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55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市海曙华尔电器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古林镇方家耷村。 法定代表人：王波，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桢，浙江共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小天鹅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国家高新技术开发区长江南路18号。 法定代表人：方洪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睿珊，广东朗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好，广东朗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小天鹅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大叶公路6758号4幢H032室。 法定代表人：梁桂林，该公司执行董事。 原审被告：宁波市海曙甬美电器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古林镇礼嘉桥村。 法定代表人：梁桂林，该公司执行董事。 原审被告：梁莉静，女，1992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 上诉人宁波市海曙华尔电器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尔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无锡小天鹅股份有限公司（小天鹅股份公司）、原审被告小天鹅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天鹅环保公司）、原审被告宁波市海曙甬美电器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甬美公司）、原审被告梁莉静擅自使用他人企业名称、姓名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2019）浙0203民初17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尔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小天鹅股份公司原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华尔公司参与了被控侵权产品的生产销售，与小天鹅环保公司、甬美公司共同实施了侵权行为，没有事实依据。华尔公司与小天鹅环保公司、甬美公司不具有任何关系，不存在与该两家公司分工合作、共同实施侵权的事实。T.E商标为华尔公司合法持有，且与小天鹅股份公司的小天鹅文字及图商标完全不同，未侵犯小天鹅股份公司的商标权。华尔公司从未生产、销售过被控侵权产品，也未授权他人生产或销售过被控侵权产品。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小天鹅股份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侵权所受到的损失，也未提供被控侵权产品的生产、销售数量、利润以及维权费用等证据，原审法院判决各被告连带赔偿20万元经济损失，属于滥用自由裁量权。也未对被控侵权形态、时间、范围、经营规模等参考因素进行调查和认定。 小天鹅股份公司辩称：一、华尔公司与小天鹅环保公司、甬美公司共同实施侵权行为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018年8月29日，宁波市海曙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执法人员在甬美公司经营场所对涉案被控侵权产品进行取证过程中，华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波在场签字确认取证过程。华尔公司将其“”商标标注在使用“小天鹅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名称的被控侵权产品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有关司法解释规定，任何将自己的姓名、名称、商标或者可资识别的其他标识体现在产品上，表示其为产品制造者的企业或个人，均属于产品制造者和生产者。二、华尔公司侵权时间长、规模大，原审法院使用法定赔偿，判决赔偿20万元适当。2018年8月29日现场取证统计，被控侵权产品超过170件，库存数量大。华尔公司侵权行为始于2017年8月前，产品销售范围广。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小天鹅股份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小天鹅环保公司停止在企业名称中使用“小天鹅”字号；2.判令小天鹅环保公司、甬美公司及华尔公司停止生产、销售标注“小天鹅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洗衣机产品；3.判令小天鹅环保公司、甬美公司、华尔公司及梁莉静连带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50万元。