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58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仙途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中创路68号13幢5层。法定代表人：黄超，首席执行官。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易，上海市锦天城（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嵩，上海市锦天城（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意扬安雅公关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平谷镇府前西街40号205室。法定代表人：杨晓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博，北京市京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仙途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仙途公司）、北京意扬安雅公关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意扬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7民初12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独任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原审原告）仙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易，上诉人（原审被告）意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仙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意扬公司返还已支付合同款291500元。事实和理由（兼针对意扬公司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以291500元作为合同总价，进行二次扣除显失公平，属于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意扬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仙途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仙途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兼针对仙途公司的答辩意见）：1.仙途公司解除合同时，意扬公司已履行全部义务，不应返还291500元；2.意扬公司与2018年4月与北京万维立方数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维立方公司）签订的《媒体合作协议》是因履行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媒体合作协议》已履行，意扬公司已支付220000元；3.意扬公司实际于2018年4月3日支付了220000元媒体费用，且在邮件中明确告知待媒体退款后将此费用退还给仙途公司。仙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意扬公司返还已支付合同款291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3日，意扬公司向仙途公司发送主题为“［意扬安雅］仙途智能科技公关传播报价-0323”的邮件，双方就36氪项目合作事宜进行沟通。2018年3月27日，仙途公司向意扬公司转账345560元，款项用途为采购款，包括仙途智能科技媒体合作报价291500元及仙途智能科技公关传播报价54060元两项费用。后，双方合作终止。2019年1月12日，意扬公司工作人员王铮向仙途公司发送主题为“回复：36氪合作费用2018Mar”的邮件，内容如下：您好，之前与贵方36氪项目的合作现在由我来负责对接，因部分执行细节和费用还需要进一步多方核对确认。现为了加快此事推进，解决办法如下：1、现将双方已确认部分先行退回，金额242300元。（2019年一月底前支付，财务付款期每月15-25号）。2、根据项目需求进行的官网改版及服务号运营费用和人员差旅费用已实际发生，金额24200元。3、由于贵方在项目进行中叫停，25000元为版面位置预留费用且已支付媒体，现正在沟通媒体退回此项费用，待媒体退款后将此费用退回贵方。仙途智能科技媒体合作结算文件载明：《36氪》媒体合作总价为250000元，内容为非头条媒体合作（需提供稿件），结算为0元，沟通服务费总价为25000元，内容为整体项目的沟通与媒体推荐（整体项目10％），结算为25000元（已跟媒体沟通留版，故此费用不退），策划费结算为5000元（官网改版及服务号运营），人员差旅结算为19200元（4人2次上海往返汇报），上述费用共计49200元。后仙途公司、意扬公司双方就退款事宜发生纠纷。一审诉讼过程中，意扬公司主张版面位置预留费实际支出为220000元。且根据行业惯例，此部分费用系跟媒体沟通留版预付的占位费用，一经支出不予退还。对此提供《媒体合作协议》、支出核销一体单、银行客户回单、增值税发票予以证明。《媒体合作协议》载明：甲方为意扬公司，乙方为万维立方公司，合作内容如下：1、刊发位置为乙方在36氪上刊登用于甲方推广传播。2、出刊时间为4月4日。3、刊发规格为微信二条。4、刊发内容为仙途科技；合作价格如下：1、媒体刊例价250000。2、整体折扣8.8折。合同总金额共计220000（人民币大写：贰拾贰万元整）。本合同自甲、乙双方授权代表签字并加盖公章或合同章（并骑缝章）之日起成立，自甲方交付刊出作品至乙方时生效，乙方收到全部款项之日起终止。乙方未收到作品，本协议视为自始未生效，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经查，此合同落款处无乙方授权代表签字，亦无日期，故此合同并未成立。仙途公司对意扬公司上述主张不予认可，主张其未向意扬公司提供稿件，也未告知出刊时间，在此情形下意扬公司预付220000元占位费用与实际不符，意扬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此项费用与本案的关联性。