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20）冀07刑终40号原公诉机关河北省张家口市宣化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女，1957年7月30日出生，汉族，现住张家口市宣化区，系被害人张某3之妻。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男，1981年8月29日出生，汉族，现住址，系被害人张某3长子。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2，男，1991年3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址，系被害人张某3次子。上述三原告人的委托代理人马虎平，宣化区顺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窦建忠，男，1966年1月10日出生于河北省涿鹿县，汉族，农民，初中文化，捕前住张家口市宣化区，户籍所在地河北省涿鹿县。2019年3月5日因涉嫌犯侮辱尸体罪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3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张家口市宣化看守所。辩护人程晶进，河北天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停梅，女，1972年4月4日出生于张家口市宣化区，汉族，农民，小学文化，捕前住张家口市宣化区，户籍所在地张家口市宣化区。2019年3月5日因涉嫌犯侮辱尸体罪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3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张家口市看守所。辩护人孙娟萍，河北天权律师事务所律师。河北省张家口市宣化区人民法院审理宣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窦建忠、朱停梅犯侮辱尸体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张某1、张某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2019)冀0705刑初15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各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和原审被告人均不服，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决认定，2019年2月1日10时许，被害人张某3打电话联系被告人卖淫女朱停梅，到朱停梅租住的平房与其性交易。在交易过程中，张某3突然死亡。随后朱停梅找来与其一起生活的被告人窦建忠想办法如何处理。当晚，被告人窦建忠驾驶王某的助力车将张某3的尸体抛弃在宣化区滨河南路的一个土坑里。同年2月10日，二人潜逃至北京市顺义区打工。后张某3尸体于2019年2月12日被他人发现。经张家口市公安局宣化分局物证鉴定室法医鉴定：张某3系生前主动脉夹层动脉瘤破裂，循环功能衰竭死亡。又查，为处理张某3丧葬事宜，张某3亲属花费运尸费980元、停尸费5820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1.被告人窦建忠供述证实：2018年阴历腊月二十六或者二十七，朱停梅给窦建忠打电话说有个老头与朱停梅进行性交易时死了，窦建忠便骑电动车去了朱停梅的出租房，发现一个老头在东数第二间正房西南角的床上头朝西、脚朝东躺着，鼻孔里流着血，已经死亡。朱停梅给这个老汉穿好衣服，窦建忠让朱停梅打车回家。窦建忠在出租房把老头的帽子和手套烧了之后也回了家。在家里窦建忠和朱停梅商量晚上窦建忠用王某的车找机会把老头的尸体扔出去。当天晚上，窦建忠用王某的车从出租房拉上老头的尸体扔到了洋河南滨河路西的一个土坑内，之后窦建忠和朱停梅跑到北京打工。2.辨认笔录、指认笔录附照片证实：经窦建忠辨认张某3就是其将尸体拉到洋河南滨河路扔掉的老头；窦建忠对抛弃尸体、扔手机的地点进行了指认，并指认了抛弃尸体所用的助力车和烧毁老头帽子和手套的炉子。3．被告人朱停梅供述证实：2018年腊月二十七上午10时，一个老头给朱停梅打电话要与朱停梅性交易，朱停梅同意。后老头来到朱停梅的出租房，二人性交易的过程中，老头趴到朱停梅身上不动了，朱停梅给窦建忠打电话，窦建忠到了出租房后确认老头已经死了。之后二人先后回了家，朱停梅和窦建忠商量先把老头的尸体处理掉。窦建忠处理尸体的细节朱停梅不清楚。后二人便到北京市顺义区打工了。4.辨认笔录、指认笔录附照片证实：经朱停梅辨认，张某3就是死在其西大院出租房内的老头。朱停梅指认宣化区车站东街12排4号便是其与张某3性交易的地点。5.证人刘某证言证实：2019年2月12日下午2时许，刘某在宣化区南边的沟里发现一具尸体的事实。6.证人王某证言证实：2018年阴历腊月二十七晚上（2019年2月1日），王某在窦建忠家里吃了饭，8点左右王某开车拉着窦建忠和朱停梅去马家梁村赵某麻将馆打麻将。玩的过程中窦建忠拿了王某的助力车钥匙离开了。当天半夜十二点左右，窦建忠把车送回麻将馆，王某开车将窦建忠和朱停梅送回家。第二天早晨王某发现车后座坐垫上有血迹，便问窦建忠是怎么回事，窦建忠没有说。7.辨认笔录、指认笔录附照片、提取笔录综合证实：王某辨认出窦建忠、朱停梅。王某指认了窦建忠抛尸所用的助力车，并指认了朱停梅在西大院租住的用于卖淫的平房。公安机关从王某家东数第二间正房柜子上提取了带血的车坐垫。8.证人荣某证言、辨认笔录综合证实：荣某将西大院一处平房租给窦建忠、朱停梅,并辨认出二人的事实。9．证人赵某证言证实：2018年阴历腊月二十七晚上（2019年2月1日），窦建忠、朱停梅、王某在赵某麻将馆玩牌，窦建忠跟王某拿上车钥匙离开麻将馆，后于半夜十二点返回麻将馆的事实。10.证人胡某、张某1、张某2证言证实：三人证实2019年2月1日上午9时许张某3从家离开，同年2月12日下午3时许，张某3的尸体在洋河二桥西面的土坡上被人发现的事实。11.现场勘验检查记录、现场图附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对发现张某3尸体的地点进行了现场勘查，现场位于宣化区南侧路边土坡下的树林地里。中心现场可见一男性尸体头朝东脚朝西仰面躺在地面上，尸体上身穿黑色棉服，下身穿灰色裤子，脚穿蓝色袜子，身上沾有带刺的植物种子。在尸体北侧的土坡上可见土石下滑的剐蹭痕迹。翻开尸体，尸体下方地面无异常。12.现场勘查记录、现场图附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对疑似发案地进行了现场勘查，现场位于宣化区车站东街12排4号平房，经详细寻找未发现有价值的痕迹物证。13.物证汽车坐垫证实：印证了王某陈述的其发现案发当天窦建忠使用助力车后，汽车坐垫上沾有血迹的事实。14.通话记录证实：张某3使用的152××××1032电话分别于2018年9月27日、10月30日、11月20日、2019年1月10日、2月1日多次与朱停梅使用的151××××8321电话号码联系的事实；朱停梅使用的153××××8299电话于2019年2月1日11时许和窦建忠的159××××0308电话号码联系的事实。15.