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1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湘汇置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零陵北路舜德城市摩尔2栋。法定代表人：姚芳明。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渝洲房地产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零陵北路458号。法定代表人：姚芳明。两上诉人破产管理人：湖南人和人（永州）律师事务所。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炜，破产管理人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亚银行（中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所在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天河北路183号大都会广场1-4层。负责人：吕志坚，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芙蓉，广东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育华，该分行员工。原审被告：姚芳明，男，1964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原审被告：姚鹏，男，1988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原审被告：姚瑜峰，男，1986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原审被告：王茜，女，1976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上诉人湖南省湘汇置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汇公司）、湖南省渝洲房地产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渝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亚银行（中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以下简称东亚银行广州分行）、原审被告姚芳明、姚鹏、姚瑜峰、王茜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170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湘汇公司、渝洲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中止审理），或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确认东亚银行广州分行享有债权即贷款本金（7175059-1867598.76）5307406.96元，利息（5307406.96×6.86%÷365×129）187576.83元，合计5494983.66元，及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一、二审费用由东亚银行广州分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程序错误，湘汇公司、渝洲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本案应中止审理。一审已查明，2019年8月1日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湘11破4号、6号民事裁定书分别裁定受理湘汇公司、渝洲公司破产重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四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时对债务人享有债权的债权人，依照本法规定的程序行使权力”。按照该法的规定，东亚银行广州分行应当向管理人申报债权，对债权的认定有异议，再依法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债务人财产提起的个别清偿案件，破产申请受理时案件尚未审结的，人民法院应当中止审理。虽然诉讼代表人没有提出中止审理的意见，但提出了本案即使审理，也应作为债权确认之诉确认东亚银行广州分行应享受的债权，但一审法院没有采纳，仍作为给付之诉审理，并判决湘汇公司、渝洲公司在判决生效五日内向东亚银行广州分行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一审判决在程序上与《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和相关司法解释相冲突，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湘汇公司、渝洲公司向东亚银行广州分行借款的本金是2670万元，而不是3000万元。湘汇公司、渝洲公司为了得到贷款，在发放贷款的前一天即2011年9月7日被迫接受东亚银行广州分行的条件，将330万元存入东亚银行广州分行的账户，作为保证金并予以冻结。对湘汇公司、渝洲公司的存款给法定利息，而对贷款则在基准利率上浮40%且在此基础再处以50%的罚息。如仅按贷款利率不计算罚息，330万元的存款和贷款的利息之差为1867598元，这就是湘汇公司、渝洲公司的损失。鉴于湘汇公司、渝洲公司负债严重，故向一审法院请求考虑这一事实，不计罚息或者按2670万元计算本金，但一审对湘汇公司、渝洲公司的这一陈述置之不理，作出不公正判决。2.