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再1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戴先琼，女，1973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乡县城关镇。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辉，湖南天思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德三岔路支行（原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德临江支行），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白马湖街道。负责人：杨文娣，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峰，湖南博集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原审被告：周功文，男，1968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乡县。再审申请人戴先琼因与被申请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德三岔路支行（以下简称工商银行三岔路支行）、原审被告周功文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16）湘0702民初20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19日作出（2019）湘07民申29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戴先琼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辉，被申请人工商银行三岔路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峰，原审被告周功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戴先琼再审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戴先琼对周功文所欠工商银行三岔路支行的借款不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事实及理由：原判认定的证据是伪造的。原判认定的《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合同》及《抵押合同》上戴先琼的签名是他人代签的，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德临江支行（以下简称工商银行临江支行）未对戴先琼调查了解过情况，其对借款购车的情况完全不知情，该两份合同对其不发生法律效力，戴先琼不应承担偿还责任。工商银行三岔路支行辩称，案涉合同有效，双方均应遵照履行。案涉合同上的签名即使不是戴先琼所签，也应承担偿还责任，因该债务是其与周功文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债务，周功文代签是行使家事代理权，是有效的。请求驳回再审申请，维持原判。周功文述称，买车的事戴先琼不知情，签名也不是戴先琼所签，其不应该承担偿还责任，请求依法改判。工商银行三岔路支行（原工商银行临江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功文、戴先琼立即偿还借款本金759284.96元、利息34491.16元、滞纳金4897.37元，合计798673.49元（利息、滞纳金计至2016年5月24日），此后利息及滞纳金顺延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2.判令周功文、戴先琼立即支付律师代理费159734.7元；3.判令上述债权在抵押财产范围内优先受偿；4.判令周功文、戴先琼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10月1日，周功文（乙方）与工行临江支行（甲方）签订《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合同》、《信用卡领用合约》并申领卡号为62223393的牡丹信用卡一张，合同约定：1、乙方向湖南润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买奔驰汽车一辆，车辆价值1298000元，其自行支付390000元，余款908000元通过购车专项分期付款业务以透支方式支付；2、透支款以按月分期等额方式偿还，分期还款共分36期，首期偿还金额134190元，此后每期还款金额为25222元；3、乙方一次性支付分期付款手续费108960元；4、如乙方未按合同约定及时足额存入还款资金，甲方有权按照《信用卡章程》、《信用卡领用合约（个人卡）》规定收取透支利息、复利、滞纳金、超限费等；5、乙方按照本合同约定按时足额规范透支资金，承担甲方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催收费）；6、甲方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发生以下任一事项的，有权要求乙方立即清偿透支款项、利息、手续费、滞纳金、超限费、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全部债务，直至取消本合同项下的购车专项分期付款，将全部未扣款项一次性计入乙方信用卡账户：乙方累计三次违约；7、《信用卡领用合约（个人卡）》约定：透支利息按每日万分之五自银行记账日计算至还款日，滞纳金按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的5%计算。同日，周功文使用该信用卡透支908000元，在湖南润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买奔驰汽车一辆。周功文与工商银行临江支行另签订《抵押合同》，约定以其所购奔驰汽车（车牌号：湘J916）作为上述债权抵押物并于2014年12月30日办理了抵押登记。截至2016年5月24日，累计欠到期本金330510.96元、未到期本金428774元，利息34491.16元，滞纳金4897.37元，合计798673.49元。戴先琼与周功文于2001年1月14日登记结婚，并于2014年10月1日签订了《共同偿债人承诺书》，承诺共同偿还前述债务。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所签《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合同》、《信用卡领用合约》、《抵押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系合法有效的民事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因周功文支付透支金额逾期数月，故工商银行临江支行主张周功文支付全部借款本金、利息、滞纳金、在抵押财产内优先受偿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工商银行临江支行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律师代理费的存在与具体金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主张的律师代理费，该院未予支持。戴先琼作为周功文配偶，承诺共同偿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一、周功文、戴先琼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工商银行临江支行支付借款本金759284.96元、利息34471.16元、滞纳金4897.37元，合计798673.49元（利息、滞纳金计至2016年5月24日），并依约支付2016年5月25日至全部本息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滞纳金；二、工商银行临江支行有权对周功文名下奔驰汽车一辆（车牌号：湘J9E816）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三、驳回工商银行临江支行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385元，由周功文、戴先琼负担。再审中，戴先琼向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常德传义散酒王酒业有限公司的相关资料及证人祝方琼出庭证言、女儿周琳瑞证明、安乡县深柳镇五总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证明，拟证实戴先琼在周功文向工商银行临江支行贷款购车期间，一直在上述公司打工并陪读，未与周功文共同生活，双方处于分居状态。经庭审质证，工商银行三岔路支行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戴先琼的证明目的；周功文对证据均不持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不能充分证明戴先琼与周功文在案涉车辆购置及使用期间双方未共同生活，处于分居状态，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一审查明的事实除认定“戴先琼与工商银行临江支行签订了《共同偿债承诺书》”的事实有误外，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再审予以确认。另查明，案涉《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合同》所附的《共同偿债人承诺书》及《抵押合同》上戴先琼的签名均是周功文代签，戴先琼未签名。工商银行临江支行于2019年6月25日降格为二级支行，划入工商银行三岔路支行管辖，其不再具有独立民事主体资格，其权利义务由工商银行三岔路支行承继和行使。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戴先琼对周功文所欠工商银行三岔路支行的借款本息是否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案涉债务系戴先琼与周功文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债务；案涉合同戴先琼的名字系周功文代签，应认定该借款行为未征得戴先琼同意，是周功文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周功文所贷款项用于购买价值1298000元奔驰车一辆，从日常生活经验来看，该车辆的购置超出了必要的家庭日常生活所需的范畴，工商银行临江支行作为专业的金融机构，在签订合同时明知戴先琼的名字系周功文代签，其是否愿意共同偿还案涉债务并不明确的情况下向周功文发放了贷款，应承担由此带来的法律后果。综上，案涉债务因超出了必要的家庭日常生活所需的范畴，在未征得戴先琼同意的情况下，应认定为周功文个人所负债务，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戴先琼不需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综上所述，因戴先琼、周功文一审中未积极应诉行使抗辩权，致原判认定部分事实有误，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戴先琼的再审申请理由成立，其再审请求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16）湘0702民初2031号民事判决；二、周功文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德三岔路支行支付借款本金759284.96元、利息34471.16元、滞纳金4897.37元，合计798673.49元（利息、滞纳金计至2016年5月24日），并依约支付2016年5月25日至全部本息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滞纳金；三、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德三岔路支行有权对周功文名下奔驰汽车一辆（车牌号：湘J916）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四、驳回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德三岔路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385元，由周功文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13385元，由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德三岔路支行负担6692.5元，由戴先琼负担669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科见审判员  张秋岚审判员  刘爱华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郭子琪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本法所称抵押，是指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不转移对本法第三十四条所列财产的占有，将该财产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有权依照本法规定以该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前款规定的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为抵押人，债权人为抵押权人，提供担保的财产为抵押物。第四十六条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抵押权的费用。抵押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六条由于当事人的原因未能在指定期限内举证，致使案件在二审或者再审期间因提出新的证据被人民法院发回重审或者改判的，原审裁判不属于错误裁判案件。一方当事人请求提出新的证据的另一方当事人负担由此增加的差旅、误工、证人出庭作证、诉讼等合理费用以及由此扩大的直接损失，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