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红石林区基层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7603民初103号 原告：刘长生，男，1963年2月28日出生，住吉林省桦甸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萍，吉林李春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松花江水力发电有限公司吉林白山发电厂。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深圳街10号。 负责人：李铁成。职务：该厂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兴旺，吉林朗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昱伯，男，1984年10月7日出生，住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 原告刘长生与被告松花江水力发电有限公司吉林白山发电厂（以下简称白山发电厂）无因管理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长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萍、被告白山发电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兴旺、刘昱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长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白山发电厂返还刘长生121344元（含鉴定费25000元）。事实和理由：2007年，刘长生因无房居住，经白山发电厂厂长允许，在白山发电厂拆除楼房后的旧址上建房，为此，刘长生陆续清渣、平整场地并维修了大墙，之后刘长生在该场地建筑房屋、猪舍、鸡舍、狗棚、车库、仓房、围墙、大门、水泥地、大棚，并种植了果树。2018年白山发电厂起诉刘长生要求返还上述土地并拆除地上物。经桦甸市人民法院及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支持了白山发电厂的诉讼请求。刘长生在二审中提出要求白山发电厂给付刘长生清渣、平整场地相应费用的主张，因白山发电厂不同意一并审理，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确定刘长生可另行主张权利。现刘长生为白山发电厂清渣、平整场地、维修大墙已产生费用，经鉴定为96344元，刘长生支出鉴定费25000元，白山发电厂拒不返还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 白山发电厂辩称，白山发电厂厂长从未允许刘长生在白山发电厂的土地上建房屋、大棚、鸡舍等，刘长生也无证据证明。白山发电厂从未让刘长生清渣、平整土地等，刘长生也无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清渣、平整土地等事实。生效的桦甸市人民法院（2018）吉0282民初字221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刘长生停止侵权行为，返还白山发电厂土地及清除土地上的平房、大棚、鸡舍、果树等，刘长生应当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长生提交了以下证据： 1．吉林省桦甸市人民法院（2018）吉0282民初2219号民事判决书、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02民终2588号民事判决书。证明2018年白山发电厂起诉刘长生要求返还案涉土地并拆除地上物，经法院审理支持了白山发电厂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刘长生向法院提出要求白山发电厂给付清渣、平整场地等相关费用，二审法院确定刘长生可另行主张权利，同时证明两级法院已经认定2007年6月份白山发电厂拆除了9号楼，但没有认定清渣的事实。 白山发电厂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能证明9号楼和10号楼是白山发电厂拆除的，但不能证明清渣是刘长生完成的。 2．