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2民终89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厉志诚，男，1956年9月20日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跃东，辽宁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亚芬，女，1968年8月22日生，汉族，现住辽宁省长海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毕远军，男，1969年3月23日生，汉族，住辽宁省长海县。上诉人厉志诚因与被上诉人毕远军、孙亚芬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长海县人民法院（2018）辽0224民初2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厉志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跃东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孙亚芬、毕远军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厉志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孙亚芬、毕远军连带返还厉志诚购房款12.3万元及利息损失（自2009年7月25日起至判决日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孙亚芬、毕远军补偿厉志诚房屋装修损失5万元；3.判令孙亚芬、毕远军连带赔偿房屋增值部分信赖利益损失12.3万元；4.孙亚芬、毕远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程序违法。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未判令毕远军、孙亚芬承担共同返还购房款12.3万元的连带责任，而只判令毕远军还款，明显是错误的。1.一审认定厉志诚无证据证明孙亚芬同意毕远军将房屋卖给厉志诚，与事实不符。证人厉行邦当庭证实是孙亚芬通过中间人盖凤海向厉志诚提出卖房。孙亚芬庭审自认厉行邦和盖凤海因办理房屋公证找过她。由此可知，先是孙亚芬提出卖房，后被督促办理房屋公证。如果孙亚芬不知道房屋被出售，则不可能对厉志诚长期占有、使用和装修房屋不闻不问。故应认定孙亚芬与毕远军恶意串通，以离婚为由分割得到房屋所有权，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如二者不承担连带责任，则损害了厉志诚的合法权益。2.毕远军于签约日用收到的5万元房款支付其夫妻海上台筏共有财产产生的夫妻共同债务银行贷款，毕远军与孙亚芬应向厉志诚连带返还购房款。一审判决任由毕远军、孙亚芬享有以卖房款偿还共同债务的利益，但在判决返还房款时却以夫妻财产约定分割为由对二者连带责任未予支持，显失公平，权利义务不一致，于法相悖。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的通知》“43.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从事个体经营或者承包经营的，其收入为夫妻共有财产，债务亦应以夫妻共有财产清偿”规定精神，可以认定卖房收入是夫妻共有财产，返还时当然系共同债务。婚姻法规定夫妻任何一方对共同财产有平等处分权，即使卖房收入由毕远军控制和使用，配偶孙亚芬也应当连带返还。二、一审判决将厉志诚主张购房款利息损失计算时间截止日认定至起诉日2018年4月25日于法无据。厉志诚在起诉日至判决日仍占用购房款继续导致利息损失。三、一审判决驳回厉志诚主张的房屋装修损失是错误的。毕远军交付的是无门窗清水房，厉志诚花费92120元装修装饰、安装太阳能热水器等设施。一审法院依厉志诚的申请委托司法鉴定机关对装修费进行鉴定，但因孙亚芬向法院口头表示愿付5万元装修费，故厉志诚才未交纳鉴定费。在鉴定机构退鉴后，孙亚芬又反悔，致使厉志诚失去装修损失鉴定机会，损害厉志诚的利益。四、一审判决未支持厉志诚关于房屋增值部分信赖利益损失12.3万元的诉讼请求，应属法律适用不当。司法鉴定机构鉴定案涉房屋价值为24.3万元，一审判决仅判令毕远军返还购房款12.3万元，导致厉志诚无法享有因房价上涨产生的房屋溢价损失12.3万元，也使厉志诚丧失以原价与他人另行签约的机会，有关司法判例对此类损失予以支持。五、一审法院未根据厉志诚申请到银行调取证据，损害厉志诚诉讼权利。厉志诚因客观原因无法调取毕远军2009年7月25日以收取厉志诚的5万元购房款偿还毕远军、孙亚芬夫妻共同债务的交易明细，程序违法，损害了厉志诚诉讼权利，客观上掩盖了毕远军以房款偿还夫妻共同债务的事实，也损害厉志诚的实体利益。毕远军、孙亚芬二审均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厉志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购房款12.3万元及利息（自2009年7月25日起至判决日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截止2018年4月25日累计64575元）；2.判令被告折价补偿原告房屋装修等添附价值损失92120元；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房屋增值部分信赖利益损失12.3万元(上述金额共计暂计为40269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7月25日，原告厉志诚与被告毕远军签订房契，原告购买毕远军清水房4间，并将购房款12.3万元支付给毕远军。此过程因被告人孙亚芬一直没有在场，故未完成房屋过户手续。2013年4月18日，毕远军与孙亚芬因感情不和，协议办理了离婚手续，离婚协议中约定将位于长海县的房屋(房照号为200700274)归孙亚芬所有。2014年1月6日，长海县人民法院受理孙亚芬起诉毕远军要求其腾退房屋并协助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一案，2014年9月29日，长海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长民初字第73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毕远军腾退出位于长海县间平房(房产证号为：20××74号)，并协助孙亚芬办理上述房屋的过户手续给孙亚芬。后厉志诚向长海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撤销（2014）长民初字第73号民事判决书的内容，长海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12日作出判决驳回厉志诚的诉讼请求。2012年6月15日，原告厉志诚作为发包方与承包方厉行邦签订住宅装修协议，约定由厉行邦承包案涉房屋的室内、院内和院外的装修项目。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厉志诚与被告毕远军签订了房契购买房屋并实际支付给毕远军购房款，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的规定，原告厉志诚与被告毕远军签订的房契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确认为无效合同，毕远军应返还厉志诚购房款。但并无证据证明孙亚芬同意毕远军将房屋卖给厉志诚，本案的证人证言可以证实，孙亚芬在事后很长时间才知道毕远军将房屋私自卖予他人，孙亚芬也向法院诉讼要求确认房屋系其所有，并取得法院生效判决的支持，故原告要求毕远军和孙亚芬二人共同返还购房款和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案涉房屋的购房款及利息应由毕远军返还。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折价补偿原告房屋装修等添附价值损失92120元，现无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房屋增值部分信赖利益损失12.3万元，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毕远军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自己的诉讼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毕远军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原告厉志诚购房款12.3万元，并支付自2009年7月25日起至2018年4月25日止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毕远军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诉讼费用7340元，由原告负担3921元，由被告毕远军负担3419元（此款原告已预交，被告毕远军在判决生效时付给原告）。