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64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壹乔，女，1980年1月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婉姗，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源达空调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达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杨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力峰，广东合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谢壹乔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217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及认定案件事实：（一）劳动仲裁情况：谢壹乔于2019年4月8日向广州市天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1.确认谢壹乔与源达公司自2018年4月2日至2018年12月1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源达公司支付2018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19日期间的工资4781.61元；3.源达公司支付2018年5月2日至2018年12月19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53641.78元；4.源达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4148.3元。仲裁委于2019年6月3日作出穗劳人仲案[2019]250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源达公司一次性支付谢壹乔2018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19日期间工资2930元；二、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源达公司一次性支付谢壹乔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8000元；三、驳回谢壹乔的其他仲裁请求。（二）谢壹乔诉请：与仲裁请求相同。另外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源达公司负担。（三）劳动关系及签订劳动合同情况：谢壹乔主张自2018年4月2日起在源达公司处入职，担任行政经理，双方口头约定谢壹乔的月薪为8000元/月，每月15日支付上月工资。源达公司一直没有与谢壹乔签订劳动合同，经谢壹乔多次向领导口头要求签订劳动合同，均被敷衍搪塞。源达公司对于与谢壹乔在2018年4月2日至2018年12月1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异议。谢壹乔、源达公司双方对劳动关系的存续时间并无争议，不属于劳动争议范围，原审法院不予调处。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四）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问题：谢壹乔主张源达公司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支付二倍工资差额。源达公司认为不应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因为谢壹乔是人事行政的经理，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负有职责。原审法院认为，谢壹乔任职岗位为人事行政经理，其对源达公司是否与员工签订劳动合同负有管理职责，包括向源达公司的高层管理人员就员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进行组织、计划、报告和实施，其应对是否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以及与谁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自身应当明知。因此，对于谢壹乔该工作岗位人员未签署书面劳动合同的归责，而应将举证责任倒置，即应由谢壹乔举证证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原因在于用人单位，否则视为谢壹乔未履行工作职责。本案中，谢壹乔未能举证证明曾向源达公司领导提出签订劳动合同的要求，未能举证证明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过错在于谢壹乔，应由谢壹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谢壹乔主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五）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况：谢壹乔认为2018年12月19日，谢壹乔与源达公司的大股东杨斌因工作上的问题意见不合，杨斌无理由解雇谢壹乔，谢壹乔于当日办理完离职交接手续，谢壹乔认为源达公司此举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源达公司应支付赔偿金14148.3元。源达公司认为谢壹乔的考勤表和工资表与打卡记录完全不一致，而考勤表等全部由谢壹乔个人掌握和管理，谢壹乔明显违反了公司的劳动纪律和规章制度，完全符合解除的条件，但公司总经理杨斌也不是说要解除谢壹乔，只是批评谢壹乔，而谢壹乔发现自己存在这些问题，其就提出辞职，公司也同意。