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1民终15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仁伟，男，汉族，1967年6月20日生，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 委托代理人：肖晗，江西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1201510628920。 委托代理人：鲁鹏，江西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1199410982546。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流通产业促进中心，住所地：南昌市青云谱区洪城路。 法定代表人：陶勇新,该公司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韩平安，江西观睿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1200810378640。 委托代理人：於清凤，江西观睿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1201811054872。 上诉人胡仁伟因与上诉人江西省流通产业促进中心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8）赣0103民初75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末提供新的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6年7月13日名称变更前为“江西省商业科学技术研究所”，名称变更后为“江西省流通产业促进中心”。 胡仁伟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法院判决第二、三项，改判支持胡仁伟的所有诉讼请求；2.本案的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用由江西省流通产业促进中心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江西省流通产业促进中心于1999年12月29日支付的35万元不能认定系支付五号楼的工程款。一方面，胡仁伟作为郊区四建项目全权负责人，并未在工程用款单上签字确认，且实际未收取到该笔款项。另一方面，证人曹某在接受法院调查时所作证言已作出对胡仁伟有利陈述，原审法院应以陈述作为定案依据，然而原审法院却以“曹某的证言与其本人在1999年12月28日工程用款单中写明的款项用途矛盾”为由未予采信其证言，显属认定事实错误。二、关于胡仁伟主张的垫付工程款利息、误工造成的损失、定额差额、粉刷补偿额、机器保养维修费等费用应全额支持。1.垫付工程款利息，结合曹某的询问笔录、报告，可以印证江西省流通产业促进中心曾要求胡仁伟垫资施工，那么胡仁伟自然可以就垫资部分主张相应利息；2.定额差额曾在2014年胡仁伟与建筑单位、江西三泰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的会议纪要中提出，亦应得到支持；3.粉刷补偿额，曹某作为江西省流通产业促进中心基建办主任已自认曾承诺过胡仁伟，且该承诺符合其权限，江西省流通产业促进中心应对此负责；4.原审已查明，因江西省流通产业促进中心资金支付不到位造成工程多次停工，因此带来的所有损失自然应由其负责。综上，胡仁伟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其上诉请求。 江西省流通产业促进中心针对胡仁伟的上诉辩称，1.江西省流通产业促进中心与胡仁伟争议的1999年12月29日支付的35万元系5号楼工程款，江西省流通产业促进中心未拖欠5号楼工程款及利息，其提交的1999年11月6日南昌市郊区第四建筑工程公司发给江西省商业科学技术研究所的函明确载明了工程款收款账户为郊区四建公司在农行的账户，虽同时委派胡仁伟对项目施工管理进行全权负责，但并未提出江西省流通产业促进中心所付款项须经胡仁伟签字确认。江西省流通产业促进中心支付的5号楼工程款无需胡仁伟签字认可。江西省商科所5号楼建设单位为江西省商业科学技术研究所，施工单位为南昌市郊区第四建筑工程公司，胡仁伟仅为施工单位代表。1999年12月29日工程用款当中的35万元工程款应以施工单位要求支付到郊区四建账户，江西省流通产业促进中心无责任区分郊区四建与胡仁伟及熊衍凤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工程款如何分配为郊区四建单位内部的问题。至于证人曹某的证言，仅是其主观认为该35万元工程款应当列入熊衍凤的名下。