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10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岩春，男，1964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阳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福国，山东方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洪龙，男，1988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阳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印华，山东黄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通，山东黄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宋岩春因与被上诉人宋洪龙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阳信县人民法院（2019）鲁1622民初10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宋岩春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18年4月份，办理惠民县孙武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孙武驾校）股权变更手续的原因是因为原经营者即被上诉人的哥哥宋红利在负责经营期间，没有将报名费入账，涉嫌侵占。上诉人及其大哥宋志春、二哥宋学春决定把公司股权收回。因此在2018年4月19日—23日，集中对孙武驾校、万兴检测公司、盛通检测公司、三春检测公司的股权进行了变更，全部过户至老哥仨名下。以上股权变更不是真正法律意义上的股权转让行为，而是通过这种形式，重新将三人登记为股东身份，进一步调整公司内部股权结构，对涉案股权变更的支付对价并没有达成合意。转让股权价款之所以是5000万，是因为市场监管局要求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中股权转让价必须要等于或高于注册资金，否则不能办理股权过户。同时又只是还原股权的事实情况，就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但是，这些都是形式要件，实际上就是股权还原。2.股权转让款为人民币1650万元不真实。这一数字是注册资本5000万元*持股比例33%计算出来的，在协议中出现只是作为一种表述内容。双方没有约定给付方式、给付期限，不具备给付内容。3.登记的注册资本（货币）早已被抽逃，成为虚假状态，其股权不具有真实的内容。宋洪龙只是在形式上将孙武驾校33%的股权过户至我方名下，但并没有履行协议所约定的交付价值为1650万元的股权的义务。因此，应当先评估33%股权的实际价值，再进一步确定当时双方填写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目的以及是否有支付内容。我方提交了有关孙武驾校的工商登记资料、银行交易明细，足以证实涉案股权变更是基于调整公司股权结构和股东身份而做，不存在由我支付1650万元购买被上诉人股权的合意及真实意思表示。4.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为了查明案件事实，我方提交了两份申请，一是申请调取宋洪龙等人诉宋岩春等人分家析产一案的案卷材料，以证明宋洪龙等人曾陈述，登记在他们名下的包括孙武驾校的股权在内的财产均属于家庭共有财产，与被上诉人在本案中的陈述矛盾。二是申请对涉案33%公司股权进行价值鉴定，以查明股权实际价值。上述申请一审法院均没有准许，从而导致错判。被上诉人宋洪龙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1.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真实有效。协议双方均应按照协议内容履行其相应义务。2.上诉人称转让价款为5000万元，只是还原股权的真实情况，并没有相应对价，这与事实不符。首先上诉人认可股权的真实情况，上诉人诉称孙武驾校注册资本全部抽逃，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并非公司原始股东，受让股权时不知道注册资本是否被抽逃，即便存在抽逃也与被上诉人无关，更与本案股权转让协议无关。上诉人诉称涉案的股权转让协议不存在给付内容，与事实不符。5.上诉人诉称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与事实不符。首先，一审时上诉人并未在法定期间内提出调取证据和鉴定申请；其次，上诉人申请调取的卷宗材料和申请鉴定的内容与本案无关联性，即便有了相应股权鉴定结论，也不会影响本案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更不能证实上诉人的主张。宋洪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股权转让款人民币1650万元及自起诉之日至实际履行之日的利息；2.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武驾校成立于2008年5月5日，公司注册资本为200万元人民币，股东宋红利出资140万元，出资比例占70%，股东夏天出资60万元，出资比例占30%，且通过验资。2011年11月7日，孙武驾校召开2011年度第一次股东会决议，决议的内容为：一、同意增加注册资本（实收资本）2520万元，新增注册资本（实收资本）由原股东宋红利以货币缴纳。二、同意修改公司章程。修改后公司注册资本2720万元人民币，认缴2720万元，实缴2720万元。股东夏天认缴出资额60万元，持股比例2.21%，股东宋红利认缴出资2660万元，持股比例97.79%，且通过验资。2011年11月14日，孙武驾校召开关于增加注册资本的股东会决议，决议的内容为：一、公司增加注册资本2280万元，全部由宋红利出资，出资方式为货币资金。二、同时修改公司章程相应条款。章程第三章第四条原为“公司注册资本2720万元人民币”，现改为：“公司注册资本5000万元人民币”，章程第四章第五条原为“宋红利现金出资2660万元”，现改为：“宋红利现金出资4940万元”。股东夏天认缴出资额60万元，持股比例1.2%，股东宋红利认缴出资4940万元，持股比例98.8%，且通过验资。2014年3月25日，孙武驾校召开2014年度第一次股东会决议，决议的内容为：一、同意原股东宋红利将其持有的本公司4940万元的股权（占注册资本的98.8%，出资方式为货币）全部依法转让给宋洪龙，其他股东放弃优先受偿权；二、免去宋红利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职务，不再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2014年3月25日，孙武驾校召开2014年度第二次股东会决议，决议的内容为：一、选举宋洪龙为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并为法定代表人；二、通过新的公司章程。2014年12月24日，孙武驾校召开2014年度第二次股东会决议，决议的内容为：一、免除宋洪龙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不再担任法定代表人职务。二、选举宋红利为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担任法定代表人职务。2015年8月24日，孙武驾校召开2014年度第一次股东会决议，决议的内容为：一、同意股东夏天将其持有的本公司60万元的股权（占注册资本的1.2%，出资方式为货币）全部依法转让给宋红利；宋红利同意受让上述股权，其他股东放弃优先受偿权。二、上述股权转让后公司股东为宋红利、宋洪龙。三、免去夏天公司监事职务。2015年9月10日，孙武驾校召开2014年度第二次股东会决议，决议的内容为：一、同意变更公司股东，变更后公司股东出资情况为：股东宋红利出资6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2%，出资方式为货币）；股东宋洪龙出资494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98.8%，出资方式为货币）。二、选举宋洪龙为公司监事。2015年9月10日，夏天与宋红利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夏天将其持有的孙武驾校的60万元股权（占注册资本的1.2%，出资方式为货币）依法转让给宋红利，转让价款为60万元，宋红利同意受让上述股权，其他股东放弃优先受偿权。