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1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清徐县伟鑫货运信息部，住所地太原市清徐县徐沟镇刘村商贸街10号。经营者：药利春，男，1969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山西省清徐县徐沟镇刘村农民，住本村商贸街10号。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强，山西佳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英杰，山西佳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荣伟盛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小店区太榆路蓝海汽配城18道13号。法定代表人：段贵福，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志莲，女，该公司员工，住山西省清徐县城同乐巷4号。被上诉人：药利春，男，1969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清徐县。上诉人清徐县伟鑫货运信息部因与上诉人山西荣伟盛物资有限公司、被上诉人药利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清徐县人民法院（2019）晋0121民初17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清徐县伟鑫货运信息部（以下简称伟鑫货运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强、秦英杰，被上诉人山西荣伟盛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伟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段贵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志莲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药利春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了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清徐县伟鑫货运信息部上诉请求：1、撤销(2019)晋0121民初1702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山西荣伟盛物资有限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山西荣伟盛物资有限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案件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依据增值税专用发票认定伟鑫货运部拖欠货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荣伟盛公司提交了2016年2月28日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主张伟鑫货运部拖欠其货款115000元，但却未能提供对应的买卖合同、送货单、欠条等证据证明双方事实上存在该发票记载的买卖关系。根据《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荣伟盛公司仅以单方出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不能证明已向伟鑫货运部交付标的物，更不能证明伟鑫货运部拖欠其货款。2、荣伟盛公司提交了2015年9月30日向上诉人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以及2016年3月14日伟鑫货运部向荣伟盛公司支付的承兑汇票，以此证明双方存在先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后付款的情形。但以上交易方式仅是双方交易中的个例，不能据此推定双方的全部交易均为此模式。退一步讲，即使双方过往存在先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后付款的情形，但也是建立在有事实交易的基础上。而本案中荣伟盛公司不能证明向伟鑫货运部提供过主张货款所依据的事实，更不能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一审判决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存在事实交易的情况下，仅依据双方“存在先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后付款的情形”就推定伟鑫货运部拖欠荣伟盛公司的货款，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荣伟盛公司仅凭的收货单、销售单不能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判决中判令伟鑫货运部向荣伟盛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伟鑫货运部并未拖欠荣伟盛公司的货款，因此不存在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情形；而且，在一审判决中认定逾期付款违约金应从收到标的物的同时起算，但对于荣伟盛公司提交的2016年2月28日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审并未查明是否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更没有对标的物的交付时间予以调查，而是以该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开票时间起算逾期付款违约金，该事实的认定明显前后矛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山西荣伟盛物资有限公司辩称，对于伟鑫货运信息部当庭放弃上诉状中第二大点的第2点内容由于与本案有关联关系，所以我方不认可他的放弃。双方买卖关系成立，其交易方式有多种形式，其中先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后付款的情形也是其中的一种交易方式，经过多方寻找，荣伟盛公司本次向法庭提供出库单一份来佐证2016年2月28日增值税票据上的115000元的轮胎伟鑫货运部已经收到并未支付该笔款项，对于本案和已审理的（2020）晋01民终970号标的为6万元的案件具有关联性，基于伟鑫货运部撤回其上诉也就认可6万元的轮胎款并未支付荣伟盛公司，根据荣伟盛公司一审提供的名为“伟鑫”的微信号上面所记载的段贵福欠款明细，也可以证实清徐县伟鑫货运信息部、药利春与山西荣伟盛物资有限公司及段贵福存在买卖关系，因此伟鑫货运部的上诉状中的第二大点是不能成立的。