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30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柯于刚，男，1991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阳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季威，北京德和衡（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康人，北京金台（武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田松，男，1965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浠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芬，湖北兴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顶捷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郑店街雷竹村金竹路5-2号。法定代表人：叶兴塘，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光荣，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营业场所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鹦鹉大道136号。负责人：刘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婷，湖北瀛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柯于刚因与被上诉人李田松、武汉顶捷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顶捷物流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保武汉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5民初45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柯于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财保武汉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依法赔偿241,897.33元。事实与理由：一、财保武汉分公司在投保时未向柯于刚以及投保人交付保险条款，一审法院认定财保武汉分公司就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义务与事实不符，免责条款应当不具有法律效力。财保武汉分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商业险保单及保险条款，但是在投保过程中，财保武汉分公司并未将保险条款交付给柯于刚或者投保人，财保武汉分公司也未提交投保单等证据证明其交付了保险条款，更无法证明其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了财保武汉分公司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应当予以纠正，该免责条款依法不发生法律效力，财保武汉分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二、财保武汉分公司仅用“黑体字”形式展现免责条款无法起到提示效果，免责条款不应生效。其提供的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首先并未交付给柯于刚或投保人，并且其提供的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上，字体非常小，在一张A4大小的纸上，密密麻麻挤满了上万字，非保险专业人士很难去准确理解保险条款的含义。作为保险人仅仅以加黑的方式对免责条款进行处理，无法尽到法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应当有证据证明其告知了投保人或者被保险人去阅读理解免责条款，不然提示义务的法律限制就变成了一纸空文，严重不利于被保险人以及保险人的合法利益，也不利于保险行业的规范化发展。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柯于刚多承担241,897.33元（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的赔偿金额），该金额应当由财保武汉分公司予以承担。李田松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财保武汉分公司应当在商业险的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责任，同意柯于刚的意见。顶捷物流公司辩称，与李田松的答辩意见一致。财保武汉分公司辩称，柯于刚准驾不符造成本次事故，依据法律规定和商业保险合同约定，财保武汉分公司不应在商业险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一、柯于刚准驾不符事实已被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并且柯于刚对此从未提出过异议，予以认可。二、财保武汉分公司与投保人的商业保险合同是双方在自愿、平等协商后订立、生效，财保武汉分公司就准驾不符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义务，赔偿责任依法豁免。三、柯于刚准驾不符，系无证驾驶，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财保武汉分公司依法商业险免赔。李田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赔偿李田松各项损失共计429,920.3元，财保武汉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抚慰金优先受偿；二、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柯于刚、顶捷物流公司、财保武汉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0日，柯于刚驾驶鄂AZXX重型自卸货车从阳新韦源××镇中粮方向往韦源××镇东湖方向行驶，至韦源××镇棋盘洲大桥路段时，与李田松驾驶的鄂JGXX两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受损及李田松受伤的交通事故。湖北省阳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柯于刚持C1机动车驾驶证驾驶鄂AZXX重型自卸货车，并认定李田松与柯于刚分别负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李田松被送往黄石市中心医院住院，住院治疗71天。后经黄石求实联合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李田松因本次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右下肢损伤分别属于十级、七级伤残，建议伤后休息6个月、营养4个月，护理期限为伤后至右下肢假肢安装之日止，后期面部瘢痕及康复治疗费约需6,000元。湖北龙娣假肢矫形器材有限公司出具假肢装配建议书，建议李田松安装下列假肢：1、国产普及型小腿假肢，型号为LDBK-2001，单价为贰万捌仟元整（28,000元）。2、小腿专用硅胶套，目前售价玖仟陆佰元整（9,600元）。3、小腿假肢使用年限为三年一个更换周期，每个周期内假肢的维修费用是假肢价格的10%-20%；硅胶套使用周期为一年，无维修费用。4、假肢初次、再次安装及功能训练的时间分别是30天、20天。5、假肢的更换次数按当地诉讼法院人均寿命计算。另查明，鄂AZXX车重型自卸货车挂靠人为武汉顶捷物流有限公司，该车在财保武汉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并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李田松系湖北省浠水县散花镇沙洋湖村村民。一审诉讼中，柯于刚申请对李田松因本次事故造成残疾的残疾辅助器具金额和更换周期、安装硅胶套的必要性及合理性重新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武汉市济世假肢矫形器有限责任公司出具残疾辅助器具鉴定意见书：根据李田松的年龄、身高、体重及残肢情况，需装配国产普通适用型骨骼式右小腿假肢+保护残肢皮肤、稳定步态的带锁残肢硅胶套。另根据穿戴使用及残肢情况，假肢及残肢硅胶套需定期更换或维修。1．国产普通适用型骨骼式小腿假肢价格为26,800元/具。带锁残肢硅胶套价格为6,500元/个。2．假肢每3年需更换一次，期间还需假肢费用的10%为维修费。带锁残肢硅胶套适用期限一年，无需维修。3．