2018年4月18日，孙武驾校召开2018年度第一次股东会决议，决议的内容为：一、同意股东宋红利将其持有的本公司60万元的股权（占注册资本的1.2%，出资方式为货币）全部依法转让给宋志春，宋志春同意受让上述股权，其他股东放弃优先受偿权。二、同意股东宋洪龙将其持有的本公司1590万元的股权（占注册资本的31.8%，出资方式为货币）全部依法转让给宋志春，宋志春同意受让上述股权，其他股东放弃优先受偿权。三、同意股东宋洪龙将其持有的本公司1650万元的股权（占注册资本的33%，出资方式为货币）全部依法转让给宋岩春，宋岩春同意受让上述股权，其他股东放弃优先受偿权。四、同意股东宋洪龙将其持有的本公司1700万元的股权（占注册资本的34%，出资方式为货币）全部依法转让给宋学春，宋学春同意受让上述股权，其他股东放弃优先受偿权。五、上述股权转让后公司股东为宋志春、宋学春、宋岩春。六、免去宋红利公司执行董事职务，并不再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七、免去宋洪龙公司监事职务。八、同意变更公司类型，由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2018年4月18日，孙武驾校召开2018年度第二次股东会决议，决议的内容为：一、同意变更公司股东，由原来的股东宋红利出资6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2%，出资方式为货币）、股东宋洪龙出资494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98.8%，出资方式为货币），变更为：股东宋岩春出资165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33%，出资方式为货币）、股东宋学春出资17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34%，出资方式为货币）、股东宋志春出资165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33%，出资方式为货币）。二、选举宋岩春担任公司执行董事职务，并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三、选举宋学春担任公司监事职务。四、同意变更公司类型，由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五、通过了新的公司章程。2018年4月18日，原告宋洪龙与被告宋岩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一、宋洪龙将其持有的在孙武驾校的1650万元股权（占注册资本的33%，出资方式为货币）依法转让给宋岩春，宋岩春同意受让上述股权。二、双方商定上述股权的折让价为人民币1650万元。三、宋洪龙将上述股权转让给宋岩春后，其在孙武驾校与转让的1650万元股权相应的权利和义务，由宋岩春享有和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宋洪龙与被告宋岩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告宋洪龙已将涉案股权转让给被告宋岩春，且已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具有公示效力，被告宋岩春理应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支付相应的对价，故对原告宋洪龙主张被告宋岩春支付原告股权转让款人民币1650万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被告应支付自起诉日至实际履行之日利息，因股权转让协议未约定付款期限，且原告无证据证明该项主张的合理性，故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宋岩春抗辩称，本案不是单纯的自愿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情形，对涉案股权的变更双方并没有达成合意，变更股权的行为实际上是股权还原，但是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对被告该项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宋岩春抗辩称，孙武驾校从一开始的注册资本（货币）出资就被原告宋洪龙及宋红利抽逃，被告该项抗辩主张的事实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可另行主张权利。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宋岩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宋洪龙支付股权转让款1650万元；二、驳回原告宋洪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0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25800元，由被告宋岩春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宋岩春提交阳信县人民法院（2019）鲁1622民初1857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该判决最终认定宋红利承担返还孙武驾校注册资本1650万元及利息的责任，宋洪龙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能够证明宋洪龙在明知宋红利抽逃出资的情况下没有真实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确定的转让义务，承担抽逃出资款的连带责任。经质证，被上诉人宋洪龙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认为该判决尚未生效，宋红利已在法定期间内提出上诉，所以该判决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该份判决，其内容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缺乏关联性，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二审经核对一审证据查明：一审判决书中载明的：“2015年8月24日，孙武驾校召开2014年度第一次股东会决议……”应为“2015年8月24日，孙武驾校召开2015年度第一次股东会决议……”;“2015年9月10日，孙武驾校召开2014年度第二次股东会决议……”应为“2015年9月10日，孙武驾校召开2015年度第二次股东会决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对价是否真实；2.被上诉人宋洪龙是否履行了转让义务；3.被上诉人宋洪龙是否具有抽逃注册资金的行为，与本案有无关联；4.一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关于焦点1，本院认为，上诉人宋岩春与被上诉人宋洪龙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根据该协议约定，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股权转让对价1650万元，上诉人诉称双方签订协议仅是股权变更，没有形成支付对价的合意，与事实不符，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焦点2，被上诉人宋洪龙已将涉案股权转让给上诉人宋岩春，且已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其已履行了股权转让义务。关于焦点3，上诉人宋岩春主张孙武驾校登记的注册资本（货币）已被抽逃，其转让的股权不具有真实性，本院认为，本案系因股权转让引起的诉讼，与宋洪龙是否抽逃资金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审理。关于焦点4，上诉人申请调取的卷宗材料和申请鉴定的事项与本案并无关联性，一审法院对此未予准许不属于程序违法。综上所述，上诉人宋岩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800元，由上诉人宋岩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景晨光审判员  邵佳宁审判员  张 雷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宋蕾蕾书记员李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