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14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建祝，男，1968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余姚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杰，男，1992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余姚市。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晓东，浙江梦麟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群怡，浙江梦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海敖，男，1950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余姚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岳，浙江姚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科英，浙江姚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建祝、刘杰因与被上诉人刘海敖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余姚市人民法院（2019）浙0281民初97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魏金汉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建祝、刘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根据涉案《会单》可知，刘建祝实际占有刘海敖的资金金额仅为125000元，欠条、借条均未明确尚欠所有会费均由刘建祝承担，而一审法院仅以欠条及借条上的金额认定刘建祝欠款金额为262500元，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根据《会单》可知，互助会会员总计为九人，首会为刘建祝，收会金额为100万，刘建祝从刘海敖处获得的资金为125000元；六会为刘海敖，收会时仅收到张文传、王建军、刘金立合计337500元。因至六会解散，七会及八会不用支付给六会钱，会员刘建祝、王艳、胡裕芳、刘斌尚欠会费总计为462500元，故2017年9月2日，刘建祝作为会长代表自己及其余未缴纳会费成员向刘海敖出具《欠条》一份，说明尚欠金额为462500元。后刘建祝代为支付200000元后，作为会长，代为出具《借条》一份，除去125000元之外，实际并未取得欠条及借条上的其余款项。上述欠条、借条均未明确尚欠全部会费由刘建祝承担，其后续支付200000元，仅是作为会长代表代为支付，且欠条、借条中的内容及金额未经其他欠款会员的确认及追认，刘建祝能代表承认其自己所欠份额仅为125000元。借款合同的履行以款项实际出借为前提，债务人未实际获得借款、不承担还款责任。本案中，刘建祝实际仅从刘海敖处取得125000元，在未明确“债务承担”及其他债务人对自身债务追认的情况下，不能仅凭欠条、借条的金额轻易认定刘建祝尚欠刘海敖262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刘建祝与刘海敖产生的纠纷实际是因互助会活动引发的，其违反金融监管要求，不应予以保护，一审法院认为“刘海敖与被告刘建祝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系法律适用错误，本案应为不当得利纠纷。所谓标会，又称合会，是一种民间自发的信用融资平台，一般由发起人邀请若干亲友参加，定期举办，参与者每期交纳“会费”，每期凑集的汇款按照约定的规则（多为竞标方式进行，利息高者中标）归某位会员使用，每人一次，一会一轮回。标会参与者可以通过标会筹措资金或赚取利息。实践中之所以发生纠纷，是因为出现了倒会现象，即部分会员获得会款后无力偿还，引发连锁反应。综合考虑标会的发展历史、司法政策、金融风险等因素，标会活动不属于合法的民间借贷，参会人员之间的资金投入与支取常因手续不全而导致权利义务约定不明，在参会各方权利义务不明确的情况下，参会人因标会活动取得资金无合法根据，应认定为不当得利。结合本案，从起诉状、会单、欠条均可证明涉案款项系会钱，且刘建祝亦未得到欠条所述的462500元，其基础法律关系非借款关系，而是标会，现无证据证明该互助会的相关经济活动经过金融监管机构的同意，所涉借贷合同因违反国家金融法规应认定无效。刘建祝依据该无效合同获取的资金即125000元应返还刘海敖，由此形成的不当得利返还之债，本案应为不当得利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且因刘建祝、刘海敖过错相当，应以现存利益为限进行返还，即以占有资金（本金125000元）进行返还，所约定的利息不应当予以支持。三、一审法院认为刘杰系债务加入，系法律适用错误。债务加入不仅需要债权人同意，亦应当以通知原债务人为要件。本案中，未通知到刘建祝，不符合债务加入之生效要件，刘杰无须进行偿还。 刘海敖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海敖已支付多项会款，作为会长刘建祝有义务返还相应款项给刘海敖，因此其专门出具欠条载明欠刘海敖会款462500元，并在欠条中说明以上欠款已扣除10月26日钱文君和12月26日熊秋葵的二笔应付会款。