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28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文宇，男，1983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中国电子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第十五研究所工程师，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田丰，北京金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蓝天航空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开拓路9号。法定代表人：赵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美竹，北京嘉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男，北京蓝天航空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高文宇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蓝天航空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天航空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575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文宇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田丰，被上诉人蓝天航空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美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文宇上诉请求：撤销（2019）京0108民初57571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京海劳人仲字[2019]第9968号裁决书，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违反解除劳动合同违约金253269.8元。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在申请休假前已经进行了涉密人员出国旅游休假申请，部门领导、行政部门领导及公司法定代表人已经签署意见同意，保密审查流程和年假审批流程的权力部门和主管部门是一样的，应当认定公司已经同意了上诉人的休假。若公司有合法理由不同意上诉人休假，应当在上诉人提交休假申请当天作出不予批准的审批，上诉人的行为不属于旷工行为，被上诉人的解除系违法解除。蓝天航空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被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公司没有法定的必须同意员工请假的义务，蓝天航空公司2天以上的假期是副总经理同意方可休假。涉密人员因私出国审批是对是否可以出国的审批，而非是对休假的审批，二者是不同的制度。蓝天航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我公司无需支付高文宇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53269.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文宇于2005年7月7日入职蓝天航空公司，担任主任工程师，双方于2017年3月20日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方均认可高文宇离职前一年的月平均工资为9045.35元，并同意以此作为本案的计算基数。高文宇于2018年11月26日向公司提交了《涉密人员因私出国（境）审批表》，其上显示高文宇拟出（归）境时间为“2019年1月17日至2019年1月24日”，申请事由处载有“旅游”及“高文宇”字样签名，落款日期为“2018年11月26日”，下方“所在部门意见”、“行政部意见”、“保密办公室意见”、“保密委员会意见”处依次载有“曹某”、“薛某”、“薛某”、“赵某”字样签名，落款日期均为“2018年11月26日”。高文宇于2019年1月16日10：08在蓝天航空公司OA系统中提交了《请假申请单》，其上显示：请假起止时间为2019年1月17日至2019年1月25日，请假类别及时长为“年假52.5（小时）”，请假事由为家庭旅行，部门经理意见处显示“同意。孔某。2019-1-3016：38”，主管副总意见处显示“不同意。李某。2019-1-3110：14”。双方均认可高文宇的部门经理系曹某。经询，蓝天航空公司称因曹某自2019年1月17日起休假，故将OA系统的请假审批权限交给了部门普通员工孔某。2019年3月21日蓝天航空公司向高文宇送达《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其上载明：“高文宇：你自2019年1月17日至2019年1月25日，无故未到公司上班，已构成旷工情形，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依据公司《员工手册》和相关制度，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公司决定于2019年3月21日与你解除劳动关系”。