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兵08民终1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立新，男，1962年2月10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梦娅，新疆瑞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河子市天宇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石河子市炮台镇建安南路（农八师121团团部）。 法定代表人：曹国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磊，新疆赛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一二一团，住所地新疆第八师一二一团炮台镇。 法定代表人：王敬泽，该团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新疆赛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立新因与被上诉人石河子市天宇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宇公司）、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一二一团（以下简称一二一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下野地垦区人民法院（2017）兵0801民初4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立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梦娅、被上诉人天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磊、被上诉人一二一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立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由一二一团支付工程前期费用及配套费198078元及利息97611.55元；2.被上诉人一二一团在天宇公司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负责；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一二一团主张工程前期费用和配套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认定不符合客观实际情况。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天宇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仅仅约定了工程前期费用和配套费由上诉人负责办理，其费用由上诉人负责支付而非该费用由上诉人承担，该费用应当由发包方被上诉人一二一团承担。根据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一二一团提交的报告可以证实，因该工程产生的前期费用和配套费由团场全部核销，团领导在报告中审判同意由团场核销，因此被上诉人一二一团应当向上诉人支付工程前期费用和配套费。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二一团没有合同关系因而对欠付工程款不承担连带责任，该认定违反法律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一二一团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连带责任，因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一二一团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综上，恳请贵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天宇公司辩称，本案的事实在一审当中完全没有查清楚，理由就是上诉人实际上是投资人，也就是说工程的发包方是李立新，而天宇建筑公司是承建方，那么同时李立新为了获取更大的利润，挂靠天宇公司进行施工，所以这个事实在一审当中并没有查清楚，把本案作为一个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来处理，实际上本案应该是合作建房合同，而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我们属于承建方，而李立新属于投资方与发包方，那么这个关系如果说是正确的，进行疏导的话不是我们天宇公司在支付工程款，而是李立新自己去承担自己的盈利或者亏损，我们只是出面签了一个所谓的挂靠合同，最后所有建房带来的利润全部由李立新本人享有了。所以我认为本案应当发回重审。 一二一团辩称，要求一二一团承担前期工程给付款没有法律依据，不存在连带责任。一审中上诉人自己陈述部分楼房是其出售的，一审判决书上面事实认定部分回避这个事实了，那么对这个案件性质就发生了变化，既然卖了楼房，这个钱怎么核算，认为一审判决是错误的。我们认为本案应该发回重审。 李立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天宇公司给付原告工程款339105.63元；2.判令被告天宇公司承担利息损失251901.16元；3.判令被告一二一团支付工程前期费用及配套费198078元及利息损失97611.55元；4.判令被告一二一团在被告天宇公司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5.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认定事实：2008年4月27日，原告与被告天宇公司签订《协议书》，内容为：为了加快团场保障性住房的建设，改善职工的居住条件受团场委托李立新在一二一团5＃小区投资建设二栋住宅楼(8＃、9＃)，经双方协议：1.双方约定：8＃、9＃住宅楼的前期费用全部由甲方（李立新）负责办理，费用由甲方负责支付。2.8＃楼由天宇公司（乙方）负责承建，天宇公司负责收取房款费用，工程竣工后经决算价全部支付给乙方售房价与决算价差额部分支付给甲方。3.9＃楼由甲方挂靠乙方施工，房款由乙方收取，甲方按进度到乙方领取工程款。工程完工后乙方保留5％的保修款，甲方向乙方交纳1％的管理费。甲方：李立新，乙方天宇公司。被告天宇公司在乙方处盖章并由其委托代理人梁某签字确认。原告按照约定办理了前期手续并缴纳了相关费用，被告天宇公司进行了施工建设。该工程竣工后，被告天宇公司将建成的住宅楼出售。原告多次找二被告索要工程款未果。原告于2016年6月12日向该院提起诉讼，后撤回起诉。之后原告又向该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如所请。 以上事实由原告与被告天宇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原告向被告天宇公司及一二一团索要工程款时出具的报告、诉讼费发票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李立新的起诉和被告一二一团、天宇公司的答辩，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二、被告天宇公司是否应当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利息及具体数额；三、被告一二一团是否应当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付款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本案中，原告与被告天宇公司签订《协议书》后，原告按照约定办理了前期手续并缴纳了相关费用，被告天宇公司进行了施工建设，工程竣工后将楼房出售，双方约定售房价与决算价差额部分支付给原告，因被告天宇公司未支付给原告，原告自2009年起向被告一二一团及天宇公司打报告索要工程款，并于2016年向法院提起诉讼。原告一直主张自身权利，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争议焦点二，被告天宇公司是否应当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利息及具体数额。因法律法规并未禁止自然人作为发包人，故原告作为自然人与被告天宇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是合法有效的，原告亦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自己的义务，被告天宇公司将住宅楼建成后进行出售，其应当按照双方约定将售房价与决算价差额部分支付给原告，根据结算审核报告书，该工程总面积为1764.88平方米，工程造价每平方米为1007.86元，出售价格为每平方米1200元，结算造价为1778750.37元。