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73民终156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环球奥世高尔夫球场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安宁庄西三条9号1幢2层2单元210。法定代表人:段小春，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邰风，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东西印记国际文化发展（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李祎川，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可，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环球奥世高尔夫球场管理有限公司（简称环球公司）与被上诉人东西印记国际文化发展（北京）有限公司（简称东西公司）侵犯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京0108民初39162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环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邰风，东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可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环球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东西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起诉状》、《拍摄协议》、《摄影作品拍摄说明》等文件上的印章不是同一个公章，环球公司对此提出异议，并申请对东西公司提交的证据文件上的印章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没有组织进行鉴定。一审案件审理过程中，东西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祎川到庭确认上述协议过程没通知环球公司参与。2.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东西公司是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东西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其依法无权提起本案的诉讼，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即使东西公司享有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环球公司亦不构成侵权，一审判决判令的赔偿额亦过高。因此，请求二审法院结合本案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东西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东西公司答辩称：不同意环球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法院判决，请求予以驳回。东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环球公司赔偿经济损失8278元和维权合理开支1722元（含公证费500元和律师费122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5日，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朝阳分局核准，东西公司的名称由“东西印记摄影文化传播（北京）有限公司”变更为现名称。2015年12月15日，东西公司（甲方）与付源（乙方）签订《著作权转让协议书》（以下简称转让协议），约定：付源自愿将协议附件中的美术作品全部著作权转让给东西公司，东西公司同意受让该作品，并交付该作品底稿原件；付源保证该作品系自己独立创作完成，且本协议生效之前未向任何第三方转让或许可使用该作品，该作品的著作权没有任何瑕疵；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生效之后任何一方都不得撤销本协议。转让协议附有付源身份证件及涉案美术作品的复印件。诉讼中，经勘验，东西公司运营的“高尔夫印记”微信公众号上展示涉案美术作品的相关页面，显示该微信公众号2017年3月13日发布的题为“油画艺术，印记更懂高尔夫”一文中展示了涉案美术作品，下方标注“圣安德鲁斯老球场，2015。油画，176*136cm。作者：付源出品：高尔夫印记”字样。案件审理过程中，东西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祎川到庭确认转让协议体现了其真实的意思表示。环球公司对东西公司上述微信公众号文章中展示了涉案美术作品不持异议，但认为东西公司提交的转让协议等文件上的公章不是同一个公章，未提交涉案美术作品原件及付源身份证原件等，故不认可东西公司享有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2018年2月13日，经东西公司申请，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对东西公司代理人使用其恢复出厂设置的手机从互联网上浏览、拷屏并保存相关页面的过程进行证据保全公证，据此作出的（2018）京方圆内经证字第04951号公证书记载：“高尔夫产业网”微信公众号账号主体为环球公司，该账号于2017年9月24日发布的题为“热点︱当高尔夫与油画完美邂逅”的文章中使用了涉案美术作品复制件，该文阅读量为112，点赞量为1。环球公司对上述使用事实不持异议，但认为上述包含涉案美术作品的文章系其转载自第三方微信公众号“洞察高尔夫”，其对转载的文章中所载的图片是否侵犯著作权没有审核义务，不构成侵权，并提交第三方微信公众号“洞察高尔夫”相关文章的网页打印件。环球公司另提交东西公司的工商登记营业范围网页打印件及其网站图片销售价格网页打印件等，证明图片销售及许可并不在东西公司登记的工商经营范围中，其销售图片行为违法，且其主张的赔偿费用远高于网上售价，故东西公司主张的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东西公司主张其为本案维权支出公证费500元和律师费1222元，为此提交金额为1000元的公证费发票一张，及包含本案在内的共计12案的金额分别为45000元、10000元的律师费发票各一张。环球公司认可发票的真实性，但认为东西公司未提交委托代理协议等，故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上述事实，有东西公司提交的转让协议、网页截屏、公证书、发票，环球公司提交的打印件以及一审法院的证据交换笔录、开庭笔录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因作者在线条、色彩运用等方面的个性化选择和独创性表达赋予其绘画独特的审美意义，构成美术作品，受著作权法保护。