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6民终3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修章，男，1988年4月10日出生，满族，无职业，住辽宁省凤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宽甸百合硅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丹东市宽甸满族自治县长甸镇长甸村十组。 法定代表人：苏生俊，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君日，男，1995年11月8日出生，满族，该公司员工，住辽宁省宽甸满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丹东驰飞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丹东市振兴区锦山大街216号3单元306室。 法定代表人：孙立敏，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立刚，男，1976年4月1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辽宁省丹东市元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军，辽宁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曹修章因与被上诉人宽甸百合硅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宽甸百合公司）、被上诉人丹东驰飞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驰飞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法院（2019）辽0603民初27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修章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曹修章对宽甸百合公司债务不承担法律责任。理由：一审认定的事实有误，上诉人曹修章在宽甸百合公司账户使用前，用个人账户为其公司交费用是合理使用，不是财产混同，不能适用人格混同来定案，人格混同必须全面、综合来适用。另一方面适用法律有错误，既然认定的事实不同，那适用法律也不一样。人格混同是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失去独立地位，本案没有出现上述情况，只是合理适用个人账户为其垫付费用，因此不适用财产混同。 宽甸百合公司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驰飞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维持原判。 驰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自2018年5月起，原告为被告宽甸百合公司供应原材料并提供借款用于被告宽甸百合公司生产所需流动资金，双方约定被告宽甸百合公司以成品硅或现金偿还原告的材料款及借款。2018年12月10日，原告与被告宽甸百合公司终止合作，签订了《终止供货协议》并进行了清算，形成了对账确认单。原告与被告宽甸百合公司确认截止2018年12月10日，原告总计投入13866652.9元，被告宽甸百合公司已偿还原告8362061.5元，尚欠原告5504591.4元。后被告宽甸百合公司又分两次偿还了原告2854117元，以原材料抵债600693元。截止起诉前，被告宽甸百合公司尚欠原告欠款2049781.4元。被告曹修章系被告宽甸百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大股东及实际控制人，其账户与被告宽甸百合公司账户资金往来频繁，资金用途复杂，被告曹修章与被告宽甸百合公司之间构成了公司与股东财产混同，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利益。原告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宽甸百合公司立即偿还原告2049781.4元及利息（利息以2049781.4元为基数，自本案原告起诉之日起至被告宽甸百合公司全部偿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同时判令被告曹修章对被告宽甸百合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8年5月起，原告为被告宽甸百合公司供应原材料并提供借款用于被告宽甸百合公司生产所需流动资金，双方约定被告宽甸百合公司以成品硅或现金偿还原告的材料款及借款。2018年12月10日，原告与被告宽甸百合公司终止合作，签订了《终止供货协议》并进行了清算，形成了对账确认单。原告与被告宽甸百合公司确认截止2018年12月10日，原告总计投入13866652.9元，被告宽甸百合公司已偿还8362061.5元，尚欠原告5504591.4元。后，被告宽甸百合公司又分两次偿还了原告2854117元，以原材料抵债600693元。截止起诉前，被告宽甸百合公司尚欠原告欠款2049781.4元。被告曹修章在2019年9月前，系被告宽甸百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持有被告宽甸百合公司51%的股份。 被告宽甸百合公司分别于2018年5月18日、2018年5月21日、2018年6月7日、2018年7月18日、2018年7月23日、2018年7月25日、2018年7月30日、2018年8月1日、2018年9月13日、2018年9月19日、2018年10月19日分11次从其所有的辽宁宽甸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营业部的账户中向被告曹修章转款1922980元。被告曹修章将上述款项取出。 2018年9月15日，原告将出借给被告宽甸百合公司的借款700000元分14次汇入被告曹修章的银行账户，并于2018年9月16日将出借给被告宽甸百合公司的借款50000元汇入被告曹修章的银行账户。被告曹修章将上述款项取出。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被告宽甸百合公司尚欠原告欠款2049781.4元，在原告向其主张还款的情况下，被告宽甸百合公司应当履行还款义务，故对原告请求被告宽甸百合公司偿还欠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告关于要求被告曹修章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经审查后认为，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的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我国实行银行账户实名制，原则上账户名义人即是账户资金的权利人，同时，根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公司应当使用单位账户对外开展经营行为，公司账户与管理人员、股东账户之间不得进行非法的资金往来，以保证公司财产的独立性和正常的经济秩序。本案中，被告宽甸百合公司的账户与当时作为其股东的被告曹修章的账户之间存在大量、频繁的资金往来，且两名被告又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资金用途合法，导致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无法进行区分，构成了财产混同，被告宽甸百合公司已经失去了独立承担债务的基础，两名被告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即原告的利益，被告曹修章应当对被告宽甸百合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对原告的该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两名被告提出的关于被告曹修章签字不是被告曹修章真实意思表示的辩解意见，经审查，欠款确认时，被告曹修章系被告宽甸百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确认行为依法有效，且因两名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两名被告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两名被告提出的关于没有欠原告所主张欠款数额的辩解意见，经审查，原告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债务确认时被告宽甸百合公司尚欠原告5504591.4元，原告本次诉讼所主张的欠款数额少于上述款项，两名被告若对上述数额不予认同，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两名被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两名被告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宽甸百合硅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原告丹东驰飞贸易有限公司2049781.4元及利息（利息以2049781.4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1日起至给付全部本金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被告曹修章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被告宽甸百合硅业有限公司、曹修章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198元，由被告宽甸百合硅业有限公司、曹修章共同负担（案件受理费23198元，自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由被告宽甸百合硅业有限公司、曹修章向一审法院交纳，若被告宽甸百合硅业有限公司、曹修章拒不交纳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可依法强制执行）。 二审中，上诉人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驰飞公司总经理刘来军的通话录音光盘一份。证明：刘来军清楚打款问题一直找王炎坤，王炎坤已经把款项支付了，重复找上诉人要钱了。 被上诉人宽甸百合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同意上诉人的举证意见。 被上诉人驰飞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上诉人想证明的问题。通话录音是上诉人自述，所说内容没有得到刘来军的认可。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因各方当事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无法证明涉案款项已经支付给宽甸百合公司，宽甸百合公司要求上诉人重复履行，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审理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宽甸百合公司的财产是否存在混同情形，应否对驰飞公司欠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在被上诉人宽甸百合公司与被上诉人驰飞公司债权债务存续期间，上诉人曹修章任被上诉人宽甸百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占公司51%的股权，其个人账户与被上诉人宽甸百合公司的账户存在大量、频繁的资金往来，且被上诉人驰飞公司的借款也是直接转入上诉人的账户，上诉人虽主张其不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其个人账户均是合理使用。经审查，一方面，上诉人对其主张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即无法证明资金用途合法，其个人财产与宽甸百合公司的财产不存在混同情况。另一方面，即使上诉人主张其不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情况成立，也只是公司股东之间的内部约定，不具有对抗债权人的效力。故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宽甸百合公司财产混同，严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上诉人曹修章应当对被上诉人宽甸百合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曹修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198元，由曹修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春霞 审判员  李 欣 审判员  关 爽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李益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