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13民终5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岳玉军，男，1970年1月28日出生，汉族，朝阳县公安局干部，住朝阳市双塔区。 委托代理人郭永旭，辽宁翰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春英，女，1957年2月26日出生，汉族，龙阁烟酒商店负责人，住朝阳市双塔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庆田，男，1954年9月3日出生，汉族，龙阁烟酒商店员工，住朝阳市龙城区。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大全，辽宁颂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朝阳市双塔区龙阁烟酒商店，住所地朝阳市双塔区长江路三段（百合家园1号）（60-1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211302MA0W7FDJ3E。 经营者许春英，女，1957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朝阳市双塔区。 上诉人岳玉军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双塔区人民法院（2019）辽1302民初28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岳玉军及委托代理人郭永旭，被上诉人许春英、姜庆田的委托代理人付大全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朝阳市双塔区龙阁烟酒商店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岳玉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撤销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2.要求被告许春英、姜庆田退还购酒款2.2万元；3.要求被告许春英、姜庆田连带赔偿原告22万元；4.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分别于2018年6月16日、7月18日，两次在被告许春英经营的朝阳市双塔区龙阁烟酒商店购买茅台酒三箱，共18瓶，价款合计2.2万元，用于个人消费。此酒于2018年9月16日经朋友辨认，认为可能为假酒，因此将此情况投诉到朝阳市消协，经朝阳市消协鉴定，原告在被告商店所购三箱茅台酒均为假酒。被告经营假酒的行为违背诚信原则，严重损害了原告合法权益和社会公共利益，故原告诉至一审法院，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许春英、姜庆田、朝阳市双塔区龙阁烟酒商店辩称：1.三个被告不能同时作为本案的被告，按照法律规定应该以个体工商户为被告，经营者许春英应列为经营者不应该列为被告，姜庆田是员工不应该列为被告，所以原告所诉主体错误。2.要求撤销合同理由不成立，退还货款、赔偿损失不符合法律规定。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许春英、姜庆田系夫妻关系。被告许春英系被告朝阳市双塔区龙阁烟酒商店的经营者，被告朝阳市双塔区龙阁烟酒商店系个人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已于2018年12月28日注销。原告岳玉军分别于2018年6月16日、7月18日在被告许春英经营的朝阳市双塔区龙阁烟酒商店购买了18瓶茅台酒，共计支付购酒款2.2万元，被告分别于2018年6月16日、7月18日为原告出具落款人为“朝阳市双塔区龙阁烟酒商店”的收据两张。原告在购买茅台酒后在网上查询怀疑为假酒，让外地收购茅台老酒人员鉴定，说没有一瓶是真的，遂向朝阳市消费者协会投诉。朝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委托贵州茅台酒股份有限公司对原告购买的18瓶茅台酒进行辨认（鉴定）。贵州茅台酒股份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19日作出黔茅辨（鉴）第0004606号、第0004607号、第0004608号贵州茅台酒股份有限公司产品辨认（鉴定）表，辨认（鉴定）均为：“通过外观辨认（鉴定），送辨样品与我公司出厂产品包装特征不符，非我公司生产，属假冒注册商标的产品”。当日，被告许春英、姜庆田出具了记载18瓶茅台酒瓶口喷码的清单，该清单中记载的内容与贵州茅台酒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三张产品辨认（鉴定）表中记载的样品喷码内容相一致。原告称该清单系贵州茅台酒公司工作人员书写，其在市场监督管理局工作人员的见证下拿给被告姜庆田和许春英签字；被告称该清单系市场监督管理局工作人员在被告朝阳市双塔区龙阁烟酒商店处执法过程中向被告姜庆田、许春英出示后签字，不清楚具体系谁书写。本案在本次庭审过程中，原告提交了从被告处购买的三箱茅台酒，经现场核对，其中17瓶茅台酒酒瓶瓶盖上的喷码与清单上记载的喷码一致，有一瓶茅台酒酒瓶瓶盖没有喷码。现原告以购买的茅台酒系假酒要求退还货款及赔偿损失为由诉至本院。原告岳玉军针对其诉讼请求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收款收据、喷码清单、贵州茅台酒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产品辨认（鉴定）表等证据材料予以证明，被告许春英、姜庆田、朝阳市双塔区龙阁烟酒商店针对其辩解意见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予以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关系受法律保护。结合原告提供的收据及被告的陈述能够证明原告在朝阳市双塔区龙阁烟酒商店共计花费2.2万元购买18瓶茅台酒的事实。经现场核对确认原告提供的茅台酒喷码清单内容与其在被告处购买的17瓶茅台酒瓶盖喷码一致，另外一瓶茅台酒系没有喷码系因原告开瓶所用，被告姜庆田及经营者许春英均在喷码清单上签字并按印表示对清单内容的认可。