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62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尹集清，女，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荣，四川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成都濛阳农副产品综合批发交易市场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彭州市濛阳镇工业集中发展园区物流大道中段18号。 法定代表人：祝义财，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爱辉，四川恒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秋萍，四川恒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尹集清因与被上诉人成都濛阳农副产品综合批发交易市场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濛阳农副产品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法院（2018）川0182民初27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尹集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濛阳农副产品公司的起诉，判决濛阳农副产品公司向尹集清返还租金、股金、保证金共计258734.25元；3.改判濛阳农副产品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关于“尹集清的行为致使其取得补贴金的条件不成就，就其已经收取的300000元补贴金应当返还”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尹集清领取补贴金是因《雨润四川国际农产品交易中心蔬菜商家补贴金协议》（以下简称补贴金协议）的生效和履行，补贴金协议不是附生效条件的合同，一审判决认定尹集清取得补贴金条件不成就与事实不符，应予纠正。补贴金协议的履行是以《雨润四川国际农产品交易中心蔬菜批发专业市场摊位经营权（买断）合同》（以下简称买断合同）的效力存续为基础。买断合同什么时候被双方解除，则补贴金协议就没有了存在的基础，失去了效力，因此不产生恢复原状的法律后果，即不应返还300000元补贴金。补贴金协议是附终止期限的合同，尹集清在濛阳农副产品公司处经营已达937天，一审法院判决全额返还补贴金，对尹集清不公，且尹集清不存在不当得利的情况。二、补贴金协议系濛阳农副产品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其中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属于格式条款应属无效，尹集清不应该因此无效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补贴金协议的理解存在争议，应当做出不利于格式合同提供方即濛阳农副产品公司的解释，一审法院未查明补贴金协议部分格式条款无效应予纠正，尹集清不应承担责任。三、濛阳农副产品公司在履行买断合同时存在诸多违约行为，一审法院判决尹集清承担违约责任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濛阳农副产品公司未成立“蔬菜专业市场经营类公司”、未分配2016年、2017年股份分红违约，尹集清暂未履行补贴金协议系行使抗辩权，不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即便尹集清有违约，一审法院也应根据双方“违约责任互抵”原则，不支持濛阳农副产品公司向尹集清主张的违约金请求。四、尹集清在解除买断合同后不再履行补贴金协议，不构成对补贴金协议履行的违约，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即便尹集清构成对补贴金协议的违约，也不构成根本性违约，不应承担200000元的违约金。五、一审法院对尹集清实际支付的20年买断租金数额未查清。根据濛阳农副产品公司出具的收据证明，尹集清缴纳20年摊位买断租金时，现金支付220000元，用2015年应得股份分红款抵扣20000元，实际支付的租金金额为240000元，濛阳农副产品公司应当退还240000元租金。六、一审法院的判决超出了濛阳农副产品公司的诉讼请求。濛阳农副产品公司在提起一审诉讼时，并未提出要求尹集清返还已经作为租金抵扣的2015年分红款20000元的诉讼请求，但是一审法院却将该部分尹集清实际缴纳的租金判决由尹集清返还给濛阳农副产品公司，属于判超所请。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维护尹集清的合法权益。 濛阳农副产品公司辩称，尹集清在2018年2月3日违反了补贴金协议和买断合同的约定，搬离了案涉市场，同时在2月5日向濛阳农副产品公司发出律师函，解除了买断合同，尹集清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同时尹集清与其他商家，签订了维权成员条例，统一搬迁到简阳石盘市场，该行为同样违反了补贴金协议约定，因此尹集清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应当全额返还补贴金。在一审中，双方均认可尚未成立相应的蔬菜经营公司，实际上没有产生任何的分红，2015年给予每个商户20000元的抵扣租金实际上是给商户的优惠，尹集清并未向濛阳农副产品公司履行支付20000元的义务，濛阳农副产品公司不应返还。 