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5民终1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苏三梯环境科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工业园东环路1408号1幢1801室。 法定代表人：唐正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辉，江苏姑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恩力能源科技（安徽）有限公司，住所地马鞍山市经济开发区湖西南路259号2-1层。 法定代表人：DAIXIANG，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刚国，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早云，北京创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三梯环境科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三梯公司）因与上诉人恩力能源科技（安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恩力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504民初18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三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恩力公司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能查清整个案件的事实,对关键性问题的责任定性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了合同履行中的各个节点的期限。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上诉人完全是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没有任何违约之处。一审法院在未能查清案涉设备的现有状况,以及被上诉人有无在合同约定期限内,保质保量的履行合同义务,是否对案涉设备进行了通气通电,有无构成违约,等一系列问题,就认为“江苏三梯公司已履行安装案涉设备的义务,但也确实尚未履行调试义务”,由此将案涉设备不能完成调试的责任强加于上诉人,并认为被上诉人不构成“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一审法院忽视了基本事实,在恩力公司未能通气通电的情况下,江苏三梯公司无法履行调试义务。而且江苏三梯公司在安装完成之后直至起诉之日止,在长达一年多的时间内多次与恩力公司反复沟通,要求其履行合同义务,上诉人已尽到一个承揽方所能应尽的义务。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来看,恩力公司拒绝继续履行合同的原因,关键就是恩力公司因自身原因不再需要案涉设备,这才是本案成讼的根本。二、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被上诉人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视为合同付款条件已成就。《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被上诉人因自身原因,不再需要上诉人定作的设备,采取不通电不通气的方式,恶意阻止合同的继续履行,应当视为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已成就。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几乎已经全部履行完毕,仅仅只差调试验收最后一步,但是一审法院酌定仅按合同总额的10%支付安装进度款,适用法律错误,违反公平合理原则,自由裁量尺度过大,损害了江苏三梯公司守约方的利益。 恩力公司辩称，一、江苏三梯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具体表现在四个方面：1、未在约定时间对设备进行调试；2、没有按合同约定对设备进行交付；3、进出口无规范化采样口和采样平台，不符合国家标注，涉案产品质量不合格；4、江苏三梯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交付相应的附随资料。因对方没有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导致涉案设备无法使用，造成我公司的巨大损失。二、本案的违约在于对方没有按照合同约定交付合格的产品，我方的废气存在生产过程中，不存在由我公司实际开通使用废气的问题。因此，江苏三梯公司所谓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的阻止条件成就的说法不成立。对方没有按约定交付合格的设备以及付随资料，是合同没有履行的主要原因。请求驳回对方的上诉请求。 