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5民终1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海旭，男，2000年1月2日出生，傣族，农民,住弥勒市。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女，2004年8月21日出生，傣族，学生，住弥勒市。上诉人暨上诉人王某的法定代理人（原审原告）：普学英，女，1980年12月24日出生，彝族，农民，住弥勒市。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金荣，男，1955年2月16日出生，傣族，农民，住弥勒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会仙，女，1955年8月10日出生，彝族，农民，住弥勒市。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俊，弥勒市法律援助工作管理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绍明，男，1962年8月28日出生，傣族，农民，住弥勒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永波，男，1988年12月30日出生，傣族，农民，住弥勒市。上诉人王海旭、王某、普学英、王金荣、杨会仙因与被上诉人叶绍明、叶永波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弥勒市人民法院（2019）云2504民初35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王海旭、王某、普学英、王金荣、杨会仙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2018年12月22日，王清是在接到二被上诉人的电话后去为二被上诉人家装甘蔗的。王清购买装载机的目的和用途仅是自用，从没有对外从事过任何经营，也没有驾驶该装载机去承揽过任何业务。二被上诉人同意支付的500元装车费，仅仅是二被上诉人支付给王清和装载机在装甘蔗过程中付出的劳动量和劳动力价值，不是王清利用驾驶装载机的技术和技能创造劳动成果获取的劳动报酬。2、把砍学好的甘蔗装到汽车上运到糖厂交售，是当地农村比较比较普通、简单的农业生产劳动，无需任何技术和技能。王清驾驶自己的装载机去为二被上诉人装甘蔗的目的是直接为其提供劳务，通过自己和装载机付出的劳动去获取相应的报酬。3、2018年12月22日，王清为二被上诉人提供的劳务工作是与其他人一道，共同把砍削好堆放在地边的甘蔗装到汽车上，王清驾驶装载机去从事该劳务与案件的性质本身没有任何关系，也不会给案件的定性带来任何影响，不能以王清驾驶自己的装载机去提供劳务，便置该劳务本身的性质和目的等实际于不顾，把真正的雇佣劳务关系认定为承揽合同。4、王清驾驶装载机去为二被上诉人家装甘蔗的劳务不具有独立性。5、王清与被上诉人之间具有紧密的人身依附关系，王清在装甘蔗中的一切劳务活动均受二被上诉人管理和监督，完全听从二被上诉人的安排和指挥。6、二被上诉人按王清每日完成的工作量定期支付劳动报酬。双方电话约定每装一车甘蔗给付王清装车费500元，被上诉人是按照王清每天完成的工作量给付工钱，其付款方式属于定期给付报酬，而不是由王清独立完成装甘蔗上车这工作后总共支付500元，即不是以劳动成果一次性结算劳动报酬。二、一审判决认定法律关系错误，把本案案由更改为“承揽合同纠纷”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上诉人认为，王清驾驶装载机去装甘蔗的目的完全是应二被上诉人的要求去为其提供劳务，双方约定的500元装车费仅仅是王清自己和装载机劳动力价值的报酬。其合同的标的为装甘蔗的劳务行为，王清在驾驶装载机去提供劳务即用装载机装甘蔗的过程中没有任何独立性。除此之外王清提供劳时还必须服从被上诉人的管理和指挥，必须按二被上诉人的要求把装载机开到其指定的地点和区域，并在其规定的时间内与其他雇员一道，把分散堆放的甘蔗从不同的地点装抬到指定的汽车上，每车装载甘蔗的数量和标准也必须按二被上诉人要求进行，整个装载甘蔗的劳务活动完全都是在二被上诉人的管理、支配、指挥和监督下完成。虽然用于装甘蔗的装载机系王清自己提供，但从王清所提供的劳务性质来看，由于其所提的劳务是没有任何技术含量的装甘蔗工作，所以用于装甘蔗的装载机由谁提供对合同的性质不会产生实质性的影响。本案王清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仍属于雇佣和提供劳务的范畴，双方的口头约定完全符合雇佣关系的法律特征，本案应确定为：“雇佣合同纠纷”或“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王清与二被上诉人的行为不属于承揽关系，双方约定的合同性质也不符合加工承揽合同的法律特征，一审法院依据《最髙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海旭、王某、普学英、王金荣、杨会仙诉讼请求，纯属适用法律不当，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四、二被上诉人事故的发生具有明显的过错和过失。