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3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微，女，1981年8月2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大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滕氏工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工业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滕家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祥丽，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曹微因与被上诉人滕氏工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滕氏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24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曹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滕氏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90000元，同意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事实与理由：因我儿子在海南省三亚市突发疾病，客观上无法立即返回，我并非旷工。且滕氏公司的《员工手册》未经民主程序，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综上，滕氏公司辞退我系违法，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向我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滕氏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曹微的上诉请求。曹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曹微与滕氏公司自2011年3月14日至2019年5月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滕氏公司支付曹微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90000元；3.滕氏公司支付曹微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5月5日期间工资5800元；4.滕氏公司支付曹微2011年3月14日至2019年5月5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50000元；5.滕氏公司支付曹微2014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30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15000元；6.滕氏公司支付曹微2011年3月14日至2014年1月1日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20000元；7.滕氏公司支付曹微2011年3月14日至2017年12月30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曹微于2011年3月14日入职滕氏公司，岗位为物流岗位，公司每月月底转账支付曹微上个自然月的工资。2019年4月28日至30日，曹微未到岗上班，滕氏公司于2019年5月1日向曹微邮寄《办理离职交接结算手续的通知》。曹微主张系违法辞退，于2019年5月5日申请仲裁，要求：1.确认曹微与滕氏公司自2011年3月14日至2019年5月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滕氏公司支付曹微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90000元；3.滕氏公司支付曹微2014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30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15000元；4.滕氏公司支付曹微2011年3月14日至2014年1月1日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20000元；5.滕氏公司支付曹微2011年3月14日至2017年12月30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0000元；6.滕氏公司支付曹微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5月5日期间工资5800元；7.滕氏公司支付曹微2011年3月14日至2019年5月5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50000元。2019年7月9日，北京市大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兴劳人仲字［2019］第4188号裁决书，裁决：1.曹微与滕氏公司自2011年3月14日至2019年5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滕氏公司支付曹微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5月1日期间工资差额1817.01元；3.滕氏公司支付曹微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2124.68元；4.驳回曹微的其他仲裁请求。曹微不服仲裁裁决，起诉至一审法院。关于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滕氏公司主张2019年5月1日向曹微邮寄《办理离职交接结算手续的通知》，曹微于2019年5月2日签收，并提交快递查询信息佐证。该通知载明：“鉴于你自2019年4月1日至4月8日在上班时间内连续多次早退，并于2019年4月28日起一直未到岗出勤上班，也未及时办理任何相关请假手续，根据公司规章制度和《员工手册》《劳动合同》规定，以及《新员工入职岗前培训资料》的约定，你连续旷工已达到3日，该行为已构成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并符合连续旷工超过3日公司有权予以辞退并解除劳动关系的规定。兹根据《员工手册》《劳动合同》《新员工入职岗前培训资料》约定及公司规章制度的规定，请你务必于2019年5月6日前到公司办理离职交接和工作交接手续。如你未按上述规定及时办理，所造成工作交接不清或工资无法按时结算的全部责任由你个人承担。”双方均认可曹微实际工作至2019年4月19日，2019年4月22日至26日曹微休年休假，后2019年4月28日至30日曹微未到岗上班。为证明《员工手册》的制定经过民主程序且现存2019年版与之前的2006年版员工手册均对连续旷工3日，属于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公司有权以此解除劳动合同，滕氏公司提交《员工手册》、通过《员工手册》（2019版）会议纪要、系统打印件。曹微对此不认可，认为不知晓连续旷工3日滕氏公司可据此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为证明曹微知悉《员工手册》内容，滕氏公司提交《员工手册》培训记录，培训内容包括公司考勤管理制度即《员工手册》的第四章内容，其中规定连续旷工3天，累计旷工5天（含）以上者，属于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公司有权以此解除劳动合同。曹微认可培训记录中签字的真实性，但认为滕氏公司从未向曹微出示过《员工手册》，也未对辞退条款进行过解释。