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3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绵阳市游仙区徐家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徐家镇。 负责人：王成红，职务：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军，四川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俊棚，四川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游仙区徐家镇书房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徐家镇书房村。 负责人：唐光秀，职务：村委会主任。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游仙区徐家镇建效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徐家镇建效村。 负责人：**，职务：村委会主任。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游仙区徐家镇和阳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徐家镇和阳村。 负责人：贾基宪，职务：村委会主任。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游仙区徐家镇白鹤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徐家镇白鹤村。 负责人：李秋帮，职务：村委会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亿金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山阳县城关镇城关供销社内住宅楼B区4号楼三楼。 法定代表人：杨金杜，职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凤，四川均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原审第三人：唐利生，男，1962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上诉人绵阳市游仙区徐家镇人民政府（简称徐家镇人民政府）、游仙区徐家镇书房村村民委员会（简称书房村村委会）、游仙区徐家镇建效村村民委员会（简称建效村村委会）、游仙区徐家镇和阳村村民委员会（简称和阳村村委会）、游仙区徐家镇白鹤村村民委员会（简称白鹤村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陕西亿金建设有限公司（简称亿金公司）、原审第三人唐利生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2019）川0704民初28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家镇人民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军、梁俊棚，书房村村委会的负责人唐光秀、建效村村委会的负责人**，和阳村村委会的负责人贾基宪，白鹤村村委会的负责人李秋帮，被上诉人亿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凤，原审第三人唐利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徐家镇人民政府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内容；2.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徐家镇人民政府没有取得不当利益，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徐家镇人民政府承担补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中提到的2011年11月1日的委托书不是本案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也未进行举证、质证，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上诉人书房村村委会、建效村村委会、和阳村村委会、白鹤村村委会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内容；2.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是不当得利纠纷，谁是利益获得者应是确定的、唯一的，原审法院判决所有上诉人承担责任，在逻辑上是自相矛盾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亿金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原审原告亿金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返还保证金50万元，并从2011年10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支付资金损失至付清时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庭审中经原审法院同意，原告申请增加一项诉讼请求：请求书房村村委会、建效村村委会、和阳村村委会、白鹤村村委会对保证金返还及利息损失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0月13日，书房村村委会、建效村村委会、和阳村村委会、白鹤村村委会共同发布《游仙区徐家镇鸿鱼路修建工程竞争性谈判公告》，公告载明工程实施主体和项目业主为各村村民委员会，工程名称为徐家镇鸿鱼路村道建设（分为四个标段），工程施工时限三个半月。