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辽12行终1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昌图县自然资源局，住所地昌图县昌图镇政府路37号。 法定代表人张春水，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景春，该局不动产登记中心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刘建华，辽宁永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大志，男，1964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址辽宁省昌图县。 原审第三人昌图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昌图县昌图镇西街市场委89号。 法定代表人王军，该联社理事长。 委托代理人董广武，该联社法律顾问。 上诉人昌图县自然资源局因被上诉人王大志诉其撤销行政登记一案，不服银州区人民法院（2019）辽1202行初4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经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依法延长本案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昌图县宝力镇华龙宾馆（下称华龙宾馆）成立于2014年6月9日，投资人为单志立，该宾馆坐落于昌图县××××栋，建筑面积1500平方米，房权证号为昌村房权证宝力字第××号，房屋所有权人：昌图县宝力镇华龙宾馆。2016年9月2日，昌图县宝力镇荟农饲料超市向昌图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分支机构--昌图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金家信用社借款420万元，贷款期限为24个月，自2016年9月2日起至2018年9月1日止。同日，华龙宾馆与昌图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金家信用社签订《抵押合同》。华龙宾馆委托昌图县宝力镇荟农饲料超市法定代表人李强为经办人与昌图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金家信用社共同向昌图县国土资源局下属的不动产登记中心提出房屋他项权利登记申请，并提交了登记申请书、房屋所有权证书、土地批件、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及当事人的企业信息等材料，昌图县国土资源局依申请为其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证号：昌图房证宝力镇字第××号，设定日期：自2016年9月2日至2018年9月1日。2018年12月13日，华龙宾馆投资人变更为王大志。现昌图县宝力镇荟农饲料超市向昌图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金家信用社借款未偿还完毕。另查，从2016年12月15日起，各类不动产登记业务统一由昌图县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颁发《不动产权证书》和《不动产登记证明》，原各类不动产权属证书停止发放。按照‘不变不换’的原则，在2016年12月15日前依法颁发的各类不动产权属证书继续有效，权利不变动，证书不更换。在依法申请办理变更登记、转移登记等业务时，逐步更换为新的不动产权属证书或不动产登记证明。2019年1月，昌图县国土资源局变更为昌图县自然资源局。 原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规定：“。行政机构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七条规定：“不动产登记由不动产所在地的县级人民政府不动产登记机构办理；直辖市、设区的市人民政府可以确定本级不动产登记机构统一办理所属各区的不动产登记”。现昌图县国土资源局的房屋登记管理职权由昌图县自然资源局行使，昌图县不动产登记中心登记行为产生的法律责任，由昌图县自然资源局承担，昌图县自然资源局是本案适格被告。2018年12月13日，华龙宾馆投资人变更为原告王大志，王大志从此时知道被诉行政行为内容，故王大志于2019年5月21日起诉未超过起诉期限。《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三十五条规定：“本条例自2015年3月1日起施行。本条例施行前公布的行政法规有关不动产登记的规定与本条例规定不一致的，以本条例规定为准。”2016年9月2日，被告应该适用《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作出昌图房他证宝力镇字第××号抵押登记，依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十六条规定：“申请人应当提交下列材料，并对申请材料的真实性负责：(一)登记申请书；(二)申请人、代理人身份证明材料、授权委托书；(三)相关的不动产权属来源证明材料、登记原因证明文件、不动产权属证书；(四)不动产界址、空间界限、面积等材料；(五)与他人利害关系的说明材料；(六)法律、行政法规以及本条例实施细则规定的其他材料。”被告提供申请人申请材料中没有不动产权属证书，被诉行政行为缺乏主要证据，应予以撤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昌图县自然资源局于2016年9月2日向昌图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金家信用社发放的昌图房他证宝镇字第××号《抵押权证书》。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昌图县自然资源局负担。 上诉人昌图县自然资源局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王大志的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及理由为：1、王大志不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2016年9月2日，上诉人为华龙宾馆办理抵押登记，华龙宾馆系抵押房屋的抵押人，上诉人办理抵押登记这一行政行为的行政相对人是华龙宾馆，对抵押行为提出异议的权利人是华龙宾馆，不是实际投资人单志立，2018年12月13日华龙宾馆投资人变更为王大志，王大志不是抵押行为的行政相对人，所以，王大志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无权对华龙宾馆的抵押行为提起诉讼。2、本案己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上诉人办理抵押登记的时间是2016年9月2日，行政相对人华龙宾馆从登记之日起，就己经知道登记行为，依据《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之规定，抵押登记行为的当事人自2016年9月2日就己经知道该登记行为，故本案的起诉期限应自2016年9月2日起算。王大志于2019年5月21日提起诉讼，己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至于王大志一审诉称直到2018年12月13日华龙宾馆转到其名下才知道本案诉争问题，其抗辩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抵押登记行为的抵押人是华龙宾馆，王大志受让该宾馆，即承受了该宾馆的债权债务，享有华龙宾馆的权利，履行该宾馆的义务，因此，起诉期限的起算应当以华龙宾馆是否知道抵押登记行为为起算日期，而不能以王大志是否知道抵押行为为起算日期。