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2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长江，男，1946年6月10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利，江苏常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小扣，男，1972年4月16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宿迁市宿城区洋北镇张庄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洋北镇张庄村。法定代表人：刘文科，该村委会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杰，江苏厚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明杨，江苏厚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长江因与被上诉人蔡小扣、宿迁市宿城区洋北镇张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张庄村委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1302民初77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长江的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吴长江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蔡小扣已给付全部购树款并无违约行为有误。吴长江与蔡小扣之间存在树木买卖合同关系，蔡小扣应按约履行支付全部购树款的义务。本案中，蔡小扣未将383000元购树款直接付给吴长江，而是分两次交付给张庄村六组组长吕某亮。第一次吕某亮收到300000元购树款后仅将其中160000元转交给吴长江，另外140000元被吕某亮以“土地承包金”为名存入洋北镇“农服中心”账户，并未交给吴长江。蔡小扣虽给付383000元购树款，但吴长江至今仅收到其中的243000元，另外140000元蔡小扣并未支付给吴长江，吕某亮也未转交，故应认定蔡小扣的行为构成违约。鉴于该140000元实际由张庄村委会收取并无合法依据，故吴长江要求蔡小扣、张庄村委会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该140000元系经吴长江认可的土地承包金，吕某亮将其存入洋北镇“农服中心”账户并分配给六组群众系有权处分，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且违背公序良俗。1．吴长江与张庄村委会之间存在土地承包合同关系，合同明确约定2012年10月1日至2019年12月30日期间不收取租金，故吴长江无需主动向张庄村委会交纳。2．涉案树木最初并非出售给蔡小扣，而是于2017年5月13日出售给外地人黄某。黄某支付树款后即开始挖树，但当地部分群众以吴长江尚有六年租金未交为由阻挠，吴长江虽向公安机关反映请求处理。直至2017年7月6日，蔡小扣出面协调买树事宜，纠纷才得以平息。当地部分群众虽针对延长的六年承包金持续向洋北镇政府信访，当地派出所及镇政府亦出面调解，但调解目的是维稳，并未要求吴长江支付上述期间的租金，吴长江也并未参与上述调解。蔡小扣将树款交至张庄村委会，事先未告知吴长江，一审判决认定吴长江认可该140000元作为承包金交至张庄村委会缺乏事实依据。三、一审判决认定吴长江作为小组成员领取相关款项，其明知款项性质及资金来源，并认定吴长江从未对140000元提出异议或者主张权利，与事实不符。1．吴长江作为小组成员，有权享受其他成员都享受的村组所发放的款项。村委会曾多次向村民发放款项，并未告知款项性质及资金来源，故一审法院以吴长江领取部分款项认定吴长江明知款项性质及资金来源不当。2．一审判决将吕某亮转交的第二笔83000元认定为购树尾款有误。吕某亮转交83000元时，蔡小扣尚有140000元购树款尚未给付，故不应认定83000元系尾款。至于蔡小扣为何向张庄村委会给付140000元，与吴长江无关，也不应苛求吴长江对此提出异议。3．承包合同本来到2019年到期，因村委会提前解除合同，吴长江才决定提前卖树，而提前卖树势必给吴长江造成损失，再加上蔡小扣将应付给吴长江的140000元购树款给付张庄村委会，且张庄村委会将该款分发给六组群众，侵犯了吴长江的合法财产权，故而向张庄村委会提出赔偿经济损失。在此情形下，张庄村委会同意给付提前解除合同的违约金35000元，但不同意返还140000元。故一审判决认定吴长江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时未对140000元提出主张，与事实不符。否则，吴长江不可能于2018年、2019年针对该140000元持续向公安机关信访。4．一审判决认定吴长江在土地租金发放明细表上签字与事实不符。吴长江的签名并非本人所签，而是张庄村委会安排他人代签，张庄村委会发放的银行存款单也并非吴长江直接领取，而是由其他村民代送给吴长江。被上诉人蔡小扣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其主要答辩理由如下：一、讼争140000元购树款是吴长江与张庄村委会协商好由蔡小扣交至张庄村委会。