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7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晓波，男，1993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明军，北京市中伦(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芳，北京市中伦(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侃，男，1986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上海至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晓波与被上诉人周侃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0民初160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晓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周侃返还属于王晓波的财产人民币(以下币种皆为人民币)1,497,956.27元,并支付以1,497,956.27元为基数，自最后一笔取款2017年9月27日至实际返还钱款之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暂计为14.23万元。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对于本案涉及的银行卡内资金属于上诉人所有的明显事实不予认定，还混淆股票账户和银行账户，错误认定被上诉人合法掌握了上诉人的银行账户；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对于其合法所有的资金当然享有依法追回的权利，恳请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所有上诉请求。周侃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晓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周侃返还属于王晓波的财产1,497,956.27元；2.周侃支付以1,497,956.27元为基数，自最后一笔取款2017年9月27日至实际返还钱款之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周侃与吴1于2013年10月9日登记结婚，双方因琐事发生矛盾，自2018年3月1日起分居。2018年8月1日，周侃起诉至法院，要求与吴1离婚，法院于2019年6月17日出具(2018)沪0110民初14447号民事判决书，准予二人离婚并对相应财产等作出处理，该案尚在二审审理阶段。王晓波系吴1表弟。吴某2、濮某某系吴1的父母。周侃与吴1在离婚诉讼中即提起本案诉争款项，后双方均同意另案诉讼解决。2016年9月5日，王晓波在华泰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江阴营业部开设证券账户，客户编号为XXXXXXXXXXXX；另在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阴支行开设第三方银行存管账户，卡号为XXXXXXXXXXXXXXXX。前述民生银行账户2016年9月5日至2017年9月27日间的交易流水显示：1.2016年9月6日，对方户名为吴1的账户通过手机银行向该账户分别转账5元、100元、100元，后ATM机取款100元，通过网银转账吴1账户100元；2.2016年9月7日，对方户名为吴1的账户通过手机银行向该账户转账200元，后转至证券账户；3.2016年9月12日、2016年12月6日，吴1之父吴某2分别转账该账户30万元、15万元；4.2016年9月19日、9月20日、10月18日、10月21日、11月24日及2017年4月26日，户名为吴1的账户通过手机银行向该账户分别转入20万元、15万元、15万元、4,000元、6,500元，以上款项共计510,500元；4.2016年9月20日，周侃分三次转入13万元，2017年8月25日，周侃转入5,630元；5.