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51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杨丽萍，女，汉族，1969年4月11日出生，四川省南部县人，现住贵州省凯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滚燕子，贵州维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胡承仁，男，苗族，1953年7月13日出生，现住贵州省凯里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范勇，男，汉族，1962年12月30日出生，现住贵州省凯里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礼菊，女，侗族，1965年5月25日出生，现住贵州省凯里市。一审第三人：廖友苹，男，汉族，1969年12月9日出生，现住贵州省凯里市。上诉人杨丽萍因与被上诉人胡承仁、范勇、陈礼菊、一审第三人廖友苹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贵州省麻江县人民法院（2019）黔2635民初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丽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及二审诉讼费。事实及理由：一、上诉人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权属能够排除执行。1.上诉人与廖友苹早在2015年9月25日离婚时就约定了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归属上诉人，上诉人与廖友苹签署的《离婚协议书》上加盖了民政局婚姻登记专用章，说明案涉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的分割经过了民政部门的备案，无证据证明该离婚协议系虚假或伪造，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在诉争房产办理过户登记之前，上诉人享有的是将诉争房屋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请求权，该请求权应当优先于被上诉人的金钱之债请求权。2.上诉人与廖友苹已在2015年9月25日离婚时约定了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归属，上诉人一直占有该案涉房屋，上诉人未及时办理过户登记系因案涉房屋设有抵押，非因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二、本案不能适用善意第三人法律规定，善意第三人的适用条件为无权处分法律关系中。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三被上诉人为善意第三人，上诉人与廖友苹的离婚协议约定仅对其二人发生效力，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与廖友苹之间的债权形成于2013-2014年期间，因此，廖友苹与上诉人共有财产中属于廖友苹的份额应为其所负债务的一般保证是错误的。四、廖友苹有其他足额财产可以被执行，廖友苹在庭审中亦明确表示同意法院对其案外财产进行处分，并且还表示被上诉人也已与其达成执行和解协议。胡承仁、范勇、廖友苹未作出答辩。杨丽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立即停止对原告购买的位于凯里市房屋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上述房屋的查封；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丽萍与廖友苹原系夫妻关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购买位于凯里市，并登记为二人共同共有，该房产权证号为凯房权证凯里市字第000××16-1、-2号；2015年9月25日，二人在凯里市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手续，《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第1款约定：“房产：①婚前双方均各自无房产；②婚后双方共有：……Ｂ、位于贵州省凯里市，建筑面积160.37平方米商品房1套（房产证：凯房权证凯里市字第000××16-1、-2号）归女方所有，此房产在凯里信合的抵押贷款债务由男方承担，与女方无关；……”杨丽萍与廖友苹离婚后一直居住于该房内；期间，该房作为在信用社贷款的抵押担保，直至廖友苹于2016、2017年还清贷款，但一直未办理变更登记手续。2014年4月至5月期间，廖友苹为案外人邓伟向胡承仁借款200万元提供保证担保；2017年1月20日胡承仁向凯里市人民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该院于同月22日作出（2017）黔2601财保12号民事裁定，查封位于凯里市房屋；同年2月22日，该院受理胡承仁与廖友苹民间借贷纠纷，并作出（2017）黔2601民初65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一、由被告廖友苹偿还原告胡承仁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人民币220万元（2017年6月30日前偿还150万元、2017年7月30日前偿还70万元）。二、案件受理费13740元，原告胡承仁自愿承担。”。2013年4月10日，范勇、陈礼菊向廖友苹账户汇入150万元作为向重庆中川建设有限公司的投资款，其后廖友苹向二人返还了55万元，2017年3月7日范勇、陈礼菊以廖友苹、重庆中川建设有限公司为被告诉至凯里市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17）黔2601民初86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一、被告廖友苹于2017年11月20日前返还原告范勇、陈礼菊投资款100万元。如逾期支付上述款项，被告廖友苹则支付从逾期之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月息2%的利息。被告廖友苹妻子杨芷渝自愿用（2017）黔2601民初641号判决书中所确定的182.7万元债权作为上述款项的担保。