因村部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原承包期为十年，村民未收取后来几年的承包金，故不允许吴长江卖树。后村民四处信访经政府部门协调，最终达成协调方案，确定承包金为140000元，吴长江要求蔡小扣直接将全部购树款交至张庄村委会，为此还宴请蔡小扣。二、蔡小扣第一次先交购树款300000元到张庄村委会，当时还差欠吴长江购树款83000元，故向吴长江出具83000元欠据。待蔡小扣砍完树木后，到张庄村委会交尾款83000元，张庄村委会又将该83000元欠条归还给蔡小扣。被上诉人张庄村委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其主要答辩理由如下：一、原审中吴长江对张庄村委会出示的土地租金发放明细表的真实性并无异议，故对该份证据的质证意见应以一审发表的质证意见为准。二、吴长江在收到张庄村委会六组组长吕某亮交付的160000元时，同时接收蔡小扣出具的83000元欠条，足以说明其认可蔡小扣已按约定支付300000元购树款，也能够证实另外140000元交至张庄村委会用于支付该组村民的土地承包租金。如按吴长江的主张，其在收到吕某亮交付的160000元时，应要求蔡小扣出具223000元的欠条。吴长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庄村委会返还树木款140000元；2．判令蔡小扣给付吴长江违约金2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蔡小扣、张庄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8月30日，张庄村委会与案外人吴长春签订《零星土地承包合同书》一份，合同约定张庄村委会将本村六组45亩零星地以31500元的价格发包给案外人吴长春用于生产经营，承包期为10年，承包期自2002年10月1日起至2012年10月1日止。2003年9月7日，吴长春经张庄村委会同意将上述承包地转包给吴长江，承包期变更为16年，合同其他条款不变，仅承包期变更为16年，即自2003年9月7日起至2019年12月30日止。2017年6月6日，吴长江与蔡小扣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书约定吴长江将其在上述承包地上种植的树木以383000元的价格出售给蔡小扣。2017年7月，蔡小扣将300000元购树款交付至张庄村委会六组组长吕某亮，吕某亮将其中160000元给付给吴长江，另140000元作为土地承包租金交付给宿城区洋北镇农业经济技术服务中心，后张庄村委会申请将140000元拨付给张庄村委会六组全体村民。2017年7月10日该村民小组全体成员领取了上述资金，并在《洋北镇张庄村黄堤组吴长江租赁土地租金发放明细表》上签字，吴长江作为该小组成员亦在明细表中签字。另蔡小扣在将承包地上树木砍伐完后，向吕某亮给付83000元购树尾款，该款项由吕某亮转交给吴长江。2017年12月11日，吴长江与张庄村委会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合同约定双方协商一致解除《零星土地承包合同书》，张庄村委会向吴长江支付违约金35000元，双方所产生的所有债权债务已全部结清。同日，张庄村委会给付吴长江35000元违约金。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张庄村委会将140000元购树款发放给六组全体村民是否具有法律依据；2．蔡小扣是否违反其与吴长江签订的买卖合同。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蔡小扣与吴长江签订买卖合同后，将购树款交付至案外人张庄村委会六组组长吕某亮，其中140000元由张庄村委会发放给张庄村委会六组全体村民。吴长江主张张庄村委会返还该14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提交的《洋北镇张庄村黄堤组吴长江租赁土地租金发放明细表》及证人证言，能够证明吴长江认可该140000元作为其承包土地租金交付至张庄村委会，其本人作为小组成员亦领取了一部分资金，吴长江在领取款项时明知该款项的性质及资金来源，且在吕某亮转交蔡小扣交付的83000元购树尾款后，吴长江未提出异议。另在吴长江与张庄村委会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时，吴长江也未对该140000元提出主张，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张庄村委会发放给六组村民的140000元系经吴长江认可的土地承包租金。吴长江现主张返还该笔款项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蔡小扣与吴长江签订的买卖合同，蔡小扣已给付全部的购树款，其并无违约行为，吴长江主张蔡小扣违约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吴长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750元，由吴长江自行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吴长江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2017年5月13日，吴长江与案外人黄某签订的买卖涉案地段树木的协议书一份。