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5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华，男，1971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商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卫华，山东撼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商河县郑路农场，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商河县。法定代表人：乔正军，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保，山东易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华因与被上诉人商河县郑路农场(以下简称商河县郑路农场)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商河县人民法院（2019）鲁0126民初2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商河县郑路农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商河县郑路农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严重错误。一、陈华自1995年开始使用诉争农场，2005年签订租赁合同，合同签订后通过拉土、垫土等整理土地的方式对土地内的湾塘进行了整理，并建了房屋。2012年10月1日，山东新绿源森林科技产业有限公司郑路林场(以下简称新绿源郑路林场)与陈华签订《土地使用合同》，租赁期限自2012年10月1日至2024年10月1日，租赁期限十二年。陈华为了对土地再次充分使用，又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和财力，仅使用7年的时间，现在解除合同无疑给陈华造成巨大损失，也严重违背订立合同的初衷。二、商河县郑路农场无权解除合同。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租赁期限为2012年10月1日至2024年10月1日，合同未到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九条规定：租赁物在租赁期间发生所有权变动的，不影响租赁合同的效力。2013年8月27日，山东新绿源森林科技产业有限公司向陈华送达《解除合同通知书》时，陈华并不同意解除合同，因陈华不同意解除合同，商河县郑路农场也未再提及合同解除之事。2014年5月，陈华多次欲交租赁费，山东新绿源森林科技产业有限公司人去楼空，导致陈华无法缴纳租金，过错不在陈华。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严重错误。商河县郑路农场所谓的解除合同通知书不具有法律效力。通知发出后，双方继续履行合同至今。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诉争合同自2013年9月解除严重错误。四、商河县郑路农场主张的部分租赁费已过诉讼时效。根据《民法通则》第136条之规定，延付或拒付租金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商河县郑路农场主张的2017年10月1日之前的租赁费已超过诉讼时效。商河县郑路农场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商河县郑路农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陈华与新绿源郑路林场签订的《土地使用合同》，陈华交还农场土地4.8亩；2.判令陈华支付商河县郑路农场土地使用费23040元并承担违约金；3.本案诉讼费由陈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01年8月16日，商河县人民政府(甲方)与新汶矿业集团公司、成都绿源森林科技产业公司(乙方)签订《合同书》，由乙方在商河县建设以组培年产2000万株、造林50万亩、年产20万吨木浆为主要内容的高新技术森林产业工程。《合同书》约定，甲方将所属的郑路农场等约24000亩的土地及地面建筑，以托管方式交乙方管理使用，使用期从2001年8月16日至2041年8月15日。本案涉案土地由新汶矿业集团公司、成都绿源森林科技产业公司组建成立的山东新绿源森林科技产业有限公司管理使用。2012年10月1日，新绿源郑路林场（甲方）与陈华(乙方)签订《土地使用合同》，约定由陈华承包郑路林场的土地4.8亩，承包期间为2012年10月1日至2024年10月1日。陈华每年向新绿源郑路林场交纳土地使用费3840元，于当年10月前缴清，超期一天，按欠缴总额的2%向新绿源郑路林场交纳违约金。逾期一个月后，新绿源郑路林场有权终止合同并收回陈华所承包的土地。合同期间，新绿源郑路林场如需收回该地，新绿源郑路林场必须提前通知陈华。2013年6月20日，陈华向新绿源郑路林场交纳了2013年3月至2014年3月的土地使用费3840元。2013年1月，商河县人民政府与新汶矿业集团公司、成都绿源森林科技产业公司解除《合同书》。山东新绿源森林科技产业有限公司与商河县郑路农场分别于2013年8月16日、8月21日签订《关于原郑路农场和沙河林场的移交协议书》各一份。8月16日的协议书约定，原农场和林场对内部职工和外部承包户签订的2013年内到期的土地承包合同全部由商河县郑路农场继续履行合同到期。但由于山东新绿源森林科技产业有限公司的土地使用权证已经被注销，失去了对原郑路农场和沙河林场的土地使用权，剩余承包年限超过一年的合同依法应当终止，故，由山东新绿源森林科技产业有限公司负责办理该部分合同的解除手续，由商河县郑路农场予以配合。8月21日的协议书约定，山东新绿源森林科技产业有限公司将农场所有房屋建筑物及其他设施交还给商河县郑路农场，原农场对内部职工和外部租赁户签订的2013年内到期的房屋、建筑物及其他设施的租赁合同全部由商河县郑路农场继续履行至合同到期。但剩余租赁年限超过一年的合同全部予以终止，由山东新绿源森林科技产业有限公司负责办理合同解除手续，由商河县郑路农场予以配合。2013年9月份，山东新绿源森林科技产业有限公司向陈华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通知其因公司已丧失土地使用权，自本通知下发之日起终止履行土地承包合同。陈华在该《解除合同通知书》上签字确认。2018年12月7日，商河县人民政府商政土字(2018)27号《商河县人民政府关于收回山东新绿源森林科技有限公司国有土地使用权并无偿划拨给商河县郑路农场和商河县国有商河林场的批复》，内容为同意收回山东新绿源森林科技产业有限公司的6宗国有土地使用权并无偿划拨给商河县郑路农场，面积9361.92亩。