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2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全吉，男，1963年9月16日生，汉族，住东海县城东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思怀，江苏东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景华，男，1947年12月23日生，汉族，住东海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井朵，女，1954年4月30日生，汉族，住东海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沛利，男，1965年7月30日生，汉族，住东海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利喜，男，1982年6月14日生，汉族，住海州区。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爱强，江苏恒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全吉因与被上诉人赵景华、赵井朵、赵沛利、赵利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19）苏0722民初47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全吉及其委托代理人杨思怀，被上诉人赵景华、赵井朵、赵沛利、赵利喜及其委托代理人孙爱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全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赵井朵、赵沛利不具有一审原告主体资格。村委会无权证明公民身份信息，应驳回赵井朵、赵沛利的起诉。2、一审程序违法，未要求当事人必须到庭，刘全吉到庭，而本案中一审法院只要求赵景华到庭，一审承办人私下会见当事人，也违反规定；其他三名当事人无任何理由不到庭，应按照自动撤诉处理。3、一审法院违反证据规则，未要求被上诉人承担给付款项的具证责任，被上诉人应拿出证据证明交付了50万元借款给上诉人。4、赵景华构成非法集资放贷，应当将本案移送公安查处。5、赵景华为东海县人大大副主任，有可能影响对案件的公正审理，我们申请一审法院和一审合议庭成员集体回避。被上诉人赵景华、赵井朵、赵沛利、赵利喜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2、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1）赵井朵、赵沛利二人具备原告主体资格，系涉案借款的共同出借人，借条上名称系刘全吉书写，且两人过去曾用过‘景’或‘佩’，刘全吉也没有证明借条中所写的‘赵景朵’与‘赵某’还另有他人。（2）原审程序合法，当事人委托代理人出庭符合法律规定，赵景华因处事已高、长期患病没有亲自出庭，已向法院说明，并提供了相关证据，（3）原审对举证责任的分配及证据认定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认为涉案50万元，实际交付23万元，其中27万元没有交付，与事实不符，一是借条系刘全吉书写，借款为现金交付；二是上诉人在出具借条后，有还款，如果27万元借款没有交付，就不存在还有还款问题；三是在被上诉人催要借款，上诉人没有表示还有27万元借款没有交付问题，也没有表示不偿还借款。（4）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赵景华构成非法集资放贷理由不能成立，本案只是一起正常的民间借贷纠纷。另外上诉人所主张的申请一审法院和一审合议庭成员集体回避的理由和请求没有任何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赵景华、赵井朵、赵沛利、赵利喜向向一审法院起诉称，1.刘全吉偿还借款50万元及自2011年4月2日起按年利率7.9%计算至2019年4月15日期间欠付的利息23.6604万元（该期间利息总额31.6604万元扣减被告已付的利息8万元），并继续按年利率7.9%标准支付利息至全部借款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刘全吉承担。事实与理由：2011年4月1日，刘全吉立据借款50万元，利息为每季度9850元，于次季度第一个月10日前付清等。刘全吉在借款后仅在2017年下半年分4次向原告支付利息8万元，剩余借款本息至今未还。刘全吉一审中辩称，答辩人与赵井朵、赵沛利、赵利喜之间不存在借贷事实，请求法庭驳回该赵井朵、赵沛利、赵利喜的诉讼请求。答辩人不认识赵井朵、赵沛利、赵利喜三人，从未与该赵井朵、赵沛利、赵利喜有过交集，与该赵井朵、赵沛利、赵利喜更不存在借贷关系。答辩人在借条上写的是赵某，不是赵沛利；写的赵景朵，也不是赵井朵。赵井朵、赵沛利、赵利喜未向答辩人给付过款项，不能证明其与答辩人存在借贷事实。借条上写的赵景朵、赵某、赵利喜三个名字是应赵景华的要求写上的，赵景华要求答辩人这样写是为了掩盖其资金来源，故答辩人只承认赵景华一人为本案出借人。赵景华只给付答辩人本金23万元，其余27万元本金未给付答辩人，请求法庭责令赵景华承担举证责任。案涉借条书写当日，赵景华给付答辩人现金3万元，过了几天，赵景华又通过银行汇款给付答辩人20万元。其时答辩人在贵州经营吊车，多次通过电话要求赵景华给付其余27万元款项，但赵景华称一时难以凑齐该笔款项，待以后凑齐再给付。