双方均认可高文宇于2019年1月17日至2019年1月25日期间未出勤，但就上述期间是否构成旷工各执一词。蓝天航空公司主张员工能否休带薪年休假，需要公司根据全员的工作情况进行统筹安排，高文宇虽在OA系统中提交了请假申请单，但其在请假申请未获得部门经理及主管副总批准的情况下擅自离岗、自行休假，应认定为旷工。高文宇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其不存在旷工，2019年1月17日至2019年1月25日未出勤系休带薪年休假；其作为涉密人员，出国之前需提前走涉密人员出国审批手续，2018年11月26日其提交了《涉密人员因私出国（境）审批表》，并于当日完成了出国审批手续，出国审批表中列明的拟出国时间是与部门经理曹某沟通过的，当时曹某口头同意其在此期间出国休假；其于2019年1月16日在OA系统中填写了《请假申请单》，当天下午公司开年会，次日其按照原计划出国休假，并于2019年1月24日回国；主管副总李某曾在2019年1月28日早例会上提及此事，称请假手续要严格管理，会后其找到公司董事长，董事长当时认可了其休带薪年休假的申请，故2019年1月的工资是按照休带薪年休假进行核算，未扣除任何工资。蓝天航空公司对此反驳称，高文宇于2018年11月即决定出国休假，但其仅提交了出国审批手续，而未同时在OA系统提出休假申请，直到其休假前一天，即2019年1月16日高文宇才提起请假申请，这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出高文宇具有不希望正常走请假审批手续的主观故意；保密审查和年假审批是两套不同的审批手续，两者的审批负责人不同，且不能相互替代，在保密审查中对“拟出（归）境时间”进行审查是为了考虑该人员在该时间段是否会负责涉密的项目，至于该段时间员工以何种理由申请出国，并非保密审查的审查内容；2019年1月考勤在次月出，因中间涉及春节，且高文宇2019年1月连续旷工多日，公司行政部需要与公司领导、工会协商解决方案，一旦确定的话就会涉及到解除劳动合同，故公司谨慎处理，最终公司于2019年3月确定解除劳动合同，并于当月扣发2019年1月旷工期间的工资。高文宇解释称，因OA系统中休假申请的审批只有两级，其于2019年1月16日上午10时提交《请假申请单》，正常情况下1个小时即可审批完毕，当时其曾亲自找到曹某告知提交《请假申请单》一事，并让曹某批复后及时发送给李某，故其不存在恶意隐瞒的主观故意。另查，双方均认可真实性的《员工手册》第三十条规定：“员工……请假1天，由部门领导批准；超过2天（含2天），报公司主管领导批准。……”。双方均认可真实性的《考勤管理制度》第4.1条规定：“休假审批流程：员工本人提前填报表单→审批责任人审批→部门统计→行政部备案”；第6.2条规定：“……员工休年假以不影响公司项目开展或部门日常工作为前提。……需提前填报《请假申请单》，完成审批程序后方可休假”。高文宇以要求蓝天航空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该委以京海劳人仲字[2019]第9968号裁决书裁决：1、蓝天航空公司支付高文宇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53269.8元；2、驳回高文宇的其他仲裁请求。蓝天航空公司不服仲裁裁决结果，于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双方均认可高文宇于2019年1月17日至2019年1月25日期间未出勤，但就上述期间是否构成旷工各执一词，《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单位根据生产、工作的具体情况，并考虑职工本人意愿，统筹安排职工年休假”。据此，高文宇休带薪年休假应事先取得蓝天航空公司的审批同意。依据双方均认可真实性的《员工手册》及《考勤管理制度》，高文宇需提前填报《请假申请单》并经部门领导及公司主管领导两级审批同意后方可休假。现高文宇于其休假前未获得部门领导、公司主管领导的审批通过，于其休假后亦未获得部门领导、公司主管领导的全部追认同意，存在不当。高文宇虽主张其于休假前完成了涉密人员因私出国（境）审批流程，应视为公司已批准其休假，但依据双方均认可真实性的《请假申请单》与《涉密人员因私出国（境）审批表》可知，出国审批流程与休假审批流程的审批部门和审批人员不尽相同，二者并非可以相互替代的关系，同时需要指出的是，高文宇应首先取得蓝天航空公司的休假审批，下一步才涉及到休假期间能否出国（境）等问题，综上法院对高文宇之上述主张不予采信。高文宇另主张其休假前曾取得部门经理曹某的口头批准、休假后曾取得董事长的口头追认，但未就此提供相应证据，故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法院认定高文宇在其休假申请未获审批同意的情况下，擅自于2019年1月17日至2019年1月25日期间出国休假，违反了蓝天航空公司的规章制度，应认定为旷工，考虑到高文宇连续旷工达7日之久，蓝天航空公司以此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第二款、《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北京蓝天航空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无需支付高文宇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53269.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高文宇在二审中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高文宇同事2019年1月30日的请假申请单截图，显示“姓名晋涛，申请日期：2019-01-3011:56:23，部门经理意见同意孔某2019-1-3012:00，主管副总意见同意李某2019-1-3012:27”，证明公司请假审批流程很快。