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1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徐克平，男，汉族，1961年7月29日出生，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上海市刘和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吕纪伟，男，汉族，1967年12月8日出生，住上海市闵行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季芳，女，汉族，1979年4月27日出生，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木贵，上海市德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隆万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顾戴路2988号8幢5楼F室。法定代表人：季芳，总经理。原审第三人：陈邦荣，男，汉族，1971年7月28日出生，住福建省松溪县。原审第三人：吴伟，男，汉族，1991年8月5日出生，住福建省松溪县。原审第三人：孙利华，女，汉族，1984年7月15日出生，住福建省松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木贵，上海市德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克平、吕纪伟因与被上诉人季芳及原审第三人上海隆万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万公司）、陈邦荣、吴伟、孙利华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4民初197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徐克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支持徐克平的一审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徐克平与吕纪伟既没有合同关系，也没有让吕纪伟代为收取股权转让款，一审判决季芳向徐克平支付的款项也应视作季芳向徐克平、吕纪伟二人支付，缺乏事实依据，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吕纪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支持徐克平的一审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吕纪伟没有义务向徐克平支付股权转让款，收取的只是自己的股权转让款，与徐克平无关。被上诉人季芳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隆万公司未作陈述。原审第三人陈邦荣未作陈述。原审第三人吴伟述称，不同意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其受季芳所托，向隆万公司转账2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孙利华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徐克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季芳支付股权转让款256,000元。季芳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徐克平支付股权转让前的债务449,441.7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3日的隆万公司章程显示，公司注册资本为3,000万元，徐克平持股52%，吕纪伟持股48%。同年11月4日，吕纪伟、徐克平共同出具《公司对外债务承诺书》，承诺隆万公司在转让日期之前，没有以公司名义对外借款（公司正常融资业务除外）、为他人借款提供担保行为。如有以上行为，使公司对外产生债务，其全权承担责任。同年12月4日，徐克平与季芳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徐克平共出资1,560万元，持有隆万公司52%的股权，其将其中32%的股权作价256,000元转让给季芳。季芳应于2016年1月30日之前支付股权转让款16,000元，于同年6月30日之前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24万元。关于违约责任，双方约定，若季芳未能按约支付股权转让款，徐克平有权解除该协议并要求季芳支付5万元违约金。股权转让前的公司债权债务由徐克平承担，股权转让之后的公司债权债务由季芳承担，转让时间以该协议签订时间为准。若徐克平在2015年12月28日前未按时还清公司债务，则应支付5万元违约金，且季芳有权解除协议。同日，徐克平还与孙利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徐克平将其持有隆万公司52%股权中的20%股权，作价160,000元转让给孙利华。孙利华应于2016年6月30日之前支付股权转让款160,000元（详见移交清单）。关于违约责任，双方约定，若孙利华未能按约支付股权转让款，徐克平有权解除该协议并要求孙利华支付5万元违约金。股权转让前的债权债务由徐克平承担，股权转让之后的公司债权债务由孙利华承担。转让时间以该协议签订时间为准。若徐克平在2015年12月28日前未按时还清公司债务，则应支付5万元违约金，且孙利华有权解除协议。同日，吕纪伟与季芳亦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吕纪伟共出资1,440万元，持有隆万公司48%的股权。其将48%的股权作价384,000元转让给季芳（详见移交清单）。季芳应于股东变更登记当日支付股权转让款20万元，于2016年1月30日之前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184,000元。关于违约责任，双方约定，若季芳未能按约支付股权转让款，吕纪伟有权解除该协议并要求季芳支付5万元违约金。股权转让前的债权债务由吕纪伟承担，股权转让之后的公司债权债务由季芳承担。转让时间以该协议签订时间为准。若吕纪伟在2015年12月28日前未按时还清公司债务，则应支付5万元违约金，且季芳有权解除协议。同日，季芳作为承接人签署了单据，确认截至2015年11月30日，隆万公司债权由吕纪伟所有（包含银行存款6,043.24元，其他应收款55万元）；隆万公司债务由吕纪伟承担【包括：1.员工工资抽成10月、11月（清单另附）合计146,061.10元；2.