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8民终1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华市百信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金东经济开发区常春西路239号1幢1楼。 法定代表人：金方根，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小军，浙江亚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江涛，浙江亚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年年虹纸箱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龙游县东华街道城南工业区开源路35号。 法定代表人：戴美修，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林平，浙江游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金华市百信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年年虹纸箱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年年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龙游县人民法院（2019）浙0825民初39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百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视频证据因不具备证据的三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该对账视频的形成时间、真实性、完整性及关联性均存疑，无法确定视频中提到的400000元是否为案涉争议的款项。2.一审法院认定洪某未经被上诉人公司同意将公司应收货款抵扣个人债务，仅依据被上诉人的单方陈述和视频证据认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一审中仅披露洪某是业务员身份，未披露洪某的股东身份，双方的交易习惯是洪某全权代表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对货款进行结算。3.上诉人从未将洪某的个人债务抵扣过被上诉人的货款，上诉人与洪某的结算系公司结算货款的行为，且已提供了2018年8月20日洪某代表被上诉人的结清凭证。4.双方交易时间长远，且绝大部分为现金交易，法院应当以本案变更前的163万余元标的来整体评判该370000元货款现金交付的合理性问题，被上诉人未能有效管理其内部人员而将管理责任转嫁给上诉人，其行为严重违反诚信。 年年虹公司辩称，百信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1.案涉欠付货款是通过对账函、上诉人法定代表人金方根与被上诉人公司财务余燕对账记录，再加对账视频综合认定的；2.对账视频不存在上诉人所主张的不完整情形，且该对账视频与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相互印证；3.对账视频的形成时间是2019年1月10日，双方不可能在2018年1月对账，且该视频中的衣着可以与被上诉人手机中1月10日视频照片相互印证；4.洪某作为公司的业务员，负责推销公司纸箱，其将公司应收款用于抵扣其个人债务的行为已明显超出职务范围，且从视频中足以证实上诉人明知该抵扣事实。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年年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百信公司支付货款439284.03元及利息损失（利息自一审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至货款付清之日止）；2.案件诉讼费用由百信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年年虹公司系纸制品制造、销售公司，百信公司自2017年3月起到年年虹公司采购纸制品。案外人洪某系年年虹公司员工，专门负责年年虹公司与百信公司的业务往来及货款的结算、收取等。经双方结算，截止2018年8月20日，百信公司欠年年虹公司货款398519元，扣除有质量问题的货款20000元，尚欠货款378519元未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百信公司与年年虹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履行。百信公司抗辩称其以现金方式支付了货款，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明显与事实不符，故不予采纳。现年年虹公司要求百信公司支付货款439284.03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2019年12月16日，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百信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年年虹公司货款378519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自2019年9月25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年年虹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890元，减半收取3945元，由年年虹公司负担457元，由百信公司负担3488元，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百信公司提供了三份证据。第一份证据是2019年12月27日洪某出具的收条，拟证明百信公司已结清所欠年年虹公司货款的事实，相关款项已由洪某代表年年虹公司收取。