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97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沙驰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陈珍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海廷，北京允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会芳，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朱金波，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上诉人上海沙驰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简称沙驰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8）京73行初68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9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朱金波。2.注册号：6042538。3.申请日期：2007年5月10日。4.专用期限至：2030年3月20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服装；鞋；T恤衫；袜；手套（服装）；婴儿全套衣；领带；衬衫；针织服装；内衣。二、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沙驰公司。2.注册号：676938。3.申请日期：1992年12月11日。4.专用期限至：2024年2月6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服装；帽。三、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沙驰公司。2.注册号：4252432。3.申请日期：2004年9月3日。4.专用期限至：2028年4月20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服装；套服；外套；针织服装；运动衫；套衫；大衣；仿皮服装；睡衣裤；成品衬里（服装的一部分）。四、引证商标三1.注册人：沙驰公司。2.注册号：564788。3.申请日期：1990年8月21日。4.专用期限至：2021年9月9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服装；头饰。五、引证商标四1.注册人：沙驰公司。2.注册号：3129637。3.申请日期：2002年3月29日。4.专用期限至：2027年10月27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具体商品附后。六、引证商标五1.注册人：沙驰公司。2.注册号：1705485。3.申请日期：2000年12月8日。4.专用期限至：2022年1月27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婴儿全套衣；游泳衣；防水服；舞衣；袜；手套；领带；婚纱。七、被诉裁定：商评字[2017]第146591号《关于第6042538号“Sanilong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7年11月23日。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本案实体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01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程序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14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一、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三、四、五未构成近似标志。诉争商标在“服装；T恤衫”等商品上与引证商标一、二已分别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袜；手套（服装）；领带”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的商品均不类似，在上述商品上，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未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二、沙驰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在诉争商标注册日前，沙驰公司商标已在中国经过长期、广泛的宣传使用，为中国消费者所熟知，具有驰名商标所应有的广泛影响力和知名度。故，沙驰公司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规定的理由不成立。三、沙驰公司未能明确其除在先商标权以外还享有何种在先权利，故诉争商标的注册没有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四、诉争商标本身并无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有害于社会道德风尚或具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情形。五、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没有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诉争商标在“袜；手套（服装）；领带”商品上予以维持，在“服装；T恤衫”等其余商品上予以无效宣告。八、其他事实在商标评审阶段，沙驰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沙驰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在国内外商标注册列表；2.“STACHI”“沙驰”商标的设计及推广证明函；3.沙驰公司关联公司在2000年北京申办奥运会中所获荣誉证书和广告费清单、沙驰公司关联公司向北京师范大学等学校、基金会捐款的证据；4.《财富》等杂志的宣传页面，以及上世纪九十年代“沙驰”获奖广告视频、宣传台历照片；5.许可上海沙驰服饰有限公司使用“Satchi”等商标而签订的商标使用生产授权书、许可备案通知书、被许可人营业执照；6.沙驰男装全国网点统计表、加盟商名单和加盟协议，以及商场协议和销售证明；7.沙驰服饰广告费用统计及部分2011年广告合同、广告资料、十周年庆典活动视频；8.许可广东沙驰鞋业发展有限公司使用“Satchi”等商标而签订的商标使用生产授权书、许可备案通知书、被许可人营业执照；9.沙驰皮鞋中国店统计及营销网络；10.许可广州沙驰皮具有限公司（简称广州沙驰皮具公司）使用“Satchi”等商标的许可备案通知书、被许可人营业执照；11.2006年-2013年广州沙驰皮具公司签订的媒体宣传合同、发票和杂志宣传图片；12.广州沙驰皮具公司所获荣誉；13.全国一类商场沙驰皮具专柜简表和全国销售网络图、商场证明函、专柜图片、2009年-2013年全国授权销售网点明细表和商业网点租赁合同、加盟商客户名单及合约书、2003年-2013年产品订货会邀请函、回执单和宣传图片；14.沙驰公司商标受到法律保护的行政处罚决定、裁定书及法院判决；15.关于“sanilong”商标的购买商品证据保全公证书、关于香港皇家沙驰服饰有限公司公司资料状态的公证书；16.朱金波申请商标列表，该列表显示朱金波在第25、18类商品上注册了“EC”“萨尼隆”“伯利英爵”等10枚商标。沙驰公司不服被诉裁定，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在原审诉讼阶段，沙驰公司提交了上海萨尼隆服饰有限公司企业信息，证明朱金波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原审法院另查明，广东沙驰鞋业发展有限公司于2016年12月27日针对诉争商标提起无效宣告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诉争商标在“鞋”商品上应予以无效宣告，故被诉裁定对诉争商标在“鞋”商品上与引证商标一至五是否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未予审查。在原审庭审时，沙驰公司明确其仅主张引证商标一为“服装”商品上的驰名商标。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诉争商标在“袜；手套（服装）；领带”商品上与引证商标一、二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三至五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四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沙驰公司的诉讼请求。