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22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贾素文，女，1968年11月10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凯巍，北京市一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京明华厨具设备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黄村东大街38号院3号楼5层509。法定代表人：蔡玉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春光，北京正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贾素文因与上诉人北京京明华厨具设备公司（以下简称京明华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25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贾素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京明华公司向我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40000元。事实与理由：2018年9月6日，京明华公司法定代表人蔡玉明将我口头辞退，我提交的2018年9月18日录音是我被违法辞退以后要求京明华公司提供赔偿的相关内容，因京明华公司未同意给予赔偿产生了后期的仲裁和诉讼，双方不存在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京明华公司违法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应当向我支付赔偿金。京明华公司辩称，贾素文提交的录音证据中没有我公司辞退贾素文的相关内容，不同意贾素文的上诉请求。京明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我公司无须支付贾素文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70000元。事实与理由：贾素文提交的微信通知，并未显示解除劳动合同的内容，我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录音对话中也否认将贾素文予以辞退，并且我公司缴纳贾素文的社会保险至2018年11月，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于2018年9月解除劳动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贾素文的诉讼请求为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一审法院判决我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贾素文辩称：京明华公司应向我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不同意京明华公司的上诉请求。贾素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京明华公司支付贾素文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4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3月1日，贾素文入职京明华公司，岗位为售后销售，月工资3500元，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贾素文的工资支付至2018年9月。2018年11月10日，贾素文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京明华公司为贾素文缴纳了2011年4月至2018年11月的社会保险。贾素文主张2018年9月6日，京明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蔡玉明找其谈话，口头解除了劳动关系。京明华公司对此不认可。2018年10月26日，贾素文向北京市大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大兴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京明华公司：1、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40000元；2、支付1999年3月1日至2011年3月30日期间未缴纳养老保险补偿金30000元；3、支付1999年3月1日至2011年3月30日期间未缴纳失业保险一次性生活补助费20000元。2018年12月28日，大兴仲裁委作出京兴劳人仲字[2019]第0015号裁决书，裁决：一、京明华公司支付贾素文1999年6月1日至2011年3月30日期间未缴纳养老保险的补偿金18207.74元；二、京明华公司支付贾素文1999年6月1日至2011年3月30日期间未缴纳失业保险的一次性生活补助费12408元；三、驳回贾素文的其他仲裁请求。贾素文同意大兴仲裁委裁决的第一、二项，不同意第三项，诉至法院；京明华公司不同意该裁决，但未起诉至法院。贾素文为证明京明华公司于2018年9月6日与其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提交了录音及文字整理材料（2018年9月18日，李春江、贾素文、李海龙与京明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蔡玉明、旧宫镇庑店一村书记李建中，李春江为另案当事人，李海龙为李春江、贾素文的同事）及文字整理材料。录音记载：“蔡玉明：书记那天给我打电话，叫我过来说说你们的事怎么办。李建中：说说正事。李春江：我的意见是您保险给我补上，在一个就是干了22年，每年补一个月工资，开除以后有一个两个月的工资，工资合计5万，补保险这块12万多点，还差7年半保险……我大概算了一下不到18万，您给我15万就行。……蔡玉明：小贾说说你的想法。贾素文：……从京明华干了这么多年了，然后您一下就让我明天别来了，……我快退休了，快到50岁了，马上就要退休了……您就是辞退我也行，您也得给我们一个说法，我就希望您把保险补齐，我能拿到退休金就行。……蔡玉明：大概你的意思我了解了，先说说企业现在的情况，……由这个罗庄拉闸限电，文安那也是不让生产，等于就是没有什么出入，现在那公司的营业执照的注册地已经迁了两次了，现在落到黄村的一个写字楼里了，一年给人家4万房租，主要问题就是企业经营不下去，这是现实。贾素文：……我觉得您跟我们说这个好像有点晚，因为6号那天您当时去居然的时候就直接把我和李春江给辞退了，咱们去的时候您是之前让我给您盘的库。蔡玉明：恩。