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02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梁均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志伟，广东中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崔燕冰。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立胜，广东君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靳东月，广东君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被告）：周海龙。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被告）：郭伟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被告）：谭江。上诉人梁均权因与被上诉人崔燕冰、周海龙、郭伟明、谭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5民初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均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梁均权与崔燕冰、周海龙、郭伟明、谭江2016年10月6日签订的《承包合作协议》于2018年12月10日解除；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为崔燕冰、周海龙、郭伟明、谭江向梁均权支付2018年6月至12月的承包费477120元、滞纳金227472元，2018年5月至6月拖欠水电费59404元以及滞纳金53023.3元（上述费用是扣除梁均权的合伙份额后所得，计算日期暂计至2018年12月10日）；3.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为梁均权无需向崔燕冰支付一审反诉合伙企业经营餐饮部期间追加投资款160000元；4.改判崔燕冰、周海龙、郭伟明、谭江向梁均权支付合同保证金400000元、消防罚款18000元及利息（利息以418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1月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5.改判崔燕冰、周海龙、郭伟明、谭江向梁均权支付2017年11月至2018年5月递增承包款28000元及逾期付款滞纳金28000元（以28000元基数按递增承包款欠款总额为限）；6.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崔燕冰、周海龙、郭伟明、谭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6年10月6日签订《承包合作协议》起至一审起诉之日止，崔燕冰、周海龙、郭伟明、谭江从未与梁均权协商解除上述协议或作出解除的意思表示，且崔燕冰提交的《关于终止租赁关系的函》《关于终止广州市南沙区圣地亚哥酒店餐饮部与出租方梁均权之间租赁关系的通知》（以下简称案涉《解除通知》）仅是胡杏燕的单方意思表示，不具法律效力。《承包合作协议》第一条第4项约定：“股东会为本餐厅的最高权力机构，由全体股东组成，股东会决议为本餐厅经营管理的最终决定。”且根据合伙的性质，餐饮部的停止经营必须经五位出资人一致同意才具有法律约束力。梁均权作为餐饮部的共同出资人之一，对于全体出资人是否协商一致解除与梁均权签订的《承包合作协议》、有无授权胡杏燕向梁均权发出解除《承包合作协议》的事实非常清楚，但是梁均权收到以上两份通知后没有通知崔燕冰、周海龙、郭伟明、谭江的餐桌、餐具及其他物品办理餐饮部，仍继续履行合同义务，足以认定崔燕冰提交的函件和通知仅为胡杏燕的单方意思表示，崔燕冰、周海龙、郭伟明、谭江仍然是餐饮部的实际使用人，仍需向梁均权支付承包费、水电费。对此，请求确认《承包合作协议》应自梁均权起诉之日即2018年12月10日起解除。二、崔燕冰、周海龙、郭伟明、谭江未按《承包合作协议》约定定期支付承包费、水电费，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餐厅漏水是崔燕冰及胡杏燕没有对中央空调进行维护导致，而非梁均权造成的；退一步讲，即便是认定场地漏水是梁均权造成的，给崔燕冰、周海龙、郭伟明、谭江的经营造成一定的影响，也不能免除此期间的承包费，更没有严重到导致餐厅无法经营，胡杏燕私自决定终止餐厅经营的行为应属无效。一审庭审中崔燕冰表示，餐饮部在交付给梁均权2016年11月7日至2017年3月31日租金时抵扣了梁均权投资款200000元。