事实与理由：小天鹅股份公司是专门从事洗衣、干衣设备生产、销售的国内知名企业，所生产使用的第788582号“”、800423号“”等注册商标的家电产品，在市场上具有极高的知名度和美誉度。1997年4月，国家商标局认定其使用在洗衣机商品上的“小天鹅”商标为驰名商标。 小天鹅股份公司在中国质量新闻网于2017年8月16日发布的新闻《质检总局抽查74批次家用电动洗衣机产品不合格12批次》所列名单中，发现制造商为小天鹅环保公司、生产厂为甬美公司、规格型号为XPB92-4068S/9.2kg/4.0kg的双桶洗衣机。随后对涉案产品进行调查、公证购买。涉案产品外包装标注“小天鹅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标示以及生产厂编：A111759。经调查，A111759是甬美公司的CCC工厂编号。“”标示的商标注册号是第8087113号，注册人是宁波市鄞州华尔电器制造有限公司，即华尔公司。 小天鹅股份公司于2018年1月在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起诉上述被告，后因管辖权变更为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撤诉。 2018年8月29日，经小天鹅股份公司投诉，宁波市海曙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在华尔公司经营场所内查获数百台上述侵权洗衣机，证明该公司是涉案侵权产品的实际生产者。 小天鹅股份公司认为，小天鹅环保公司将“小天鹅”作为字号使用后又与甬美公司、华尔公司共同生产相同的产品，使得消费者容易将其产品误认为是小天鹅股份公司的产品或认为两者存在某种关联。小天鹅环保公司注册使用“小天鹅”字号缺乏正当性，具有明显的“搭便车”故意，有违公平、诚实信用的市场竞争原则，违反了公认的商业道德，该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甬美公司、华尔公司与小天鹅股份公司是同行业经营者，应当知晓小天鹅股份公司的知名度。其与小天鹅环保公司共同生产双桶洗衣机产品，共同实施侵权行为，同样构成不正当竞争。 小天鹅环保公司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梁莉静作为小天鹅环保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应当对小天鹅环保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据此，小天鹅股份公司特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依法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 小天鹅环保公司、梁莉静共同答辩称：1.小天鹅环保公司的名称经市场监督管理局依法核准，不存在不正当竞争或侵权行为；2.小天鹅环保公司从未授权任何企业及个人生产或销售小天鹅股份公司所称的侵权产品，因此要求小天鹅环保公司停止生产及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请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3.小天鹅股份公司将梁莉静列为被告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4.小天鹅股份公司要求小天鹅环保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50万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同时，小天鹅股份公司既未提供证据证明小天鹅环保公司的销售量，也未证明其经济损失，更没有合理的计算标准，因此诉讼请求不成立。综上，请求驳回小天鹅股份公司全部诉讼请求。 甬美公司原审未作答辩。 华尔公司原审辩称：1.华尔公司没有参与涉案产品的生产销售，因此小天鹅股份公司要求华尔公司停止生产、销售侵权产品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小天鹅股份公司所称的损失金额没有证据支持；3.华尔公司经营场所内查获的所谓侵权产品事实并不存在；4.华尔公司的商标与小天鹅股份公司的商标完全不同，不存在侵权事实。综上，请求驳回小天鹅股份公司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小天鹅股份公司于1993年11月29日成立，经营范围为家用电器、工业陶瓷产品、环保型干洗设备、清洗机械设备、后续整理设备及零配件的制造、销售及售后服务等。小天鹅股份公司于1995年11月7日注册获得788582号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7类项下洗衣机、洗衣用甩干机，专用权期限为2015年11月7日至2025年11月6日；于1995年12月21日注册获得800423号“”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7类项下的洗衣机、洗衣用甩干机、家用电动搅拌机、家用电动打蛋机、家用电动碾磨机、洗碟机、洗碗机、食品加工机（电动）、切菜机、切肉机、酿造饮料工业用机械等，专用权期限为2015年12月21日至2025年12月20日。1997年4月9日，小天鹅股份公司注册并使用在洗衣机商品上的“小天鹅”商标经审定为驰名商标。2004年9月至2007年9月，“小天鹅”牌滚筒全自动、波轮全自动、双桶（含单筒）洗衣机被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认定为免检产品。