公告中要求参与谈判的施工单位需缴纳50万元作为信誉质量保证金存入四个村委会共同委托的徐家镇人民政府账户，未中选者七日内退还，中选者在工程实施阶段按程序和工程进度无息逐期支付返还。2011年10月19日，陕西省三秦建设集团总公司（简称三秦公司）向徐家镇人民政府在中国工商银行开立的账户内存入保证金50万元。2011年11月1日，书房村村委会、建效村村委会、白鹤村村委会、和阳村村委会向三秦公司出具《中选通知书》，确定三秦公司中选涉案工程，并要求三秦公司在2011年11月8日以前来签订书面合同。三秦公司员工钱凯持公司出具的介绍信领取了中标通知书（介绍信开具时间为2011年11月3日）。同月，三秦公司分别与书房村村委会、建效村村委会、和阳村村委会、白鹤村村委会签订了内容基本一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首页及合同尾部均加盖了三秦公司印章。合同中载明的承包人项目经理为张进华，合同约定工程由承包人全额垫支承建，竣工验收合格后并上报区交通运输局在三年内支付清全部工程款。另根据合同内容显示，涉案工程的资金来源为政府补助与农户集资。 后，涉案村道由唐利生实际负责修建完成，工程款由唐利生领取。2011年底-2012年，徐家镇人民政府分批将三秦公司缴纳的保证金50万元退给了唐利生，在唐利生向徐家镇人民政府出具的领款单上，均有徐家镇政府时任相关负责人签字同意，并有“经研究，同意退履约保证金X元，用于加快鸿鱼路工程建设进度”、“经研究，根据工程进度同意退保证金X元”等内容表述。 2013年3月29日，书房村村委会、建效村村委会、和阳村村委会、白鹤村村委会作为甲方，“三秦公司”作为乙方，达成《游仙区徐家镇鸿鱼路建设工程决算书》一份，各村委会加盖了村民委员会印章，乙方一栏加盖了“三秦公司”印章，并有徐家镇政府相关负责人蒙波、李军林、王成红等人签字。该决算书上加盖的“三秦公司”印章，另案中经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鉴定，与三秦公司在前期与各村委会签订的合同书上加盖的印章印文系出自不同印章所形成，第三人唐利生承认决算书上加盖的印章系其私刻。另，两份印章从肉眼观测，亦可发现印章中心的五角星有明显不同。 另案中，被告徐家镇人民政府曾提交委托书一份拟证明其向唐利生退还保证金系受各村委会委托所为。该委托书载明“因鸿鱼路建设需要，各村民委员会无基本账户，特委托徐家镇人民政府代支唐利生保证金五十万元整，并按工程进度代支工程款”，委托书上加盖了各村委会印章，落款时间为2011年11月1日。 原审庭审中，关于四个村委会以何种方式要求被告将保证金退给唐利生，经询问，被告法定代表人称“村上当时是委托政府将保证金退还给唐利生，是否出具了书面委托我不清楚，当时我不是分管领导”。代理人称另案中徐家镇人民政府提交的各村委会出具的委托书反映出村上委托政府退还保证金的意思表示。 另查明，2015年11月10日陕西省三秦建设集团总公司经核准，变更名称为陕西亿金建设有限公司。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提交的当事人主体身份信息、竞争性谈判公告、转款凭证、中标通知书、介绍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领款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相互佐证，事实清楚，足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三秦公司根据竞争性谈判公告要求，向各村委会指定的徐家镇人民政府账户内转账缴纳信誉保证金50万元，并中标涉案道路工程，后于2011年11月分别与发包方即书房村村委会、建效村村委会、和阳村村委会、白鹤村村委会分别签订了村道修建工程合同书。合同签订后，涉案道路修建工程实际由原审第三人唐利生完成，工程款亦由唐利生领取，在此期间，无任何证据显示唐利生系三秦公司员工或受三秦公司委托负责工程施工，工程款项亦未经三秦公司账户而是直接支付与唐利生个人。唐利生的施工行为并不代表三秦公司，申言之，三秦公司与书房村村委会、建效村村委会、和阳村村委会、白鹤村村委会签订的村道修建工程合同虽成立并生效，但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各村委会将道路施工交由合同外第三人，三秦公司也自始未向各村委会主张履行合同，双方的行为均表明无意履行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在此情形下，不论三秦公司缴纳的50万元为投标保证金还是合同签订后转化为履约保证金，书房村村委会、建效村村委会、和阳村村委会、白鹤村村委会继续占有该款项在法律上和事实上均丧失其正当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原告请求返还保证金，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书房村村委会、建效村村委会、和阳村村委会、白鹤村村委会作为案涉工程的发包方和业主，系保证金的收取主体，应对所收取的三秦公司保证金承担返还责任。 原审庭审中各村委会辩称，其已委托徐家镇人民政府将保证金退还给了三秦公司。但三秦公司未实际参与涉案道路工程施工，唐利生并非三秦公司员工，三秦公司亦未对其授权，故将保证金交付与唐利生并不能视为系向三秦公司的交付，亦不能免除各村委会负有的向三秦公司退还保证金的责任。书房村村委会、建效村村委会、和阳村村委会、白鹤村村委会的前述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徐家镇人民政府对涉案保证金是否负有返还或其他责任，系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具体评述如下：首先，村委会作为基层自治组织，对属于村民自治范围内的事务享有自我管理的权利，与此同时，乡、镇人民政府对村民委员会的工作应给予指导、支持和帮助,特别是涉及到村级财务管理方面，鉴于村委会在财务管理、使用制度上的薄弱，《农业部、财政部、民政部、审计署，》（农经发[2013]6号）中亦明确规定“县乡两级农村集体资产和财务管理指导部门负责对农村集体财务、村干部经济责任等进行审计监督；国家审计机关根据有关法律法规和地方党委、政府的要求，对取得财政资金的有关乡村和项目接受、运用财政资金的真实、合法和效益情况，以及对有关村干部履行经济责任情况，依法进行审计监督。县级农村集体资产和财务管理指导部门要内设专门的审计科室，组织对村级财务会计工作开展审计。