梁均权没有拖欠投资款，且该争议发生时间也不在梁均权以租金抵扣的经营期间，即便梁均权对餐饮部的日常财务负有监督责任，违约责任的后果也不能由梁均权承担。五位出资人应按出资比例担责，且梁均权在起诉时也扣除了其作为出资方应承担违约责任的份额，对此，一审法院判决免除崔燕冰、周海龙、郭伟明、谭江部分违约责任，有失公平。三、崔燕冰反诉主张的投资款，是崔燕冰与胡杏燕的个人行为，且该款项也没有经过崔燕冰以外的任何合伙人确认，不能认定该笔款项用于餐饮部的经营，梁均权无需支付崔燕冰反诉主张的追加投资款160000元。四、根据《承包合作协议》约定，“在五方股东正式开始营业之日起来三个月内，五方股东必须一次性从经营利润中提取500000元（如经营资金不足，则五方股东必须按照比例各自出资合共500000元）交给甲方作为保证金”。餐饮部从2016年11月17日正式开始营业，按照约定，崔燕冰、周海龙、郭伟明、谭江应当在2017年2月17日前一次性向梁均权支付各自按照比例的保证金。五、因餐饮部消防不合格，被南沙公安消防大队罚款20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崔燕冰、周海龙、郭伟明、谭江作为餐饮部出资人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六、关于餐饮部经营者问题，已于2017年6月经五位出资人共同协商，一致同意由崔燕冰单独承包经营，其他出资人已实际退出经营。综上，请二审查明，予以改判。崔燕冰辩称：一、案涉《承包合作协议》已于2018年6月10日解除。梁钧权要解除协议必须经全体股东一致同意。且梁钧权以其在收到案涉《终止通知》后，未通知餐饮部搬离经营物品，崔燕冰、周海龙、郭伟明、谭江仍是餐饮部的使用人为由，主张协议未在2016年的6月10日解除，没有事实依据，与事实不相符。事实上《承包合作协议》第一条第二款已经明确约定，全体股东授权胡杏燕全权负责经营管理餐饮部，胡杏燕在2018年6月10日代表餐饮部向梁钧权发出终止租赁关系的通知。2018年6月13日，胡杏燕再次以受委托经营者的名义向全体股东发出终止通知，并于2018年6月11日，6月20日将餐饮部大堂钥匙、营业执照公章等物品移交至圣地亚哥酒店方，而梁钧权正是圣地亚哥酒店的投资方，故承包合作协议已于2018年6月10日解除。梁钧权一方面主张其与周海龙、郭伟明、谭江均于2017年6月已经退出合伙经营，另一方面又要法院判决确认承包合作协议于2018年12月10日解除，是自相矛盾的说法。自餐饮部将经营物品移交至梁钧权控制的圣地亚哥酒店方之日，餐饮部已不再实际使用餐饮部的场地。梁钧权无权要求各被上诉人支付承包费，递增承包款及逾期付款的滞纳金。二、崔燕冰追加的投资款800000元，系用于餐饮部经营及解决餐饮部停业善后的各项事宜。追加的投资款是为了全体股东的共同利益。崔燕冰在一审时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一审关于梁钧权以及周海龙、郭伟明、谭江返还投资款的判决并无不当。三、《承包合作协议》已于2018年6月10日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所以梁钧权要求崔燕冰、周海龙、郭伟明、谭江承担支付保证金的请求也没有法律依据。且基于梁钧权的违约行为，崔燕冰、周海龙、郭伟明、谭江亦无需向梁钧权缴纳保证金。四、关于消防罚款，梁钧权没有证据证明是涉案的餐饮部因为消防问题被罚款20000元，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已经缴纳了消防罚款，所以要求崔燕冰、周海龙、郭伟明、谭江向其支付罚款没有事实依据。综上，梁钧权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周海龙、郭伟明、谭江辩称：无答辩意见。梁均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梁均权与崔燕冰、周海龙、郭伟明、谭江2016年10月6日签订的《承包合作协议》自2018年12月10日起解除；二、崔燕冰、周海龙、郭伟明、谭江支付梁均权2018年6月至12月的承包费477120元（596400元×0.8）、承包费滞纳金227472元（284340×0.8）、2018年5月至6月水电费欠费59404元（74255元×0.8）、2018年5月至6月水电费欠费滞纳金53023.3元（66279.125元×0.8）（上述费用计算方式为扣除梁均权的合伙份额后梁均权所得，计算日期暂计至2018年12月10日，详细计算方式详见证据清单《欠款项目计算明细表》）；三、崔燕冰、周海龙、郭伟明、谭江支付梁均权合同保证金400000元、消防罚款18000元（20000元×0.8）及利息，并判决该合同保证金归梁均权所有（利息计算：自2017年1月6日起，以418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四、崔燕冰、周海龙、郭伟明、谭江支付梁均权2017年11月至2018年5月的递增承包款28000元及滞纳金28000元（以欠款总额28000元为基数，由于约定按每日5‰计算过高，只按递增承包款欠款总额本金的一倍28000元为限）。