濛阳农副产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尹集清返还补贴金300000元；2.判令尹集清支付违约金200000元。 尹集清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确认买断合同自提起反诉之日解除；2.濛阳农副产品公司退还租金204000元、保证金30000元、股金20000元，共计254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5日，濛阳农副产品公司、尹集清分别作为甲乙双方，签订买断合同，约定由乙方尹集清租赁、管理和买断使用甲方濛阳农副产品公司所属的雨润国际农产品交易中心蔬菜专业市场一区61、62、63号三个摊位，用于蔬菜业务经营活动，期限从2015年7月1日起至2035年6月30日止，共为20年，租金240000元，还约定尹集清已经交纳的保证金在合同期满后三个月内，摊位经营设施完好或得到修复的情况下，濛阳农副产品公司全额退还。买断合同第九条约定“……甲方所属蔬菜专业市场商家与甲方，共同注册成立蔬菜专业市场经营管理类公司，……对蔬菜专业市场的一切资产进行统一经营、管理，并按股分红；该公司有权按照国家有关法规和行业惯例，对乙方收取蔬菜入场交易管理费（进场费）和清洁管理费……”。买断合同签订后，尹集清实际支付了租金220000元。尹集清另向濛阳农副产品公司支付了保证金30000元，股金20000元。 同年7月14日，濛阳农副产品公司、尹集清分别作为甲乙双方，签订补贴金协议，明确约定由于乙方尹集清在雨润国际农产品交易中心蔬菜专业市场经营业务量大，给甲方濛阳农副产品公司带来了一定的经济效益和社会影响力，为表示对尹集清的经营行为鼓励和长期稳定经营，由甲方濛阳农副产品公司设立蔬菜商家补贴金对乙方尹集清进行经济补贴，补贴金总额为300000元，支付方式为现金。对相关合同权利义务也进行了约定。协议第三条约定：“1.领取蔬菜商家补贴金的商家必须是已经签订了“20年摊位经营权买断协议”的商家。2.本合同订立、生效之时，甲方将确定的蔬菜商家补贴金一次性支付给乙方”。协议第四条明确协议的有效时限为2015年7月14日至2018年7月13日。协议第六条还对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1.甲方的违约责任：如果甲方违反本协议之约定，甲方赔偿乙方人民币300万元（大写：叁佰万元）的违约金。2.乙方的违约责任：乙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乙方须在10日内赔偿甲方人民币300万元（大写：叁佰万元）的违约金：1）在本协议签订生效后，除我市场外，乙方在成都市行政辖区范围内所开设的市场或场所进行蔬菜批发经营业务和放置蔬菜货物；2）本协议签订生效后，乙方没在雨润国际农产品交易中心开展实质性的蔬菜交易行为或服务行为；……”。 2015年7月17日，濛阳农副产品公司向尹集清支付了300000元补贴金。2018年2月3日，尹集清搬离退出上述经营摊位；2月5日，四川北新律师事务所律师侯涛以接受尹集清委托为由向濛阳农副产品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解除买断合同。2018年2月9日，濛阳农副产品公司向四川北新律师事务所律师侯涛发出回复，确认自收到律师函起买断合同解除。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补贴金协议虽然基于买断合同产生，但濛阳农副产品公司与尹集清通过买断合同及补贴金协议形成一种互利互惠的商业合作关系，故本案案由定为合同纠纷更为适宜。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买断合同与补贴金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关于本案，现结合双方意见综合分析如下： 一、关于补贴金协议的性质。尹集清认为补贴金协议是濛阳农副产品公司单方面赠与行为，且为格式合同，应为无效。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赠与给受赠人，而在本案所涉协议中，补贴金支付实际上濛阳农副产品公司为稳定经营市场而与尹集清经协商达成的协议，双方并就该协议的履行约定了违约责任，并不具备单方赠与的特征；其次，从性质上讲，本案协议书及合同系平等商事主体之间订立的商事合同，双方作为商事主体，均对自己的市场经营行为有充分的判断，尹集清明知签订协议书需其放弃其在一定范围内的蔬菜经营权利，但却自愿订立上述协议书及买断合同，同时，该协议中对双方违约时承担责任的程度约定亦相当，不存在免除对方责任的情况，该协议及条款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应属有效。 二、尹集清是否应当向濛阳农副产品公司返还补贴金的问题。补贴金协议第三条及第四条约定，尹集清有权取得补贴金的条件为：1.与濛阳农副产品公司签订20年摊位经营权买断协议的商家；2.自2015年7月14日至2018年7月13日在雨润四川国际农产品交易中心蔬菜交易区摊位经营；3.不得在成都市内其他市场从事蔬菜经营业务。根据查明的事实，尹集清在约定的期限内，无正当理由搬离退出了经营摊位，一审法院认为，尹集清的行为致使其取得补贴金的条件不成就，其已经收取的300000元补贴金应当返还，故对濛阳农副产品公司提出返还补贴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三、关于违约金的问题。补贴金协议第六条中明确在该协议签订、生效后，尹集清没有在濛阳农副产品公司所属的雨润四川国际农产品交易中心开展实质性的蔬菜交易行为或服务行为的情形属于违约行为，应该向濛阳农副产品公司支付违约金3000000元。