2005年3月15日，“小天鹅”牌洗衣机产品获得“中国消费者十大满意品牌”荣誉。2006年12月1日，“小天鹅”牌洗衣机获得“2006中国洗衣机节能突出贡献奖”荣誉。同年，“小天鹅”品牌获“2006中国网友喜爱的家电行业十佳品牌”称号。此外，“小天鹅”牌洗衣机荣列2011、2012年度全国市场同类产品销量第一名、2012年度消费者最信赖品牌，并被中国家用电器研究院、中国家用品牌研究中心评为2012-2013年度“洗衣机行业十强品牌”，被中国家电行业高峰论坛组委会评为2013年度洗衣机行业领导品牌。“小天鹅”品牌在2013年中国最有价值品牌评选中，品牌价值193.08亿元。 小天鹅环保公司成立于2015年10月14日，企业类型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注册资本5000万元，经营范围为从事环保科技领域内的技术开发、技术咨询、技术服务、技术转让、制冷设备、电子产品、电器设备、水处理设备、净化设备、节能设备、空调设备、暖通设备、仪器仪表、数码设备、五金交电、家用电器制造、加工（限分支机构经营）、批发、零售，家用电器维修等。住所地为上海市奉贤区大叶公路6758号4幢H032室。2018年8月15日，小天鹅环保公司将企业类型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改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同日，投资人从梁莉静变更为梁莉静、梁桂鸟，同时法定代表人从梁莉静变更为梁桂鸟，梁莉静现为小天鹅环保公司股东兼监事。 宁波市鄞州甬美电器制造有限公司成立于2015年4月28日，注册资本20万元，经营范围为家用电器、塑料制品、铝制品、五金冲件、厨房器具、电子元件、橡胶制品的制造、加工、批发、零售等，住所地为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古林镇礼嘉桥村。2018年8月23日，因宁波市区划调整，宁波市鄞州甬美电器制造有限公司企业名称变更为现名甬美公司，住所地变更为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古林镇礼嘉桥村。 宁波市鄞州华尔电器制造有限公司成立于2002年7月19日，注册资本50万元，经营范围为家用电器、塑料制品、铝制品、五金冲件、厨房器具、电子元件、橡胶制品、针织服装、电瓶车、自行车的制造、加工、批发、零售；自营或代理货物和技术的进出口等，住所地原为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古林镇方家耸村。2017年2月17日，因宁波市区划调整，宁波市鄞州华尔电器制造有限公司企业名称变更为现名华尔公司，住所地变更为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古林镇方家耸村。 2017年11月23日，陕西省西安市汉唐公证处出具（2017）陕证民字第017589号公证书，载明：2017年10月27日，小天鹅股份公司、惠而浦（中国）股份有限公司共同委托代理人潘欣在该公证处公证员监督下，来到位于西安市西北小商品交易中心负一层中厅电梯Ｂ区的“海尔热水器·厨房电器”店铺，由潘欣在该店现场购买以下三种商品，分别为：1、型号为5.0双（小天鹅）的洗衣机一台；2、型号为5.0单的洗衣机一台；3、型号为9.0双（荣）的洗衣机一台。潘欣用手机微信支付货款后，现场对微信支付凭证截图，取得截图照片一张。潘欣对该店的门头及该店陈列的商品进行拍照，在店内现场取得《收款收据》、《名片》各一张。购物结束后，潘欣与公证员将上述购买的商品带到西安市未央区新房村石家巷5组24号的房屋内，由潘欣对上述商品进行拍照，并由公证员对上述商品进行现场封存，潘欣对上述商品的封存进行拍照。上述商品后交由潘欣保存。审理过程中，小天鹅股份公司未提供公证实物。根据公证书图片显示，型号为5.0双（小天鹅）的双桶洗衣机，外包装标注生产者为小天鹅环保公司，生产企业编号为A111759（经登陆中国质量认证中心网站××查询，该编号企业为甬美公司），地址为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礼嘉桥工业区，同时标注“”商标。该商标注册人是华尔公司，注册号为8087113。 2018年8月29日，宁波市海曙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执法人员到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古林镇礼嘉桥村对甬美公司生产的标注“小天鹅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洗衣机库存进行拍照取证，华尔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波对现场拍照取证情况进行签字确认。现场取证照片显示的内容与（2017）陕证民字第017589号公证书公证购买的5.0双（小天鹅）的双桶洗衣机外包装基本一致，但现场查处的洗衣机外包侧面还印有“真心真意全心呵护”字样。根据小天鹅股份公司调取的宁波市海曙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存档的证书编号分别为2016010705924529（发证日期2016年12月2日，有效期至2021年11月16日）、2016010705928306（发证日期2016年12月15日，有效期至2021年12月7日）的《中国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显示，小天鹅环保公司为生产者（制造者），甬美公司为生产企业，其申请认证的洗衣机包括单、双桶洗衣机各多种型号。 