其他应付款+借款利息1,258,444.22元（其他应付款投资人线上144,527.56元+投资人线下110万元+线下借款利息13,916.66元），另刘某15万元+吕纪伟622,605.31元账务清零；3.至2015年11月30日为止所产生的费用（包含电费、通讯费、空调电费等）】；隆万公司吕纪伟实收资本18万元直接冲减本年利润，清零。同日，吕纪伟签署了《线下借款汇总表》，确认对外未还本息分别为404,666.67元、607,000元、51,125元、51,125元。同年12月5日，隆万公司章程显示，公司注册资本为3,000万元，季芳持股80%，孙利华持股20%。2015年12月7日，吴伟汇入隆万公司20万元，款项性质注明为“借款”。2016年2月1日、2月6日、2月19日、4月6日，季芳分别转账给吕纪伟2万元、10万元、3万元、1万元，备注栏内注明为“转让费”。同年4月6日，吕纪伟出具收条，确认收到隆万公司股权转让款36万元。同年4月8日，季芳转款给吕纪伟4万元，备注栏内注明“转让费”。同日，徐克平以代收人身份出具收条，称：“今收到陈邦荣归还吕纪伟人民币4万元（隆万收购款），5万元人民币已结清，不产生任何费用”。同年8月15日，季芳转账给吕纪伟5万元，备注栏内注明“转让费”。同年9月22日、10月12日，季芳转账给吕纪伟2万元、1万元。同年10月14日，季芳转账给吕纪伟2万元，备注栏内注明“付吕纪伟公司转让费”。2016年1月8日，季芳支付给隆万公司债权人2笔51,125元，备注栏内均注明“本金5万元加三个月利息”。同年4月1日，季芳支付给隆万公司债权人607,000元及404,666.67元，备注栏内均注明“本金加收益”。2017年11月1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沪0104民初843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孙利华向徐克平支付股权转让款16万元。后该判决经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维持。2018年6月29日，徐克平向季芳发出律师函，要求支付股权转让款。同年8月3日，陈邦荣与孙利华签署《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前者受让后者20%的股权。同日，隆万公司章程显示，公司注册资本为3,000万元，季芳持股80%，陈邦荣持股20%。同年9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沪0104民初474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2015年12月7日，吕纪伟支付隆万公司两笔款项合计550,000元。次日，吕纪伟支付隆万公司1,398元。同月28日，吕纪伟支付隆万公司413,916.66元。上述款项合计965,314.66元。2015年12月28日，吕纪伟支付季芳两笔款项合计126,346.32元。最终法院认为，尽管隆万公司在《债权债务交接书》上盖章，但其作为股权转让的目标公司，显然不能成为自身债权债务的承接主体，故驳回隆万公司要求吕纪伟、徐克平支付其公司应付债务439,190.66元的诉讼请求。后该判决经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维持。在本案审理中，季芳表示，该判决书中认定的款项并未明确支付的性质。一审审理中，吕纪伟承认其曾书写一份《承诺书》，内容为：“隆万公司作价人民币捌拾万元，转让给季芳、孙利华……已支付三十五万元，2016年4月6日支付五万元，2016年6月30日支付四十万元，原来的违约金5万元作废。如没有按付款时间付款，承担违约金5万元（按转让合同执行）”，但表示记不清书写的时间了，同时称其仅实际收到30万元，由于当时免去了原定的违约金5万元，故写成“已支付三十五万元”；并表示，2015年12月7日吴伟支付给隆万公司的20万元，与股权转让款无关,当时公司已交由季芳负责。而2016年4月6日收条所注明的股权转让款36万元实际也未收到，其仅于2016年2月1日收到2万元、2月6日收到10万元、2月19日收到3万元、4月6日收到1万元、4月8日收到4万元、8月15日收到5万元、9月22日收到2万元、10月12日收到1万元、10月14日收到2万元，并表示该些款项的收取均与徐克平无关，并表示其个人应收股权款为384,000元，若有多余款项其同意退还给徐克平。徐克平则表示，其从未授权吕纪伟收取；同时表示公司转让前由吕纪伟个人实际控制，整个股权交易亦由吕纪伟个人完成，但吕纪伟书写的《承诺书》中承诺的债权债务，其同意与吕纪伟共同享有及承担，同时表示在偿还债务时，虽然吕纪伟个人系支付主体，但认可此系与吕纪伟共同支付的。各方均确认，生效文书中确认的16万元与前述支付的款项并无包含关系。一审审理中，吕纪伟、徐克平称，其共支付给隆万公司965,314.66元、支付给季芳126,346.32元、员工工资144,921.64元、投资人借款及利息18,491元、银行存款6,043.24元、资本金18万元，合计1,441,116.86元，故债务已经清偿完毕。吕纪伟、徐克平针对季芳于2015年12月4日签收单据中注明的“员工工资抽成10月、11月（清单另附）合计146,061.10元”，提交工资表、员工考勤表、银行流水单。季芳对此表示此系吕纪伟的个人支付行为，但表示其未就此支付过任何款项。吕纪伟、徐克平还提交加盖隆万公司公章的《投资人账户资金余额明细（2015年11月30日）》，欲证实投资人借款及利息尚余18,491元。季芳对此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表示此仅为当时交接账目时进行的清算。吕纪伟、徐克平还表示，在季芳作为承接人签署的单据中确认截至2015年11月30日，隆万公司债权由吕纪伟所有，其中包含银行存款6,043.24元，而该笔钱款其并未最终获得，故应以该笔款项冲抵债务。季芳对该笔钱款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表示不应冲抵系争债务。一审审理中，季芳、孙利华表示在2015年11月30日至同年12月4日间产生了包括工资成本在内的新的债权债务，但无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同时承认在工商变更登记之后，其二人实际控制了隆万公司。一审审理中，吴伟表示，其于2015年12月7日汇入隆万公司的20万元系代季芳和孙利华支付的股权转让款。陈邦荣表示，2016年4月8日，徐克平以代收人身份出具收条，称：“今收到陈邦荣归还吕纪伟人民币4万元（隆万收购款）”，该笔款项系其代孙利华支付的。一审法院认为，各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各方均应切实履行。