江西省流通产业促进中心转账用途是工程用款当中列明的用于5号楼工程，至于郊区四建把该笔款项列在谁的名下，是曹某个人主观臆断，不足以支撑胡仁伟诉称的1999年12月29日支付的35万元，不是5号楼工程款，并且曹某作为涉案工程的负责人在工程用款单上签名的书证确认了该笔35万用于支付5号楼工程款，与其证言自相矛盾，证言应当依法排除。2.胡仁伟主张的垫付工程款利息，误工造成的损失定额差额、粉刷补偿款、机器保养、维修费等于法无据。胡仁伟请求支付120万垫款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999年9月9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未约定垫付工程款及支付利息，胡仁伟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垫付了工程款及垫付的具体数额，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当事人对垫资利息没有规定的，人民法院对请求支付利息不予支持。胡仁伟诉称的停工损失在涉案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书中已经计入。3.双方对审核结果均无异议，胡仁伟在认可了审核结算报告后再次提出停工损失的要求是不合理的。江西华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意见书明显依据不足，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首先钢管扣件的数量是按照胡仁伟单方签证单确定，并且该签证单均为复印件，不足以作为计算数量的依据。鉴定机构在第二次询问笔录中指出钢管、扣件的数量是根据房屋外架实际搭设情况测算钢管及扣件的实际使用量，胡仁伟要求补偿钢管、扣件的数量在实际使用量范围内，需要说明的是，鉴定机构并没有实地检测钢管、扣件数量，并出具说明胡仁伟单方提出的钢管、扣件数量在鉴定机构所谓的使用量范围内，并不能够当然的认定就是实际钢管、扣件数量，否则任何一组范围内的数据都有可能被认定为钢管、扣件数量。胡仁伟没有任何有效的证据证明钢管、扣件的数量，5号楼在2014年12月26日已结算完毕，且双方均签字认可没有异议，胡仁伟没有任何法定事由重新计算不同年份的差额和另行主张5号楼外粉刷补偿款、设备保险费。江西省流通产业促进中心系省商务厅下属事业单位，根据双方交易习惯，其所有支出工程款均须书面逐级报单位负责人批准，曹某个人口头承诺与其无关。江西省流通产业促进中心不承担5号楼外粉砂场补偿款、设备保养费的投入，因为此不是施工成本的组成部分，胡仁伟已获取工程款当中已经包含了对成本的补偿和赚取的利润，不应当重复计算设备保养费。因此请求贵院依法驳回胡仁伟的诉讼请求。 江西省流通产业促进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驳回胡仁伟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由胡仁伟承担。其理由是：作为利息计算依据的欠付金额计算没有依据，被上诉人在工程完工后未报送涉案的工程决算材料经上诉人审核认定，也未报相关部门审核裁决，直至2014年12月26日双方才委托第三方作出工程结算，在双方未作出结算前无法确定欠付工程款金额，但上诉人基于被上诉人实际施工情况提前预支了工程款项，按照结算结果，在结算之前已付清全部工程款，一审以实际付款来倒推欠付金额的方法是错误的，且作为一审附件的计算表也与本案实际发生工程款项存在冲突无法对应。上诉人早在2012年2月22日提前支付完全部工程款项，2014年12月26日双方达成一致结算意见，被上诉人未提出任何异议，且也未在结算后至起诉前的几年时间内提出任何工程款利息的主张，印证了到2014年12月26日前不存在延期付款的情况。涉案工程已结算审核，且在审核报告中计算了相应的停工损失12000元，双方对审核结果均无异议，被上诉人在认可了审核报告后再次提出停工损失的要求是重复的。鉴定机构认定的钢管扣件数量没有依据。在建设工程施工过程中，施工单位向建设单位的管理人员提供工作用餐是通行做法，一审判决以公平原则认定9000元餐费没有证据。 胡仁伟针对江西省流通产业促进中心的上诉辩称：迟延付款的本息计算方式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请求予以维持。关于垫资的情况，双方签订的建设施工建设工程合同中已明确注明，甲方只是支付20%的预付款，其他款项是由我方实际垫付的，由于对方一直拖延付款，在我方的催促下才去办理结算，过错方是江西省流通产业促进中心。关于停工损失已经有相关的司法鉴定报告，对具体补偿的明细金额都已经有了明确的说明，应按照该鉴定报告意见来进行对我方的补偿。关于餐费曹式福在原审的笔录当中已经声明了关于9000元餐费的问题。 