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18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勇，男，1988年12月8日出生，住山东省滕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宇轩，北京智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彦友，男，1954年2月13日出生，住山东省枣庄市山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法（王彦友之子），住山东省枣庄市山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小淇，北京市嘉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秀芹，女，1963年8月30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原审第三人：由国新，男，1980年9月30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上诉人黄勇因与被上诉人王彦友、杜秀芹、原审第三人由国新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66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勇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彦友对我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王彦友系黄勇的雇员，属于认定事实有误，根据杜秀芹、由国新在一审期间的陈述，祝某某是签订施工合同的施工方，而非黄勇，黄勇也是受雇于祝某某，是工地带班项目经理，管理现场施工和代发部分工资，不应承担雇主责任；一审法院没有追加必要的诉讼参与人，程序违法。王彦友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黄勇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从我方在一审期间提交的录音中可以证明，黄勇认可王彦友是其带出来干活儿的，关于赔偿一事也表示法院判多少就赔偿多少；黄勇与祝某某具体存在什么关系，黄勇没有提供过证据，且王彦友的工资通过银行流水可以看出是黄勇发的。另外，黄勇始终未能提供所谓祝某某的任何身份信息资料，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杜秀芹提交书面意见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认为一审判决事实是真实的，不同意黄勇的上诉请求。由国新述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我确实与祝某某签过合同，没有与黄勇签过，钱款也支付给祝某某了。王彦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黄勇、杜秀芹赔偿我医疗费1385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营养费3000元、误工费28800元、护理费7200元、交通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4238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鉴定费31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彦友主张其自2018年3月受黄勇的雇佣给黄勇干活，日工资160元，黄勇给其发放工资，2018年12月4日其按照黄勇的安排在北小营村78号院给杜秀芹修建二层民房时，被工友掉落的砖砸伤头部，受伤后黄勇为其垫付了部分医药费，剩余费用一直拒绝支付，故其诉至法院要求解决。王彦友提交录音两份及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以证明其与黄勇存在雇佣关系。其中一份录音为王彦友的儿媳陈某与黄勇在事发后的谈话录音。录音中陈某要求黄勇为王彦友垫付医药费，黄勇认可王彦友系在其工地上出事，但主张其已垫付一万余元，并要求陈某向实际侵权人主张权利。另一份录音为王彦友之子王海法在事发后与杜秀芹的谈话录音。录音中王海法称包工头对其父亲受伤一事不管不问，要求杜秀芹予以解决，杜秀芹主张王海法是黄勇带出来干活的，相关责任应由黄勇承担，并认可黄勇为其盖房。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显示黄勇于2018年6月29日通过支付宝向王彦友儿媳陈某转账5000元、于2018年7月1日通过支付宝向陈某转账8000元。王彦友主张黄勇向陈某转账的13000元为黄勇向其支付的工资。黄勇、杜秀芹对王彦友提交的录音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黄勇主张涉案工程由祝某某承包，其为祝某某管理工地，其不清楚王彦友的工资标准，其系按照祝某某的指示为王彦友发放工资，其与王彦友不存在雇佣关系，但就上述主张黄勇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亦主张其与祝某某现无法取得联系，并主张祝某某为其工地的工人配备了安全帽。黄勇提交地上放置有安全帽的照片予以证实。王彦友对此不予认可，主张黄勇并未为施工的工人提供过任何安全设施。黄勇于2019年9月5日庭审时主张其和另外一个工友在事发后为王彦友垫付了住院押金，于2019年11月28日庭审时否认事发后其为王彦友垫付过住院押金。杜秀芹主张其已将其宅院内的房屋出租给由国新，由由国新负责修建新房，并提交《合作建房及租赁合同》予以证明。《合作建房及租赁合同》约定杜秀芹将北小营村78号院的房屋出租给由国新，租赁期限为12年，由国新有权在取得杜秀芹书面同意的情况下，根据需要对房屋进行翻建、增建和进行装修。由国新对杜秀芹提交的证据予以认可，主张其将涉案工程发包给了祝某某，黄勇应该是给祝某某带班的，并提交其与祝某某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予以证实。王彦友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王彦友受伤后被工友送至北京市昌平区医院，于2018年12月4日至12月27日在该院住院治疗23天，经诊断为双侧额颞叶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双侧硬膜下出血、左侧额顶骨骨折、头皮裂伤、头皮血肿，期间自行支付医疗费13000元。出院后王彦友回山东老家休养，并于2019年2月17日及9月28日到枣庄市山亭区人民医院复查，共花费医疗费858元。本案审理过程中，经王彦友申请，法院委托北京协知鉴定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对王彦友受伤后的伤残等级、赔偿指数、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了鉴定。北京协知鉴定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1月5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被鉴定人王彦友因意外致颅脑多发损伤后遗脑软化灶形成并伴神经系统症状，构成十级伤残，赔偿指数10%；王彦友本次所受损伤的误工期评定为180日，护理期评定为60日，营养期评定为60日。王彦友预付鉴定费3150元。王彦友主张其事发前在建筑工地干小工，日工资160元，受伤后由儿媳陈某进行护理，其受伤后儿子王海法及儿媳陈某从外地来北京照顾其共支出交通费2000元，并提交王海法、陈某从外地往返北京的火车票予以证实。另查，王彦友为外地农村居民。2018年本市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649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并参与法庭辩论的权利，本案第三人由国新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了相应的诉讼权利，法院依法缺席审理。