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6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钱小海，男，1993年4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姜堰市。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享顺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虹梅南路1755号一幢一层DA1062室。法定代表人：鲍增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朋云，上海申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钱小海与上诉人上海享顺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享顺公司）因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184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钱小海上诉请求：要求更正一审判决第四、第五页中相关事实的认定和理解方面的错误，关于林某假冒其与享顺公司签订的《合同书》应属无效。事实和理由：合同书的签名人是他人冒名，钱小海未授权林某，事后也未对合同书予以追认。是享顺公司先入为主错误的以为林某就是钱小海，林某于是将错就错冒充了钱小海，林某的签字并非其授意，是林某的个人行为，且林某事后讲对方说是安全协议，并未看里面的内容。林某此行的目的是为获取车辆实际所有权人为钱小海以及享顺公司乱收费违约的证据。享顺公司辩称，不同意钱小海的上诉请求，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认定。上诉人享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第三项，改判驳回钱小海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享顺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本案不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法定解除情形。享顺公司扣押涉案机动车是为了避免车辆脱保行驶的风险，是为建立和落实企业安全生产管理制度的需要，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二、双方签订的挂靠经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全面履行合同规定的义务。合同虽于2019年2月25日补签，但享顺公司早已协助办理涉案车辆上牌，且允许涉案车辆以享顺公司名义行驶、经营使用，已开始承担挂靠经营的风险，但钱小海从未支付过管理使用费用，本案存在违约行为的是钱小海。在双方合同未到期的情况下，双方均应依法继续履行合同。钱小海辩称，不同意享顺公司的上诉请求。钱小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车牌号为沪EXXXXX（车架号为8896）的解放牌汽车归钱小海所有；2．解除钱小海与享顺公司之间的挂靠关系，由享顺公司协助钱小海办理上述车辆过户手续;3．要求享顺公司向钱小海返还上述车辆并赔偿钱小海自2019年2月27日至享顺公司实际归还钱小海车辆之日止按每月2万元计算的营运损失（暂计至2019年5月27日为6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5日，钱小海与案外人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签订《车辆挂靠代管合同》，将其出资购买的车辆识别号为LFNFVXPX3H1F68896、发动机号为XXXXXXXX的解放牌重型仓栅式货车挂靠代管在XX公司处。后经XX公司介绍，钱小海将系争车辆实际挂靠在享顺公司处，上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总队于2018年2月11日颁发的机动车行驶证载明系争车辆所有人为享顺公司，号牌为沪EXXXXX。2019年2月25日，钱小海为固定相关证据和事实，要求其朋友林某冒充钱小海与其一同至享顺公司处商谈车辆挂靠事宜。同日，林某假冒钱小海与享顺公司签订《合同书》。合同书约定：钱小海将沪EXXXXX车辆挂靠在享顺公司名下从事运输，该车实际产权归钱小海所有，挂靠费每年4万元，自2019年2月25日至2029年2月25日，一年一付，先付后用。合同落款处由林某以钱小海名义签名。但钱小海实际未向享顺公司缴纳费用。2019年2月26日夜晚，享顺公司将沪EXXXXX车辆开走。钱小海向公安机关报警，公安机关未予立案。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2月25日之《合同书》落款处钱小海名字虽由林某所签，但钱小海清楚知晓林某与其共同前往享顺公司商谈挂靠事宜的目的，林某假冒钱小海在合同中签名亦是经钱小海授意，故林某在《合同书》中签名能够代表钱小海，该《合同书》对钱小海产生法律约束力。钱小海称要求林某假冒其是为了固定证据和事实，若所签订之合同对其有利，其则可以追认合同效力，否则其则予以否认。然而固定证据与事实应通过合法的途径，钱小海该不诚信的行为不应得到提倡。故一审法院认为，上述《合同书》系钱小海、享顺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约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涉案车辆虽然登记在享顺公司名下，但根据现行机动车登记法规和有关规定，公安机关办理的机动车登记，是准予或者不准予上道路行驶的登记，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登记。享顺公司亦承认涉案车辆系钱小海出资购买，故钱小海要求确认车辆识别号为LFNFVXPX3H1F68896、发动机号为XXXXXXXX的解放牌重型仓栅式货车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书》约定挂靠期限10年，挂靠费一年一付，先付后用。在车辆挂靠经营合同履行期间，钱小海未按约向享顺公司支付挂靠费，该行为确有不当，享顺公司可以通过合法途径向钱小海主张相关权利，但享顺公司不具有行政处罚权，享顺公司单方擅自拆除车上卫星定位装置将车辆扣押的行为实质上侵犯了钱小海对涉案车辆的财产权，致使钱小海签订车辆挂靠经营合同从事货物运输业务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钱小海有权行使法定解除权，要求解除钱小海、享顺公司于2019年2月25日签订的《合同书》，合同解除后，享顺公司应当配合钱小海办理涉案车辆的过户手续。对于钱小海要求享顺公司赔偿自2019年2月27日起至实际归还车辆之日止按每月2万元计算的营运损失的诉讼请求，因钱小海未能提供损失实际发生的确切依据，一审法院对钱小海的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车辆识别号为LFNFVXPX3H1F68896、发动机号为XXXXXXXX的解放牌重型仓栅式货车归钱小海所有；二、钱小海与享顺公司于2019年2月25日签订的《合同书》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三、享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车辆识别号为LFNFVXPX3H1F68896、发动机号为XXXXXXXX的解放牌重型仓栅式货车返还钱小海，并配合钱小海办理该车辆的过户手续；四、驳回钱小海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25元，由钱小海负担。二审中，钱小海对一审判决认定的“钱小海为固定相关证据和事实，要求其朋友林某冒充钱小海与其一同至享顺公司处商谈车辆挂靠事宜。同日，林某假冒钱小海与享顺公司签订《合同书》”的事实提出异议，本院认为，钱小海所提之异议，涉及其上诉理由，故本院在下文中予以评判。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审庭审中，钱小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被告向法庭提交的一份挂靠协议上面的签名并非钱小海本人所签，而是他的朋友林某为了固定相关的证据和事实冒充了原告的身份来形成了这样的对我方有利的证据。”钱小海还陈述，是他让林某陪他一起去的，林某也愿意去的。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合同书》的效力；2.双方挂靠合同是否可以解除？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根据钱小海一审中的陈述，其让林某一同陪其前往，目的就是为了对证据的固定，也确认存在冒签的情形，而林某作为成年人，其在何种合同上签字，也应当是知晓的，对于其代钱小海签字的事实，林某也不可能事后不告知钱小海，钱小海并未提出过异议。钱小海一方面否认林某的代签行为，一方面又欲以林某冒充其身份以实现其证明目的，显然有违诚信，故一审法院认定林某的签名代表钱小海，并确认该合同的效力及于钱小海，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于事实查明中的认定也是基于钱小海庭审中所作的陈述，故钱小海要求更正本案事实的认定，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钱小海未向享顺公司支付挂靠费，虽存在违约，但享顺公司未寻合法途径解决，而是以拆除车上卫星定位装置、扣押车辆的行为行使留置，无法律依据，故钱小海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而行使法定解除权，并无不当。享顺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钱小海和享顺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5元，由上诉人钱小海负担50元、上海享顺五金制品有限公司负担1,4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英审判员 顾恩廉审判员 杨 苏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钱 滢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