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4民终1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灵城南环路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23786502220C。法定代表人：程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万会昌，安徽昌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圣兵，安徽昌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宏怀，男，1971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怀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秀军，北京德恒（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婕，北京德恒（合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雁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铜陵北路凌花苑商住楼（凌花大厦）2-A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692800251Q。主要负责人：李新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宫宏伟，安徽志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南市华安盛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淮舜南路爱佳综合楼15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00054460424X。法定代表人：郑玮，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奇，安徽里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雪晴，安徽里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垚，男，1986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上诉人安徽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宏怀、合肥雁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雁飞公司）、淮南市华安盛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安盛公司）、张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田家庵区人民法院（2019）皖0403民初2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圣兵，被上诉人沈宏怀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秀军、李婕，被上诉人雁飞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宫宏伟，被上诉人华安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奇、程雪晴，被上诉人张垚通过网络庭审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依法改判驳回沈宏怀针对中厦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错误判决。1.沈宏怀与雁飞公司存在合同关系，具有合同相对性，沈宏怀诉称的所有工程量都是得到雁飞公司雇佣人员张建军的确认，中厦公司并无参与，也不知情。中厦公司与雁飞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了结，不存在欠付雁飞公司工程款的事实。2、一审法院认为华安盛公司、张垚在本案中不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错误，华安盛公司系发包方，根据法律规定应该对实际施工人承担欠付工程款的法律责任。张垚在承包过程中，因犯罪行为本身就不受法律保护，对其个人出具的或私刻公章的行为理应由其个人承担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证据不足，显失公平。1.沈宏怀诉请索要244万的工程款，提供的所谓结算单仅仅是雁飞公司工作人员吴国富、张建军的个人签字，没有任何单位盖章确认，不能作为案涉工程款的计算依据。2.吴国富、张建军作为雁飞公司的员工，与中厦公司之间以前就存在矛盾，不能排除该二人与被上诉人沈宏怀恶意串通，虚高工程款，谋取非法利益。3.沈宏怀在一审中向法庭提交的一系列欠条、签证单、证明、欠款证明等证据，均是张建军、吴国富等个人随意出具的字据，无法证明沈宏怀实际完成的工程量，更没有其他证据能够证明这些证据的合法性，这些所谓的证据没有任何一个单位盖章确认，也没有雁飞公司的印章，不能作为大额工程款支付的认定证据。4.根据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2019）皖0403刑初176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可以得知被上诉人张垚与武成郊在借用上诉人公司资质期间，为了谋取私利，私自伪造中厦公司的印章，多次从华安盛公司领款并从事其他违法行为，因而，张垚利用伪造的中厦公司公章所从事的行为，均为非法行为，应由其个人承担。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明确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通过中厦公司的申请，依法追加发包方华安盛公司及违法实际施工人张垚。而中厦公司仅仅是总承包人。雁飞公司系分包人，沈宏怀系单项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被上诉人沈宏怀明知华安盛公司系发包人的情形下，还要求作为承包人的中厦公司承担欠付工程款的法律责任，于法无据。2.沈宏怀在诉状中并未对中厦公司提出明确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让中厦公司承担12万元及利息，系超诉请判决，违反“不告不理原则”。沈宏怀辩称，安徽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公平公正。