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鄂28行赔终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万龙，男，1969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利川市人，农民，住利川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利川市城市管理执法局。住所地：湖北省利川市西城路148号。法定代表人向华杰，该局局长。上诉人张万龙因与被上诉人利川市城市管理执法局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来凤县人民法院（2019）鄂2827行赔初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涉案房产位于利川市都亭街道办事处榨木村十组（即龙船大道与南环大道交汇处）。张万龙于1994年9月向有关部门提出建房用地申请，申请用地120平方米，计划建房三层，申请土地用途为修建住房。有关部门认为不影响城建规划，审核同意给张万龙划拨集体土地120平方米建房。张万龙交纳了规划管理费、土地补偿费、土地管理费等相关费用，于同年11月9日取得NO.0018715号《个人建房用地许可证》，在榨木村十组获批宅基地120平方米，准建房屋为三层。张万龙于1994年年底完成房屋基础工程，2012年3月前完成主体施工。期间，2011年9月16日及2012年3月27日利川市城市管理执法局曾就涉案房屋的修建问题向张万龙进行了调查询问，张万龙称宅基地原审批面积为120平方米，后因政府修建龙船大道张万龙退还了宅基地48平方米。2011年9月16日，利川市城市管理执法局向张万龙下达利城停通字〔2011〕第911号《停工通知书》，告知由于张万龙没有提供合法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手续，其建房行为违反了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的规定，责令其自本通知之日起停止该工程的建设。2012年3月27日，利川市城市管理执法局再次就涉案房屋向张万龙进行了调查询问，此时涉案房屋已建至第10层。张万龙在询问笔录中自述修建用费用32万元。根据2015年11月5日双方共同签字确认的现场勘测图显示，张万龙涉案房屋第一层房屋建筑面积为89.04平方米（10.6×8.4），第二至十一层每层建筑面积为122平方米（12.2×10）。2015年11月，利川市城市管理执法局以张万龙未取得建设规划许可证为由立案调查，先后向张万龙作出利城限拆字（2015）056号《责令限期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利城限拆催字（2015）第020015号《限期拆除违法建筑催告书》。张万龙不服利城限拆字（2015）056号《责令限期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于2015年11月24日向利川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该案在审理过程中，利川市城市管理执法局于2015年12月11日对涉案房屋进行了强制拆除，强制拆除时涉案房屋为11层框架，房屋内部有少许未使用的沙、砖、钢管等建筑材料。2017年9月4日，利川市人民法院对该案作出（2015）鄂利川行初字第00076号行政判决，以主要证据不足、程序严重违法、适用法律错误为由，依法确认利川市城市管理执法局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利川市城市管理执法局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恩施州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7年11月27日作出（2017）鄂28行终171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两份判决现已生效。张万龙于2017年12月13日向利川市城市管理执法局申请国家赔偿，利川市城市管理执法局于2018年2月13日作出利城管赔决字〔2018〕1号《不予行政赔偿决定书》，认为张万龙在利川市都亭街道办事处榨木村十组建设的房屋系违法建筑，且张万龙无证据证明损失共计10069.995万元，决定对张万龙提出的行政赔偿请求不予赔偿。张万龙不服，遂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审理中，利川市城市管理执法局虽对张万龙提交的鄂衡平评咨字〔2018〕第005号《张万龙申报的利川市南环大道房地产评估咨询项目估值咨询报告》有异议，但以涉案房产系违法建筑物不属于张万龙合法权益范围为由明确表示不申请重新评估。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职权启动对涉案房产的评估，并按照相关程序随机选取恩施州振业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为鉴定机构。该公司于2018年12月12日作出《关于不予受理司法鉴定评估委托的函》回复，以委托鉴定评估标的物已因特殊因素、其建筑物实体拆除、评估机构无法获取标的物的现场真实概况并取得评估翔实信息等六项理由决定不予受理此次司法鉴定。另查明，张万龙于1996年取得一栋位于利川市都亭城郊村一组天平街35号的三层房屋并自1998年起居住至今。涉案房屋在2015年被拆除时虽主体框架已建成，但不能居住，且张万龙也一直没有在此居住。经现场勘测，涉案房屋拆除后，原宅基地现处于闲置状态，仍登记在张万龙名下，其使用权仍属于张万龙。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据此，公民取得国家赔偿，应以其合法权益受到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行为的侵害为前提条件。