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2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科兴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郑东新区CBD内环路29号楼13层1317-1322室。法定代表人：常聚芳，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霞，河南卓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建刚，男，1971年6月5日出生，住濮阳市中原油田盟城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洪涛，濮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律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勤，濮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律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被告)：穆斌，男，1972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濮阳市。原审被告(被告)：樊瑞林，男，1958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林源，河南英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科兴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原名河南科兴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建刚、原审被告穆斌、樊瑞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0902民初9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科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霞，被上诉人刘建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洪涛、刘德勤，原审被告穆斌、原审被告樊瑞林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林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科兴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0902民初930号判决，改判上诉人不应向被上诉人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或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事实查明错误，科兴公司与刘建刚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的事实。科兴公司对樊瑞林、刘建刚、穆斌三方多次签订的《借款协议书》、《还款协议书》均没有签字，对此借款不明知，亦未收到过借款，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借款协议系刘建刚打印好的，由樊瑞林签字，是格式合同，与科兴公司无关；从工程授权委托和樊瑞林陈述来看，樊瑞林是实际施工人，并非科兴公司工作人员，科兴公司为了方便工程施工而进行的授权系工程投标文件、施工授权，没有任何对外借款内容，且刘建刚、樊瑞林、穆斌之间存在多份《借款协议书》，没有一次通知科兴公司，不符合表见代理的善意第三人情形；樊瑞林不仅向刘建刚借款，亦向科兴公司借款，且借款并非全部用于工程，有部分借款偿还新乡工程款项这一事实一审未查明。2、樊瑞林仅是一名实际施工人，既不是公司法定代表人，也不是总经理，无任何借款授权，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不能扩大科兴公司承担的责任或推定责任。刘建刚辩称，1、判决科兴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案借款属于典型的表见代理行为，科兴公司应承担还款责任。2、科兴公司并未举出任何真实有效的证据和提出符合事实的法律依据，用来支持自己的诉讼主张，无法推翻表见代理的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3、一审中科兴公司和樊瑞林均称，公司实行内部承包制，樊瑞林为公司内部员工、项目经理是事实，樊瑞林是内部承包人、受益人，其自愿承担还款责任，所以樊瑞林和科兴公司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樊瑞林委托诉讼代理人当庭述称，同意科兴公司的上诉意见。一审中认定的本金2,600,000元不正确，应当是2,240,000元，2,600,000是本金和利息合并的。樊瑞林系个人名义借款，穆斌是为樊瑞林个人借款提供担保，刘建刚的钱都打到了樊瑞林本人的账户，并没有打到科兴公司账户，本案不涉及科兴公司。樊瑞林本人在开庭前向本院提交了其辩论意见，称其系以科兴公司法定代表人全权委托代理人、涉案5栋楼总负责人、科兴公司涉案5栋楼的实际项目经理和实际施工人的多重身份，向刘建刚提出的借款，借款时，其告诉穆斌和刘建刚，其是为科兴公司名下的5栋楼的施工借款，其是公司项目经理，是该5栋楼的总负责人，是科兴公司全权委托代理人。穆斌述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科兴公司的目的是为了用借来的钱抵充樊瑞林十几年前干其他工地亏损的公司旧账；2、涉案5栋楼，无论樊瑞林是实际施工人还是内部承包人，其均有义务还款，均有权约定用工程尾款和保修金清偿对刘建刚的借款；樊瑞林所具有的数重身份和科兴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充分证明本案借款施工行为，已同时符合职务行为、代理行为或表见代理行为的各种要件和特征，科兴公司和樊瑞林均应依法承担全款还款责任。刘建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息共计2,600,000元，以后利息暂不主张。2、由被告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至2016年期间，樊瑞林陆续向刘建刚借款。2018年12月2日，刘建刚（××）、樊瑞林（借款人）、穆斌（担保人）签订《借款清单》一份，主要内容为：一、2015年2月15日，360,000元。