具体更换次数，可按当地人均寿命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经阳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李田松负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柯于刚负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该认定程序合法、定责准确，依法予以采信。关于财保武汉分公司是否在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四款：“驾驶人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驾驶机动车时，应当随身携带机动车驾驶证”的规定，柯于刚的行为已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财保武汉分公司已提交了鄂AZXX重型自卸货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单及保险条款，该保险单中以“重要提示”的文字形式已提示投保人对保险条款核对，且保险条款亦用“黑体字”对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告知，其中包括第八条第（二）项第4款“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机动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所以，财保武汉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应当免除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的规定，李田松的损失先由财保武汉分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柯于刚按责任比例予以赔偿。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柯于刚与顶捷物流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顶捷物流公司应对柯于刚赔偿部分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具体赔偿项目及金额：1．医疗费，据票核定为153,726.1元；2．后期医疗费，根据鉴定意见核定为6,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每日50元的标准结合住院时间71天计算，核定为3,550元；4．营养费，按照每日50元标准结合鉴定意见确定的营养期计算，核定为6,000元；5．交通费，根据李田松受伤程度及治疗情况，酌定为1,500元；6．残疾赔偿金，李田松系农村户口，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核定为125,815.2元；7．护理费，按照湖北省2019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标准结合鉴定意见确定的护理时间计算，核定为15,558.8元（含柯于刚垫付护理费7,500元）；8．误工费，李田松主张按照农、林、牧、渔业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标准计算6个月，合理有据，予以支持，核定为16,905.2元；9．残疾辅助器具费，李田松首次安装假肢的费用据票核定为37,917元，根据武汉市济世假肢矫形器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残疾辅助器具鉴定意见书，结合本案情况，残疾辅助器具费暂计算15年，15年后发生的实际损失，可另行主张。李田松主张的训练费和陪护人员费用，柯于刚主张重新鉴定意见中未载明故不予支持，但柯于刚申请重新鉴定时并未对该项进行申请，一审法院认为训练和陪护费用系残肢辅助器具项下所必需支出的费用，对李田松的主张，予以支持。训练费按照每日50元标准，陪护费用按照湖北省2019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标准结合湖北龙娣假肢矫形器材有限公司假肢装配建议书确定的训练时间计算。残疾辅助器具费，核定为266,739.36元；10．精神损害赔偿金，根据李田松的受伤情况，酌定为8,000元。关于柯于刚主张其为李田松家属垫付的住宿费4,980元，李田松住院期间已由护工进行护理，该项住宿费系非必要开支，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采纳。综上，李田松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603,794.66元，财保武汉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超出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的483,794.66元按50%的责任比例，由柯于刚赔偿241,897.33元，顶捷物流公司对柯于刚赔偿部分承担连带责任。为减轻当事人诉累，柯于刚垫付款150,717.7元，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财保武汉分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田松各项损失共计120,000元；二、柯于刚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田松各项损失共计241,897.33元，扣减已垫付的150,717.7元，还应赔偿91,179.63元；三、顶捷物流公司对第二项赔偿金额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李田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50元，减半收取计1,325元，鉴定费3,100元，共计4,425元（李田松已预付），由李田松负担700元，由柯于刚负担3,725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李田松、顶捷物流公司、柯于刚、财保武汉分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经审理，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财保武汉分公司是否应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责任。柯于刚上诉称财保武汉分公司在投保时未向其以及投保人交付保险条款，仅用“黑体字”形式展现免责条款无法起到提示效果。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其多承担241,897.33元（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的赔偿金额），该金额应当由财保武汉分公司承担。本院审查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四条：“国家机关或者其他依法具有社会管理职能的组织，在其职权范围内制作的文书所记载的事项推定为真实，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必要时，人民法院可以要求制作文书的机关或者组织对文书的真实性予以说明”的规定，在柯于刚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阳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的事项应推定为真实。柯于刚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具有安全隐患的鄂AZXX重型自卸货车且机动车载物超过核定的载质量是造成此次事故的原因之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四款，柯于刚的行为已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财保武汉分公司提交了机动车商业保险单及保险条款，该保险单中以“重要提示”的文字形式已提示投保人对保险条款进行核对，且保险条款亦用“黑体字”对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告知。柯于刚虽称仅收到保险单，未收到对应的商业保险条款，但是财保武汉分公司从未收到投保人对此提出的异议通知，应视为投保人已经收到保险单以及对应的保险条款，且财保武汉分公司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财保武汉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应当免除赔偿责任，故柯于刚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柯于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9元，由上诉人柯于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绮雯审判员  胡铭俊审判员  易齐立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吴利书记员赵艺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