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7民终71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天宝，男，1982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义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杰，浙江集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栾凯祥，男，1992年11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龚靓、张浩然，浙江元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金泽，男，1982年7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原审第三人：朱红丹，女，1982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义乌市。原审第三人：宋丹君，女，1971年9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宁波市奉化区。上诉人朱天宝因与被上诉人栾凯祥及原审第三人金泽、朱红丹、宋丹君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2民初90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天宝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合同签订后，栾凯祥负责管理并收取了前述门诊部2018年7月至8月期间的营业收入”。该事实认定不符合实际情况。事实上，栾凯祥在签订合同后，其负责管理并收取了涉案门诊部2018年7月至12月期间的营业收入，金额30余万元。2019年1月至3月，栾凯祥仍以涉案门诊部的名义继续其牙科业务并由其收取妇科承包款每天1000元。2018年7月至2019年3月涉案门诊部除牙科、妇科外的营业收入及2019年1月至3月妇科的承包款，都是合伙的共同财产，应归全体合伙人共同所有。朱天宝保留向栾凯祥追索上述营业收入的法律权利。2、朱天宝与栾凯祥于2018年7月1日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之前，朱天宝就已经与其他合伙人即金泽、朱红丹、宋丹君协商过将自己的部分合伙份额转让给他人，金泽、朱红丹、宋丹君也表示同意；签订《股份转让协议》时，朱天宝告知过栾凯祥其他合伙人的有关情况；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后开会时，朱天宝将自己合伙份额30%己转让给栾凯祥的情况告诉金泽、朱红丹、宋丹君，金泽、朱红丹、宋丹君同意栾凯祥入伙。故朱天宝与栾凯祥于2018年7月1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应依法驳回栾凯祥的原审诉讼请求。3、朱天宝与金泽、朱红丹、宋丹君于2016年5月18日签订《合伙协议》并开始合伙经营涉案门诊部，而栾凯祥于2017年4月就开始承包涉案门诊部的牙科经营，其对涉案门诊部的性质和经营状况及合伙人的情况也应该进行了解，并且有条件了解清楚，并且事实上已经了解清楚，如果朱天宝与栾凯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最终被法院认定为无效，栾凯祥至少应承担50%的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判决结果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栾凯祥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朱天宝陈述栾凯祥管理收取了2018年7月至12月的营业收入与事实不符，栾凯祥在一审中已清楚的陈述了2018年7月、8月代为管理了两个月的账目，利润70%转给了朱天宝，9月份后的收益均是朱天宝自行收取，即使部分费用是支付到栾凯祥的微信账号，栾凯祥也在当天全额转给了朱天宝，并未留取任何费用，门诊也并没有按每天1000元支付栾凯祥，栾凯祥仅收取了一个月，后是以500元/天的金额收取的费用，该款项并非承包款，而是朱天宝未能按时支付房屋租金，栾凯祥无奈垫付了房屋租金，门诊以每天支付的形式支付栾凯祥的租金。2、一审法院认定《股份转让协议》无效正确。朱天宝自始至终都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本案金泽、朱红丹、宋丹君同意转让合伙份额，事实上，直到2019年3月11日栾凯祥致电朱红丹，其仍明确表示不同意转让的事实，不认可栾凯祥合伙人的身份。退一步讲，若全体合伙人同意栾凯祥入伙，为何在是否终止经营门诊部、合伙财产如何分配等重大问题上均不征求栾凯祥的意见，也未通知栾凯祥开会。门诊部终止经营后，仪器设备的处理，剩余合伙财产的分配，栾凯祥均分文未得。根据《合伙企业法》及朱天宝与金泽、朱红丹、宋丹君订立的《义乌市老科协门诊部合伙协议》的相关约定，未征得合伙人一致同意，栾凯祥入伙无效。3、栾凯祥并不清楚本案金泽、朱红丹、宋丹君的存在，在《股份转让协议》中，栾凯祥明确提出要求合伙人同意，具体明确了双方责任，签订时，朱天宝并未披露真实信息，在未得到其他合伙人同意的情况下转让了合伙企业财产份额，若当时栾凯祥知道真实情况，根本不会出资入伙，栾凯祥现造成巨大的损失也不会发生，责任在朱天宝。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朱天宝的上诉请求。金泽、朱红丹、宋丹君未发表答辩意见。栾凯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7月1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2、被告返还原告转让款人民币20万元；3、被告应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原告损失人民币3万元。经一审法院释明，原告变更诉讼请求如下：1、确认原被告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无效。2、判决被告返还原告转让款20万元。3、判决被告赔偿原告损失3万元。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原告承包了义乌市老科技工作者协会综合门诊部的牙科进行经营。2018年6月21日，原告向被告转账20万元。2018年7月1日，被告（转让方、甲方）与原告（受让方、乙方）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甲方持有老科技工作者协会综合门诊部股份，占门诊部总股本比例为30%，现甲方愿意将其所持有的门诊部的30%股份转让给乙方，占门诊部总股本的30%；乙方愿意购买甲方出让的股份。经甲、乙双方协商确定，甲方以贰拾万元整，转让30%门诊部的股份给乙方；备注（该部分被转让股份在交易完成之前所存在的收益以及债务由甲方故障，交易完成日起由乙方负责）。甲方保证其向乙方提供的所有的文件资料是真实、准确、无遗漏的；保证门诊部在协议签署日后直至股份交易完成日之前无恶意举债；其资产、负债及业务无重大不利变化。