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8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文美，女，1969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濮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兵，河南启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跃，河南启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留兰，女，1963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濮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阳锋，河南航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晁立祥，男，1955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濮阳县。上诉人朱文美因与被上诉人马留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0928民初6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文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兵、王宏跃，被上诉人马留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阳锋到庭参加诉讼。晁立祥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文美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改判朱文美支付马留兰合伙投资58万元。2．一审诉讼费由朱文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以民间借贷纠纷审理本案，并以此案由判决，适用案由错误。马留兰最后一次向朱文美转款（存现）时间为2012年4月25日，早于2012年9月13日协议书、2012年9月23日合同书、2012年10月20日协议书签订之日。根据上述两份协议书、一份合同书内容可知，双方系合伙关系。马留兰向朱文美银行转账（存现）系合伙出资，2016年3月24日朱文美出具借条，是基于马留兰合伙期间的出资且是被迫出具的，并非真实借款。合伙关系是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应当按合伙纠纷审理，而不是民间借贷纠纷。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按照2016年3月24日借条的约定，朱文美承担利息的条件是不按时还款，承担利息时间起点应在2016年3月24日之后。一审判决朱文美支付2016年3月24日前的利息9万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马留兰合伙期间共出资80万元，但朱文美于2014年9月份给马留兰的22万元，应当从马留兰出资的80万元中予以扣除，一审法院未对该22万元作出处理，认定事实错误。下余58万元的合伙出资，朱文美愿意承担支付责任。马留兰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马留兰并未参与朱文美的实际经营，朱文美一审时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马留兰参与了经营管理，因此马留兰并未与朱文美共同经营、共负盈亏、共担风险，双方并未形成实质上的合伙关系。二者之间符合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自2013年8月20日朱文美、晁立祥多次向马留兰出具借条的行为印证了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2016年3月24日朱文美、晁立祥出具的借条系对以往所有借款的最终结算，其中包括本金81万元及之前未付的9万元，合计9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结合本案事实，足以认定朱文美与晁立祥、马留兰之间为民间借贷纠纷。2.2016年3月24日朱文美、晁立祥为马留兰出具的借条金额为90万元，系最终认可金额，马留兰庭审中如实陈述90万元中包含81万元本金及以往的利息9万元，系当事人自认，该自认有利于晁立祥、马留兰。9万元利息是对2016年3月24日之前利息的结算。3.2014年9月份马留兰收到朱文美22万元属实，但是在2016年3月24日出具借条时已经计算完毕重新出具借条，朱文美、晁立祥于2016年3月24日出具的借条系对之前债权债务的结算，因此22万元与马留兰诉讼请求无关。晁立祥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马留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朱文美、晁立祥清偿马留兰借款90万元及利息；2、诉讼费由朱文美、晁立祥承担。在诉讼过程中，马留兰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朱文美、晁立祥偿还借款本金81万元及利息（2016年3月24日前利息9万元，2016年3月25日起按基数81万元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7月29日，原告马留兰丈夫夏铁成与被告晁立祥签订协议书内容为：晁立祥、朱文美夫妇二人借夏铁臣家十万元钱，限期一年，连本带利还清，事成之后，每年分利十万元；2012年9月13日，朱文美与马留兰签订协议书内容为：经双方协商二人共同在贵州做木材生意。2011年马留兰8月份起—2012年4月份相继投资共80万元，让朱文美一人在贵州做，之前俩人也商议好，马留兰投资，朱文美出力，不论朱文美在贵州做什么生意、资金、材产马留兰都是原始的股东，不论哪个林子本利都有马留兰的一半，不论在贵州生意好坏，朱文美都要在2012年年底本利还完。还完之后，朱文美每年无条件给马留兰80万，时间从2012年下半年开始计算，一直到朱文美不在贵州做生意为止。注：不论马留兰人在河南还是贵州一切按上边照办。如果违约后果自负。朱文美马留兰2012年9月13日；2012年9月23日，马留兰、朱文美作为甲方与谭佰印作为乙方签订合同书内容为：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将钻天坡部分林地伐木承包给乙方砍伐及上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特定以下条款：一、砍伐木材每立方单价为（91元）人民币整；二、砍伐要求：乙方砍伐木材必须在（70）米内打堆，砍伐中必须按照甲方规定的要求尺寸下料，如不按甲方要求下错料的，必须照价赔偿损失；三、付款方式：甲方按乙方的工期，进度付70％，剩下的30％到林场砍伐结束后一次付清；四、在施工过程中，必须做到安全第一，文明施工，预防为主，搞好团结，上班时间一律不准喝酒，进入林区严禁烟火，切勿乱扔烟头，必须做到提高火灾防患意识，如有违反纪律者一律开除并扣除所有工资；五、整个施工运作中，乙方带头人必须管理好所有人员的人身安全问题，如发生一切安全事故经由乙方自行负责，一甲方无任何关系；六、在砍伐过程中，乙方自行负责油锯、油料、住宿、生活等费用，甲方一律不负责；七、乙方正式砍伐后，一个星期为试用期，如乙方不服从甲方的管理以及安排，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八、合同期限（三个月）；九、以上条款甲乙双方必须遵守执行；十、本合同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签字之日起生效。