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本案中，王彦友主张其为黄勇提供劳务，在从事雇佣活动的过程中受伤，王彦友提交了录音及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予以证明。录音中黄勇明确认可王彦友系在其工地上受伤，杜秀芹认可其将涉案工程发包给黄勇施工，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显示黄勇分两次向王彦友的儿媳转账，黄勇虽主张其受雇于祝某某并按照祝某某的安排为王彦友支付工资，但黄勇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且其在事发后与王彦友亲属协商赔偿事宜时一直未向王彦友亲属表明其雇主为祝某某，而是认可王彦友系在其本人的工地上受伤，而关于其事发后是否为王彦友垫付住院押金一事，黄勇在两次庭审中的陈述不一致，故综合上述情况，法院认为王彦友提交的证据明显优于黄勇的陈述，王彦友已提交初步的证据证明其与黄勇存在雇佣关系，黄勇关于双方不存在雇佣关系的抗辩意见缺乏相应证据予以佐证，黄勇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法院对王彦友关于其与黄勇系雇佣关系、其在为黄勇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伤的陈述予以采信。黄勇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在雇员从事雇佣活动的过程中应确保雇员的人身安全，对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可能出现的危险情况应提前做好安全防范，进行相应的风险告知，并提供相应的安全防护措施，但本案中黄勇未提交其已尽到上述安全保障义务的相关证据，故黄勇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主要过错，应对王彦友所受伤害承担主要赔偿责任。王彦友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其对从事雇佣活动的危险性应具有一定的认知并就自身的安全负有合理的审慎注意义务，而其在本次事故中未能注意自身安全，导致损害的发生，故王彦友应就其所受损害自行承担部分责任，具体责任比例由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情确定由黄勇承担80%的责任，由王彦友自行承担20%的责任。杜秀芹及由国新提交的证据显示杜秀芹将其宅基地内的房屋出租给由国新使用，由国新将建房工程发包给祝某某承建，王彦友没有证据证明杜秀芹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故其要求杜秀芹就其损害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王彦友所主张的各项损失法院确定如下：医疗费，王彦友提交的证据显示其受伤后自行支付医疗费13858元，法院对此予以确认；王彦友受伤后住院治疗23天，住院伙食补助费属实际发生，故对其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法院予以确认；营养费，因司法鉴定意见书系法院委托具有专业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依照法定程序作出，故法院对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司法鉴定意见书显示王彦友受伤后的营养期为60日，故对其主张的营养费法院确定为1800元；误工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王彦友受伤后的误工期为180日，王彦友主张其受伤前在建筑工地担任小工，日工资160元，因其误工费损失属实际发生，且其主张的工资标准并未超出本市同等职业劳动者的一般工资标准，故法院对王彦友的该项主张予以采信。据此，对王彦友主张的误工费28800元，法院予以确认；护理费，司法鉴定意见书显示王彦友受伤后的护理期为60日，王彦友要求按照每天120元的标准支付护理费并未超出本市聘请护工的一般工资标准，法院对此予以采信，据此，对王彦友主张的护理费7200元法院予以确认；交通费应根据受害人及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据此，对王彦友主张的交通费由法院结合上述规定及王彦友提交的相关证据酌情确定为1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明确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王彦友目前状况构成十级伤残，赔偿指数10%，其为外地农村居民，定残时已年满65周岁，故其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应为39735元。综上，王彦友因受伤产生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等共计94693元。根据法院确定的责任比例，黄勇应赔偿王彦友上述损失共计75754.4元。王彦友因伤构成残疾十级，该事故给其造成了一定的身体损害和严重的精神伤害，故对其要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法院予以支持。王彦友诉讼请求过高的部分，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黄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彦友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83754.4元；二、驳回原告王彦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义务举证予以证实。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雇佣关系是以完成一定的劳务为标的，雇主为其提供的劳务支付报酬，至于工作成果则不是合同的标的；雇员的工作不具有独立性，雇员一般以雇主的设备、技术为依托而工作，受雇主的指挥管理。本案中，王彦友以与黄勇存在雇佣关系为由，按照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的法律关系提出诉讼请求，为证实该法律关系成立，王彦友提供了与杜秀芹、黄勇于事发后协商赔偿事宜的录音资料、黄勇事发前给王彦友家人的现金转账记录。通过上述证据所反映内容来看，杜秀芹作为翻建房屋的所有人认可王彦友系为黄勇干活儿的工人，所受伤害应由黄勇承担责任；黄勇在赔偿事宜的协商过程中，并未否认双方之间存在任何关系，并认可与施工工地存在关系，且始终未提及祝某某是雇主一事，也表示不会推卸责任；加之事发前黄勇转账支付金钱的行为，王彦友就其诉求所提交的证据形成了一定证明力。黄勇就其抗辩理由没有提交证据，其仅以杜秀芹与由国新、由国新与祝某某之间的建房施工协议作为依据，否认与王彦友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但认可在施工现场进行管理并自称代发工资。本院认为，杜秀芹与由国新之间的建房租赁协议以及由国新与祝某某之间的施工协议，对杜秀芹、由国新、祝某某三者之间的关系具有证明力，但不能印证祝某某与黄勇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该证据证明力不能与王彦友提交的证据形成对抗或作为反证予以认定，黄勇所称“代发工资”一节不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代发金额、指示这一基本证据亦不能提交，故本院对黄勇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黄勇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94元，由黄勇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永钢审 判 员 陈 伟审 判 员 丁少芃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何 悦书 记 员 邓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