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1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女，1971年7月3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2，女，1972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3，女，1974年4月2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广东广信君达律师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4，女，1955年4月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焕湘，广东君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某1、张某2、张某3因与被上诉人张某4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46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1、张某2、张某3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张某4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张某4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张某4于1986年将户口从湖南迁回广州京溪的前提条件是，承诺“家中一切财产归家嫂和张某1、张某2、张某3所有，自己只要旧祖房泥墙屋一间半，并保证赡养母亲到死，决不反悔”。为了避免各方发生争夺，各方以及被继承人温某协商达成一致，签署了《合约书》，当时也请了四名见证人，用以增强该合约书的效力。《合约书》是合约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合约书》约定张某4“只要旧祖屋泥墙屋一间半”，表示其放弃了包含位于广州市白云区京溪白灰场南路XXX宅基地房在内的其他财产。由于房屋较旧，张某1、张某2、张某3与他人合资将房屋拆除新建，因此有了XXX宅基地房，根据房随地走的原则，即便是旧房屋拆除，地块还是1986年的地块，该地块上盖的物应归地块使用人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已于1995年6月10日将“旧祖屋泥墙屋一间半”兑换成“××2楼，即白灰场南路XX号2楼”的房屋，且该房屋登记在张某4名下。因此，各方与温某已按照《合约书》的内容分割财产，张某4承诺放弃的1986年7月4日的部分财产与101宅基地房是同一标的物，张某4无权再要求分割。2.一审程序违法。温某于2016年1月13日去世，张某4作为温某的女儿，对母亲去世之事应当知情，如果张某4认为其有份分割XXX宅基地房，张某4应于法定两年诉讼时效之内提出诉讼。实际上，张某4一直没有提出，张某4正是因为知道XXX宅基地房与其没有任何关系，所以才从来没有主张过权利。本案起诉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应当予以驳回。3.一审仅凭XXX宅基地房登记在温某名下即认定为是温某的财产，无视双方签订的《合约书》，从而错误判决张某4有权分割XXX宅基地房，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的规定。4.《合约书》提及的“一幢楼房、一间泥砖屋”是张某5的财产，不是温某的财产。温某当时仅有三间旧祖屋，张某4分得一间半旧祖屋泥墙屋正是温某一半的财产。《合约书》提及的1986年地块中包含了张某5所有的一幢楼房、一间泥砖屋，温某的三间旧祖屋，婶母黄某的三间旧祖屋。1992年张某5、温某、黄某出地，由合资老板出资共同建设了某号楼，共六层。按照合作各方的约定，温某的三间旧祖屋置换为某号楼的一层半的房子，因为《合约书》约定了给张某4一间半泥墙屋，所以某号楼的2楼登记在张某4名下，剩余的半层即XXX宅基地房归张某1、张某2、张某3。房屋重建分配后，双方均以实际行为履行《合约书》的约定。XXX宅基地房一直由张某1、张某2、张某3占有使用，用于出租。温某一直与张某1、张某2、张某3居住在三楼。5.从一审提交的证据可见，张某1、张某2、张某3一直陪伴和赡养温某到老，张某4长期定居于北京没有尽到赡养老人的义务，所以温某才会以《合约书》的形式将财产给张某1、张某2、张某3。在签署《合约书》的那个年代，找来四个当地各个部门的有名望的领导来见证，可见温某对于该份《合约书》的约定非常谨慎。张某4辩称：一审认定事实以及适用法律无误，二审应予维持。一审时张某1、张某2、张某3认可XXX宅基地房属于被继承人温某所有，但二审陈述却属于张某5所有，相互矛盾。在张某4提起诉讼前，双方就XXX宅基地房进行过多次协商沟通，已经达成一致默契，即遗产由双方各占一半，但在收到房屋可能被征收的消息后，张某1、张某2、张某3就开始反口，为此张某4提起诉讼。《合约书》载明是1986年7月4日前财产的处理，并不涉及之后的，XXX宅基地房是1995年新盖的房屋，是新取得的财产，因此一审没有错误。张某4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张某4为被继承人温某唯一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享有继承其名下的XXX宅基地房的全部份额；2.张某1、张某2、张某3腾退XXX宅基地房并交还给张某4；3.张某1、张某2、张某3将穗同字第0XXXXX5号农村（墟镇）宅基地使用证的原件退还给张某4；4.张某1、张某2、张某3向张某4赔付租金（占用费）105000元（以每月租金2500元计算，自2016年1月14日开始，暂计至2019年7月13日止共42个月的租金，具体算至张某1、张某2、张某3腾退房屋之日止）；5.诉讼费用由张某1、张某2、张某3承担。一审法院查明：被继承人温某于2016年1月13日死亡，其父母与配偶均先于其死亡。被继承人温某丧偶后收养一子一女，分别是张某4及张某1、张某2、张某3的父亲张某5。张某5于1983年11月5日去世。另查明，位于广州市白云区京溪白灰场南路XX号XXX（宅基地使用证号：穗同字第0XXXXX5号，所载地址为“京溪村白灰场自然村××XXX”）的宅基地房屋使用人为温某。诉讼中，张某1、张某2、张某3提交《合约书》，主张张某4已于1986年7月4日承诺放弃101宅基地房的继承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遗赠办理……”“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被继承人的子女先于被继承人死亡的，由被继承人的子女的晚辈直系血亲代位继承。代位继承人一般只能继承他的父亲或者母亲有权继承的遗产份额”。本案中，被继承人温某于2016年1月13日死亡时，因其父母、配偶均已先于其死亡，根据继承人范围及继承顺序规定，被继承人温某的法定继承人为张某4、张某5。因张某5已先于被继承人死亡，根据代位继承的规定，由张某5的子女，即张某1、张某2、张某3代位继承，张某1、张某2、张某3只继承张某5有权继承的遗产份额。