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4民终6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于玺双，男，汉族，1981年12月8日出生，户籍地辽宁省东港市，现住辽宁省抚顺市顺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娓，女，汉族，1979年8月15日出生，住辽宁省沈阳市铁西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宇键，男，满族，1973年8月18日出生，住辽宁省抚顺市顺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玉会，辽宁必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抚顺市顺城区会元乡金花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辽宁省抚顺市顺城区会元乡金花村。法定代表人：姜漫漫，该村民委员会主任。上诉人于玺双与被上诉人王宇键、抚顺市顺城区会元乡金花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金花村委会）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18日作出（2016）辽0411民初1952号民事判决。宣判后，于玺双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0日作出（2016）辽04民终1905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12日作出（2017）辽0411民初1008号民事裁定，于玺双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12日作出（2018）辽04民终178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审裁定，指令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审理。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辽0411民初1310号民事判决，于玺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立案并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于玺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娓、被上诉人王宇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玉会、被上诉人金花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姜漫漫到庭案件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玺双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3、所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遗漏与案情相关的重要证据、片面审查证据。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除判决中提到的证据，还包括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通话录音书证及光盘；2、上诉人去顺城区国土资源局拍的土地性质照片；3、项目投入相关费用明细；4、一审法院到顺城区国土资源局调取的争议土地的土地性质图片。对于被上诉人所提供的土地台帐，上诉人所提供的经被上诉人确认的录音证据可以充分证明此证据不应被采信。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诉讼理由是不能现实合同目的。被上诉人提供虚假材料欺骗上诉人，证明此处不是基本农田。依法办理审批手续的义务在被上诉人而不在上诉人。上诉人正是到执法大队接受处理，才按执法大队要求去顺城区国土资源局了解土地性质的，否则上诉人怎么知道此处为基本农田。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应当以[2014]127号《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关于进一步支持设施农业健康发展的通知》为定案依据才符合法律规定。[2014]127号通知中明确指出生产设施、附属设施和配套设施用地直接用于或者服务于农业生产，其性质属于农用地，按农用地管理，不需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王宇键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一审法院不存在遗漏与案件相关的重要证据，一审提供的证据都经过庭审质证、认证，并且卷宗均有记载，一审法院确认的证据可以认定本案的事实，不能说一审没列举的证据就是遗漏了与本案有关的证据，其他证据均在卷宗记载。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案件的起因确实是上诉人在租赁的土地上建造建筑，经抚顺市城市管理局、行政执法局责令提供相关手续，但上诉人并没有接受相关部门调查，也没有申请相关的审批手续，而是提起诉讼。因此，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法院查清事实后，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金花村委会的答辩意见与王宇键的答辩意见相同。于玺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令被告王宇键支付租金20000元、建筑人工费18560元、建筑材料费51977.5元、运费7355元、彩钢棚费用33558元、彩钢房租金1000元、餐费762元、公关费用6000元、利息13573元，合计152785.5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08年6月21日，王宇键与金花村委会签订《协议书》，承包位于顺城区（荒地）5.88亩，承包期50年；与从金花村村民王宝仁处转包的土地2.42亩土地，合计共有承包地8.3亩。2014年8月18日，于玺双与王宇键签订《土地租赁协议》，协议约定：于玺双承租王宇键土地8亩，面积5000平方米，用以养殖；租赁期限自2014年8月18日起至2024年8月18日止；租金实行年支付制，租金总额2万元，租金支付方式为现金；第一次租金的支付时间为2014年8月17日，每年8月17日前支付次年租金等内容。协议签订后，于玺双在该土地上建设建筑物。2014年10月9日抚顺市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顺城分局联合执法大队向于玺双发出《停工通知书》，通知其未能提供建设行为之合法手续，责令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立即停止建设行为，并携带相关手续接受调查。因未能在转包的土地上进行建筑物建设，双方产生纠纷，经协商未果，于玺双以诉称理由来院告诉。