首先，二被上诉人在雇佣王清为其提供劳务装甘蔗时，对王清是否持有相关合法证照、是否具有驾驶装载机的技术，未尽到审查义务。其次，被上诉人叶永波在指挥王清倒车去装甘蔗时，对装载执能否驶入自己修建的便道进行倒车未能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具有明显的过错和过失。二被上诉人的雇佣行为，是导致本次事故的必然原因，作为装载甘蔗雇佣劳务行为的组织者和实施者，有责任和义务对雇员王清的死亡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后，二被上诉人对王清在装甘蔗过程中与之形成的雇佣劳务关系是予以认可的，要不然被上诉人叶绍明也不会答应支付王清丧葬费壹万元并亲笔书写下欠条。一审判决置本案客观事实于不顾，仅听信二被上诉人答辩时的一面之词，便认定本案合同性质属于承揽合同，继而将本案案由改变认定为“承揽合同纠纷”，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五原告的诉讼请求是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的，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均是错误的，严重损害了五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叶绍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我和王清属于承揽关系，搬运甘蔗我是包给王清和陈朝兵二人。王清开装载机将甘蔗装到陈朝兵的车上每车500元，陈朝兵开货车将甘蔗从地里运到糖厂每吨40元。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找到我说本次事故属于机械事故，与我没有关系。叶永波未作答辩。王海旭、王某、普学英、王金荣、杨会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下列经济损失：丧葬费53038.50元、死亡赔偿金215360元、办理丧事人员误工费480.7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父亲王金荣48656元，（2）母亲杨会仙48656元，（3）长女王某13684.5元，以上各项合计人民币379875.75元；2.案件受理费全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金荣、杨会仙系夫妻关系，婚后共同生育三个子女，儿子王清、长女王玉梅（在小组务农），原告普学英与王清系夫妻关系，原告王海旭、王某系被告普学英与王清的婚生子女。二被告系父子关系。王清生前自购一辆装载机（又称叉车，厂牌型号为山一重工牌ZL-910，出厂编号1706152）从事装运货物工作。2018年12月22日二被告与王清电话协商，约定由王清驾驶自己的装载机为二被告装甘蔗上车，装一车甘蔗价格500元。同日上午10时18分，王清按照与二被告的约定将把装载机开到弥勒市朋普镇石板沟村后二被告家的甘蔗地旁自建便道倒车去装甘蔗，在倒车的过程中，因装载机刹车失灵，导致装载机右侧车轮与道路东侧的山体碰撞后发生侧翻倾覆，王清被倾覆的装载机压于车下死亡。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案由如何定性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支付报酬的合同”的规定，承揽合同具有以下特征，一是双务、有偿合同，在合同中承揽人和定作人权利义务是相互对价的；二是诺成性合同，合同的成立是以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为准；三是以完成一定工作为目的，是以定作人提出一定标准和要求来约定承揽人工作具体事项；四是承揽人须独立完成工作；五是定作物的特殊性，承揽完成的工作，定作人托付由承揽人完成承担揽合同过程中会对承揽物提出具体的标准和要求，承揽人完成的工作必须符合定作的要求。而雇佣合同是雇员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员获得报酬，雇主获得雇员劳动所创造的价值利益的劳务活动的约定，其特征是雇主对雇员有选任、指导、监督、指挥、管理的权利义务，雇员与雇主具有人身依附性，即隶属性；雇员造成损失或伤亡具有要求雇主赔偿的权利；雇员向雇主提供的是劳务等。本案根据查明的事实，第一、二被告与王清电话协商由王清用其所有的装载机为二被告装甘蔗，王清所做的工作是独立为二被告完成装甘蔗上车这一劳务成果为目的，而不是为二被告提供劳务为目的，其工作具有独立性，不是二被告从事业务的一部分，不属于二被告从事工作的内容；第二，王清装甘蔗上车的工作不受二被告的支配和安排，如何装甘蔗由王清自己决定，不受二被告的监控；第三，二被告支付报酬方式是由王清独立完成装甘蔗上车这工作后总共支付500元，而不是按时、按月支付王清报酬；第四，王清所完成的装甘蔗上车工作是在双方约定的期限内，具体完成的方式和时间是由王清自己决定，而不是受二被告的指挥和分配。