谢壹乔认为自己在2018年11月19日至23日有外勤情况，考勤表中上午没有打卡，是因为出外勤，人事专员制表时出现考勤制表错误，才导致不一致。原审法院认为，谢壹乔、源达公司均未提供有效证据对其主张的离职原因予以证明，根据公平合理的原则，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是在谢壹乔主动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后，经双方协商一致而实现，故源达公司应支付谢壹乔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8000元（8000元×1个月）。（六）工资差额问题：谢壹乔认为其于2018年12月19日离职后，源达公司尚未支付该月12天计薪天数相应工资4781.61元。源达公司认可实际上班天数8天，该期间工资共2930元。原审法院认为，谢壹乔2018年12月1日至19日期间打卡共8天，2018年12月6日享受补休假，12月7日事假不带薪，实际计薪天数为9天。谢壹乔未能对用计薪12天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原审法院对谢壹乔主张计薪12天，工资4781.61元不予支持，对源达公司主张计薪9天，工资2930元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裁判理由与结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源达空调设备工程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谢壹乔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8000元；二、被告广州源达空调设备工程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谢壹乔2018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19日期间工资2930元；三、驳回原告谢壹乔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由原告谢壹乔负担。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判后，谢壹乔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源达公司支付谢壹乔2018年11月1日至12月期间的工资4781.61元；2.源达公司支付谢壹乔2018年5月2日至2018年12月19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53641.78元；3.源达公司支付谢壹乔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4148.30元；4.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源达公司承担。主要上诉理由：一、谢壹乔的职位为行政经理，并非人事经理，原审法院对谢壹乔的工作职责范围认定错误。谢壹乔2018年4月2日入职源达公司，担任行政经理，主要负责公司的行政、后勤管理工作。谢壹乔入职时并不负责人事工作，此前公司的行政、人事、财务工作统一由源达公司的财务负责。谢壹乔任行政经理一段时间后，源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才让财务将人事工作交谢壹乔兼任。由于谢壹乔没有人事管理经验，于是向源达公司提出设置人事专员岗位专门负责人事方面工作，即后来源达公司招聘的高级人事专员。因此，谢壹乔的工作职责范围并不包含与员工签订劳动合同的管理责任。二、原审法院对源达公司与员工未签订劳动合同归责于谢壹乔，是认定事实错误。1.退一步说，假定谢壹乔对于公司与员工签订劳动合同负有管理职责，也不代表谢壹乔对此具有决策权力。2.原审法院将未签署劳动合同的举证责任归责于谢壹乔是错误的。谢壹乔曾多次向源达公司的大股东兼总经理杨斌口头要求签订劳动合同，并向其提示公司不与员工签订劳动合同存在的法律风险，均被其敷衍搪塞。基于源达公司是一个高度人治的公司，总经理是一言堂，平时总经理与谢壹乔之间关于工作方面的布置和汇报基本靠当面口头方式，故谢壹乔未能举出书面证据证明以上事实。假如源达公司认为谢壹乔未签订劳动合同属于失职，其应举证证明就此问题向谢壹乔提出过异议，或者曾对谢壹乔做出过处罚。原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归于谢壹乔，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六条规定。3.《劳动法》《劳动合同法》并未对不同岗位的劳动者区别对待，普适于境内全体企业、组织机构及劳动者。因此，无论谢壹乔是不是行政经理，是否负责劳动合同管理工作，都应和普通的劳动者一样，受到《劳动法》《劳动合同法》的保护，源达公司应与谢壹乔签订劳动合同。源达公司员工均未签订劳动合同，违法事实清楚，应承受相应法律后果，应依法向谢壹乔每月支付二倍工资。三、原审法院认定谢壹乔与源达公司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以及工资差额计算天数为9天，均是认定事实错误。谢壹乔与源达公司总经理因工作上的问题意见不合，总经理便无理解雇谢壹乔，因此谢壹乔才要求其出解雇信，总经理当时也同意出具，谢壹乔在一审已提交证据，故源达公司明显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原审法院认为谢壹乔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离职原因，有违事实。2018年12月1日至19日的计薪天数，12月5日是有上班但无打卡，12月11日和14日是外勤所以没有打卡，由于时隔太久无法找出相关证据，因此，2018年12月1日至19日的计薪天数应为12天。源达公司答辩称：我方不同意谢壹乔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谢壹乔的工作职责是负责人事行政工作。在谢壹乔入职之后，源达公司才设有行政部，行政部的职责就包括人事的职责。