胡仁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的五号楼工程款345724.29元，及从2001年12月30日起被告欠原告五号楼工程款2171756.29元的利息，利息按照2001年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息计算，暂计算起诉止；二、被告向原告支付五号楼垫付工程款120万元的利息，该利息从1997年6月至1999年6月份，利息按照每月一分计算；三、被告向原告支付五号楼因被告延误工期间造成的人工机械台班等各项损失费用185519.49元；四、被告向原告支付五号楼的六层、七层、楼面按2000年定额计算和按1996年定额计算的差额80000元，五号楼外粉刷补偿款30000元,被告工作人员餐费9000元及机械设备保养维修费35862.5元；五、被告向原告支付六号楼桩基工程款464717.71元，及从1996年4月7日起诉日的利息，利息按照1996年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息计算，暂计算起诉止；六、被告向原告支付六号楼三通一平、临时设施等费用66032.81元和发电补偿1万元；七、被告向原告支付在原告起诉至本案判决生效时该期间工程款的利息，该利息按照上述利息方式计算。八、本案的诉讼费、鉴定费由被告来承担。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撤回了第五、六项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4年4月，胡仁伟以南昌市郊区第四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郊区四建”）名义进入江西省商业科学技术研究所（以下简称“省商科所”）位于洪城路55号的科技安居工程5号楼工地施工。1999年6月，省商科所与郊区四建补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郊区四建承接省商科所科技安居工程5#号楼土建（包括桩基础）、水电工程、框混七层。工程于2001年10月完工。其间，1996年10月胡仁伟与案外人涂建华共同与郊区四建签订书面《承包合同》，约定胡、涂合作承包省商科所在洪城大市场的建筑工程，工程总造价约4800000元，承包人按工程总造价上交4.5%的管理费。后涂建华于2002年5月3日退股。2011年7月16日，胡仁伟向江西省流通产业促进中心提交了一份内容为“5#楼工程施工进度及时间表”的《工程量签证单》，记载：94年4月进入工地做三通一平及临时设施……95年3月10日以后因胡仁伟手续不全及多种原因导致停工，96年7月12日复工……97年6月5日做三层墙体、制模、制完模等待甲方付钱，98年停工等钱，99年6月复工……8月15日完工待钱，2000年8月1日现浇，现浇完待钱……2001年从元月起做六层墙体……2001年10月份整个完工交付给甲方使用。该工程量签证单中，江西省流通产业促进中心方代表钟华手写“五号楼95年4月开工建设”，曹某签注“以上表中所列时间与实际工程施工进度时间相符，同意按此间为依据进行决算”。1999年11月6日，郊区四建向省商科所送达函件一份，写明“我司承建贵所科贸中心五号楼工程……因贵所资金不能及时到位等原因，致使该工程形成间歇式施工……为确保该工程顺利实施，所剩工程预付款请贵所直接汇往我司账号（南昌市郊区第四建筑公司，中国农业银行桃所，账号30×××15），并委派胡仁伟同志代表我司对该项目施工管理进行全权负责……”。2007年11月8日，胡仁伟向省商科所出具《五#楼资金情况说明》，写明“……我经手领了五号楼工程款3282529.6元。熊衍凤经手领了工程款2286000元整，其中支付给我五号楼工程款1570000元。为此于2007年春节前四天已同熊衍凤到了孙书记办公室做了详细说明（当时曹总也在场）。熊衍凤说我经手的2286000元，其中1570000元交给了胡仁伟用于五#楼安居工程，多余的款与胡仁伟的五#楼安居工程无关。至今为止我只得了3282528.6+1570000=4852528.6元”。关于已付工程款，胡仁伟、江西省流通产业促进中心双方均提交了《洪城路科贸中五号楼基建款支付明细表》。该明细表按照时间顺序排列，其中发生于1996年6月4日至1999年4月29日期间的第2-13、15-25项末栏标注金额为0的付款金额共计227.6万元；手写添加1997年6月5日的50000元；第1项、第14项金额共计15314.5元；1999年7月4日至2012年2月22日的第26-29项、31-94项金额共计358.6132万元；第95项456397元，明细表中未标注付款时间，经查实是在1996年11月20日至1997年1月30日之间向江西省商业物资公司所付材料款。其中第30项为99年12月29日350000元，标注为“帐上有未对账、施工方未签名”。胡仁伟称其一直不认可收到该笔款项。而江西省流通产业促进中心提交了1999年12月28日由基建办余峰、曹某逐级提请并由其单位原书记审批的工程用款单及转款至郊区四建的银行进账单回单，用款单载明：“科贸中心五号楼工程已进行至六楼楼面，根据合同，应支付郊四建公司工程进度款叁拾伍万元整”。