一审判决湘汇公司、渝洲公司向东亚银行广州分行支付律师费没有法律依据，法律只规定在实现物权时可以支付律师费用。本案原本可以通过申报债权而不必通过诉讼，这是东亚银行广州分行自行扩大的损失，不应由湘汇公司、渝洲公司承担。东亚银行辩称：一、湘汇公司、渝洲公司主体不明确。上诉状抬头仅有湘汇公司，最后落款却是湘汇公司、渝洲公司。二、一审未中止审理不存在程序错误。1.关于中止审理。《企业破产法》第二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已经开始而尚未终结的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或者仲裁应当中止；在管理人接管债务人的财产后，该诉讼或者仲裁继续进行”。本案诉讼始于2019年5月16日，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日裁定湘汇公司、渝洲公司破产重整一案，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2日指定湖南人和人（永州）律师事务所担任上述三家公司管理人，2019年9月9日发表公告要求债权人在2019年12月2日前申报债权。本案一审诉讼时属于前述法律规定的“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已经开始而尚术终结的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的情形。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2日指定了湘汇公司、渝洲公司的破产管理人，在破产管理人任命后，其法律上已完成了接管，恢复诉讼的事由出现，诉讼应当继续进行。况且在2019年9月25日一审时湘汇公司、渝洲公司并未要求中止审理，本案诉讼客观上已无需中止。湘汇公司、渝洲公司二审申请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中止审理）没有事实理由和法律依据。2.湘汇公司、渝洲公司关于变更为确认之诉的主张不能成立。我国法律并未规定，债务人进入破产重整或者被宣告破产后，债权人必须将对债务人提起的给付之诉变更为确认之诉。人民法院就债权人提起的给付之诉作出生效判决后，由于债务人被破产重整，债权人不能就生效判决所确认的债权获得个别清偿，但有权以生效判决为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的规定向债务人的管理人申报债权。一审判决作出判决并无不当。三、本案本金金额应为3000万元。1.湘汇公司、渝洲公司与东亚银行广州分行签订的《人民币抵押贷款合同》明确约定贷款额度为3000万元，且2011年9月8日东亚银行广州分行依约向湘汇公司、渝洲公司发放贷款3000万元。自20l1年放款截至本案二审上诉，湘汇公司、渝洲公司按3000万元的本金计息还款从未提出过任何异议。因此，本案一审判决认定的本金及罚息金额并未不妥。2.关于湘汇公司、渝洲公司提出的330万元保证金抵扣本金事宜。根据2011年7月7日东亚银行广州分行与湘汇公司、渝洲公司以及本案四个保证人签署的《最高额质押合同》第1.3款约定：“保证金质押：指出质人将开立在质权人处的账号（账号为：11×××00，下称‘保证金账户’）内的资金以封金、特户的方式质押于质权人。保证金账户内的款项独立于出质人在质权人处的其他存款、资产，只作为债务人履行主合同下欠款的清偿的担保之用”。第2.1款约定担保的主债权总额不超过3000万元本金。第5.1款约定“出质人应于放款前将质物及其从物与权利证书交付质权人占有和保管。”第5.3款约定：“质物为保证金的，保证金划转至保证金专用账户之日起视同质物交付。出质人授权质权人可从出质人在质权人处开立的结算账户中直接划转本合同约定金额的保证金进入保证金账户。”第7.2款第（6）项约定：“当出现本合同第7.1条违约救济措施约定的情形之一时，质权人有权立即采取以下任何一项或以上的措施直接处分质物，并将所得款项用于清偿债务人在主合同下的欠款：（6）若涉及保证金质押的，质权人有权直接扣收保证金。”第7.3款约定了保证金质押物的分配顺序按照先费用再利息及／或罚息，再本金的清偿顺序。本案东亚银行广州分行宣告贷款到期后，即按照《最高额质押合同》的约定直接扣收保证金，用于偿还贷款金额。因此，一审判决第一项关于借款本金及罚息的判项并无不妥。四、关于律师费用的支付。2011年7月7日东亚银行广州分行与湘汇公司签署的《人民币抵押贷款合同》第5.01条约定：“借款人必须支付或承担与本合同有关的如下费用：（2）贷款人因借款人违约，为实现债权而实际发生的相关费用，包括诉讼费、诉讼保全费、强制执行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综上所述，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二审法院应依发驳回湘汇公司、渝洲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维护东亚银行广州分行合法权益。姚芳明、姚鹏、姚瑜峰、王茜未到庭亦未作陈述。东亚银行广州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湘汇公司立即向东亚银行广州分行偿还贷款本金7175059.72元及罚息（截止至2019年9月17日的罚息360448.75元；自2019年9月1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罚息以本金7175059.7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五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40%再上浮50%计算）；2.东亚银行广州分行对湘汇公司、渝洲公司抵押给东亚银行广州分行的位于湖南××××北路舜德城市摩尔3栋的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711011218、711011220）以及位于湖南永州市××路与××处东北角的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证号：永（冷）国用（2011）第000735号-1、-2】享有优先受偿权；3.