崔燕冰向一审反诉请求：一、确认梁均权与崔燕冰、周海龙、郭伟明、谭江于2016年10月6日签订的《承包合作协议》有关租赁条款无效，剩余条款于2018年6月10日解除；二、梁均权向崔燕冰返还投资款160000元（800000元×20%）；周海龙、郭伟明、谭江分别向崔燕冰返还投资款80000元（800000元×10%），上述共计400000元；三、梁均权向崔燕冰赔偿承包费即租金320000元；四、梁均权向崔燕冰赔偿餐饮部装修费90242.67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2月5日，甲方广州南沙经济技术开发区东瓜宇经济发展公司与乙方兆同国际贸易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路×号工业区1号（厂房）一幢（4层）共5360.91平方米；2号（宿舍楼）一幢（4层）2264.56平方米；3号（餐厅）一幢（2层）516.02平方米；合共8141.5平方米继续租赁给乙方用于经营餐饮及娱乐旅业服务；期限从2010年6月2日至2030年6月1日。梁均权作为承租方法定代表人在《租赁合同》上签名、加盖公司印章。广州市番禺区南沙经济技术开发区东瓜宇管理区工业区2号（宿舍楼）、3号（餐厅）登记在产权人番禺南沙东瓜宇经济发展公司名下，房地产权证号码分别为15××86、15××87。2013年11月20日，甲方兆同国际贸易公司与乙方梁均权、梁武超、周丽霞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路×号2号楼、3号楼总面积4000平方米，租赁给乙方经营酒店餐饮业务，期限从2013年11月20日至2030年5月31日，每月租金100000元。梁均权是作为甲方法定代表人及乙方代表同时在《租赁合同》上签名。同日，梁均权、梁武超、周丽霞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三方共同投资圣地亚哥酒店及正以梁武超、周丽霞名下办理新娱乐公司（名称待定），三人平均分配公司股权及权益。2013年11月5日，梁武超取得个体工商户圣地亚哥酒店营业执照。申办圣地亚哥酒店工商登记地址为××路×号（房地产权证号码15××85）建筑面积8000平方米。2015年7月1日，甲方圣地亚哥酒店与乙方梁均权签订《圣地亚哥酒店餐饮部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路×号的2、3号厂房首层合共1380平方米出租给乙方经营餐饮服务，期限自2015年7月10日至2023年的6月30日，每月租金100000元。2016年10月6日，甲方梁均权与乙方崔燕冰、周海龙、郭伟明、谭江签订《承包合作协议》，约定：梁均权将其合法拥有使用权的广州市南沙区××路×号之2、3号首层共计1380平方米给五方股东承包经营餐饮服务，五方股东单独经营管理，自负盈亏；梁均权出资200000元，占股20%；崔燕冰出资500000元，占股50%；周海龙、郭伟明、谭江各出资100000元，各占股10%；授权胡杏燕全权负责经营管理，委派梁均权、谭江监管财务，各方均需将投资款汇入胡杏燕银行账户；各股东同意当所承包餐厅收回成本后，且流动资金存有300000元后，在每3个月盈利的前提下，每3个月可提取3个月利润的15%作为奖励基金，此基金由胡杏燕全权负责分配使用，每3个月发放一次，五位股东按股份分配余下85%盈利利润；股东会为餐厅最高权力机构，由全体股东组成，股东会议为餐厅经营管理的最终决定；承包期由2016年11月5日至2023年11月4日；协议签订后装修期45天，此期间免承包费，提前开业则按开业日期计算；五方股东每月应向甲方支付承包费80000元，1年后按每年5%递增7年；五方股东正式开始营业之日起3个月内必须一次性从经营利润中提取500000元（如经营资金不足，则五方股东必须按比例各自出资合共500000元）交给甲方作为保证金，合同期满，甲方与各股东清理相关费用后，五方股东不存在拖欠有关费用外，甲方应在7天内将该保证金不计利息退还给三方股东；五方股东从2016年11月5日起开始承包，每月5日前向甲方支付当月租金，8日前支付上月水电费管理费等杂费，如拖欠一天租金或水电费用，需按5‰收取滞纳金，超60天作违约处理，租金水电费等款项汇入甲方指定账号，甲方提供收据；水电费用由甲方统一代缴，五方股东应承担每月各自实际使用水电度数分摊费用。公共场所杂费与KTV各分摊50%；合作期间，甲方无故收回餐厅或单方解除合同，需退还投资款项及双倍保证金。五方股东发生未征得甲方同意改变房屋用途、造成房屋主体结构损坏、逾期支付租金及管理费用累计超过60天、因经营不善停业等违约情形时，甲方有权通知五方股东解除合同，同时没收保证金；经甲方与各股东协商一致的，可另订立补充条款，作为合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甲方与各股东在履行合同过程发生争议协商不成的，五方均可选择向人民法院诉讼方式解决。