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7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熊锐锋，男，1946年5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志勇，湖南天迪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芬，湖南天迪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洞庭金龙机制砖瓦厂，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西洞庭龙泉办事处大桥村。投资人：方国庆，该厂厂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国庆，男，1960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以上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生奎，常德市鼎城区金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郭功清，男，1964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原审第三人：谢孟君，女，1966年11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上诉人熊锐锋与被上诉人西洞庭金龙机制砖瓦厂（以下简称“金龙砖瓦厂”）、方国庆及原审第三人郭功清、谢孟君追偿权纠纷一案，原由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本院于2019年5月16日作出（2019）湘07民辖4号民事裁定，指定本案由湖南省临澧县人民法院审理。该院经审理于2019年11月22日作出（2019）湘0724民初1029号民事判决，熊锐锋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熊锐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龙砖瓦厂、方国庆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令熊锐锋支付金龙砖瓦厂、方国庆垫付款14.44万元，属认定事实不清和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判决以方国庆与郭功清于2014年9月12日签订的调解协议而认定方国庆已按约偿还了原金龙砖瓦厂所欠债务137万元，属事实认定错误。该调解熊锐锋未参加，对其不产生法律效力。3、在一审法院审理的（2019）湘0724民初990号案件中，认为熊锐锋无权主张权利，而本案又判决其支付垫付款无法律依据，要承担责任也应是全体合伙人。4、金龙砖瓦厂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熊锐锋亦不应是唯一被告。金龙砖瓦厂、方国庆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采信恰当，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郭功清、谢孟君共同述称，方国庆与熊锐锋双方之间就砖款相差五万多元，其不知向谁索要，请法院查明。金龙砖瓦厂、方国庆向一审法院共同起诉请求：1、判令熊锐锋立即支付红砖款67.2万元(后变更为62.16万元)及长期占用期间的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5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案件诉讼费用由熊锐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金龙砖瓦厂系一家普通合伙企业，于2006年5月16日登记成立，经营范围为红砖、平瓦、琉璃瓦、脊瓦自产、自销，成立时有合伙人17人，出资总额为316万元，熊锐锋系该厂执行事务合伙人，曾在2013年租赁该厂自行经营。2013年底，方国庆有意投资机制砖瓦的生产，而金龙砖瓦厂当时面临经营困难。方国庆经人介绍与熊锐锋商谈受让该厂事宜。经多次商谈，双方达成受让意向，方国庆同意以435万元的总价款受让该厂，其中298万元用于支付全体合伙人财产份额的转让费，137万元用于承担该厂债务。