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5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章启凤，女，1979年1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巢湖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润燃气(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葛彬，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思琦，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章启凤因与被上诉人华润燃气(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3民初143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章启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华润公司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人民币172,433.8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018年全年的年度绩效奖金8,800元，共计181,233.80元。事实与理由：一、华润公司以章启凤严重违反公司制度为由单方解除劳动关系，但华润公司一直未告知章启凤解除的具体理由、证据，亦未听取章启凤的陈述和申辩，故华润公司单方解除与章启凤的劳动合同属违法解除。一审法院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前提下，认定章启凤“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主观确定章启凤工作特性决定其应当具备更高的诚实义务，以此臆断章启凤的行为达到了解除劳动合同的严重程度，属有误。二、一审法院认定“章启凤在回应华润公司的函询时曾表示知道工作区域存在‘来历不明’的赠气券，章启凤获悉以上情况后并未及时向华润公司反映亦未上交上述赠气券”错误。1.虽然章启凤在自述的函询时描述了“来历不明”赠气券，但华润公司并未以该事实认定章启凤违反规章制度。2.一审法院仅凭章启凤对上述赠气券的书面陈述即作出认定，更作为认定章启凤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的依据错误。3.一审法院认定章启凤未上交“来历不明”赠气券，而章启凤的自述系最后上缴了“来历不明”赠气券，故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4.章启凤未在第一时间上缴“来历不明”赠气券系因未明白该赠气券的真假及来源，并坚决反对其他员工提出进行账目抵扣的不良建议，此维护了华润公司的合法权益，却也因该行为被其他员工记恨遂恶意进行举报，导致章启凤被华润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从法律维护正义的角度来讲，一审法院认定华润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合法与法律的基本功能相违背。三、一审法院认定章启凤违反规章制度缺乏证据。章启凤提供了全部的《员工手册》，而华润公司却未就章启凤违反《员工手册》的何项规定、违规的严重程度以及是否可以直接解除劳动合同作出说明。一审法院以章启凤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作为支持华润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合法的依据缺乏证据支持。章启凤仅有一次帮助朋友进行气券互换的行为，并未从中获利，而《员工手册》未告知此种行为属于严重违纪行为且只需一次即可直接解除劳动合同，故章启凤无法知晓其行为的严重后果。章启凤自愿陈述的行为，正是诚实信用的体现。任何法律和规章制度都应秉承无明文规定不为错和教育惩罚相结合的原则，不应在没有明确规章制度的情况下以一次过错行为即解除劳动合同，此对章启凤明显不公。综上，华润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已侵犯了章启凤的合法权益，请求改判支持其上诉请求。华润公司书面答辩称，不同意章启凤的上诉请求，坚持其一审答辩意见。章启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华润公司支付其：1、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72,433.80元；2、2017年1月3日至2017年12月25日以及2018年4月2日至2018年9月4日期间燃气输差奖励费16,924.72元；3、2018年度绩效奖金8,800元；4、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班长岗位津贴1,8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章启凤与华润公司自2014年1月1日起签订劳动合同并从事客服工作，双方间最后一份合同期限为自2018年1月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章启凤的工资由基本工资、月度绩效奖金、年度绩效奖金、加班工资、津补贴组成。2015年5月1日章启凤在劳动合同附件《诚信合规宣言》上签字，载明：“承诺将诚实守信作为行为准则，我进一步确认，我已经理解并将完全遵守本宣言，若有任何违反，即使情节轻微，我愿无条件接受公司所作出的处理决定，包括扣除全年度奖金、免除职务、解除劳动合同等等……”。2017年7月21日章启凤被任命为班长。2018年10月华润公司纪检监察工作组接到信访，反映章启凤存在光大银行赠气券违规套现行为，并对章启凤进行函询。章启凤于2018年10月30日在《回函情况反馈表》的“本人说明”一栏中写道，其于2017年4月调任至盘古路营业厅担任代班长，无人告知其赠气券事宜，之后有同事告知其有个铁盒里有赠气券，章启凤对此未予重视。某天该同事表示欲使用铁盒中的赠气券抵扣账目遭到章启凤拒绝，章启凤将铁盒锁起来，一段时间后想起此事但已经找不到钥匙故将铁盒撬开后将赠气券上交。章启凤表示没有第一时间上交赠气券确实是很大的错误。另外，章启凤帮助一位朋友将225元的赠气券与需要煤气充值的客户进行兑换，但其本人没有使用赠气券进行过套现。2018年12月29日，华润公司以章启凤严重违反规章制度为由解除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另查明，章启凤于2019年3月25日向上海市宝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华润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72,433.80元、2017年1月3日至2017年12月25日以及2018年4月2日至2018年9月4日期间燃气输差奖励费16,924.72元、2018年度绩效奖金8,800元、2018年7月至2018年12月期间班长岗位津贴1,800元。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5月9日作出对章启凤的申诉请求不予支持的裁决。