《承包合作协议》签订后，崔燕冰、周海龙、郭伟明、谭江均按照投资比例向胡杏燕银行账户汇入投资款。崔燕冰表示，由于梁均权未按照协议约定支付投资款，故餐饮部在交付梁均权2016年11月7日至2017年3月31日租金时抵扣梁均权本应投入的投资款200000元。梁均权对此没有异议。崔燕冰表示，2016年10月，梁均权、崔燕冰、周海龙、郭伟明、谭江对餐饮部进行装修，共花费360970.70元；崔燕冰为此提交胡杏燕所作书面说明、银行流水、流水账证明。梁均权对此不予确认。梁钧权表示，2016年11月17日，餐饮部正式营业。2崔燕冰表示2017年2月，餐饮部开始出现漏水、发霉、异味等现象，严重影响餐饮部的正常运营，直接导致餐饮部亏损，受委托经营者胡杏燕以及崔燕冰、周海龙、郭伟明、谭江多次向梁均权报修，要求梁均权履行维修义务，均遭梁均权无故拖延、推脱；对此，崔燕冰提交餐厅照片、微信视频证明，及胡杏燕到庭作证证明崔燕冰主张属实。2017年6月15日，除崔燕冰外，梁均权及周海龙、郭伟明、谭江其余四方在一份编号为补201706001的《圣地亚哥酒店餐饮部承包合作补充协议》（下称《承包合作补充协议》）上签名，协议载明：根据2016年10月6日签订《承包合作协议》，现梁均权及崔燕冰、周海龙、郭伟明、谭江五方一致同意由崔燕冰单独承包经营，梁均权及周海龙、郭伟明、谭江四方同时退出合作关系，崔燕冰需向梁均权及周海龙、郭伟明、谭江四方支付75000元，由其四方按三方合作协议占的股权比例进行分配；崔燕冰单独承包经营后，与梁均权的承包条款仍按原合作协议执行，并按合作协议缴纳保证金。崔燕冰以其未在《承包合作补充协议》上签名为由，对该协议不予确认。崔燕冰主张2018年6月7日至8日，受大雨天气影响，餐饮部漏水严重至似“下小雨”程度，无法经营。2018年6月10日，胡杏燕向梁均权发出《关于终止租赁关系的函》，函中载明，餐厅经营期间，胡杏燕及其他投资人发现梁均权提供的出租场地本身存在天花渗水、漏水现象致使墙体、天花发霉、脱落等问题，虽然多次反映但梁均权一直未予解决，致使餐厅一直经营惨淡；现餐厅环境不适宜继续经营且亏损严重，建议餐厅停止经营，同时代表餐厅通知终止与梁均权的租赁关系。6月13日，胡杏燕再次以餐厅受委托经营者名义向梁均权、崔燕冰、周海龙、郭伟明、谭江发出《终止租赁关系通知》，其内容与《关于终止租赁关系的函》大体一致。2018年6月11日餐饮部向圣地亚哥酒店方移交大堂锁匙等物品，6月20日再次移交营业执照等经营证照、公章等物品。餐饮部5月至6月水电费等经营费用74255元未向梁均权交纳。崔燕冰主张梁均权于2018年9月将餐饮部重新装修后重新开业，崔燕冰提交照片显示10月19日新酒楼已在营业状态。崔燕冰主张，由于梁均权提供的餐饮部场地长期存在漏水、发霉、异味等问题，导致餐饮部经营持续亏损，进一步导致餐饮部资金链断裂，如不向餐饮部追加投资，餐饮部将无法继续经营。在此情形下，胡杏燕通知所有合伙人追加投资，梁均权及周海龙、郭伟明、谭江均拒绝追加投资，故崔燕冰先行投入资金。2017年8月2日，崔燕冰委托吴观强向胡杏燕银行账户转入300000元。2018年6月12日，餐饮部正式停止运营，为了发放员工工资、退还会员会费余额及支付货款，2018年6月，崔燕冰分两次向胡杏燕银行账户转入300000元、200000元，崔燕冰表示上述三笔费用共计800000元均用于餐饮部的经营。胡杏燕作证表示属实。梁均权主张餐饮部支付20000元的消防罚款并提交消防罚款通知书，但未提交支付罚款凭证，崔燕冰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梁均权为香港居民，本案是涉港合同纠纷，参照涉外案件进行处理。因涉案合同履行地在一审法院辖区内，故一审法院具有管辖权。关于适用法律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因当事人未就处理本案合同争议所适用的法律做出选择，案件合同履行地在我国内地，依照最密切联系原则，一审法院确认我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承包合作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承包合作协议》约定梁均权与崔燕冰、周海龙、郭伟明、谭江共同出资1000000元，共同授权胡杏燕负责对餐饮部进行经营管理，并委派梁均权及谭江进行日常财务监管，按股东股份分配利润，具有合伙性质。另外，梁均权与崔燕冰、周海龙、郭伟明、谭江合伙经营餐饮部并无办理工商登记，根据2018年6月20日移交物品情况，餐饮部继续使用圣地亚哥酒店经营资质经营营业，2013年11月20日梁均权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梁均权是圣地亚哥酒店投资方，《承包合作协议》在梁均权与餐饮部五位股东之间产生承包经营关系。