因产品辨认（鉴定）表系受朝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委托由贵州茅台酒股份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出具，且样品喷码与被告姜庆田及许春英签字确认的喷码相一致，故能够认定原告在被告朝阳市双塔区龙阁烟酒商店处购买的18瓶茅台酒即属假冒注册茅台商标的产品。而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系购买真茅台酒，被告方使原告在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与原告方口头订立了茅台酒买卖合同构成欺诈，故原告可行使撤销权，撤销原、被告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被撤销或者终止的，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朝阳市双塔区龙阁烟酒商店因该买卖合同取得的财产即售酒款2.2万元应予返还，原告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即在被告朝阳市双塔区龙阁烟酒商店处购买的18瓶“茅台酒”亦应予以返还，因买卖合同被撤销系被告销售假冒注册商标产品的行为导致的，被告方存在过错，故已开瓶的一瓶茅台酒的损失应由被告方自行承担，原告应向被告返还“茅台酒”17瓶。关于责任承担主体，《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规定：“个体工商户、农村承包经营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工商登记机关记载被告朝阳市双塔区龙阁烟酒商店系被告许春英个人经营的个体工商户，现已被注销不能承担责任，被告许春英作为被告朝阳市双塔区龙阁烟酒商店的经营者，应以其个人全部财产对原告的损失承担民事责任。虽然被告姜庆田与许春英系夫妻关系，但被告朝阳市双塔区龙阁烟酒商店并非家庭经营形式，无需以家庭全部财产承担民事责任，被告姜庆田不应承担民事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姜庆田与被告许春英共同承担退还货款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首先，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本案中，原告所购买的案涉产品虽为假冒贵州茅台酒股份有限公司茅台酒注册商标的产品，但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原告所购买的假冒贵州茅台酒是否存在食品本身的实质安全，且原告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产品造成了原告自身的实际损害。其次，被告许春英是否构成经营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行为，被告许春英作为个体工商户的经营者对于出售给被告的茅台酒称系从朝阳市东来百货超市进货，虽然其未能提供进货凭证予以证明，但结合其系60余岁老年女性及身体健康状况等因素，不能推定其对所进货物茅台酒系假酒是明知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十倍赔偿是为了打击市场知假买假以获取不正当利益的行为，故结合本案许春英不构成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行为。再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十倍赔偿的规定必须是用于生活的消费者，生活消费是指为个人或者家庭生活需要而消费物质资料或者精神产品的行为，本案原告在庭审中承认购买高档茅台酒系主要用于收藏或高价倒卖以获取利益，并非用于生活消费，故此原告依据此条款请求十倍赔偿不应得到支持。最后，购买高档茅台酒在辽西地区属高档消费，而假茅台充斥市场空间，作为一个理性的消费者应会去大型商场或酒类专卖店购买，原告作为从警多年且经常购买茅台酒用于收藏的警察，去60多岁老人经营的小日用品商店两次购买高档茅台酒且数量较多，不符常理，存在知假买假嫌疑，对原告购买行为并主张十倍赔偿的正当性让人产生合理怀疑。综上，结合被告许春英年岁已高，判决其承担十倍赔偿金可能导致其生活严重困难，且被告的销售行为已被朝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了相应处罚等事实，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岳玉军要求撤销买卖合同及要求被告许春英退还货款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赔偿价款十倍损失的诉讼请求及要求被告姜庆田退还货款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该院判决如下：一、撤销原告岳玉军与被告朝阳市双塔区龙阁烟酒商店之间的买卖合同；二、被告许春英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退还原告岳玉军购酒款2.2万元，原告于收到上述退款后3日内将其在被告朝阳市双塔区龙阁烟酒商店处购买的瓶口喷码清单上记载的17瓶茅台酒退还给被告许春英；三、驳回原告岳玉军对被告姜庆田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岳玉军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30元（原告岳玉军预交），保全费1,730元，合计6,660元，由被告许春英负担3,330元，原告岳玉军负担3,330元。 宣判后原审原告岳玉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岳玉军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判令被上诉人退还购酒款2.2万元。赔偿原告22万元。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岳玉军分别于2018年6月16日、7月18日在被上诉人许春英经营的朝阳市双塔区龙阁烟酒商店购买了18瓶茅台酒，共计支付2.2万元。经通过外观辨认（鉴定）送样品属假冒注册商标的产品。