章启凤不服该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审理中，章启凤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以下证据：1、《燃气输差治理奖励规定(试行)》、章启凤制作的燃气输差奖励费统计表、QQ电子邮件、手工明细账，证明华润公司存在燃气输差奖励制度，平时章启凤均是通过公司内部邮箱发送统计表格，2018年10月章启凤是通过QQ邮箱发送的统计表格。华润公司对证据1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表示华润公司没有燃气输差奖励制度。2、考勤表，证明章启凤在休息的时候工号仍然处于被使用的状态。华润公司对证据2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表示该表格也不能直接证明华润公司所提出的三位客户的结算非章启凤经手。华润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以下证据：调查报告、客户缴费情况截图、华润公司与客户顾根兴间的电话录音、函询通知以及章启凤签署的反馈表，华润公司经过调查发现章启凤在业务操作时有使用赠气券违规套现的行为，以顾根兴为例，2018年5月28日的结算方式是“赠气券”，但华润公司向顾根兴了解情况发现顾根兴当时使用的是现金，调查报告中涉及到的三位客户均使用的是现金，但结算方式是“赠气券”。章启凤对调查报告和录音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对函询通知和反馈表无异议，但章启凤在反馈表中也明确表示自己并没有使用赠气券套现，章启凤在休息时也仍有自己的工号被使用的情况，故不能证明三位客户的结算是由章启凤操作的。一审法院认为，章启凤、华润公司间劳动关系事实清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章启凤主张华润公司并未对赠气券套现以及何种行为属于赠气券套现进行明确界定，且章启凤亦未因帮助朋友与其他客户进行兑换现金的行为而获利，故华润公司以此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应属违法。一审法院认为，华润公司与光大银行合作，由光大银行印发赠气券赠送给客户，客户在进行煤气充值时可以使用赠气券进行抵扣，以上本属华润公司与光大银行间正常的商业合作，但同时容易产生赠气券的私下买卖以及兑换行为，章启凤作为华润公司的客服工作人员，其工作职责系为客户进行煤卡充值并据实结算以维护华润公司的合法权益，不应涉入赠气券的私下买卖、介绍买卖以及兑换、介绍兑换行为中，即使章启凤并未因此而获利，但势必严重损害了用人单位和员工间的信赖关系。章启凤在回应华润公司的函询时曾表示知道工作区域存在“来历不明”的赠气券，且曾有其他同事表示希望使用该赠气券进行账目抵扣，章启凤获悉以上情况后并未及时向华润公司反映亦未上交上述赠气券，另外表示曾帮助一个朋友与客户进行了赠气券的兑换，上述行为已经违反了作为客服人员必须遵守的诚实信用原则。综上，章启凤的工作特性决定了其工作中需要遵守较之其他劳动者更高的诚实义务，故其以上行为已经达到了解除劳动合同的严重程度，华润公司以此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并无不妥，章启凤要求华润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燃气输差奖励、2018年度绩效奖金、班长岗位津贴。章启凤主张华润公司存在燃气输差奖励以及班长岗位津贴制度，但其并未对此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其要求华润公司支付燃气输差奖励以及班长岗位津贴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华润公司有权利根据员工的表现以及业绩情况决定年终绩效奖金的发放，章启凤存在违纪行为，华润公司决定不予发放的行为，并无不当，章启凤要求华润公司支付2018年度绩效奖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章启凤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元，由章启凤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华润公司是否违法解除与章启凤的劳动合同及应否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问题。《诚信合规宣言》明确该宣言系劳动合同的附件，章启凤在该宣言上签名承诺其应恪尽职守，勤勉尽责，维护公司权益，故该宣言已向章启凤告知公示，章启凤应恪守承诺。本案所涉的赠气券来源于华润公司与光大银行之间的合作协议，由光大银行印发并派发给其客户使用。章启凤就赠气券一事致华润公司的《回函情况反馈表》载明，其对存在赠气券且未就此及时向华润公司进行反映或是上缴是明知的，并表示已认识到上述行为的严重性，亦明确其确实存在利用工作方便，私下兑换赠气券之事。章启凤并非消费者，其系华润公司盘古路营业厅代班长，主要工作是根据客户要求进行燃气充值后据实结算。显然，章启凤并未恪尽职守、勤勉尽责。即使其称并未自其中获利，但仍系利用职务便利而为之，违背了应尽的忠诚义务，违反了华润公司的规章制度，破坏了华润公司正常的经营秩序。华润公司出具给章启凤的解除通知虽未罗列解除劳动合同的具体规定，然明确章启凤严重违反了公司规章制度，章启凤签收的《诚信合规宣言》是华润公司的规章制度之一，故对章启凤认为华润公司解除其劳动合同无依据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华润公司基于章启凤上述行为，以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解除劳动合同不属违法解除。一审法院不支持章启凤要求华润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赞同。关于华润公司应否支付章启凤2018年年度绩效奖金的问题。年度绩效奖金性质属于奖励，有别于劳动者本人所在岗位正常出勤的收入，用人单位对其发放依据及范围等享有自主决定权，可以根据其自身经营状况及员工的个人表现来决定是否发放以及发放的金额。《诚信合规宣言》明确载明：“我愿自觉接受华润燃气内部的监督……我进一步确认，我已经理解并将完全遵守本宣言，如有任何违反，即使情节轻微，我愿无条件接受公司所做出的处理决定，包括扣除全年度奖金、免除职务、解除劳动合同等，本宣言作为我与所任职企业签署的劳动合同之附件，与劳动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章启凤在该宣言上签名，表明其对自己若违反该宣言的后果是明知并可预见的。鉴于章启凤私下兑换赠气券等行为构成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其应承担上述不当行为所致相应责任，华润公司对此决定不予发放章启凤2018年年度绩效奖金并无不可。故一审法院对章启凤要求华润公司支付2018年年度绩效奖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章启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章启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莫敏磊审判长 黄 皓审判员 陈 樱审判员 姜 婷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莫敏磊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