二、2015年3月4日，150,000。三、2015年4月9日，280,000。四、2015年6月29日，150,000。五、2015年7月16日170,000元。利息改为1分8厘。小计1,110,000元。六、2015年9月15日，360,000元。延续一。七、2015年9月4日，150,000。延续二。八、2015年9月29日，150,000。延续四。九、2015年10月9日，280,000。延续三。十、2016年1月16日170,000元。延续五，利息改为2分。十一、2016年1月15日，300,000。2016年新借。十二、2016年1月22日，630,000。2016年新借。十三、2016年3月5日，150,000元。继续延续。十四、2016年3月9日，280,000元。继续延续。十五、2016年3月16日，360,000元。继续延续。十六、2016年3月29日，150,000元。继续延续。十七、2016年4月9日，200,000元。2016年新借。2017年3月，经过三方结算对账，本金2,240,000元，加上拖欠利息312,800元，分别汇总到2017年3月10日的1,276,800元；3月18日的1,276,000元的借款协议中。另查明，2017年3月10日，借款人樊瑞林、××刘建刚、担保人穆斌三方达成《借款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科兴公司项目经理樊瑞林，因承建油田住宅工程项目，施工过程中急需资金，特向刘建刚借现金用于周转，借款由穆斌担保。经三方协商同意共同签订以下协议：借款金额为1,276,800元，借款期限为9个月，截至日期为2017年12月10日。借款利息约定为月息2分，9个月利息为229,824元。9月10日支付一次利息153,216元。12月10日到期，支付利息76,608元和归还本金。借款到期后，不得以任何理由拖延归还本金和利息，最晚归还本金和利息的期限为2017年12月30日。担保人责任：如借款人不能按时还款，导致出现矛盾、纠纷、诉讼时，责任由担保人全部承担，并全额向××支付借款和利息。2017年3月18日，借款人樊瑞林、××刘建刚、担保人穆斌三方达成《借款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科兴公司项目经理樊瑞林，因承建油田住宅工程项目，施工过程中急需资金，特向刘建刚借现金用于周转，借款由穆斌担保。经三方协商同意共同签订以下协议：借款金额为1,276,000元，借款期限为9个月，截至日期为2017年12月18日。借款利息约定为月息2分，9个月利息为229,680元。9月18日支付一次利息153,120元。12月18日到期，支付利息76,560元和归还本金。借款到期后，不得以任何理由拖延归还本金和利息，最晚归还本金和利息的期限为2017年12月30日。担保人责任：如借款人不能按时还款，导致出现矛盾、纠纷、诉讼时，责任由担保人全部承担，并全额向××支付借款和利息。2018年10月25日，刘建刚（甲方）、樊瑞林（乙方）、穆斌（见证方）三方签订《还款协议书》一份，主要约定：乙方樊瑞林受科兴公司委托，代理公司全权处理中原油田棚户区工程项目东城花园10号楼；林海二期B5、B6、E14、15号楼内外全部事务（乙方樊瑞林为以上项目实际承包人、投资人、受益人）。在施工期间，遭遇到极大的施工资金困难，后来通过见证方穆斌的大力帮助和担保，陆续向甲方刘建刚借款合计2,552,800元，所借资金全部用在了上述项目施工方面，才使乙方樊瑞林承揽的项目度过了难关和顺利完工。原本三方约定，在工程施工过程中途拨款时偿还借款本息，但是至今未还上。此事经过甲乙双方和穆斌多次协商，最终达成以下意见：甲方刘建刚本息合计3,266,528元，现作出巨大让步，本息只要2,600,000元。乙方樊瑞林承诺保证用上述自己施工项目的保修金、工程尾款，还清甲方刘建刚本息合计2,600,000元。樊瑞林又于2017年3月30日偿还刘建刚306,336元，双方均认可该306,336元系偿还另外一笔借款260,000元借款本息，该借据已经撤回。2017年10月27日偿还156,336元、2018年3月23日偿还刘建刚100,000元。又查明，樊瑞林系科兴公司的项目经理，其以科兴公司的名义实施了林海花园二期棚户区改造及中原油田东城花园棚户区改造部分楼的项目施工，该项目发包方为中原石油勘探局房产管理处，穆斌为发包方工作人员。2012年2月12日科兴公司向发包方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主要内容为：我董海丝系河南科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授权委托樊瑞林为我公司签署本工程的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代理人，我承认代理人全权代表我公司对中原油田林海花园二期棚户区改造工程B5、B6、E14、E15号楼签订合同、施工、工程结算和处理有关事宜。代理人无转委托权，特此委托。2013年4月21日，科兴公司向中原石油勘探局房产管理处提交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一份，授权委托书主要内容为：董海丝系河南科兴建设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授权樊瑞林经理为我单位唯一合法的法定代表人授权代理人，代理人全权代表我并予以承认在中原油田东城花园（2012年棚户区改造）工程所签署的一切文件和处理与之有关的一切事务。再查明，穆斌、樊瑞林曾就借款一事与科兴公司常总、刘处长进行过协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樊瑞林向刘建刚借款，有其为刘建刚出具的借款协议、还款协议等证据为证，且其本人认可，借款事实清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现刘建刚要求樊瑞林偿还借款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穆斌在担保人处签字，系其对借款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应对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其称系证明人的身份，不应承担担保责任的辩解意见，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对其该项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科兴公司是否应对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刘建刚主张樊瑞林系多重身份，既是科兴公司员工，又是涉案工程5栋楼的全权委托代理人和实际项目经理，构成职务行为、代理及表见代理多重身份重叠。