一审法院认为，新绿源郑路林场与陈华签订的《土地使用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成立并生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依据商河县人民政府相关文件规定，因商河县人民政府将本案涉案土地以托管的方式交由新汶矿业集团公司、成都绿源森林科技产业公司管理使用，新汶矿业集团公司、成都绿源森林科技产业公司共同成立了新绿源郑路林场。后期商河县人民政府又与新汶矿业集团公司、成都绿源森林科技产业公司签订协议将涉案土地收回，并将涉案土地交由商河县郑路农场接管，故商河县郑路农场享有新绿源郑路林场的相关权利，商河县郑路农场具有原告的主体资格。本案争议焦点有二，1.陈华应否向商河县郑路农场返还涉案土地4.8亩；2.陈华是否应向商河县郑路农场支付土地使用费23040元并承担违约金。关于争议焦点一，合同约定陈华应于当年10月前缴清土地使用费，逾期一个月后，新绿源郑路林场有权终止合同并收回陈华承包使用的土地，但陈华仅缴纳土地使用费至2014年3月，2014年4月后的土地使用费，陈华至今未予缴纳，依据合同约定，逾期一个月后，新绿源郑路林场有权终止合同并收回陈华承包使用的土地。同时，合同约定合同期间，新绿源郑路林场如需收回该地，必须提前通知陈华，而非征得陈华同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的规定，本案中，山东新绿源森林科技产业有限公司于2013年9月份通知陈华解除合同，陈华已在通知书上签字确认，故双方签订的合同已于2013年9月解除。合同解除后，陈华应向商河县郑路农场返还合同约定的4.8亩土地。关于争议焦点二，陈华于2012年10月1日合同签订之日起至今一直在涉案土地上经营使用，但陈华仅缴纳土地使用费至2014年3月，自2014年4月至今的土地使用费一直未缴纳，故依据合同约定，自2014年4月至2019年12月共计5年9个月的土地使用费22080元【(3840元×5年)+(3840元÷12×9个月)】及2020年1月至实际返还土地之日的土地使用费(按每日10.52元计算，土地使用费总额以商河县郑路农场的诉讼请求数额23040元为限)应由陈华向商河县郑路农场缴纳。关于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虽然陈华仅交纳土地使用费至2014年3月，但在2013年9月合同已解除的情况下，商河县郑路农场仍允许陈华在涉案土地上经营使用，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陈华未缴纳2014年4月后至今的土地使用费并非陈华违约所致，故对商河县郑路农场主张的违约金的诉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陈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返还商河县郑路农场土地4.8亩；二、陈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支付商河县郑路农场截至2019年12月份的土地使用费22080元及2020年1月以后至实际返还土地之日的土地使用费(按每日10.52元计算，土地使用费总额以郑路农场的诉讼请求23040元为上限)；三、驳回商河县郑路农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6元，由陈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陈华在一审中并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本院认为，2012年10月1日，新绿源郑路林场与陈华签订的《土地使用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协议，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协议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2013年9月份，山东新绿源森林科技产业有限公司向陈华发出了《解除合同通知书》，陈华予以签字确认，关于该份通知书能否产生解除合同的效力问题，双方存在争议，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本案中，商河县人民政府的相关文件载明，因商河县人民政府与新汶矿业集团有限公司、成都绿源森林产业公司合作的森林产业化项目无法实施，故商河县人民政府注销了山东新绿源森林科技产业有限公司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将诉争郑路农场无偿划拨给商河县郑路农场，但由山东新绿源森林科技产业有限公司负责办理合同的解除手续。基于原承包合同失去了继续履行的基础，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这一情形，山东新绿源森林科技产业有限公司于2013年9月份向陈华发出了《解除合同通知书》，并详细载明了解除合同的原因，山东新绿源森林科技产业有限公司行使法定的合同解除权，符合上述法律规定。陈华在《解除合同通知书》上签字确认，案涉《土地使用合同》至此解除。陈华关于商河县郑路农场无权解除合同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陈华一直占用使用诉争的林场，但租金仅缴纳至2014年3月，一审法院判决陈华支付2014年4月至今的土地占有使用费（以不超过商河县郑路农场主张的土地使用费23040元为限）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陈华上诉称其多次向新绿源郑路农场、商河县郑路农场交纳租金，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陈华主张的部分租赁费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本案中，陈华在一审中并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二审中也未提供新的证据，其在二审期间再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华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6元，由上诉人陈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杰审判员 刘继英审判员 刘彦亭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侯新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