1.中厦公司认为其与雁飞公司债权债务关系已经了结，不存在欠付雁飞公司工程款不是事实。中厦公司认为证明其和雁飞公司之间债权债务关系已经了结的证据是：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皖0403民初3341号民事判决书和贵院作出的（2016）皖04民终1479号民事判决书，而这两份判决书的争议焦点均为“上诉人是否应当退回雁飞公司保证金”，与本案中的争议焦点“工程价款的承担”并不相同，且在法院判决上诉人退还雁飞公司保证金70万元后，上诉人至今并没有履行该两份判决确定的义务。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指导意见（二）》第十三条规定：“实际施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要求发包人承担责任，发包人对其已支付的工程价款数额负有举证责任。”中厦公司并没有就其支付雁飞工程款提供证据，中厦公司和雁飞公司仍存在工程款欠付的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判决其在欠付的工程价款范围内与雁飞公司承担连带清偿沈宏怀工程款的责任是完全正确的。2.一审法院没有判决华安盛承担还款责任，是因为该公司已经支付了全部的工程款。3.张垚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张垚是否犯罪与沈宏怀无关，一审法院判决中厦公司承担责任正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1.华安盛公司是发包人，中厦公司相对于华安盛公司是承包人，相对于雁飞公司及沈宏怀而言是转包人，雁飞公司相对于中厦公司是承包人，相对于沈宏怀是非法转包人。中厦公司把三份合同混为一谈，没有依据。2.一审法院的判决没有超出沈宏怀诉讼请求的范围。沈宏怀在一审中已经很清楚地说明了涉案工程价款的计算方式，12万元是中厦公司项目部负责人张垚出具的《欠条》中所载明，属于沈宏怀与雁飞公司签订合同范围之外因图纸变更、抢工期而增加的工程量等，是沈宏怀单独为上诉人施工的费用，已被包括在工程价款2107863元中，一审法院对该工程价款的责任分配仍在诉讼请求范围之内，没有违反“不告不理”原则。雁飞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基本查明了沈宏怀作为实际施工人建设施工涉案工程的事实，但对本案的一些非基本事实未完全查清，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基本正确。华安盛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华安盛公司仅与中厦公司有合同关系，但是不欠中厦公司工程款。张垚辩称，没有意见。沈宏怀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雁飞公司支付工程款2,107,863元及利息335,677元（利息从2016年1月24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4月24日，后续利息计算至款清之日止）；2．判令中厦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1日，华安盛公司（甲方）与中厦公司（乙方）签订《施工总承包合同》，甲方将永安国际城D区（排洪沟以东）土建、装饰、电气、给排水工程发包给乙方施工。2014年5月4日，中厦公司永安国际城项目部（甲方）与雁飞公司（乙方）签订《建筑工程劳务大清包合同》，甲方将永安国际城D1#—14#，E9#楼的劳务工程承包给乙方，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劳务大清包）。合同尾部甲方加盖中厦公司永安国际城项目部印章并由张垚签名，乙方加盖雁飞公司合同专用章并由吴国富签名。2014年5月16日，雁飞公司（甲方）与沈宏怀（乙方）签订《钢筋工（单项）工程协议》，甲方将永安国际城D1#—14#，E9#及地库工程（约9万平方米左右）钢筋制作与绑扎工程分包给乙方，承包方式为清包工，承包价格为±0.00以下按实际面积109元/平方米（注：此价格按市场价600元/吨，根据图纸推算每平方的含量确定），±0.00以上按实际面积39元/平方米（此价格不包括电渣压力焊、套筒连接、拉墙筋）。如机器套丝连接件有钢筋班组统一安排制作安装均价8元/个头计算。电渣压力焊按5.5元/个头计算。拉墙筋均价按1.1元计算。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相应权利义务条款。合同尾部甲方加盖雁飞公司合同专用章并由李新学签字，乙方由沈宏怀签字。合同签订后，沈宏怀组织人员进行施工。2016年1月24日，雁飞公司项目现场负责人张建军出具欠款证明，载明：“钢筋班组沈宏怀从中厦公司永安国际城项目部及雁飞公司共支出农民工工资约180万元，剩余约230万元未付（注因结算清单多张，未附上）。”2016年7月5日，雁飞公司项目现场负责人张建军、雁飞公司委托全权代表付加荣及钢筋工班组长沈宏怀签订《永安国际城项目钢筋工班组劳务费结算单》，载明：“雁飞公司与永安国际城项目钢筋工班组依据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结算如下：地下面积21737平方米×109元/平方米=2,369,333元；地上面积25071平方米×39元/平方米=97,769元，合计3,347,102元。备注套筒未结算。”2016年7月5日，雁飞公司项目现场负责人张建军向沈宏怀出具《欠条》，载明：“雁飞公司安排钢筋工清包沈宏怀班组所做的淮南永安国际建材城项目杂工（含套筒签证）劳务工资计人民币689,224元。”针对《欠条》所载明的689,224元，附有明细及吴国富、张建军签字确认的书面材料。2016年7月5日，吴国富出具证明，载明：“永安国际城项目钢筋班组经雁飞公司领取现金123,000元。”2016年7月6日，中厦公司项目部负责人张垚出具《欠条》，载明：“中厦公司永安国际城项目负责人张垚尚欠永安国际城项目D1#—14#地库钢筋沈宏怀班组劳务合同以外产生的农民工工资120,000元。本人承诺所欠的农民工工资于2016年8月5日之前付清，如不能按时付清，愿承担所有法律责任。”张垚出具的《欠条》附有总金额为125,035元的明细及李登营、张建军、沈宏怀、武成郊、吴友华签字确认的书面材料。2016年7月6日，中厦公司项目部负责人张垚与钢筋工班组长沈宏怀签订《劳务费预支清单》，载明中厦公司项目现场负责人张垚与钢筋工班组长沈宏怀对账确认，中厦公司已支付钢筋工班组劳务费1,685,498元。2016年7月14日前，双方如不能再提供新的有关借支凭证单据，则以1,685,498元为准。2016年6月18日，沈宏怀出具说明，同意在未完成工程量中扣除45,000元。后沈宏怀在多次向雁飞公司、中厦公司主张款项未果的情况下，向区、市两级信访部门进行信访，并通过信访的方式获得20万元工程款。现沈宏怀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诉。