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1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如军，男，1978年9月18日出生，苗族，贵州省剑河县村民，住该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艾发光，男，1966年8月18日出生，汉族，重庆市合川市村民，现住剑河县。上诉人田如军因与被上诉人艾发光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剑河县人民法院（2019）黔2629民初8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2020年4月1日田如军、艾发光到本院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如军上诉请求：撤销（2019）黔2629民初86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17920元工程款与事实不符。因被上诉人仅完成总面积1045平方米，按合同约定，上诉人仅应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187264元，但上诉人已实际支付222500元，超付工程款117536元，超付部分被上诉人应当退还上诉人。2.被上诉人没有按合同约定清理屋内工程垃圾，没有完成内外墙粉刷和成尖山修建，为此，上诉人另行支付屋内工程垃圾清理费4000元、内墙粉刷人工费28300元、外墙粉刷12000元、完成尖山人工费18000元。3.由于工程质量问题，上诉人支付楼面开裂修补人工费8000元，楼板露钢筋铁丝，刮楼板铁丝人工费750元×6平方米=4500元、面板粉刷人工费750元×10平方米=7500元，共计20000元，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艾发光未作出二审答辩，但在庭询时辩称，合同约定修建5层半(包含尖山)，因规划不允许，现修了四层，已经全部完工。因为上诉人还欠工钱，答辩人喊不动工人了，所以是上诉人自己请人打扫工程垃圾的，正常情况下的费用需1-2千元。不存在上诉人所说的质量问题。艾发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支付工程款54420元；二、被告按银行同期利率计算支付从2016年3月3日至款项清偿之日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田如军（甲方）、原告艾发光（乙方）于2016年8月20日签订建房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寨章的自用房发包给乙方施工建设，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施工工具，工期一年，价格按实际施工面积以每平方米256元计算，付款方式为每盖完一层板支付每层总价钱的70%，内外粉刷后付20%，剩余10%完工后一次付清。合同还约定，封尖山不超过1米不算半价；外架费用由甲方负责，乙方负责粉刷内外墙；工程竣工后乙方负责清理屋内工程垃圾等。合同签订后，艾发光组织工人施工。房屋第四层主体完工后停工，屋内、外墙没有粉刷，没有封尖山，现浇板（天花板面）部分钢丝没有刮清，建设质量存在瑕疵。2017年10月27日，原告向被告出具收条，称收到被告工程钱205000元。2018年3月10日，原告又向被告出具一份收条，内容为“今收到田如军修房屋工程款总数221600元（大写贰拾贰万壹仟陆佰元整），此据生效。”被告认为原告修建的房屋存在质量问题，未支付剩余工程款，双方由此产生争议。后双方确认，原告最终实收工程款222500元，工程量按1120平方米计算，工程款为286720元，被告要求扣除部分费用，原告不同意。另查明，被告让原告帮助找人粉刷内墙，被告支付工人工资28300元。现被告将房屋出租。庭审中双方同意外墙粉刷费用按12000元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艾发光与被告田如军签订建房施工合同，所建房屋超过两层，艾发光系不具备相应施工资质的个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故原、被告签订的建房施工合同无效。上述合同虽然无效，但艾发光已按田如军的要求完成主体工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被告现已入住使用涉案房屋，故被告应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被告辩称原告违约，因双方建房施工合同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故该抗辩不成立。被告辩称原告所建房屋存在质量问题，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原告对所建房屋在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属另一法律关系，可另行诉讼。被告辩称原告未完成附属工程，应扣减相应费用。双方已同意外墙粉刷费用按12000元计算。双方对是否修建尖山、现浇板（天花板面）钢丝是否刮清、原告是否已清理工程垃圾、地平是否需要清光（打地皮）等产生争议，应参照双方合同是否有约定及实际情况处理。原告辩称协议约定房屋修建第五层后才修建尖山，其已清理垃圾、地平没有约定要清光，第一层原告已打了地皮。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双方约定在第五层修建尖山，且视情况收取费用，双方未约定地平清光，故被告主张扣除该部分费用不予支持。被告称工程垃圾是其请人清理，其未举证证明，故不予采信。被告提交的证据来看现浇板（天花板面）钢丝部分没有刮清，建设质量存在一定瑕疵，需要修补，双方均未提供相关费用的依据，故予以酌定支持6000元。被告亦支付粉刷内墙工人工资28300元。综上所述，被告应支付原告剩余工程款17920元。原告要求被告按银行同期利率支付利息，因双方合同无效，且原告亦存在过错，故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田如军支付原告艾发光剩余建房工程款1792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艾发光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60元，减半收取580元，由被告田如军负担124元，原告艾发光负担456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田如军提供了清理垃圾收款收据2张及图片，拟证明清理建筑垃圾费用为4000元。被上诉人艾发光未提供新证据。经质证，艾发光不予认可，并认为清理垃圾一般只需1000元，最多不超过2000元。本院认为：该收款收据不能证明其实际已支付4000元的垃圾清理费用。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另查明，艾发光没有按合同约定清理案涉房屋的建筑垃圾，田如军另请他人进行了清理。2017年9月12日剑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为田如军颁发了建字第520000201717147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规划许可田如军在位于剑河县寨章安置场坪修建四层私人住宅。本院认为，根据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1、案涉房屋的施工面积；2、未完成内外墙粉刷和成尖山修建及费用承担；3、楼板露钢筋铁丝、楼面开裂的工程质量问题及费用；4、室内建筑垃圾的清理及费用。对此，评析如下：关于房屋的施工面积。上诉人田如军与被上诉人艾发光双方在一审庭审中均认可案涉房屋施工面积按1120平方米计算，现上诉人田如军称“被上诉人仅完成总面积1045平方米”，但其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故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未完成内外墙粉刷和尖山修建及费用承担问题。上诉人主张的内墙粉刷人工费28300元、外墙粉刷12000元，一审法院已按双方当事人认可的面积、价格扣除了内墙粉刷人工费28300元、外墙粉刷12000元，田如军还对此提出上诉，已无意义。因双方合同约定修建第5层后封尖山，但该合同签订后，田如军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该规划许可修建四层私房，因合同约定修建五层不符合规划许可，而双方对修建四层后是否还需要封尖山没有作出补充约定，同时在规划许可的四层房屋上再加尖山，也不符合规划要求，故田如军要求扣除完成尖山人工费18000元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楼板露钢筋铁丝、楼面开裂等工程质量的维修费问题。一审法院对存在的房屋质量问题酌情支持6000元维修费并无不当，上诉人田如军称其维修房屋支付了20000元，但无相关证据佐证，故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案涉房屋室内建筑垃圾的清理及费用问题。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案涉房屋的建筑垃圾应由艾发光清理，但艾发光没有按合同约定进行清理，其认可室内建筑垃圾是田如军自己请人清理的，为此，垃圾清理费用应由艾发光承担。因田如军提供的垃圾清理费4000元收款收据不能作为其已支付4000元的依据，鉴于清理建筑垃圾的事实已实际发生，参考田如军提供的清理垃圾图片，酌情按2000元计算。即田如军应支付给艾发光剩余的建房工程款15920元（17920元-垃圾清理费2000元）。综上所述，田如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剑河县人民法院（2019）黔2629民初864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田如军支付被上诉人艾发光剩余建房工程款1592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三、驳回被上诉人艾发光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60元，共计1740元，由田如军负担1124元，艾发光负担61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莉审判员 龙集东审判员 吴竹春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王 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