2014年12月26日，江西三泰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受省商科所委托就五号楼工程出具《审核咨询报告》，审定金额为5973567.79元。省商科所代表曹某及施工单位代表胡仁伟在《基建工程竣工结算审核定案表》中签字，其中胡仁伟在施工单位意见栏书写“同意按表中决算数据结账，因公司经营不善，已倒闭，特此说明！”。该《审核咨询报告》中的《工程结算表》安居工程（第1部分）载明第73项“重做三层顶面模板21#”金额20160元，第94项“停工补偿”12000元。江西省流通产业促进中心认为该两项均是对施工人停工损失的补偿。2017年1月3日，胡仁伟首次在原审法院起诉江西省流通产业促进中心，案号为（2017）赣0103民初102号，后于2018年3月5日撤诉。该案2018年2月28日的庭审笔录记载，双方确认对五号楼工程款的争议系1999年12月29日支付的35万元是否是支付5号楼的工程款。该案审理过程中，胡仁伟申请，原审法院委托江西华赣司法鉴定中心对五号楼因江西省流通产业促进中心延期误工期间造成的人工机械台班费、六号楼三通一平、临时设施及桩基工程进行造价鉴定及等各项损失进行鉴定，胡仁伟垫付鉴定费20000元。江西华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载明，5#楼因被告延期误工期间造成的人工机械台班费等各项损失费为185519.49元，6#楼三通一平费用为2808.34元，6#楼临时设施费用63224.47元，6#楼桩基工程费用464717.71元。针对双方当事人异议（五号楼部分），鉴定人员在鉴定意见书异议回复函、（2017）赣0103民初102号案件出庭作证时及本案中一审法院向其做笔录做出如下说明：一、五号楼停工损失中的钢管用量是依据房屋外架的实际搭设情况来测算，钢管扣件的价格是查阅当时的材料信息价并考虑材料在场停滞时间过长，按信息价的50%计算其停工费用。二、一栋住宅的施工有一套施工机械设备即可，未采信胡仁伟提出的升降机、搅拌机台数，且设备长时间停滞在现场应按自有设备计算停滞费用，只计算折旧费用未计算维修费用。三、窝工人工费因无施工人员多次进出场费用凭证仅计算了看场人员费用。在（2017）赣0103民初102号案件中，曹某在原审法院调查时做出以下陈述：1、城管违章通知下了上百张，三天两头通知我们停工；2、1999年11月6日（郊区四建）公司来了一份函，写明五号楼工程由胡仁伟来负责。1999年12月29日这笔35万元肯定是支付工程款。没有胡仁伟的签字，因为熊衍凤还负责其他工程，该笔款是江西省商业科技开发公司转给市郊区四建公司的35万元，应列入熊衍凤名下，不能列入胡仁伟名下。该35万元在工程决算期间我知道很明确不能列入胡仁伟名下。3、关于五号楼外粉刷补偿款及餐费，当时为了家具厂开业，提前粉刷赶工，我口头上同意给胡仁伟补贴。基建办公室、物业办公室大概有十六七人在胡仁伟处吃饭，我表示象征性的给9000元。但上述两项胡仁伟都没有办手续，我没签字。4、关于五号楼六、七层地面按2000年定额与96年定额差价8万元，我们的施工间歇性实施，打桩基到完成跨跃时间太长，后三泰公司来决算，当时后面施工的部分是按96年还是2000年定额双方有争议，当时施工方、建设方和三泰公司开会会议上提了这个意见，补偿差价，但胡仁伟没有补办这个手续，但这只是会议上的意见，胡仁伟没列单子落实。本案中，曹某做调查笔录时称：由于我们单位资金不足，由胡仁伟垫付工程款，由于胡仁伟资金不够就约了涂建华跟他一起垫。郊区四建于1999年来了一份函，明确以后由胡仁伟独自负责，函到之前，经熊衍凤签字付款是220多万元，实际上熊衍凤交给胡仁伟作为五号楼和六号楼的工程款是157万元，另外的60万是熊衍凤领取的其他工程，这157万元，我们在工程决算中全部算给了五号楼。同样在（2017）赣0103民初102号案件中，南昌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向原审法院出具《证明》：“经电脑查询‘南昌市桃花建筑工程公司’、‘南昌市郊区第四建筑工程公司’在我局电脑数据库中未查询到该家企业名称”。另查明，江西省流通产业促进中心系在2016年7月由江西省商业科学技术研究所变更名称而来。上述事实，有胡仁伟、江西省流通产业促进中心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开庭笔所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以下几点：一、胡仁伟是否有权以实际施工人身份向发包方主张工程款。二、江西省流通产业促进中心已付工程款的数额及欠付工程的利息。三、在胡仁伟已代表施工单位与江西省流通产业促进中心结算的情况下，是否可另主张垫付工程款利息、因误工造成的人工机械台班费、五号楼六、七层按2000年定额和按1996年定额计算的差额、五号楼外粉刷补偿款、江西省流通产业促进中心工作人员餐费、机械设备保养维修费等费用。