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57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路佐供应链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金山卫镇海虹路189号2幢3880号库。法定代表人：韩青华。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强，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禚昌伟，上海乐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鸿科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南汇新城镇芦潮港路1969号110室。法定代表人：孙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叶，上海市辉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路佐供应链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鸿科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科公司）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6民初58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路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鸿科公司一审本诉诉讼请求，支持路佐公司一审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双方签订的是物流服务外包服务合同，鸿科公司承包了整个业务，除运输外还包括提货、交接单据、点数、卸货、签单返回等。鸿科公司没有按时提货，现场操作不规范，串货，清点错误，特殊物品运输达不到要求，擅自更换操作人员。路佐公司多次要求鸿科公司整改，但鸿科公司没有做到，导致路佐公司的客户与其解约。根据双方的合同第五条第7款、第六条第15款、第17款，鸿科公司违约的，路佐公司有权不向鸿科公司支付费用，并有权要求鸿科公司赔偿损失。二、案外人浙江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是B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具体业务合作均是A公司为主体，一审判决以《停止业务通知书》落款主体与路佐公司合同相对方不同为由认定鸿科公司没有违约，违背事实。三、从路佐公司提供了发票可以看出，路佐公司营收的基本情况。同时，路佐公司提供了两种计算可期待利益的办法。一审判决未支持路佐公司的损失，显然有误。鸿科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首先，本案就是运输合同纠纷，鸿科公司没有违约。其次，路佐公司提出的鸿科公司行为不规范的问题，之前其从未向鸿科公司提出过。同时，路佐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其的损失与鸿科公司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是鸿科公司与路佐公司之间的关系，鸿科公司提货是接受路佐公司的指令，与B公司、A公司没有关系。鸿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路佐公司向鸿科公司支付拖欠运费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230,012.97元；2.路佐公司支付鸿科公司垫付进仓费17,055元；3.路佐公司支付以上述两项合计金额为基数，自2018年7月1日至实际支付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一审中，鸿科公司自愿放弃第3项诉讼请求。路佐公司提出反诉请求判令：1.鸿科公司向其赔偿损失136,665元；2.鸿科公司向其赔偿相关费用支出14,3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8年4月起，双方建立了货物运输、仓储等物流服务关系。2018年6月13日，双方签订《运输合同》，合同第二条服务方式：乙方（鸿科公司）为甲方（路佐公司）提供从甲方指定提货地点起至指定收货地点止全程（正向及逆向）物流运输及配送服务，运输服务方式为门到门；第三条合同期限：本合同服务期限，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甲方下一次年度物流运输服务招标结束止，甲方应及时将相关信息告知乙方；第四条服务流程：1、甲方通过电话、传真、邮件、系统等方式向乙方委托业务；2、乙方接受委托后上门提货，同时甲方将服务过程中所需的全部单据移交给乙方，完成提货交接工作；3、……；4、乙方将货物安全送达甲方指定地点及指定收货人后，办理相应手续，完成收货交接工作；5、乙方按照甲乙双方约定的方式进行服务费用结算；第五条甲方的权利义务第7项：乙方准确无误地完成运输（配送）任务之后，甲方应按照合同有关条款向乙方按时支付服务费用，如甲方出现违约则必须承担违约责任，但如果乙方先前存在违约或造成甲方的损失，则甲方有权暂时停止相关运费的支付，直至乙方纠正错误并向甲方履行赔偿义务；第六条乙方的权利义务第17项：乙方保证其不会因为与任何第三方的任何纠纷造成甲方的货物运输受到任何影响，如果甲方的货物运输因此受到任何影响，则乙方应向甲方承担全部损失；第九条费用结算：乙方必须在每月5日前随账单提供上个月的签收单及签收单明细表（账单所载费用必须有相应的签收单对应且金额一致）……，甲方收到明细清单，在3个工作日内进行核对（逾期视为默认），经甲方核对并确认无误后，该结算明细即为双方物流服务费用结算凭据；乙方依明细表金额开具税务局认可的可作为增值税抵扣凭证的货运发票（可抵扣10%）给甲方，经甲方审核无误后，甲方在收到发票后15天内将全部服务费以银行转帐方式支付给乙方。合同还对赔偿责任、争议解决等其他方面作了约定。