协议约定，徐克平将其持有的隆万公司32%的股权作价256,000元转让给季芳，将该公司20%的股权作价160,000元转让给孙利华，吕纪伟将该公司48%的股权作价384,000元转让给季芳；虽然吕纪伟主张，对方仅支付了3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并辩称2015年12月7日，吴伟汇入隆万公司20万元的款项与本案股权转让款无关，但由于吴伟承认该笔款项系代季芳和孙利华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且根据现有证据显示，吕纪伟于2016年4月6日出具的收条确认收到隆万公司股权转让款36万元，而在之前，季芳分别于2016年2月1日、2月6日、2月19日、4月6日转账给吕纪伟2万元、10万元、3万元、1万元，加上之前的该笔20万元，与收条的36万元一致，故吕纪伟该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除此之外，2016年4月8日、8月15日、9月22日、10月12日、10月14日，季芳转款给吕纪伟4万元、5万元、2万元、1万元、2万元，综上，季芳共支付了5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由于已有生效民事判决书，判决孙利华向徐克平支付股权转让款16万元，且各方均确认前述50万元与该笔16万元并无包含关系，故就股权转让款而言，季芳尚应支付140,000元。虽然吕纪伟辩称，相关股权转让款均系支付给其个人的，徐克平也表示，其从未授权吕纪伟收取，且徐克平、吕纪伟与季芳系分别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但一审法院注意到，徐克平承认公司转让前由吕纪伟个人实际控制，整个股权交易亦由吕纪伟个人完成，且吕纪伟个人书写的《承诺书》中承诺的债权债务，其同意与吕纪伟共同享有及承担，而吕纪伟根据转让协议仅因收取款项384,000元，且在本案中吕纪伟仅为第三人，徐克平未对吕纪伟提出任何诉求，因此前段所论述的吕纪伟已收取的50万元股权转让款，应视为徐克平、吕纪伟共同收取；而本案中判决季芳向徐克平支付的款项也应视作季芳向徐克平、吕纪伟二人支付。至于季芳称其与孙利华共同代为履行了隆万公司在转让前的债务计1,404,505.32元，并要求徐克平按照股权比例承担股权转让前的债务449,441.70元的反诉请求，但其仅有证据显示季芳对外承担债务1,113,916.67元，由于生效判决书已确认吕纪伟在系争《股权转让协议》签署之后，即隆万公司已为季芳与孙利华控制之后，已支付给该公司及季芳款项1,091,660.98元，加之季芳签署单据中确认由吕纪伟所享有的银行存款6,043.24元、《投资人账户资金余额明细（2015年11月30日）》中确认的投资人借款及利息18,491元，而季芳并无证据证实该些债权已移交给徐克平与吕纪伟，前述相应金额已大于季芳实际对外承担的债务，故该项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隆万公司、陈邦荣、吴伟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视为其放弃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条规定，判决：一、季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克平股权转让款140,000元；二、驳回季芳要求徐克平支付股权转让前的债务449,441.70元的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140元，由徐克平负担2,329元，季芳负担2,811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021元，由季芳自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现徐克平、吕纪伟上诉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吕纪伟收取的只是自己的股权转让款，徐克平从未授权委托由吕纪伟收取。本院注意到，首先，徐克平与季芳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约定甲方即徐克平将所持有的公司32%股权作价25.6万元人民币转让给乙方即季芳，受让方在2016年1月30日之前支付股权转让价款1.6万元；剩余股权转让款24万元于2016年6月30日之前一次性支付给出让方。其次，根据双方协议约定，季芳应当支付股权转让款给徐克平，现并无证据表明徐克平指示季芳向吕纪伟或其他人支付股权转让款，亦无证据证明徐克平曾授权或委托吕纪伟代为收取股权转让款。季芳作为受让徐克平股权的相对人，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再次，在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季芳表示尚有14万元未支付，其已支付50万元给了吕纪伟。吴伟到庭陈述，其受季芳委托转款给隆万公司，根据季芳要求，将款项性质注明为借款，吴伟表示其不会向隆万公司主张该笔20万元的款项。因季芳与吕纪伟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系另外法律关系，至于季芳认为已支付给吕纪伟的款项，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最后，一审法院未判决吕纪伟承担民事责任，其作为第三人，并不享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故对吕纪伟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认可。综上，上诉人徐克平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上诉人吕纪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4民初197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4民初197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季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克平股权转让款256,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14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021元，均由季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409元，由季芳负担2,329元，由吕纪伟负担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建审判员 韩朝炜审判员 潘俊秀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赵雅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