其后答辩人资金逐渐宽裕，故未再向赵景华催要，赵景华也未再给付。答辩人因为长期在贵州经营，且与赵景华关系不一般，故未撤回借条，也未要求改写。岂料赵景华因答辩人欠其少量款项而起诉答辩人50万元之巨，以曾经的副县长、县人大副主任身份而求取不义之财，答辩人无语。依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请求法庭责令赵景华举证证明其给付答辩人款项50万元；如其举证不能，则答辩人请求法庭驳回赵景华不合理的诉讼请求。答辩人有证据证明已偿还赵景华款项16.91万元，尚欠其本金6.09万元及相应利息。2011年4月1日，答辩人立据借赵景华本金50万元，赵景华实际给付答辩人本金23万元。2011年5月18日、2011年7月1日、2011年10月17日，答辩人分三次偿还赵景华本金共计8.91万元。赵景华自认2017年下半年起答辩人分四次偿还其8万元，以上借偿相抵，答辩人尚欠赵景华本金6.09万元及相应利息，答辩人承诺在确定尚欠本息数额之后一次性还清。请求法庭驳回赵景华不合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4月1日，刘全吉向赵景华出具借条，内容如下：“借条今借赵景华等4人现金伍拾万元整（¥500000.-），其中含：赵某柒万元（¥70000.-）赵景朵贰拾万元（¥200000.-）赵利喜（¥200000.-）赵景华叁万元（¥30000.-），每季度付息9850元（大写玖仟捌佰伍拾元），于次季度第一个月10日前付清此据刘全吉（签名）2011.4.1”。另外该借条原件左下方由赵景华书写备注以下内容：“实际欠56万元，最近还6万元。”赵景华主张上述备注内容系刘全吉书写借条后双方均在场时添加，刘全吉不予认可，反驳系赵景华事后私自添加书写。另查明，2011年5月18日和2011年7月1日，刘全吉通过现金存款的方式，分别向赵景华的银行账户存入3万元和3万元，合计6万元。2011年10月17日，刘全吉同一天分4次向赵景华分别转账汇款9800元、200元、10000元和9100元，合计29100元。2017年10月10日、2017年11月24日、2017年12月21日和2018年2月8日，赵景华自认刘全吉通过案外人钱春强分别向其转账还款2万元、3万元、1万元和2万元，合计8万元。再查明，赵景华、刘全吉均系东海县公务员，因为工作关系认识，刘全吉于2004年离岗创业，先后分别创办汽车修理厂、在贵州省经营塔吊和挖掘机。2019年2月11日，赵景华通过案外人孙传增向刘全吉索要借款，孙传增与刘全吉系亲戚关系，刘全吉短信回复孙传增，对于赵景华在正月初十前，不顾及刘全吉本人的情况进行要账非常不满，同时表示“要么割地给赵景华，要么划转债权，一次搞清”。刘全吉与徐秀芹于1986年6月登记结婚，2018年8月13日在民政部门协议离婚。赵景华起诉时将徐秀芹列为共同被告，认为涉案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在审理过程中撤回对徐秀芹的起诉。赵沛利的曾用名为赵某，赵井朵的曾用名为赵景朵。第一次庭审时，赵景华与刘全吉本人未到庭，后法院要求赵景华、刘全吉下次庭审本人参加诉讼，第二次庭审时刘全吉本人到庭，赵景华因为身患高血压心脏病等身体原因未到庭，庭后赵景华及其他当事本人到庭陈述相关案件事实。关于借款的交付情况，赵景华主张2006年6月出借10万元，资金来源为赵景华3万元和赵沛利7万元；2008年10月又向刘全吉出借20万元，资金来源为赵井朵的20万元；2010年1月再向刘全吉出借20万元，资金来源为赵利喜的20万元，支付方式均为现金，利息为年利率10%，均通过赵景华出借，2011年4月1日刘全吉继续使用上述借款，经双方协商降息（每季度9850元），同时刘全吉承诺近期付清2010年1月至2011年3月期间欠付的利息6万元，当日刘全吉出借涉案借条，赵景华在借条左下角备注“实际欠56万元，最近还6万元”。刘全吉本人到庭陈述，2011年4月1日出具借条当天赵景华出借3万元，后来陆续转账20万元，打到别人账户，刘全吉在后来庭审中，更正明确是通过现金存款的方式交付20万元，剩余27万元经过催要一直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刘全吉向赵景华借款，有赵景华提交的刘全吉书写的借条原件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法院予以确认。当事人争议焦点为实际交付的借款金额。赵景华主张刘全吉借款50万元，详细说明了借款的经过及结算形成涉案借条的情况，能够初步证明赵景华交付了款项。刘全吉抗辩其中27万元未交付，未能作出合理的说明，具体表现为未提交证据证明向赵景华催要剩余27万元的相关证据，后续赵景华催讨借款时也未对实际借款数额提出异议，再次赵景华主张涉案借条系结算形成，刘全吉抗辩借条书写当天赵景华出借3万元现金，后来转账（现金存款）20万元，但是未能提交诸如银行流水的相关证据，印证20万元的交付情况。根据目前的证据，虽不能确定借条左下方备注内容“实际欠56万元，最近还6万元”，是否由赵景华在刘全吉出具借条后当面书写，但出具借条后，2011年5月18日和2011年7月1日，刘全吉先期分别还款3万元，共计6万元，能够印证上述借条的备注内容，否则上述还款行为与借条载明按季支付利息的还款方式及金额相互矛盾，也无法作出合理的解释。按照借条的约定，刘全吉应当在2011年10月10日之前支付第三季度利息9850元，加上前两个季度的利息19700元，合计29550元，2011年10月17日，刘全吉向赵景华偿还29100元，与借条约定支付利息的时间及金额基本吻合，对于赵景华主张该29100元，就是按照约定偿还前三个季度的利息，符合约定和常理，同时说明借款初期刘全吉也是按照借条履行还款义务。综上，赵景华主张借款50万元，涉案借条系结算形成，法院予以认定。