对于逾期付款违约金法律是有明确规定的，一审判决支持于法有据，应驳回清徐县伟鑫货运信息部的上诉请求。荣伟盛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为由伟鑫货运部及药利春支付荣伟盛公司轮胎款109950元，并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及至付清货款之日止的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依法判决。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荣伟盛公司提供的2016年5月27日销售单58200元、2016年6月24日销售单51750元，应当给予认定。对于2016年6月24日51750元销售单一份为机打、2016年5月27日58200元销售单一份为手写，相同的是都加盖有清徐县伟鑫货运信息部的章、药利春的签字，之所以出现手写销售单是因为机器出现故障或停电，这张手写的销售单和荣伟盛公司出示的第二组证据微信截图记录中的其中一份2016年11月19日45000元销售单是一个模板，既然45000元认可未支付，相互佐证则2016年5月27日58200元销售单应当认定为伟鑫货运部未支付。再看2016年6月24日51750元机打销售单的结算方式中明确注明“挂账”，所谓挂账是什么意思?通俗一点讲就是，不是一手钱，一手货。结合这三张销售单第一有伟鑫货运部盖章或经营者药利春签字;第二有结算方式挂账的明确记录;第三微信认可收且实际未核减，该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该两张销售单所记载的轮胎款未支付荣伟盛公司。伟鑫货运部辩称，1．荣伟盛公司请求伟鑫货运部及药利春承担其轮胎款109950元，但是药利春仅仅是伟鑫货运部的负责人，其个人与荣伟盛公司不存在买卖关系，荣伟盛公司主张药利春承担偿还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荣伟盛公司仅仅以销售单为依据向伟鑫货运部主张10995元的轮胎款，不符合最高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在没有其他相关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认定双方存在该金额的买卖关系，一审判决对该轮胎款109950元不予认定是正确的，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上诉人山西荣伟盛物资有限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药利春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出书面答辩意见。荣伟盛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伟鑫货运部、药利春尽快偿还荣伟盛公司轮胎款389870元及其逾期付款损失（从2016年2月28日至2019年1月23日，按月息2分计算）259100．5元，合计648970．5元；2．请求判令伟鑫货运部、药利春支付荣伟盛公司从2019年1月24日至还清款之日的损失。事实和理由：段贵福是荣伟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药利春是伟鑫货运部的经营者，荣伟盛公司、伟鑫货运部多年来一直有业务往来，伟鑫货运部从荣伟盛公司购买轮胎，有时能及时清结，有时候就拖欠，现伟鑫货运部还有价值449870元的轮胎款（其中包括药利春给段贵福2017年8月15日所书写的条子中的6万元，另案诉讼）未付清荣伟盛公司，经荣伟盛公司催要，伟鑫货运部、药利春以各种理由推辞未付。原审法院审理查明，1．段贵福是荣伟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药利春是伟鑫货运部的经营者。荣伟盛公司多年向伟鑫货运部供应轮胎。2．2015年9月30日荣伟盛公司给伟鑫货运部开具105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6年3月14日，伟鑫货运部给付荣伟盛公司105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同日荣伟盛公司给伟鑫货运部出具105000元的收据，荣伟盛公司在2016年3月31日记账，证明荣伟盛公司与伟鑫货运部之间存在先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后付款的情形。因此2016年2月28日荣伟盛公司给伟鑫货运部开具115000元轮胎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伟鑫货运部已使用该发票，未提供证据证明支付此增值税发票的货款给荣伟盛公司，本院认定伟鑫货运部未支付荣伟盛公司115000元轮胎款。3．2016年4月27日加盖伟鑫货运部公章、药利春签名的内容为“今欠到段贵福轮胎款柒万伍仟捌佰叁拾元整￥75830”欠条，伟鑫货运部称已经向荣伟盛公司支付，未提供证据佐证，本院认定伟鑫货运部未支付75830元轮胎款。4．伟鑫货运部加盖公章、药利春签名的2016年9月20日收货单，内容为“利奥轮胎600#25条×920=23000元，800#19条×140=21090元，合计44090元”、2016年11月19日销售单内容为“利奥轮胎225（600）50×900=45000元”。微信名是伟鑫（头像是伟鑫汽贸）给段贵福发的微信《段贵福欠款》，记载16．4．15段贵福借款300000元和药利春在本院起诉段贵福的民间借贷案的本金一致，该欠款单还记载16．9．20收轮胎44090，还本金7230、利息30000、欠款6860；16．11．19收轮胎45000元，还本金33289．2元、利息11710．8元。同时荣伟盛公司提供的微信名为伟鑫的2014年9月26日朋友圈内容是“今天是我生日，姑娘送的生日蛋糕”有药利春和蛋糕合影，结合手机尾号6060的缴费发票，本院可以认定微信名是伟鑫，《段贵福欠款》是药利春给段贵福发送的，并且药利春在民间借贷案中并未按其记录的2016年9月20日44090元、2016年11月19日45000元二笔轮胎款在起诉时扣除，故本院认定伟鑫货运部未支付以上二笔轮胎款89090元。5．荣伟盛公司提供的2016年5月27日销售单58200元、2016年6月24日销售单51750元，虽然加盖伟鑫货运部公章，两份销售单只能证明荣伟盛公司向伟鑫货运部供应了轮胎，并不能证明伟鑫货运部未支付此两笔货款，对此两份销售单不予认定。原审法院认为，伟鑫货运部与荣伟盛公司之间虽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轮胎的合同，但根据荣伟盛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可认定伟鑫货运部与荣伟盛公司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药利春是伟鑫货运部的经营者，药利春在收货单、欠条上签字属于履行职务的行为，故药利春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段贵福是荣伟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样2016年4月27日欠条上虽记载的为段贵福，但真实的交易发生于荣伟盛公司与伟鑫货运部之间，荣伟盛公司依据该欠条主张权利，段贵福并没有提出异议，故荣伟盛公司有权依据该欠条主张权利。