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6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银霞，女，1970年8月24日出生，住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井和，男，1963年1月29日出生，住江苏省泗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英杰，江苏八面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庄玉贤，男，1963年8月27日出生，住江苏省泗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继胜，江苏金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银霞因与被上诉人刘井和、庄玉贤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3民初6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并于2020年3月30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公开进行听证。上诉人常银霞、被上诉人刘井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英杰、被上诉人庄玉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继胜到庭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常银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刘井和对其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1.刘井和已经明确表示系与庄玉贤建立劳务关系，一审法院在无证据的情况下即认定刘井和与常银霞建立劳务关系，歪曲客观事实。2.一审法院仅凭庄玉贤的口头陈述即认定造成刘井和受伤的机器设备系庄玉贤出售给常银霞，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刘井和并无证据证明系与常银霞建立劳务关系，也无证据证明致其受伤的机器属于常银霞所有。刘井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理由：1.刘井和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其是为常银霞提供劳务，并未表述是为庄玉贤提供劳务，只是在庄玉贤的介绍下到常银霞厂里干活。一审提供的证人证言能够证明刘井和是为常银霞提供劳务，常银霞向其发放工资。并且，公安出警视频中常银霞明确表示“法院判的肯定要给人家钱，等到执行法院判多少钱，再想办法借把货卖了，把钱给他就算了”足以证明常银霞认可刘井和是为其提供劳务而受伤，认可自己是赔偿义务主体。2.常银霞认为造成刘井和受伤的机器是庄玉贤的，应由常银霞进行举证。刘井和系为常银霞提供劳务，在常银霞厂里的机器上受伤，刘井和有理由相信出事的机器是常银霞所有。庄玉贤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庄玉贤与刘井和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与常银霞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庄玉贤不是本起事故的赔偿主体。刘井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常银霞、庄玉贤赔偿医疗费31729.09元、交通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1元、误工费17415元（135天×129元/天）、护理费141255元（10年×365天×129元/天×30%）、营养费1200元（120天×10元/天）、残疾赔偿金566400元（47200元/年×20年×60%）、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和鉴定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9年6月16日夜间，刘井和在机器上投放布条时，右肢不慎被布条卷入机器致伤。后刘井和被送往无锡市第九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6月23日出院，花费医疗费31727.09元。庭审过程中，刘井和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护理、营养期限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宿迁东院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宿迁东院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0月30日作出宿东院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308号，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刘井和因劳务致右上肢上臂肩峰以远16cm处截除缺失（肘关节以上），构成五级伤残。2.被鉴定人刘井和误工期限为从受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护理期宜结合根据其残疾辅助器具的配置情况确定，如不配置残疾辅助器具，建议护理期为长期护理，如配置残疾辅助器具，则建议护理期为从受伤之日起至残疾辅助器具装配日后的一至两周；营养期为伤后120日。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刘井和与常银霞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确定；2.常银霞、庄玉贤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如应承担，如何承担；3.刘井和因本起事故造成的损失项目及数额如何确定。关于争议焦点一，刘井和主张其为常银霞提供劳务，提供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及证人证言。刘井和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其和其他两位工友在常银霞工厂内提供劳务。从泗阳县公安局调取的出警视频内容看，常银霞将工厂内机器和布条出售给案外人，案外人欲拖走机器，后刘井和家属报警，常银霞在视频中陈述厂内有3-4个员工，均是本地人，还提到“法院判了，肯定要给人家钱，等到执行，法院判多少钱，再想办法借”，“把货卖了，把钱给他就算了”。综上，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及提供的证据来看，可以证明刘井和为常银霞提供劳务，双方形成劳务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二，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刘井和作为长期从事布条加工的成年人，未尽到一定的审慎注意义务，应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结合案件实际情况及造成的后果，一审法院酌定常银霞承担70%的责任为宜，刘井和自负30%责任。刘井和主张常银霞与庄玉贤系合伙关系，但常银霞与庄玉贤均不予认可，刘井和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刘井和要求庄玉贤承担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刘井和本案应获得的赔偿项目：1.医疗费31727.09元；2.交通费酌定支持5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26元（7天×18元/天）；4.误工费，刘井和主张按照129元/天计算，予以照准，故误工费为17415元（135天×129元/天）；5.护理费，因刘井和右上肢缺失丧失部分生活自理能力，经鉴定机构鉴定为长期护理，其主张按照30%计算10年护理费，予以照准，故护理费为141255元（10年×365天×129元/天×30%）；6.营养费1200元（120天×10元/天）；7.残疾赔偿金566400元（47200元/年×20年×60%）；8.精神损害赔偿金酌定支持18000元。综上，常银霞应赔偿刘井和各项损失共计549036.16元[（31727.09+500+126+17415+141255+1200+566400）×70%+18000]，常银霞已支付40000元，还应赔偿刘井和509036.16元。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三十五条、《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常银霞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井和509036.16元；二、驳回刘井和对庄玉贤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96元，减半收取计2098元，由常银霞负担1473元，由刘井和负担625元。双方当事人二审中均未提供新证据，且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部分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常银霞与被上诉人刘井和之间是否存在劳务关系，常银霞是否应对刘井和的损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刘井和为常银霞提供劳务，常银霞应对刘井和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具体理由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常银霞主张刘井和并非是为其提供劳务，而是为庄玉贤提供劳务。对此，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第一，按照常银霞的主张，庄玉贤说其战友刘井和要过来工作，因为是战友关系不方便谈价钱，便让常银霞出面以常银霞的名义与刘井和商谈，所以造成刘井和以为是常银霞雇佣他这样的认识。本院问及三方商谈情形，常银霞陈述，当时庄玉贤跟刘井和说是为常银霞干活，常银霞当时没有说话，就笑了笑。据此，在刘井和的理解里，其就是为常银霞工作，因而，即使按常银霞自身的陈述，刘井和与常银霞之间已达成了刘井和为常银霞提供劳务的合意。第二，泗阳县公安局调取的出警视频中，常银霞向刘井和家属称“法院判了，肯定要给人家钱，等到执行，法院判多少钱，再想办法借”，“把货卖了，把钱给他就算了”，据此，常银霞并未向刘井和披露庄玉贤，反而没有否认自己是赔偿义务主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本案中，常银霞主张其是受庄玉贤之托以常银霞的名义与刘井和商谈工作，但当刘井和受伤之后，常银霞并未向刘井和披露是受庄玉贤之托，故刘井和向常银霞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至于常银霞主张其之所以没有披露庄玉贤，是因为庄玉贤不让她把事情说出来，她碍于面子，并且庄玉贤曾帮她出售之前在徐州生产的布条，几万元货款在庄玉贤处，怕说出真相，庄玉贤就不给她货款。常银霞的该主张不论在逻辑上是否合理，均不影响其未向刘井和披露庄玉贤这一事实。综上，在刘井和的认知里，其是为常银霞提供劳务，常银霞并未否认；根据出警记录，常银霞也未向刘井和披露自己是受庄玉贤之托；证人证言也证明是常银霞聘请刘井和工作，常银霞发放工资。故上述一系列证据能够证明刘井和系为常银霞提供劳务，双方形成劳务关系，常银霞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至于常银霞主张其系受庄玉贤之托而聘请刘井和，常银霞可另行向庄玉贤主张相应的权利。需要说明的是，本院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年3月20日实施的《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向被上诉人刘井和释明是否变更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刘井和明确表示不变更，则应视为其放弃相应的民事权利，本院予以准许。综上所述，上诉人常银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96元，由上诉人常银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良军审判员  张 熠审判员  刘路路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马 畅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