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104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友光，男，1969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志军，男，住重庆市巴南区，系重庆市璧山区璧城街道塘湾社区推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旭东，男，1966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家兵，重庆嘉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常荣，重庆嘉兵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玉梅，女，1969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涛，男，住重庆市巴南区，系重庆市璧山区璧城街道塘湾社区推荐。上诉人陈友光因与被上诉人彭旭东、原审被告李玉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2019）渝0120民初4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友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志军、被上诉人彭旭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常荣以及原审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涛到庭参加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友光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驳回彭旭东的部分诉讼请求或改判彭旭东就5242元律师费丧失胜诉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彭旭东负担。事实与理由：1.2019年1月31日陈友光在彭旭东逾期借款催收通知书中签署承诺继续履行还本付息义务，并未同意支付律师费，原定律师费等部分条款已过诉讼时效；2.利息和律师费合计已超出年利率24%的标准，因此本案不应再支持律师费。彭旭东辩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中规定的逾期利息违约金或其他费用应是指关于民间借贷中借用资金成本的相关费用，而律师费不属于上述范围，且本案中双方已明确约定在借款人违约情形下律师费由借款人承担，故本案的律师费应由陈友光承担。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玉梅述称，同意陈友光的上诉请求。彭旭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友光立即归还彭旭东借款本金30万元，并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0月27日起至借款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利息；2.判令陈友光、李玉梅支付彭旭东因诉讼产生的律师费26064元；3.诉讼费由陈友光、李玉梅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友光与李玉梅系夫妻关系。2013年2月26日，陈友光在彭旭东处借款30万元，并向彭旭东出具《借条》一张，其载明“今借到彭旭东人民币叁拾万元整，小写300000.00元。此款我承诺在2013年10月26日前一次性还清，如此款未能在约定的时间前还清，因此款而发生的有关法律方面的责任和因诉讼产生的代理费、诉讼费、保全费等均由借款人和担保人共同连带承担。月息百分之叁。超过一天算一个月，超出的时间利息按银行贷款利息4倍计算”。彭旭东向陈友光交付约定的借款后，陈友光、李玉梅并未按借条约定还本付利息。2019年1月31日，彭旭东向陈友光发出《逾期借款催收通知书》，其载明：“陈友光：你于2013年2月26日向彭旭东借款300000.00元，后经你和保证人要求，该笔债务的到期时间延展至2019年1月30日。截止目前，你尚欠借款本金叁拾万元及相应利息。请你立即履行还本付息义务”。该通知书上“债务人声明”处载明：“我已经收到你2019年1月31日签发的逾期借款催收通知书，该通知书中所列内容属实，我承诺继续履行还本付息义务”。陈友光在《逾期借款催收通知书》上的债务人处签名捺印。2019年5月27日，彭旭东于重庆嘉兵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法律事务委托合同》，合同约定律师费总额26064元。彭旭东实际向重庆嘉兵律师事务所支付涉案诉讼代理费5212元。从2013年2月26日后，至本案诉讼，陈友光、李玉梅均未向彭旭东归还本案借款和利息。一审法院认为，陈友光向彭旭东借款30万元的事实成立，双方之间形成的民间借贷合同关系合法有效。陈友光借款后，未向彭旭东归还借款30万元及利息的事实成立。根据彭旭东提交的《逾期借款催收通知书》，能够证明彭旭东的债权时效存在中止、中断情形，其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19年1月31日重新起算三年，故，陈友光、李玉梅共同提出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理由不成立。陈友光向彭旭东借款30万元后，至本案诉讼，未归还借款本金30万元和未支付逾期利息的事实成立。彭旭东所诉陈友光归还借款30万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主张利息的请求，证据充分，符合约定和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彭旭东所诉由陈友光承担律师费26064元的请求，因律师费的负担涉案《借条》有约定，且彭旭东实际支付的本案法律服务及诉讼代理费5242元，该院应按实际的支付金额主张律师费5242元。因本案借款30万元的《借条》和收款、付款等资料中均无李玉梅的签字或捺印，也无李玉梅提供担保的证据；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彭旭东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债务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因此，对彭旭东陈述称借款系属于陈友光、李玉梅夫妻共同债务，不予采信。因此，彭旭东所诉李玉梅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请求，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该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陈友光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归还彭旭东借款30万元、律师费5242元，并支付彭旭东利息（利息以本判项未归还借款余额为基数，在不超过年利率24%的范围内，从2013年10月27日起至借款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利息）；二、驳回彭旭东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彭旭东对案涉律师费的请求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期间；2.案涉律师费是否因与利息合计超过年利率24%的标准而不应被支持。关于第一个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条规定中“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应是概括性的，即只要债务人存在自愿履行主债务之意思表示，则其法律后果应为债务人概括性地放弃了所有的诉讼时效抗辩权，除非债务人在作出该项意思表示时，明确表示不愿履行主债务以外的其他债务。本案中，虽然陈友光在《逾期借款催收通知书》仅承诺向彭旭东还本付息，但同时其亦未明确拒绝支付律师费，因此其放弃主债务诉讼时效抗辩权的法律后果应及于整体债务。故对陈友光关于案涉律师费的诉讼时效期间已过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上述规定中的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应当是关于民间借贷中借用资金成本的相关费用，只有与资金成本紧密相关的相关费用才属于上述规定的范围，并非在借款合同中出现的所有费用都属于上述范围。本案中，当事人约定的律师费系出借方为实现其债权而实际支出的成本，当事人明确约定由借款方承担，不属于借款资金费用。综上，彭旭东对案涉律师费的请求权尚未经过诉讼时效期间，同时亦不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所规定的年利率24%的限制，一审法院判决陈友光向彭旭东支付5242元律师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陈友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情况，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陈友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彦龙审 判 员 张 毅审 判 员 彭海波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刘玲玲书 记 员 黄山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