刘全吉在结算时出具50万元的借条，说明尚欠50万元，借条左下方备注“实欠56万元”，没有证据证明得到刘全吉的确认，故刘全吉先期偿还的6万元应冲抵本金。当事人约定每季度付息9850元，按照借条本金换算，年利率为7.88%，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应当予以保护。按照赵景华先期偿还的6万元本金，利息分段计算如下：2011年4月1日至2011年5月18日，本金50万元，年利率7.88%，应付利息5144元；2011年5月19日至2011年7月1日，本金47万元，年利率7.88%，应付利息4424元；2011年7月2日至2011年10月17日，本金44万元，年利率7.88%，应付利息10113元，截止2011年10月17日，应付利息合计19681元（5144元+4424元+10113元），当日支付29100元，剩余部分9419元冲抵本金，尚欠本金430581元，从2011年10月18日起利息仍按年利率7.88%计算，刘全吉于2017年10月10日之后偿还的8万元，经计算2011年10月18日至2017年10月10日期间应付利息已超出上述金额，故按照先息后本的顺序冲抵利息。审理中，赵景华自愿撤回对徐秀芹的起诉，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应允。综上，一审法院遂判决：一、刘全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赵景华、赵井朵、赵沛利、赵利喜借款本金430581元及利息（按照年利率7.88%，自2011年10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扣除已付利息80000元）；二、驳回赵景华、赵井朵、赵沛利、赵利喜其他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二审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刘全吉上诉称，赵井朵、赵沛利不具有一审原告主体资格的问题，经查，涉案借条系刘全吉亲自书写，书写借条时刘全吉没有对赵井朵、赵沛利的身份提出异议，也没有核对赵井朵、赵沛利的身份，赵井朵、赵沛利是否为借条中载明的赵‘景’朵、赵‘佩’利，被上诉人赵景华及赵井朵、赵沛利本人均认可赵井朵、赵沛利与借条中的赵‘景’朵、赵‘佩’利是同一人，而且有村委会证明予以证实；上诉人刘全吉称不是同一人，但没有提供证据证实，也不能证实借条中赵‘景’朵、赵‘佩’利还另有他人。本院认为，把‘井’写成‘景’，把‘沛’写成‘佩’，只是刘全吉在书写借条时没有规范的书写姓名。一审法院认定赵井朵、赵沛利与借条中的赵‘景’朵、赵‘佩’利是同一人，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符合客观事实，且该借条载明的债务人是明确的，刘全吉亦认可该借条系其书写出具，现赵景华、赵井朵、赵沛利、赵利喜持有该借条并主张债权，亦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关于上诉人刘全吉上诉称，一审程序违法问题，经查，一审法院在第一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是委托代理人到庭，第二次庭审中，刘全吉到庭，而赵景华因身体原因，未到庭，并提供了相关证据向法庭说明情况，对于其他三名被上诉人，法庭也在庭后核实了相关情况。一审法院审理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刘全吉称一审承办人私下会见当事人，违反规定，其他三名当事人无任何理由不到庭，应按照自动撤诉处理，该请求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上诉人刘全吉上诉称一审法院违反证据规则，未要求被上诉人承担给付款项的具证责任及其中27万元借款未交付等问题，经查，借条系刘全吉亲自书写，之后还有多次偿还借款，至2017年还有偿还借款，赵景华通过第三人向刘全吉催要借款短信等均能印证证实，刘全吉应收到50万元借款。刘全吉辩称借款中20万元交付问题，陈述是存入了银行卡，不是现金交付，但又对于如何存入、什么卡、什么时间等具体细节均称不记得；对于借款中27万元辩称没有收到，但对于其之后有无向赵景华等人主张继续交付或是更换借条等，不能提供相关证据加以佐证，刘全吉的辩解不足以让人对款项交付问题产生合理怀疑，而根据刘全吉借款之后的种种行为却能证实涉案50万元借款已全部交付的事实。关于上诉人刘全吉上诉称赵景华构成非法集资放贷，应当将本案移送公安查处的问题，无证据证实。关于上诉人刘全吉上诉称，赵景华为东海县人大大副主任，有可能影响对案件的公正审理，申请一审法院和一审合议庭成员集体回避的问题，经查，赵景华已于2008年退休，退休前为东海县人大大副主任，但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法院或合议庭应予回避的情形。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刘全吉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事实清楚，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66元，由刘全吉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怀友审 判 员 忻 越审 判 员 刘亚洲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韩增丽书 记 员 王 娟法律条文附录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