照片12张以及高金玲书面证明，证明判决确定刘长生应返还土地的现状，刘长生拆除的地上物，是在白山发电厂9号楼、10号楼及浴池楼的原址上建设的，案涉土地确实由刘长生清渣、平整，另外6张照片证明当时存在的废渣情况。 白山发电厂对证明现状的6张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另外6张照片（垃圾）不具有真实性和关联性，12张照片不能证明刘长生清渣。 3.证人贾鑫、安仲岩、李树青、姚志伟、刘国辉、李刚、崔英泽、李亚波、杨春山、刘华平出庭所作证人证言及书面证明材料，证明刘长生是白山发电厂子弟，2006年之前与其父亲在白山发电厂9号楼居住，2006年白山发电厂先拆的浴池楼，但没有清渣，2007年4月份又拆了9号楼和10号楼，也没有清渣，三处楼房的废渣料都堆在拆除楼房的原址，2007年六、七月份，刘长生因在此养猪，开始陆续清理三处楼房拆除后的渣土，一直到2013年末全部清理完毕，三处楼房的废渣料都是刘长生清除的。李继忠、朱玉伟、张连军、樊金剑、王全林、杨兴林、阚春辉、赵洪海出庭所作证人证言及书面证明材料，证明2007年六、七月份，刘长生开始对白山发电厂浴池楼、9号楼、10号楼三处楼房拆除后的废渣进行清理，一直到2013年末，全部清理完毕，在此期间刘长生雇佣钩机、翻斗车、装载机等设备将三处楼房的废渣陆续清运到白山镇101垃圾点、白山镇江边华龙山庄回填场地、白山镇东升路被冲毁后用来回填路面，因三处地点距离相近，运费都按照每车150元结算，雇佣钩机按每小时300元计算，装载机按每小时200元计算。栗祥功、黄福财、李春江、刘毅臣、杨彦国、李宏忠出庭所作证言及书面证明，证明刘长生于2011年雇人维修了9号楼东侧大墙，2013年发大水9号楼西侧大墙塌了，刘长生2015年雇人维修了西侧大墙，人工分大工、小工，大工每天260元，小工每天150元。 白山发电厂对证言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白山发电厂从未让刘长生清渣、砌围墙，也没有清渣、砌围墙的必要，白山发电厂不知道刘长生清渣砌墙，计算标准没有法律依据。 4．证人罗卫民出庭所作证言，证明刘长生经过白山发电厂厂长同意在拆除楼房的原址处养猪，罗卫民与刘长生一起找过白山发电厂厂长。 白山发电厂对证言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证人不能确定具体时间和厂长姓名。 5．证人孙秀峰出庭所作证言，证明2013年8月16日，白山东升路到平岗村之间的公路被大水冲毁，正值刘长生清渣，给了八九十车白山发电厂9号楼、10号楼拆除后的渣石用来修路。9号楼、10号楼的大墙被水冲倒了，白山发电厂居民区的道路被阻断，大墙倒了约30米，2013年8月17日早上，白山发电厂出车把拦道的渣土推了，孙秀峰向红石镇政府汇报，如果还有大水这个墙还得塌，红石镇政府告诉孙秀峰找白山发电厂，产权是白山发电厂的，但白山发电厂没人负责，后来刘长生找人维修了大墙。 白山发电厂对证言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有异议。 6．长春国信机动车价格评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长国价19001915号价格鉴定结论书，证明渣土清运及平整场地的价格为83629元，墙体修复及构建价格为12715元，合计96344元。 白山发电厂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鉴定结论书并不能证明刘长生清渣、平整土地、修墙等。 7．鉴定费收据3张及鉴定费说明，证明刘长生支出鉴定费25000元，其中因鉴定墙体修复及构建费用而产生的鉴定费3300元，鉴定渣土清运及平整场地而产生的鉴定费21700元。 白山发电厂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鉴定费应由刘长生自行负担。 本院经审查认为，刘长生提供的证据1能够证明生效判决确定刘长生返还白山发电厂土地拆除地上物，予以采纳。证据2和证据3能够证明刘长生于2007年始，在白山发电厂浴池楼、9号楼、10号楼拆除后，清渣、平整场地、维修大墙等基本事实，予以采纳。证据4不能证明刘长生经白山发电厂领导同意使用白山发电厂案涉土地，不予采纳。证据5能够证明2013年白山发电厂位于路边的大墙被大水冲塌，后来是刘长生维修了大墙。证据6能够证明渣土清运及平整场地价格为83629元，墙体修复及构建价格为12715元，合计96344元，予以采纳。证据7能够证明刘长生支出鉴定费25000元，其中因鉴定墙体修复及构建费用而产生的鉴定费3300元，鉴定渣土清运及平整场地而产生的鉴定费21700元。本院予以采纳。 白山发电厂提交了以下证据： 1.2008年度报废房屋拆除合同。