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8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广州工程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法定代表人：王路少，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占小娥，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宏泰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新塘。法定代表人：黄远良。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子珉，湖南旷真（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慧，湖南旷真（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中铁广州工程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宏泰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泰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96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占小娥、被上诉人宏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子珉、马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铁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将一审判决第二条利息标准调整为“2019年8月19日（含当日）之前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依法判令由宏泰公司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第二条利率标准应调整为“2019年8月19日（含当日）之前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不应计算罚息或者对利率上浮。一审判决第7页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作出认定，将利率标准确定为“本院依法将逾期付款违约金调整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但该司法解释针对的是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为租赁合同纠纷，不应适用罚息规定，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对利息判决有误，请二审法院予以改判。宏泰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标准，适用法律正确。（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在本案中，虽然没有相应司法解释针对租赁纠纷有直接规定如何计算赔偿损失的条款，但并不意味着违约方就无需按照合同法约定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因为本案是由于中铁公司怠于履行付款义务而引起的，故租赁合同纠纷作为有偿合同，出租方是完全可以依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参照买卖合同要求承租方赔偿损失的。故一审法院根据买卖合同司法解释中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相关规定，判决本案中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按照买卖合同的相关规定计算，参考适用买卖合同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标准，是有法律和法理依据的。（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规定：“关于罚息利率问题。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五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100％。”《关于中国人民银行决定改革完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形成机制的公告》第一条规定：“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公众可在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和中国人民银行网站查询。”本案中，中铁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及时支付款项，导致宏泰公司无法及时回笼资金，造成资金被占用的损失。一审法院根据上述规定，判决逾期付款违约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2019年8月19日（含当日）之前］、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2019年8月20日之后）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的适用范围，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合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宏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铁公司向宏泰公司支付计至2018年10月22日欠付的租金2554702元；2．判令中铁公司向宏泰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018年7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8日期间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总额为630494.47元（具体计算方式详见宏泰公司提交的违约金计算表），并支付自2019年8月9日起至租赁费用全部付清之日止的后续违约金（以2554702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付至付清全部租金之日止）；3．判令中铁公司向宏泰公司支付器材损坏赔偿170800元；（以上款项共计：3355996.47元）；4．中铁公司承担本案全部受理费、保全费及担保费335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宏泰公司企业名称为“广州市宏泰钢板桩租赁有限公司”，于2016年6月23日经核准变更登记为现名，中铁公司企业名称为“中铁港航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11日经核准变更登记为现名。2016年5月25日，宏泰公司（乙方）、中铁公司（甲方）签订《钢板桩租赁合同》，约定乙方出租钢板桩给甲方使用，租金总额720000元（含税），实际租金总额按租赁物实际使用时间进行结算，租赁期限自2016年5月25日至11月26日，共计184天，租金分期月结，每次租金结算后15日内，乙方应按甲方要求出具合法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在开票之后15个工作日内将发票送达给甲方，如甲方出现资金困难，乙方应给予理解并同意给予3个月的付款宽限期，在此宽限期间内不视为甲方违约。租赁物的交付地点为海南省海口市甲方施工工地，到达交付地点的运输由甲方负责并承担费用，装车由乙方负责并承担费用，卸车由甲方负责并承担费用。甲方对租赁物要妥善保管，租赁物返还时，双方检查验收，如因保管不善、使用不善造成租赁物损坏、丢失的，按双方议定的《租赁物资缺损赔偿表》（即合同附件三），由甲方向乙方支付赔偿金。甲方未按合同约定交纳租金，应向乙方赔偿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上述《钢板桩租赁合同》附件3载明的租赁物维修和损坏赔偿价格如下：1、弯曲：一般弯曲10-25cm，250元-350元/根，严重弯曲24-25cm，400元-500元/根；2、割损：400元-500元/根；3、局部裂开：500元-600元/根；4、解整体：500元/对；5、施工开孔：200元/根（每根至多一个孔）；6、清泥钢渣：20元-40元/根；7、报损：按价赔偿；8、数量缺少：按价赔偿。2016年9月14日，宏泰公司、中铁公司签订《周转材料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增加租赁物的数量，租金总额增加274692元（含税）。2017年3月16日，宏泰公司、中铁公司签订《周转材料租赁合同补充协议2》，约定增加租赁物的型号和数量，租金总额增加1440000元（含税）。2018年7月2日，宏泰公司、中铁公司签订《周转材料租赁合同补充协议3》，约定增加租赁物的型号和数量，租金总额增加295328.88元（含税）。2018年7月31日（第十八期）、8月31日（第十九期）、9月30日（第二十期）、10月23日（第二十一期），宏泰公司、中铁公司经对账结算分别签订《租入钢板桩租金结算单》，前三期对账确认中铁公司累计未付租金分别为：2408325元、2475719元、2543113元，最后一期（即第二十一期）累未付租金为2554702元，宏泰公司、中铁公司均认可2544702元为双方的最终对账金额，此后未发生新的租赁。2019年2月20日，中铁公司向宏泰公司支付了200000元。宏泰公司认为该部分款项系中铁公司向其支付上述租赁合同约定的应由中铁公司承担的运输费，但未提交关于运输费部分的证据，中铁公司对宏泰公司主张的运输费不予认可。庭审中，宏泰公司确认已收到中铁公司因履行涉案租赁合同而支付的押金659690元，但认为押金与租金性质不同，不能直接用于抵扣租金。宏泰公司、中铁公司均确认，2018年10月23日签订《租入钢板桩租金结算单》（第二十一期）后，双方未再发生新的租赁行为。