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71民终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庞源机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贵阳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黔灵山路357号德福中心（A2）1单元18层13号房。 法定代表人：曹坚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威，贵州新瑞林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五局集团贵州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枣山路23号。 法定代表人：贺新良，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林，男，该公司法规部副部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刚，男，该公司合同部副部长。 上诉人贵州庞源机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庞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铁五局集团贵州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五局贵州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阳铁路运输法院（2019）黔8601民初50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二审独任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庞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威、被上诉人中铁五局贵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林、邱刚通过网络在线系统参与本案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庞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判决支持庞源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中铁五局贵州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错误。本案是基于中铁五局贵州公司严重违约致双方签订的《塔式起重机吊装合同》《〈塔式起重机吊装合同〉的补充协议》履行不能，庞源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相应的义务，中铁五局贵州公司应对其违约行为致庞源公司的损失进行赔偿。1.双方于2013年12月29日签订《塔式起重机吊装合同》，在2015年8月20日进行了最后结算，结算当日双方权利义务并未终止，中铁五局贵州公司仍负有支付剩余塔吊租赁款、保障塔机离场等义务，中铁五局贵州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应义务，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权利义务已终止系认定事实错误。2.原审查明2015年8月20日双方进行最终结算，中铁五局贵州公司于2017年2月10日才支付最后一期款项。2015年9月5日，中铁五局贵州公司通过QQ邮箱向庞源公司案涉项目负责人罗德洪发送《关于尽快拆除塔吊电梯的通知》，要求庞源公司必须在2015年9月5日前拆除，否则自行承担因封路、堵路等造成设备不能运出的问题，该证据已经原审法院庭审认定。按照双方合同及补充协议，庞源公司拆除塔机的条件有二，一是中铁五局贵州公司向庞源公司付清租赁费，二是中铁五局贵州公司处理好与第三人的纠纷，排除一切对庞源公司拆除塔机的妨碍，满足其拆除塔机所必须的条件，以上条件必须同时具备，庞源公司方能拆除塔机，否则均属中铁五局贵州公司违约。中铁五局贵州公司通知庞源公司拆除塔机时，既未付清庞源公司租赁费，也没有处理与当地村民的纠纷，导致当地村民阻止拆除塔机。中铁五局贵州公司未依约满足拆除塔机的条件，其向庞源公司发出通知要求拆除塔机属于逃避合同约定义务的行为，但该组证据却反证了一个事实，即中铁五局贵州公司自认了村民堵路致使庞源公司不能拆除塔机的客观事实成立。由于庞源公司塔机未能拆除，至今仍滞留在中铁五局贵州公司的工地且其也自认这一事实，因而庞源公司无需另行举证，应由中铁五局贵州公司举证证明不存在第三人阻止塔机拆除的情况，本案事实不清的责任不在庞源公司。3.合同第4.5.5条及补充协议约定“因场地限制无法拆除，乙方向甲方收取停滞费，从报停之日起到甲方通知乙方可以拆除并得到乙方确认可以拆除之日止。”