各省级农业部门要尽快制定统一标准的农村审计文书，切实规范农村审计程序。县乡两级农村集体资产和财务管理指导部门要根据本级人民政府和上级业务主管部门的要求，结合本地实际，确定审计工作的重点，在做好日常财务收支、预决算、收益分配等定期审计的基础上，开展对村干部任期和离任经济责任、集体资产和资源、农民负担、村级债权债务等专项审计，对集体土地征用补偿费和涉农财政资金进行重点审计。”，即乡级政府对村级财务和取得财政资金的有关乡村和项目接受、运用财政资金的真实、合法和效益情况负有监督管理职责。本案中，涉案工程的业主虽为书房村等四个村委会，但工程资金来源除群众自筹外，另有政府补助资金，徐家镇人民政府对涉案财务往来负有监管职责。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唐利生领取保证金需经徐家镇人民政府相关负责人审核并签字同意，工程结算有政府主要负责人参与并签字，亦可说明徐家镇人民政府事实上也在履行其监管职责。其次，徐家镇政府将三秦公司缴纳的保证金退还于唐利生，缺乏合法、有效的依据。被告辩称向唐利生退还保证金系根据各村委会要求且村委会也向其出具了委托书，但该份委托书落款时间为2011年11月1日，而中标通知书亦是同日制作，三秦公司尚未领取，在各村确认三秦公司中标案涉项目且施工合同尚未签订的情形下，即委托徐家镇人民政府将三秦公司缴纳的保证金退还给第三人，是明显不合常理的。徐家镇人民政府以此为由向唐利生退还保证金，对于有较为完备和严格的财务管理制度的一级人民政府来说，该理由难以自洽。再次，在唐利生向徐家镇人民政府出具的领取保证金的领款单上，均有徐家镇人民政府相关负责人签字同意，并有“经研究，同意退履约保证金X元，用于加快鸿鱼路工程建设进度”、“经研究，根据工程进度同意退保证金X元”等内容表述，根据前述内容表述显示，对于退还保证金，是由徐家镇人民政府研究决定，或至少是参与“研究”并起到重要作用，而非其所称的根据各村委会的委托或要求。另，在唐利生私刻三秦公司印章并与各村委会进行核算时，徐家镇人民政府主要负责人均到场参与，在唐利生无三秦公司相关委托手续情形下，未对印章真实性进行严格审查（结算中加盖的印章印文与合同书中加盖的印章印文有较为明显的区别），有重大过失。综上，徐家镇人民政府将各村委会委托其代收的保证金无正当、合法依据交付与他人，不仅未尽到其监管职责，且存在重大过失，导致原告缴纳的保证金有不能收回之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第三人向债权人保证监督支付专款专用的，在履行了监督支付专款专用的义务后，不再承担责任。未尽监督义务造成资金流失的，应当对流失的资金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参照上述规定，对原告所缴纳的50万元保证金，被告徐家镇人民政府对第三人书房村村委会、建效村村委会、和阳村村委会、白鹤村村委会支付不能的部分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书房村村委会、建效村村委会、和阳村村委会、白鹤村村委会在继续占有原告缴纳的保证金丧失合法依据后，未将保证金及时退还于原告，对于原告产生的资金利息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利息损失计算起始时间，以第三人唐利生进场施工时间即2011年12月1日为准，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保证金本金还清时止。同理，被告徐家镇人民政府对此亦应在第三人书房村村委会、建效村村委会、和阳村村委会、白鹤村村委会支付不能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第三人唐利生称其与三秦公司另有其他业务往来，领取保证金本意欲抵扣三秦公司欠付其本人的其他款项，对此三秦公司予以否认，且唐利生所述的其他业务，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中不予审查。综上，遂判决：一、第三人游仙区徐家镇书房村村民委员会、第三人游仙区徐家镇建效村村民委员会、第三人游仙区徐家镇和阳村村民委员会、第三人游仙区徐家镇白鹤村村民委员会在本判决生效后20日内共同退还原告陕西亿金建设有限公司保证金人民币50万元，并赔偿资金利息损失。利息损失的计算方法为：自2011年12月1日起，以本金50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保证金本金还清时止；二、被告绵阳市游仙区徐家镇人民政府对本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保证金退还及利息损失赔偿在第三人游仙区徐家镇书房村村民委员会、第三人游仙区徐家镇建效村村民委员会、第三人游仙区徐家镇和阳村村民委员会、第三人游仙区徐家镇白鹤村村民委员会支付不能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陕西亿金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减半征收诉讼费4400元，由第三人游仙区徐家镇书房村村民委员会、第三人游仙区徐家镇建效村村民委员会、第三人游仙区徐家镇和阳村村民委员会、第三人游仙区徐家镇白鹤村村民委员会共同负担（该费用原告已预缴，第三人游仙区徐家镇书房村村民委员会、第三人游仙区徐家镇建效村村民委员会、第三人游仙区徐家镇和阳村村民委员会、第三人游仙区徐家镇白鹤村村民委员会在履行本判决时一并支付与原告）。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及本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理由，本案争议的焦点为： 一是上诉人书房村村委会、建效村村委会、和阳村村委会、白鹤村村委会是否应当承担返还信誉质量保证金的责任。上诉人书房村村委会、建效村村委会、和阳村村委会、白鹤村村委会以其在本次争议中并未获得利益为由，提出其不应当承担不当得利的返还责任主张。本院认为，从上诉人书房村村委会、建效村村委会、和阳村村委会、白鹤村村委会共同发布《游仙区徐家镇鸿鱼路修建工程竞争性谈判公告》的内容看，参与谈判的施工单位需缴纳50万元作为信誉质量保证金，未中选者七日内退还，中选者在工程实施阶段按程序和工程进度无息逐期支付返还。