另，意扬公司对其主张支出的快递费、手续费、客户维护费、交通费等费用提供支出核销一体单、增值税发票、付款回单等予以证明。仙途公司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主张意扬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上述费用系为完成双方合同所支出。关于意扬公司主张的稿费，其提交的支出核销一体单载明费用类型为公关项目-广告发布，金额为18000元。仙途公司称此部分属公关传播费用，其未主张返还。一审法院认为，仙途公司、意扬公司双方就36氪项目达成合作合意，并以电子邮件形式订立合同。合同订立后，仙途公司向意扬公司支付合作费用345560元。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自愿终止合作、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意扬公司应向仙途公司返还部分已付款项。关于应返还的款项，意扬公司项目负责人向仙途公司发送的邮件已明确写明“经双方确认应先行退回的金额为242300元”，且该金额与仙途智能科技媒体合作结算文件载明的结算金额一致。仙途公司对此未提供相反证据。意扬公司虽主张该金额中未包含其已经实际支出的版面位置预留费220000元，但其提供的相关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意扬公司提供的快递费、手续费、客户维护费等其他费用相关证据均无法确认与本案的关联性，故对意扬公司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意扬公司应向仙途公司返还242300元。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北京意扬安雅公关顾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上海仙途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合同款242300元；二、驳回上海仙途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意扬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核销单、发票和农商银行客户回单，证明意扬公司为履行仙途公司的合同向第三方万维立方公司支付22万元费用的事实；2.邮件沟通截图，证明双方确定刊发时间为4月第一周，与意扬公司与万维立方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时间一致，证明36氪的合作报价是291500元，此为意扬公司的实际损失；3.邮件截图，证明仙途公司违约解除合同的事实，证明仙途公司于2018年6月11日才向意扬公司申请解除合同，违反了意扬公司与万维立方公司签订的媒体合作协议解除的时间;4.邮件截图，证明邮件中25000元系笔误造成，实际支付的费用应该是22万元。仙途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4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对于上述证据，本院将综合全案情况酌情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仙途公司、意扬公司虽然没有签订的书面合同，但根据双方电子邮件往来、付款等情况，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就仙途公司委托意扬公司进行媒体合作及公关传播形成了一致意见，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依据约定内容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双方当事人认可案涉合同已经解除，故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意扬公司应当返还的费用。根据意扬公司发送的报价单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双方合同内容分为媒体合作和公关传播两个部分，且公关传播部分已经履行完毕，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媒体合作部分款项是否应当退还。首先，根据2019年1月12日意扬公司工作人员发送给仙途公司工作人员的电子邮件中明确表示同意退还242300元，在诉讼过程中意扬公司所称该金额系笔误的意见，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实难采信。其次，关于意扬公司已经支付给案外人的媒体合作费用能否返还问题，意扬公司（甲方）与案外人万维立方公司（乙方）签订的《媒体合作协议》没有落款时间，本院无法核实签订时间。根据上述合同第三条第一款之约定，付款时间为“推广合作内容见刊、经甲方于3日内确认无误、同时乙方提供正规等额发票给甲方，甲方在收到发票后一个月内将费用分期/一次性汇至乙方账户”；第四条第五款约定，甲方有权随时调整刊出内容、时间及是否刊出，如甲方决定不再刊出，即本合同解除，甲方不承担违约责任，但甲方应于约定刊出前3天向乙方发出书面解除通知书。本案中，仙途公司未提供出刊稿件，推广合作内容亦未见刊，故根据上述合同约定，意扬公司所称的媒体合作费用已经发生且无法退还的主张，无合同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最后，考虑到双方合同系因仙途公司不再履行而解除，且意扬公司在准备或者部分履行双方合同中关于媒体合作部分势必产生必要费用，故本院综合考虑本案情况，认为一审法院判令意扬公司退还仙途公司未履行部分费用2423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仙途公司、意扬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67元，由上海仙途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33元（已交纳），由北京意扬安雅公关顾问有限公司负担4934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曹 炜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肖 笛书 记 员  李星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