另，路佐公司与B公司亦签订了一份《运输服务合同》，内容与双方间的合同内容基本一致。2018年6月19日，A公司向路佐公司发送《停止业务通知书》，内容如下：“与贵司物流合作过程中，自2018年4月以来出现大量问题，大批量承运海外进仓物流运输，没有按时提货、现场不规范操作、进仓货物送错等问题，导致很多罚款和投诉；针对以上问题，我公司也对贵司进行了处罚……目前贵司表现最突出的是物流进仓反馈问题……2018的6月15日贵司下属车队未经我公司允许，擅自更换现场操作人员，导致我公司业务无法正常开展，所以我公司决定停止合作，并保留进一步索赔的权利”。双方遂亦停止合作。自双方合作以来，路佐公司共支付鸿科公司111,508元，其中35,428元为2018年5月进仓费，76,080元为路佐公司支付的2018年5月1日之前的运输费等（路佐公司庭审中已确认）。一审另查明，双方间的服务流程是：双方建立了一个“路佐－鸿科提货沟通群”，路佐公司客服将业务发到微信群中，鸿科公司根据要求发车至B公司或别处提货。提货后，路佐公司根据B公司的反馈将鸿科公司的提货情况通过电子邮件将反馈表（包括送货地址、数量、体积等）发送给鸿科公司。然后，鸿科公司于第二天将货物运送至指定仓库，收货人向鸿科公司出具货物签收单、出口货物入库单、货物进仓确认书、入库收货凭证、进仓费增值税发票（也有定额发票）等。送货当天，鸿科公司再将当天的送货回单、进仓费发票发送至微信群里，并根据路佐公司发送的电子邮件反馈表制作一份表格也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给路佐公司。嗣后，鸿科公司于每月底根据路佐公司每天发送的电子邮件进行统计并制作表格（包括进仓费），根据双方约定的单价结算运输费用包括进仓费等，然后再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给路佐公司进行确认。双方间的运输费是以体积乘以单价计算，双方通过微信确认托盘单价50元，普货单价40元，普货不足200件的3元每箱（运费不到100元的按100元计费）。一审审理过程中，鸿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发送给路佐公司的自2018年5月2日至6月14日的运输费统计表格（电子邮件，包含数量、体积、驾驶员、车号、目的地等），一审法院当庭登陆了鸿科公司的XX＠163.com邮箱及XX＠163.com邮箱，邮箱中有鸿科公司发送的运输费统计表格也有路佐公司发送的反馈表，鸿科公司当庭提供的运输费统计表格与邮箱内表格完全一致，且与路佐公司发送的电子邮件反馈表内容一致，路佐公司对运输费统计表格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该表格显示：2018年5月的运输费（包括等待费60元及金闻路提货到越海路费550元）共计186,386元，2018年6月运输费共计43,626.97元。一审又查明，鸿科公司送货至指定仓库后，先为路佐公司垫付进仓费、停车费等费用（以收货方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或和定额发票为准），然后再与路佐公司进行结算。2018年6月2日至6月14日，鸿科公司共垫付进仓费、停车费等17,055元。以2018年6月2日为例，共发生四笔进仓费，一笔停车费，号码为42026462的发票金额为240元，对应进仓编号180318574的货物进仓确认书；号码为33024016的发票金额为630元，对应回单号180601405的回单；号码为14931814的发票金额为940元，对应上海C有限公司的入库收货凭证；号码为39385913的发票金额为205元，对应进仓编号为5397158105进仓单；另两张10元的定额发票为停车费。其余进仓费的统计雷同。一审还查明，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11日进行第三次开庭审理，庭审中，一审法院明确要求鸿科公司于10天内开具运输费的增值税发票，鸿科公司也同意开具，但路佐公司表示同意由法院判决后再开票，鸿科公司遂至今未向路佐公司开具发票。一审审理过程中，路佐公司提供了2018年4月、5月、8月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其与A公司签订了一年的合同，三个月的营业总额为483,500元，按物流行业平均利润17%计算，每月利润为27,333.33元。路佐公司与A公司提前5个月终止合同，则其可期待利益为136,665元，并且支出相关费用14,300元。鸿科公司则认为，与路佐公司终止合同的是A公司，而非与路佐公司签订合同的B公司，对其损失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运输服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路佐公司称双方间建立的是承包关系而非运输服务关系；一审法院认为，运输合同是承运人将旅客或货物从起运地点运输到约定地点，旅客、托运人或者收货人支付票款或者运输费用的合同。双方合同第二条明确约定，鸿科公司为路佐公司提供从提货地点起至指定收货地点止全部物流运输及配送服务，运输服务方式为门到门；而鸿科公司实际为路佐公司提供的也仅仅是运输服务包括提货、送货等，一审法院认定双方间建立的是运输服务关系，鸿科公司系承运人，路佐公司系托运人；路佐公司辩解的承包关系无事实依据，不予采信。法律规定，承运人应当按照约定将货物运输到约定地点，旅客、托运人或收货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票款或运输费用。本案中，鸿科公司按照路佐公司在微信群中的指令到指定地点提货，并按时将货物运送到指定仓库，即完成了其运输义务，路佐公司作为托运人则应当按照约定的价格支付相应的运输费用；双方并未对运输费用进行结算，但鸿科公司制作了2018年5月2日至6月14日的运输费统计表格，并以电子邮件方式发送给了路佐公司，虽无路佐公司方签字盖章，但路佐公司对该表格真实性未持异议；路佐公司对表格中工作量提出异议，但该表格中的工作量系路佐公司每天核实后以电子邮件的方式反馈给鸿科公司的，鸿科公司再根据路佐公司反馈过来的工作量（包括运输数量、体积等）乘以双方约定的单价制作而成；且从双方服务流程（鸿科公司提货、B公司将工作量反馈给路佐公司、路佐公司制作表格反馈给鸿科公司、鸿科公司再根据反馈表制作表格按单价结算运输费用）这一过程看出，该表格中的工作量事实上已经过路佐公司核实，工作量真实、单价确定；故一审法院对于该表格的真实性、有效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定，路佐公司应当按照该表格向鸿科公司支付2018年5月运输费用186,386元、6月运输费用43,626.97元，合计230,012.97元。