任何一方违反其在本协议第四条中所作的保证，另一方就其因此所受的任何经济损失要求违约方予以充分赔偿，赔偿金为3万元。如果甲方想收回股份，则按每月壹万元整，加上原承包款的价格回收，为其18个月。合同签订后，原告负责管理并收取了前述门诊部2018年7月至8月期间的营业收入。2019年3月，门诊部暂停营业。另查明，被告与第三人金泽、朱红丹、宋丹君于2016年5月18日签订《义乌市老科协门诊部合伙协议》，协议约定：合伙经营项目及范围为综合性门诊部，合伙经营场所为义乌市江东南路786号；门诊部合伙人的出资总额为100万元，（门诊部资产包括：门诊部的营业执照，房租费用及装修费用，以及所有门诊部的固定资产）；门诊部合伙人朱天宝，出资现金50万元，占门诊部50%股份；合伙人金泽，出资现金30万元，占门诊部30%股份；合伙人宋丹君，出资现金10万元，占门诊部10%股份；合伙人朱红丹，出资现金10万元，占门诊部10%股份；合伙人享有了解经营状况和财务状况权力；朱天宝为合伙责任人，对外代表门诊部，其权限为A对外开展业务，订立合同；B对合伙事业进行日常管理；C支付合伙债务；D负责合伙账册及经营情况；经全体合伙人决定，对合伙门诊部事务实行一人一票表决颁发。如果意见存在分歧，按照合伙责任人的意见来决定门诊部的事务；合伙企业如有新合伙人入伙时，应当经全体合伙人同意，并依法订立书面入伙协议；门诊部合伙期间，任何一方合伙人不得私自向合伙人以外的人转让诊所的股份，必须征得其他合伙人同意方能转让；合伙门诊部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解散：1、合伙协议约定的经营期限届满，合伙人不愿继续经营的；2、全体合伙人决定解散；3、合伙人已不具备法定人数；4、合伙协议约定的合伙目的已经实现或者无法实现；5、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6、出现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合伙解散的其他原因。合伙期限为捌年，自2016年5月20日至2024年5月20日止。后被告及第三人未就合伙事项办理工商登记。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原告与被告之间转让的股份为被告与第三人订立的《义乌市老科协门诊部合伙协议》内的合伙份额，但该合伙协议未办理过登记，故原告与被告之间系合伙协议纠纷。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1条之规定，在合伙经营过程中增加合伙人，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照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须经全体合伙人同意；未经全体合伙人同意的，应当认定入伙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除合伙协议另有约定外，合伙人向合伙人以外的人转让其在合伙企业中的全部或者部分财产份额时，须经其他合伙人一致同意。被告与第三人订立了《义乌市老科协门诊部合伙协议》约定：新合伙人入伙时应当经全体合伙人同意；任何一方不得私自向合伙人以外的人转让诊所的股份，必须征得其他合伙人的同意方能转让。原告与被告就案涉的合伙经营事项签订股份转让，即被告转让其持有的义乌市老科协门诊部合伙份额从而增加原告为合伙人，但截至庭审结束被告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他合伙人对原告的入伙及原告受让合伙的份额一致同意的依据，故原、被告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无效。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均由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被告作为义乌市老科协门诊部的合伙责任人，其在向他人转让其合伙份额时应主动向买受人即原告披露义乌市老科协门诊部的合伙内容包括合伙人员、份额以及是否已取得了全体其他合伙人的同意，故被告对案涉合同的无效应承担主要责任。另一方面，原告在受让合伙份额前已承包了义乌市老科协门诊部的牙科门诊经营，其对义乌市老科协门诊部的性质及经营情况也应进行了解，故原告对案涉合同的无效亦有一定的责任。综合双方的责任程度，一审法院酌定原告应对合同无效的后果承担20%的责任，被告应承担80%的责任。故被告应返还原告转让款16万元。最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原告合理部分的诉请，予以支持。第三人金泽、朱红丹、宋丹君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案件的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1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栾凯祥与被告朱天宝于2018年7月1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无效。二、被告朱天宝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返还原告栾凯祥转让款16万元。三、驳回原告栾凯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原告栾凯祥负担1250元，被告朱天宝负担350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1条之规定：在合伙经营过程中增加合伙人，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照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须经全体合伙人同意；未经全体合伙人同意的，应当认定入伙无效。本案中，栾凯祥入伙的行为没有证据证明经过了合伙人金泽、朱红丹、宋丹君的同意，且金泽、朱红丹、宋丹君均为本案当事人，人民法院依法对其进行了送达，金泽、朱红丹、宋丹君也未对是否同意栾凯祥的入伙行为做出明确表态，故不能认定金泽、朱红丹、宋丹君同意了栾凯祥的入伙行为，应认定栾凯祥的入伙行为无效。朱天宝作为合伙人，相比于栾凯祥，朱天宝与金泽、朱红丹、宋丹君之间的关系更为密切，保证转让合伙份额无瑕疵是朱天宝作为转让人的义务，由朱天宝征求其他合伙人的同意也显然更为便捷。但朱天宝在转让合伙份额过程中未征求金泽、朱红丹、宋丹君的同意，故其过错程度更大，一审法院酌定其承担80%的责任并无不当。至于栾凯祥在参与经营期间可能存在的其他经济纠纷，朱天宝可另行主张。综上，朱天宝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上诉人朱天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林军审 判 员 虞惠珍审 判 员 韦红平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黄晖代书记员 杨凯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