根据崔燕冰提交照片、视频证据及胡杏燕确认事实，餐饮部经营场地出现漏水影响经营的事实可以认定。2018年6月11日、6月20日，餐饮部与圣地亚哥酒店方办理移交手续，结合崔燕冰提交照片显示新酒家开张日期，崔燕冰主张《承包合作协议》于2018年6月10日解除与事实相符，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梁均权要求周海龙、郭伟明、谭江支付2018年6月至12月期间承包费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梁均权作为餐饮部发包方，《承包合作协议》未约定房屋维修责任主体，餐饮部经营场地出现重大瑕疵影响经营，因场地漏水严重是影响餐饮部经营的原因之一，根据公平合理原则，2018年6月1日至10日期间的承包费可以免除。基于承包关系，餐饮部2018年5月至6月水电费等经营费用74255元未向梁均权交纳，构成违约，按投资比例，崔燕冰应当向梁均权支付拖欠水电费37127.5元，周海龙、郭伟明、谭江各支付7425.5元。但梁均权也并未按协议约定按期汇入投资款至胡杏燕用于餐饮部经营，影响餐饮部正常经营，梁均权负有餐饮部日常财务监管职责，对于该违约行为同样负有责任，逾期支付水电费滞纳金可以免除。设定合同保证金的目的在于保证合同顺利执行，维护守约方利益。梁均权、崔燕冰、周海龙、郭伟明、谭江均未按约定缴纳保证金，保证金条款并未执行。《承包合作协议》已于2018年6月10日协商解除，梁均权对于餐饮部经营不善导致停业等违约情形同样负有责任。梁均权要求被告支付保证金400000元依据不足。梁均权无证据已经代缴餐饮部消防罚款20000元，梁均权要求被告分摊消防罚款依据不足。故此，对于梁均权第3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崔燕冰确认餐饮部在2016年11月7日开始交付梁均权租金，《承包合作协议》约定承包费1年后按每年5%递增7年，梁均权据此主张递增承包费符合约定，但因经营场地出现重大瑕疵影响经营，另外梁均权负有餐饮部日常财务监管职责，对于该违约行为同样负有责任，基于上述理由，对于梁均权的第4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2017年6月15日《承包合作补充协议》未经崔燕冰签名或追认，该协议对崔燕冰不产生约束力。在餐饮部经营出现困难后，崔燕冰先后将800000元汇入胡杏燕账户用于支付供应商货款、支付员工工资、退还会员会费，积极稳妥处理餐饮部善后工作，避免产生社会矛盾，崔燕冰追加投资800000元应认定为合伙关系债务，对于崔燕冰第2项反诉请求予以支持。梁均权、崔燕冰、周海龙、郭伟明、谭江合伙承包经营餐饮部，存在商业风险，梁均权并不存在根本违约，对于崔燕冰第3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承包合作协议》履行过程对餐饮部进行重新装修，产生费用使用股东汇入胡杏燕账户投资款支付，并非崔燕冰个人支付，对于崔燕冰第4项反诉请求不以支持。梁均权、崔燕冰、周海龙、郭伟明、谭江合伙经营餐饮部未进行清算，因合伙经营餐饮部所产生债权债务关系可另案处理。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条六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梁钧权与崔燕冰、周海龙、郭伟明、谭江2016年10月6日签订的《承包合作协议》于2018年6月10日协商解除。二、崔燕冰、周海龙、郭伟明、谭江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分别支付梁钧权共同承包经营餐饮部期间拖欠水电费37127.5元、7425.5元、7425.5元、7425.5元。三、梁钧权、周海龙、郭伟明、谭江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分别返还崔燕冰共同合伙经营餐饮部期间追加投资款160000元、80000元、80000元、80000元。四、驳回梁钧权及崔燕冰其他诉讼请求。逾期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受理费7957.6元由梁钧权负担7574.6元，崔燕冰负担239元，周海龙、郭伟明、谭江各负担48元（可各自迳付梁钧权）；一审反诉受理费5951元由梁钧权负担1175元，崔燕冰负担3012元，周海龙、郭伟明、谭江各负担588元（可各自迳付崔燕冰）。一审查明事实基本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梁钧权向法庭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分别是：1.李吉元，拟证明崔燕冰作为经营者将天台出水口堵塞导致漏水；2.陈达松、倪修华，拟证明因崔燕冰作为经营者长期不对空调维护导致空调漏水；3.