、平某在本案中主张处置的债务包括：1.吴某1、平某为购买杭州市萧山区的房产与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萧山支行签订的编号为571528002424的《个人购房借款及担保合同》，贷款金额为99万元，贷款期限360个月，自2011年7月12日起至2041年7月12日止，于每月21日通过吴某1在招商银行的扣款账户还款，目前每月还款额为2286.71元（等额本息），截至2019年3月18日的贷款余额为364613.97元；2.吴某1与农商银行党湾支行于2017年6月6日签订的《个人循环保证借款合同》，贷款金额为30万元，额度（可循环）使用期限自2017年6月6日起至2019年6月5日止，其中吴某1在2017年6月6日贷款的30万元已于2018年6月5日偿还完毕。 原审法院认为，共同共有人在共有的基础丧失或者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可以请求分割共有物。基于该院以上查明的事实，吴某1、平某的婚姻关系已经（2019）浙0109民初211号离婚纠纷案件裁判解除，夫妻共同财产的共有基础确已丧失，夫或者妻一方可以请求分割共有的财产。关于夫妻离婚时（后）共同财产的处理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离婚时，夫妻的共同财产由双方协议处理；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根据财产的具体情况，照顾子女和女方权益的原则判决。”《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夫妻共有的房屋，离婚时，分割住房由双方协议解决；协议不成的，由人民法院根据双方的具体情况，按照照顾子女和女方权益的原则判决。夫妻双方另有约定的除外。”据此，人民法院在夫妻离婚时（后）处置夫妻共同财产上，应当从案件具体情况出发，以保护子女和妇女的合法权益为原则，兼顾有利生产、方便生活等因素，合情合理地予以解决。具体到本案，吴某1长期在外地承接建设工程，日常生活区域并不在萧山，对案涉房产的实际使用程度较低。而平某与女儿长期居住在江东阳光名城的房屋内，已形成较为稳定的生活环境。其二，在吴某1、平某婚姻期间，因吴某1与婚外异性感情交往致使家庭破裂，自2016年10月起，吴某1离家多年不归，怠于承担家庭责任。而平某常年居家照料子女生活和学习，特别是在夫妻分居、主要经济来源丧失的情况下，仍在尽力维系子女日常生活和学习所需，相较而言，平某对家庭的贡献较多。其三，吴某1长期承接建设工程，具有较强的经济能力，而平某目前主要依靠打工维系生计，同时还要照顾女儿日常生活，生活相对困难，应当给予适当照顾。因此，原审法院在充分考量吴某1、平某的经济能力、生活现状以及财产价值等相关因素，确认双方共有的杭州市萧山区的房产归吴某1所有，目前该房屋由平某出租他人使用，平某表示租期至2020年2月底届满，故平某应在租期届满后及时与承租户办理腾退手续并将房屋交付给吴某1。而双方位于杭州市萧山区的房产及498、499号两个车位，考虑到该房屋及车位长期由平某及女儿共同生活、使用，可归平某所有。吴某1、平某离婚后，购房贷款的未还部分由平某负债偿还。至于吴某1主张其于2017年6月6日从农商银行党湾支行贷款的30万元，该笔贷款形成于吴某1、平某夫妻关系恶化、长期分居期间，债务负担缺乏夫妻合意，且无证据表明贷款实际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中，不足以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吴某1自行承担。况且，吴某1提交的收贷收息凭证表明2017年6月6日的贷款已于2018年6月5日偿还，吴某1的该项诉请，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平某主张按2010年5月15日协议书的内容处置夫妻共同财产及债务的请求，该院认为，夫妻一方以道德义务作为对价与另一方进行交换而订立的协议，不能理解为确定具体民事权利义务的协议，不能产生相应民事合同法律后果，该项请求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位于杭州市萧山区的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杭房权证东移字第××号）归吴某1所有，限平某于2020年3月1日前将上述房产交付给吴某1；二、位于杭州市萧山区的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杭房权证东移字第××号）归平某所有；三、位于杭州市萧山区江东阳光名城编号为498、499的车位归平某使用；四、合同编号为571528002424的招商银行《个人购房借款及担保合同》项下自2020年1月1日起尚未偿还的银行贷款由平某负责偿还；五、平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某1垫付的购房贷款20580.39元（2019年4月至12月共计9个月，按2286.71元/月计算）；六、驳回吴某1的其余诉讼请求；七、驳回平某的其余诉讼请求。