前述第2至第4项相关款项进入该银行账户后均银证转账至王晓波华泰证券账户进行证券买入交易；6.2017年3月3日，王晓波证券账户转账银行账户25,000元，2017年3月5日该款通过网络银行转账至周侃银行账户；7.2017年5月23日，王晓波证券账户转账银行账户4万元，后通过网络银行分别转账周侃及吴1银行账户各2万元；8.2017年8月22日，王晓波证券账户转账银行账户1,435,000元，后通过网络银行转账周侃银行账户30万元、30万元、50万元、335,000元；9.2017年9月27日，王晓波证券账户转账银行账户62,900.4元，当日通过网络银行共转账至周侃银行账户62,956.27元。至此，王晓波证券账户资金余额及银行账户余额均为0。一审审理中，王晓波自述，证券账户和银行账户系由其本人开设，后王晓波出国留学，口头委托吴1母亲濮某某操作、管理账户，自己未掌握及操作账户。2017年8月22日上午九时许濮某某收到短信通知，发现有大额钱款转出就告知王晓波，王晓波让濮某某报警。王晓波认可2017年8月22日之前的账户操作系由其授权，但此日之后(包括此日)的操作系周侃在无授权情况下私自操作，因此要求周侃返还该日取出的1,435,000元款项及2017年9月27日取出的62,956.27元。一审审理中，就2016年9月5日至2017年9月27日间转入王晓波民生银行账户的钱款，王晓波解释吴某2转入的45万元系其对王晓波的赠与,属王晓波所有；吴某2曾在2014年12月1日、2015年3月31日两次转账吴1共计100万元作为借款，后吴1应吴某2的要求于2016年9月19日、10月18日、10月21日分三笔向王晓波银行账户共计转账50万元作为前述借款的部分还款，另50万元吴1已还款至濮某某账户。吴1应要求转入王晓波银行账户的50万元亦是吴某2对王晓波的赠与；周侃向王晓波账户转入的13万余元是周侃对王晓波的赠与，王晓波以自己行为表示接受赠与。周侃对王晓波解释均不予认可，认为吴某2转入的45万元系其借款给周侃及吴1炒股，没有借条，已通过吴1账户归还；吴某2确曾在2014年、2015年向吴1出借100万元，但在王晓波开设本案账户之前，该款项即已还清，吴1转入王晓波银行账户的钱款系由吴1操作，该50万元及周侃自行转入的13万余元均是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而非赠与。另，周侃在2017年8月、9月将王晓波账户钱款转账至周侃光大银行账户，后又转入平安证券及南京证券炒股，2017年9月26日平安证券结清后周侃将120万元分两笔归还周侃母亲借给周侃及吴1购买车辆的钱款。剩余钱款除日常花销外，均进入周侃名下南京证券账户，离婚案件中已分割该南京证券账户资产。一审审理中，周侃提供其与吴1的微信聊天记录照片，显示：1.吴1曾在微信中告知周侃王晓波的证券账户客户编号“XXXXXXXXXXXX”及通讯、交易密码，周侃回复：“OK，到时我看下，冲高后我的账户出来转过去。”吴1应允。2.2016年9月19日，周侃告知吴1：“我13万全出来了，明天进王晓波的账上。”2016年9月20日，吴1说：“王晓波的开户行是民生银行江阴支行，你顺便去把你手机银行的转账限额上调一下。别全出去，可以留点打新股。”周侃回答：“早呢，肯定还有调整的。”3.2017年8月3日，吴1说：“股票里那点钱出来吧，我下个月账单还不起了……”周侃问：“从你的账户出还是从另一个账户出？什么时候还？时间告诉我下，我提前出来。”吴1回答：“8月10号，都可以，先出来2万。”周侃又说：“我到时看出5万OK吧。”4.2017年9月4日，吴1说：“如果离婚，你也分得到这笔钱，如果不离，这笔钱最后也是给我们和优优自己用。”周侃回：“所以我觉得钱在你账户上和我账户上都是一家人，不管大人，我也想照顾这个家，你觉得呢。”吴1坚持：“钱还是要在我账户上，不然我没有安全感，或者在联名账户上我情愿不炒股，这是我的底线。”就上述聊天记录，周侃欲证明吴1通过微信告知其王晓波的银行卡密码、开户行并要求周侃提高银行卡限额，周侃在微信中曾告知吴113万元进入王晓波账上;吴1曾提出账单还不起，要求从股票账户中出钱，之后周侃将王晓波账户内钱款取出，而吴1要求掌握这些钱款，进一步证明王晓波账户内钱款是周侃与吴1的夫妻共同财产。王晓波则对微信照片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一审审理中，王晓波申请吴1、濮某某、吴某2作为证人出庭作证。