年年虹公司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客观性均有异议，该收条是百信公司为了诉讼目的而出具，且该收条与一审中提供的结算证明在收款方式上相互矛盾，故不能证明百信公司的待证事实。本院经审查认为，该收条出具时间是一审判决之后，且收条内容属于证人证言，可信度较低，应结合全案事实综合予以认定。第二份证据是2018年4月29日、2018年5月12日、2018年7月16日转账记录三页，拟证明洪某收取的378519元货款中，百信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合计130000元。年年虹公司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从一审提供的双方对账单看，截止到2018年5月25日百信公司尚欠货款439284.03元，故2018年4月29日、5月12日的转账不可能用于结清案涉货款，且2019年1月10日对账视频可证实百信公司尚欠400000元左右，只是洪某用于抵扣个人债务，因此该份证据不能证明百信公司的待证事实。本院经审查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关于洪某如何收取百信公司支付的378519元货款，百信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全部以现金方式支付，二审中又主张部分通过转账方式支付，陈述前后不一致，故该份证据能否证明百信公司的待证目的应结合全案事实综合予以认定。第三份证据是股东合作协议书及附件复印件一份，拟证明2017年6月3日洪某取得年年虹公司股东资格及洪某以公司业务员身份负责收款结算的事实。年年虹公司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洪某投资年年虹公司后，其作为业务员不负责收取款项。本院经审查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洪某投资年年虹公司属实，但其股东身份并未经过工商登记，附件中载明洪某负责对外的业务维护。另，百信公司申请证人洪某出庭作证，拟证明收条真实性及货款已结清的事实，洪某收取货款是基于其与年年虹公司法定代表人戴美修之间存在口头协议，即洪某于2018年2月从年年虹公司退股，年年虹公司应付给洪某的退股款与洪某作为业务员所负责客户公司的应收货款相抵。年年虹公司质证认为，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无异议，且洪某的证言恰能证明其将个人欠百信公司法定代表人金方根的借款用于抵偿年年虹公司的应收货款。本院经审查认为，洪某与年年虹公司之间存在退股相关矛盾，其与百信公司法定代表人金方根之间亦存在资金借贷的往来，其证人证言的证明力较低，故洪某的陈述应结合全案事实综合予以认定。 百信公司于2020年3月11日向本院申请调取龙游县人民法院（2019）浙0825民初1696号案件的庭审录像资料、年年虹公司提交的证据四有关股东的补充协议，拟证明年年虹公司与洪某之间有退股协议，即便洪某收取货款抵扣个人债务也是经过年年虹公司同意的，洪某有权作出相关决定。本院依职权调取了（2019）浙0825民初1696号案件中年年虹公司提交的证据四有关股东的补充协议，并将该补充协议在二审询问中向双方当事人出示。年年虹公司认为，百信公司申请调取的材料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经审查认为，（2019）浙0825民初1696号案件的当事人中并无洪某，且补充协议中也未涉及到洪某，故百信公司申请调取的材料与本案诉争的事实并无直接关联性。年年虹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7年6月3日年年虹公司法定代表人戴美修作为甲方、洪某作为丙方，与另外三人共同签订股东合作协议书，五方共同投资设立年年虹公司，其中洪某出资1400000元，但洪某的股东身份并未进行工商登记。洪某在二审中陈述其于2018年2月提出要退出年年虹公司，当时与戴美修之间存在关于退股如何结算的口头协议，但戴美修陈述其并不同意洪某退股，也不存在口头协议。戴美修、金方根、洪某三人均确认截至2018年2月百信公司尚欠年年虹公司的货款为378519元，2018年2月之前洪某作为年年虹公司业务员对接百信公司，2018年2月之后洪某已不参与对接百信公司与年年虹公司的相关业务。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截至2018年2月百信公司尚欠年年虹公司378519元货款，百信公司是否已支付给洪某。一审庭审时，百信公司陈述378519元货款陆续通过现金支付给洪某，但二审时百信公司陈述其中抵洪某2017年个人借款20来万，转账130000元，其余是现金支付。二审中洪某出庭作证陈述，抵2017年欠金方根个人借款二十万元左右，转账50000元，其余是现金支付。该笔货款支付发生在2018年2月之后，距离一审庭审未满2年，作为付款方和收款方理应对于支付方式有相对清晰的记忆，但百信公司在一、二审中的陈述不一致，与洪某的陈述之间亦存在不一致，因此百信公司关于其已支付378519元货款的主张无充分证据予以佐证，难以采信。二是洪某是否有权以其与金方根之间的个人债务抵扣百信公司尚欠年年虹公司的货款。根据戴美修与金方根的视频录像显示，百信公司欠年年虹公司的400000元左右货款，已经与洪某欠金方根的个人债务相抵。百信公司二审中主张洪某于2018年2月退股时已与年年虹公司达成合意由洪某代表公司收取货款后抵扣其个人应收的退股款，进而证明洪某有权通过抵个人债务的方式收取百信公司货款，但前述主张均无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上诉人百信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76元，由上诉人金华市百信包装材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骆忠新 审判员  汪 佳 审判员  姜秀莲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姜晓晟 书记员王慧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