此后，刘建祝亦实际履行部分还款义务，即归还了200000元。对于尚欠的262500元出具借条予以确认，已转化为借款，并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 刘海敖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刘建祝、刘杰立即归还借款212500元，按月息1分支付自2017年10月25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日止的利息；支付以50000元为本金，按月息1分支付自2017年10月25日起至2018年10月31日止的利息61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26日刘建祝设立经济互助会一个，约定会金总金额1000000元，每两个月转会一次，每期付会款125000元，收会后增付利息10000元。刘建祝为首会，刘海敖为第六会。刘海敖一直按会单交付。2017年8月26日刘海敖收会时仅收到张文传、王建军、刘金立会钱，合计337500元，至此，经济互助会解散。2017年9月2日，刘建祝出具欠条一份，结欠刘海敖462500元，后刘建祝归还了200000元。2017年10月24日刘建祝出具借条1份，将上述所欠会钱转化为借款，明确刘建祝向刘海敖借款262500元，并约定月息1分。2018年10月31日刘海敖与刘杰聊天，刘杰表示愿意负担父亲刘建祝的262500元债务，并汇给刘海敖5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刘杰承诺负担父亲刘建祝262500元债务的行为系债务的加入还是债务的担保。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债务加入是指第三人加入到债的关系中，与原债务人一起向债权人承担责任的债务承担方式。两者主要存在以下区别：一、保证须订立要式合同，以书面形式作为成立要件；而债务加入债权人、债务人、第三人三方合意、债权人、第三人二方合意以及第三人的单方承诺均可构成债务的加入，通过口头约定亦可；二、保证要求当事人有明确的意思表示，不得推定；而债务加入并不必然要求当事人有明确的意思表示，可以根据当时的具体情形加以确定；三、保证合同是从合同，保证人是从债务人，是在债务人不能清偿债务时，为其承担债务；债务加入是独立存在的，债务加入人是主债务人之一；四、保证人在承担保证责任后，可向主债务人追偿；而债务加入人承担债务后，可能因无法律明确规定无法实现追偿权。结合本案案情，刘杰口头向刘海敖承诺愿意替刘建祝挑担，言语间有具体的还款计划还有大致的还款期限，且其基于传统的“父债子偿”思想也认为自己应该承担，并没有表示出之后会向刘建祝追偿或明确的担保的意思，客观上刘杰也通过自己的银行账户向刘海敖支付了50000元即履行了偿还部分债务的义务，故该院认为，刘杰的行为从主、客观方面更符合债务加入的特征。综上，刘海敖与刘建祝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刘建祝未及时归还借款、支付利息显属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刘杰自愿加入债务，应与刘建祝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现刘海敖之诉请，合法有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2月27日作出如下判决：刘建祝、刘杰归还刘海敖借款212500元，并按月息1分支付从2017年10月25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日止的利息；支付利息6100元（自2017年10月25日起至2018年10月31日止，以50000元为本金、月息1分计算）。款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本案案件受理费4488元，减半收取2244元，由刘建祝、刘杰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互助会成立后，刘海敖按约每期支付会款，但轮到刘海敖收会时，仅收到张文传、王建军、刘金立会钱，合计337500元。刘建祝作为首会，最先收取了100万元，其向刘海敖出具欠条，确认尚欠刘海敖会款462500元，刘建祝履行部分还款后，又出具借条对尚欠的款项进行确认，整个过程均系刘建祝真实意思表示，不具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行为。民间互助会具有民间融资性质，一审结合刘建祝出具借条确认的行为，结合一审过程中，刘建祝也从未否认其应承担的还款义务的事实，认定双方成立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并无不当。其次，刘杰向刘海敖口头表示愿意承担刘建祝的债务，且已部分履行，但没有担保的意思表示，同时债务加入不需要通知原债务人作为生效要件，故一审认定为债务加入并无不当。 综上，刘建祝、刘杰的上诉主张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处理得当，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88元，由上诉人刘建祝、刘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员  魏金汉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陈 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