对于第一项争议焦点，江西省流通产业促进中心辩称洪城路55号科技安居工程五号楼的施工主体系郊区四建，原告主体不适格。但依据江西省流通产业促进中心与郊区四建签订的《承包合同》、证人曹某关于胡仁伟垫资的证言、江西省流通产业促进中心要求胡仁伟出具《五#楼资金情况说明》专门确认由其收取的五号楼工程款的行为及江西省流通产业促进中心在《洪城路科贸中五号楼基建款支付明细表》中专门列出由胡仁伟收取的款项数额的行为，可以证实胡仁伟在该工程中系实际投入资金、材料进行施工的主体，且江西省流通产业促进中心对此系明知的。胡仁伟作为没有资质的个人借用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签订的《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施工合同无效，但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或已投入使用的，承包人有权请求合同相对方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胡仁伟与郊区四建间的《承包合同》非以固定总价包干的形式约定工程总价，现胡仁伟以发包方认可的工程造价主张权利并无不妥，胡仁伟与郊区四建间关于管理费的支付可由该合同双方当事人另行处理。对于第二项争议焦点，结合胡仁伟于2007年11月8日向江西省流通产业促进中心出具的《五#楼资金情况说明》及双方共同提交的《洪城路科贸中五号楼基建款支付明细表》记载，江西省流通产业促进中心的已付工程款由以下几部分组成：①1996年6月4日至1999年4月29日期间由熊衍凤经手的工程款金额为227.6万元（《五#楼资金情况说明》中称熊衍凤经手228.6万元，其中1万元的差额不影响五号楼工程款的计算，不作进一步审查），胡仁伟认可其中157万元为江西省流通产业促进中心就本案诉争五号楼支付的工程款；②胡仁伟认可经手的1996年6月4日5314.5元、1997年6月5日50000元、1998年5月14日10000元、1999年7月4日至2012年2月22日的358.6132万元（不包括1999年12月29日的350000元），共计365.14465万元；③江西省流通产业促进中心直接向江西省商业物资公司支付材料款456397元。④对于双方争议款项1999年12月29日的350000元，原审法院认为应认定系江西省流通产业促进中心所付五号楼工程款，理由如下：首先，江西省流通产业促进中心提交的《工程用款单》明确载明该35万元系针对科贸中心五号楼工程向郊区四建付款，证人曹某亦是该工程用款单的签署人之一。其次，郊区四建于1999年11月6日出具的函件写明工程款收款账户为该公司在农行桃所的账户，虽同时称委派胡仁伟对项目施工管理进行全权负责，但并未提出江西省流通产业促进中心所付款项需经胡仁伟签字确认，胡仁伟以未经其签字确认为由否认该款为诉争五号楼工程款，理由不充分。再次，证人曹某作证称“因为熊衍凤还负责其他工程，该笔款是江西省商业科技开发公司转给市郊区四建公司的35万元，应列入熊衍凤名下”，但曹某的证言与其本人在1999年12月28日工程用款单中写明的款项用途矛盾。且《五#楼资金情况说明》记载熊衍凤至该《情况说明》出具之日经手领的工程款为228.6万元（包括五号楼工程款，也包括熊经手的其他工程款），而根据《洪城路科贸中五号楼基建款支付明细表》显示，该228.6万元（或实际为227.6万元）中并不包括1999年12月29日的35万元，故曹某关于该笔工程款系支付给熊衍凤其他工程的证言不足以采信。综上，江西省流通产业促进中心作为发包方，已付五号楼工程款为602.78435元。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交付之日为应付款之日。本案工程于2001年10月交付江西省流通产业促进中心，现胡仁伟主张自2001年12月30日起算欠付工程款利息，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原审法院予以准许。根据2001年12月30日以后江西省流通产业促进中心的逐笔付款情况，欠付的本金数额随之发生变化（见附件），以变化后的本金计算利息的起算时间为每笔付款次日。对于第三项争议焦点，1.关于垫付工程款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当事人对垫资利息没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支付利息的，不予支持。本案中，胡仁伟未能举证证实其与发包方或郊区四建公司间有关于垫资利息的约定，对其垫资的具体数额亦未能举证，故对该项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2.关于五号楼六、七层楼面按2000年定额和按1996年定额计算的差额、机械设备保养维修费等。适用哪一年份的定额标准系确定工程造价的重要指标。