恩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解除双方的《废气工程承揽合同》；3.改判恩力公司支付江苏三梯公司货款19.8万元,以此欠款为准,按1.5‰支付违约金；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违约在先”没有事实依据。一审认定上诉人“违约在先”的理由是被上诉人“于2017年12月31日将案涉设备安装完毕,却因未接废气,导致案涉设备未能调试及验收。”将被上诉人未“调试”设备的责任归因于上诉人“未接废气”,该认定的错误在于：1、《废气工程承揽合同》没有约定“接通废气”是上诉人的义务。合同第一条之1.3委托事项:甲方(指上诉人)委托乙方(指被上诉人)设计、加工及安装废气处理系统设备,并包含:废气处理系统相关设备的选型、采购、零部件设计及制作；整套废气处理系统设备的运输；整套废气处理系统设备的安装调试。合同第七条7.1甲方的权利和义务，（2）甲方必须确保施工所需的水电接至施工现场，同时确保“三通一平”，利于乙方设备运输进入现场；根据上述约定，“接通废气”并非上诉人的义务。2、所谓“接通废气系对废气收集的错误表述。”合同第七条7.1甲方的权利和义务，（4）确保进去系统的废气，气量和浓度符合协议的要求。从上述约定可知，废气是收集而不是接通，“废气”存在于上诉人的生产过程之中，只要生产存在，对废气的收集处理，是环保设备应该具有的功能。二、一审判令上诉人按年利率19%支付违约金,违反合同约定,且没有法律依据。1、违反合同约定在于:《废气工程承揽合同》第八条违约责任之8.4:甲方不能按期支付工程款项,并接到乙方催款单后逾期5个工作日以上仍未向乙方支付工程款,应向乙方支付拖欠金额1.5‰的违约金。2、没有法律依据在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对于合同当事人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的,人法院可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综上,若上诉人存在逾期付款的情况,在被上诉人催款后5个工作日仍未支付,应按拖欠金额的1.5‰支付违约金。三、上诉人有权要求解除合同。1、上诉人享有法定的合同解除权。《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被上诉人至今未将涉案设备调试完毕,更未书面通知上诉人对涉案设备组织验收,其延期调试、交付涉案设备,构成根本违约,且严重影响上诉人的正产,导致上诉人签订合同的目的已无法实现,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之规定,上诉人有权要求解除合同。2、被上诉人无权请求上诉人支付设备未调试以后的设备款。一审庭审中,法庭曾要求被上诉人提交案涉设备的成本资料,但被上诉人未按法庭要求提交,应承担相应的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被上诉人的损失应视为在已支付的货款中得到补偿。 江苏三梯公司辩称：“三通一平”已经在双方的合同中进行了约定，是对方的义务。我方设备就是为了处理对方的废气所定做的，对方说接通废气是我方的义务，我们认为这个是对我方的苛刻要求。在对方没有生产废气的情况，如何接通废气，缺少资料，无法进行废气设备的安装。根据双方通话录音中对方项目负责人陈述表明，设备废弃不用是因为对方不准备上设备生产线。关于违约金的约定，合同中约定当时是每日的违约金，不是整个合同的违约金。我方要求的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我方认为对方没有解除权，对方是违约方，而且付随资料是我方在调试完之后才能提供，现在调试没有完成，我方无法提供准确数据，这也是我方没有提供付随资料的理由。 江苏三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7年9月5日江苏三梯公司与恩力公司签订《废气工程承揽合同》，约定江苏三梯公司为恩力公司设计、加工及安装废气处理系统设备一套，合同总价款为1370000元。2017年12月31日，江苏三梯公司按约将设备运送至合同约定地点后恩力公司业已签字确认收货。后恩力公司一直拖延支付进度款，并以各种借口拒不组织验收，恩力公司恶意阻止合同履行，视为合同付款条件成就，应当支付剩余款项540500元。江苏三梯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恩力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决解除双方于2017年9月5日签订的《废气工程承揽合同》；2.判令江苏三梯公司自行拆除回收《废气工程承揽合同》项下废气处理设备；3.判令江苏三梯公司返还恩力公司已付设备款761000元，并以761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24日起至款项实际还请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向恩力公司支付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9月5日，恩力公司（甲方）与江苏三梯公司（乙方，原名江苏朗玛环境科技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废气工程承揽合同》，主要内容有：1.