直至今日，庞源公司并未收到中铁五局贵州公司发出的拆除通知，庞源公司未予确认。2015年8月20日最终结算后，中铁五局贵州公司一直未能提供合同约定的拆除塔吊的必要条件，案涉塔吊及设备仍违约停放在工地上，给庞源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原判认定的停滞费计算时间从2015年8月21日至2017年2月10日系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合同约定及本案事实，停滞费应该从报停之日起计算至中铁五局贵州公司案涉塔吊及设备实际拆除之日止。4.关于案涉塔吊及设备损失赔偿、庞源公司垫付道路修缮费3万元的问题，庞源公司起诉后双方通过协商基本达成一致意见，在进行最终核实损失、确认最终折旧率的过程中，原审法院已作出判决，且在判决书中对于庞源公司主张的损失未予认定，损害了庞源公司的合法利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中铁五局贵州公司辩称，（一）双方合同权利义务已经终止。庞源公司与其于2015年8月20日停机结算后，双方的租赁关系自行终止。（二）庞源公司诉其支付1517720元租赁费没有事实依据。根据合同第4.5.4条约定，停滞费应从2015年8月21日计算至2017年2月10日止，并约定停滞费起算还应扣除45日的停滞费。因此，按照合同约定，停滞费应为574200元，而不是庞源公司主张的1517720元。（三）庞源公司诉请其赔偿两台塔吊、一台电梯升降机底座损失无事实法律依据。1.塔吊的进出场和运输均是庞源公司的义务。根据合同第8.4.2款约定，庞源公司负责设备的进出场。且其已按合同第五条约定向庞源公司支付完塔吊的进出场费（包括塔吊运输、装卸费及安装、拆除、报验等费用）。在其通知庞源公司停租拆除租赁设备后，庞源公司不履行其合同义务，对租赁设备的毁损应自行承担责任。2.租赁设备的保管义务由庞源公司承担。合同第8.4.5款约定，塔吊的看守、防护等安全事项由庞源公司负责。合同第二条约定庞源公司为塔吊配备专业的操作人员，操作人员的工资、伙食费由庞源公司承担。因此，对租赁设备的操作使用、看守、保管均系庞源公司的义务，事实上租赁设备也是由庞源公司控制、操作和保管，其只享受庞源公司使用设备提供的服务成果，庞源公司未将租赁设备向其移交，其不负责租赁设备的保管。租赁设备停机结算后，庞源公司操作人员自行撤离工地现场，因保管不善给租赁设备造成的损失应由庞源公司自行承担。由于庞源公司未尽到对现场设备的保管、拆除和进出场的义务，由此造成设备毁损灭失的一切损失应由庞源公司承担。3.其已尽到通知拆除设备的义务。根据原判查明的事实，塔吊于2015年8月20日停机结算后，其多次电话通知并于2015年9月5日书面通知庞源公司拆除现场的设备，庞源公司收到通知后以人手不足为由怠于履行拆除义务，仅拆除了5号、6号墩的塔吊和7号、8号墩塔吊上的升降机（电梯）等部分机械设备，唯独7号、8号墩塔吊没有拆除，责任在于庞源公司。其已尽到通知的义务，庞源公司对部分履行拆除义务造成的设备毁损存在重大过错。（四）庞源公司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放任损失发生，应自行承担法律责任。其多次通知庞源公司拆除设备，庞源公司单方面认为合同约定对自己有利，以其未付清租金和自身人手不足为由拒不采取措施拆除部分租赁设备，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关于庞源公司主张的其欠付租金，完全可以通过向其主张逾期支付利息来进行救济，而不是任由设备放在露天场地日晒雨淋，用更大的损失换取停滞费这一有限的利益，明显违反了双方交易的目的和诚实信用原则。庞源公司故意拖延履行拆除义务，对此造成的损失应自行承担。（五）庞源公司请求其承担修缮道路费用3万元无事实依据。双方未签订任何修缮道路的合同或协议，庞源公司未出示任何证据证实其修路及花费3万元的事实，主张无事实依据，其不予认可。（六）庞源公司主张其未履行协助义务排除妨碍无事实依据。其多次电话通知并于2015年9月5日书面通知庞源公司拆除现场的设备，仅是为了督促其尽快履行拆除设备的义务，并非是认可拆除塔吊存在客观障碍。庞源公司既未提供证据证明拆除塔吊存在客观障碍，其也未收到庞源公司有关协助排除妨碍的通知。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庞源公司对存在第三方阻路和与当地村民的纠纷等客观障碍应承担举证责任，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对庞源公司主张的该事实其不予认可，故庞源公司应对逾期拆除塔吊造成的损失承担全部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庞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铁五局贵州公司向其立即支付所欠租金1517720元（暂计算至2019年5月20日），剩余所欠租金计付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2.中铁五局贵州公司立即向其支付垫付的修缮道路费用30000元；3.