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2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保明，男，1956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太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晓英，女，1960年12月19日出生，住太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弓瑞平，男，1959年8月26日出生，现服刑于原平监狱。上诉人武保明因与被上诉人陈晓英、弓瑞平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9民终17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武保明，被上诉人陈晓英，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弓瑞平在监狱服刑未到庭，本案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保明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2019)晋0109民初172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陈晓英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陈晓英是否对诉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一、《离婚协议书》中关于房产归属于陈晓英的约定无效。原审判决认定:原告与被告弓瑞平系夫妻关系,1998年弓瑞平在狄村购买一套住房。2014年7月7日,被告弓瑞平向武保明借款195万元,归还部分本金及利息,剩余借款本金60万元弓瑞平于2015年7月16日书写了借条一份。2017年5月31日，原告于被告弓瑞平协议离婚,在民政部门备案的离婚协议约定位于唐槐苑狄村小区9号楼1单元402号住房归陈晓英所有。被告弓瑞平的购房行为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认定案涉一套房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弓瑞平享有权益。原告与被告弓瑞平于2017年5月31日签署《离婚协议书》,双方在协议中约定案涉一套房产归陈晓英所有,且无对弓瑞平进行经济补偿的约定,不符常理。协议离婚行为发生在弓瑞平借款债务产生之后,有逃避债务的嫌疑,客观上损害了债权人利益。上诉人认为,弓瑞平、陈晓英的上述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所规定的“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行为无效”的情形,属于无效的民事行为,其在《离婚协议书》中关于“案涉一套房产归陈晓英所有”的约定对外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二、弓瑞平应以夫妻共同财产中享有的份额偿还个人债务弓瑞平对外以个人名义借款195万元,此虽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但弓瑞平在夫妻共同财产中所享有的份额仍应用于偿还其个人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国土资源部、建设部《关于依法规范人民法院执行和国土资源房地产管理部门协助执行若干问题的通知》(法发[2004]5号)第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对可以分割处分的房屋应当在执行标的额的范围内分割查封,不可分割的房屋可以整体查封。因此,法院在执行(2018)晋0109民初66号民事判决中,裁定查封弓瑞平名下房产符合法律规定。三、原审判决构建了一个逃债模式,必将引发不良的社会效果。弓瑞平于2014年7月7日借款195万元,剩余借款60万元未还,两次承诺以房产清偿借款,却于2017年5月31日与陈晓英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将房产一套归陈晓英所有。陈晓英依据离婚协议书提出执行异议之诉,原审判决认定异议成立，判决不得执行房产。这一法院判例客观上构建了一个逃债模式,债务人可以离婚协议方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来对抗法院执行。综上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陈晓英仅以离婚协议证据不能予以充分证明,陈晓英的主张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故此,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陈晓英辩称，上次在中院开庭，我已经重申了唐槐苑这套房子在法律上和弓瑞平没有任何关系，在离婚协议上已经明确进行了财产分割。这套房子属于我们个人财产，这套房子是我和弓瑞平婚后共同出资购买，不是赠与，此行为已严重损害了我的合法权益。至于弓瑞平是在什么情况下，在什么背景从家里偷出房产证给的武保明，我请求法庭另行调查，武保明提出我儿子还有一套富力城的房子，我愿意承担法律责任，我和我儿子共处一套，法庭可以调查，我要强调，因为这套房子属于狄村开发，小产权，在办离婚时过不了户，更过不到我的名下。在西铭拆迁款上，武保明已经分了弓瑞平23万多，还欠上诉人多少，怎么要我价值超过数倍的房子。在2019年1月28日武保明在我门上贴单子威胁我给他腾房，此行为已经打扰我的正常生活，请法官主持公道。另外，我认为为了查清案件的事实，弓瑞平应当参加庭审。弓瑞平提供书面答辩意见称，本人于2014年因银行一笔贷款到期，我找到武保明，向他打条以月息2.5分的利息借钱200万元，归还银行贷款，但后来没有贷出款来，因此，我无法正常归还武保明的钱。我每月归还武保明本息不等的钱，直至2015年7月16日前已经归还他140万元的本金及40多万的利息，当天他让我打了60万元本金以及月息1.5万元的欠条。后我又想办法给了他十几万的利息，有些打了条子，有些没有，但是我没有按期给他的利息都打了条子。期间，他说他的朋友能以3分的利息借给我60万元，把他的钱还了，我同意了，但要财产抵押，于是我将我老宅的宅基地证给他，但他称不足以抵押60万元，后我在家里未知的情况下把狄村的房产证拿给他办理。但他拿了两证，并未借到钱，就这样把我的宅基地和房产证骗到后再不给我。后，他就以不能正常还钱为由，威逼我腾房腾院。在我入狱前还归还了他十几万的利息，没还的打了欠条。后他将我告上法庭，冻结了拆迁款，法院判决执行了我的拆迁款。但房产证和宅基地证并未归还。狄村的房产已不属于我的，离婚协议签订后属于我的前妻陈晓英，不能执行，我已陈述清楚。希望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陈晓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停止对位于太原市郝庄乡狄村北街唐槐园9号楼东单元4层西户的房产的执行。2、依法确认位于太原市郝庄乡狄村北街唐槐园9号东单元4层西户的房屋归陈晓英所有。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弓瑞平原系夫妻关系，1998年弓瑞平在原太原市南郊区狄村购买一套住房，位于太原市小店区郝庄乡狄村北街唐槐园9号楼东单元四层西户。