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鲁10民终27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威海百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南竹岛H1-7。法定代表人：钟福恺，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媛媛，山东星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车晓丹，山东星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集美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昌岗东路257号。法定代表人：陆玮琦，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贤庆，男，该公司财务总监。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峤，北京同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甲午战争博物院，住所地山东省威海市刘公岛。法定代表人：郭阳，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路平，山东鸿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威海百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邦装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省集美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集美设计公司）、中国甲午战争博物院（以下简称甲午战争博物院）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2民初423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百邦装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事实和理由：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仲裁协议约定由某地仲裁机构仲裁且该地仅有一个仲裁机构的，该仲裁机构视为约定的仲裁机构。该地有两个以上仲裁机构的，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其中一个仲裁机构申请仲裁；当事人不能就仲裁机构选择达成一致的，仲裁协议无效。本案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中仲裁条款约定“当地仲裁委员会”，该“当地”既可以是百邦装饰公司所在地威海市，也可以是集美设计公司所在地，只有合同约定工程所在地仲裁委员会才属于明确约定由合同履行地的仲裁委员会管辖。原裁定认定“当地”为威海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百邦装饰公司可以同时起诉甲午战争博物院，要求其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百邦装饰公司承担直接付款责任，而2019年8月28日当天，甲午战争博物院也明确表示与集美设计公司并未结清工程款，故百邦装饰公司起诉集美设计公司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百邦装饰公司与甲午战争博物院没有仲裁条款，无法在仲裁案件中要求甲午战争博物院承担直接付款责任，损害百邦装饰公司的权利。3.集美设计公司在答辩状中陈述，其与百邦装饰公司未签订施工合同，那么集美设计公司无权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向法院提起管辖权异议，其非提起管辖异议的适格主体。4.一审立案前，与威海市仲裁委员会和本院立案庭进行了充分、有效沟通，仲裁委员会明确表示仲裁条款约定不明，本案非其受案范围；而本案一审法院立案庭也受理了百邦装饰公司的起诉，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驳回百邦装饰公司的起诉，增加了百邦装饰公司的时间成本，增加了百邦装饰公司的诉累，不利于案件得到法院及时、有效的处理。在收到一审法院驳回起诉裁定第二天，百邦装饰公司即向威海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威海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8月29日向百邦装饰公司送达了不予受理通知书。另外，本案系装饰装修合同纠纷，集美装饰公司拖欠工程款长达6年，目前法院和仲裁委均不予审理，故提起上诉。集美设计公司辩称，1.集美设计公司未与百邦装饰公司订立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同时百邦装饰公司否定集美装饰公司提起管辖异议主体适格性，表明集美设计公司并非合同主体。百邦装饰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所示，合同发包方为任晓晖，并由任晓晖签署。任晓晖与集美装饰公司并无劳动关系，也无委托代理关系，不能认定任晓晖与百邦装饰公司签署的合同应由集美设计公司承担责任。因此，不能认定集美设计公司与百邦装饰公司间存在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百邦装饰公司的上诉状第三部分表明，百邦装饰公司认为集美设计公司主张双方不存在合同关系，就失去了相应诉讼权利，因此集美设计公司也不应作为诉讼主体。2.百邦装饰公司应分别就两份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进行起诉。百邦装饰公司与任晓晖订立了两份独立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分别是北洋海军提督署原状复原陈列工程合同和元明清瓷器精品展装饰工程合同，该两份独立的合同关系之间没有主从关系，即使在合同仲裁条款不适用的情况下，百邦装饰公司也应按照一个法律关系一个诉讼的原则，对两份独立的合同所引发的争议分别进行起诉。综上，鉴于百邦装饰公司起诉所依据的两份独立的合同系百邦装饰公司与任晓晖个人订立，百邦装饰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任晓晖具有法定或经委托代理集美设计公司的权利。依法百邦装饰公司有权变更任晓晖为被告，并变更诉讼请求，如百邦装饰公司拒不变更，请法庭依法裁定驳回百邦装饰公司的起诉。甲午战争博物院辩称，1.甲午战争博物院是与集美设计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百邦装饰公司虽实际参与施工，但没有与甲午战争博物院签订合同，也没有与甲午战争博物院发生工程款结算、工程量核算等合同履行行为，故百邦装饰公司要求甲午战争博物院承担付款义务没有事实依据。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但本案的情形并不应该适用该规定，因为根据甲午战争博物院与集美设计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已经明确约定涉案工程不允许分包，承包人擅自将工程分包给了百邦装饰公司，所以甲午战争博物院不应当承担集美设计公司与百邦装饰公司之间的合同义务。因此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百邦装饰公司要求甲午战争博物院承担付款义务，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百邦装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集美设计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453850元及利息（以453850元为本金，自2014年1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甲午战争博物院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支付上述款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17日，百邦装饰公司与任晓晖签订了两份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百邦装饰公司承包位于威海市刘公岛风景区的元明清瓷器精品展装饰装修工程、北洋海军提督署原状复原陈列工程，合同价款分别为200000元和800000元。两份合同亦载明，合同在履行期间，双方发生争议时，在不影响工程进度的前提下，双方可采取协商解决。当事人不愿通过协商、调解解决或者协商、调解不成时，本合同在执行中发生的争议双方同意由当地仲裁委员会仲裁。一审法院认为，百邦装饰公司依据两份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提起诉讼，根据合同条款，合同履行期间双方发生的争议由当地仲裁委员会仲裁，百邦装饰公司系进行建设工程中的装饰装修部分施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以施工行为地为合同履行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仲裁协议约定由某地的仲裁机构仲裁且该地仅有一个仲裁机构的，该仲裁机构视为约定的仲裁机构。故结合百邦装饰公司提供的两份合同及本案情况，合同约定的当地仲裁委员会即威海仲裁委员会，就涉案争议，百邦装饰公司应当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解决。综上，涉案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并非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理范围，百邦装饰公司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裁定驳回威海百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起诉。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八条规定，仲裁协议对仲裁事项或者仲裁委员会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当事人可以补充协议；达不成补充协议的，仲裁协议无效。案涉合同约定，合同履行期间双方发生的争议由当地仲裁委员会仲裁。该条款对仲裁机构约定不明，且双方当事人住所地、工程项目所在地分属不同地市，故不能明确确定涉案合同约定的仲裁机构为威海仲裁委员会，诉讼中双方当事人亦不能达成补充仲裁协议，故该合同中约定的仲裁条款无效。本案应由人民法院管辖。本案系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第三十三条规定，因不动产纠纷提起的诉讼，由不动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以施工行为地为合同履行地。本案合同履行地及装饰装修工程所在地为威海市环翠区，因此一审法院作为合同履行地法院，对本案依法享有管辖权。综上,一审法院以合同约定当地仲裁委员会即威海仲裁委员会，百邦装饰公司应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解决争议，百邦装饰公司的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为由，驳回百邦装饰公司的起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2民初4235号民事裁定；二、本案由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苏丽杰审判员  张英秋审判员  刘志敏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刘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