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522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某，女，1971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集成，上海市联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某1，男，1936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某某，女，1943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上列两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陆艳，上海市天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亮，上海市天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胡2，女，1996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集成，上海市联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某因与被上诉人胡某1、卢某某及原审被告胡2离婚后财产、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0民初145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坐落上海市杨浦区杨树浦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产权归被上诉人胡某1、卢某某共同共有，胡某1、卢某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审被告胡2房屋折价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12,778元，给付上诉人张某房屋折价款766,000元；办理产权转移登记所产生的相关费用由胡某1、卢某某共同负担三分之一，由胡2负担六分之一，由张某负担二分之一，胡2协助办理过户手续。事实和理由：张某与被继承人胡某3因动迁原因办理了离婚手续，但两人系“假离婚”，离婚后仍共同生活在一起，胡某3至死未再婚，张某至今未再婚。且胡某3的户口于2004年迁入张某娘家，离婚后未迁出，直至2012年报死亡时才注销。而胡某3平时身体健康较差，张某在医院工作，必定对胡某3扶养较多。故张某认为，胡某3应获系争房屋三分之一产权份额，该三分之一产权份额的一半按离婚后财产分割应归张某，而三分之一产权份额的另剩余一半(六分之一)系被继承财产，张某主张继承其中的五分之一，依系争房屋房价383万元进行折价计算，张某应分得127,666元。因而，张某累计应得系争房屋折价款766,000元。胡某1、卢某某共同书面辩称，被继承人胡某3与张某2008年9月离婚，两人之后并未复婚。离婚期间，胡某3一直在新疆工作，偶尔回沪探望年迈父母及女儿。张某因胡某3在其住处出现过而要求认定两者离婚后一直一起生活缺乏依据。而胡某3系意外身亡，其生前一直在新疆做生意，不是生活不能自理的人员，且其自己有经济来源，张某称其对胡某3扶养较多缺乏客观依据。故胡某1、卢某某共同表示，不同意张某所提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胡2书面述称，其父母胡某3、张某确系“假离婚”，两人离婚后全家仍像以往一样生活。父亲胡某3患有XXX疾病，母亲张某在市第九人民医院工作了二十多年，平时父亲基本都是由母亲联系医生后至该院看病就医的。故母亲上诉要求分得父亲适当遗产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其完全赞同母亲张某的上诉请求。胡某1、卢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系争房屋中属于胡某3的三分之一产权份额按照法定继承，系争房屋归胡某1、卢某某共同共有，胡某1、卢某某给付胡2九分之一房屋折价款即425,500元，胡2协助办理过户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胡某3与张某于1995年8月28日登记结婚，婚后生育了胡2，胡某3的父、母亲系胡某1、卢某某。胡某3于2012年6月16日死亡。2003年，胡某1、卢某某和被继承人胡某3签订了《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购买系争房屋，系争房屋产权登记在胡某1、卢某某和被继承人胡某3名下，三人共同共有。目前，胡某1、卢某某居住在系争房屋内。胡某3与张某于2008年9月2日在民政局协议离婚，签订《自愿离婚协议书》，约定：“1、女儿胡2，年龄13岁，由母亲抚养，男方每月抚养费人民币伍佰元整(包括子女的生活费、教育费、医药费等)一直到孩子工作为止。2、共同财产已分割清，无纠纷。3、双方无共同债务，各自名下债务由各自承担”。一审审理中：1、胡某1、卢某某提供购买墓地的发票、办理丧葬事宜等发票，证明被继承人胡某3离婚后由胡某1、卢某某一直照顾，丧葬事宜也是由胡某1、卢某某办理，胡某1、卢某某实际支出的费用远高于提供的发票，胡某1、卢某某对胡某3进行了较多的照顾，但考虑到胡2毕竟是孙女，继承的份额还是主张均等，胡2及张某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胡某1、卢某某的所有支出都是用胡某3的“丧葬费”付的；2、胡某1、卢某某为证明胡某3生前特别是在2008-2012年间在新疆做生意，从新疆回来后和父母住一起，提供胡某1、卢某某邻居出具的《情况说明》，并提供其中两位邻居出庭作证，其中证人夏某某到庭陈述，胡某1、卢某某老两口是其儿子在照顾，儿子在新疆种红枣，有时回来看望父母，一年回来大概两次，2008年-2012年间胡某3就住在他父母处了，胡某3从新疆回来就住在父母处，有时住一个月，有时不清楚，没有看到胡某3妻子和女儿来胡某1、卢某某处。证人陆某某陈述，胡某3以前是其同事，2003年-2004年单位体制改革他就停薪留职，好像到新疆做生意了。2008年以后他从新疆回来两、三次，带些红枣、水果等给证人，他们会聊聊天，有次证人问他这么晚为什么不回去，他说在父母这里住两天。证人送孩子去幼儿园时也偶尔碰到过胡某3给父母买早点。证人没有看到胡某3的妻子，他妻子基本不来的，2008年后更加没有来过，他女儿也没有看到。证人不清楚胡某3离婚的事情。2008年前胡某3住得比较少，大概回自己家，2008年以后从新疆回来，总要住上几天一段时间。胡2和张某认为，夏某某陈述是来证明胡某3照顾老两口，非离婚后居住在一起，陆某某陈述不清楚胡某3离婚，证明是“假离婚”，另两份《情况说明》内容不明确，与本案无关，没有证明效力；3、张某为证明离婚后胡某3仍与胡2和张某共同生活，直至胡某3死亡为止，提供与邻居和小区物业万某某的谈话、张某同事的书面证言，并提供证人万某某到庭作证。证人万某某到庭作证称，证人在浦东南路XXX号小区当门卫上班时，看到小区1504室小张和她老公一起生活，她老公早上送小孩，晚上接小孩。证人有时白班、有时晚班。庭上看到胡某1来过这里。对于证人证言，胡某1、卢某某不认可，认为证人不是24小时在门卫处，不是每时每刻看到男主人在小区，偶尔看到男主人在小区也不能证明男主人和张某生活在一起，即使爷爷和父亲来看望孙女也是正常的。胡某3也是有看望和照顾女儿的义务，偶尔去接送也在情理之中；4、胡某1、卢某某、胡2一致确认系争房屋产权自登记后未再变更，系争房屋中被继承人胡某3享有三分之一产权份额。目前，胡某1、卢某某居住在系争房屋内；5、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上海信衡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系争房屋估价，估价结果为系争房屋的市场价值为383万元，折合建筑面积单价为62,004元/平方米，胡某1、卢某某、胡2对评估报告均认可，对评估费11,000元的真实性亦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遗产是公民死亡后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公民依法享有财产继承权。