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结合在案的转让协议、“高尔夫印记”微信公众号上展示涉案美术作品的页面截屏等证据，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付源系涉案美术作品的作者，东西公司基于其与付源的约定，依法享有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环球公司以东西公司提交的权属文件中的公章不一致、未提交涉案美术作品原件等为由辩称东西公司不享有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但未提交相反证据，故对该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环球公司未经许可，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中提供涉案美术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美术作品，侵害了东西公司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依法承担侵权责任。环球公司以包含涉案美术作品的文章系其转载自第三方、其对转载的文章中所载的图片是否侵犯著作权没有审核义务等为由辩称否认侵权，鉴于环球公司未提交关于该第三方享有权利、其经授权使用等证据，故对其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东西公司要求环球公司赔偿经济损失，鉴于双方未提交证据证明东西公司的实际损失或环球公司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性质、东西公司未举证证明涉案作品的市场价值或知名度、环球公司使用涉案作品的方式、持续时间及影响范围等因素，依法酌定赔偿金额为2000元。关于东西公司主张为本案维权支出的律师费和公证费，考虑到其虽未提交代理协议，但确有律师到庭参加诉讼等情况，且本案为常规著作权侵权纠纷，争议事实相对简单，复杂程度不高，作为一并代理并出庭的同类型案件之一，亦不要求律师付出过多的专业工作量，故一审法院依法酌定律师费为600元；考虑到涉案公证书中的公证事项及本案比重等因素，依法酌定公证费为150元，不再全额支持东西公司的相关诉讼请求。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环球公司赔偿东西公司经济损失2000元及维权合理开支750元；二、驳回东西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主张，本案的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一审法院关于东西公司享有美术作品的著作权的认定是否正确。二、一审法院关于环球公司的行为侵害了东西公司对涉案美术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认定是否正确。三、一审法院关于侵权损害赔偿数额及合理支出数额的判定是否合理。一、一审法院关于东西公司享有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的认定是否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简称《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付源与东西公司的转让协议、东西公司运营的“高尔夫印记”微信公众号上展示涉案美术作品的相关页面，可以作为认定付源系涉案美术作品作者的初步证据。《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三款规定：“著作权人可以全部或者部分转让本条第一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本案中，付源与东西公司签订了转让协议，明确约定将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转让给东西公司，东西公司因此取得了涉案美术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环球公司以其未到庭参加李祎川对转让协议确认的过程以及东西公司提交的权属文件中的公章不一致、涉案美术作品作者未到庭等为由，辩称东西公司不享有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对此，本院认为，环球公司没有提供足以证明转让协议存在无效情形的证据，故不能否定转让协议的效力。环球公司未到庭参加李祎川对转让协议确认的过程、涉案美术作品作者未到庭，不构成否定协议效力的法定理由。环球公司要求对该协议上的公章进行鉴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关于东西公司享有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二、一审法院关于环球公司的行为侵害了东西公司对涉案美术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认定是否正确。《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环球公司未经许可，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中提供涉案美术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美术作品，侵害了东西公司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依法承担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三、一审法院关于侵权损害赔偿数额及合理支出数额的判定是否合理。《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鉴于双方未提交证据证明东西公司的实际损失或环球公司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美术作品的性质、东西公司未举证证明涉案美术作品的市场价值或知名度、环球公司使用涉案美术作品的方式、持续时间及影响范围等因素，酌定赔偿金额为2000元，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东西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和公证费，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律师到庭参加诉讼等情况，酌定律师费为600元；考虑到涉案公证书中的公证事项及本案比重等因素，依法酌定公证费为150元，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环球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环球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环球奥世高尔夫球场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辉审判员 冯 刚审判员 郑伯存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潘红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