一审法院认为，华安盛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中厦公司，中厦公司下设项目部将涉案部分工程转包给雁飞公司，雁飞公司又将钢筋工工程转包给沈宏怀的事实清楚。通过上述合同关系，可以证实涉案项目总承包方为中厦公司，张垚系中厦公司下设永安国际城项目部负责人，故其在涉案项目工程中具体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其对外行为的法律后果归属于中厦公司。中厦公司下设项目部与雁飞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大清包合同》，因双方均具有相应资质，该合同合法有效。而雁飞公司与沈宏怀签订的《钢筋工（单项）工程协议》，因沈宏怀钢筋工班组没有取得相关资质，合同应属无效。两份合同签订后，沈宏怀进行了实际施工，且涉案工程经华安盛公司认可，故对沈宏怀的工程施工合格予以认定。沈宏怀完成工程施工后，雁飞公司项目现场负责人张建军、雁飞公司委托全权代表付加荣及钢筋工班组长沈宏怀签订《永安国际城项目钢筋工班组劳务费结算单》，涉案钢筋工结算款项为3,347,102元（不含套筒）。雁飞公司项目现场负责人张建军向沈宏怀出具《欠条》，载明沈宏怀案涉杂工（含套筒签证）689,224元。上述结算单及《欠条》虽无雁飞公司印章，但结算单上有双方决算人员沈宏怀、雁飞公司项目现场负责人张建军、雁飞公司委托全权代表付加荣签名确认，《欠条》有张建军的签字且附有明细及吴国富、张建军签字确认的书面材料，故该决算单及《欠条》中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扣除雁飞公司、中厦公司已支付的2,053,498元（1,685,498元+123,000元+45,000元+200,000元），雁飞公司还应支付沈宏怀工程款1,982,828元，中厦公司应按照法律规定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沈宏怀承担责任。对于沈宏怀关于该部分利息主张，一审法院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年利率4.75%（三到五年期）的标准予以支持，利息计算金额为263,977.75元［1,982,828元×（2016年7月5日-2019年4月24日）×年利率4.75%］。中厦公司项目部负责人张垚出具《欠条》，载明尚欠永安国际城项目D1#—14#地库钢筋沈宏怀班组劳务合同以外产生的农民工工资120,000元。由于该笔款项系雁飞公司与沈宏怀签订的《钢筋工（单项）工程协议》以外的费用，应由中厦公司对该笔费用承担责任。张垚出具的《欠条》附有总金额为125,035元的明细及李登营、张建军、沈宏怀、武成郊、吴友华签字确认的书面材料，鉴于《欠条》形成于书面材料之后，对沈宏怀该部分主张依法支持120,000元。对于沈宏怀关于该部分利息主张，一审法院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年利率4.75%（三到五年期）的标准予以支持，利息计算金额为15,960元［120,000元×（2016年7月6日-2019年4月24日）×年利率4.75%］。雁飞公司以沈宏怀与中厦公司直接结算为由，辩称其与沈宏怀签订《钢筋工（单项）工程协议》至此已经解除，雁飞公司不是适格被告，不应承担责任。沈宏怀与中厦公司是否直接结算并不当然免除雁飞公司责任，且雁飞公司项目现场负责人张建军、雁飞公司委托全权代表付加荣及钢筋工班组长沈宏怀签订《永安国际城项目钢筋工班组劳务费结算单》及雁飞公司项目现场负责人张建军向沈宏怀出具《欠条》，上述时间为2016年7月5日，张建军、付加荣系雁飞公司员工，其签署结算单、出具欠条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对外具有法律效力，雁飞公司应当承担责任，故一审法院对雁飞公司的抗辩理由依法不予采信。中厦公司辩称其与雁飞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了结，并提交一审法院（2016）皖0403民初3341号民事判决书及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皖04民终1479号民事判决书作为证据，上述裁判文书并未明确认定中厦公司与雁飞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了结，且雁飞公司亦不认可其与中厦公司就涉案工程款已经结清，一审法院对中厦公司的抗辩理由，依法不予采信。张垚系中厦公司涉案项目负责人，其就合同外产生的费用向沈宏怀出具《欠条》，系职务行为，应由中厦公司承担责任，中厦公司关于其不承担责任的抗辩理由，依法不予采信。沈宏怀并未对华安盛公司、张垚提出明确诉讼请求，华安盛公司、张垚在本案中不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判决：一、合肥雁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沈宏怀工程款1,982,828元及利息263,977.75元（暂按年利率4.75%的标准自2016年7月5日暂计算至2019年4月24日），后续利息按上述标准以1,982,828元未清偿的部分为基数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二、安徽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沈宏怀工程款120,000元及利息15,960元（暂按年利率4.75%的标准自2016年7月6日暂计算至2019年4月24日），后续利息按上述标准以120,000元未清偿的部分为基数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三、安徽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债务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沈宏怀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34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31,348元，沈宏怀负担780元，合肥雁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安徽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连带负担28，824元，安徽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744元。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证据的意见和理由符合法律规定，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张垚在欠条上签字是否是职务行为；2.中厦公司与雁飞公司之间债权债务是否了结；3.一审判决认定中厦公司支付沈宏怀工程款120000元及利息15960元是否违反不告不理原则；4.