根据查明的事实，尹集清无正当理由搬离退出了经营摊位，并向濛阳农副产品公司发出解除买断合同的律师函，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对于违约金的数额，首先，补贴金协议约定尹集清未在该市场经营的，应当承担3000000元违约金，表明尹集清已经清楚知悉其违约的后果；其次，尹集清擅自搬离该市场，给濛阳农副产品公司的经营带来了不良影响。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濛阳农副产品公司主张违约金200000元应予支持。 四、关于买断合同解除时间的问题。尹集清认为未委托律师发出律师函解除买断合同，买断合同应当于尹集清提出反诉之日解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尹集清于2018年2月3日搬离退出经营摊位，其后濛阳农副产品公司收到解除买断合同的律师函，濛阳农副产品公司有理由相信尹集清提出解除合同；其次，尹集清未举证证明濛阳农副产品公司存在占用消防通道，多设摊位的违约行为，尹集清无权解除买断合同；最后，濛阳农副产品公司向四川北新律师事务所律师侯涛发出回函，确认自收到律师函起买断合同解除。一审法院认为，濛阳农副产品公司同意自收到律师函起解除买断合同，买断合同应当自2018年2月6日解除，故对尹集清所提确认合同解除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五、关于濛阳农副产品公司是否应当返还租金、保证金、股金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自2015年7月1日至2018年2月6日，尹集清应承担的租金为31265.75元，尹集清实际支付租金22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濛阳农副产品公司应当返还买断合同解除后的租金188734.25元，故对尹集清所提要求濛阳农副产品公司返还租金合理部分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买断合同约定的保证金系保证摊位设施作出的履约保证，濛阳农副产品公司应当返还该保证金，故对尹集清所提要求返还保证金30000元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最后，尹集清向濛阳农副产品公司支付了股金，但市场经营管理类公司并未成立，濛阳农副产品公司应当返还股金，故对尹集清所提要求返还股金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尹集清应当返还的补贴金、应支付违约金与濛阳农副产品公司应当返还的租金、保证金、股金相品迭，尹集清还应支付濛阳农副产品公司261265.75元。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尹集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濛阳农副产品公司261265.75元；二、驳回尹集清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4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555元，共计6955元，由濛阳农副产品公司负担1391元，由尹集清负担5564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濛阳农副产品公司陈述其要求尹集清返还补贴金的基础在于案涉补贴金协议已经解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有三个。现评判如下： 一、关于尹集清是否应当向濛阳农副产品公司返还补贴金300000元的问题 尹集清主张案涉补贴金协议系格式合同，其中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系格式条款无效。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和第五十三条“合同中的下列免责条款无效：（一）造成对方人身伤害的；（二）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对方财产损失的。”的规定，格式条款并不当然无效。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当由尹集清举证证明案涉补贴金协议中的条款存在法定的无效情形，现尹集清未举出相应证据，加之案涉补贴金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案涉补贴金协议应为有效。 案涉补贴金协议分配给双方的权利义务为：濛阳农副产品公司支付300000元给尹集清，尹集清在案涉市场经营满三年，且三年内不得在成都市内其他市场从事蔬菜批发经营业务和放置一切蔬菜货物。现在尹集清未经营满三年即自行搬离了案涉市场，因此可认定尹集清存在违约行为。同时案涉补贴金协议约定的三年期限尚未届满，尹集清就搬离案涉市场并解除了买断合同，已经导致案涉补贴金协议的目的无法实现。因此，案涉补贴金协议应当予以解除。虽濛阳农副产品公司未提出解除案涉补贴金协议的诉请，但从其要求返还补贴金的诉请和陈述的理由来看，已经表达了解除案涉补贴金协议的意思表示。案涉补贴金协议解除后，尹集清应当将其基于案涉补贴金协议从濛阳农副产品公司取得的补贴金予以返还。虽尹集清主张按其在案涉市场经营的时间长短确定返还的补贴金金额，但未举证证明双方一致同意采取按经营时长确定应返还补贴金金额，且该主张与双方签订补贴金协议的目的不符，因此，尹集清的上述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濛阳农副产品公司要求尹集清返还补贴金300000元的主张，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二、关于尹集清是否承担违约金的问题 尹集清主张其由于濛阳农副产品公司未成立蔬菜专业市场经营类公司、未分红违约，暂时中止履行案涉补贴金协议，系行使抗辩权的行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系尹集清自行搬离案涉市场，尹集清并未举证证明双方约定如未成立蔬菜专业市场经营类公司、未分红，尹集清有权搬离案涉市场且不承担违约责任。