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4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佳，女，1981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琳，女，1977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原审第三人：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吴淞路400号。负责人：徐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伟，上海普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佳因与被上诉人李琳、原审第三人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太保上海分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5民初13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琳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是错误的。一、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索要手续费未果便骚扰、恐吓上诉人，上诉人基于职务和保住工作不得已被迫签了借条，实际双方争议200,000元款项涉及的是公司间业务，与上诉人个人无关，故一审未查清事实便认定是上诉人个人存在借款的意思是没有依据的。二、被上诉人出示的200,000元转款凭证并非上诉人要求其代为转给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浦东支公司（以下简称太保浦东支公司），而是系被上诉人与第三人间的其他利益纠纷，上诉人不欠第三人任何款项，故原审认定此属被上诉人划给上诉人的个人借款是错误的。三、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在未通知上诉人的情形下，私自对上诉人被迫打下的借条达成调解协议，并约定其中200,000元的借款系上诉人个人债务，这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债务转让的条件。被上诉人与第三人恶意串通，擅自将属于第三人的公司债务转嫁给上诉人。因此，一审法院依据未查清的事实所作出的判决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李琳不同意吴佳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并辩称：被上诉人借给吴佳的系争200,000元是出于吴佳向其承诺由其代吴佳还款给第三人后，吴佳会催第三人向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结清代销保险的手续费，其才借给吴佳的。系争200,000元借款与双方代办各自服务的公司间的业务无关。上诉人吴佳现提出的借款性质和理由都是虚构且无依据的。原审第三人太保上海分公司不同意吴佳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并辩称：上诉人通过被上诉人支付给第三人的系争200,000元，是上诉人经办的公司业务中的部分客户的保险费。该款项与第三人和XX公司的业务无任何关系。吴佳的上诉理由是谎言，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是正确的。李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吴佳归还李琳借款本金20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6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琳系XX公司业务负责人，2015年底，太保浦东支公司委托XX公司代理保险业务，吴佳系太保浦东支公司的员工，负责太保浦东支公司与XX公司的业务对接。XX公司代理太保浦东支公司销售车险，太保浦东支公司收取保费后出具保单，吴佳与XX公司财务通过电子邮件确认佣金金额后，太保浦东支公司次月将相应佣金汇入XX公司账户。吴佳挂靠在XX公司，以XX公司名义代理太保浦东支公司销售非车险。2018年8月，因太保浦东支公司欠付XX公司代理销售车险的佣金，李琳与吴佳交涉，吴佳于2018年8月23日出具两份书面承诺书，一份证明太保浦东支公司欠付XX公司2,075,000元，吴佳承诺对此负责，并于2018年9月30日前支付，另一份写明“兹向李琳借款金额：207.5万（贰佰零柒万伍仟元整），于2018年9月30日前付清（属于业务费用无流水凭证）另XX的非车险业务与李琳无关。特此说明”。至期，XX公司未收到太保浦东支公司支付的车险代理业务费用。2018年10月16日，吴佳向李琳出具借条，约定吴佳向李琳借款200,000元，款项由李琳转入太保浦东支公司账户，借条上另写明“XX的车险手续费本月付清”。李琳当天转入第三人太保上海分公司账户200,000元。之后，XX公司仍未收到太保浦东支公司欠付的车险代理费用。2018年10月31日，XX公司与吴佳签订《借款协议》，吴佳确认“意外险应收为吴佳个人行为，与上海XX有限公司无关”“吴佳承诺会为此笔款项负责，207.5万元整是15%正常手续费以外的奖励费用。此笔款项必须在2018年11月15日前汇入（上海XX有限公司）账户”等。至期，XX公司仍未收到相应款项，直至2019年3月26日，XX公司与太保浦东支公司达成调解协议，由太保浦东支公司在2019年9月30日前分期向XX公司支付中介费及市场费用共计2,700,000元，双方确认吴佳向李琳的借款200,000元，系吴佳的个人借款，与太保浦东支公司无关。后李琳催讨吴佳归还借款200,000元，吴佳未予还款，遂起诉来院。诉讼中，第三人表示太保浦东支公司关于本案系争法律关系中的全部权利义务由其承担。因吴佳不同意调解，致本案调解不成。