2014年7月7日，被告弓瑞平与被告武保明达成协议，弓瑞平向武保明借款195万元，并通过银行转账到弓瑞平账户。借款到期后弓瑞平还了武保明部分借款本金及利息，剩余借款2015年7月16日弓瑞平给武保明书写了60万元的借条一份。2017年5月31日，原告与被告弓瑞平在太原市小店区民政局协议离婚，在民政部门备案的离婚协议书约定，位于唐槐苑狄村小区9号楼1单元402号的住房归女方（陈晓英）所有。此后，该住房一直由原告及其子女共同居住、使用。2017年10月被告弓瑞平涉嫌犯罪被逮捕，2018年1月3日，被告武保明将被告弓瑞平诉至本院要求被告弓瑞平立即偿还借款60万元及利息，本院于2018年5月7日作出（2018）晋0109民初6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弓瑞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返还武保明借款60万元及利息168000元。案件生效后，武保明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立案受理（2018）晋0109执1121号执行案件，2018年9月26日本院作出执行裁定，采取了强制执行措施，查封被执行人弓瑞平名下位于太原市小店区郝庄乡狄村北街唐槐园9号东单元4层西户的房产。2018年10月15日陈晓英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2018年10月18日本院作出（2018）晋0109执异3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陈晓英的异议申请。2018年11月7日原告陈晓英对裁定书不服，向本院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本院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2018）晋0109民初389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不得执行（2018）晋0109执1121号执行裁定书，武保明不服上诉至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2月27日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晋01民终440号民事裁定书，原审应对本案诉争房产是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基本事实需进一步查清，裁定撤销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2018）晋0109民初3899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陈晓英是否对诉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本院经审查认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根源在于执行标的的事实状态与权利外观相互分离，因此审理案外人异议之诉应当就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实体权利进行审查。本案中，第一，陈晓英与弓瑞平于2017年5月31日达成的《离婚协议》中，已经明确约定将位于唐槐园狄村小区9号楼1单元402号的房屋归陈晓英所有，该《离婚协议》系陈晓英、弓瑞平自愿达成，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两人已经经行政机关批准解除了婚姻关系，该离婚协议已经生效；第二，因该房屋不具备产权登记条件，且离婚后不久弓瑞平因信用卡诈骗而被刑拘，无法办理过户手续，再无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不能认定陈晓英、弓瑞平对未能及时过户存在过错；第三，武保明与弓瑞平之间金钱债权虽然早于陈晓英与弓瑞平解除婚姻关系前，但武保明向法院提起诉讼的时间和法院查封诉争房屋的时间均在陈晓英与弓瑞平解除婚姻关系后，且人民法院认定弓瑞平的债务系其个人债务；第四，诉争房产系陈晓英与弓瑞平的夫妻共同财产，陈晓英与弓瑞平离婚后，陈晓英一直居住在上述诉争房屋中，陈晓英、弓瑞平在《离婚协议》中将诉争房屋约定归陈晓英所有，具有保障陈晓英基本的生活和居住条件的作用，具有一定的身份属性和保障功能，在此情形下，武保明的金钱债权对于弓瑞平对住房享有的物权期待权不具有优先性；第五，武保明并未就诉争房屋与弓瑞平进行交易，也就不存在对武保明基于物权公示公信力产生的信赖利益的保护。综上，应当认定陈晓英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武保明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本院对陈晓英请求停止对位于太原市郝庄乡狄村北街唐槐园9号东单元4层西户的房屋的执行予以支持。对于原告陈晓英提出确认本案诉争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由于该诉争房屋所有权证由原太原市南郊区人民政府（现为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政府）发放，该性质房屋现不具备办理产权登记的条件，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不得执行位于太原市郝庄乡狄村北街唐槐园9号楼东单元4层西户的房屋；二、驳回原告陈晓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向法庭提供，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件争议的焦点为被上诉人陈晓英对执行标的即涉案唐槐苑狄村小区9号楼1单元402号的住房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从查明的事实看，2017年5月31日陈晓英与弓瑞平达成《离婚协议》，将案涉房屋约定归陈晓英所有，尽管武保明与弓瑞平之间借款事实发生在2014年7月7日，但上诉人武保明向法院提起诉讼的时间和法院查封案涉房屋的时间均发生在2018年1月3日，即陈晓英与弓瑞平解除婚姻关系之后；另，从现有证据看，不能证明未及时办理案涉房屋过户被上诉人陈晓英存在过错。虽庭审中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还有一套富力城的房子，但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原审判决认定案涉房屋对于陈晓英具有保障基本的生活和居住条件的作用，以及结合查明的事实认定被上诉人陈晓英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并无不当。综上，武保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武保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铁柱审判员 唐 璐审判员 安源生 二O二O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梁 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