3、上诉人办理的抵押登记手续符合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依据《房屋登记办法》第四十三条规定，申请抵押权登记，应当提交下列材料：（一）登记申请书；（二）申请人的身份证明；（三）房屋所有权证书或者房地产权证书；（四）抵押合同；（五）主债权合同；（六）其他必要材料。2016年9月2日，华龙宾馆与昌图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金家信用社共同向上诉人提出房屋他项权利登记申请，并提交了登记申请书、房屋所有权证书、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及当事人的企业信息等必要材料，上诉人依据其申请为其办理抵押登记，行政行为合法。《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三十三条规定，本条例施行前依法颁发的各类不动产权属证书和制作的不动产登记簿继续有效。《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一百零五条规定，本实施细则施行前，依法核发的各类不动产权属证书继续有效。不动产权利未发生变更、转移的，不动产登记机构不得强制要求不动产权利人更换不动产权属证书。华龙宾馆在申请抵押时，不动产权利没有发生变更或转移，原房屋所有权证书依然有效，上诉人无权要求其更换为不动产权属证书，故上诉人办理华龙宾馆抵押登记时依据其提供的房屋所有权证书符合法律法规相关规定，办理抵押登记行为合法。原审判决第6页已经查明：“原各类不动产权属证书停止发放，按照不变不换的原则，在2016年12月15日前依法颁发的各类不动产权属证书继续有效，权利不变动，证书不更换。在依法申请办理变更登记、转移登记等业务时，逐步更换为新的不动产权属证书或不动产登记证明”。2016年9月2日华龙宾馆办理的是抵押登记行为，不属于变更登记、转移登记业务，所以，没必要更换权属证书。原审判决书认定“被告提供申请人材料中没有不动产权属证书，被诉行政行为缺乏主要证据，应予以撤销”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申请人在办理抵押登记时提供了房屋所有权证书，该房屋所有权证书即不动产权属证书，房屋即不动产，两者只是称呼不同，性质是相同的，没有对实体权利造成影响。 被上诉人王大志答辩称：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上诉人认为只有行政相对人有提起行政诉讼的主体资格的观点是错误的。宾馆是个人企业，不具备法人资格，投资人对独资企业承担的债务用个人全部资产承担无限责任，个人独资企业的投资人是重大利害关系人，符合法律规定，有权提起诉讼。2、被上诉人于2018年12月13日接手了华龙宾馆，此时王大志才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本案行政行为，原审法院认定王大志的起诉未超过起诉期限正确。3、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要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作出的抵押登记行政行为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是无效的行政行为。上诉人作出的抵押登记行政行为时适用《房屋登记办法》错误，应适用《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上诉人在办理不动产抵押登记时只有房屋所有权依据，没有不动产证书，上诉人提出房屋所有权证就是不动产权证书的观点是违背法律精神的。综上，上诉人在为华龙宾馆作抵押登记的行政行为依据的法律错误，行政行为是无效的，应当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 原审第三人述称，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王大志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本院认定有关起诉的事实与一审认定有关起诉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行政诉讼，应当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条件。起诉期限是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并获得人民法院受理的期限，是当事人提起行政诉讼的条件之一。不符合起诉期限条件，意即未在法定期限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当事人便丧失了向法院提起诉讼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行政行为作出时有效的司法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二年。因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如华龙宾馆或其投资人对抵押登记行为不服，可自抵押登记行为作出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本案中，被上诉人王大志的诉讼请求为撤销上诉人昌图县自然资源局2016年9月2日作出的昌图房他证宝力镇字第××号抵押登记，而其迟至于2019年5月21日才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显然已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关于被上诉人王大志主张其于2018年12月13日变更为华龙宾馆的投资人，此时知道被诉行政行为的内容，起诉期限应以其变更为华龙宾馆投资人时开始计算，其2019年5月21日提起行政诉讼并未超过起诉期限的理由。本案华龙宾馆原投资人单立志授权委托李强为华龙宾馆办理了房屋抵押登记，自抵押登记之日起即应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抵押登记的内容，本案的起诉期限起算应以2016年9月2日开始计算，至2018年9月2日被诉行政行为的起诉期限就已经届满，被上诉人王大志2018年12月13日购买单立志股份后，承继了投资人的地位，既要承继相应的权利也要同时承担义务。本院认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的变更并不是起诉期限延长或者扣除的法定事由，也不具有起诉期限重新计算的法律效力，故被上诉人王大志的该项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被上诉人王大志的起诉已经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原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应予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二十三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铁岭市银州区人民法院（2019）辽1202行初43号行政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王大志的起诉。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返还王大志、昌图县自然资源局各50元。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吴女杰 审 判 员 刘 鑫 审 判 员 高 健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陈晓晨 书 记 员 王 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