1.证人吴1陈述：“(王晓波)开户事宜我不在场，所以我不清楚。开户后都是我母亲在操作，母亲拿到王晓波账户后需要登录网银，但她不懂电脑，所以是我教母亲的，此时我才知晓母亲借用王晓波的账户炒新股，因我信任母亲，就提出让母亲帮我和周侃一起炒股，2016年9月我让周侃打款13万元至王晓波账户，由母亲操作。(该账户内其他进钱)据我所知，都是我父母转入钱款操作，王晓波是否有转账我不清楚。我将归还父亲(吴某2)的50万元应父亲要求转入周侃账户，其余我转入的钱是应母亲需求转入几千元打新股。(父亲转入的45万元)我不清楚。(就周侃提供的与证人的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无异议，确实是我与周侃的聊天记录。(开户后)我操作过几次股票买卖，都是在母亲的指示下，周侃是否操作过我不清楚，我没有告知过周侃银行密码，股票密码我有可能告诉过周侃，我也记不清了。13万元是我与周侃一同转入的，另95万元是我父母转入的，转到王晓波账户就是王晓波的，周侃无权取款。(出示周侃处优盾)就是王晓波账户对应的优盾，母亲将优盾和密码条一起放在信封内，放在床头柜，后周侃偷走。周侃在我月子刚满时(从王晓波账户)取款，周侃有外遇，我们在闹离婚，当时我与母亲想要报案，但考虑到婚姻关系，且孩子还小，所以双方一直在协商，但周侃还是不肯还，2017年9月我们才报警。但民警要求王晓波本人报案，而王晓波在国外。(父亲借给证人100万元的用途)当时我从事金融行业，该款是借给我炒股的，我与父亲之间的借款都是需要归还的，不是赠与。2.证人濮某某陈述：“王晓波是我外甥，周侃是我女婿。我陪同王晓波在江阴开立银行及证券账户，需要提供手机号，王晓波说马上要出国，所以要求绑定我的手机号，我也想利用该账户炒新股(就同意了)。王晓波将银行卡密码、优盾交给我，委托我炒股。我与王晓波商量用该账户打新股，王晓波同意。我回家后想要登陆网银，但我不会，所以让女儿帮忙，我担心密码记不住，就让女儿将银行卡、优盾密码写在纸上，我放在一个信封内。2015年9月我女儿怀孕，我就将信封带到上海，证券账户一直是我操作的。其中转入的钱款，我先让丈夫转入30万元，之后我丈夫又转入15万元，我丈夫又让吴1将归还的50万元钱款转入王晓波账户，我们在该银行账户有95万元本金，这是我和老公给王晓波的，就是王晓波的，至于我们与王晓波如何结算是我们之间的事情。周侃转入13万元跟我说过，由我来投资打新股。(关于投资收益)13万元的收益总归要给周侃和吴1一点的，这个本金是他们的。(为何后期周侃会操作账户)我不清楚。我将优盾、密码纸放在信封内，带至上海。(2017年)8月22日我收到短信，发现银行账户被转走一百多万元。我查看自己的抽屉，发现优盾不见。(出示周侃处优盾)这就是王晓波银行账户对应优盾。”3.证人吴某2陈述：“王晓波去银行开户，因我妻子是老股民，王晓波也是学金融的，所以让我妻子一起去。因需要绑定手机号，王晓波表示用的是国外手机号，收讯息不方便，所以就要求绑定我妻子的手机号，我妻子同意。王晓波自己也炒股的。我妻子跟王晓波说借用账户炒新股，王晓波同意，我就让妻子从我的账户转入45万元，是我们的钱，用于打新股。中了好几只新股，之后也盈利，我们也跟王晓波约定给王晓波一些好处，毕竟用了王晓波账户，王晓波需要承担风险及法律责任。(账户)都是我妻子操作，股票买卖都是妻子操作。2015年我曾经借给女儿100万元，2016年我资金周转不灵要求女儿还款，后我要求女儿将50万元还款转入王晓波账户打新股，该50万元是我的钱，我与女儿都是有借有还的，我借给女儿钱都是讲好何时归还的。除该100万元外，我没有借给女儿或周侃其他钱。该100万元都已经归还了，另50万元归还至妻子账户。另，我转账至王晓波账户的钱就是王晓波的，应当由王晓波主张，我与王晓波会另行结算。45万元、50万元是我对王晓波的赠与，周侃无权取款。(为何赠与)王晓波是我亲外甥，我和王晓波家都是开公司的，所以这100万元不算什么。(给女儿的钱有借有还，为何赠与王晓波大笔钱款)因我的公司与王晓波家公司有经济往来，且女儿的婚房我们也出资很多。王晓波对上述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认为充分证明王晓波权益被周侃侵害。周侃则认为三位证人与王晓波均是亲戚，且周侃与证人吴1正在进行离婚诉讼，所以真实性均无法确认。从证言中可见王晓波开户时为自己炒股，却在开户当时就将银行卡、优盾交给证人濮某某，从事实上杜绝自己炒股可能；证人一会儿说是借用账户炒股，一会说是赠与，明显与事实不符。