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96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天使音乐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延吉路。 法定代表人：王爱林，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庆，男，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林林，男，1982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霖，山东齐鲁（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军，山东齐鲁（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使音乐（北京）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四十条甲。 法定代表人：侯小凯，总经理。 上诉人青岛天使音乐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天使音乐公司）与被上诉人刘林林、被上诉人天使音乐（北京）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天使音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2民初7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岛天使音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四项，改判支持青岛天使音乐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刘林林、北京天使音乐公司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青岛天使音乐公司与北京天使音乐公司存在两家公司业务混同和发放工资混同的情况，认定事实不清，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1、刘林林从未入职过青岛天使音乐公司，不受其管理。刘林林主张其2016年5月入职青岛天使音乐公司，但自2016年5月起，刘林林的报销款和工资均由北京艾梦迪企业管理中心发放。北京艾梦迪企业管理中心成立于2015年8月25日，合伙人为贾继红、赵皓月，直至2016年10月20日合伙人才变更为青岛天使音乐公司和李檬，执行事务合伙人由贾继红变更为李檬。因此，刘林林在2016年5月即已入职北京艾梦迪企业管理中心。2、北京天使音乐公司作为独立法人，股权结构清晰，业务开展和财务管理完全独立。北京天使音乐公司成立于2016年12月2日，发起人为金红谦、顾大桐、青岛天使音乐公司，而刘林林系北京天使音乐公司的实际筹备和发起人之一。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皆是顾大桐。青岛天使音乐公司及其股东张文静自始皆是参股北京天使音乐公司，不担任任何职务，对于北京天使音乐公司的业务开展和财务管理不具有决定权，无法将北京天使音乐公司的业务和财务与青岛天使音乐公司混同。二、刘林林的工资发放清晰，其与北京天使音乐公司劳动关系明确，应当依法改判。1、自2017年1月1日起，刘林林与北京天使音乐公司之间工资和报销款项发放清晰，劳动关系明确存在。刘林林2016年5月至2016年12月北京天使音乐公司成立之前的工资和报销款均由北京艾梦迪企业管理中心发放。2016年12月2日，北京天使音乐公司成立后，刘林林即与北京天使音乐公司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日期倒签回其入职北京艾梦迪企业管理中心的时间。刘林林向北京天使音乐公司提供劳动，其自2017年1月1日起的工资和报销款项均由北京天使音乐公司发放。刘林林的社会保险也由北京天使音乐公司委托北京众合天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进行缴纳。2、关于青岛天使音乐公司为刘林林出具欠款单的情况，是刘林林与北京天使音乐公司之间恶意串通，存在欺诈行为，致使青岛天使音乐公司认识错误，严重损害了青岛天使音乐公司利益，该欠款单应当依法被认定为无效。2017年7月31日，刘林林与北京天使音乐公司称因资金周转困难，尚欠员工刘林林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7月30日的薪资，请求作为北京天使音乐公司小股东的张文静协助通过青岛天使音乐公司代为偿还。青岛天使音乐公司及其股东张文静与刘林林、北京天使音乐公司协商后，确认了刘林林、北京天使音乐公司提供的薪资欠条。但在青岛天使音乐公司确认该薪资欠条之前，北京天使音乐公司已经正常向刘林林支付了工资，且薪资欠条中的工资标准与事实不符。因此，刘林林作为北京天使音乐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之一与北京天使音乐公司恶意串通，虚构工资标准，隐瞒重大事实，以欺诈手段使青岛天使音乐公司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确认了薪资欠条。故该薪资欠条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3、一审法院关于青岛天使音乐公司支付给刘林林的两笔款项的性质认定不清楚，青岛天使音乐公司不应当支付，应当由刘林林与北京天使音乐公司偿还给青岛天使音乐公司。青岛天使音乐公司及其股东张文静于2017年7月27日确认了薪资欠条后，股东张文静于2017年8月陆续向刘林林付款。直至2017年9月30日，刘林林、北京天使音乐公司称由于北京天使音乐公司资金依然困难不能支付刘林林2017年8月和9月工资，请求青岛天使音乐公司代为支付该两个月工资。