中厦公司对雁飞公司支付沈宏怀工程款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针对上诉争议焦点，本院分析评判如下：（一）张垚在欠条上签字是否是职务行为。中厦公司认为张垚伪造公章，均为非法行为，应由其个人承担责任。本院认为，经审理查明，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2015）田民一初字第03701号民事判决书明确认定张垚是中厦建设公司永安国际城项目负责人，张垚在涉案工程中的相关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中厦公司承担，张垚是否涉嫌犯罪与其他人无关，系张垚与中厦公司内部之间管理问题，故一审认定张垚在欠条上签字属于职务行为，其对外行为的法律后果归属于中厦公司并无不当，中厦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二）中厦公司与雁飞公司之间债权债务是否了结。中厦公司上诉认为其与雁飞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了结，不存在欠付雁飞公司工程款，依据是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2016）皖0403民初3341号民事判决书和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皖04民终1479号民事判决书。本院认为，上述两份判决书确定的内容为“安徽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返还合肥雁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保证金70万元”，并未涉及双方之间的工程款问题，中厦公司以上述两份判决为依据主张其与雁飞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了结，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三）一审判决认定中厦公司支付沈宏怀工程款120000元及利息15960元是否违反不告不理原则。一审中，沈宏怀诉请要求雁飞公司支付工程款2107863元及利息，虽然在起诉状中列明了该款项的具体组成，其中120000元的款项来源于其所举证据六，即中厦公司永安国际城项目负责人张垚出具120000元的欠条，但在诉讼请求中将该笔款项列入总额要求雁飞公司承担清偿责任，中厦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沈宏怀在诉讼请求中将雁飞公司作为120000元工程款的直接承担者，一审却判决120000元直接由中厦公司承担，系超出沈宏怀诉讼请求判决，违反不告不理原则，予以纠正，中厦公司该项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四）中厦公司对雁飞公司支付沈宏怀工程款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明确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华安盛公司与中厦公司签订《施工总承包合同》，将涉案工程发包给中厦公司，中厦公司又将工程中的劳务工程承包给雁飞公司，雁飞公司与沈宏怀签订《钢筋工（单项）工程协议》，从上述合同中可以看出中厦公司系涉案工程的总承包方，不满足上述条款中的发包人的条件，一审判决中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不当，予以纠正，中厦公司认为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中厦公司认为沈宏怀诉请索要244万多的工程款证据不足，一审判决不应支持。鉴于本院已认定中厦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故对中厦公司关于沈宏怀诉请工程款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不再审查。综上所述，中厦公司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2019）皖0403民初21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合肥雁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沈宏怀工程款1,982,828元及利息263,977.75元（暂按年利率4.75%的标准自2016年7月5日暂计算至2019年4月24日），后续利息按上述标准以1,982,828元未清偿的部分为基数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二、撤销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2019）皖0403民初212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即“安徽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沈宏怀工程款120,000元及利息15,960元（暂按年利率4.75%的标准自2016年7月6日暂计算至2019年4月24日），后续利息按上述标准以120,000元未清偿的部分为基数计算至款清之日止”、“安徽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债务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驳回沈宏怀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沈宏怀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34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1348元，由沈宏怀负担2524元，合肥雁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288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862元，由沈宏怀负担12931元，合肥雁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1293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代 奇审判员 魏 宁审判员 李 侠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海燕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