因此，尹集清的上述主张，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尹集清在约定的三年期限尚未届满时，搬离案涉市场，可认定为属于案涉补贴金协议第六条第二款第2项约定的“没在雨润四川国际农产品交易中心开展实质性的蔬菜交易行为或服务行为”，故尹集清应当依约承担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综合考虑违约情况、合同约定以及违约造成的影响等因素，酌定尹集清应承担的违约金为20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尹集清主张濛阳农副产品公司未设立蔬菜专业市场经营类公司、未分红的违约责任可与案涉补贴金协议中的违约责任品迭，进而尹集清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尹集清未举证证明双方同意就未设立蔬菜专业市场经营类公司、未分红的违约责任可与案涉补贴金协议中的违约责任品迭，加之尹集清并未在本案中向濛阳农副产品公司主张未设立蔬菜专业市场经营类公司、未分红的违约责任，濛阳农副产品公司是否存在上述违约行为进而是否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畴，故本院对尹集清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 三、关于一审法院认定尹集清已支付的租金金额是否正确的问题 尹集清主张从濛阳农副产品公司出具的收据来看，尹集清缴纳的租金金额应为240000元。濛阳农副产品公司认为尹集清仅支付了220000元现金，其余均未实际支付。 对此本院认为，濛阳农副产品公司出具的两份收据表明尹集清支付了现金220000元，双方有争议的是“其中抵扣2015年度股份分红2万元”能否作为尹集清的已付租金。从案涉买断合同约定来看，尹集清应当向濛阳农副产品公司支付240000元，从濛阳农副产品公司出具的收据内容来看，濛阳农副产品公司认可其应向尹集清支付2015年的股份分红为20000元，并同意将该分红与尹集清应付的租金予以品迭，因此，应当认定濛阳农副产品公司已通过抵销的方式，认可收到了尹集清支付的20000元。虽濛阳农副产品公司认为该20000元系其给所有商家的优惠，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且与其出具的收据载明内容不符，故本院对濛阳农副产品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尹集清已付租金金额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尹集清已付租金金额为240000元，扣除2015年7月1日到2018年2月6日的租金31265.75元，濛阳农副产品公司应向尹集清退还的租金金额为208734.25元。 此外，一审法院基于尹集清反诉要求濛阳农副产品公司退还租金、保证金及股金的诉请，对双方应返还费用进行确定不属于判超所请。 综上，尹集清的上诉请求及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导致判决结果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法院（2018）川0182民初2749号民事判决； 二、尹集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濛阳农副产品综合批发交易市场有限责任公司返还补贴金300000元； 三、尹集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濛阳农副产品综合批发交易市场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违约金200000元； 四、成都濛阳农副产品综合批发交易市场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尹集清退还租金208734.25元； 五、成都濛阳农副产品综合批发交易市场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尹集清退还保证金30000元； 六、成都濛阳农副产品综合批发交易市场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尹集清退还股金20000元； 七、驳回尹集清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4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555元，共计6955元，由成都濛阳农副产品综合批发交易市场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391元，由尹集清负担55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10元，由尹集清负担4810元，由成都濛阳农副产品综合批发交易市场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龚 成 审判员 廖 方 审判员 何广智 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 书记员 毛雅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