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24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富聪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法定代表人：杨振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琳，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市室内装潢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张国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恒通，上海德禾翰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娟，上海德禾翰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富聪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聪金融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市室内装潢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室内装潢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0民初197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富聪金融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施工的工程在质保期内出现多处质量问题，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修复后再验收并支付款项，但被上诉人多次推诿，质量问题反复出现，至今未完成修复；2、被上诉人以各种不正当手段催促、逼迫上诉人支付尾款，严重影响上诉人的公众形象；3、就剩余的尾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72,575元(包含质保金)部分，双方已于2019年10月协商一致，上诉人仅需向被上诉人支付12万元(包含质保金)即为履行完毕全部付款义务。被上诉人室内装潢公司辩称：1、被上诉人依约施工并于2019年9月28日与上诉人办理竣工验收，上诉人已经入住。验收时确定的整改项目于2019年11月11日全部验收通过，涉案工程不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应按约支付尾款；2、双方曾经提出过12万元的数额(不包含质保金)，但并未正式达成和履行该口头磋商的结果，被上诉人一直在催讨工程款，但并未实施暴力催收。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室内装潢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富聪金融公司支付：1、工程款172,575元；2、违约金138,370.75元；3、律师费8,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富聪金融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2018年8月21日，富聪金融公司作为甲方(客户方)、室内装潢公司作为乙方(施工方)编制了一份《工程预算报表》，约定工程名称为富聪金融上海办公室内装饰工程(以下简称“系争工程”)，工程地址在上海市杨浦区长阳创谷1687号-C3(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工程预算(含税10%)为671,000元。2018年8月22日，富聪金融公司作为授权单位出具一份《授权委托书》，载明：授权我单位吴晓莉担任上海富聪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办公室装修项目的现场负责人，对该工程项目的工作实施组织管理，与装修公司对接且代表公司签署装修项目上面的一切事宜。2018年8月23日，富聪金融公司(发包方、甲方)与室内装潢公司(承包方、乙方)签订一份《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第一条、工程概况，工程名称为上海富聪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办公室装修，工程地点位于上海市杨浦区长阳创谷1687号-C3，工程面积约1,230平方米，承包范围为室内装饰、施工部分保修服务等，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总包干固定单价，建设工期25个自然日，合同价款含税总价为671,000元，此价格包含材料费用及施工费用，不包含物业所收取的一切费用，指派吴晓莉为甲方驻工地代表，负责管理项目的实施；第二条、乙方工作，指派刘涛为乙方驻工地代表，负责合同履行；……第五条、关于工程质量及验收的约定，本工程以施工图纸、作法说明、设计变更和《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及验收规范》(JGJ73-91)、《建筑安装工程质量检验评定统一标准》(GBJ300-88)等国家制定的适用的施工及验收规范为质量评定验收标准，本工程质量应达到合同约定的国家质量优良标准；第六条、关于商定本合同条款及结算的约定，双方商定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价格，本合同生效后，甲方在收到乙方开具的发票后分4次支付装修直接费用，合同签署后3个工作日内交付首批款，即合同总价的50%为335,500元，隐蔽工程验收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第二笔款，即合同总价的35%为234,850元，竣工验收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第三笔款，即合同总价的10%为67,100元，竣工验收后一年支付合同总价的5%为33,550元；……第九条、违约责任，由于甲方无正当理由延期向乙方支付相关费用，每延期一天需向乙方支付应支付费用金额的千分之二作为违约金，超过15天则应支付总价百分之二十的违约金。2018年8月27日，富聪金融公司(发包方、甲方)与室内装潢公司(承包方、乙方)签订一份《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及总承包管理补充合同》，补充合同约定：鉴于富聪金融公司与室内装潢公司2018年8月签订了《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原合同”)，结合本工程具体情况，双方达成补充合同。第一条、工程概况，现甲乙双方同意对原合同项下的工程量做出调整(原合同中未含空调和消防的费用)，合同总价调整；第二条，因工程变更，较原合同价款增加空调和消防的施工费及管理费总价的5%，空调37,000元整，消防100,000元整，共计137,000元整，总价的5%管理费即6,850元，总费用为143,850元；第三条、乙方工作，项目经理与原合同一致，工程施工要求和乙方的义务同原合同；第四条、关于工期与验收的约定，此次工程变更不涉及工期变化，工期不因此提前或延期，其他工期、验收条款(包含验收及质量标准)同原合同；第五条、关于商定本合同条款及结算的约定，双方商定本补充合同价款采用固定价格，本合同生效后，甲方在收到相应金额发票后分2次支付费用，合同签署后三个工作日交付首笔款，即合同总价的50%为71,925元，施工完工，验收合格后5个工作日内交付尾款，即合同总价的50%为71,925元。