冼桂深，拟证明梁钧权从未收到崔燕冰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对此，崔燕冰质证意见为：证人发表的证言意见并非新的证据，不应采纳；四位证人均是梁钧权的员工，与梁钧权有利害关系，出庭作证证言不能证明梁钧权所主张的事实；其中冼桂深在一审庭审中全程参加，不符合证人出庭作证的条件。本院综合一审查明事实及二审中各方当事人诉、辩意见及证人证言等情况可认定：案涉场地因漏水而影响正常经营；梁钧权主张漏水系由于崔燕冰及胡杏燕未对空调维护导致，举证不足，本院不予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各当事人之间因履行案涉《承包合作协议》产生的纠纷，因梁钧权是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故本案属于涉港合同纠纷，应参照涉外民商事案件处理。本案各方当事人没有约定合同适用的法律，而案涉合同签订地、履行地均在我国内地，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我国内地与本案纠纷有最密切联系，故一审法院适用我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案涉《承包合作协议》中各方当事人成立的法律关系，一审认定梁钧权、周海龙、郭伟明、谭江和崔燕冰合伙经营餐饮部，五人内部之间成立个人合伙关系；梁钧权作为圣地亚哥酒店投资方与周海龙、郭伟明、谭江、崔燕冰合伙经营的餐饮部之间成立承包经营关系。对此，一审阐述和分析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本案中，针对梁钧权基于不同法律关系提出的上诉请求，本院分别进行分析认定如下：一、梁钧权基于其与餐饮部之间的承包经营关系提出的相关上诉请求。1.关于案涉《承包合作协议》的解除问题。虽然协议中并未对餐饮部的合同解除权进行明确约定，但梁钧权作为发包方理应提供能正常运营的经营实体供承包方经营，现其提供的场地出现漏水影响正常经营，且未因应餐饮部的要求进行修缮以保证正常经营，已构成违约并导致案涉《承包合作协议》的承包经营合同目的不能实现，餐饮部经多次催告修缮未果后主张解除合同，合法合理。因承包合同关系解除，餐饮部的各合伙人合伙关系成立的基础已然消灭，故一审认定案涉《承包合作协议》于2018年6月10日解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2.关于案涉《承包合作协议》解除后承包费、水电费、合同保证金以及消防罚款等的支付问题。如前所述，梁钧权与餐饮部之间的承包合作关系因梁钧权违约导致解除，虽餐饮部是于2018年6月10日主张解除，但因漏水问题无法经营的事实并非突发且已持续一段时间，承发包双方也已在2018年6月20日办理移交手续，属合理期间，并未造成梁钧权的扩大损失。故一审根据公平合理原则，免除此期间的承包费，处理恰当；至于递增承包费的主张，依据协议约定，递增应从“1年后”即2017年10月开始，但从梁钧权和餐饮部实际履行情况来看，梁钧权自2017年10月后直至2019年1月提起本案一审诉讼并未向餐饮部主张承包费递增要求，而餐饮部提出的降低承包费的请求梁钧权亦未应允，双方均继续按每月80000元承包费标准履行，结合各方履约过程中的实际情况，可视为双方协商一致并实际履行。故此，一审对梁钧权递增承包费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水电费是实际发生的费用，应由餐饮部承担。一审对合同保证金以及消防罚款的处理，阐述分析合法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梁钧权基于其与餐饮部之间的承包经营关系提出的案涉《承包合作协议》于2018年12月10日解除、餐饮部应支付2018年6月至12月承包费477120元、合同保证金400000元、消防罚款18000元的主张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梁钧权主张的水电费74255元，属餐饮部对外债务，应予支付，具体各合伙人之间如何分摊再行论述。二、梁钧权基于其与周海龙、郭伟明、谭江和崔燕冰之间的个人合伙关系提出的相关上诉请求。围绕梁钧权本案的上诉请求，五位合伙人内部之间需要处理的问题有二：一是餐饮部经营期间未支付的水电费74255元如何分摊的问题；二是崔燕冰追加投资的800000元应否分摊返还的问题。1.餐饮部经营期间欠付的水电费，属合伙对外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规定，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故此，一审法院按照合伙各方出资比例进行分摊处理，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2.