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9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朝阳门北大街17号。负责人：郭少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冶卫军，北京市天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振山，男，1975年10月6日出生，住河北省新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贵洋，江苏穿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北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贾振山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沭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2民初30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北京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人保北京公司不赔偿发动机损失81000元及施救费2500元，贾振山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贾振山非被保险车辆的登记所有人，对该车辆不具有保险利益，无权主张保险赔偿。2.机动车损失保险条款明确约定发动机进水导致的损失不予赔偿。对于该免责条款的提示和说明，因该保险系网络投保，应由贾振山举证证明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发动机涉水险与不计免赔险均属于车辆损失保险的附加险，涉案车辆投保不计免赔险，但未投保发动机涉水险，说明其对发动机涉水险具有清晰认知，并选择不投保该附加险，故发动机进水导致的损失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3.事故发生当日，当地天气为小雨，驾驶员陈述系下雨路滑导致事故，与事实不符，事故不具有真实性。4.贾振山关于拖车费用的证据存在矛盾，不应予以采信。被上诉人贾振山二审辩称，1.根据贾振山一审提供的各项证据，能够确认事故发生的事实，人保北京公司应当负责赔偿。2.发动机涉水险是指在发动机单独损坏时，如果没有投保该险种且保险公司进行告知的情况下，保险公司可以拒赔发动机损失。本案并非单独的发动机损坏，保险公司亦未对该条款进行告知，故人保北京公司应当赔偿发动机损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贾振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保北京公司赔偿车损213054元、施救费2500元，合计215554元；2.人保北京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1日凌晨3点30分许，张某驾驶京Ｎ×××××越野车途经宿迁市沭阳县，因雨天路滑操作不慎，导致车辆掉入河中，致使车辆受损。事故发生后，张某打电话进行施救并向人保北京公司报案，但张某未向公安交警部门报案，为了施救车辆，贾振山支付了施救费2500元。后该车经保险公司定损后，在淮安万邦奔驰4S店进行维修，共计产生修理费用213054元。因赔偿事宜协商不成，现贾振山提起诉讼要求赔偿。一审法院另查明，京Ｎ×××××的车辆在人保北京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车损险并投保了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该车辆登记所有权人为北京爱家国际收藏品交流市场有限公司，该公司于2018年11月27日出具证明，证明涉案车辆实际使用人及投保人均系贾振山，相关保险理赔事宜的归属主体也为贾振山。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机动车损失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严格依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贾振山在人保北京公司投保了车辆损失险，在双方约定的保险期间内，贾振山投保的车辆发生保险事故，实际经济损失已经发生，依照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的约定，此保险事故属于机动车损失险保险范围之内，保险人应当履行给付保险金的义务。贾振山作为被保险车辆的所有人，对保险标的具有保险利益。贾振山为了证明事故发生，提供了证人证言及视听资料等证据，可以证明事故发生的真实性，现其要求人保北京公司给付因交通事故发生的保险金，应予支持。人保北京公司辩称发动机进水后导致发动机损坏，应当属于发动机涉水险赔偿范围，同时贾振山不能提供公安交警部门的事故证明，无法做出赔偿，其为了证明自身已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提供了收取短信、电子链接，人保北京公司否认了贾振山尽到告知义务。一审法院认为贾振山车辆此次损失系因为发生交通事故误落河里被浸泡产生，一并还导致车辆发生其他损坏，并非仅仅系机动车在使用过程中致使发动机进水损坏，同时人保北京公司提供的证据也无法证明其已尽到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提示、告知义务，故对人保北京公司的辩解不予支持。调解不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人保北京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贾振山保险金215554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32元，由人保北京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二审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贾振山是否有权主张保险赔偿；2.涉案保险事故的发生是否具有真实性；3.人保北京公司是否应对发动机损失及施救费承担赔偿责任。对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财产保险合同中，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人对保险标的不具有保险利益的，不得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以防范道德风险。本案中，被保险车辆登记所有人为案外人北京爱家国际收藏品交流市场有限公司，保险事故发生后，该公司已经出具证明，明确该车辆的实际使用人、投保人及一切保险理赔等事宜的归属主体均为贾振山，应当认定贾振山对涉案被保险车辆存在保险利益，有权主张保险赔偿。对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根据一审诉讼中贾振山提供的证人证言、事故照片以及向人保北京公司电话联系救援和报案等证据，能够确认本案保险事故本身的客观性。人保北京公司上诉主张涉案事故的发生不具有真实性，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争议焦点3。本院认为，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本案中，被保险车辆因雨天路滑不慎坠落路边河沟内，造成包括车辆发动机在内的车辆损坏，依据车辆损失险保险合同第六条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因下列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直接损失，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一）碰撞、倾覆、坠落；……仅从该合同条款的文义分析，涉案车辆坠河后导致的损坏，符合“碰撞、倾覆、坠落”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机动车损失保险责任免除条款约定“发动机进水后导致的发动机损坏”属于责任免除的情形。在该责任免除条款将发动机进水后导致的发动机损失排除出机动车损失范围后，以额外设立附加险种方式，单独对发动机进水的损失进行赔偿。根据该保险条款设置的逻辑分析，发动机损失属于车辆损失，但以将该损失纳入免责条款的方式排除机动车损失保险的赔偿范围，而落入发动机涉水险的保险责任范围。故发动机损失的风险落入何种保险的承保范围，应以该免责条款的是否生效得出不同结论。如免责条款生效，则发动机进水损失被排除于机动车损失的范畴，由附加险种发动机涉水险予以保障；如免责条款不生效，则发动机进水的损失，仍然属于机动车损失范畴，由机动车损失保险予以保障。本案中，对于该责任免除条款，人保北京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在投保时已经向投保人进行了提示和说明，故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发动机损失仍然属于机动车损失保险的赔偿范围。从本案事故的发生过程，结合投保人投保的目的和诚实信用原则分析，保险合同约定的“碰撞、倾覆、坠落”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保险人负责赔偿，故涉案车辆坠河后产生的包括发动机进水损坏在内的一切损失，均属于机动车损失保险的承保范围，贾振山主张赔偿该损失，应予支持。关于施救费用2500元，保险合同约定“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人及其允许的驾驶人为防止或减少被保险机动车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施救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故贾振山主张合理的、必要的施救费，符合合同约定。涉案施救费包括拖车费1000元和吊车费1500元，贾振山均提供发票予以证明。虽然发票开具单位与实际从事车辆吊装工作的主体存在不同，但吊车司机魏加运出庭作证，并提供吊车行驶证，且完整陈述了事故发生现场的情况及吊装情况，并对于个人无法开具发票由其他单位代开的事实及发票金额进行了陈述，结合事故发生的具体情况，能够证明被保险车辆发生事故后产生吊车费、拖车费等施救费用的客观事实，且费用金额没有超出必要范围。一审判决支持施救费用2500元，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人保北京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3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良军审 判 员 吴振环审 判 员 王冬冬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王桂禄书 记 员 陈 扬附录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