本院认定的伟鑫货运部欠荣伟盛公司的轮胎款为2016年2月28日增值税专用发票的115000元、2016年4月27日欠条的75830元、2016年9月20日收货单的44090元、2016年11月19日销售单的45000元，共计279920元。荣伟盛公司要求伟鑫货运部支付2016年2月28日至2019年1月23日的逾期付款损失259100．5元及付清之日止的损失，实则是逾期付款违约金，荣伟盛公司、伟鑫货运部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可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1-5年期同期贷款基准年利率4．75%计算；荣伟盛公司、伟鑫货运部没有约定货款支付时间，依照法律规定，伟鑫货运部应当在收到标的物的同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可以从应当付款之日起算；本院认定的四笔欠款分别计算至2019年1月23日。2016年2月28日的为115000元×4．75%÷365天×1060天=15864元，2016年4月27日的为75830元×4．75%÷365天×997天=9839元、2016年9月20日的为44090元×4．75%÷365天×856天=4912元、2016年11月19日的为45000元×4．75%÷365天×796天=4662元，共计35277元。综上所述，伟鑫货运部应给付荣伟盛公司轮胎款279920元、至2019年1月23日逾期付款违约金3527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判决如下：1、清徐县伟鑫货运信息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山西荣伟盛物资有限公司轮胎款279920元，至2019年1月23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35277元，共计315197元，以及以货款27992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75%计算从2019年1月24日至付清货款之日止的利息。2、驳回山西荣伟盛物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荣伟盛公司与伟鑫货运部自2015年至2017年8月期间存在买卖轮胎的事实。双方没有签订买卖轮胎合同，伟鑫货运部诉称双方的结算方式有支付现金、支付承兑汇票、支付油卡；荣伟盛公司诉称，自从双方发生业务以来，伟鑫货运部只支付唯一一张105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没有支付过现金、油卡或转账。伟鑫货运部对于其支付现金、油卡、转账的事实并无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荣伟盛公司与伟鑫货运部自有业务以来，伟鑫货运部只支付过一次105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本院认为，荣伟盛公司与伟鑫货运部自2015年至2017年8月期间存在买卖轮胎的事实。在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轮胎合同的情况下，伟鑫货运部诉称双方的结算方式有支付现金或承兑汇票或油卡；荣伟盛公司诉称，自从双方发生业务以来，伟鑫货运部只支付唯一一张105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没有支付过现金、油卡或转账。伟鑫货运部对于其支付现金或油卡或转账的事实并无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荣伟盛公司提供的2016年5月27日销售单58200元、2016年6月24日销售单51750元，加盖了伟鑫货运部公章或药利春签字，两份销售单证明了荣伟盛公司向伟鑫货运部供应了轮胎，但伟鑫货运部未就该两笔业务返还轮胎或支付轮胎款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荣伟盛公司要求伟鑫货运部支付货款109950元及占用资金期间的费用，理由正当，本院予以采信。2016年5月27日的截止2019年1月23日为58200元×4．75%÷365天×967天=7324元；2016年6月24日的截止2019年1月23日为51750元×4．75%÷365天×940天=6330元。2016年2月28日荣伟盛公司给伟鑫货运部开具115000元轮胎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伟鑫货运部已使用该发票，但荣伟盛公司未提供支付伟鑫货运部轮胎的事实。荣伟盛公司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轮胎的义务，伟鑫货运部不予认可，荣伟盛公司应当提供证据证明交付轮胎的事实”。在荣伟盛公司不能提供115000元的轮胎已付的情况下，伟鑫货运部不予支付115000元的轮胎款诉讼请求，理由正当，本院予以采信。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西省清徐县人民法院（2019）晋0121民初1702号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山西荣伟盛物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山西省清徐县人民法院（2019）晋0121民初1702号判决第一项为清徐县伟鑫货运信息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山西荣伟盛物资有限公司轮胎款274870元，至2019年1月23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33067元，共计307937元，以及以货款27487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75%计算从2019年1月24日至付清货款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290元，由山西荣伟盛物资有限公司负担3752元，清徐县伟鑫货运信息部负担65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789元，由山西荣伟盛物资有限公司负担2499元，清徐县伟鑫货运信息部负担102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耀功审判员 段雪丽审判员 任 峥 二O二O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吴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