中铁五局贵州公司向其赔偿两台塔吊、一台电梯升降机底座损失1055474.15元；4.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等实现债权的一切合理费用由中铁五局贵州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29日，中铁五局集团织纳铁路工程指挥部（甲方）与庞源公司（乙方）签订《塔式起重机吊装合同》（合同编号：ZNJD-1-079），约定甲方租用乙方TC6010塔吊和TC5610塔吊各两台，TC6010塔吊租金单价为31000元/月/台，停滞费为620元/天/台，实际进场为TC5613，租金与TC6010一致；TC5610塔吊租金单价为26000元/月/台，停滞费为540元/天/台。合同第4.5.4条约定“由于业主、建设单位等对甲方拨付资金不及时导致甲方不能按时支付乙方款项时，甲方按业主、建设单位等迟延支付的时间及比例顺延支付乙方。在此期间，乙方不得故意消极怠工，若导致甲方施工延误，其所造成的经济损失由乙方承担，但甲方拖欠租金累计不得超过2个月，否则乙方有权停止塔吊服务，在此期间租金照算。甲方必须在结算后45日内（此期间内不收取吊装费和停滞费）结清全部甲方应付款，否则乙方将不拆除塔吊，在此期间甲方应支付设备停滞费直至甲方付清应付款项为止”。后双方又签订《〈塔式起重机吊装合同〉的补充协议》，约定“由于第三方与甲方的经济纠纷导致对乙方造成的经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堵路不让乙方车辆通行等，经济损失由甲方承担……甲方对乙方塔吊及配件有保护完好等责任，如遇丢失损坏，甲方按实际丢失损坏的部分照价赔付给乙方（乙方塔吊及配件到场以甲方签收单为准）”。 TC6010塔吊的租赁时间为2014年2月24日至2015年8月20日。TC5610塔吊的租赁时间为2014年8月27日至2015年8月20日。停租后，庞源公司将其中的一台TC5610塔机和一台TC5613塔机拆机后移出工地，剩余两台至今仍停放在工地。双方于2015年8月20日进行了最后一次结算,中铁五局贵州公司于2017年2月10日将最后一笔租金支付完毕。另查明，2015年9月5日，中铁五局贵州公司通过QQ邮箱2357388083@qq.com向庞源公司案涉项目负责人罗德洪（接收邮箱：1020191816@qq.com）发送《关于尽快拆除塔吊电梯的通知》，要求庞源公司必须在9月5日前拆除，否则自行解决因封路、当地老乡堵路等造成设备不能运出的问题，并自行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和后果。该证据保全经贵州省贵阳市国信公证处（2019）黔贵阳国信证民字第3479号、3480号公证书公证。罗德洪认可收到《关于尽快拆除塔吊电梯的通知》的事实。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庭陈述笔录、身份证、营业执照（副本）、物资对账清单、支付款项明细表、贵州省贵阳市国信公证处（2019）黔贵阳国信证民字第3479号、3480号公证书、织纳铁路收款明细表、劳务班组验工计价支付报表、末次付款凭证、《塔式起重机吊装合同》《〈塔式起重机吊装合同〉的补充协议》《工程数量现场收方记录表》、谈话录音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庞源公司、中铁五局贵州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及《〈塔式起重机吊装合同〉的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对于中铁五局贵州公司关于庞源公司主张其承担责任已过诉讼时效期限的抗辩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规定，自《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施行之日2017年10月1日起，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算。结合双方合同第4.5.4条“……甲方必须在结算后45日内（此期间内不收取吊装费和停滞费）结清全部甲方应付款，否则乙方将不拆除塔吊，在此期间甲方应支付设备停滞费直至甲方付清应付款项为止”约定，基于双方于2015年8月20日进行最后一次结算、中铁五局贵州公司于2017年2月10日支付最后一期款项、中铁五局贵州公司未明确表示拒付滞留费等已查明的事实，在2017年2月10日前，庞源公司不存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的可能，即使从2017年2月10日起算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民法总则施行后诉讼时效期间开始计算的，应当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通则关于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条“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庞源公司所主张的权利也尚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中铁五局贵州公司关于庞源公司主张其承担责任已过诉讼时效期限的抗辩意见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庞源公司主张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及《〈塔式起重机吊装合同〉的补充协议》没有约定租赁期限，之后也没有达成补充协议，双方之间的合同为不定期租赁合同。