谢壹乔在2018年的4月9日发给源达公司的一个pdf文档、谢壹乔在离职时向源达公司移交的工作交接表、新员工入职登记表等证据可证明谢壹乔入职后是负责人事工作的；2.谢壹乔未与源达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属于自己的失职行为，源达公司是没有故意或过错的。按照公司的规章制度与其行政经理岗位职责的要求。公司对员工是适用劳动合同制的，入职之日要签订劳动合同。谢壹乔作为人事行政部的经理，没有履行自己的职责，不完善签订劳动合同手续，很明显是隐藏了自己的失职，因源达公司一直为谢壹乔交纳社会保险，按照常理分析源达公司是没有理由拒绝签订劳动合同；3.一审法院和仲裁机构认定谢壹乔2018年12月计算工资的天数是9天，工资2930元是正确的，谢壹乔的上诉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查明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源达公司主张谢壹乔对签订劳动合同负有职责，在一审提供了《行政经理岗位职责》予以证明，该《行政经理岗位职责》其中载明行政经理的职责包括“办理入职手续，负责人事档案的管理、保管、用工合同的签订”。谢壹乔在二审中确认《行政经理岗位职责》是其应公司老板杨斌的要求制作，但认为该《行政经理岗位职责》未经公示及其单独确认，不确认其效力。本院认为：谢壹乔与源达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双方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关于2018年12月1日至19日期间的工资问题。谢壹乔在12月5日、11日、14日三个工作日均无考勤打卡记录，谢壹乔称12月5日有上班，但未能合理解释为何上班不打卡，其虽提供了填表日期为2018年12月5日的《休假申请表》，但不足以证明其在12月5日有正常上班。谢壹乔称12月11日和14日因外勤没有打卡，但未能举证证明该时间其外勤工作。因此，谢壹乔主张其2018年12月1日至19日期间的计薪天数应为12天、所得工资为4781.61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根据谢壹乔的上班打卡记录及补休情况，认定2018年12月1日至19日期间的实际计薪天数为9天，源达公司应向谢壹乔支付此期间的工资差额293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问题。一、虽然谢壹乔的工作岗位为行政经理，但工资表显示谢壹乔所在部门为人事行政部，谢壹乔的《离职工作交接表》显示其交接材料包括人事档案资料、人才市场招聘资料，且谢壹乔也确认在其任行政经理后，源达公司将人事工作交其兼任，据此可知，谢壹乔在担任行政经理期间兼负人力资源管理工作。二、源达公司主张谢壹乔对签订劳动合同负有职责，为此，在一审提供了《行政经理岗位职责》予以证明，该《行政经理岗位职责》载明行政经理的职责包括“办理入职手续，负责人事档案的管理、保管、用工合同的签订”。谢壹乔虽对《行政经理岗位职责》的效力不予确认，但确认《行政经理岗位职责》是其应公司老板杨斌的要求制作，可见，谢壹乔知悉源达公司对行政经理岗位的职责要求。三、劳动合同签订事项属于人力资源管理工作范畴，谢壹乔作为兼管人事工作的行政经理，其工作职责范围应该包括代表用人单位依法处理与劳动者之间劳动合同履行方面的相关事宜，避免用人单位因违反法律法规被追究法律责任，也应当知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相关规定及不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法律后果，因此，谢壹乔在职期间有义务主动向用人单位要求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谢壹乔主张曾多次要求源达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源达公司对此不予确认，谢壹乔对其主张除口头陈述外，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谢壹乔作为代表公司行使管理权的管理人员，在明知自己没有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未督促用人单位与其签订劳动合同，应承担因其个人过错而产生的不利后果，故在谢壹乔未提供证据证明未签订劳动合同过错在于源达公司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对于谢壹乔主张源达公司支付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解除劳动关系问题。谢壹乔主张系源达公司总经理杨斌无理由将其解雇，为此提供了其与总经理杨斌的微信聊天记录，但该聊天记录的内容不足以证明杨斌将其解雇，谢壹乔主张源达公司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源达公司主张系谢壹乔自行提出辞职，但未能举证证明，本院也不予采纳。综上，鉴于双方当事人对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各执一词，双方均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各自的主张，可视为双方劳动关系是由源达公司提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原审法院认定源达公司应向谢壹乔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谢壹乔上诉无理，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谢壹乔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慧斯审判员  叶嘉璘审判员  何润楹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庄武衡梁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