另查明，2018年1月11日，小天鹅股份公司以擅自使用他人企业名称纠纷为由将小天鹅环保公司、宁波市鄞州甬美电器制造有限公司（即本案甬美公司）、华尔公司、梁莉静诉至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嗣后，小天鹅股份公司向闵行区人民法院提起撤诉申请，闵行区人民法院遂于2018年7月9日作出（2018）沪0112民初2494号民事裁定书，准许撤诉。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虽以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立案，但显属案由错误，应以擅自使用他人企业名称、姓名纠纷为案由。根据双方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1.小天鹅环保公司在其企业名称中使用“小天鹅”字样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2.如小天鹅环保公司构成不正当竞争，甬美公司、华尔公司是否应承担共同侵权责任；3.如小天鹅环保公司构成侵权，梁莉静是否应对其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规定：“经营者不得实施下列混淆行为，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二）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包括简称、字号等）……”具体到本案，判断小天鹅环保公司在其企业名称中使用“小天鹅”字样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关键在于认定小天鹅股份公司的字号“小天鹅”是否具有一定影响以及小天鹅环保公司是否引人误认为其洗衣机是小天鹅股份公司生产或者与小天鹅股份公司存在特定联系。小天鹅股份公司的字号“小天鹅”同时也是其商标。小天鹅环保公司成立时，小天鹅股份公司的“小天鹅”字号和商标在全国范围内已具有较高知名度。关于小天鹅环保公司是否实施了引人误解的行为，首先，小天鹅环保公司及小天鹅股份公司均为家电制造企业，两者均提供家用洗衣机产品，因此产品类型相同；其次，小天鹅环保公司在“小天鹅”字号前并未添加任何具有识别作用的文字或图案，且在外包装上还使用了与小天鹅股份公司广告语近似的“真心真意全心呵护”字样，在双方都生产、销售洗衣机的情况下，易使消费者产生二者存在一定关联的误解，引起混淆；再次，小天鹅环保公司成立时间比小天鹅股份公司晚22年，在小天鹅环保公司成立之时，小天鹅股份公司已在洗衣机行业享有较高知名度，对此，小天鹅环保公司应当明知。而且洗衣机与小天鹅不存在固有的自然联系，小天鹅环保公司在自身企业名称中使用“小天鹅”字样，也说明其主观故意较为明显。综上，小天鹅环保公司注册使用“小天鹅”字号缺乏正当性，具有“搭便车”的故意，有违公平、诚实信用的市场竞争原则，违反了公认的商业道德，构成不正当竞争。 关于争议焦点二，小天鹅环保公司使用其企业名称的行为侵犯了小天鹅股份公司的企业名称权。而甬美公司作为家用电器生产企业，对行业内的品牌、商标应较一般公众熟悉，且其与小天鹅股份公司的经营范围相似，对已经具有一定知名度的小天鹅股份公司“小天鹅”字号理应知晓。在此情况下，甬美公司作为被控侵权产品生产厂，又与小天鹅环保公司共同申请被控侵权产品3C认证证书，同样构成不正当竞争。华尔公司抗辩被控侵权商品上标注的“”商标系其合法注册，并已授权给甬美公司使用，其并未参与该商品的生产与销售，不存在侵权行为。对此，原审法院认为，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华尔公司虽抗辩其与甬美公司之间存在商标授权许可关系，但工商档案中仅有其单方出具的授权书，无法体现双方之间存在商标授权许可使用的合意，授权使用事实无法认定。且根据工商档案记载，宁波市海曙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在现场取证过程中，华尔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波在现场签字确认拍照取证过程，华尔公司当庭解释其与甬美公司共同租用了仓库，既无证据证实，也与常理不符，故认定其参与了被控侵权产品生产销售，与小天鹅环保公司、甬美公司共同实施了侵权行为，应承担共同侵权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上述法律规定确立了公司人格否认制度，承认公司具有法人格的前提下，在特定的法律关系中对公司的法人人格及股东有限责任加以否定，以制止股东滥用公司法人格及有限责任，保护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本案中，小天鹅股份公司于2018年1月11日以擅自使用他人企业名称纠纷为由将小天鹅环保公司、甬美公司、华尔公司、梁莉静诉至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因故于2018年7月9日撤诉。小天鹅环保公司随即于2018年8月15日将公司类型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逃避债务故意明显。且梁莉静未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依法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责任承担，鉴于小天鹅环保公司、甬美公司及华尔公司共同侵犯了小天鹅股份公司的企业名称权，构成不正当竞争，应当停止侵权并赔偿相应的经济损失。