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8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斜西街213号（保险大厦内）。负责人：施林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昱临，上海申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凤，上海申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女，1985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巨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思忠，男，1954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巨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桂英，女，1963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1，女，2013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巨野县。法定代理人：吴某，系杨某1之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2，女，2013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巨野县。法定代理人：吴某，系杨某2之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3，女，2010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巨野县。法定代理人：吴某，系杨某3之母。上列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永平，上海英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越江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善县天凝镇宏杨村芦荡小区10号。法定代表人：杨银花，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贻占，男，1981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巨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巨娇国际物流（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顺通路5号B楼DX193室。法定代表人：梁晓红。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中山南路969号17层。负责人：王令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邱俊峰，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因与被上诉人吴某、杨思忠、杨桂英、杨某1、杨某2、杨某3、嘉兴越江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兴物流公司）、刘贻占、巨娇国际物流（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娇公司）、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安诚财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318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相应损失由本案两家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商业险范围内共同承担，其中交强险平均分担，商业险按责任比例分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事发当时，两次碰撞仅间隔4分28秒，第二次碰撞时，受害人杨某4驾驶车辆的车头有明显的挪动，车厢被撞飞，故交警部门在事故认定书中直接认定杨某4死亡由第一次碰撞导致，缺乏依据。杨某4死亡究竟是几次撞击造成，应由法医经过专业知识来判断。因此，一审法院仅根据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所载内容，即认定杨某4死亡系仅由第一次撞击造成，并不合理。各项损失中，死亡赔偿金应当适用农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也依据不足。吴某、杨思忠、杨桂英、杨某1、杨某2、杨某3辩称：一审中，两家保险公司均充分举证并发表意见，一审认定安诚财险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妥，故要求二审法院驳回人民财险的上诉请求。安诚财险辩称：本案中，刘贻占的驾驶行为与受害人杨某4死亡后果间并无因果关系，安诚财险无需承担保险责任。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真实客观反映了整个事故经过，各方并未在规定时间内对事故责任申请复核。而且，事故发生距今已超过一年，受害人遗体已经火化，事故车辆也未保险，本案已没有人民财险所称的鉴定的基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嘉兴物流公司辩称：本案中，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正确合法，认定事实无误，适用法律准确，一审判决应当予以维持。吴某、杨思忠、杨桂英、杨某1、杨某2、杨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吴某一方的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1,360,680元、丧葬费42,79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98,19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家属误工费2,100元、律师费10,000元，由人民财险在交强险有责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由安诚财险在交强险无责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限额范围部分由人民财险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嘉兴物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思忠系杨某4的父亲，杨桂英系杨某4的母亲，吴某系杨某4的妻子，杨某2、杨某1、杨某3系杨某4的三个子女。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交通警察支队于2019年2月13日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内容主要载明：“甲方：杨某4，男，汉族，1984年07月14日出生，交通方式：重型半挂牵引车/重型集装箱半挂车，车辆牌号：沪DXXXXX/沪AXXXX挂，车辆所有人：上海A有限公司/上海B有限公司，所有人住址：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号XX幢/上海市宝山区XX路XX号XX。乙方：黄某，男，汉族，1980年12月18日出生，交通方式：重型半挂牵引车/重型集装箱半挂车，车辆牌号：浙FXXXXX/浙FXXXX挂，车辆所有人：浙江C有限公司，所有人住址：浙江省嘉善县XX镇XX村XX小区XX号。丙方：刘贻占，男，汉族，1981年10月01日出生，交通方式：重型半挂牵引车/重型集装箱半挂车，车有辆牌号：沪DXXXXX/沪HXXXX挂，车辆所有人：巨娇国际物流(上海)有限公司，所有人住址：上海市洋山保税港区XX路XX号上海XX商务广场XX楼XX室。本起事故位于申嘉湖高速北侧近36.1K处，为高速公路路段事故。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经过：2018年12月29日03时30分许，甲沿申嘉湖高速北侧三号车道由东向西行驶至36.1K处时，车头与前方同车道行驶的乙车车尾相撞后，再与中央水泥隔离带相撞，致车辆侧翻在一至三号车道上，造成甲当场死亡，甲、乙两车和中央隔离带损坏，构成道路交通事故。2018年12月29日03时34分许，丙沿申嘉湖高速北侧由东向西行驶至上述地点时，车头与侧翻在二、三车道上的甲车的半挂车车底前侧相撞，致丙受伤，丙车与甲车半挂车损坏，构成道路交通事故。道路交通事故证据及事故形成原因分析：在甲车与乙车相撞的事故中，甲驾驶重型货车行驶至上述地点时，车头与前方同车道行驶的乙车车尾相撞，致甲车失控撞击中央隔离带后侧翻，并致其当场死亡，其行为与事故发生有因果关系。乙驾驶重型货车发生事故前的行驶速度为26-30公里/小时之间，低于限速标志标明的90公里的最低时速，其行为与事故的发生有因果关系。在丙车与甲车相撞的事故中，丙夜间驾驶机动车在高速公路上行驶时，未确保安全谨慎驾驶，未注意观察道路情况，未能及时发现发生事故后侧翻在二、三号车道上的甲车，导致车头与甲车的半挂车车底前侧相撞，其行为与事故的发生有因果关系。当事人导致交通事故的过错及责任或者意外原因：甲车与乙车相撞的事故，甲驾驶机动车未与同车道行驶的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的安全距离，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在事故中有过过错。