2018年9月28日，一份富聪金融公司作为建设单位，项目名称为上海富聪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办公室装修，工程地址为系争房屋的《竣工验收单》上甲方代表签字处为“乐京杰”，乙方代表签字处加盖有室内装潢公司公章，验收内容处标注为地面工程和顶面工程均为合格，检查验收结论为合格，验收意见为墙面部分区域需做修补。2018年10月26日，室内装潢公司向富聪金融公司发送一份邮件，言明：我司承接贵司系争工程，此项目贵司于2018年9月21日开始搬家，9月24日正式入住办公使用，于2018年10月23日，我司该项目负责人约了物业工程部对贵司现场进行完工验收。针对验收过程中出现的问题我司于2018年10月25日已安排工人进行整改，现已全部完成。物业验收已通过，并给予相关签字文件。迄今为止，我司还未收到贵司的第三笔10%的67,100元以及补充协议中施工完工验收合格后支付尾款50%的71,925元。2018年10月26日，我司应贵司要求，贵司自己找消防检测单位，我司将会对消防检测过程中要求我司需整改的项目给出承诺书，一定积极配合贵司完成消防检测。望尽快支付工程款项。2018年11月1日，富聪金融公司方工作人员在室内装潢公司出具的一份验收整改事项单上签字，确认系争工程整改事项进度完成。室内装潢公司自2018年11月起至2019年7月期间，多次通过微信方式向富聪金融公司催讨工程余款。2019年7月16日，室内装潢公司委托律师向富聪金融公司发送了一份《律师函》，向富聪金融公司催讨内装修建筑工程第三笔款67,100元和消防、空调尾款71,925元，并提出违约金主张。2019年8月8日，室内装潢公司具状来院，作如上诉请。一审审理中，经室内装潢公司申请，室内装潢公司公司员工陈李出庭作证。陈李陈述：2018年8月，室内装潢公司与富聪金融公司就本案系争工程签订了装饰装修合同，一份是施工合同，一份是消防施工补充合同，两份合同均已经实际履行了。2018年8月10日，室内装潢公司就两份合同的施工项目同时进场施工，施工合同约定按4期支付工程款，富聪金融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第一期工程款，第二期工程款是延迟支付的，后面2期富聪金融公司没有支付。消防施工补充合同工程款按照2笔支付，各50%，第一笔富聪金融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费用，第二笔没有支付。工程具体完工时间是2018年9月20日，两份合同所约定的施工项目同时完工，室内装潢公司就离场了。按照常规，验收完后富聪金融公司才可以搬入使用，但是2018年9月21日，富聪金融公司向室内装潢公司拿了钥匙将家具搬入了已竣工的系争房屋。2018年9月28日办理了工程验收手续，验收后确定了工程整改项目，室内装潢公司进行了整改，后于2018年11月1日最终将整改项目及前期的工程内容均进行了验收，验收合格。后续的工程款项富聪金融公司没有支付，室内装潢公司通过发送邮件和上门催讨，富聪金融公司均以资金困难或者老板不在等理由搪塞我方，我和空调、消防的员工于2019年4月份还上门催讨，富聪金融公司说2019年5月1日后会按照合同约定的金额数支付未付款部分，但是之后也没有支付。2019年7月底或8月初，我和公司一名销售人员以及负责空调和消防施工单位工作人员两人一同前往富聪金融公司处协商付款事宜，当时口头约定富聪金融公司在2019年8月底之前会将12万元支付我方，双方将争议事项了解，12万元包含施工合同第三笔款和空调消防补充合同的50%尾款，不含施工合同的质保金部分，因约定的付款时间工程质保期尚未届满，当时沟通的时候说如果富聪金融公司到时还不支付款项，我方将诉讼至法院。2019年8月底富聪金融公司还是没付款，富聪金融公司此后还曾表示愿意在2019年12月底前支付12万元，考虑到富聪金融公司多次违背约定，至今未付剩余工程款，故我方未同意富聪金融公司在2019年12月底付款的要求。室内装潢公司和富聪金融公司对陈李的证人证言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室内装潢公司与富聪金融公司就系争工程项目于2018年8月签订了《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和《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及总承包管理补充合同》，明确约定由室内装潢公司承建系争工程项目，工程价款为固定价格，工程款金额分别为671,000元和143,850元，合同签订后，室内装潢公司依约施工并于2018年9月28日与富聪金融公司办理了竣工验收，验收时确定了工程整改项目，富聪金融公司于2018年11月1日最终对整改项目验收通过，系争房屋也已实际交付富聪金融公司使用至今。因室内装潢公司已依约完成全部工程项目，富聪金融公司理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扣除富聪金融公司已支付的部分工程款后，尚余包含质保金在内的工程余款172,575元富聪金融公司应予以支付，故室内装潢公司要求富聪金融公司支付工程余款的诉请，法院予以支持。室内装潢公司与富聪金融公司曾就本案争议款项的给付事宜多次协商，双方并于2019年7月底达成口头协议，室内装潢公司明确同意除质保金外的工程余款以12万元作为结算金额，由富聪金融公司于2019年8月底前予以支付，但室内装潢公司却于2019年8月初具状来院，要求富聪金融公司支付包括质保金在内的工程余款172,575元及违约金，故室内装潢公司在本案中再行主张违约金的诉请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室内装潢公司另要求富聪金融公司支付律师费的诉请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亦不予支持。判决：一、上海富聪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市室内装潢工程有限公司工程余款172,575元；二、上海市室内装潢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认为，室内装潢公司与富聪金融公司签订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和《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及总承包管理补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合同签订后，室内装潢公司依约进行施工。2018年9月28日，双方办理了竣工验收，并提出整改意见。2018年11月1日，富聪金融公司对整改项目亦验收通过。系争房屋也已实际交付使用至今，故富聪金融公司理应按约支付工程款。之后出现问题属于保修范围，富聪金融公司不能以此为由拒不支付工程款。双方曾就争议款项的给付事宜多次协商，当时口头约定，富聪金融公司于2019年8月底前会支付12万元给室内装潢公司，双方将争议事项了结。但富聪金融公司并未履行双方的口头约定，在2019年8月底前支付12万元，却要求室内装潢公司按照约定履行，于理不合，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富聪金融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84元，由上诉人上海富聪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何倩审判长 陈 俊审判员 邬海蓉审判员 王晓梅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何 倩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