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8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华北万通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旧宫镇旧桥路25号院1号楼1807室。法定代表人：王兰军，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鑫利豪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小屯路2号3号楼4单元201室。法定代表人：秦国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静，北京瀚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红力，北京瀚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华北万通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北万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鑫利豪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利豪泰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26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北万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华北万通公司不用退还鑫利豪泰公司160000元；2.判令鑫利豪泰公司向华北万通公司支付增值税专用发票税费22069元；3.本案诉讼费由鑫利豪泰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华北万通公司向鑫利豪泰公司返还160000元，与定金罚则不符。一审证据《配电箱（柜）供货合同书》、微信聊天记录证明鑫利豪泰公司支付的160000元是定金。定金160000元中包含22069元税费，《配电箱（柜）供货合同书》解除后，22069元税费应给华北万通公司。二、《配电箱（柜）供货合同书》第八条约定，签订合同后付合同总金额的20%即160000元，定金到账后合同生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一条对定金限额的规定。《配电箱（柜）供货合同书》第六条约定，下单付定金后50天交货，2019年1月24日160000元定金到账，2019年3月16日为交货日期，鑫利豪泰公司一审起诉称华北万通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交货，证明160000元是定金。160000元收据上写“配电箱款”，不能影响160000元的定金性质。2019年1月16日签合同，1月18日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收据，1月24日收到160000元定金，时间顺序证明160000元是定金。华北万通公司与鑫利豪泰公司的微信记录证明，鑫利豪泰公司一开始不急着签合同，华北万通公司通知鑫利豪泰公司，如果不签合同就要按浙江正泰电器股份有限公司的通知涨价了，鑫利豪泰公司的罗立夫急着签合同，在2019年1月17日把《配电箱（柜）供货合同书》送到华北万通公司，1月24日付了160000元，足以证明160000元是定金。鑫利豪泰公司辩称，服从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加工承揽合同关系，鑫利豪泰公司支付的160000元是首期款，鑫利豪泰公司没有给华北万通公司图纸指令制作，因此鑫利豪泰公司有权随时解除《配电箱（柜）供货合同书》。关于华北万通公司主张的22069元税费，同意在160000元中扣除。鑫利豪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鑫利豪泰公司、华北万通公司签订的《配电箱（柜）供货合同书》；2.判令华北万通公司退还鑫利豪泰公司支付的首期款16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华北万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8日，鑫利豪泰公司（购货方）与华北万通公司（供货方）签订《配电箱（柜）供货合同书》，载明：购货方所定产品名称为配电箱、柜（见清单），数量26台，总价800000元；依照图纸设计及购货方要求装配，如有变化，以购货方书面通知为准；交货时间，在购货方确定下单付定金后50天交货，如有变化，以购货方书面通知为准；签订合同后付合同总额的20%，发货前付到合同总额的95%，5%尾款货到现场之日起3个月内付清，定金到账合同生效；此配电箱、柜为加工定做产品，不退不换，6个月内完成剩余货款或提货，否则视为收到货，支付剩余货款；此合同一式两份，购货方执一份，供货方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双方签字盖章后此合同生效。2019年1月18日，华北万通公司向鑫利豪泰公司出具收据，注明：今收到鑫利豪泰公司配电箱款160000元；同日，华北万通公司向鑫利豪泰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2张，金额共计160000元。2019年1月24日，鑫利豪泰公司向华北万通公司支付160000元，用途注明为“材料款”。对于该笔款项的性质，鑫利豪泰公司称系合同所约定的20%首付款，华北万通公司则主张系定金。一审中，鑫利豪泰公司称：双方系通过中间人郑雪介绍后签订的上述《配电箱（柜）供货合同书》，合同签订后鑫利豪泰公司将第一版图纸交给了郑雪，并向郑雪提出因项目可能存在变更，故要求项目暂时先不要启动，但不清楚郑雪是否将此事告知了华北万通公司。后期鑫利豪泰公司的图纸确实存在变更，因为华北万通公司的报价过高，双方就此未能协议一致，故双方最终无法达成合作。