因小天鹅股份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因侵权所受到的损失，亦未提供侵权产品的生产、销售数量、销售利润等证据，故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采用法定赔偿的方式并综合考虑以下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1.“小天鹅”商标的注册时间早在1995年，连同其字号在内，在相关公众中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和美誉度；2.参考小天鹅环保公司、甬美公司、华尔公司及梁莉静侵权行为的形态、时间、范围、经营规模以及主观过错程度；3.小天鹅股份公司为维权支付了合理费用。综上酌情认定小天鹅环保公司、甬美公司及华尔公司共同赔偿小天鹅股份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200000元，梁莉静对小天鹅环保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甬美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与诉讼，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二）项、第十七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9年8月23日作出如下判决： 一、小天鹅环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变更企业名称，变更后的企业名称不得含有“小天鹅”字样； 二、小天鹅环保公司、甬美公司、华尔公司停止生产、销售标注“小天鹅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洗衣机产品； 三、小天鹅环保公司、甬美公司、华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小天鹅股份公司经济损失200000元（已包括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 四、梁莉静对小天鹅环保公司的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五、驳回小天鹅股份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保全费3020元，合计11820元，由小天鹅股份公司负担4500元（已预交），小天鹅环保公司、甬美公司、华尔公司、梁莉静共同负担732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至原审法院）。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华尔公司在宁波市海曙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档案中存有一份《授权书》，载明华尔公司授权甬美公司使用第8087113号7类“”图形注册商标，使用范围为脱水机、洗衣机，使用期限为2016年3月7日至2019年3月6日。 本院认为，根据华尔公司的上诉理由与小天鹅股份公司的答辩意见，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华尔公司是否共同实施了侵权行为；二、原审判决的赔偿金额是否合理。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华尔公司授权甬美公司使用第8087113号7类“”图形注册商标，虽明确了使用期限，但是华尔公司与甬美公司并未约定商标使用费用。2018年8月29日，宁波市海曙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执法人员在甬美公司经营场所对涉案被控侵权产品进行取证过程中，华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波在场签字确认取证过程。上述华尔公司无偿许可使用商标以及其法定代表人在市场监督管理局执法过程的签字确认行为，已经超过华尔公司所称的不存在共同实施侵权的合理边界，无法实现逻辑自洽，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足以认定华尔公司共同实施了侵权行为。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审对其酌定赔偿金额时的参考的被控侵权形态、时间、范围、经营规模等因素，已经在其认定的事实部分进行陈述。小天鹅股份公司的“小天鹅”字号在全国范围内具有很高的知名度和美誉度，小天鹅环保公司在其名称中使用“小天鹅”，甬美公司作为生产厂家，与小天鹅环保公司共同申请被控侵权产品3C认证，华尔公司又共同参与侵权，该三家公司攀附名牌“搭便车”的故意明显。原审法院酌定判决20万元的赔偿合乎法律规定，并无不当。 综上，华尔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能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宁波市海曙华尔电器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毛坚儿 审判员  马 宁 审判员  王 慧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张李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