故被告天宇公司应当给付原告339105.63元（1764.88×1200－1778750.37＝339105.6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支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七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起付。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建设工程款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本案中，工程交付日为2008年12月，原告的利息损失应为203463.40元（339105.63元×6％×10年＝203463.40元）。 关于争议焦点三，被告一二一团是否应当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本案中，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协议》的双方为原告和被告天宇公司，原告与被告一二一团之间没有合同关系，原告要求被告一二一团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工程前期费用及配套费198078元及利息损失97611.55元，根据双方协议约定：前期费用全部由甲方（李立新）负责办理，费用由甲方负责支付，故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该费用及利息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 一、被告石河子市天宇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给付原告李立新工程款339105.63元； 二、被告石河子市天宇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给付原告李立新利息损失203463.40元； 三、驳回原告李立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072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3622元，由被告石河子市天宇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450元（给付日期同上）。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石河子市建设工程中标通知书一份，质量监督登记表一份、房屋建筑工程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质量监督计划一份、建设工程勘察合同一份，证明5号小区8、9号楼发包人是被上诉人一二一团。 1.建设工程勘察合同。工程名称：农八师121团5#小区8#9#住宅楼。发包人（盖章）：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农八师一二一团。委托代理人：李立新。勘察人：（盖章）石河子中勘勘察设计院。 2.中标通知书。石建中标字[2008]108号。石河子天宇建筑有限公司（中标单位名称）在石河子121团5#小区8#9#住宅楼工程项目招标中，经过评小组评定，招标工作小组确定由你单位中标。建设单位：农八师一二一团基建科。 3.质量监督登记表。工程名称：农八师121团5#小区8#9#住宅楼。建设单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农八师一二一团基本建设管理科。施工单位：石河子市天宇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监理单位：石河子市正利监理有限公司。2008年6月10日。 4.质量监督计划。工程名称：农八师121团5#小区8#9#住宅楼。监督单位：石河子质监站。建设单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农八师一二一团基本建设管理科。施工单位：石河子市天宇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监理单位：石河子市正利监理有限公司。07年4月26日。 另查明：原审遗漏事实，1.建筑工程质量监督费2510元；2.设计费58200元；3.测绘费4798元；4.公示260元；5.项目审查费3297元；6.地勘测绘费16000元，共计85065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一二一团是否应支付前期费用及配套费198078元及利息97611.5元；被上诉人一二一团是否应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施工的系一二一团的团场保障性住房，该类房屋是团场为解决团场职工住房条件的改善问题而兴建的。从石河子市建设工程中标通知书、质量监督登记表、房屋建筑工程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质量监督计划、建设工程勘察合同的书面内容上亦均可以清楚地表明该房屋的建设单位为一二一团，施工单位为天宇公司。上诉人作为实际施工人向施工单位天宇公司主张工程款合法有据。一二一团作为该项目的建设单位，工程的所有成果归属于其所有，上诉人虽为该项目垫付了前期费用及配套费，但因配套工程所有人和受益人均为一二一团，上诉人无承担该费用的义务，亦没有上诉人承担该费用的明确约定，故一二一团负有承担该款项的义务。上诉人垫付前期费用及配套费85065元的利息损失应为51039元（85065元×6％×10年＝51039元）应由一二一团承担。上诉人上诉主张被上诉人一二一团承担前期费用及配套费本息的给付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未判决一二一团承担该款项本息的给付责任不当，应予纠正。在上诉人作为实际施工人已经将施工房屋交付一二一团使用，在一二一团未给付全部工程款的前提下，一二一团应当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上诉主张被上诉人一二一团承担未付工程款部分的连带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未判决一二一团承担未付工程款范围内的连带责任不当，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有误，上诉人上诉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下野地垦区人民法院（2017）兵0801民初4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即被上诉人石河子市天宇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给付上诉人李立新工程款339105.63元；被上诉人石河子市天宇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给付上诉人李立新利息损失203463.40元；三、驳回上诉人李立新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一二一团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三、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一二一团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给付上诉人李立新前期费用及配套费85065元、利息损失51039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072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李立新负担3622元，由被上诉人石河子市天宇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450元（给付日期同上）。二审案件受理费5735元，由被上诉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一二一团负担（给付日期同上）。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宏坚 审 判 员 胡少丽 审 判 员 宋娟娟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路桂华 书 记 员 刘函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