旨在证明涉案树木最初并非出售给蔡小扣，因村民信访阻挠卖树导致该协议无法继续履行，吴长江迫于无奈将已收取的310000元退给黄某，另赔偿黄某10000元违约金。2．2017年6月25日，黄堤组民委拟定的安民告示一份。旨在证明土地承包金140000元是张庄村委会事先预谋，其明知没有收取土地租金的依据，却动员村民以信访方式收取土地租金。3．2017年6月26日，宿迁市公安局宿城分局作出的宿公分（信）不受字〔2017〕42号不受理信访事项告知书一份。旨在证明吴长江与张庄村委会因出售涉案树木产生争议，吴长江要求洋北派出所处理，进而证明140000元购树款被张庄村委会因六年土地承包租金为由收取，并非是吴长江自愿交给张庄村委会分发给村民。4．户名为吴长江的江苏民丰农商银行储蓄存单一份。该存单由张庄村委会通过其他村民转交给吴长江，存单上并未载明存款来源及性质。旨在证明一审判决认定吴长江同意将140000元交至张庄村委会用于发放土地租金，以及吴长江明知领取的1671.70元来源于140000元有误。5．2018年6月13日，宿迁市公安局宿城分局作出的宿公分（信）不受字〔208〕65-1号不受理信访事项告知书一份。旨在证明截至2018年6月吴长江仍在为涉案140000元购树款被张庄村委会占有而请求公安机关处理，进而证明吴长江并非自愿将140000元交至张庄村委会作为六年土地承包金分配给村民。6．2019年12月2日，宿迁市公安局宿城分局洋北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吴长江，（男，身份证号：略，户籍地址：宿城区，在2019年前后，曾两次到洋北派出所反映其承包树地财产权益受到侵犯，要求公安机关处理。经民警对吴长江承包林地合同纠纷一事的调查了解，系民事纠纷，建议其依法诉讼处理，后吴长江表示接受。”旨在证明截至2019年12月吴长江仍在为涉案140000元购树款被张庄村委会占有而请求公安机关处理。因吴长江不懂法，误认为村民讹诈行为构成刑事犯罪，故多次请求公安机关处理，后经公安机关释明，才提起本案诉讼。被上诉人张庄村委会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证据1-6均形成于一审诉讼前，但吴长江怠于举证，故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具体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且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告示并无出具人或张贴人的签章，且从内容看无法反映张庄村委会动员村民上访的情况。证据3发生于吴长江与村民矛盾化解过程中，该矛盾已最终化解。证据4能够证实吴长江已收到土地承包租金，结合张庄村委会原审中提供的土地租金发放明细表能够证实吴长江认可将卖树款140000元抵作租金，并已发放至村民手中。该存单与土地租金发放明细表并不矛盾，吴长江是否同意该140000元发放给村民，应以其签署的租金发放明细表为准。证据5、6与本案无关联性，不排除吴长江在纠纷处理后基于其个人不合理诉求而进行信访的可能。被上诉人蔡小扣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同张庄村委会一致。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鉴于证据1系吴长江与案外人签订的协议书，且蔡小扣、张庄村委会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该协议与本案亦无关联性，故本院对证据1的证据效力不予认定。证据2未签名捺印，无法反映证据来源，且蔡小扣、张庄村委会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对其证据效力亦不予认定。鉴于蔡小扣、张庄村委会对证据3-6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能够证实吴长江曾就树木买卖权益受损事宜请求公安机关处理，以及吴长江实际领取1671.70元土地租金的事实，但均无法达到吴长江的证明目的，本院对吴长江的证明观点不予采纳。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02年8月30日，张庄村委会（甲方）与案外人吴长春（乙方）签订的零星土地承包合同书第五条约定：“承包金额拾年总计31500元，乙方应在合同签字生效时一次性交清，否则，甲方有权终止合同。”2003年9月7日，张庄村委会与吴长江签订条款变更协议书，约定吴长春承包的上述土地变更由吴长江承包，同时明确原合同一、二、三、五、六、七、八、九、十条内容不变，合同第四条拾年变更为十六年，自2003年9月7日至2019年12月31日止。审理中，吴长江主张条款变更协议书约定延长租期但承包金不变，张庄村委会则主张原协议第五条载明承包金额拾年总计31500元，并不代表后续延长的租期不再计算租金。二审再查明：吴长江与蔡小扣一致认可涉案购树款均由蔡小扣交至，吴长江再通过张庄村委会领取相应款项。针对购树款为何经由张庄村委会转交，原审中吴长江称因吕某亮是组长，二审中吴长江称可能是蔡小扣委托张庄村委会付款；蔡小扣则称因吴长江与张庄村委会协商好其中140000元用于支付土地承包金，吴长江通知其将购树款交至张庄村委会。