委托事项为甲方委托乙方设计、加工及安装废气处理系统设备，并包含废气处理系统相关设备的选型、采购零部件设计及制作，整套废气处理系统设备的运输，整套废气处理系统的安装调试；2.工期为预付款支付后130个工作日内；3.双方签订合同后，乙方在收到预付款之日起100个日历日内，并且现场要具备设备安装条件（土建、水、电路等满足施工条件），本合同设备送货到甲方要求的施工现场；4.施工完成日期为现场满足安装条件之日起30个日历日内，本合同设备全部安装调试完成；5.系统竣工日期为乙方在系统工程整体全部安装和维护清理完工、调试合格并书面提交甲方组织进行竣工验收，合格后双方签字最终交付，如果甲方在接到乙方书面验收通知后30天内仍不验收，则视验收通过；6.交付方式为设备由乙方负责运至甲方工地现场；7.验收程序为废气处理系统在甲方场地安装调试完成后进行试运行、第三方（环保局认证机构）检测验收，经验收合格后视为乙方完成合同的所有服务约定；8.若因乙方原因无法达到国家验收标准，乙方有责任对该废气处理系统进行整改直至达到国家验收标准为止；9.合同总价为1370000元（含11%增值税价），包括合同设备的设备材料费、安装费、指导调试费、运杂费、专用工具费等所有费用，实行固定总价包干；10.付款进度为甲乙双方签订合同后，甲方支付合同金额的30%即411000元作为预付款以启动设备制作，乙方将设备运输至甲方现场，甲方支付合同总额的40%即548000元，乙方开始安装设备，设备安装完成，调试正常运行后，甲方支付本合同的20%即274000元，环保检测达标（验收标准：设备运行正常、第三方检测机构检验合格，出示检测报告）后甲方支付本合同金额的5%即68500元，质保期（一年）满即支付本合同金额的5%即68500元；11.甲方的主要权利义务有：协调与乙方之间的关系，确保整个工程的进度，确保施工所需的水电接至施工现场，同时确保“三通一平”，利于乙方设备运输进入现场，确保进去系统的废气气量和浓度符合协议的要求，负责组织有关部门验收；12.乙方的主要权利义务为收集整理所提供设备的操作使用说明书等相关材料，并于系统调试完成后交与甲方；13.甲方不能按期支付工程款项，并接到乙方催款单后逾期5个工作日以上仍未向乙方支付工程款，应向乙方支付拖欠金额0.15%的违约金。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条款。2017年9月15日恩力公司支付江苏三梯公司预付款411000元，2017年12月18日江苏三梯公司将案涉设备送货至约定的施工现场，2017年12月31日江苏三梯公司将案涉设备安装完毕。后因未接通废气，致使案涉设备至今未进行调试。2018年3月2日至2018年8月22日恩力公司陆续支付江苏三梯公司设备款共计350000元。2018年12月18日江苏三梯公司通过邮件发送催款函至恩力公司，要求恩力公司支付第二笔发货款和剩余款项609000元，恩力公司于2018年12月22日回复称其正在想办法筹措资金，希望能尽快付清江苏三梯公司发货款及尾款。2019年3月30日江苏三梯公司又向恩力公司寄送律师函，要求恩力公司支付案涉设备进度款，恩力公司未予答复，以致成讼。 一审法院认为：江苏三梯公司、恩力公司签订的《废气工程承揽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拘束力。双方应按约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并对各自的违约行为，承担相应的责任。一、本诉部分：1.江苏三梯公司于2017年12月18日按约定将案涉设备运输至施工现场，恩力公司即应按约支付江苏三梯公司合同总额的40%即548000元，但恩力公司至今仅支付350000元，尚欠198000元应按约支付。2.根据合同约定，设备安装完成，调试正常运行后，恩力公司支付本合同的20%即274000元，因江苏三梯公司已履行安装案涉设备的义务，但也确实尚未履行调试义务，故酌定按合同总额的10%支付安装进度款即137000元。至于剩余的调试进度款137000元及环保检测进度款68500元，即便恩力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其依法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而非江苏三梯公司主张的视为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成就，故对该部分款项的诉请不予支持。3.因恩力公司怠于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依法需以上述未支付进度款共计335000元为基数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江苏三梯公司诉请违约金自2019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19%标准计算，于法不悖，予以支持。二、反诉部分：根据合同约定，恩力公司要履行确保施工现场“三通一平”的义务，且其作为承揽合同的定作人依法亦有协助承揽人的义务。而江苏三梯公司已于2017年12月31日将案涉设备安装完毕，却因未接废气，导致案涉设备未能调试及验收，应认定系恩力公司违约在先。