事后，亿金公司中选并向上述四个村委会共同委托的徐家镇人民政府账户内存入信誉质量保证金50万元，并与四个村委会分别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工程由唐利生实际负责修建完成后，唐利生在《游仙区徐家镇鸿鱼路建设工程决算书》上加盖了由其私刻的“三秦公司”的印章并领取了工程款。由此可见，案涉工程已修建完成，上诉人书房村村委会、建效村村委会、和阳村村委会、白鹤村村委会没有继续占有亿金公司向其缴纳的信誉质量保证金的法律依据，应当按照其共同发布《游仙区徐家镇鸿鱼路修建工程竞争性谈判公告》的中关于退还信誉质量保证金的内容向亿金公司退还信誉质量保证金。对此，上诉人书房村村委会、建效村村委会、和阳村村委会、白鹤村村委会提出其已向实际施工人唐利生退还了由亿金公司向其缴纳的信誉质量保证金50万元，其不应再向亿金公司承担退还信誉质量保证金责任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虽然唐利生对其已领取了亿金公司向四个村委会缴纳的信誉质量保证金的事实不持异议，但四个村委会并未提交其向唐利生退还亿金公司缴纳的案涉信誉质量保证金的法律依据，且亿金公司亦不予认可。鉴于此，本院认为，四个村委会委托徐家镇人民政府将亿金公司缴纳的信誉质量保证金退还给唐利生的行为，属于委托退还对象错误，达不到四个村委会关于其向唐利生退还信誉质量保证金就是向亿金公司退还信誉质量保证金的证明目的，故本院对四个村委会的辩称意见不予支持。现案涉工程项目已修建完成，按照《游仙区徐家镇鸿鱼路修建工程竞争性谈判公告》的内容，金亿金公司请求四个村委会退还信誉质量保证金的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二是徐家镇政府是否应当在上诉人书房村村委会、建效村村委会、和阳村村委会、白鹤村村委会支付不能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上诉人徐家镇人民政府以其没有取得不当利益为由，提出其不应承担四个村委会支付不能的补充责任主张。本院认为，因徐家镇政府是受四个村委会的委托代收投标单位保证金，并按照四个村委会的委托将保证将退还给唐利生。对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事实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之规定，徐家镇政府按照四个村委会的委托向唐利生退还保证金的行为由此而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四个村委会承担。加之徐家镇政府在办理本次委托收款、退款事宜是受四村委会的委托，且其也未取得利益，故本院对上诉人徐家镇政府的该项主张予以支持。 三是唐利生领取保证金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本院认为，虽然唐利生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但亿金公司向四个村委会缴纳的信誉质量保证金是为防止恶意竞标而向四个村委会支付的费用，且该笔费用按照《游仙区徐家镇鸿鱼路修建工程竞争性谈判公告》的内容在中标结束后要逐期向投标人返还，与唐利生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并无关联性，加之四个村委会亦未提交由亿金公司向其出具了案涉信誉质量保证金可以由唐利生代为领取的相关证据，故四个村委会关于唐利生领取信誉质量保证金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徐家镇人民政府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书房村村委会、建效村村委会、和阳村村委会、白鹤村村委会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2019）川0704民初2883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一、第三人游仙区徐家镇书房村村民委员会、第三人游仙区徐家镇建效村村民委员会、第三人游仙区徐家镇和阳村村民委员会、第三人游仙区徐家镇白鹤村村民委员会在本判决生效后20日内共同退还原告陕西亿金建设有限公司保证金人民币50万元，并赔偿资金利息损失。利息损失的计算方法为：自2011年12月1日起，以本金50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保证金本金还清时止；三、驳回原告陕西亿金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2019）川0704民初288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被告绵阳市游仙区徐家镇人民政府对本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保证金退还及利息损失赔偿在第三人游仙区徐家镇书房村村民委员会、第三人游仙区徐家镇建效村村民委员会、第三人游仙区徐家镇和阳村村民委员会、第三人游仙区徐家镇白鹤村村民委员会支付不能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征收4400元，由游仙区徐家镇书房村村民委员会、游仙区徐家镇建效村村民委员会、游仙区徐家镇和阳村村民委员会、游仙区徐家镇白鹤村村民委员会共同负担（该费用陕西亿金建设有限公司已预缴，游仙区徐家镇书房村村民委员会、游仙区徐家镇建效村村民委员会、游仙区徐家镇和阳村村民委员会、游仙区徐家镇白鹤村村民委员会在履行本判决时一并支付与陕西亿金建设有限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17600元，由游仙区徐家镇书房村村民委员会、游仙区徐家镇建效村村民委员会、游仙区徐家镇和阳村村民委员会、游仙区徐家镇白鹤村村民委员会共同负担8800元，由陕西亿金建设有限公司负担8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兵 审判员 于红霞 审判员 肖玉生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 书记员 黄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