吴某2所陈述的赠与既不符合常理，也与事实不符。从其证言中可以看出，其借给女儿的钱都是要归还的，怎可能把钱无偿地赠与妻子的外甥。另，周侃转出140余万元后，又曾转入5,000多元打新股，待补足该股票后又将股票转出，如果真如证人所说是偷取优盾，不可能出现帮王晓波再行购买新股的情况，所以王晓波及三证人的陈述是虚假的，不应被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双方就周侃分别于2017年8月22日、2017年9月27日从王晓波名下民生银行账户共计转账1,497,956.27元至周侃本人银行账户无异议，双方争议焦点为王晓波是否系该账户内钱款的物权所有人，唯有此成立，其要求周侃返还的法律基础才得以成立。首先，从该账户资金来源上看，证人吴1、吴某2及周侃均有转账钱款至该账户，且资金转入的用途就是用于转入王晓波名下华泰证券用于购买新股，王晓波本人未向该银行账户注入分文。其次，从资金汇出上看，在系争款项之前，该账户曾汇出资金的对象只有周侃与吴1。再次，从账户的操作、管理上看，无论是王晓波陈述的其口头委托濮某某操作还是周侃坚持的从始至终系由其与吴1操作，可以确认的是，身在国外的王晓波本人从未对涉案银行、证券账户进行任何实质的操控。最后，证人吴1、吴某2的证言均提到了濮某某借用王晓波账户炒新股，濮某某则提到了其与王晓波商量用该账户打新股，王晓波表示同意。以上种种，法院可以认定王晓波只是出借名义给他人作为开设银行、证券账户之用，本人既未曾投入资金亦未曾对账户进行实质操作管理，相应的，账户内的钱款并不必然当然地属于其所有，王晓波应当就其具有物权上主张的主体身份承担举证责任。关于资金来源，王晓波将证人吴1、吴某2及周侃转入的款项认为是赠与；三证人虽某某陈述意见是进入王晓波账户的钱款就该属王晓波所有，但在事实细节上的陈述值得推敲：证人吴1陈述其曾提出让母亲帮其与周侃一起炒股，故其让周侃打款13万元至王晓波账户；濮某某陈述13万元的收益总归要给周侃和吴1一点的，因为这个本金是他们的；吴某2陈述利用该账户中了好几只新股并盈利，他们与王晓波约定给王晓波一些好处，毕竟用了王晓波账户，王晓波需要承担风险及法律责任。这些陈述结合之前关于借用王晓波账户炒新股的言词，可知与“赠与”存在极其明显的矛盾，且证人濮某某、吴某2一面说进入账户的钱款性质是赠与，一面强调与王晓波如何结算是他们之间内部的事情。种种矛盾之处，王晓波显然无法就其“赠与说”作出合理解释。再结合周侃与吴1离婚诉讼尚未终结且双方在离婚案件就系争款项存有争议，证人濮某某、吴某2与吴1的身份关系等诸多事实，王晓波就主张赠与成立提供的三证人证言法院不予采纳，就此王晓波应承担举证不利后果。因此法院难以认定王晓波就本案银行账户内的钱款享有物权，其要求周侃返还钱款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之诉请，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据此判决：王晓波要求周侃返还钱款1,497,956.27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之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本案所涉的银行卡内资金是否属于上诉人王晓波本人所有，一审法院结合银行转账记录、周侃与吴1的微信聊天记录、吴1、濮某某、吴某2的证人证言等证据认定王晓波就本案所涉的银行卡内资金不享有物权并判决对其要求周侃返还钱款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认同并不再赘述。综上，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及对相关法律法规的理解与适用，王晓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562元，由上诉人王晓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叶绵绵审判长  王冬寅审判员  郑 璐审判员  黄 亮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书记员  李炳瑶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