如平某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288元，减半收取8644元，由吴某1负担6532元，由平某负担2112元。 宣判后，吴某1不服该判决，上诉称：原审判决对事实认定不清。一、双方离婚的真实原因，并非一审判决书所称的“因上诉人与婚外异性感情交往致使家庭破裂，自2016年10月起，上诉人离家多年不归，怠于承担家庭责任”所导致，双方矛盾在多年以前就已出现并恶化，乃至离婚。1.在多年以前至离婚前，双方就经常吵架，早已无感情可言，并且被上诉人多次提出离婚。吵架过程中也有多次的报警记录，以及上诉人在当时情况下为了息事宁人，迫不得已写的保证书。2.2015年9月，因招商银行信用卡（刷卡消费与还款问题），双方争吵并分床居住。被上诉人没有工作，在家也不做家务，上诉人为了承担一家人的生活开销，从外面辛苦工作回家还要自己做饭、洗衣服。夫妻间的矛盾再次加剧。3.2015年11月份，被上诉人提出离婚并携两个女儿从阳光名城家中搬回党湾镇曙光村的娘家居住，时间为两个多月左右。上诉人数次去叫被上诉人回家居住，想极力挽回婚姻，被上诉人坚决不回。期间，上诉人出车祸打电话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依旧不理睬。婚姻期间，上诉人母亲十几年前患病卧床8年，被上诉人从不探望照料，不尽媳妇应有的孝顺与义务，还经常谩骂上诉人父母。4.2016年1月份，被上诉人自己回家居住，但与上诉人分床居住，不理睬上诉人。在年三十晚上，被上诉人携两个女儿去娘家过年，留下上诉人一人在家过年。5.2016年年底，上诉人在浙江宝盛公司山东泰山广场项目领到的工程款50万元（承兑汇票，换兑后为49万元），将其交给被上诉人。上诉人需要支付部分工资，被上诉人不肯拿出来支付，再次导致夫妻关系恶化。二、一审判决中所谓的离家出走，是因为上诉人经济压力巨大，所以到处接工程，其中在2016年9月中旬，上诉人在河南郑州市新郑市承接到一个工地，10月份就赶往河南郑州，筹备工程前期工作，其后，上诉人又在湖南长沙福建泉州晋江接2个工程做，在几个省之间来回奔波。而后，因市场不景气，上诉人未接到工程，在家待业，此年阳光名城房子刚装修完成，在银行尚有用于装修的30万贷款未偿还，加上还有往年未付清的人工工资；阳光名城的房子按揭月供货款一直由上诉人独自承担。上诉人在夫妻分居期间，仍在四处接工，尽力维系一家四口平时的开销和子女日常生活及学习所需，也是希望能够挽回夫妻关系，并非离家出走。三、关于被上诉人的经济能力，也并非像一审判决书所说的“生活相对困难”。在2016年年底，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在浙江宝盛公司山东泰山广场项目领到的工程款49万元，除了归还被上诉人二哥10万元，结余的39万元在被上诉人处。平时上诉人也每月陆续给被上诉人资金用于家庭开支。位于杭州直由被上诉人出租并收益。上诉人虽常年在外工作，但家里的水电费、宽带费、房贷款，都一直是上诉人在支付。因此，根本不存在被上诉人“经济来源丧失、生活相对困难”等情况。综上，一审法院没有对案件事实作仔细调查就做出了判决，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1.位于义蓬街道江东阳光名城22幢2单元602室的房产（按该房屋周围地段的平均房价20000元/平方米计算，该房屋装修费约60万元，共估值为3665000元），上诉人、被上诉人各分得一半，该房产未还清的贷款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承担；2.判决位于杭州市萧山区江东阳光名城编号为498、499的车位（价值约160000元/个），上诉人、被上诉人各分得一个；3.位于义蓬街道义盛社区2幢1单元501室的房产（按该房屋周围地段的平均房价7500元/平方米计算，估值为439500元），上诉人、被上诉人各分得一半。 被上诉人平某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的说法，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二、至于上诉人所说的房产估价，在一审中双方已经确认房屋价值。1.上诉人所称的离婚真实原因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婚内和异性有不正常男女关系，并多次写下保证书，婚后因上诉人作风问题导致婚姻破裂，离婚判决书中已有认定。2.2016年底确实有一笔宝盛建筑公司的51万元押金还给上诉人，还有余杭御贤府86万多工程款尾款及瓜沥小学工程尾款5万多元，均在2018年年底分批打给上诉人，被上诉人并未拿到过钱，至于工人王秀红妻子上门讨要工资，所付10万元工资款是上诉人从被上诉人二哥处借得，至今未还，上诉人所说2017年6月5日30万贷款，是上诉人伪造被上诉人签字并用被上诉人作废身份证所贷，30万元贷款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及共同生产经营中，在一审法庭已经认定清楚。