2014年2月15日，原金龙砖瓦厂全体合伙人做出《关于企业股权转让的决议》，主要内容为：经股东会研究决定，同意股东将股权在2014年2月18日前转让，受让方为方国庆；转让价格为每位股东18万元，合计16.7个股东，股金298万元；凡股东自愿向受让方转让的，分别与受让方签订转让协议，并在银行办理转资手续；股权转让后，原股东的股权所有权属受让方；原企业的所有债务，137万元由受让后的企业承担偿还，原企业股东转让后不再承担偿还债务的责任；受让方接手的债务清理，股东会议授权熊锐锋负责；股东不愿转让的，受让方同意保留股东资格（股金18万元），在受让后的企业中，具有利益共享与债务风险共担的权利与义务；本次股东转让决议以少数服从多数的方法决定，应到股东17人，实到17人，经表决，同意17人，现已通过。尔后，按照上述决议，方国庆与原金龙砖瓦厂的各个合伙人分别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2014年2月17日，原金龙砖瓦厂的全体合伙人讨论了企业解散有关事宜，并形成了决定解散的决议，主要内容为：因企业亏损和企业合伙人内部矛盾决定解散，同时成立清算小组，由熊锐锋任组长，向森林、郭功清、候令霞为成员，由向森林负责办理工商注销登记事宜；同意将原金龙砖瓦厂全部资产转让给方国庆，相关债务由方国庆新成立的企业承担。同日，方国庆开始接管原金龙砖瓦厂，该厂原来与承租人签订的租赁合同继续履行。2014年2月20日，原金龙砖瓦厂清算小组提交了清算报告，全体合伙人及方国庆均在该份清算报告上签名。清算报告载明：一、①企业债务合计190万元，其中：管理区财政局20万元，郭功清60万元，欠客户产品款65万元，熊锐锋30万元，琉璃瓦押金5万元，刘志英10万元；②企业债权合计30.1052万元，包括现金8万元，原辅材料11.0612万元，半成品砖4.9万元，粉煤1.022万元，粗壳0.172万元，烟煤3万元，应收款1.95万元；债权债务相抵后实际债务为159.8948万元；二、债务承担，方国庆承担137万元整，原承租人熊锐锋承担22.8948万元；三、如有其它遗漏及不良债务由熊锐锋承担。2014年3月13日，原金龙砖瓦厂被注销登记，解散时有合伙人16人，出资总额为298万元。该厂下设砖机生产线和琉璃瓦生产线，分别租赁给他人经营。2014年解散时，砖机生产线由郭功清、谢孟君租赁经营，琉璃瓦生产线由邓林飞租赁经营。此后，方国庆先后注册成立了常德市龙腾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和金龙砖瓦厂，利用其受让原金龙砖瓦厂的资产持续从事砖瓦生产经营。2014年3月，因未能妥善处理原企业债务问题，发生客户阻挠承包人郭功清、谢孟君生产事件，经西洞庭管理区协调，金龙砖瓦厂、方国庆与熊锐锋及郭功清、谢孟君于2014年4月1日形成书面意见：为保后续企业的稳定，对于已预交货款的客户，后续企业应发放企业产品，按客户产品明细表，约有240万块砖未发，熊锐锋同意按0.28元/块结算给方国庆；方国庆在该书面意见上签署意见：请郭功清发222万块砖，郭功清差熊锐锋的7万元左右必须抵222万块砖之外的红砖款；谢孟君签署意见：同意按此方案执行。郭功清、谢孟君实际发红砖240万块，按0.28元/块的单价。方国庆、金龙砖瓦厂至2014年9月12日已支付代发砖款47.72万元，并于2019年7月12日通过法院扣划执行14.44万元（系原金龙砖瓦厂应付砖款），合计支付砖款62.16万元。2017年8月15日，熊锐锋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在该诉讼庭审中，熊锐锋与方国庆共同确认：为履行承担（原）金龙砖瓦厂债务的承诺，方国庆先后于2014年1月18日、3月15日向熊锐锋支付了6.3万元（用于偿还刘志英债务）、61.8525万元（用于偿还郭功清债务），根据熊锐锋的指示分别于2014年5月5日、6月5日和7月10日向郭功清各支付了10万元，2014年9月12日向郭功清支付了17.72万元（现金10.72万元+原材料折价7万元），以上共计115.8725万元。另外，在偿还上述债务期间，因郭功清多次催讨欠款并以此向有关部门信访，后经有关部门多次协调并参与的情况下，方国庆与郭功清于2014年9月12日签订了一份调解协议，载明：四方（指方国庆、郭功清、熊锐锋、劳动监察大队）一致认定，原金龙砖瓦厂的股金由甲方（方国庆）逐一收购，每股股金18万元，共计298万元，甲方并承担137万元债务，收购总额为435万元，所有债权归甲方所有；甲方在付137万元债务的过程中，已付现金97.3万元，还余39.7万元，减去（甲方应收琉璃瓦厂承包款15万元，信誉保证金5万元，其他费用开支1.98万元，合计21.98万元），尚余17.72万元；经原股东授权人熊锐锋同意并写出字据，付给乙方（郭功清）17.72万元，并减去乙方在今年承包期间所占用甲方（砖坯、新、老仓库配件、燃煤及老设备配件等）部分材料款7万元，甲方应付给乙方10.72万元；通过管理区组织有关部门进行协调，甲乙双方协商并认同剩余材料款和其他正常开支，到2014年12月25日前甲方盘底后再与乙方结算；双方达成协议签字后，甲方应积极组织资金，一个星期内支付给乙方金额10.72万元，乙方收到该款后，剩下的余款只能找原股东受权人收回。