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李琳主张借款，提交了吴佳出具的《借条》，吴佳辩称其从未向李琳借款，与李琳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借条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除非有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借条所记载的内容，一般不能轻易否定借条的证明力，吴佳否认其与李琳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却向李琳出具借条确认向李琳借款，有悖逻辑。就涉诉借款发生的缘由，李琳的陈述条理清楚，且有相应证据予以佐证，第三人亦认可李琳的陈述，而吴佳辩称借条约定的200,000系业务费用，但就200,000元是何人应当支付的业务费用，在证据交换中先是表示系其应当向太保浦东支公司支付的费用，之后又予以否认，称系应当由太保浦东支公司向其支付，前后陈述不一致，且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吴佳关于其与李琳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借条》约定200,000元借款转入太保浦东支公司账户，李琳将200,000元转入第三人账户，吴佳对钱款已经交付太保浦东支公司无异议，第三人亦表示太保浦东支公司的权利义务由其承担，故借款200,000元已按约实际交付，李琳、吴佳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依法生效，现李琳主张吴佳归还借款本金200,000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李琳另主张吴佳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6月11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逾期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因《借条》未约定逾期利息，李琳的逾期利息主张于法不悖，一审法院一并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李琳要求吴佳归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其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吴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李琳借款本金200,000元；二、吴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琳逾期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6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因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2,150元，由吴佳负担。各方当事人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述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吴佳出具的系争借条是否是违背其真实意思而被迫签字出具的，系争借款是否非上诉人吴佳个人借款而属其代第三人还款的职务行为。对此争议事实的认定，首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据此，分析争议双方主张所依据的证据看，被上诉人李琳作为一审原告为支持其请求上诉人吴佳归还系争借款所依据的事实是上诉人吴佳个人向被上诉人李琳借款200,000元并指定李琳转付给太保浦东支公司。对此，被上诉人李琳举证了上诉人吴佳以个人名义向被上诉人李琳个人出具的借条和被上诉人李琳直接将200,000元支付给太保浦东支公司的付款凭证。从这些证据的形式看，均是直接证明上述主张的借款事实的证据；从证据的内容看，款项的支付对象、权利义务主体的指向和款项的性质符合借条约定的内容，付款凭证与借条内容也相互印证，已达到充分证明被上诉人李琳主张的事实的法定证明标准。据此，被上诉人李琳主张系争款项是被上诉人李琳与上诉人吴佳之间个人借款的事实成立，应予认定。其次，反观上诉人吴佳作为一审被告否定系争款项是其个人向被上诉人李琳的借款，上诉人吴佳虽然表面上并不否认系争款项形式上是其个人所借，但辩称所涉款项性质并非其个人所借而是以其个人借款名义支付的双方当事人各自代表的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款，对此主张，依照上述法定举证规则，上诉人吴佳应举证相应的反驳证据来证明之。然而其未提供充分确实的证据直接予以推翻被上诉人李琳已举证证明的上述事实，且第三人与被上诉人李琳代表的案外人XX公司在对双方当事人各自经办的公司业务所达成的调解协议也一致确认，上诉人吴佳的系争借款与两公司业务无关联性。再次，针对上诉人吴佳主张被上诉人李琳与第三人恶意串通将公司债务转嫁至其个人债务，上诉人吴佳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且上述已证明系上诉人吴佳个人向被上诉人李琳借款的事实，也否定了被上诉人李琳与第三人有恶意串通的可能。综上所述，上诉人吴佳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50.00元，由上诉人吴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卫忠审判员  顾克强审判员  朱 鸿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徐 懿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