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31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付某1，男，1979年10月2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冷永军，北京钤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女，1979年10月28日出生。上诉人付某1因与被上诉人张某1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195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付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张某1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张某1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套取公积金和房屋过户之间存在关系。付某1在房屋过户一年半以后才提取了6.9万元公积金，与房屋过户无关。2.一审法院以付某1与张某1的微信聊天记录提到过公积金为由认定套取公积金的事实存在，但实际上张某1提到过该事情后付某1没有作出肯定的回应。3.如果张某1与付某1存在借名登记关系，则转移登记至张某1名下时需要多付出6.86万元的税费，而付某1仅提取了6.97万元公积金。4.因付某1的残疾系张某1驾驶车辆的车祸导致，张某1心怀愧疚才没有向付某1催要借款。以后房价上涨，张某1想取得房屋的所有权，也不会向付某1催要借款。不能因张某1没有催要借款推定双方未曾有过借款。5.付某1也有过相应的还款行为。6.付某1要求张某1偿还的6万元是车祸期间亲友给付某1的6万元慰问金，而非6.86万元税费。7.一审法院采信的微信聊天记录未经质证。张某1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张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付某1立即协助我方办理位于北京市昌平区101室房屋的过户手续，将上述房屋过户至张某1名下，过户同时我方同意返还付某1税费6.86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某1与付某1原为恋人关系，二人于2015年元旦前后相识，于2018年9月分手。坐落于北京市昌平区101号房屋（以下简称：诉争房屋）现登记在付某1名下，权属情况为单独所有，房屋登记时间为2015年8月3日。2019年10月12日，付某1向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申请遗失补办诉争房屋权利证书，后于2019年11月领取新证。2014年8月16日，张某1（买受人）与案外人黄某1（出卖人）曾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主要约定：张某1购买黄某1名下昌平区101的房屋，房屋成交价格为3220000元，合同签订之日，买受人向出卖人支付购房定金2万元。2014年12月1日，张某1（乙方、买受人）与黄某1（甲方、出卖人）签订《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一、乙方于2014年8月16日购买甲方坐落于昌平区101的房产，约定2014年11月30日前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乙方向甲方支付全部购房款3220000元和地下固定车位款200000元，共计3420000元。……四、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甲方无条件配合乙方于2015年6月30日前由兴商房地产协助办理该套房屋的过户手续……。庭审中，张某1向一审法院提交房款收条及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拟证明其已于2014年12月1日向黄某1交齐房款。2015年8月3日，付某1（买受人）与黄某1（出卖人）又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经纪成交版）》一份，主要约定：出卖人所售房屋坐落为昌平区101号，房屋成交价格为980000元，买受人自行将房款交付给出卖人。对于购买诉争房屋及权属转移登记过程中的异常之处，双方分别作如下陈述。张某1称：2014年8月，我与原房主黄某1签订购房协议，总房款342万元。2014年8月16日我支付定金2万元，2014年8月22日我本人向黄某1转款198万元，14年12月1日我本人向黄某1转款142万元。2014年年底认识付某1，2015年7月，付某1表示为儿子买房子想提取公积金，但名下没房，我就同意了由付某1交6万元契税，待其取完公积金后再把房子过户到我名下。2015年8月，黄某1和付某1签了一个假的网签协议，这个是我同意的，约定把房子直接由黄某1过户到付某1名下。过户时我没有钱付税费，就由付某1支付了，但约定最后税费我负担。据此，张某1主张其与付某1存在口头合同，合同内容为：张某1为协助付某1提取住房公积金，故同意先将诉争房屋过户至付某1名下，待提取公积金后，由付某1将诉争房屋再过户至张某1名下。现张某1具备北京市购房资格，故起诉要求付某1办理过户手续，对于付某1垫付的68600元税费同意返还。张某1就其主张另提交有微信聊天记录和证人证言为证。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系张某1与付某1的对话，内容为：“张某1：那天咱俩办个结婚，把房子过户了怎样，我问过了。付某1：没法办。我也问过了。我跟你结婚办过户我五年之内买房还有限制。