青岛天使音乐公司与刘林林、北京天使音乐公司确认了2017年8月张文静的已付款情况后，于2017年9月30日和10月13日以零售汇入款的名义代北京天使音乐公司向刘林林支付了2017年8月和9月工资。因此，青岛天使音乐公司及其股东张文静基于受欺诈而进行的付款应归于无效或被撤销，刘林林及北京天使音乐公司应予偿还。 刘林林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驳回青岛天使音乐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北京天使音乐公司未作答辩。 青岛天使音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青岛天使音乐公司与刘林林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青岛天使音乐公司无需向刘林林支付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及2017年10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的工资73418.19元；3、青岛天使音乐公司无需为刘林林办理解除劳动合同手续，无需向其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84106.63元和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9345.18元；4、一审诉讼费由刘林林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24日，刘林林与北京天使音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一份，双方约定劳动合同期限从2016年5月24日至2019年5月23日，试用期六个月，实行标准工时制，工作岗位为渠道高级经理，工作地点为北京。从2008年8月至2019年1月，刘林林的社会保险均由第三方公司进行缴纳。从2016年5月，刘林林的招商银行账号为62×××91的账户与北京艾梦迪企业管理中心、青岛天使音乐公司及北京天使音乐公司存在资金往来，其中2016年6月3日、2016年7月5日北京艾梦迪企业管理中心以摘要为代发工资形式分别向刘林林转账2414.14元、5237.1元，2017年2月13日、2017年4月17日北京天使音乐公司以摘要为代发工资形式分别向刘林林转账5242.61元、5242.61元，其转账摘要均为汇入零售款。另外，2017年9月30日青岛天使音乐公司给刘林林汇款2000元，2017年10月13日给刘林林汇款8688.44元。刘林林称该两笔款项为补发2017年9月工资10688.44元，青岛天使音乐公司称该两笔款项是代北京天使音乐公司向刘林林发放的零售汇入汇款，不是工资。 2017年7月31日，青岛天使音乐公司为刘林林出具欠款单一张，载明“我司刘林林员工，现因我司暂时资金周转困难，尚积欠自2017年2月至2017年7月31日薪资工资及人民币54727.83元（报销款未算）。我司承诺在2018年2月21日前支付上述拖欠的薪资，据此为证。”落款处有张文静签字及青岛天使音乐公司盖章。另查明，青岛天使音乐公司、北京艾梦迪企业管理中心设立情况为：1、青岛天使音乐公司原系青岛伯克利文化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于2014年8月申请设立，设立时股东为程强、郭鑫、王筱彤、詹国栋、张文静六人，法定代表人为张文静。2016年3月更名为青岛天使音乐公司，2016年5月青岛天使音乐公司召开股东会，其他股东均将股份转让给张文静，青岛天使音乐公司变为一人公司。2016年9月张文静将其部分股份转让给贾继红，继续由张文静担任法定代表人。2018年3月1日，青岛天使音乐公司聘任王爱林为新一届经理，担任法定代表人。2、北京艾梦迪企业管理中心成立于2015年8月25日，企业性质为有限合伙。合伙人为李檬和青岛天使音乐公司，执行事务合伙人为李檬。 刘林林因追索二倍工资差额等，向青岛市市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确认刘林林与青岛天使音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青岛天使音乐公司给付刘林林2017年2月至2017年8月及2017年10月至12月期间的工资78727.83元；3、青岛天使音乐公司给付刘林林2017年2月至2017年10月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08000元；4、解除刘林林与青岛天使音乐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青岛天使音乐公司为刘林林办理离职手续，并支付刘林林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12000元。仲裁中，北京天使音乐公司法定代表人侯小凯出庭称，北京天使音乐公司确实与刘林林签订了劳动合同，自2016年5月24日入职，从事销售经理工作，至2016年12月底离职，月工资为12000元。青岛市市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12月20日作出南劳人仲案字［2018］第510号裁决书，裁决：一、刘林林与青岛天使音乐公司自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青岛天使音乐公司向刘林林支付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及2017年10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的工资七万三千四百一是八元一角九分。三、青岛天使音乐公司向刘林林支付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10月3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八万四千一百零六元六角三分；四、青岛天使音乐公司为刘林林办理解除劳动合同手续；五、青岛天使音乐公司向刘林林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九千三百四十五元一角八分。