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40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芳川实业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浣花西路鸿图东街22号202房。法定代表人：张建方，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雷秋生，河南明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卓尔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石井街朝阳村亭石南路12号。法定代表人：周东海。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堪贵，广东环宇京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芳川实业公司（以下简称芳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卓尔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97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芳川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雷秋生、卓尔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堪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芳川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卓尔公司支付芳川公司货款1198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12月1日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卓尔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应依法改判。（一）卓尔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供的QQ聊天记录、微信截图等未提供原始载体进行核对，无法证明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二）芳川公司、卓尔公司通过电话、QQ的联系方式下单，芳川公司按照订单生产完毕后，送货至卓尔公司处，在2018年2月6日之前卓尔公司均是通过支票形式支付货款；在2018年2月6日之后，芳川公司转账收款的账户是芳川公司公账、或芳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建方，或佛山市华彬五金制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许华的个人账户。2018年1月7日芳川公司的9290QQ号被盗，之后冒用人以现用这个号好友太多，分不清客户和供应商，停止使用以后都改用3157771641芳川配件这个新号为由，要求芳川公司的客户添加新的1641QQ号，卓尔公司在添加冒用人为好友之后进行下单，QQ曾多次警示，谨防QQ诈骗。卓尔公司作为付款的一方，在冒用人更改收款账户且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的情况下，卓尔公司未电话或QQ视频通话确认即付款，具有失查及疏忽的过错。卓尔公司提供的转账至“汪海鹏”的付款凭证，因该付款人并非芳川公司的指示且不符合双方的交易惯例，不能证明其已经向芳川公司足额支付完该笔货款。（三）在芳川公司的2929149290QQ号被盗之后，双方通过电话下单，之所以冒用人知道相关的信息，是卓尔公司在聊天过程中透露的以及冒用人利用模棱两可的语言在聊天中获得的相关信息。卓尔公司辩称，不同意芳川公司的上诉请求，芳川公司的上诉请求与事实不符，请求二审维持一审判决，驳回芳川公司的上诉请求。芳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卓尔公司向芳川公司支付货款1198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12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上述货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芳川公司、卓尔公司长期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由卓尔公司向芳川公司购入音箱类产品并向芳川公司支付货款。芳川公司使用9290QQ号作为业务联系QQ号，卓尔公司向该QQ号下达订单，芳川公司依照订单生产并送货至卓尔公司处，卓尔公司通过支票、转账方式向芳川公司支付货款，双方无约定货款的具体结算时间。2018年1月3日、1月9日、1月16日、1月30日、2月3日，卓尔公司均向芳川公司下达了订单，且上述订单均已完成送货事宜。其中2018年1月9日的订单内容包括195*155号角PP，300个。2018年2月3日的送货单为M-106铁网和M-108铁网，备注均为金色，返喷漆不收钱。2018年4月17日，卓尔公司向芳川公司出具函件一份，记载：“2017年11月对账单货款11980元，2018年2.6已汇款邮政11980元。这笔11980元货款有纠纷以后搞清楚再说。”现芳川公司认为卓尔公司未依约支付上述货款11980元，诉至一审法院。诉讼中，卓尔公司为证实其系根据芳川公司指示向案外人汪海鹏支付了上述货款11980元，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9290QQ号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1月7日，9290QQ号向卓尔公司发送消息，称“由于现用这个号好友太多分不清客户和供应商，停止使用，以后都改用这个联系，请加一下3157771641芳川配件。”2.1641QQ号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1月8日，卓尔公司向该QQ号发送订单，该QQ号表示收到订单。随后，该QQ号与卓尔公司协商关于具体货物的订购数量、送货时间等。2018年1月20日，卓尔公司表示其有十几块106和108的金色铁网很花的，能不能帮忙维修一下。该QQ号表示“拿回来我帮你返喷一下，但要收钱哦”，卓尔公司表示是对方送货弄花的。QQ号则表示到时候送货给卓尔公司时卓尔公司可以返厂上述铁网。2018年1月25日，该QQ号向卓尔公司表示从今天起其收款账号以通知为准，该通知内容为：“因我司进行年终大清算，之前我司常用账号全部停止使用现我司收款账号如下：开户行：邮政银行广州分行；户名：汪海鹏；账号：62×××53。……。”该通知加盖有“广州市芳川实业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字样的印章。2018年1月30日，该QQ号向卓尔公司询问货款是否是今天安排，并多次提醒将款项汇至其于2018年1月25日盖章确认的账号。2018年2月1日，该QQ号询问卓尔公司昨天退的铁网是不是返喷，卓尔公司表示是的。3.转账记录，显示卓尔公司于2018年2月6日向案外人汪海鹏62×××53账户转账支付11980元。4.支票及货款转账记录，显示2018年5月至2019年1月期间，卓尔公司正常向芳川公司、芳川公司下属门市部、芳川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建方以及案外人许华支付货款。5.