崔燕冰追加投资的800000元，属于个人合伙内部经营活动。对于合伙的内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规定，个人合伙的经营活动，由合伙人共同决定，合伙人有执行和监督的权利。合伙人可以推举负责人。合伙负责人和其他人员的经营活动，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合伙各方于2016年10月6日签订的《承包合作协议》对合伙经营管理的决定权明确为“股东会为餐厅最高权力机构，由全体股东组成，股东会议为餐厅经营管理的最终决定”。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和合伙各方合同约定，个人合伙作为若干公民共同出资、共同经营的经济组织，其经营好坏与盈亏状况直接影响到每一个合伙人的利益，由此决定合伙的经营互动，包括经营计划、经营管理和经营决策等，都必须由全体合伙人共同协商决定。对于合伙内部，合伙人共同决定的经营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全体合伙人共同承担；明显超越合伙的经营决策行为则应由行为人自行承担。因此，崔燕冰追加投资的800000元应否由全体合伙人承担需视乎该行为是否合伙的共同意志而定。对于追加投资是否合伙共同意志，分析如下：首先，崔燕冰关于其在经营期间先后多次向胡杏燕银行账户转入资金合共800000元的举证，仅能证明其个人对餐饮部追加投资而未能证明该追加投资系经五合伙人共同协商决定。其次，根据胡杏燕证言反映，餐饮部自2017年2、3月因漏水问题出现亏损后，需追加投资继续经营系胡杏燕个人决定而非五合伙人共同议定；而胡杏燕就此向五合伙人汇报后，仅崔燕冰表示同意，四位合伙人均未表示同意。再次，2017年6月《承包合作补充协议》反映梁钧权、周海龙、郭伟明、谭江已作出不再继续合伙经营的意思表示，该协议虽未经崔燕冰签名或追认，对崔燕冰不产生约束力，在无相反证据证明该四人上述意思表示已作出变更的情况下，结合胡杏燕关于梁钧权和谭江按《承包合作协议》监管财务至2017年6、7月后不再监管等证言，可以确定该四人对追加投资继续经营持否定意见。综上分析，五合伙人对于追加投资继续经营的决定仅有崔燕冰同意而其他四人持否定意见。至于崔燕冰个人同意能否代表合伙共同意志，由于合伙是人合性组织，根据上述《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规定，每个合伙人对合伙事务都具有平等的权利和义务，且虽然合伙人对个人合伙的出资和获利比例有所不同，但最终均须对个人合伙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因此，在合伙协议对表决办法未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情况下，实行一人一票的表决方式更能体现公平的意思自治原则和协商原则，也更公平合理。本案中，餐饮部由五人合伙，梁钧权、周海龙、郭伟明、谭江均不同意的情况下，崔燕冰个人同意追加投资不能代表合伙共同意志，崔燕冰明知其他合伙人不同意追加投资款的情况下，前后三次追加投资，该行为已明显超越合伙的经营决策，相应的后果应自行承担。梁钧权主张无需向崔燕冰返还追加投资款的上诉请求合理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此认定应及于周海龙、郭伟明、谭江三位合伙人。综上所述，梁均权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5民初52号民事判决的第一、二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5民初52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三、驳回梁钧权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崔燕冰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本诉受理费7957.6元，由梁钧权负担7574.6元，崔燕冰负担239元，周海龙、郭伟明、谭江各负担48元；一审反诉受理费5951元，由崔燕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191.2元，由上诉人梁均权负担1285.2元，被上诉人崔燕冰负担690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志明审判员  张明艳审判员  罗 毅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刘嘉欣陈蕴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