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4民终7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乾龙新村19幢（泉州商会大厦）一层南门西南侧大厅、十五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00855598669M。 负责人：伊小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生，福建建州联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琦波，男，1990年1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地福建省仙游县，现住福建省宁化县。 原审第三人：三明万盛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宁化县翠江镇翠江路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24096759723E。 法定代表人：李龙连，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保三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余琦波、原审第三人三明万盛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盛置业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宁化县人民法院（2019）闽0424民初2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保三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生、被上诉人余琦波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万盛置业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保三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太保三明公司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余琦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错误。已经生效的福建省宁化县人民法院（2018）闽0424民初163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余琦波放弃向万盛置业公司索要其他任何名目的费用，太保三明公司要求万盛置业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不具有代位求偿的基础权利，而本案一审对相同事实作出截然不同的认定，即余琦波在除协议赔偿外还对第三人享有求偿权。余琦波与万盛置业公司的补偿协议并不影响太保三明公司在赔偿范围内代为行使请求赔偿的权利。一审认定错误，没有尊重生效判决的既判力。二、即使本案一审判决所认定观点是正确的，但属于对已生效判决所查明的同一事实作出不同认定的情形，应当在作出判决前通过法定程序对生效判决给予纠正，而不是直接作出与生效判决不同的认定，直接判决驳回太保三明公司的诉讼请求，从而使太保三明公司的权利请求陷入循环僵局。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加强和改进行政审判工作的意见》第20条规定精神，同一法院在对本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所查明或认定有不同意见时，应当尊重生效裁判的既判力。即使生效裁判确有错误，也必须通过法定程序依法予以纠正。但本案一审判决并未遵循此原则，对同一事实作出了不同认定。2．根据2002年4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的规定，一审法院并未告知太保三明公司变更诉讼请求，而是直接作出裁判，从而造成同一法院对同一事实作出截然不同的认定。 余琦波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1．余琦波是直接受害者，车辆已经在太保三明公司投保，未获得第三方支付的车辆维修费用，车辆被砸，太保三明公司应当履行修复车辆的保险责任。协议书是补偿协议，不是赔偿协议。余琦波从万盛置业公司获得的是精神损失费、车辆折旧费，不包括车辆维修的赔偿，二者不相冲突，太保三明公司无权对无关费用提出退还请求。2．补偿协议书中载明“乙方报保险后，保险公司与甲方的纠纷与乙方无关”，说明报保险是双方约定赔偿方式，也预见太保三明公司会向万盛置业公司追偿。万盛置业公司现谎称已经全部支付赔偿费用，单方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3．事故发生时案涉车辆停放在车位上，不属于交通事故受损，属于财产损害。车辆安全性、驾驶性能降低，又经历泡水，车辆价值已实际贬值。且在市场交易时，同等条件下，发生事故的车辆价值比未发生事故车辆低，价值差额应是车辆的直接损失，属于财产的损失范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全面赔偿原则，车辆维修是恢复原状，但价值却无法完全恢复，只有以折价赔偿方式补救，才能降低事故造成的损失。余琦波亲眼目睹事故发生，稍迟即将被倒塌围墙压倒，造成严重心理障碍。从万盛置业公司获得的车辆折旧费及精神损失费属正当要求。 万盛置业公司未作陈述。 太保三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余琦波返还保险赔偿金22,974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支付从2019年１月１日起至付清款项时止的占用利息；2．余琦波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认定以下事实： 2018年8月1日下午，万邦盛世与永利家园交界处墙体破裂倒塌，停放在永利家园小区的闽Ｇ×××××号小轿车等多部车辆被倒塌墙体砸中，遭受不同程度损失。同年8月3日，余琦波与万盛置业公司签订了1份补偿协议，协议约定：“万盛置业公司最终赔偿余琦波车辆的折旧、精神损失等，共计人民币29980元（大写贰万玖仟玖佰捌拾元整）。余琦波在签署该协议后保证不再以同一事由向万盛置业公司索要其他任何名目的费用。余琦波报保险以后，保险与万盛置业公司产生的纠纷与余琦波无关。”万盛置业公司于协议签订当日向余琦波支付29980元。事后，余琦波支付了施救费1200元、车辆维修费21774元。同年8月23日，余琦波向太保三明公司提出“代位求偿”索赔申请，并将向万盛置业公司追偿的权利转让给太保三明公司。同年8月27日，太保三明公司向余琦波赔付了22974元保险赔偿金。