上述裁决作出后，青岛天使音乐公司不服向一审法院起诉。 庭审中，一审法院查明了刘林林的工作情况。刘林林称，其工作为跑业务，没有固定的办公地点，在没有和北京天使音乐公司签订合同前都是和青岛天使音乐公司联系，刚开始工作时是在青岛天使音乐公司，住在青岛酒店。张文静实际控制北京艾梦迪企业管理中心、青岛天使音乐公司及北京天使音乐公司三家公司，期间发生的全部报销款、垫付款、业务款均是与刘林林之间业务产生的，都是由财务人员负责，也都是由实际控制人发出指令，与劳动关系的建立对象无关，且三家公司以天使音乐集团名义经营其账目和资金也经常相互借调、代发。2017年劳动关系变更前后工作内容也没有发生变化，接受公司安排开始“天使音乐”华东区办事处工作。由于拖欠工资时间较长，董事长张文静在2017年7月给我们打下欠条，承诺2018年2月份还款。至2017年10月中旬微信通知张文静辞职不再工作了。 庭审中，青岛天使音乐公司和刘林林对部分对方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可，对该部分证据一审认定如下： 1、青岛天使音乐公司提交考勤表一份，证明刘林林并非由青岛天使音乐公司管理。因上述考勤表格系青岛天使音乐公司自行制作，没有刘林林签字确认，无法确认系真实考勤情况，故对于上述的考勤表真实性及证明效力本院不予确认。 2、刘林林提交北京天使音乐公司成立及变更的工商登记材料。青岛天使音乐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未加盖北京工商局的公章，且张文静个人是2017年4月7日才成为北京天使音乐公司的股东，且在管理层不担任任何职务。仲裁阶段刘林林和北京天使音乐公司明确表示签订了劳动合同，但未提供解合手续，因此刘林林进入北京天使音乐公司的整个流程与青岛天使音乐公司无关，与青岛天使音乐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经查刘林林提交的上述证据未加盖北京市工商局公章，但其记载部分内容与北京天使音乐公司在仲裁阶段提交的营业执照副本内容一致，且经本院查证与国家企业新信息公示系统显示一致。故对于上述证据真实性与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上述证据显示，北京天使音乐公司成立于2016年12月2日，发起人为金红谦、顾大桐、青岛天使音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顾大桐。2017年4月新增股东张文静，青岛天使音乐公司将其在北京天使音乐公司的股份转让给张文静及金红谦，顾大桐将其在北京天使音乐公司的股份转让给金红谦，顾大桐、青岛天使音乐公司退出股东。 3、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投标声明、无重大违法记录的声明函、投标函各一份，证明刘林林担任青岛天使音乐公司处市场部经理职务，代表公司参与公司招投标项目，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青岛天使音乐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认为系复印件。综合本院查明的刘林林在北京天使音乐公司工作及工作内容、工作性质、青岛天使音乐公司系北京天使音乐公司及北京艾梦迪企业管理中心股东及合伙人的事实，上述材料虽系复印件，但与本案其他事实能够相互印证证明刘林林实际的工作情况，故对于上述证据真实性及证明效力本院予以认定。 4、刘林林提交电子邮件复印件及教育部教育装备研究与发展中心音乐教学信息化实验中心成立文件一份。证明刘林林使用邮箱系青岛天使音乐公司的企业邮箱及其全部人员名单、岗位情况，说明刘林林是青岛天使音乐公司的职工。文件证明北京天使音乐公司的成立就是为了教育装备研究发展中心与青岛天使音乐公司共同主办音乐教室成立，2016年4月至12月虽然北京天使音乐公司尚未设立，但实际业务已经发生，内容均是围绕青岛天使音乐公司的业务展开，劳动合同签订时北京天使音乐公司未成立，做的工作仅是青岛天使音乐公司的。因上述证据仅系复印件，且无其他证据与其印证，故对其真实性及证明效力本院不予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北京天使音乐公司与刘林林签订的劳动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履行。现因劳动合同双方发生争议，经庭审总结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刘林林与青岛天使音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青岛天使音乐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刘林林工资、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经济补偿金及为刘林林办理解除劳动合同手续。 关于刘林林是否与青岛天使音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本案中刘林林于2016年5月与北京天使音乐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但2016年5月北京天使音乐公司尚未成立，至2017年10月离职，刘林林与北京艾梦迪企业管理中心、北京天使音乐公司及青岛天使音乐公司均有账目往来，而北京艾梦迪企业管理中心的合伙人之一为青岛天使音乐公司、北京天使音乐公司成立初的股东之一为青岛天使音乐公司、后于2017年4月变更为张文静，青岛天使音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又系张文静，而刘林林在此期间的工作内容没有变化，虽然北京天使音乐公司承认其与刘林林劳动关系至2016年12月底，但通过上述事实可以认定刘林林入职后实际上是受北京天使音乐公司及青岛天使音乐公司两家公司管理，且两家公司业务混同、工资发放混同。