张某1：可以办完结婚马上过户，否则你名下有房也买不了。付某1：结婚是不可能的。张某1：那怎么办？万一以后政策更严。你在具体问问我再问问华某1，她不是也懂吗。付某1：她有中介懂吗？张某1：都一样的，那我再问问中介的。那你说怎么办。付某1：钱啥时候给我？我不可能跟你办结婚的。怎么办都行就是不可能结婚。张某1：那房子你也没法买，因为你名下有房也受限制。现在结婚过户是最捷径的，我之前问过，否则你也没法再买房啊。付某1：欠我的钱什么时候给我？其他都不是你操心的事儿。张某1：年底吧，要不先写个欠条，你得想你现在目前名下两套房，怎么也买不了房……张某1：我当初完全是为了你取住房公积金，才把房过户你名下，当时那6万我肯定给你，这个你放心，咱俩也说过……张某1：你那天方便，我把6万块钱给你。付某1：这六万是你欠我的钱，但是上次那次车祸对我生活和工作上都造成了很大伤害。现在跑步跑不了而且几乎就干不了什么体力活，阴天下雨还特别的疼，这应该怎么算？张某1：那你什么意思？咱们不是先说房子的事吗？付某1：原来在一起的时候这都无所谓了，但是现在不在一起了这件事必须得有个说法。张某1：你这么想真挺厉害的，我没照顾你吗？付某1：照顾是应该的，就是不认识的人把我撞了不亲自照顾也得给我找个护工照顾。张某1：那你说吧。付某1：十六万。张某1：如果给了你这钱，是配合过户，还是结婚后过户再离婚。先把话说明白。你不忙了，先想想这事，早过了都踏实，一直到最后说的都是6万，现在多出10万，就算结婚过户再离婚也不会耽误你什么……”证人张某出庭作证，其称张某1买房时其当时为北京市兴商房地产经纪中心的业务员，诉争房屋过户时张某1说男友想取公积金，要把房子过户到男友名下。付某1对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人证言不认可。付某1称：双方2015年元旦前后认识，2015年6月付某1与前妻离婚后双方正式交往，成为恋人关系。付某1在离婚时将房屋给了前妻和儿子，希望有一套自己的住房，这时张某1建议付某1购买诉争房屋，商量好之后，2015年8月同原房主黄某1办理了网签过户，并领取了房屋产权证。由于该房款张某1已经付清，付某1就没有必要再付房款。但实际上是付某1买房，张某1是垫付资金，不存在其主张的提取公积金口头约定，购房税款6.86万元系由付某1支付。另经法院询问，付某1对诉争房屋款项及管理问题陈述如下：1.房屋过户到付某1名下后，付某1并未对张某1进行还款，原因为双方系恋爱关系且同居，付某1因资金投入股市没有还款能力，张某1亦未进行催要；2.因付某12015年10月期间出现车祸，房屋的相关手续都交予张某1，并委托张某1管理；3.2019年8月开始，诉争房屋由付某1租与他人使用，2019年11月18日，租赁人向付某1支付首期房租及押金1.6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张某1与付某1之间到底成立了何种法律关系。依付某1之陈述，其为购置房屋而向张某1借款，而后基于恋爱关系及经济所限未向张某1还款。然综合全案证据可看出，付某1与张某1二人相识于2015年元旦前后，此时张某1已与原房主黄某1达成房屋买卖协议，且已独立支付完所有购房款项，付某1仅在房屋过户期间支付了相关税费即主张其应取得诉争房屋所有权；而2018年9月付某1与张某1分手至今，付某1未进行过任何还款行为，双方甚至未就还款事宜发生过任何磋商。该陈述内容存在明显不合常理之处，在付某1未就借款关系进行其他举证的情形下，对其相应抗辩，法院不予采信。相较而言，张某1就其所主张的双方存在的口头合同关系提交有微信聊天记录和证人证言为证，从张某1与付某1的微信对话内容可看出，张某1曾要求付某1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并在对话中提到当初为了取公积金才把房屋过户给付某1，付某1也曾要求张某1还款6万元，对话内容与张某1所主张的双方的口头约定内容相符。综上所述，法院对张某1的主张予以采信。现张某1基于双方的口头约定内容，要求付某1将房屋过户回张某1名下，法院应予支持。但需指出，对于本案中可能存在的套取住房公积金的情况，法院另依法将案件情况通知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付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协助张某1办理坐落为北京市昌平区101号房屋的转移登记手续，登记房屋所有权人为张某1；二、张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付某168600元。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张某1与付某1之间到底成立了何种法律关系。基于如下理由，本院对张某1主张的口头合同关系予以支持。1.付某1与黄某1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价款为98万，远低于房屋市场价，且付某1仅在房屋过户期间支付了相关税费。而张某1于2014年12月1日向黄某1交齐了房款，该房款与房屋市场价大体一致。2.付某1主张付某1、张某1为借款关系，但付某1却没有还款行为。3.付某1、张某1微信聊天记录中，付某1也没有提过其向张某1返还借款事宜，而是主张张某1应支付其6万元及车祸的损失。综上所述，付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二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34160元，由付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范 磊审 判 员  辛 荣审 判 员  刘国俊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王志栋书 记 员  刘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