东亚银行广州分行对湘汇公司、渝州公司质押给东亚银行广州分行的位于湖南××××北路舜德城市摩尔3栋的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711011218、711011220）以及位于湖南永州市××路与××处东北角的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证号：永（冷）国用（2011）第000735号-1、-2】的销售收入、租金收入（含房屋租赁费收入及设备、设施租赁费收入）及管理费收入等应收账款享有优先受偿权；4.湘汇公司支付东亚银行广州分行律师费8万元；5.姚芳明、姚鹏、姚瑜峰、王茜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6.湘汇公司、渝州公司、姚芳明、姚鹏、姚瑜峰、王茜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7月7日，东亚银行广州分行（贷款人、抵押权人）与湘汇公司（借款人、抵押人）签订《人民币抵押贷款合同》，约定：贷款额度3000万元，贷款期限为120个月，贷款利率按五年以上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40%确定；按月度等额还款，还款期数为120期；逾期贷款，按逾期款额在本合同所定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确定；对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湘汇公司提供其所有的位于湖南××××北路舜德城市摩尔3栋888和88、89、90房产作为抵押担保；渝洲公司提供其所有的位于湖南永州市××路与××处东北角的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证号：永（冷）国用（2011）第000735号-1、-2】作为抵押担保；逾期还款的，东亚银行广州分行有权宣布贷款提前到期并要求湘汇公司偿还全部欠款；东亚银行广州分行因湘汇公司违约，为实现债权而实际发生的相关费用，包括诉讼费、合理的律师代理费等由湘汇公司负担。同日，东亚银行广州分行（抵押权人）与渝洲公司（抵押人）签订《抵押合同》，约定：渝洲公司为上述《人民币抵押贷款合同》项下债务提供抵押担保。同日，东亚银行广州分行（质权人）与湘汇公司（出质人）签订《应收账款质押合同》《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协议》，约定：湘汇公司将其位于湖南××××北路舜德城市摩尔3号楼负一层及一层房地产在贷款期限内（2011年9月8日至2021年9月8日）的销售收入、租金收入（含房屋租赁费收入及设备设施租赁费收入）及管理费收入等应收账款之权益为上述《人民币抵押贷款合同》项下债务提供质押担保。同日，东亚银行广州分行（债权人）与姚芳明、姚鹏、姚瑜峰、王茜（均为保证人）签订《保证合同》，以上姚芳明、姚鹏、姚瑜峰、王茜承诺为上述《人民币抵押贷款合同》项下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1年8月25日、26日，东亚银行广州分行分别与湘汇公司、渝洲公司就湖南××××北路舜德城市摩尔3栋的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711011218、711011220）以及位于湖南永州市××路与××处东北角的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证号：永（冷）国用（2011）第000735号-1、-2】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抵押权人均为东亚银行广州分行。2012年9月14日，东亚银行广州分行（贷款人、抵押权人）与湘汇公司（借款人、抵押人）、渝洲公司（抵押人）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湘汇公司、渝洲公司以其所有的位于湖南××××北路舜德城市摩尔3栋888和88、89、90房产以及湖南永州市××路与××处东北角的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证号：永（冷）国用（2011）第000735号-1、-2】为上述《人民币抵押贷款合同》项下债务提供抵押担保。2017年6月15日，东亚银行广州分行与湘汇公司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了上述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出质人为湘汇公司，质权人为东亚银行广州分行。登记证明编号为03640708000437764397的《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动产权属统一登记—初始登记》载明：登记到期日2022年6月14日，质押财产为湘汇公司所拥有的湖南××××北路舜德城市摩尔3号楼负一层及一层之物业的全部销售收入、租金收入（含房屋租赁费收入及设备设施租赁费收入）及管理费收入，期限自2011年9月8日至2021年9月8日止。2011年9月8日，东亚银行广州分行依约向湘汇公司发放贷款3000万元。湘汇公司未按约定还款，截止至2019年3月25日，湘汇公司尚欠东亚银行广州分行借款本金7175059.72元、罚息0元。东亚银行广州分行提交律师费发票及转账凭证，以证明其为本案诉讼实际支付律师费8万元。