同时，该证据下方载明“填表说明：……2、基层员工1日内的假期，部门经理审批即可生效；2日（含）及以上的假期需由部门经理、主管副总经理审批方可生效”，高文宇对此表示认可。2、高文宇请假申请办理流程单截图，显示“2019-1-1610:09:54从高文宇到孔某已办，2019-1-3016:38:20从孔某到李某回退，……2019-1-3016:34:57从高文宇到孔某催办，2019-1-3016:38:10孔某已阅，2019-1-3110:14:44李某已阅”，证明单位副总李某没有及时办理请假。3、公司请假流程管理后台详单截图，显示“姓名高文宇，申请日期：2019-01-1610:08：18，部门经理意见曹某2019-1-229:53”，证明2019年1月22日曹某查阅过该请假单。蓝天航空公司认可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但不认可证据1、2的证明目的，同时主张证据1下方已明确载明请假2天以上需需由部门经理、主管副总经理审批方可生效。蓝天航空公司不认可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对当事人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证据1系案外人的请假申请单，蓝天航空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蓝天航空公司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本院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显示高文宇的请假审批系2019年1月30日下午16时38分从孔某到李某，李某2019年1月31日上午10时14分完成审批，该期间在合理范围内，故对高文宇主张的李某没有及时办理请假审批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虽显示部门经理曹某查阅过请假单，但并未显示曹某同意高文宇的请假申请，故本院对高文宇的部门经理曹某对其请假并无异议的主张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理由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二，一是高文宇于2019年1月17日至2019年1月25日期间是否构成旷工；二是蓝天航空公司的解除行为是否违法。就高文宇于2019年1月17日至2019年1月25日期间是否构成旷工一节。首先，应当确认高文宇休假是否取得蓝天航空公司的同意。依据双方均认可真实性的《员工手册》及《考勤管理制度》，高文宇需提前填报《请假申请单》并经部门领导及公司主管领导两级审批同意后方可休假。高文宇2019年1月16日填报了《请假申请单》，在未获得部门领导及公司主管领导两级审批同意后，高文宇就出国休假，且其休假后亦未获部门领导及公司主管领导全部追认同意。高文宇虽主张其于休假前完成了涉密人员因私出国（境）审批流程，应视为公司已批准其休假，但依据双方均认可真实性的《请假申请单》与《涉密人员因私出国（境）审批表》可知，出国审批流程与休假审批流程的审批部门、审批人员不尽相同，且《涉密人员因私出国（境）审批表》中载明的“拟出（归）境时间”也与《请假申请单》中的“请假起止时间”不同，故二者并非可以相互替代的关系。此外，高文宇主张其休假前曾取得部门经理曹某的口头批准、休假后曾取得董事长的口头追认，但未就此提供相应证据，故本院不予采信。因此，应当认定高文宇休假未取得蓝天航空公司同意。其次，在未取得公司同意的情况下高文宇出国休假是否属于旷工。《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单位根据生产、工作的具体情况，并考虑职工本人意愿，统筹安排职工年休假”。双方均认可真实性的《考勤管理制度》第6.2条规定：“……员工休年假以不影响公司项目开展或部门日常工作为前提”。因此，蓝天航空公司可以根据公司生产经营情况决定是否同意高文宇的休假申请，高文宇在事前未获公司批准、事后亦未获得部门领导及公司主管领导的全部追认同意的情况下进行休假，该行为应当认定为旷工。就蓝天航空公司解除是否违法一节。根据双方均认可的《员工手册》及《考勤管理制度》，旷工连续3天即属于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公司有权与员工解除劳动关系且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在认定高文宇于2019年1月17日至2019年1月25日期间旷工的基础上，蓝天航空公司以此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并无不当，故对高文宇要求蓝天航空公司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违约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高文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高文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磊审 判 员  赵 斌审 判 员  刘佳洁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甄乾龙书 记 员  王晓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