同年10月11日，太保三明公司向本院提起保险人代位求偿权诉讼，要求万盛置业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22974元。同年11月3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闽0424民初163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以余琦波故意隐瞒其已经从万盛置业公司获得补偿和已经放弃向万盛置业公司索赔权利的有关事实，且获得补偿的金额远超出保险金额22974元，已经不享有向万盛置业公司再索赔的权利，太保三明公司更不享有代余琦波向万盛置业公司求偿的权利为由，驳回了太保三明公司的诉讼请求。此后，太保三明公司要求余琦波返还保险赔偿金未果，遂引发纠纷。 另查明，余琦波为其所有的闽Ｇ×××××号小轿车在太保三明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损失险，保险金额51113元，保险期间自2017年8月10日0时至2018年8月9日24时止。 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8月3日，余琦波与万盛置业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该协议中余琦波与万盛置业公司之间的约定，是对车辆的折旧、精神损失等进行补偿，应该说是对隐性损失的一种补偿协议，而太保三明公司的赔偿是对实际发生的损失赔偿即维修费等这种显性的损失进行赔偿，这两者并不相冲突。且双方在签订协议时已预见余琦波还会向保险公司理赔，保险公司根据法律规定会向万盛置业公司追偿，而在协议中约定保险公司向万盛置业公司追偿与余琦波无关。从协议看，余琦波并未放弃对万盛置业公司的求偿权。根据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三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保险人依照本条第一款规定行使代位请求赔偿的权利，不影响被保险人就未取得赔偿的部分向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余琦波与万盛置业公司的补偿协议并不影响保险公司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请求赔偿的权利。且余琦波不存在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致使保险人不能行使代位请求赔偿的权利的，太保三明公司主张余琦波返还保险赔偿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太保三明公司要求余琦波支付保险赔偿金22,974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支付从2019年１月１日起至付清款项时止的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4元，由太保三明公司负担。 二审中，太保三明公司、余琦波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太保三明公司、余琦波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万盛置业公司补偿给余琦波的款项与太保三明公司理赔给余琦波的款项是否存在重复。对此，本院根据到庭当事人陈述、举证、质证情况，作如下综合分析与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保险事故发生后，余琦波与万盛置业公司签订协议内容为“现甲乙双方在综合考虑车辆折旧、平等、自愿、合法基础上，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甲方最终赔偿乙方车辆的折旧、精神损失等共计人民币29,980元。乙方在签署该协议后保证不再以同一事由向甲方索要其他任何名目的费用”，该协议表明万盛置业公司赔偿余琦波车辆折旧、精神损失费等29,980元后，余琦波自愿放弃对万盛置业公司请求赔偿含施救费、车辆维修费等其他任何名目费用的求偿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人未赔偿保险金之前，被保险人放弃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基于余琦波在获得相应赔偿款后放弃对万盛置业公司请求赔偿其他任何费用的权利，太保三明公司不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余琦波隐瞒其已从万盛置业公司获得车辆折旧、精神损失等费用，并放弃索要其他任何名目费用权利的事实，导致太保三明公司不能向万盛置业公司获得请求赔偿的权利，因此，余琦波从太保三明公司获得的含施救费、车辆维修费的保险赔偿金22,974元应予返还。余琦波以协议中的“乙方报保险后，保险与甲方产生的纠纷与乙方无关”，主张其从万盛置业公司获得的补偿与保险公司赔付的施救费、车辆维修费并不重复因而无需返还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太保三明公司诉请余琦波支付保险赔偿金的资金占用利息，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太保三明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宁化县人民法院（2019）闽0424民初2103号民事判决； 二、余琦波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中心支公司保险赔偿金22,974元； 三、驳回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中心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74元，由余琦波负担274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中心支公司负担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4元，由余琦波负担274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中心支公司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朝生 审判员  修晓贞 审判员  吴振泉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胡彩凤 书记员陈玉麒 附相关法律条文、申请执行提示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 第六十一条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人未赔偿保险金之前，被保险人放弃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