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本案系争房屋登记在胡某1、卢某某和被继承人胡某3名下，共同共有，各方当事人均认可被继承人胡某3享有三分之一产权份额，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胡某3名下的产权份额是否应当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规定，离婚后，一方以尚有夫妻共同财产未处理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分割的，经审查该财产确属离婚时未涉及的夫妻共同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分割。本案系争房屋于2003年购买，系张某与被继承人胡某3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属夫妻共同财产。双方经民政局协议离婚，虽然双方签订的《自愿离婚协议书》记载共同财产已分割清，但对共同财产约定不明确，离婚时对本案系争房屋实际并未进行分割处理。对夫妻共同财产分割的请求，属于共有物分割请求权，夫妻对其共同财产的共同所有权是绝对权利，如果离婚后该物权共有权没有实际发生变动，张某请求分割夫妻共同财产，不应当受到诉讼时效的限制。现张某主张系争房屋中被继承人胡某3的产权份额系夫妻共同财产，要求再次分割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系争房屋中被继承人胡某3的三分之一产权份额应归张某与胡某3各半所有，其中属于胡某3的系争房屋六分之一产权份额应为其遗产。鉴于胡某3生前未留有遗嘱，其名下的财产应按法定继承办理。胡某1、卢某某作为胡某3父母，胡2作为胡某3女儿，均系第一顺序继承人。张某辩称因对被继承人尽了全部扶养义务要求作为继承人参与遗产分配，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继承法第十四条规定，对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可以分给适当的遗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对被继承人生活提供了主要经济来源或在劳务方面给予了主要扶助的，应当认定其尽了主要赡养义务或主要扶养义务，本案张某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经济或劳务方面给予被继承人主要扶助，对该辩称不予采信。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一审审理中，胡某1、卢某某表示被继承人与他们共同生活，胡2和张某则辩称两人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并因此要求多分遗产，胡某1、卢某某及胡2、张某均提供了证人到庭作证，根据证据优势规则，胡2与张某提供的证据相较胡某1、卢某某提供的证据并不具有优势，不足以证明共同生活的事实，且胡某1、卢某某作为被继承人的父母亦对被继承人给予了关心和照顾，另考虑到胡某1对系争房屋的贡献，胡2和张某要求多分的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确认胡某1、卢某某、胡2作为继承人均等继承遗产，各分得系争房屋六分之一产权份额的三分之一。关于系争房屋的价格，胡某1、卢某某、胡2对一审法院委托相关机构作出的评估结果均予认可，一审法院对该房屋价值予以确认。对于分割的具体方式，胡某1、卢某某表示要求共同共有取得系争房屋产权，不要求按份共有，于法不悖，胡2和张某亦表示同意取得折价款，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一审法院依据各方实际居住生活需要、所占份额等，为维持居住现状的稳定性，认定系争房屋产权归胡某1、卢某某共同共有，由两人给付其他当事人相应折价款。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0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上海市杨浦区杨树浦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产权归胡某1、卢某某共同共有，胡某1、卢某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胡2房屋折价款212,778元、给付张某房屋折价款638,333元，办理产权转移登记所产生的相关费用由胡某1、卢某某共同负担三分之一，由胡2负担六分之一，由张某负担二分之一，胡2协助办理过户手续。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被继承人胡某3生前未留遗嘱。一审法院在该院审理期间委托上海信衡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系争房屋进行估价，估价结果为该房屋市场价值为383万元。胡某1、卢某某、胡2、张某对相关房屋评估报告及评估费11,000元均予认可无异议。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张某现以其与胡某3系“假离婚”，两人离婚后仍共同生活在一起，且张某对胡某3扶养较多为由，上诉要求继承分得被继承人胡某3在系争房屋中的房屋(遗产)份额折价款127,666元，进而主张其累计应获得系争房屋折价款766,000元。现本院在此需要指出的是，我国法律对所谓的“假离婚”不加认可与保护，张某与胡某3在婚姻登记机关办结离婚登记手续后，两者的婚姻即告解除，夫妻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亦告终止。而在法定继承中，继承人以外的人员可分得被继承人适当遗产的前提条件须是该人员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然张某现并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来证实存在离婚后其对被继承人胡某3扶养较多之事实。况且，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虽可酌情分得适当遗产，但并非应当、必须分得。故张某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之不予采信支持。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辩、述称意见及其他经质证属实的在案证据，经审理后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在此基础上，就本案的裁判依据及理由作了分析阐述，据以作出的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故而予以认同支持，理由不予另述。综上所述，张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853元，由上诉人张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朱婕审判长  金正华审判员  沈 燕审判员  陆晓波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书记员  朱 婕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