庭审中，宏泰公司确认中铁公司已退还全部租赁物，但退还的租赁物中有部分损坏，宏泰公司认为按照涉案《租赁物资缺损赔偿表》约定的赔偿标准，中铁公司应向其赔偿损失合计170800元，并提交其单方制作的《钢板桩退货损坏明细单》予以证明，宏泰公司称没有保存退货单，针对租赁物损坏的情况无其他证据提交。中铁公司对宏泰公司的主张不予确认。庭审中，宏泰公司明确其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或至少应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罚息利率计算，并提交了详细的《违约金计算表》，主张违约金分别从2018年7月31日、8月31日、9月30日、10月22日起分别以各期累计欠付租金金额为本金计算，暂计至2019年8月8日违约金为630494.47元，要求计至实际付清全部租金之日止。另查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诉讼中，宏泰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9）粤0114民初9621号民事裁定，冻结中铁公司银行存款共3355996.47元或查封等值的其他财产。宏泰公司为申请财产保全向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中心支公司购买了诉讼财产保全责任险，并因此支付了财产保全担保费3356元。一审法院认为，宏泰公司、中铁公司签订的《钢板桩租赁合同》及多份《周转材料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系签约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宏泰公司、中铁公司均确认截止至2018年10月22日，中铁公司尚欠租金2554702元未付，中铁公司因履行涉案租赁合同而支付的押金659690元也尚未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因宏泰公司、中铁公司在2018年10月22日最后一次对账后未再发生新的租赁，即双方的租赁关系已于2018年10月22日终止，故宏泰公司已收取的押金应用于抵扣未付租金，宏泰公司认为押金不能直接抵扣租金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此外，宏泰公司主张中铁公司于2019年2月20日，支付的200000元为运输费，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中铁公司对此亦不予确认，故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中铁公司支付的200000万元应为租金。综上，扣减中铁公司已支付给宏泰公司的押金659690元、租金200000元后，中铁公司应付未付租金应为1695012元。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中铁公司未及时付款构成违约，宏泰公司有权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鉴于双方并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宏泰公司主张按照年利率24%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准照，一审法院依法将逾期付款违约金调整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同时，由于中国人民银行自2019年8月20日起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故利息计算标准应有所区分，即2019年8月19日（含当日）之前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罚息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由于宏泰公司、中铁公司在涉案《钢板桩租赁合同》中约定支付时间为“每月底结算付款一次，且约定了给予中铁公司3个月”的宽限期，故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应为双方结算后的3个月。宏泰公司在本案中主张从2018年7月31日（第十八期）开始以各期累计欠付租金为本金计算违约金，系对其诉讼权利的自由处分，一审法院予以准照，但最后一期（即第二十一期）的累计未付租金应按照1695012元计算，违约金计算时间应从各期对账之日起往后推迟3个月，具体计算本金及起止时间为：1、第十八期以2408325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1日起计算至2018年11月30日止；2、第十九期以2475719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1日起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止；3、第二十期以2543113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1月21日止；4、第二十一期以1695012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22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关于器材损坏赔偿金。宏泰公司主张中铁公司已退还的租赁物中部分损坏给其造成损失170800元，但宏泰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案涉租赁物的退还情况、损坏情况，其提交的《钢板桩退货损坏明细单》系单方证据，中铁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宏泰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对宏泰公司主张的器材损坏赔偿金17080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财产保全担保费。宏泰公司主张按照案涉《钢板桩租赁合同》第九条约定，中铁公司未按约交纳租金，应赔偿宏泰公司因此造成的经济损失。宏泰公司主张其因本案财产保全而支出的保全担保费3356元为其经济损失，但一审法院认为该费用为宏泰公司支出的诉讼成本损失，中铁公司的逾期付款行为并不必然导致宏泰公司产生诉讼保全担保费，宏泰公司要求保全担保费由中铁公司承担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对宏泰公司诉讼请求中合理合法且有证据支撑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予以驳回。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于2019年12月2日判决：一、中铁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宏泰公司支付租金1695012元；二、中铁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宏泰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具体计算方式为：1、第十八期以2408325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1日起计算至2018年11月30日止；2、第十九期以2475719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1日起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止；3、第二十期以2543113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1月21日止；4、第二十一期以1695012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22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含当日）之前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罚息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三、驳回宏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82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1824元，由宏泰公司负担7284元，中铁公司负担14000元。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如下：二审中，中铁公司陈述，对一审判决认定的租金金额、违约金起止时间没有异议，仅认为违约金标准不应上浮50%。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一审判决认定的违约金标准是否正确。对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据此，在本案双方当事人没有约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参照适用司法解释关于买卖合同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的规定，认定本案中铁公司分段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支付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中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中铁广州工程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凡审判员  莫芳审判员  邓娟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张露李泳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