证明2008年白山发电厂与吉林市佰亨房屋拆除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佰亨拆除公司）签订2008年度报废房屋拆除合同，约定由佰亨拆除公司拆除报废房屋，包括红石煤气站房屋、白山煤气服务站房屋、白山木工房、白山木工房围墙、白山综合楼、白山9号住宅楼、白山10号住宅楼，拆除房屋的残料就地平整碾压，平整和碾压后的原建筑场地高差正负十公分。工期为2008年12月6日至12月30日止，完成所有报废房屋拆除工程。2009年3月30日前完成报废房屋拆除后场地的平整和碾压工作。佰亨拆除公司一次性支付给白山发电厂建筑残值金55000元，佰亨拆除公司交纳风险抵押金100000元，在工程验收合格后风险抵押金全部返还给佰亨拆除公司。 2．2008年度报废房屋风险抵押金说明。证明工程验收合格后风险抵押金全部返还给承包方。 3．中国工商银行吉A04575199现金存款凭证，证明2008年12月24日白山发电厂收到佰亨拆除公司交付的建筑残值金55000元及风险抵押金100000元。 4．中国工商银行资金汇划补充凭证WY03358496。证明白山发电厂返还给桦甸市胜利街众力建筑工程维修队风险抵押金100000元。 5．佰亨拆除公司与桦甸市胜利街众力建筑工程维修队出具的《风险抵押金的说明》，证明承包人佰亨拆除公司同意将风险抵押金支付给桦甸市胜利街众力建筑工程维修队。 6．2008年度报废房屋拆除工程竣工验收单。证明白山发电厂9号楼、10号楼的拆除平整由佰亨拆除公司施工完毕，经白山发电厂验收合格，出具了验收单，返还了风险抵押金，2009年3月30日前已经平整完毕，不存在刘长生平整土地的事实。 刘长生对上列证据的真实性均有异议，白山发电厂浴池楼是2006年拆除的。9号楼和10号楼是2007年拆除的，2008年刘长生基本完成了浴池楼和9号楼的清理工作，从2008年至2013年陆续清理了10号楼拆除后的渣土。白山发电厂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证据证明其清渣，从而本案启动了鉴定程序，白山发电厂提交的证据不符合证据规定，不属于新证据，不应当质证。白山发电厂提交的证据属于白山发电厂档案材料，白山发电厂随时可以取得，但白山发电厂一直未主张此事实，也未向法院提交证据。白山发电厂此前的陈述与此组证据证明的内容不符，相互矛盾，白山发电厂一直未提涉案清渣是由白山发电厂完成的。刘长生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明刘长生在几年内完成了清渣工作，白山发电厂质证时也没有明确表明是由白山发电厂雇佣他人完成清渣。白山发电厂与他人签订的书面合同及结算证明，并没有第三方参与确认，也没有原始照片证明验收当时的现场情况，白山发电厂提供的验收材料是白山发电厂自己进行验收的，不足以证明白山发电厂的主张。白山发电厂提供的合同的内容是就地平整、碾压，平整碾压后原建筑物场地高差正负10公分，但实际承包方未按此约定履行，刘长生申请出庭的证人已经证明白山发电厂并没有将拆除楼房的残料进行碾压、平整，是刘长生完成的清渣工作。刘长生提交的照片也能证明楼房拆除的残料没有进行碾压及平整。白山发电厂未按合同约定的内容履行，合同的承包方与实际施工单位不同。 本院经审查认为，白山发电厂逾期提供的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应当采纳。上列证据能够证明白山发电厂与佰亨拆除公司签订了2008年度报废房屋拆除合同，约定拆除房屋的残料就地平整碾压，平整和碾压后的原建筑场地高差正负十公分，由桦甸市胜利街众力建筑工程维修队具体施工。已经办理了验收结算手续。但因上列证据证明的房屋拆除时间与刘长生提交的证据证明的房屋拆除时间存在矛盾，实际施工人又未出庭作证，仅据上列证据不足以证明施工单位确已按照合同施工。 经审理查明：2001年6月8日，白山发电厂以划拨的方式，取得了桦甸市白山镇，使用面积18745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住宅用地使用权【桦国用（2001）字第02826055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后白山发电厂在该土地上建住宅楼和浴池楼。白山发电厂拆除浴池楼、9号楼、10号楼后，刘长生未经白山发电厂同意，为了使用该土地，陆续清理了拆除后的建筑垃圾，平整了场地，在该土地上建设了平房、猪舍、车库、仓房、围墙、大门、水泥地、大棚、鸡舍、狗棚，种植果树，维修了白山发电厂位于公路边的大墙。2008年，白山发电厂与佰亨拆除公司签订2008年度报废房屋拆除合同，约定由佰亨拆除公司承担红石煤气站房屋、白山煤气服务站房屋、白山木工房、白山木工房围墙、白山综合楼、白山9号住宅楼、白山10号住宅楼的拆除工程，将拆除房屋的残料就地平整碾压，平整和碾压后的原建筑场地高差±10公分。刘长生申请对白山发电厂住宅楼废墟物清渣、平整场地、维修大墙费用进行鉴定。