故恩力公司以江苏三梯公司不予调试、交付案涉设备构成根本违约为由，诉请解除合同并要求江苏三梯公司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恩力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江苏三梯公司货款335000元，并按年利率19%标准支付自2019年1月1日至款项付清为止的违约金；二、驳回江苏三梯公司本诉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恩力公司反诉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9462元，由江苏三梯公司负担3597元，恩力公司负担586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1908元，由恩力公司负担。 江苏三梯公司、恩力公司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已查明江苏三梯公司在合同签订且恩力公司支付约定的30%货款411000元后，按约将案涉设备运送恩力公司，并现场安装完毕。恩力公司此后陆续又支付了货款350000元。合同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为，1、江苏三梯公司未完成案涉设备的调试和最终验收交付的原因，是否为恩力公司采取不配合的方式，导致江苏三梯公司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2、案涉合同中双方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的约定。对于双方争议的事实，应从以下几个方面认定： 一、恩力公司施工现场是否具备安装条件。案涉合同约定“三、3.1双方签订合同后，乙方在收到预付款之日起100个日历日内，并且现场要具备安装条件（土建、水、电路等满足施工条件），本合同设备送货到甲方要求的施工现场；3.2施工完成日期：现场满足安装条件之日起30个日历日内，本合同设备全部安装调试完成。”根据上述内容约定，江苏三梯公司在收到恩力公司的预付款后，且现场具备安装条件下，在100个日历日内将设备送至施工现场，并在具备安装条件30个日历日内，将设备安装调试完成。结合江苏三梯公司在收到恩力公司的预付款后，已将案涉设备运抵恩力公司施工现场，双方均认可已完成设备安装的事实。应当认定恩力公司施工现场已具备安装条件。 二、恩力公司施工现场是否具备安装后的调试条件。案涉合同约定，现场满足安装条件之日起30个日历日内，设备全部安装调试完成。江苏三梯公司在将案涉设备安装完成后，如认为恩力公司未及时提供调试所需要的必要条件，导致其无法完成设备调试，应及时向恩力公司提出异议，但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江苏三梯公司在安装设备后，就设备调试向恩力公司要求提供必要的协助条件。同时，在江苏三梯公司将设备安装完成但并未完成调试的情况下，无证据显示恩力公司及时向江苏三梯公司提出异议，要求其在设备安装完成后进行调试和交付，并在此后的2018年3月2日至8月22日陆续向江苏三梯公司支付设备款350000元。上述事实表明，恩力公司在2017年12月18日设备进场后，未及时向江苏三梯公司支付约定的设备款，江苏三梯公司在设备安装后就后续的调试和交付验收工作怠于履行自己的义务。由于合同双方均未严格按照合同约定积极履行自己的义务，导致案涉设备自2018年1月上旬安装完成后，闲置至今，在双方均无法提供充分的证据还原当时的真实情况下，一审法院酌情确定恩力公司支付部分比例的设备进度款并无不当。 三、合同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是否为以拖欠金额为基数按日1.5‰的标准计算。双方在合同违约条款8.4中约定“甲方不能按期支付工程款项，并接到乙方催款单后逾期5个工作日以上仍未向乙方支付工程款，应向乙方支付拖欠金额1.5‰的违约金。”单独从该条款看，双方的约定应理解为按拖欠金额的1.5‰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但依照1.5‰的比例支付违约金明显有违常理。同时，双方在违约条款8.2中约定“甲方按时支付工程款项的前提下，乙方逾期交货，按逾期交货部分总价计算向甲方赔偿违约金，工程逾期15天后，每逾期一天，罚款1.5‰。”结合案涉合同违约责任的其他条款约定，按照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对于双方合同约定的1.5‰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理解为按日计算。一审法院根据江苏三梯公司的诉请，支持其年利率19%的违约金计算方式，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江苏三梯公司、恩力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462元，由江苏三梯环境科技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731元，恩力能源科技（安徽）有限公司负担473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汪振兴 审判员  徐 婕 审判员  费长城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二日 书记员  纪 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