甲方：马留兰、朱文美身份证号码：410928196303136028乙方：谭佰印身份证号码：；2012年10月20日，谭佰印、朱文美、马留兰签订协议书内容为：谭佰印给朱文美、马留兰砍钻天坡林场的树，中途经协商，另一片因难砍每立方加价15元整（共106元1方），此片面积界限，下至小棚、上至挖机新路、左至深沟地边、右至林场房子横路。注：此片林木也包括砍伐及上车。谭佰印朱文美马留兰2012.10.20。马留兰提供银行转账凭证及存款凭条证明2011年8月25日至2012年4月25日，原告马留兰通过银行转账或存现方式先后给朱文美款项80万元。2013年8月20日，朱文美、晁立祥向原告马留兰出具借条，内容：今借到马留兰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0,000元），经双方约定，从2013年9月20日—2014年2月20日还清。还款方式2013年9月20日还款拾万元（100,000元）整；2013年11月20日还款拾万元（100,000元）整；2013年12月30日还款贰拾万元（200,000元）整；2014年1月20日还款叁拾万元（300,000元）整；2014年2月20日还款叁拾万元（300,000元）整。特立此据为凭。借款人：朱文美520222196905120049晁三祥410928195511156010注：从今天起马留兰与朱文美以前签的欠条和借条一律无效。2013年8月20号。2016年3月24日，被告朱文美、晁立祥给原告马留兰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今借到马留兰（410928196303136028）人民币玖拾万元整（900,000元），还款方式如下：2016年4月30日还款叁拾万元整（300,000元）；2016年5月30日还款拾伍万元整（150,000元）；2016年6月30日还款拾伍万元整（150,000元）；2016年7月30日还款拾伍万元整（150,000元）；2016年8月30日还款拾伍万元整（150,000元）。截止到2016年8月30日必须还清所有借款，如不能按时还完借款，借款人需对实际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按本金月利率2％进行计算。另注：如借款人本金及利息一直不还，需承担法律责任。（包括诉讼费、律师费及其它实际支出的费用）［特注明朱文美和马留兰之前所签欠条一律不生效］借款人：朱文美520222196905120049借款人：晁立祥410928195511156010。庭审过程中，原告马留兰认可2014年9月份收到被告朱文美2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于2016年3月24日对此前双方之间的所有经济往来关系予以汇总结算，由朱文美、晁立祥向马留兰出具内容明确的债权凭证，并特别注明此前所有欠条一律作废，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的规定精神，马留兰以民间借贷诉请朱文美、晁立祥还款，依法应予以支持。双方约定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朱文美抗辩应按合伙关系审理此案，于法无据，该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晁立祥在结算凭证债务人项下签字，其应作为共同债务人应承担民事责任，其以自己没有用钱抗辩不应担责，此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庭审中辩解转账给马留兰未提交证据，对此一审法院不支持。马留兰诉求包括在依照结算朱文美、晁立祥应付款项数额之内，系马留兰对自身权益的处分，一审法院不予干涉，马留兰诉求依法予以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被告朱文美、晁立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马留兰借款本金81万元及利息（2016年3月24日前利息9万元，2016年3月25日起按基数81万元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570元，由被告朱文美、晁立祥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朱文美提交：证据一、马留兰自书的账目收支单一份，该收支单显示经马留兰手的454,600元扣除马留兰自己出资的89,150元，剩余365,450元由马留兰自己掌握，该365,450元应当由马留兰诉讼金额中扣除。证据二、邮政储蓄银行汇款收据一份，证明目的：朱文美给马留兰儿子夏国掌转账5万元，也应当从马留兰诉讼金额中扣除。证据三、徐荣华、林福祥、余明江、宋玉林、邓永翠、肖成分、代付兴7人的证明，证明目的：2013年8月20日朱文美向马留兰出具的借条，系马留兰用自杀方式威胁朱文美出具的，朱文美与马留兰不存在借贷关系。2016年3月24日马留兰及其儿子、丈夫将朱文美、晁立祥强行拉至马留兰家，朱文美被迫签订90万元借条，签借条时没有外人在场，是马留兰儿媳妇写好让朱文美照着抄的。马留兰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有异议，并非马留兰本人书写，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有异议，该凭证不显示交易时间，是在2016年3月24日之前还是之后无法查证，没有银行的盖章，对此不予认可。对7人的证明真实性不予认可，首先该7份证明除了身份信息不同证明内容完全一样，可知并非证人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证人的身份证明，证人也未到庭接受双方的质询，该证言不能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一是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为民间借贷纠纷是否准确；本案是否应当定位为合伙纠纷。二是借款总额中是否应当扣除22万元，是否应当支付2016年3月24日之前利息9万元。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2016年3月24日马留兰与朱文美对此前双方间所有经济往来予以汇总结算，并由朱文美向马留兰出具内容明确的债权凭证，并特别注明此前所有欠条一律作废，因此，马留兰以民间借贷起诉，一审法院将案由定性为民间借贷并无不当，朱文美主张本案应按合伙纠纷审理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朱文美主张借款总额应扣除已支付马留兰的22万元，马留兰称2016年3月24日双方结算时22万元已经计入，不同意再次扣除。本院经审查认为，22万元的支付时间是2014年9月，系2016年3月24日双方结算之前朱文美支付马留兰的款项，朱文美虽然主张应从借款总额中扣除该22万元，但马留兰不予认可，朱文美亦未进一步提供22万元应予扣除的依据，该主张本院依法不予以支持。关于利息9万元，2016年3月24日双方经结算确定的借款数额是90万元，并约定偿还方案，诉讼中马留兰自认其中9万元是2016年3月24日之前未付的利息数额，下余81万元作为本金并主张2016年3月24日之后的利息，并未超出双方结算的借款数额，系对自己民事权益的处分，且未额外增加朱文美的负担，朱文美主张不应支付2016年3月24日之前的利息9万元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朱文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50元，由朱文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循利审判员李光胜审判员张慧勇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管      婷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