一审法院认为，国家禁止非法占用基本农田；一般农用地用于养殖，依照规定不需要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但需依法、依程序办理相关畜禽用地报批备案手续，经相关部门和国土部门审批后才能修建养殖场；管理、生活用房，疾病防控设施，饲料储存间，硬化的路面属于永久性建（构）筑物，根据《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必须依照法律规定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本案中，于玺双从王宇键处转包土地后，在没有确认该土地是否为基本农田，也未依法、依程序办理审批备案手续的情况下，即修建养殖场；经抚顺市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顺城分局联合执法大队责令其停工后，未接受调查，即认为王宇键转包土地的行为造成其经济损失，其主张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于玺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68元，由原告于玺双承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可归纳为以下两点：第一、于玺双与王宇键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是否有效；第二，王宇键是否应当返还于玺双租金20000元并赔偿损失。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基本农田保护条例》第十五条规定，基本农田保护区经依法划定后，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改变或者占用。第十七条规定，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在基本农田保护区内建窑、建房、建坟、挖砂、采石、采矿、取土、堆放固体废弃物或者进行其他破坏基本农田的活动。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占用基本农田发展林果业和挖塘养鱼。于玺双主张从王宇键处承租的5.88亩土地是基本农田，并提交了基本农田保护区图片。法院根据于玺双的申请，到抚顺市国土资源局顺城分局（现抚顺市自然资源局顺城分局）调取了金花村基本农田保护区图片，图片上明确标注黄线部分是基本农田保护区，与于玺双提交的图片一致。根据各方当事人庭审时在图片上指认的位置以及于玺双提交的现场照片与图片比对，能够确认于玺双与王宇键的《土地租赁协议》中有较大面积的出租土地是基本农田，双方租赁基本农田用于规模养殖并建设相关设施，违反了前述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土地租赁协议》应属无效。《基本农田保护条例》第六条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和农业行政主管部门按照本级人民政府规定的职责分工，依照本条例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基本农田保护管理工作。乡（镇）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基本农田保护管理工作。第十一条规定，基本农田保护区以乡（镇）为单位划区定界，由县级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会同同级农业行政主管部门组织实施。金花村委会、王宇键抗辩村台帐上注明案涉土地是荒地，但是村民委员会不是划定和管理基本农田的主体，台账不能够推翻行政部门对基本农田的划定，故本院对金花村委会、王宇键关于案涉土地并非基本农田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土地租赁协议》无效，王宇键应当返还于玺双已付租金20000元，并支付租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关于于玺双主张的人工费、材料费等其他损失一节。国土资源部、农业部下发的《关于完善设施农用地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国土资发（2010）155号]规定，农业设施的建设与用地由经营者提出申请，乡镇政府申报，县级政府审核同意。国土资源部、农业部下发的《关于进一步支持设施农业健康发展的通知》[国土资发（2014）127号]规定，设施农用地使用前，首先应签订用地协议。经营者应拟定设施建设方案，并与乡镇政府和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协商土地使用条件。协商一致后，建设方案和土地使用条件通过乡镇、村组政务公开等形式向社会予以公告，公告期结束无异议的，签订用地协议。其次，应履行用地协议备案手续。用地协议签订后，乡镇政府应按要求及时将用地协议与设施建设方案报县级国土资源部门和农业部门备案，不符合设施农用地有关规定的不得动工建设。于玺双占用承租土地建设以前并未履行上述手续。此外，抚顺市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顺城分局联合执法大队向于玺双发出《停工通知书》，通知其未能提供建设行为之合法手续，责令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立即停止建设行为，并携带相关手续接受调查。也能够说明于玺双在执法大队检查时并未提供建设行为的合法手续。在尚未按照规定办理相关手续时于玺双即投资建设，才导致人工费、材料费等投入损失的发生，故本院对于玺双主张的建筑人工费、建筑材料费、运费、彩钢棚费用、彩钢房租金、餐费、公关费用均无法支持。对于于玺双主张王宇键向其提供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即代表建设手续已经齐备一节，因与《停工通知书》中“未提供建设行为合法手续”的内容相悖，该主张不能成立。综上，于玺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基本农田保护条例》第六条、第十一条、第十五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2018）辽0411民初1310号民事判决；二、王宇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于玺双租金2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2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于玺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68元，由于玺双负担4338元，由王宇键负担9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56元，由于玺双负担2756元，由王宇键负担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帆审判员 王向军审判员 郭 爽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罗晓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