2019年12月16日，长春国信机动车价格评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长国价19001915号价格鉴定结论书，结论是：渣土清运及平整场地价格为83629元，墙体修复及构建价格为12715元，合计96344元。刘长生支出鉴定费25000元，其中因鉴定墙体修复及构建费用而产生的鉴定费3300元，鉴定渣土清运及平整场地而产生的鉴定费21700元。 另，2018年7月16日，白山发电厂向桦甸市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刘长生停止侵害；拆除自建平房、猪舍、车库、仓房、围墙、大门、水泥地、大棚、鸡舍、狗棚并清除地上果树及物品；返还6000平方米的土地。2018年9月25日桦甸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吉0282民初2219号民事判决，认定刘长生未与白山发电厂协商一致，占用白山发电厂的土地，构成民事侵权，支持了白山发电厂的诉讼请求。刘长生不服，向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6日作出（2018）吉02民终2588号民事判决，驳回刘长生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根据该条规定，不当得利构成要件有三：1.一方获得利益；2.一方获益无法律根据；3.致使对方遭受损失，即获利与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桦甸市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刘长生侵权，刘长生为了自己占有使用土地而清理渣土、平整场地有利于自己，而白山发电厂与佰亨拆除公司约定“将拆除房屋的残料就地平整碾压，平整和碾压后的原建筑场地高差±10公分”，即不需要刘长生清理渣土、平整场地，因此，不能认定白山发电厂获利，白山发电厂不构成不当得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没有法定的或者约定的义务，为避免他人利益受损失而进行管理的人，有权请求受益人偿还由此支出的必要费用”根据该条规定，无因管理的构成要件有三：1.须为管理他人事务；2.管理事务利于他人；3.管理人对事务的管理无法定的或者约定的义务。刘长生清理渣土、平整场地是为了自己使用，并无为白山发电厂管理的意思，从白山发电厂与佰亨拆除公司关于“将拆除房屋的残料就地平整碾压，平整和碾压后的原建筑场地高差±10公分”的约定，可知刘长生清理渣土、平整场地不符合白山发电厂明示的意思，也不符合可推知的意思，因此，刘长生清理渣土、平整场地的行为不符合无因管理的构成要件。综上，刘长生清理渣土、平整场地不构成不当得利，也不构成无因管理，对其该部分主张不予支持。刘长生以不当得利主张维修大墙费用，不符合不当得利构成要件。案涉大墙位于公路边，即使废弃，为了不影响道路正常通行，白山发电厂作为所有人也有管理义务。在案涉大墙倒塌，影响道路正常通行的情况下，刘长生维修大墙，维护了公共利益。刘长生无法律上的义务而维修大墙，有利于白山发电厂，构成无因管理，对刘长生诉请白山发电厂支付墙体修复及构建费用12715元予以支持。白山发电厂应当负担因鉴定墙体修复及构建费用而产生的鉴定费3300元。白山发电厂在长春国信机动车价格评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了长国价19001915号价格鉴定结论书之后才提交证据证明：“拆除房屋的残料就地平整碾压，平整和碾压后的原建筑场地高差±10公分”即可，其怠于举证，应当负担为鉴定渣土清运及平整场地而产生的鉴定费21700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松花江水力发电有限公司吉林白山发电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刘长生墙体修复及构建费用12715元； 二、驳回刘长生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208元，由刘长生负担2091元，由松花江水力发电有限公司吉林白山发电厂负担117元；鉴定费25000元，由松花江水力发电有限公司吉林白山发电厂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长春林区中级法院。 审判长  厉彦杰 审判员  张殿杰 审判员  于汉博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段伟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