双方于2015年8月20日进行最后结算后,双方之间的合同权利义务已经终止，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庞源公司主张租金及停滞费的诉讼请求，双方于2015年8月20日进行最后结算，中铁五局贵州公司直至2017年2月10日才支付最后一期款项，根据双方合同第4.5.4条“……甲方必须在结算后45日内（此期间内不收取吊装费和停滞费）结清全部甲方应付款，否则乙方将不拆除塔吊，在此期间甲方应支付设备停滞费直至甲方付清应付款项为止”约定，停滞费起算时间应为2015年8月21日，截止日期为2017年2月10日，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其二，庞源公司主张因村民阻挠导致无法拆机，故而产生停滞费，但未举示村民阻挠的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庞源公司主张的停滞费计算期间为540天（2015年8月21日至2017年2月10日），停滞费为626400元[540天×（620元/天/台+540元/天/台）]。关于庞源公司主张所垫付的道路修缮费的诉讼请求，因未举示证据予以佐证，对该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庞源公司主张的两台塔吊、一台电梯升降机底座损失1055474.15元的诉讼请求，根据双方合同第4.5.4条“……甲方必须在结算后45日内（此期间内不收取吊装费和停滞费）结清全部甲方应付款，否则乙方将不拆除塔吊，在此期间甲方应支付设备停滞费直至甲方付清应付款项为止”约定，以及《〈塔式起重机吊装合同〉的补充协议》“由于第三方与甲方的经济纠纷导致对乙方造成的经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堵路不让乙方车辆通行等，经济损失由甲方承担……甲方对乙方塔吊及配件有保护完好等责任，如遇丢失损坏，甲方按实际丢失损坏的部分照价赔付给乙方（乙方塔吊及配件到场以甲方签收单为准）”的约定，庞源公司在中铁五局贵州公司付清租金后即应当及时将设备拆除，庞源公司诉称未拆除系因中铁五局贵州公司未能妥善处理与工程所在地村民的纠纷所致，但未举示相关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中铁五局贵州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庞源公司塔吊停滞费626400元；驳回庞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3813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8813元，由庞源公司负担14286元，中铁五局贵州公司负担4527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庞源公司二审提交案涉项目现状、道路现状、案涉塔吊等设备现场照片及视频、纳雍县玉龙坝镇新良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谢发辉通话录音文字整理资料共三组证据，拟证明因中铁五局贵州公司未能妥善处理与当地村民的纠纷导致庞源公司无法拆除案涉塔吊，应当由中铁五局贵州公司承担责任。本院经审查，关于现场及设备录像、照片，因中铁五局贵州公司认可其真实性，本院对其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确认，但上述证据采集于二审开庭前几日，仅能证实案涉塔吊、工地和道路的现状，不能反映2015年的设备及现场状态，不能达到庞源公司的证明目的。关于《情况说明》，该说明由纳雍县玉龙坝镇新良村民委员会出具并加盖印章，同时加盖纳雍县玉龙坝镇人民政府的公章，本院对其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确认，但认为不能达到庞源公司的证明目的。关于谢发辉的录音文字整理资料，因该证据的性质属于证人证言，谢发辉未出庭作证，且中铁五局贵州公司不认可其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认定中铁五局贵州公司应向庞源公司支付的停滞费计算是否正确，具体为停滞费起算和终止时间的确定；2.案涉塔吊及设备损失应否支持；3.