三、上诉人所说的离家期间在多地承包工程，上诉人于2016年9月25日开始离家出走之后至今未归，还不让被上诉人知道所在何处，也未询问家庭及孩子的任何事情。至于上诉人辩解并非离家出走，而是为了家里的生活开销及子女学习，还希望挽回夫妻关系等等。上诉人离家至今将近四年未看过两个孩子及被上诉人，上诉人所说的2016年离家之后，在家待业和阳光名城装修刚刚完成等等，均为子虚乌有。四、至于上诉人所说被上诉人的经济能力并非像一审判决书所说的生活相对困难。1.2016年年底被上诉人未收到50万元工程款，也未还被上诉人哥哥（平某2）所借钱款。上诉人所述水费都是上诉人在交，阳光名城水费在物业进行水卡充值，上诉人并未支付过水费，从2018年开始家里电费、宽带费均由被上诉人在交，上诉人于2016年9月下旬离家出走后就不再向家里提供任何资金用于家庭支出，不存在每月陆续给被上诉人资金用于家庭开支，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也承认离家后未支出过家庭所需。至于房子贷款一审判决也已写明，房子贷款每月偿还款项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双方仅是分工不同，不能认定为上诉人个人偿还。而商贸公寓2018年以前均由上诉人出租收款，上诉人离家未归后由被上诉人出租，租金用于孩子学费。上诉人于2016年9月下旬离家出走后，被上诉人尽力维系子女的日常生活和学习所需这是事实，而被上诉人有孩子后一直在家里照看孩子、料理家务与社会脱节，要重新融入社会十分艰难，现在照顾两个孩子还要负担孩子的各种费用，生活相对困难这也是事实，而上诉人长期在外面接工程，离家后所接工程有四五个之多，而上诉人一概不承认离家后有共同财产的产生，上诉人在婚后的人脉关系工作圈形成的社会财富，相对于被上诉人放弃工作照顾家庭，被上诉人对于家庭做出的牺牲与付出相对较多也是事实，而两个孩子在现在的住所已经安定，有熟悉的玩伴、老师、同学住在一个小区相互关心，生活相对稳定，两个孩子已经丧失父亲的关爱，难道这点安定都要剥夺吗？作为孩子的父亲还有没有一点愧疚感。基于以上的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完全符合法定程序，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四十八条规定，财产分割以照顾子女和女方权益的原则，维护子女的生活安定，以保护子女和妇女的合法权益为原则。所有认定事实清楚，使用法律正确，而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漏洞重重，缺乏必要的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人民法院在调查后，驳回其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平某二审中提供水电费支付凭证，欲证明2018年之后家中的水电费等开支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吴某1未提供新证据，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未持异议，对关联性存有异议。本院对被上诉人平某证据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原判对双方讼争的两套房屋、车位的分割及债务处理是否正确、合理。审理中，吴某1、平某对于婚内夫妻矛盾及分居的原因各执一词，因双方的婚姻关系已经过诉讼被人民法院判决准予离婚，故婚姻期间分居原因、矛盾起因并非本案争议所在。原审法院考虑吴某1长期在外地承接建设工程，日常生活区域并不在萧山，对讼争房屋的实际使用程度较低。而平某与女儿长期居住于江东阳光名城的房屋，结合平某长期在家照料女儿生活、学习，对家庭付出较多，及双方经济能力、财产价值等实情。根据保护子女和妇女的合法权益原则，在财产分割上给予平某适当照顾，确定双方共有的杭州市萧山区的房屋归吴某1所有，位于杭州市萧山区的房屋所有权及两个车位的使用权归平某所有，该房屋剩余按揭贷款由平某偿还。其判处并无不当。上诉人吴某1要求对讼争财产各半分割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50元，由吴某1负担。吴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周志军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 书记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