沙驰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其主要理由为：一、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袜；手套（服装）；领带”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的“服装”等商品类似，诉争商标应在全部核定商品予以无效宣告。二、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三至五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三、引证商标一构成驰名商标，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四、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国家知识产权局及朱金波均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诉争商标和各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本院认为：本案实体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商标的主要功能在于标识商品或者服务的来源，因此商标必须同具体的商品或者服务相结合。避免来源混淆是商品类似关系判断时应坚持的一项基本原则。审查判断相关商品是否类似，应当考虑商品的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是否相同或具有较大的关联性，两个商标共存是否容易使相关公众认为商品或者服务是同一主体提供的，或者其提供者之间存在特定联系。本案中，诉争商标为经过艺术化设计的“Sanilong”文字商标，引证商标一为经过艺术化设计的“Satchi”文字商标，引证商标二由经过艺术化设计的“Satchi”和“SATCHI”组成，其中文字“Satchi”所占比例较大，为引证商标二的显著识别部分。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的显著识别部分“Satchi”均为以字母“S”为首字母的多字母外文文字，且均经过艺术化设计，表现形式相似，二者在字母构成、表现方式、整体外观上相近，在隔离比对的情况下，相关公众施以一般注意力，难以将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相区分，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已构成近似商标。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袜；手套（服装）；领带”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的“服装”等商品在功能、用途、销售对象、消费渠道等方面多有重合，构成类似商品。故诉争商标在“袜；手套（服装）；领带”商品上与引证商标一、二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被诉裁定及原审判决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商标近似是指商标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或者其立体形状、颜色组合近似，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与注册商标的商品有特定的联系。判定商标是否构成近似，应当以相关公众的一般注意力为标准，既要考虑商标标志构成要素及其整体的近似程度，也要考虑相关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在判断商标是否近似时，尽管可以考虑商标的知名度、相关商品或服务的关联性或类似程度等因素，但商标标识本身的近似程度是判断商标是否近似的基础因素。本案中，诉争商标为经过艺术化设计的英文文字“Sanilong”，引证商标三为普通印刷体文字“SATCHI”，引证商标四、五为中文文字“沙驰”。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三虽然均为外文文字商标，但二者设计手法完全不同，整体外观差异较大，未构成近似商标。沙驰公司提交的证据中仅有少量证据形成于诉争商标申请日前，证据中显示其主要使用的是英文“Satchi”商标，沙驰公司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其英文“Satchi”商标与中文“沙驰”商标已经形成唯一对应关系，故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三至五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本案中，沙驰公司提交的证据中仅有少量证据形成于诉争商标申请日前，缺少能够全面反映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的经营销售、广告宣传方面的证据，故在案证据无法证明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引证商标一在“服装”商品上已经达到驰名程度。因此，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撤销该注册商标；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撤销该注册商标。审查判断诉争商标是否属于以欺骗或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要考虑其是否属于以虚构事实或故意隐瞒真实情况的方式提交伪造、变造的相关文件而取得商标注册的行为，或是属于欺骗手段以外的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以其他方式谋取不正当利益的手段。本案中，无证据证明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存在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的行为，故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并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综上，沙驰公司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以支持。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8）京73行初682号行政判决；二、撤销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7]第146591号《关于第6042538号“Sanilong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三、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就上海沙驰企业管理有限公司针对第6042538号“Sanilong及图”商标提出的无效申请作出裁定。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甄珂审判员  孙柱永审判员  曹丽萍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徐 帆附：引证商标四核定使用商品：工作服；亚麻布服装；衬衣；绒衣；衬衫；服装；皮衣（服装）；套服；成品衣；裤子；外套；针织服装；华达呢（服装）；汗衫；裙子；运动衫；皮质长外衣；套衫；大衣；宽外袍；制服；茄克（服装）；纸衣服；带兜帽的风雪大衣；仿皮革制服装；仿皮服装；皮质服装；T恤衫；女用背心；衬裤；紧身围腰（女内衣）；内衣；睡袍；晨衣；紧身内衣（服装）；连裤内衣（衣）；吸汗内衣；防汗内衣；防汗衬衣；胸衣；紧身胸衣（内衣）；背心（马甲）；海滨浴场用衣；睡衣裤；内裤；乳罩；浴衣；衬裙；妇女连衫衬裤（内衣）；衣服汗衬；衣领（衣服）；护领；衬衫前胸；女士无袖胸衣；可拆的衣领；成品衬里（服装的一部分）；成品衬里（服装的部件）；衬衫抵肩；上衣抵肩（衬衫用）；袖口；围裙（衣服）；服装口袋；风衣；羽绒服装；旗袍；妇女腹带；童装；特殊功能服装（磁疗衣，红外线衣，药物用衣，摄影背心等）；胸罩衬垫（胸衬、胸垫）；驾驶员服装；滑水防潮服；骑自行车服装；游泳帽；游泳裤；游泳衣；体操服；柔道服；摔跤服；防水服；雨衣（包括雨帽、披肩、斗篷）；婴儿裤；婴儿纺织品尿布；婴儿纺织品餐巾；婴儿纺织尿布；婴儿全套衣；（小孩用）非纸质围涎；婴儿睡袋；戏装；长统袜；长袜后跟；袜；短统袜；吊袜带；绑腿；非电暖脚套；袜裤；袜套；手套；皮手笼（服装）；长皮毛围巾（披肩）；披肩；领带；围巾；裘皮女披肩；女士披肩；面纱（布）；班丹纳纺绸（围脖儿）；披巾；领花；领巾；服装绶带；婚纱；浴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