贾素文：我把表给您了对吧。蔡玉明：恩。……贾素文：然后有陈庆山、有您有李师傅、**和我咱们5个人，然后您就这么说。蔡玉明：我让你们回家了。贾素文：对，您就直接这么说的，正好你们三个都在，明天你们就别来了，京明华现在也没有钱，你们的工作也没法给你安排了。蔡玉明：恩。贾素文：你们自己找工作吧。蔡玉明：恩。贾素文：是不是您这么说的？蔡玉明：对。贾素文：当时……我没有想到您就这样把我们给哄回来了，直接就给辞退了。蔡玉明：你说的那没有什么辞退不辞退的……。”京明华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公司确实经营困难，录音中最后也没有辞退的说法，无法证明贾素文被辞退。贾素文为证明京明华公司于2018年10月30日给其发了最后一笔工资，发放的是2018年8月和9月的工资，共计6566元，提交了农行客户回单（2018年10月30日）。京明华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认可。贾素文为证明京明华公司将其辞退，工资支付到2018年9月底，提交了微信通知（2018年9月15日），其上载明“通知：各位同事，由于公司无法继续经营，现已无力支付社保金及部分人员工资，自2018年10月1日起将停止支付一切开支。恳请同事们理解。特此通知京明华公司盖章2018年9月15日。”京明华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该通知是告诉员工企业的状况，与解除劳动关系没有关联性。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京明华公司认可贾素文于1999年3月1日入职，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问题。贾素文主张2018年9月6日，其被京明华公司违法辞退，并提交录音及文字整理材料、微信通知予以佐证。京明华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录音中，贾素文与京明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蔡玉明共同回忆了2018年9月6日的对话内容，蔡玉明提前让贾素文盘库，并告知贾素文等人明天就别来了，京明华现在没有钱，工作也没法安排，自己找工作吧。贾素文称其快到50岁了，马上就要退休，就是辞退其也行，希望把保险补齐，能拿到退休金就行。根据录音内容可知，京明华公司已向贾素文提出解除劳动关系，贾素文同意解除，双方仅就补偿问题未达成共识，故法院认定双方系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京明华公司应当支付贾素文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对贾素文要求京明华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未缴纳养老保险补偿金、未缴纳失业保险的一次性生活补助费的问题。大兴仲裁委已作出京兴劳人仲字[2019]第0015号裁决书，裁决“一、京明华公司支付贾素文1999年6月1日至2011年3月30日期间未缴纳养老保险的补偿金18207.74元；二、京明华公司支付贾素文1999年6月1日至2011年3月30日期间未缴纳失业保险的一次性生活补助费12408元”。贾素文同意上述两项裁决内容，京明华公司不同意，但未向法院起诉，视为认可上述裁决内容，法院对此认定。判决：一、北京京明华厨具设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贾素文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70000元；二、北京京明华厨具设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贾素文1999年6月1日至2011年3月30日期间未缴纳养老保险的补偿金18207.74元；三、北京京明华厨具设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贾素文1999年6月1日至2011年3月30日期间未缴纳失业保险的一次性生活补助费12408元；四、驳回贾素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均同意一审判决第二、第三项，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关于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原因，贾素文提交了2018年9月18日的录音予以证明，京明华公司认可录音的真实性，本院对该份录音予以采信。根据对话录音显示，贾素文多次向京明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蔡玉明，以提问的方式对2018年9月6日的谈话内容进行了复述和确认，当贾素文询问蔡玉明是否已于9月6日将其和其他三名员工一起辞退，以及是否已于9月6日当天通知过三名员工自己再找工作时，蔡玉明均未予以否认并直接进行了肯定答复，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京明华公司已于2018年9月6日向贾素文提出过解除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京明华公司上诉主张其没有向贾素文提出过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贾素文在对话录音中也多次表述您辞退我也行，我就希望把保险补齐能拿到退休金就行，此后，京明华公司亦在停止安排贾素文工作并停发工资后，将社会保险实际缴纳至贾素文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因贾素文并无证据证明其于2018年9月6日就京明华公司的解除行为予以拒绝，故一审法院综合上述事实，认定本案属于京明华公司与贾素文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一审庭审笔录记载，贾素文已同意向京明华公司主张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关于经济补偿金的数额，一审法院根据贾素文的工资标准以及工作年限核算的金额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贾素文与京明华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贾素文、北京京明华厨具设备公司各负担5元（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荣远审判员  卜晓飞审判员  刘 艳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黄雅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