因此根据上述实际情况，鉴于北京天使音乐公司承认其于2016年12月底与刘林林解除劳动关系、但刘林林仍旧从事其往常从事的工作及青岛天使音乐公司为刘林林出具欠款单的事实，刘林林自认的其于2017年10月中旬离开青岛天使音乐公司的事实，应认定刘林林与青岛天使音乐公司自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0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故对于青岛天使音乐公司诉请的确认刘林林与青岛天使音乐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青岛天使音乐公司欠付刘林林工资问题。虽然青岛天使音乐公司称其系代北京天使音乐公司支付所欠的工资，仅是债权债务转移，不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该主张。而我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青岛市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第十条规定：“用人单位支付工资时应向劳动者提供工资清单。因此，青岛天使音乐公司应当证明其已经向刘林林支付了欠付的工资。本案中，张文静在任青岛天使音乐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向刘林林出具了由其本人签字及青岛天使音乐公司盖章的欠款单，而青岛天使音乐公司又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支付了上述欠付的工资，青岛天使音乐公司就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其应当支付上述欠付的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期间的工资54727.83元。另外，按照青岛天使音乐公司为刘林林出具的2017年2月至2017年8月欠薪单刘林林该段期间的工资为54727.83元，而刘林林主张的2017年9月工资为10688.44元，故根据上述工资本院确认刘林林的月均工资为9345.18元。因本案中刘林林自认其于2017年10月中旬离职，而青岛天使音乐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刘林林的离职时间，因此对于2017年10月工资不应支付至2017年10月31日，本院根据确认的劳动关系至2017年10月20日终止确认其2017年10月1日至2017年10月20日期间的工资为5585.62元（9345.18元÷21.75元×13天）。上述青岛天使音乐公司欠付的工资共计为60313.45元。因此对于青岛天使音乐公司诉请的不支付刘林林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10月31日期间及2017年10月期间的工资73418.19元，部分予以支持。 关于青岛天使音乐公司诉请的无需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84106.63元。本案中，刘林林未与青岛天使音乐公司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但刘林林与北京天使音乐公司签订了期限至2019年5月23日的劳动合同，刘林林入职后实际上是受北京天使音乐公司及青岛天使音乐公司两家公司管理，且两家公司业务混同、工资发放混同，北京天使音乐公司虽然陈述其与刘林林2016年12月终止劳动关系，但刘林林从事的工作自始没有变化，即上述劳动合同仍在履行状态中，因此应视为青岛天使音乐公司已经与刘林林签订了劳动合同。故对于刘林林仲裁中主张的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10月31日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本院不予支持。对于青岛天使音乐公司诉请的不予支付上述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青岛天使音乐公司诉请的不为刘林林办理解除劳动合同手续。我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本案中，青岛天使音乐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劳动关系终止后已经为刘林林办理了解除劳动合同手续，其应当履行上述手续。故对其诉请的不为刘林林办理解除劳动合同手续不予支持。 关于青岛天使音乐公司诉请的不支付经济补偿金9345.18元。我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未足额支付报仇的……”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根据上述规定，刘林林因青岛天使音乐公司未支付工资而离职，青岛天使音乐公司应当支付其经济补偿金，故对于青岛天使音乐公司诉请的不支付经济补偿金9345.18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案经本院调解无效。