科兴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樊瑞林只承接了部分楼工程，未对5栋楼全部施工，且借款系樊瑞林个人所借，科兴公司不应承担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樊瑞林借款时系科兴公司承接的林海花园B5、B6、E14、E15号楼、东城花园10号楼代理人，该身份由科兴公司对发包方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能够予以证明，穆斌作为发包方工作人员，又是本案借款的介绍人及担保人，以及樊瑞林在借款时明确表示借款用于工程建设，使刘建刚有理由相信该借款是代表科兴公司所借用于科兴公司承包项目的施工，樊瑞林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应对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关于科兴公司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樊瑞林同意偿还借款，故樊瑞林和科兴公司应当共同偿还。关于刘建刚主张对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借款本息金额，刘建刚同意所有借款本息按照2,600,000元主张，樊瑞林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对刘建刚主张的借款本息金额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樊瑞林、河南科兴建设有限公司共同偿还原告刘建刚借款本金2,60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穆斌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诉前保全费5,000元，由三被告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刘建刚提交了两组证据：证据一，涉案5栋楼施工过程中樊瑞林的部分原始支出凭证，金额共计4,660,000余元，证明该5栋楼均为樊瑞林内部承包投资；证据二，林海二期B5、B6两栋楼的投标文件七张内容，郑州市社会保险局出具的基本养老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单两张，河南省建筑市场监管公共服务平台截图4张，证明樊瑞林是科兴公司内部员工，公司的项目经理及建造师、安全员。科兴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两组证据不能证明科兴公司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于证据一，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可以证明樊瑞林对涉案5栋楼的建设出资情况，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对于证据二，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可以证明樊瑞林系科兴公司的员工、项目经理、建造师、安全员，本院对该组证据依法予以认定。本院二审另查明，河南科兴建设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28日经河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企业注册处核准，变更名称为科兴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本院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涉案借款协议系借贷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刘建刚已经履行了出借义务，故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借款人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关于科兴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应当认定樊瑞林对涉案借款事宜是否有代理权。樊瑞林本人提交的答辩意见与其代理律师陈述意见不一致，本院以其本人陈述意见为准，根据樊瑞林本人称，其系以科兴公司法定代表人全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涉案5栋楼总负责人、科兴公司涉案5栋楼的实际项目经理和实际施工人的多重身份向刘建刚提出的借款，又根据本院查明事实，科兴公司更名前的河南科兴建设有限公司于2012年2月12日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载明，董海丝作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承认樊瑞林全权代表该公司对中原油田林海花园二期棚户区改造工程B5、B6、E14、E15号楼签订合同、施工、工程结算和处理有关事宜，河南科兴建设有限公司于2013年4月21日向中原石油勘探局房产管理处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亦载明，董海丝作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授权樊瑞林经理为该单位唯一合法的法定代表人授权代理人，全权代表其并予以承认在中原油田东城花园（2012年棚户区改造）工程所签署的一切文件和处理与之有关的一切事务，上述两个授权委托书均由董海丝签字并加盖河南科兴建设有限公司的印章,可以证明樊瑞林对涉及上述工程的相关事宜具有代理权。另根据本院查明事实，樊瑞林系科兴公司的员工，樊瑞林与刘建刚、穆斌签订的涉案借款协议书载明“樊瑞林因承建油田住宅工程项目，施工过程中急需资金，特向刘建刚借现金用于周转”，故本院认为樊瑞林系以科兴公司代理人的身份向刘建刚借的款，且樊瑞林对涉案借款具有代理权，一审法院判决科兴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科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600元，由科兴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孔德军审判员  杨 浩审判员  周培勋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侯 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