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厉志诚认可其是北京市城市户口。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厉志诚提出孙亚芬应与毕远军承担共同返还购房款12.3万元及利息的连带责任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从已查明的事实可知，毕远军系在与孙亚芬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与厉志诚签订的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签订当时案涉房屋应属夫妻共同财产，毕远军收取的12.3万元购房款系案涉房屋的对价，应为夫妻共同财产。现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房款，毕远军理应予以返还。孙亚芬作为当时案涉房屋及售房款的共有权人，对厉志诚负有连带返还义务。至于出售房屋时毕远军与孙亚芬是否处于分居状态、孙亚芬是否同意出售案涉房屋以及案涉售房款项实际用途仅影响夫妻之间债权债务的分割，不能对抗房屋买受人厉志诚的权利。一审法院以无据证明孙亚芬同意毕远军出售房屋及生效判决确认房屋归孙亚芬所有为由，对厉志诚要求孙亚芬与毕远军连带返还购房款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应属法律适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至于厉志诚主张的利息，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有关强制性规定导致无效，毕远军作为合同当事人，对厉志诚主张的利息损失理应承担给付责任。孙亚芬并非合同当事人，对买卖合同无效并不存在过错。故厉志诚要求孙亚芬对购房款利息承担给付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厉志诚提出一审判决将其购房款利息损失的截止日认定至本案起诉日2018年4月25日于法无据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厉志诚在一审中起诉主张给付购房款利息损失的期间自2009年7月25日至判决之日，不违反法律有关规定，应当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将购房款利息计算的截止日确定为2018年4月25日，没有依据，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厉志诚提出一审法院未对其主张的房屋装修损失予以支持错误一节，本院认为，从一审卷宗材料显示，厉志诚虽提供其与厉行邦签订的住宅装修协议书、厉行邦出具的收据及自行统计的费用明细，但收据所涉金额并无款项流向的相关凭证予以佐证，厉行邦亦自认厉志诚是其远房弟兄。在此情况下，上述证据显示的房屋装修费用92120元的客观合理性不足以认定，应由厉志诚对案涉房屋的装修费用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责任。厉志诚一审中虽就案涉房屋装修装饰的工程造价申请鉴定，但其未在鉴定机构通知的缴费期限内预交鉴定费故而导致鉴定机构退鉴，对此应由厉志诚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至于厉志诚提出其未预交房屋装饰装修工程造价鉴定费，系因孙亚芬在一审过程中曾同意向其支付5万元的装修费用的意见，没有证据证实，现厉志诚二审中要求毕远军与孙亚芬向其支付房屋装修费用5万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厉志诚要求毕远军与孙亚芬赔偿其房屋增值部分信赖利益损失12.3万元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案涉房屋系位于的农村宅基地房屋，毕远军系北京城市人口，其与毕远军签订的房契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厉志诚与毕远军作为买卖双方，对案涉房契约无效的后果过错相当，二人理应承担同等比例的缔约过失责任较为合理。厉志诚主张的房屋增值部分的损失，系厉志诚订约时认为可以得到的利益，系由于合同无效致使厉志诚丧失的机会损失，该部分的损失可以作为其基于无效合同而产生的损失由对方根据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予以赔偿。一审中，根据厉志诚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大连恒源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对案涉房屋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根据大连恒源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案涉房屋鉴定时点毛坯状态下的市场价值为24.6万元，相较于厉志诚与毕远军约定的案涉房屋交易价格12.3万元，房屋增值12.3万元。考虑到合同双方对合同无效承担同等比例的过错责任，故本院酌情认定毕远军应向厉志诚承担房屋增值损失6.15万元。厉志诚主张的超出部分的房屋增值损失，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厉志诚要求孙亚芬对案涉房屋的增值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节，因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系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有关强制性规定而导致的无效，孙亚芬并非合同当事人，对买卖合同无效并不存在过错。合同无效所致的赔偿债务，应属毕远军的个人债务，理应由毕远军个人负责清偿。厉志诚要求孙亚芬对房屋增值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厉志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海县人民法院（2018）辽0224民初2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长海县人民法院（2018）辽0224民初2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毕远军与孙亚芬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厉志诚购房款12.3万元；三、毕远军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厉志诚支付利息（以12.3万元为基数，自2009年7月25日起至本判决确定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给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四、毕远军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厉志诚房屋增值损失6.15万元；五、驳回厉志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340元，保全费4046.95元，合计11386.95元，由厉志诚负担2789元，毕远军负担8597.95元（其中孙亚芬与毕远军共同负担22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40元，由厉志诚负担2181元，毕远军负担3559元（其中孙亚芬与毕远军共同负担174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学枝审判员  刘小南审判员  吕 瑛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书记员  王丽秋附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