北京天使音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可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判决：一、确认刘林林与青岛天使音乐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自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0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青岛天使音乐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林林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及2017年10月1日至2017年10月20日期间欠付的工资共计60313.45元；三、青岛天使音乐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为刘林林办理解除劳动合同手续；四、青岛天使音乐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林林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9345.18元；五、驳回刘林林要求青岛天使音乐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其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10月3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08000的诉讼请求；六、驳回青岛天使音乐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青岛天使音乐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青岛天使音乐公司提交新证据：证据一：北京艾梦迪企业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为被上诉人刘林林发放工资和报销款的明细、北京艾梦迪企业管理中心（有限合伙）的企业信用信息报告。证明：自2016年5月起，被上诉人刘林林的工资和报销款均是由北京艾梦迪企业管理中心发放至2016年12月，故被上诉人刘林林早在2016年5月就已入职了北京艾梦迪企业管理中心。而直至2016年10月20日北京艾梦迪企业管理中心的合伙人才由贾继红、赵皓月变更为上诉人和李檬，执行事务合伙人由贾继红变更为李檬，故上诉人并非被上诉人刘林林的招聘单位，被上诉人刘林林自始不具有与上诉人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其中，被上诉人刘林林2016年11月、12月工资由上诉人于2017年1月26日代北京艾梦迪企业管理中心结清，并自2016年12月起，被上诉人刘林林入职了天使音乐（北京）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下称“北京天使音乐公司”），自2017年1月起其工资由北京天使音乐公司发放。 证据二：股权代持协议、北京天使音乐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报告。证明：2016年11月24日，被上诉人刘林林作为实际出资人与北京天使音乐公司股东金红谦签订了股权代持协议，且之后成立于2016年12月2日的北京天使音乐公司对该协议进行了盖章确认，故被上诉人刘林林系北京天使音乐公司成立的实际筹备和发起人之一，并刘林林与北京天使音乐公司倒签了时间为2016年5月24日起的书面劳动合同，两被上诉人之间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非常明确。而上诉人及其股东张文静自始至终皆是参股北京天使音乐公司，且不担任任何职务，故上诉人及其股东张文静对于北京天使音乐公司的业务开展和财务管理根本不具有决定权。况且被上诉人刘林林仍系北京天使音乐公司实际控制人之一，其根本不受上诉人管理，上诉人也根本无法将北京天使音乐公司的业务和财务与上诉人公司混同。 证据三：北京天使音乐公司为被上诉人刘林林发放工资的明细。证明：2017年6月22日北京天使音乐公司以“摘要：工资”向被上诉人刘林林发放了2017年5月份工资5242.61元，并于2017年7月6日以“摘要：3月份工资”向被上诉人刘林林发放了2017年3月份工资5242.61元；结合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北京天使音乐公司于2017年2月13日、2017年4月17日以摘要代发工资形式向刘林林发放了两次工资均为5242.61元，故两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非常明确。且自2017年2月至2017年7月31日，北京天使音乐公司已经至少向刘林林发放了四个月的工资，月工资标准为5242.61元，该等事实与本案薪资欠条中的欠薪时间和薪资标准严重矛盾，系两被上诉人恶意串通，隐瞒已发放工资情况，虚构工资标准，以欺诈手段致使上诉人违背真实意思于2017年7月31日重复确认了北京天使音乐公司已经发放了的刘林林工资及虚构的工资，故该薪资欠条没有法律效力，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应予撤销或归于无效。 证据四：被上诉人刘林林的报销审批单、北京天使音乐公司为其公司总裁金红谦发放工资的明细。证明：职级比被上诉人刘林林更高的北京天使音乐公司总裁金红谦的月工资标准为6376.61元，但本案薪资欠条中刘林林的薪资标准为9121.31元（54727.83元÷6个月）却远高于总裁金红谦；结合证据三北京天使音乐公司为刘林林已发放了的四个月工资情况，每月工资均为5242.61元更符合事实，足以证明本案薪资欠条中的薪资为两被上诉人虚构，与事实完全不符，故该薪资欠条属欺诈取得，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 证据五：北京天使音乐公司为被上诉人刘林林发放报销款的明细。证明：自2017年1月起，被上诉人刘林林为北京天使音乐公司提供劳动，北京天使音乐公司为其支付报销款项和工资，两被上诉人之间实际用工关系清晰，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明确，被上诉人刘林林自始至终与上诉人根本不存在劳动关系，也根本不受上诉人管理。 证据六：北京天使音乐公司通过第三方为被上诉人刘林林缴纳社保费用和公积金的明细。证明：自2017年1月起，北京天使音乐公司通过第三方北京众合天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为被上诉人刘林林缴纳了社保和公积金，并与该第三方进行了费用结算，故被上诉人刘林林社保费用和公积金由北京天使音乐公司负责缴纳，两被上诉人之间社保关系清晰明确，被上诉人刘林林与上诉人之间自始根本不存在劳动关系。 