报警回执，显示卓尔公司曾经于2018年3月5日向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石门派出所报警。芳川公司对9290QQ号的聊天记录不持异议，但对1641QQ号的聊天记录不予确认，认为9290QQ号曾经被冒用，1641QQ号不是芳川公司的QQ号，该QQ号发出的内容，包括盖有“广州市芳川实业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的通知均为假冒的内容，卓尔公司是因被诈骗而错误支付款项，不能免除其付款义务。对于向汪海鹏的转账记录、支票及货款转账记录，芳川公司不持异议。对报警回执的真实性芳川公司不持异议，但认为系其与卓尔公司共同报警的，卓尔公司对此予以否认，芳川公司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庭审中，芳川公司、卓尔公司均确认公安部门就该案所涉货款是否被盗事宜尚未作出结论。针对2018年1月7日之后卓尔公司向1641QQ号下达订单，却由芳川公司完成的事实，芳川公司辩解称冒用人先使用9290QQ号与卓尔公司进行磋商，再使用1641QQ号与卓尔公司磋商，再下订单，其目的在于让芳川公司多送货，以达到更多获取卓尔公司支付货款的目的。但芳川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从何处获得卓尔公司通过1641QQ号下达的订单，亦无法解释为何1641QQ号接收的订单会由芳川公司完成。以上事实，有函件、送货单、QQ聊天记录，转账记录、报警回执、支票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卓尔公司向芳川公司购买音响配件并支付货款，虽双方无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该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卓尔公司是否已经向芳川公司足额支付了11980元货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一、根据芳川公司、卓尔公司关于交易惯例的陈述，卓尔公司通过芳川公司9290QQ号下订单，并由芳川公司根据订单内容送货，卓尔公司通过转账或支票方式支付货款。故芳川公司作为9290QQ号的使用人，对该QQ号的账号、密码负有妥善、谨慎保管的义务。而该QQ号的聊天记录显示，上述QQ号于2018年1月5日以无法区分客户和供应商为由要求卓尔公司添加其他联系QQ号，仅从该行为，卓尔公司不足以判断该QQ号是否存在被冒用的情况。退一步而言，即使该QQ号被盗用，亦不属于可以归责于卓尔公司的情况。二、根据1641QQ号的聊天记录显示，该QQ号自2018年1月8日添加卓尔公司工作人员为好友后，并非一开始即要求卓尔公司支付货款，明显区别于盗用QQ号所实施的违法行为，而是接收卓尔公司下达的订单，并就订单事宜与卓尔公司进行磋商。2018年1月9日至同年2月3日期间，卓尔公司通过该QQ号下达的订单均由芳川公司完成，即使该QQ号向卓尔公司发送的通知中所盖印章的公司名称与芳川公司的企业名称存在少许差异，卓尔公司亦完全有理由相信该QQ号为芳川公司使用的QQ号，芳川公司主张该QQ号被冒用，却无法合理解释为何卓尔公司通过该QQ号下达的订单会由芳川公司完成，其主张卓尔公司系通过电话方式下达订单，同样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芳川公司凭卓尔公司出具的函件主张卓尔公司尚欠货款11980元，但卓尔公司于该函件中已经明确表示上述货款已经支付，并非系对尚欠货款事实及数额的确认。现公安部门就芳川公司、卓尔公司所争议的货款是否存在被盗一事尚无处理结论，卓尔公司亦无承诺由其继续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综上，卓尔公司的证据已经构成高度盖然性，证实其系根据双方的交易惯例以及芳川公司的指示向案外人汪海鹏足额支付涉案货款，芳川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实系因卓尔公司的过错导致其未成功收取涉案货款11980元，其主张要求卓尔公司再行向其支付上述货款及利息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于2019年12月6日判决：驳回芳川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4元，由芳川公司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芳川公司向本院提交报警回执一份，拟证明芳川公司内部管理并非混乱。卓尔公司表示该证据中的许雪花与芳川公司不知有何关联，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卓尔公司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芳川公司与卓尔公司之间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其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范围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卓尔公司是否应向芳川公司支付货款11980元及利息。首先，卓尔公司与芳川公司长期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芳川公司一直使用9290QQ号作为业务联系QQ号，卓尔公司通过该QQ号下达订单。2018年1月7日，9290QQ号称该QQ号好友太多无法区分客户和供应商，故以后改用1641QQ号发送订单，在内容上看，卓尔公司不足以辨别该信息的真假。应当指出，芳川公司作为9290QQ号的使用人，对该QQ号的账号、密码负有妥善、谨慎保管的义务。如发现该QQ号被盗用，理应及时通知卓尔公司。现芳川公司并没有举证在卓尔公司于2018年2月6日转账前曾告知卓尔公司该QQ号已被盗用，卓尔公司对此也予以否认。其次，1641QQ号添加卓尔公司工作人员为好友后，并非一开始即要求卓尔公司支付货款，而是就订单事宜与卓尔公司进行磋商，卓尔公司所下订单的履行情况是正常的。即使该QQ号向卓尔公司发送的通知中所盖印章的公司名称与芳川公司的企业名称存在少许差异，卓尔公司亦完全有理由相信1641QQ号的收款账户信息是由芳川公司发送的。芳川公司主张该QQ号被冒用，但无法合理解释为何卓尔公司通过该QQ号下达的订单会由芳川公司完成，其主张卓尔公司系通过电话方式下达订单，同样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再者，目前公安部门就芳川公司、卓尔公司所争议的货款是否存在被盗一事尚无处理结论，卓尔公司亦无承诺由其继续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因此，卓尔公司根据1641QQ号提供的账户将11980元的款项支付至汪海鹏账户，应视为已经履行了相应的付款义务。芳川公司认为卓尔公司的付款行为并非芳川公司的指示且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卓尔公司已向芳川公司履行了付款义务并驳回芳川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芳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4元，由上诉人广州市芳川实业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爽审判员 陈珊彬审判员 徐 艳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廖 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