签订上述调解协议当日，方国庆即给郭功清支付现金10.72万元，以仓库折抵7万元，合计偿付所欠郭功清的债务17.72万元，并由郭功清出具了收条。至此，按照上述调解协议，方国庆已按约偿还了原金龙砖瓦厂所欠债务中的137万元债务。另查明，在2017年8月15日提起的诉讼中，熊锐锋要求方国庆支付合伙企业财产份额转让费18万元及利息等，并在同年9月22日的庭审中当庭确认：上述清算报告中，熊锐锋30万元由企业欠熊锐锋的债权25万元及利息5万元组成；郭功清60万元包括企业欠郭功清本人15万元，欠其妻谢孟君11万元，欠其岳父谢亚良30万元及其它细项；欠客户产品款65万元就是欠客户222万块砖的货款；方国庆只负责拿出137万元，具体的债务清偿由熊锐锋负责。一审法院认为，从金龙砖瓦厂、方国庆的诉请和熊锐锋的答辩来看，本案实际上系原金龙砖瓦厂这一普通合伙企业在向方国庆转让财产份额时，因方国庆按照转让协议等约定支出了超过其应支付的款项而要求该厂原合伙人熊锐锋承担返还责任，故本案案由应当定为追偿权纠纷。上述清算报告及2014年4月1日形成的书面意见实际上是一份合同，且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予全面履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方国庆至2014年9月12日已经偿还了转让协议（清算报告）约定的137万元的全部债务，同时按照该转让协议及2014年4月1日形成的书面意见，熊锐锋应负责2014年9月12日以后原金龙砖瓦厂所欠债务，而方国庆此后于2019年7月12日通过法院扣划被执行了14.44万元，即在137万元债务以外又偿还了原金龙砖瓦厂所欠客户砖款的债务，故按照约定上述14.44万元的债务对内本应由熊锐锋负责偿还，方国庆对外（郭功清、谢孟君）垫付后则可就此款予以追偿。判决：一、熊锐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金龙砖瓦厂、方国庆支付垫付款14.44万元，并按年利率6%自2019年7月13日起支付资金占用费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金龙砖瓦厂、方国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60元，减半收取计2630元，由熊锐锋负担1594元，由金龙砖瓦厂、方国庆负担1036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属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诉辩主张，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关于熊锐锋是否应支付金龙砖瓦厂、方国庆垫付款14.44万元及资金占用费的问题。经审查，依据《关于企业股权转让的决议》以及2014年2月20日原金龙砖瓦厂清算小组提交的清算报告（全体合伙人及方国庆均在该份清算报告上签名）等，可以确定原金龙砖瓦厂的债务由方国庆承担其中的137万元，其余债务由原承租人熊锐锋承担的事实。方国庆至2014年9月12日已经偿还了转让协议（清算报告）约定的137万元的全部债务。按照转让协议及2014年4月1日形成的书面意见等，熊锐锋应负责原金龙砖瓦厂所欠其余债务（即方国庆承担137万元以外的债务），而方国庆此后于2019年7月12日因原企业债务被法院扣划执行了14.44万元，即在137万元债务以外又偿还了原金龙砖瓦厂所欠客户砖款的债务，该14.44万元的债务本应由熊锐锋负责偿还，金龙砖瓦厂、方国庆对外（郭功清、谢孟君）垫付后则可就此款予以追偿。一审法院依据查明基本事实，判令熊锐锋向金龙砖瓦厂、方国庆支付垫付款14.44万元及资金占用费，并无不当。熊锐锋上诉所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和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经查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熊锐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88元，由熊锐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浚审判员 朱梅安审判员 詹险峰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曾 群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节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