胡仁伟作为施工方代表在江西省流通产业促进中心委托第三方做出工程造价审核意见后明确书写“同意按表中决算数据结账”，现又对计算造价依据的定额标准提出异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机械设备进行保养维修的费用投入系施工方施工成本的组成部分，施工方通过与发包方结算获取的总工程款包括对成本的补偿及赚取的利润，现胡仁伟在主张工程款之外，又另行主张机械设备维修保养费用，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3.关于五号楼因误工造成的人工机械台班损失。从胡仁伟提交的内容为“5#楼工程施工进度及时间表”的《工程量签证单》及证人曹某的证言可知，工程工期因江西省流通产业促进中心原因被严重拖延，故除工程本身的造价经双方确认外，江西省流通产业促进中心理应赔偿胡仁伟因工期被延误遭受的损失。鉴定机构采用的钢管用量数量、钢管及扣件价格、施工机械设备折旧费用标准均具有合理性，亦不违反评估准则，原审法院予以采信。江西三泰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审核咨询报告》中的《工程结算表》第94项“停工补偿”12000元与胡仁伟过长的停工期限并不相当，江西省流通产业促进中心亦未证实该金额是对某一阶段抑或整个施工过程停工损失的补偿，原审法院酌情将该12000元在胡仁伟停工总损失中抵扣，江西省流通产业促进中心另需承担173519.49元。4、关于5号楼外粉刷补偿款及工作人员餐费。胡仁伟主张这两笔款项的依据系江西省流通产业促进中心基建办主任曹某的口头承诺。根据双方交易习惯可知，江西省流通产业促进中心按施工内容及进度支付工程款时，均由其派驻工地的代表书面逐级提交单位负责人审批。5号楼外粉刷涉及额外增加工程款，曹某个人承诺超出其权限，且依据交易习惯，胡仁伟并不具有相信其有该项代理权限的理由，故其要求江西省流通产业促进中心履行为五号楼外粉刷增加工程款的义务，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而对于餐费，不属于工程款范围，曹某作为江西省流通产业促进中心基建办主任，其为解决江西省流通产业促进中心派驻工地人员的用餐问题与胡仁伟协商由其提供伙食并谈好餐费，系在其职权范围内做出的意思表示，且江西省流通产业促进中心工作人员在胡仁伟处用餐，向其支付相应费用，亦符合公平原则。故对胡仁伟的餐费主张，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合第二项及第三项争议焦点，江西省流通产业促进中心应补偿的停工损失及餐费扣除超付的工程款，金额为128243.78元【173519.49+9000元-（6027843.5-5973567.79元）】。关于鉴定费，因胡仁伟垫付的鉴定费对应的鉴定事项包含本案诉争标的以外的部分，原审法院结合鉴定结论中属于本案诉争标的金额与案外标的金额的比例确认本案鉴定费用为518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第六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江西省流通产业促进中心向胡仁伟支付延迟付款利息（按附件分段计算，以欠付金额为基数，自每笔付款次日起算至下次付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江西省流通产业促进中心向胡仁伟支付欠付的停工损失、餐费128243.78元；三、驳回胡仁伟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第一、二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由原告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0660元，由原告胡仁伟承担8000元，被告江西省流通产业促进中心承担2660元。鉴定费5180元，由被告江西省流通产业促进中心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江西省流通产业促进中心是否付清5号楼工程款。二、江西省流通产业中心是否延期支付工程款，欠付工程款利息是否需要承担。三、胡仁伟是否可主张垫付工程款利息、误工造成的损失、定额差额、粉刷补偿额、餐费、机器保养维修费等费用。四、原审法院能否依据工程造价司法意见书认定的钢管扣件数量。 本院认为，一、关于5号楼工程款，双方争议的35万元是否已经支付，胡仁伟提出其未在付款项签字确认以及证人曹某的证言，以此证明江西省流通产业促进中心举证的35万元并非5号楼的工程款，其证明并不充分。首先，郊区四建于1999年11月6日出具的函件写明工程款收款账户为该公司在农行桃所的账户，虽同时称委派胡仁伟对项目施工管理进行全权负责，但并未提出江西省流通产业促进中心所付款项需经胡仁伟签字确认，胡仁伟以未经其签字确认为由否认该款为五号楼工程款，本院不予认可。