另：2019年8月1日，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2019）湘11破申4号、6号《民事裁定书》，分别裁定受理申请人渝洲公司、湘汇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一审法院认为：东亚银行广州分行与湘汇公司、渝州公司、姚芳明、姚鹏、姚瑜峰、王茜签订的上述合同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东亚银行广州分行依约向湘汇公司发放贷款，湘汇公司取得借款后未按合同约定还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现东亚银行广州分行要求湘汇公司清偿拖欠的借款本金、罚息及律师费有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但因湘汇公司已于2019年8月1日进入破产重整程序，罚息的计算应截止至破产之日止。东亚银行广州分行要求湘汇公司偿还借款本金7175059.72元及罚息（自2019年3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日止，以本金7175059.7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五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40%再上浮50%计算）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东亚银行广州分行主张超出上述部分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案涉抵押房屋及土地使用权已办理抵押登记，东亚银行广州分行作为抵押权人，依法对上述房产及土地使用权享有优先受偿权。关于东亚银行广州分行对湘汇公司出质的应收账款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问题。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登记的案涉质押财产实际只有应收账款的履行期限，登记证明上对于被质押债权的基本要素，包括签署的相关合同、合同相对方、债务人对债务金额的意见、应收账款的支付方式和条件等未予以明确记载。东亚银行广州分行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应收账款所对应的基础债权债务关系的真实存在，现东亚银行广州分行主张对案涉应收账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姚芳明、姚鹏、姚瑜峰、王茜自愿为涉案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现东亚银行广州分行要求姚芳明、姚鹏、姚瑜峰、王茜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姚芳明、姚鹏、姚瑜峰、王茜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逾期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作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百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湘汇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东亚银行广州分行偿还借款本金7175059.72元及罚息（自2019年3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日止，以本金7175059.7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五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40%再上浮50%计算）；二、东亚银行广州分行对湘汇公司所有的位于湖南××××北路舜德城市摩尔3栋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711011218、711011220）享有优先受偿权；三、东亚银行广州分行对渝洲公司所有的位于湖南永州市××路与××处东北角的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证号：永（冷）国用（2011）第000735号-1、-2】享有优先受偿权；四、湘汇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东亚银行广州分行支付律师费8万元；五、姚芳明、姚鹏、姚瑜峰、王茜对湘汇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后，依法可向湘汇公司追偿；六、驳回东亚银行广州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64410元，由东亚银行广州分行负担100元，由湘汇公司、渝洲公司、姚芳明、姚鹏、姚瑜峰、王茜共同负担6431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湘汇公司、渝洲公司、姚芳明、姚鹏、姚瑜峰、王茜共同负担。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2日指定湖南人和人（永州）律师事务所担任湘汇公司、渝洲公司的破产管理人。东亚银行广州分行二审时向本院提交两组证据，证据1.《最高额质押合同》，证据2.《定期存单》和账户申请表，拟共同证明330万元作为保证金存单质押的事实。湘汇公司、渝洲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对真实性没有异议，恰好证明了湘汇公司、渝洲公司没有实际控制、使用过这330万元。上述《最高额质押合同》由东亚银行广州分行（质权人）与湘汇公司（出质人）于2011年7月7日签订，约定：湘汇公司将开立在东亚银行广州分行的账户（账号为：11×××00）内的3300000元以封金、特户的方式质押于质权人。保证金内的款项独立于湘汇公司在东亚银行广州分行处的其他存款、资产，只作对湘汇公司履行《人民币抵押贷款合同》下欠款的清偿的担保之用。