本案中，利川市城市管理执法局强制拆除张万龙涉案房屋的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应依法对张万龙合法权益造成的侵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第三十六条第四项规定：“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按照相关程序随机选取的鉴定机构恩施州振业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12日回复《关于不予受理司法鉴定评估委托的函》中明确载明以委托鉴定评估标的物已因特殊因素，其建筑物实体拆除，评估机构无法获取标的物的现场真实概况并取得评估详实信息等六项理由决定不予受理此次司法鉴定。张万龙没有提交证据证实涉案房屋修建成本，利川市城市管理执法局在对涉案房屋强折前也未进行证据保全，未对涉案房屋价值进行评估鉴定，因此，涉案房屋重置价格无法确定，因行政机关违法拆迁行为造成张万龙所受损失赔偿金的实际数额亦无法确定，且涉案宅基地目前处于闲置状态，能够恢复原状。故涉案房屋的赔偿方式以恢复原状更为妥当。涉案房屋第一层实际房屋建筑面积为89.04平方米，第二至十一层每层实际建筑面积为122平方米，均仅完成框架结构。因张万龙于1994年9月向有关部门提出建房用地申请的计划建房仅为三层，并于1994年11月9日取得《个人建房用地许可证》，利川市城市管理执法局应在原址或同类型地段按原面积恢复张万龙的三层框架结构建筑，超出三层部分，因未取得相应手续，属于违法建筑，不属于张万龙的合法权益，不予赔偿。关于涉案被拆除房屋内其他财产的赔偿问题。涉案房屋内尚未与建筑物混同的可取回财产仍属于原告的合法财产，因利川市城市管理执法局在强拆中未作证据保全工作，导致无法查实涉案房屋内剩余建筑材料的实际价值，利川市城市管理执法局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已对张万龙合法的建筑材料进行了妥善处理，故利川市城市管理执法局对张万龙合法的建筑材料未作妥善处理所造成的损失应予赔偿。涉案被拆除房屋内其他财产的赔偿金额，因张万龙未提供证据证实该部分损失为563300元，结合视频资料酌情判定该部分损失为50000元。关于张万龙其他诉讼请求的问题。因张万龙第一、十二项诉讼请求（即要求利川市城市管理执法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及赔偿精神损失费的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第三、四、五、十、十三、十四项诉讼请求（即要求利川市城市管理执法局赔偿其预期收益损失、选择货币补偿奖励性补偿、签约奖励、搬迁费、惩罚性赔偿金、保障性费用）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第七、八、九项诉讼请求（即要求利川市城市管理执法局赔偿过渡费、过渡费奖励性补偿、安置费）无事实依据，第十一项诉讼请求（即要求利川市城市管理执法局赔偿评估费）因该评估报告未被采纳，故对上述共十二项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综上，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项、第四项、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利川市城市管理执法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90日内在原址或同类型地段按原面积恢复原告张万龙三层框架结构建筑；二、被告利川市城市管理执法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90日内赔偿原告张万龙建筑材料损失50000元；三、驳回原告张万龙的其他赔偿请求。上诉人张万龙上诉称，1994年获准建房，1998年主体完工，2015年房屋被违法强拆。一审判决恢复三层房屋，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也无操作性。请求撤销原判，判令利川市城市管理执法局赔偿各类经济损失62869127.1元并在报刊上发表公开道歉声明。被上诉人利川市城市管理执法局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认为，利川市城市管理执法局强制拆除张万龙涉案房屋的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应依法对张万龙合法权益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张万龙的房屋被利川市城市管理执法局拆除前，有权机关没有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不动产的取得，应当遵守法律。因此，本案损失问题，即三层房屋合法还是十一层房屋合法以及其他财产损失的问题，应该由行政机关调查核实后作出明确判断，人民法院应该尊重行政机关的首次判断权。利川市城市管理执法局的不予赔偿决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予撤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撤销。综上，张万龙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七十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来凤县人民法院（2019）鄂2827行赔初1号行政判决；二、撤销利川市城市管理执法局于2018年2月13日作出利城管赔决字〔2018〕1号不予行政赔偿决定；三、责令利川市城市管理执法局在法定期限内重新作出处理。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共计100元，由被上诉人利川市城市管理执法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任荣审判员  李 野审判员  彭 文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法官助理李睿书记员屈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