庞源公司垫付的修缮道路费用3万元应否支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一审认定中铁五局贵州公司应向庞源公司支付的停滞费计算是否正确，具体为停滞费起算和终止时间的确定 根据双方《塔式起重机吊装合同》第四条第五款关于停滞费“甲方必须在结算后45日内（此期间内不收取吊装费和停滞费）结清全部甲方应付款，否则乙方将不拆除塔吊，在此期间甲方应支付设备停滞费直至甲方付清应付款项为止”的约定，停滞费应从双方结算之日起第46日起计算至租赁费全部支付完毕之日止，双方于2015年8月20日进行末次结算，中铁五局贵州公司2017年2月10日支付完毕全部租金，故应当认定双方末次结算后租赁合同已终止，一审法院认定停滞费由2015年8月21日起算至2017年2月10日截止，未扣除45天的计算方式虽有不当，但中铁五局贵州公司未就此提出上诉，应当视为其对一审法院的计算方式予以认可，庞源公司对一审认定的停滞费起算时间不持异议，但上诉称停滞费应计算至中铁五局贵州公司案涉塔吊及设备实际拆除之日止，主要理由系中铁五局贵州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未能提供合同约定的必要条件，未处理好相关补偿事宜导致村民堵路，设备无法退场。 本院认为，首先，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庞源公司对其主张中铁五局贵州公司未能提供合同约定的必要条件，未处理好相关补偿事宜导致村民堵路并致使设备无法退场负有举证责任，其举示的证据仅能反映工地现场发生过村民堵路事件，但不能证明堵路时间长期、持续存在，系设备未退场的唯一原因，且事实上案涉合同涉及的四台塔吊中已有两台于停租后由庞源公司撤离现场。 其次，根据中铁五局贵州公司（甲方）与庞源公司（乙方）签订的《塔式起重机吊装合同》第五条关于甲方向乙方支付塔吊进出场费的约定和第八条“甲方义务……甲方提供能满足乙方设备安装、附着顶升、拆除所需的场地、道路作业面脚手平台及作业面的防护，并提供以上作业所需的电器焊设备辅助作业。甲方负责对乙方以上作业所设定的警戒线范围内的其他施工作业及人员的协调”、“乙方义务……负责设备的进出场，严格按照甲方审定的技术方案进行安装、附着、顶升、拆除”的约定，中铁五局贵州公司就设备进出场向庞源公司支付费用，设备进出场时涉及的具体安装、拆除、运输均由庞源公司负责，中铁五局贵州公司仅承担协助义务，二审庭审中双方亦对上述事实均不持异议。庞源公司在收到中铁五局贵州公司关于尽快拆除塔吊设备的书面通知后，未及时履行合同义务，至今仍未拆除并运走塔吊，根据双方合同关于停滞费条款的约定，停滞费应支付至中铁五局贵州公司付清应付款项为止。 最后，在案证据无法得出村民堵路原因与中铁五局贵州公司存在关联的结论，即使存在村民堵路致设备无法撤出的情况，庞源公司也应当向实施堵路行为的行为人主张排除妨碍，而非向中铁五局贵州公司主张权利。 综上，庞源公司主张停滞费应该从报停之日起计算至中铁五局贵州公司案涉塔吊及设备实际拆除之日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案涉塔吊及设备损失应否支持的问题 首先，庞源公司主张中铁五局贵州公司就案涉塔吊及设备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应当就损失实际发生及金额承担举证责任，并且需证明中铁五局贵州公司与损失发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如前所述，庞源公司对设备未拆除系由中铁五局贵州公司未妥善处理与当地村民的纠纷所致未尽到举证责任，损失实际发生及金额庞源公司亦未能举证证实，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其次，庞源公司在收到中铁五局贵州公司关于尽快拆除塔吊设备的书面通知后，未及时履行合同义务，且在双方租赁关系终止后至今仍未拆除并运走塔吊，导致塔吊长期无人看管、维护，存在自然和人为的毁损风险，其作为租赁设备的所有人，本应尽到妥善保管、维护、处置的责任和义务，但其却未采取任何措施积极避免风险并放任损失的发生，故对损害后果应自行承担责任。庞源公司关于中铁五局贵州公司应向其赔偿两台塔吊、一台电梯升降机底座损失1055474.15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庞源公司垫付的修缮道路费用3万元应否支持的问题 庞源公司对其主张的垫付道路修缮费用未举证证实，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庞源公司关于中铁五局贵州公司应向其支付垫付的修缮道路费用3万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贵州庞源机械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572元，由贵州庞源机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于甯一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金 旭 书 记 员 陈小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