一审法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本案中，鑫利豪泰公司、华北万通公司所签订的《配电箱（柜）供货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鑫利豪泰公司作为定作人，有权要求解除《配电箱（柜）供货合同书》，故对鑫利豪泰公司要求解除《配电箱（柜）供货合同书》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对于鑫利豪泰公司要求华北万通公司返还已支付的首期款16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华北万通公司主张该160000元属于定金，不应当返还的答辩意见，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鑫利豪泰公司要求解除《配电箱（柜）供货合同书》的理由为其自身项目存在变更。故若华北万通公司认为鑫利豪泰公司解除《配电箱（柜）供货合同书》的行为给其造成了损失，其有权要求鑫利豪泰公司赔偿其损失。鉴于华北万通公司主张其损失数额目前尚不确定，且经一审法院释明，其亦未就此在本案中提出反诉，故对于损失赔偿问题，华北万通公司可另行处理。另，鑫利豪泰公司因自身原因起诉要求解除《配电箱（柜）供货合同书》，因此所产生的本案案件受理费应由其自行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北京鑫利豪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北京华北万通电气有限公司于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八日签订的《配电箱（柜）供货合同书》；二、北京华北万通电气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北京鑫利豪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16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华北万通公司提交以下材料：材料1，浙江正泰电器股份有限公司2019年1月11日《关于调整低压电器部分主导产品价格的通知》；材料2，孙海军与华北万通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兰军的微信聊天记录。上述2份材料用以证明：鑫利豪泰公司支付的160000元是因为怕涨价，为了锁死价格签合同付的定金。鑫利豪泰公司对上述材料发表意见称：上述材料不属于本案二审新证据，与本案争议事实无关，《配电箱（柜）供货合同书》是加工承揽合同，根据法律规定，委托人随时可以解除合同。本院经审查认为，华北万通公司提交的上述材料，形成时间均早于本案一审庭审结束的时间，华北万通公司无正当理由在本案一审中没有作为证据提交，且与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作为二审新证据采纳。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华北万通公司是否应向鑫利豪泰公司退还160000元;2.鑫利豪泰公司是否应赔偿华北万通公司22069元税费。针对争议焦点一，根据《配电箱（柜）供货合同书》的约定，华北万通公司按鑫利豪泰公司要求，加工制作配电箱、柜并进行交付，双方构成承揽合同关系，华北万通公司为承揽人，鑫利豪泰公司为定作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鑫利豪泰公司解除《配电箱（柜）供货合同书》系行使定作人的任意解除权，不构成违约。《配电箱（柜）供货合同书》解除后，华北万通公司应退还鑫利豪泰公司已支付的160000元。本案中，华北万通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受到损失，也未主张鑫利豪泰公司赔偿其损失。故如果华北万通公司认为鑫利豪泰公司解除《配电箱（柜）供货合同书》对其造成损失，可以另案解决。华北万通公司上诉主张鑫利豪泰公司支付的160000元是定金，故不应退还。关于此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给付定金一方仅当存在违约时无权要求返还定金。由于鑫利豪泰公司解除《配电箱（柜）供货合同书》不属于违约，现有证据也不能显示鑫利豪泰公司存在其他违约情形，故无论其支付的160000元的性质是定金还是货款，华北万通公司均无权拒绝返还。针对争议焦点二，华北万通公司二审中新提出判令鑫利豪泰公司支付增值税专用发票税费22069元的诉讼请求，鑫利豪泰公司同意对此诉讼请求由本院一并审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双方当事人同意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一并审理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一并裁判。”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本院对华北万通公司的此项上诉请求一并予以裁判。双方当事人对增值税专用发票税费的金额22069元均无异议，且鑫利豪泰公司同意在160000元退款中扣除22069元税费。故对于华北万通公司要求鑫利豪泰公司支付22069元税费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华北万通公司二审新提出的要求判令鑫利豪泰公司支付增值税专用发票税费22069元的上诉请求成立。因本案事实上是对一审判决主文的维持，故对于一审判决确定案件受理费由鑫利豪泰公司负担，本院不进行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26134号民事判决；二、北京鑫利豪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北京华北万通电气有限公司税费损失2206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北京华北万通电气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闫 飞审 判 员  周 岩审 判 员  周晓莉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吕小彤书 记 员  张淨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