针对已领取购树款的付款经过，原审中吴长江称其从吕某亮处已分别领取160000元、83000元，并在收到83000元款项时将蔡小扣曾出具的83000元欠条交给吕某亮了，二审中吴长江认可已领款项均通过张庄村委会领取，但否认蔡小扣曾向其出具过购树款欠据；蔡小扣称其先将300000元购树款交至张庄村委会，当时还差欠吴长江83000元并形成欠据一份，后通过吕某亮向吴长江给付尾款83000元时，吕某亮从吴长江处收回该欠据并交还给蔡小扣；原审证人吕某亮作证称其作为张庄村委会代表接收购树款，其将蔡小扣先给付的300000元中的160000元汇给吴长江，扣除140000元是经调解作为租金发放给黄堤组村民，树木伐完后蔡小扣将83000元尾款交付给吕某亮，吕某亮将该款交给吴长江时，将蔡小扣出具的欠条收回并交还给蔡小扣。二审又查明：2017年5月14日，宿迁市公安局宿城分局洋北派出所出具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一份，载明处警经过及结果如下：“民警到达现场后，经了解，吴长江承包黄堤组部分村民45亩地，由于合同快到期，村民要求吴长江返还土地并支付租金。民警建议双方协商或通过村委会解决，目前正在出代表和村委会协商解决此事。立民事纠纷调解。”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1．吴长江要求张庄村委会返还140000元购树款的理由能否成立；2．吴长江主张蔡小扣承担20000元违约金的理由能否成立。关于第1争议焦点。吴长江要求张庄村委会返还140000元购树款的主要理由是其从未同意将该140000元用作土地承包金，并称其要求张庄村委会返还购树款是基于双方之间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关系。本院认为，吴长江要求张庄村委会返还140000元购树款的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首先，吴长江主张条款变更协议书约定延长租期但承包金不变的理由不能成立。针对条款变更协议书的约定内容，无法得出租期延长至十六年时承包金仍按十年计算的结论。针对该协议书中合同约定不明的内容，双方仍可协议补充，如不能达成补充协议，也应按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其次，根据原审中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并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以及证人证言，能够综合认定黄堤组村民因土地租金争议而阻挠吴长江出售树木，为此张庄村委会出面协调解决，蔡小扣将购树款交至张庄村委会亦是双方协调的结果。庭审中吴长江虽否认张庄村委会组织调解承包金事宜，但既无法对蔡小扣将购树款统一交至张庄村委会处理作出合理解释，也无法对其收到蔡小扣尾款83000元时退还欠条的行为作出合理解释，故本院对吴长江的相关辩解不予采信。再次，鉴于买卖合同相对方蔡小扣与购树款经手人吕某亮关于购树款的交付过程陈述一致，结合吴长江领取张庄村委会分发的土地租金亦能形成相互印证，原审判决认定吴长江认可140000元作为土地租金交至张庄村委会用以化解群众信访事宜并无明显不当。最后，根据吴长江二审中的陈述，其于2017年8月23日已知晓蔡小扣支付的140000元被张庄村委会截留，但吴长江与张庄村委会于2017年12月11日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时明确约定“双方因原合同存续期间及本协议签订后所产生的所有债权债务（包括但不限于价款、滞纳金、违约金、赔偿金等其他债权债务等）已全部结清”，亦能佐证吴长江与张庄村委会协商一致将140000元用于支付黄堤组村民土地租金的事实。关于第2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依据上述规定，吴长江主张蔡小扣承担违约责任的前提是蔡小扣在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本案中，双方一致认可涉案购树款的支付方式为蔡小扣将款项交至，吴长江再通过张庄村委会领取相应款项。吴长江虽辩称之所以采取上述付款方式可能是蔡小扣委托张庄村委会付款，但与其原审陈述明显相悖，亦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根据民事诉讼禁反言的原则，本院对吴长江的辩解不予采纳。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蔡小扣已按约将涉案购树款383000元付至，故其作为买卖合同相对方的付款义务已履行完毕，现吴长江以蔡小扣未尽足额付款义务为由主张其承担违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吴长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上诉人吴长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芳远审判员  庄业富审判员  徐金鸽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叶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