关于付款期限，按照约定，路佐公司应当收到发票后15天内将全部服务费付清；鸿科公司起诉后并未开具发票，付款条件未成就；但一审法院在审理中要求鸿科公司开具发票，鸿科公司亦同意开票，现路佐公司明确表示同意在法院判决后开票，于法不悖，应予准许。鸿科公司在运输过程中，将货物运送至指定仓库后为路佐公司垫付的进仓费、停车费等，理应由路佐公司承担，路佐公司应予返还。鸿科公司提供的进仓费、停车费发票(共计17,055元)均有相应的入库单，或者货物进仓确认书，或者进仓单等对应，故鸿科公司要求路佐公司支付进仓费等17,055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路佐公司以鸿科公司履行义务不符合约定致使B公司解除合同，给其造成了损失，要求鸿科公司赔偿损失136,665元及相关费用14,3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路佐公司提供的《停止业务通知书》系A公司开具，并非与路佐公司签订合同的B公司，不具有关联性；其次，路佐公司以物流行业平均利润17%作为其可得利益损失的计算依据，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证据证明；而且即使存在损失，但路佐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在五个月的时间内到底发生多少业务量，故路佐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上海路佐供应链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鸿科物流有限公司运输费230,012.97元；二、上海路佐供应链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鸿科物流有限公司垫付的进仓费等17,055元；三、驳回上海路佐供应链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134元，由上海路佐供应链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659元，由上海路佐供应链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路佐公司提供以下证据材料：1.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欲证明A公司是B公司的全资子公司；2.运输质量考核协议，欲证明双方邮件确认了考核方式和违约责任；3.往来邮件，欲证明鸿科公司现场操作存在违约行为，A公司直接通知了鸿科公司现场人员，并要求整改；3.赔款通知单，欲证明B公司通知鸿科公司关于违规的处罚；4.微信记录，欲证明鸿科公司知晓违规事宜。鸿科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但B公司对外投资多家公司，不可能随便一家子公司盖章就能代表B公司，且一审中路佐公司提供的《停止业务通知书》真实性并没有得到鸿科公司认可；证据2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无关；证据3真实性不认可，鸿科公司人员没有收到过，邮件内容也与鸿科公司无关；证据4真实性不认可，也与本案无关，鸿科公司从未见过，也未授权人员签字，也未支付过任何罚款；证据5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可以确认且与本案有关，故予以采信，证据2与本案争议无关，证据3无法体现与鸿科公司的关联，证据4载明的供应商系路佐公司，未得到鸿科公司确认，证据5无法体现鸿科公司确认违规，故均不予采信。鸿科公司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A公司是B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鸿科公司在履行双方的《运输合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如果存在，路佐公司主张的损失是否成立。本案中，双方签订的是《运输合同》，鸿科公司的合同义务是提供从路佐公司指定提货地点至指定收货地点的物流运输及配送服务。不论合同性质是运输合同还是路佐公司提出的物流外包合同或承包合同，鸿科公司都有义务按约准时、采用适当方式提货和送货。路佐公司认为，鸿科公司存在没有按时提货、现场操作不规范、串货、清点错误、特殊物品运输达不到要求、擅自更换操作人员等违约情形，但路佐公司没有具体说明哪一单货物哪个环节出现问题，造成路佐公司多少损失，由于路佐公司人员也参与提货沟通，其证据不足以证明鸿科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另外，鸿科公司并非路佐公司与其客户之间的合同的当事人，路佐公司的客户认定的违约标准不能适用于鸿科公司。因此本院认为，路佐公司本案中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业务被停止是因鸿科公司违反系争《运输合同》导致的，路佐公司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也不应由鸿科公司负担。路佐公司对鸿科公司本诉主张的运费和进仓费金额并无异议，则应按约支付。综上所述，路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319.30元，由上诉人上海路佐供应链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海波审判员  刘丽园审判员  吴慧琼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强 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