证据七：上诉人及其股东张文静向被上诉人刘林林付款的明细。证明：上诉人股东张文静于2017年8月22日向被上诉人刘林林付款2250元，及上诉人于2017年9月30日以“用途：工资”向刘林林付款2000元，结算共计4250元作为代北京天使音乐公司支付被上诉人刘林林2017年8月的工资和社保费用；并上诉人于2017年10月13日以“用途：9月份工资”代北京天使音乐公司支付了被上诉人刘林林2017年9月份工资8688.44元，该等工资标准完全与北京天使音乐公司向刘林林发放工资的标准不符，仍是两被上诉人之间恶意串通延续以欺诈手段取得的薪资欠条中的标准而来，致使上诉人及其股东张文静违背真实意思进行了代付款，一审法院对该等款项的付款前提和性质认定并不清楚，上诉人根本不应当支付，应当由两被上诉人偿还给上诉人。 刘林林质证称：证据一不属于新证据，系复印件，对真实性、证明事项均不予认可。证据二不属于新证据，假使存在该故代持协议，根据协议内容陈睿也仅出资5万元，由他人代持1%，但是上诉人持有公司股权29%，且上诉人在仲裁和一审时提交了劳动合同，足以证明上诉人是参与北京天使音乐公司的经营和管理。两企业系关联企业。对证据二中的企业信息信用报告的真实性认可，证明两企业系关联企业。证据三不属于新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使收到该钱也是北京天使音乐公司替上诉人支付的。证据四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明事项不予认可。证据五不属于新证据。证据六不属于新证据，其真实性不清楚，对其证明事项不予认可，不能通过社保关系证明刘林林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七不属于新证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二审中，刘林林称其未与北京天使音乐公司办理解除劳动合同手续。另查明，2016年10月20日，北京艾梦迪企业管理中心的股东由贾继红和赵皓变更为青岛天使音乐公司和李檬。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刘林林与青岛天使音乐公司之间是否建立了劳动关系；2、青岛天使音乐公司应否支付刘林林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2017年10月1日至2017年10月20日的工资以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刘林林以青岛天使音乐公司于2017年7月31日出具的欠款单为据主张其自2017年1月1日起与青岛天使音乐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青岛天使音乐公司称其系代北京天使音乐公司偿还欠刘林林的款项而出具该欠款单，其与刘林林之间并未建立劳动关系。对此，本院认为，第一，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刘林林于2016年5月24日与北京天使音乐公司签订了期限自2016年5月24日至2019年5月23日的劳动合同，双方并未办理解除劳动合同手续；第二，在刘林林主张的与青岛天使音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期间即2017年1月至2017年10月期间，北京天使音乐公司向刘林林发放了数个月的工资；第三、刘林林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青岛天使音乐公司提供了劳动并接受青岛天使音乐公司的管理，青岛天使音乐公司在出具欠款单之前未向刘林林支付过任何款项；第四、欠款单上仅载明青岛天使音乐公司承诺支付刘林林费用，并未载明刘林林系青岛天使音乐公司的职工。综合上述事实，本院认为，刘林林主张其与青岛天使音乐公司之间建立了劳动关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因刘林林并未与青岛天使音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青岛天使音乐公司仅负有向其支付欠款单上承诺的54727.83元的义务。青岛天使音乐公司上诉称其在欠款单上加盖印章及股东签名系被刘林林及北京天使音乐公司欺诈所为，因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在其签名、盖章时刘林林及北京天使音乐公司存在欺诈行为，故本院对其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刘林林基于劳动关系向青岛天使音乐公司主张的2017年7月之后的工资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办理解除劳动合同手续，均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青岛天使音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2民初785号民事判决； 二、青岛天使音乐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刘林林54727.83元； 三、驳回刘林林的其他仲裁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0元，由青岛天使音乐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与刘林林各负担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蕾 审判员 王 楷 审判员 王昌民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 书记员 石 晗 书记员 于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