二、被告重庆中川建设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原告范勇、陈礼菊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四、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572.00元，由被告廖友苹自愿负担。此款原告范勇、陈礼菊已先行交付，被告于2017年11月20日前支付给原告。”。一审法院经黔东南州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执行胡承仁申请执行（2017）黔2601民初656号《民事调解书》与范勇、陈礼菊申请执行（2017）黔2601民初860号《民事调解书》二案，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将该二案合并执行并使用（2018）黔2635执235号案号；2019年4月30日，案外人杨丽萍对法院查封位于凯里市房屋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遂于2019年5月14日作出（2019）黔2635执异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案外人杨丽萍的异议请求”；杨丽萍于2019年5月15日收到该裁定书。执行异议审查期间，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6日以（2018）黔2635执235号之八《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被执行人廖友苹与杨丽萍共有的位于凯里市，房产证号：00××16的成套住宅一套（面积160.37平方米）、……查封期限为三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主张能否得到支持，其关键点在于其对被查封房产所享有的权利能否排除执行。本案第三人廖友苹与原告杨丽萍对于诉争房屋的分割处分，系双方在离婚协议中达成，对于该诉争房屋在双方离婚之前、离婚之时均系二人共有，并以共有形式办理了房屋权属登记。而在二人协议离婚之后，杨丽萍并未进行权属变更登记或向登记机关办理相关备案手续，在对外公示效力方面，仍应以登记机关的登记记载及核发的权属证书为准。二人在离婚协议中对诉争房屋的处分，仅对二人发生效力，而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即使廖友苹与胡承仁、廖友苹与范勇、陈礼菊的债权债务关系直至2017年方才经过人民法院通过民事调解书确认，此时，虽廖友苹与杨丽萍已经离婚、已在离婚协议中对诉争房产进行了处分，但胡承仁、范勇、陈礼菊对此并不知情，故对于廖友苹、杨丽萍对诉争房产的处分，三人应为善意第三人，则廖友苹、杨丽萍的该项约定对胡承仁、范勇、陈礼菊不发生效力。从胡承仁、范勇、陈礼菊三人的角度出发，凡登记于廖友苹名下的资产均应视为三人的债权的一般担保，当然也包括了一直登记于廖友苹名下、与杨丽萍共有的诉争房产；同理，人民法院在执行廖友苹的案件过程中，亦可对仍登记在廖友苹名下的全部资产行使查封、冻结及拍卖等执行行为。此外，廖友苹与胡承仁及廖友苹与范勇、陈礼菊的债权债务关系发生于2013年至2014年间，此时，廖友苹与杨丽萍仍为夫妻关系，本案诉争房屋亦登记为二人共有，故该房产无论从对外公示效力上还是从实质上而言都是二人的共有财产，廖友苹对该房所享有的份额亦系其责任财产，即是廖友苹在当时所负债务的一般保证，而廖友苹与杨丽萍对该房产的分割处分，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廖友苹所负债务的债权人的债权的实现，在此意义上，杨丽萍的请求权对胡承仁、范勇、陈礼菊的债权的实现形成了不利影响，则其请求权不能排除胡承仁、范勇、陈礼菊的债权的执行。综上所述，原告杨丽萍提出停止对位于凯里市房屋的执行行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四条、第三百零五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杨丽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00元，由原告杨丽萍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杨丽萍基于《离婚协议书》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民事权益是否可以排除法院的强制执行？首先，《离婚协议书》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归属不能直接导致物权变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虽然杨丽萍与廖友苹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案涉房产：位于凯里市房屋归杨丽萍所有,但是该处分行为未经产权变更登记并不直接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因涉案房屋的产权未发生变更登记,第三人廖友苹仍为涉案房屋的登记产权人,其在涉案房屋中的产权份额尚未变动至杨丽萍名下,故在第三人对外尚存未履行债务的情况下,胡承仁、范勇、陈礼菊作为第三人的债权人要求对第三人名下的财产予以司法查封并申请强制执行符合法律规定。杨丽萍依据离婚协议对涉案房屋产权的约定要求确认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属其所有并要求解除对涉案房屋的司法查封、停止对涉案房屋执行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其次，从成立时间上看,胡承仁、范勇、陈礼菊与廖友苹的金钱债权虽然2017年才经过人民法院确认，但是债务的形成时间是在2013年至2014年期间，先于杨丽萍与廖友苹的《离婚协议书》签订时间。因此，胡承仁、范勇、陈礼菊与廖友苹形成的金钱债权要远远早于杨丽萍的请求权。故杨丽萍基于《离婚协议书》的请求权亦不能排除形成时间在前的金钱债权。第三，《离婚协议书》是夫妻双方的内部约定，在未进行房屋权属变更登记前，不具有公信效力，不能对抗不知情的第三人。虽然杨丽萍与廖友苹已在离婚协议中对诉争房产进行了处分，但胡承仁、范勇、陈礼菊对此并不知情，因此，杨丽萍对涉案房产享有的请求权不具有优先性。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杨丽萍的诉请,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上诉人杨丽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莉审判员 龙集东审判员 吴竹春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法官助理罗惠书记员熊慧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