在各方未证实被继承人温某已经立具有效遗嘱的情况下，被继承人的遗产应当按照法定继承进行处理。综上，一审确认被继承人温某遗留的XXX宅基地房由张某4继承1/2，由张某1、张某2、张某3各继承1/6。张某4主张继承XXX宅基地房全部份额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对于张某1、张某2、张某3提出张某4已承诺放弃XXX宅基地房的继承权，经查，1986年7月4日，张某4、张某1、张某2、张某3及被继承人温某等签署了《合约书》，张某4承诺“家中现有财产一幢楼房、一间泥砖屋及家中一切财物归家嫂黄某2及侄女张某1、张某6、张某3所有，本人只要旧祖屋泥墙屋一间半并保证赡养母亲到死，绝不后悔”。本案讼争的XXX宅基地房，系对被继承人温某旧居原白灰场自编门牌××旧房拆除重建六层房屋其中一层中的一间房屋。拆旧重建后XXX宅基地房登记使用人为被继承人温某，发证时间为1995年6月10日。张某4承诺放弃的是1986年7月4日时的部分财产，并不是1995年6月10日发证确认的被继承人享有使用权的XXX宅基地房，因此张某1、张某2、张某3主张张某4对XXX宅基地房无继承权的意见缺乏理据，不予采纳。关于张某1、张某2、张某3主张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经查，被继承人温某于2016年1月13日死亡，但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张某4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犯之日起超过二年未起诉。因此张某1、张某2、张某3该主张缺乏理据，不予支持。关于张某1、张某2、张某3主张张某4没有尽到赡养义务，经查，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张某4存在丧失继承权的情形，因此对张某1、张某2、张某3的意见不予采纳。对于张某4要求张某1、张某2、张某3腾退并交还XXX宅基地房，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各方对讼争房屋的权属性质、各自所占份额等情况争议较大，在以上争议尚未解决的情况下，各方无法形成对讼争房屋实际和合法需要的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可待份额确认后，另行循法律途径解决。对于张某4要求张某1、张某2、张某3返还XXX宅基地房的宅基地使用证原件，由于宅基地使用权证的颁发和管理不属于法院审理调处的范围，张某4可待权利确认之后向相关行政机关寻求解决。对于张某4主张赔付租金，首先，张某4主张返还的租金发生在被继承人死亡之后，依法不属于被继承人遗留的合法财产。其次，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各方对讼争房屋的权属性质、各自所占份额等情况争议较大，在以上争议尚未解决的情况下，各方无法形成对讼争房屋租金合法合理主张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对房屋租金不予调处，各方可待份额确认后另行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于2020年1月2日判决：一、XXX宅基地房由张某4继承二分之一、张某1继承六分之一、张某2继承六分之一、张某3继承六分之一；二、驳回张某4的其余诉讼请求。二审中，张某1、张某2、张某3提交如下证据：1.证人张某7的书面证言，拟证明XX号楼重建后张某4已按照《合约书》的约定将一间半的祖屋泥墙屋置换分得XX号楼的二楼。2.外墙以及梯间维修施工合同、工程款收据、转账记录、照片，拟证明张某1、张某2、张某3等人出资装修含XXX宅基地房在内的XX号楼的外墙。3.水费、电费、出租税费的缴费凭证，拟证明XXX宅基地房一直由张某1、张某2、张某3占有、使用。4.京溪旧村改造意向表决投票通知，拟证明张某4因为XXX宅基地房要拆迁才恶意起诉。5.《私人集资建楼房合同书》《关于增建第七层楼房的协议》以及《协议书》，拟证明温容娣与黄就儿与他人合资建房，并约定建好后，第一层右边一半归温容娣，左边一半归黄就儿，第二层归温容娣，第六层归黄就儿，第三、四、五层由温某安排。张某4不同意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并非在二审期间新产生的证据，且已超过举证期限。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均确认登记在张某4名下的XX号楼二楼的房屋租金一直由张某1、张某2、张某3收取。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在于XXX宅基地房的处理问题。本案中，虽然张某4与张某1、张某6、张某3以及被继承人温某签订《合约书》，对被继承人温某的财产归属进行了约定，但是该《合约书》所约定的房产已经拆除重建，而且重建后的房屋办理了相应的宅基地使用权证，此时，XXX宅基地房是登记在被继承人温某的个人名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以及第十六条“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的规定，该XXX宅基地房应当属于被继承人温某的个人财产，依法由其法定继承人予以继承。张某1、张某6、张某3上诉主张XXX宅基地房不属于被继承人温某的遗产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放弃继承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本案中，被继承人温某于2016年1月去世，而《合约书》则是在1986年7月签订的，《合约书》签订时继承尚未开始，因此，张某1、张某6、张某3以此来主张张某4在1986年就已经放弃继承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某1、张某2、张某3上诉提出张某4未对被继承人温某尽到扶养义务，由于其在二审时亦承认张某4名下的XX号楼二楼的房屋租金一直由其收取，用于赡养温某，故其该项上诉主张明显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温某去世后XXX宅基地房一直没有分割，此时该房屋处于各继承人共有的状态，没有证据显示各方有破坏该共有状态的行为，张某4的权利未被侵犯，故张某4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张某1、张某2、张某3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某1、张某2、张某3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5050元，由上诉人张某1、张某2、张某3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苗玉红审判员  黄文劲审判员  徐俏伶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黄坚鑫陈秋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