乙驾驶机动车在高速公路上未按照限速标志标明的车速行驶，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在事故中有过错。本起事故是由甲、乙两方当事人的过错所致，且甲、乙两方的行为对事故发生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相当，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确定甲、乙双方分别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丙车撞击侧翻在二、三号车道上的甲车的半挂车车底前侧的事故，丙驾驶机动车未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在事故中有过错。无证据证明甲、乙两方在事故中有过错。本起事故是由丙一方当事人的过错所致，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确定丙方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甲，乙两方无责任。”一审法院另查明，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受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交通警察支队委托，对杨某4进行尸表检验及死因分析，该鉴定机构于2019年1月8日出具沪枫林[2019]病鉴字第00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杨某4符合道路交通事故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一审法院再查明，牌号为浙FXXXXX/浙FXXXX挂的重型半挂牵引车/重型集装箱半挂车于事发期间在人民财险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含不计免赔）为100万元。牌号为沪DXXXXX重型半挂牵引车于事发期间在安诚财险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含不计免赔）为15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事故车辆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保险公司按照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机动车交通事故过错方按照过错比例分担责任。本案中，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中记载“在甲（即杨某4）车与乙（即黄某）车相撞的事故中，造成甲当场死亡，本起事故是由甲、乙两方当事人的过错所致，确定甲、乙双方分别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嘉兴物流公司和人民财险现虽对黄某与杨某4之间的事故责任认定提出异议，但不足以推翻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故难以采纳。同时，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中记载“在丙（即刘贻占）车与甲（即杨某4）车相撞的事故中，本起事故是由丙一方当事人的过错所致，确定丙方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甲，乙两方无责任。”至于人民财险申请对于杨某4的死亡原因系第一起碰撞事故导致还是第二起碰撞事故导致进行鉴定，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中明确记载“在甲（即杨某4）车与乙（即黄某）车相撞的事故中，造成甲当场死亡”，因此对于人民财险提出对杨某4的死亡原因系第一起碰撞事故导致还是第二起碰撞事故导致进行鉴定的申请，不予采纳。同理，对于嘉兴物流公司就杨某4死亡原因是否完全由于第一次事故导致所提异议，亦不予采纳。因杨某4在第一起碰撞事故时已经当场死亡，且吴某一方亦认可刘贻占对于杨某4的死亡没有责任，故吴某一方主张安诚财险在交强险无责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由于杨某4车与黄某车相撞的事故系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的事故，该起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杨某4与黄某分别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且黄某事发时驾驶车辆属于为嘉兴物流公司履行职务行为，故确定吴某一方的合理损失首先由人民财险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交强险限额部分，由人民财险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不足部分或不属保险理赔部分，由嘉兴物流公司按5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刘贻占、巨娇公司、安诚财险均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赔偿范围和数额，应以合法合理为限。死亡赔偿金，吴某一方提供的证人证言、企业营业执照、银行汇兑业务回单、雇主责任险保险单等证据能证明事发前受害人经常居住地在上海市城镇地区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因此吴某一方按上海市城镇标准主张死亡赔偿金1,360,680元，予以支持。丧葬费42,792元，结合当事人意见，予以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事故时杨思忠已年满六十周岁，无维持生活的足够收入来源，杨某1、杨某2、杨某3均未成年，吴某一方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规定，支持598,19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吴某一方因事故遭受了精神上的痛苦，其要求以金钱方式进行抚慰尚属必要，酌定支持25,000元，吴某一方要求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予以准许。家属误工费2,100元，结合当事人意见，予以支持。律师费，系为维护自己合法权益寻求法律帮助所支出的费用，属赔偿范围，吴某一方主张10,000元，予以支持。上述损失共计2,038,767元，由人民财险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1,928,767元，由人民财险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959,383.50元，故人民财险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共计应赔偿1,069,383.50元。超出人民财险赔偿范围的律师费10,000元，由嘉兴物流公司赔偿5,000元。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于2019年11月18日作出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吴某、杨思忠、杨桂英、杨某1、杨某2、杨某31,069,383.50元；二、嘉兴越江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吴某、杨思忠、杨桂英、杨某1、杨某2、杨某35,000元；三、驳回吴某、杨思忠、杨桂英、杨某1、杨某2、杨某3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338.23元，由吴某、杨思忠、杨桂英、杨某1、杨某2、杨某3负担3,669.11元，嘉兴越江物流有限公司负担3,669.1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争议焦点有二，一是一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认定的事故责任依据是否充分，二是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认定是否合理。关于焦点问题一，本案中，交警部门在事故发生后，根据调查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不存在程序不当、结论依据明显不足等情形，且事故各方亦未就该认定书提出复核，一审法院依法采信该认定书，并据此对事故责任作出认定，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认同。人民财险坚持认为，受害人杨某4之死亡并非仅由第一次撞击造成，现只是其单方推论，并无相应依据予以佐证，本院难予采信。关于焦点问题二，关于本案能否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杨思忠是否无维持生活的足够收入来源等，一审中，吴某一方已经提供了杨某4的工作证明、居住证明、工资表、雇主责任保险单、证人证言、村委会证明等一系列材料，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均存在事实依据，并无不妥。一审法院关于其他各项损失之认定及金额之计算，均在合理范围，本院亦予认同。综上所述，人民财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676.4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静波审判员  唐建芳审判员  单 珏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俞少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