为证明已经履行请假手续，曹微主张2019年4月28日至30日已经通过微信向主管领导张国军请假，张国军未表示同意，但已将请假说明交给朱祥峰，由其转交张国军，且之前也发生过通过微信请假的情况，并提交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显示曹微向张国军发送“张哥我5月2日的返程机票，所以28、29、30号我请假三天”，张国军未回复。滕氏公司认可张国军系曹微的主管领导，但认为曹微请假未获得批准，且在岗期间多次早退等不遵守公司纪律的行为，而朱祥峰不是曹微的负责人，是信息部的，无权批准曹微假期，曹微将请假说明交给朱祥峰不符合规定，且请假说明中未有批准。曹微主张请假的原因系其子在海南省第三人民医院就医，但滕氏公司表示其发送的微信显示请假原因系机票问题，认为曹微前后陈述矛盾。关于曹微主张的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5月5日期间的工资差额，双方均认可滕氏公司已经发放上述期间工资1901.19元，滕氏公司称，根据考勤记录，每旷工一日扣三日工资，核算后即为已发数额，且2019年5月1日至4日曹微均未上班，5月5日曹微到公司办理离职手续。关于曹微主张的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滕氏公司提交考勤表，表示注明年假的为已休年休假，且提交请假说明，载明曹微申请年休假日期为2019年4月22日至26日。曹微认可请假说明的真实性，但认为考勤表属于单方制作无曹微的签字确认，仅认可2019年休年休假5日。为证明曹微存在加班，曹微提交与王丹、尹莉的谈话录音，但无法提供录音的原始载体，录音中，曹微问“中午休息时间四十分钟12：00-12：40对不对”，王丹答“对”，曹微问“上班时间从早上8：30上班下午17：40下班对不对”，王丹答“对”。曹微问“咱们没有年假，国家规定有年假”，尹莉答“国家规定是国家规定，你找公司问去，我这块肯定没有年假，你别说你干了七年，我干了十七年都没有”，曹微问“咱们从早上8：30上班下午17：40下班中午休息40分钟每天上班八个半小时，保险上最低档”，尹莉答“对呀全是这么上的”。滕氏公司不认可录音的真实性，但认可王丹系公司人事部专员，尹莉现已离职，离职前是销售部主管，每日上午8：30上班，中午休息一个小时，下午17：30下班，不存在加班。为证明滕氏公司并未对员工针对规章制度进行过培训，曹微提交与公司员工冯静瑶的微信聊天记录，曹微问“你见过咱们的员工手册吗，我没见过，说什么培训之类让签字，字签了，但没有培训过。”冯静瑶答“我没看到过。”滕氏公司认可冯静瑶系其员工，但认为已经对员工进行过《员工手册》的培训。一审法院认为，曹微与滕氏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对双方的合法权益，均应予以保护。双方均认可曹微的入职时间为2011年3月14日入职，法院予以确认。滕氏公司于2019年5月1日向曹微邮寄《办理离职交接结算手续的通知》，根据物流信息显示，曹微2019年5月2日签收，故法院认定双方的劳动关系于签收之日解除即2019年5月2日。根据上述通知的内容，解除系因曹微违反《员工手册》中关于考勤管理的规定，即连续旷工3日，而滕氏公司提交的员工培训记录中有曹微签字，证明滕氏公司已经对曹微进行过相关培训。劳动者应当遵守劳动纪律和职业道德，曹微未提交证据证明已经向公司办理请假手续并获得批准，故法院认定滕氏公司的解除，不属于违法解除，曹微主张的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曹微主张的2019年5月3日至2019年5月5日期间的工资，双方在此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法院不予支持。滕氏公司认可对于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的工资发放金额为1901.19元，2019年5月工资未发放，但因为曹微旷工需每日扣除3倍工资，其扣除工资的行为并无法律依据，据此，应发放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5月2日期间的工资差额，具体金额以法院核算为准。双方自2011年3月14日至2019年5月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故曹微主张的2019年5月3日至2019年5月5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法院不予支持。曹微于2019年5月5日申请仲裁，虽滕氏公司未提出仲裁时效抗辩，但根据用人单位保存工资支付记录的规定，曹微主张的2017年1月1日之前的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已经超过用人单位保存工资支付记录的期限，法院不予支持。法院核查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的期间为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2日。根据曹微提交的个人社保权益记录，在上述期间确实存在未足额休假的情况，滕氏公司应支付上述期间的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具体金额以法院核算为准。关于曹微主张的延时加班工资、休息日加班工资（即每周六的加班工资）、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曹微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存在加班事实，故法院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曹微与滕氏工贸发展有限公司自2011年3月14日至2019年5月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滕氏工贸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曹微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5月2日期间的工资差额1817.01元；三、滕氏工贸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曹微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2日期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3895.25元；四、驳回曹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查明的事实，滕氏公司提交的《员工手册》规定，事假需提前申请或通知并经批准，未办理请假手续擅离职守或准假后逾期未归者，按旷工处理，连续旷工3日属于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公司有权以此解除劳动合同。曹微认可《员工手册》培训记录中其本人的签字，但主张滕氏公司的《员工手册》未经民主程序，滕氏公司就此提交了通过《员工手册》（2019版）会议纪要，曹微虽不认可，但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纳。曹微主张因其子在海南省三亚市突发疾病，客观上无法立即返回，并非旷工。但根据曹微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其请假原因系机票问题，并未提及上述原因，且未获得批准。曹微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已经向公司办理请假手续并获得批准，故一审判决认定滕氏公司与曹微解除劳动关系不属于违法解除，并驳回曹微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曹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曹微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荣远审 判 员 王丰伦审 判 员 卜晓飞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董和平书 记 员 张 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