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是指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与接受劳务一方，在劳务提供者因劳务活动自身受到损害时，由双方根据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所引发的纠纷，其主要特征为前提是提供劳务一方根据接受劳务一方指示进行劳动并接受其管理，提供劳务一方的劳动成果由接受劳务一方享的，形成劳务关系；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劳务者在提供劳务过程中自身受到损害等，而本院王清不仅提供劳务，还有驾驶装载机进行劳作的技术，以及提供装载机；本案王清在进行工作过程中不受二被告的管理和指示；王清虽然在工作过程上死亡，完全责任在于王清，双方未形成劳务关系。通过以上分析，本案性质完全符合承揽合同纠纷的法律特征，不符合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的法律特征，本案的案由应当确定为承揽合同纠纷。五原告主张本案案由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的理由不成立，其主张不予采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规定，五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二被告以本案属于承揽合同纠纷为由予以抗辩，理由成立，其主张予以采纳。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海旭、王某、普学英、王金荣、杨会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98元，减半收取计3499元，由原告王海旭、王某、普学英、王金荣、杨会仙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一份王金荣与叶绍明签订的协议书，欲证明王清是叶绍明的雇员，事故发生后叶绍明在协议书中同意支付一万元安埋费。叶绍明经过质证认为，王清跟被上诉人装甘蔗，双方形成的是承揽关系，并非雇佣关系，王清因交通事故死亡后三个月，王金荣来被上诉人家中问被上诉人是否能够补助一点，被上诉人表示愿意给一万元同情费，在协议书上签字，但因上诉人现已起诉我方故不同意支付，由法院判决。本院审查认为，2019年3月27日形成的协议书，系王金荣与叶绍明协议后签订的，但协议内容不能证明双方存在雇佣关系，且被上诉人又不认可是雇佣，上诉人又无其他相关联证据印证，不能证明上诉人欲证明的目的，故本案中不予采信。二审经过审理查明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第二百五十三条“承揽人应当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动，完成主要工作，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中王清与二被上诉人达成的口头协议，符合、具备承揽合同的条件和特征，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将本案案由定为承揽合同纠纷并无不当。雇佣合同是雇员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员获得报酬，雇主获得雇员劳动所创造的价值利益的劳务活动的约定，其特征是雇主对雇员有选任、指导、监督、指挥、管理的权利义务，雇员与雇主具有人身依附性，即隶属性；雇员造成损失或伤亡具有要求雇主赔偿的权利；雇员向雇主提供的是劳务等。本案中，五上诉人虽仍主张并认为二者的关系是雇佣关系，但王清与二被上诉人之间未形成事实上的法律雇佣关系，且王清驾驶装载机是在去装甘蔗的路上因装载机刹车失灵，导致装载机右侧车轮与道路东侧的山体碰撞后发生侧翻倾覆，被倾覆的装载机压于车下死亡，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由于五上诉人的主张缺乏相应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以“五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被告以属于承揽合同抗辩的理由成立”为由，判决驳回王海旭、王某、普学英、王金荣、杨会仙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海旭、王某、普学英、王金荣、杨会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98元，因上诉人王海旭、王某、普学英、王金荣、杨会仙提出免交申请，经本院审查决定准予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云涛审判员  廖伟荣审判员  何 江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袁 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