河北医科大学法医鉴定中心法医鉴定意见书证实：河北医科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受张家口市公安局宣化分局委托对张某3的脏器进行了病理学检查，经鉴定张某3主动脉夹层破裂，主动脉硬化，冠状动脉粥样硬化，肺门部组织出血，肺动脉根部和心包底部脂肪组织出血，右室壁组织出血，片状肺出血，肺水肿，肝脏、肾脏及脾脏淤血改变。16.张家口市公安局宣化分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张某3的根本死因为原发性主动脉夹层动脉瘤。直接死因为原发性主动脉夹层动脉瘤破裂出血，无辅助死因。可以增加心血管系统负荷的情况，如剧烈运动、情绪激动等均可成为主动脉夹层动脉瘤破裂的诱因；但在无明显诱因情况下，主动脉夹层动脉亦可自行破裂。无联合死因。死者张某3系生前主动脉夹层动脉瘤破裂，循环功能衰竭死亡。17.张家口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理化检验报告证实：经鉴定张某3心血中未检出常见有机农药、安眠药及毒鼠强。18.张家口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王某车辆坐垫上疑似血迹的STR分型与张某3STR分型相同；张某3阴茎拭子上检出的STR分型与朱停梅STR分型相同。19.河北省殡葬服务统一收费收据证实：为处理张某3丧葬事宜，张某3亲属花费运尸费980元、停尸费5820元。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窦建忠、朱停梅将他人尸体抛弃在公共场所，违背了社会公序良俗，侵犯了尸体的尊严，二人的行为均已构成侮辱尸体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窦建忠、朱停梅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窦建忠、朱停梅系共同犯罪，朱停梅在共同犯罪中作用相对较小，在量刑时适当予以考虑。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处理丧葬事宜相关费用中的停尸费5820元、运尸费980元，经查，运尸费系从发现尸体的地方往殡仪馆运送尸体的费用，停尸费为为查明被害人张某3死因所做鉴定所用停尸时间，此两项请求属于因二被告人的犯罪行为所造成的损失，应予支持。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交通费，虽未提供证据证实，但此项费用系被害人亲属寻找尸体、处理丧葬事宜所必然发生的费用，故酌定为500元。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买公墓费、骨灰盒、骨灰存放费等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法律以条文的形式明确规定，支付丧葬费等费用必须属于“侵害他人造成死亡”的情形。结合本案，二被告人的行为属于侮辱尸体，而非致张某3死亡的行为，故该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故该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手机、自行车等财产损失，因未提供证据证实，故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二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窦建忠犯侮辱尸体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被告人朱停梅犯侮辱尸体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三、被告人窦建忠、朱停梅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张某1、张某2停尸费、运尸费、交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7300元。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张某1、张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胡某、张某1、张某2上诉提出：1.原判决对窦建忠量刑畸轻，要求加重其刑罚；2.原判决对原告人的部分民事赔偿请求未予支持，诉请二审依法改判。代理人意见同上诉理由。窦建忠、朱停梅上诉提出：1.将尸体抛弃只是出于害怕法律追究的心理，主观恶性小，也愿意在力所能及范围内赔偿原告人合法合理的损失；2.被害人明知自身年龄大且心脏不好，仍服用刺激性药物导致病亡，原判决未考虑被害人过错，判令二被告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不当。二人辩护人的意见同上诉理由。经审理查明，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审被告人窦建忠、朱停梅犯侮辱尸体罪及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损失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原审法院当庭举证、质证并予以认定的相关证据，经本院审查后继续采用。对于各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本院综合评判如下：一、本案不属于检察机关抗诉案件，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二审加重原审被告人窦建忠的刑罚，与“上诉不加刑”的法律原则相悖，且求刑权也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请求权范围。二、对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项目，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有明确规定，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依法判令原审被告人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相关经济损失，所判民事赔偿合法合理，并无遗漏或不当之处。三、原判决判令二原审被告人赔偿的并非被害人死亡本身的损失，而是在被害人死亡后二原审被告人的抛尸行为给被害人家属造成的经济损失，该损失完全是由二原审被告人造成的，理应由二人全部承担，不存在按过错比例分担的问题。综上，本院认为,原判决认定的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所判民事赔偿合理合法。审判程序合法。各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及辩护人、代理人意见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韩 涛审判员 马文辉审判员 王伟新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栗 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