质权人处分质物所得款项和其他收益，应按下列顺序分配使用：（1）支付处分质物的费用（包括支付接管人或代理人的费用及报酬）；（2）支付质物处分后应缴纳的税费及债务人在主合同项下及出质人本合同项下应承担的费用；（3）偿还主合同项下尚未支付的贷款/授信利息及逾期利息或罚息；（4）偿还主合同项下任何到期未付的应由债务人支付的其他款项；（5）偿还主合同项下尚欠的贷款/授信本金；（6）若有剩余金额应归还给出质人。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综合本院查明事实及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有三：一是一审诉讼程序是否正确；二是本金、罚息应当如何计算；三是涉案律师费应由谁负担。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已经开始而尚未终结的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或仲裁应当中止；在管理人接管债务人财产后，该诉讼或者仲裁继续进行。”本案诉讼始于2019年5月19日，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日分别作出裁定受理了湘汇公司、渝洲公司破产重整案，故一审诉讼此时属于前述法律规定的“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已经开始而尚未终结的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的情形。但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2日指定了湖南人和人（永州）律师事务所担任湘汇公司、渝洲公司的破产管理人。即在破产管理人任命后，其法律上已经完成了接管，恢复诉讼的事由出现，诉讼应当继续进行。且湘汇公司、渝洲公司在一审时并未申请中止审理。因此，一审法院未中止审理并无不当。人民法院就债权人提起的给付之诉作出生效判决后，由于债务人被破产重整，债权人不能就生效判决所确认的债权获得个别清偿，但有权以生效判决为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的规定向债务人的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根据给付之诉判决，管理人也能够确认债权，并无必要变更为确认之诉，因此一审法院针对东亚银行广州分行的诉讼请求作出判决，亦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关于本金的问题。东亚银行广州分行与湘汇公司签订《人民币抵押贷款合同》合法有效，该合同约定贷款本金为3000万元，东亚银行广州分行亦向湘汇公司足额发放了贷款3000万元。湘汇公司、渝洲公司提到的330万元保证金，属于对案涉借款的担保，东亚银行广州分行与湘汇公司签订的《最高额质押合同》对此有明确约定，且在湘汇公司违约后，东亚银行广州分行已按约定以该保证金抵扣了部分欠款。因此，330万元保证金与3000万元贷款分属不同法律关系，湘汇公司、渝洲公司主张在贷款本金中扣减330万元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同理，湘汇公司、渝洲公司主张在未还贷款本金中扣减330万元保证金的存款和贷款的利息之差1867598元，亦没有任何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二）关于罚息的问题。东亚银行广州分行与湘汇公司签订的《人民币抵押贷款合同》对于罚息进行了约定且其标准符合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关于“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的规定，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日分别作出裁定受理了湘汇公司、渝洲公司破产重整案，故一审判决按照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仅支持东亚银行广州分行要求湘汇公司偿还2019年3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日止的对应罚息并无不当。湘汇公司、渝洲公司关于不计罚息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东亚银行广州分行与湘汇公司签订的《人民币抵押贷款合同》明确约定：“第五章费用及税务5.01借款人必须支付或承担与本合同有关的如下费用：……（2）贷款人因借款人违约，为实现债权而实际发生的相关费用，包括诉讼费、诉讼保全费、强制执行费、合理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因湘汇公司违约，导致东亚银行广州分行提起本案诉讼并花费8万元律师费，东亚银行广州分行提交了转账记录证明上述律师费已实际支付。另外，东亚银行广州分行提起诉讼时，湘汇公司、渝洲公司尚未进入破产程序，故湘汇公司、渝洲公司主张东亚银行广州分行应申报债权而不必起诉的理由不成立。因此，东亚银行广州分行要求湘汇公司承担该8万元律师费存在合同及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湖南省湘汇置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湖南省渝洲房地产实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45元，由上诉人湖南省湘汇置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湖南省渝洲房地产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舒舒审判员  王泳涌审判员  李 杰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曾 正邝俊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