根据上述事实烟。酒类产品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调整的范围，依据该法律第148条第二款规定，被上诉人应依法返还涉款货款2.2万元，并给予十倍的赔偿，共计22万元，应该依法得到支持。一审法院以认为双塔区龙阁烟酒商店的经营者许春英属于个体工商户，依照法律的规定，个体工商户应该以家庭成员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姜庆田以许春英系夫妻关系，被上诉人姜庆、田英与许春英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事实和理由，上诉人根据法律规定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辩称：。一、假冒注册商标茅台酒不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对人体健康照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虽然在经营食品过程中存在着食品标签、说明书的形式，假冒商标瑕疵，但是该瑕疵并不导致该食品有毒、有害，不符合应有的营养要求，这不能将该食品认定为《食品安全法第》148条二款规定的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系假冒注册商标，不影响食品的安全。被上诉人销售的酒不是不符合食品安全的食品。二、被上诉人对销售的酒是假冒注册商标的酒，不存在明知的要件故意。不符合《食品安全法第》148条第二款关于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的规定。最高法院管理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5条，根据该规定针对经营者使用惩罚性赔偿应符合如下构成要件，经营者必须是明知该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仍然经营注册商标的识别专业性很强，作为收藏，名酒为业的上诉人尚不能识别，还需厂家专业人员才能区别。被上诉人作为普通经营者，不能识别假冒注册商标，也就不能明知而销售的故意。三，上诉人十倍赔偿的请求不能成立，所购买的茅台酒存在假冒注册商标的瑕疵，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茅台酒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更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而销售，因此其诉讼请求不具备十倍赔偿的法律要件。四、商店是许春英个人经营，不是家庭经营。因为许春英个人承担民事责任 经审理查明,朝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8年9月19日给许春英送达实施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许春英涉嫌销售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商品，扣押涉案茅台酒8瓶。其他案件事实同原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朝阳市双塔区龙阁烟酒商店的收据两张，贵州茅台酒股份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19日作出黔茅辨（鉴）第0004606号、第0004607号、第0004608号贵州茅台酒股份有限公司产品辨认（鉴定）表，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载卷佐证，这些证据已经过原审法院庭审质证和本院审查，可以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岳玉军在被上诉人许春英开办的朝阳市双塔区龙阁烟酒商店购买了18瓶茅台酒，经茅台酒生产厂家人员鉴定，该酒并非茅台酒生产厂家生产。朝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对许春英的行为认定为涉嫌“销售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商品”，并未认定涉案茅台酒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而上诉人岳玉军在购买涉案茅台酒后，并未造成任何身体伤害，亦未造成任何损失。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茅台酒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故其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按《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148条之规定给付十倍赔偿金的请求，不符合该条关于食品安全标准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但许春英销售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商业，销费者要求退换商品的，应予退换。双塔区龙阁烟酒商店的经营者许春英，属于个体工商户，双塔区龙阁烟酒商店现已注销，应由其经营者许春英承担民事责任。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充分，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然原审判决适用法律并不完全准确，判决理由不尽妥当，但其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30元，由上诉人岳玉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九东 审判员  刘永志 审判员  王海娇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贲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