其次，江西省流通产业促进中心提交的《工程用款单》明确载明该35万元系针对科贸中心五号楼工程向郊区四建付款，证人曹某亦是该工程用款单的签署人之一。证人曹某作证称“因为熊衍凤还负责其他工程，该笔款是江西省商业科技开发公司转给市郊区四建公司的35万元，应列入熊衍凤名下”，其证言与其本人于1999年12月28日工程用款单中写明的款项用途矛盾，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欠付工程款的利息，本案工程于2001年10月交付江西省流通产业促进中心，2014年12月委托第三方进行工程结算，在结算中胡仁伟对结算前的逾期付款利息并未提出，涉案工程款在结算前已经付清，现胡仁伟主张结算前的逾期付款利息，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该主张，本院对于胡仁伟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对于该项判决有误，应予以撤销。三、关于垫付工程款利息、误工造成的损失、定额差额、粉刷补偿额、餐费、机器保养维修费等费用。1.垫付工程款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当事人对垫资利息没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支付利息的，不予支持。本案中，胡仁伟并未举证证明其建筑合同有关于垫资利息的约定，故对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2.误工造成的损失，胡仁伟已经提交相关司法鉴定报告，鉴定机构采用的钢管用量数量、钢管及扣件价格、施工机械设备折旧费用标准均具有合理性，且不违反评估准则，江西省流通产业促进中心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3.定额差额、粉刷补偿额、餐费和机器保养维修费，关于定额差额胡仁伟仅提出当事人双方在会议纪要中约定，但是并未尽到相应举证义务证明双方对合同内容达成了变更的合意，因此以合同约定为准。关于粉刷补偿额和餐费，均是曹某口头确认的费用。5号楼外粉刷涉及工程款的增加，依据交易习惯，胡仁伟不应当相信曹某可以代理其单位约定该项工程款，因此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餐费，曹某作为基建班主任，约定支付餐费的合意属于在职权范围内做出的有效的意思表示，原审法院的判决并无不当。关于机器保养维修费，应当属于建筑工程中的正常成本，是合同正常履行情况下胡仁伟应当承担的成本费用，在获得工程款的同时再主张该项费用明显是不公平的，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原审法院能否依据工程造价司法意见书认定的钢管扣件数量，由于记录了钢管及扣件的补偿数量及补偿单价的签证单只有胡仁伟签字，鉴定意见书中的鉴定标准江西省流通产业促进中心对此不认可，胡仁伟就钢管、扣件的补偿数量及补偿单价不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因此原审法院的判决符合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上诉人胡仁伟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上诉人江西省流通产业促进中心的上诉理由有部分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逾期付款利息部份有误应予以撤销。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8）赣0103民初75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8）赣0103民初7545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三、驳回胡仁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鉴定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2266元（胡仁伟预交2864元，江西省流通产业促进中心预交9402元），由上诉人胡仁伟承担2864元，上诉人江西省流通产业促进中心承担7796元，退回江西省流通产业促进中心160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曹成云 审 判 员 罗云奇 审 判 员 钟 情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邓 映 书 记 员 史雅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