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3刑初659号 公诉机关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楠，男，1988年1月14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高中，无业，户籍所在地杭州市江干区。曾因吸食毒品于2019年6月11日被杭州市公安局下城区分局行政拘留十日；现因本案于同年7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30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下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张海明，浙江永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以下检公诉刑诉[2019]63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楠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1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审理过程中，被害人朱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一并予以受理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期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以与被告人张楠家属达成和解并已履行为由，向本院申请撤诉。本院审查后，于2020年3月24日准许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撤回起诉。于2020年3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志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楠及其辩护人张海明到庭参加诉讼，经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7月16日12时许，被告人张楠在其前妻被害人朱某1居住的杭州市下城区内，因感情纠纷与被害人朱某1发生争执。期间，被告人张楠对被害人朱某1拳打脚踢，并将被害人朱某拖至卫生间内，用剪刀划割被害人朱某1的嘴巴、鼻子、颈部、右手腕等处（经鉴定，已达轻微伤标准），后用湿衣服捂住被害人朱某1的嘴，多次表示要杀死被害人朱某1。后在被害人朱某1及二人5岁女儿的哀求下，被告人张楠自动放弃侵害行为，将被害人朱某1带去医院救治。 同年7月16日18时40分许，被告人张楠向公安机关投案。 为证明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材料。据此，认为被告人张楠的行为已经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构成故意杀人罪，并认为属于情节较轻，具有犯罪中止及自首的从轻减轻处罚情节。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张楠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 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行为应当构成寻衅滋事罪，其并无杀人的犯罪故意；被告人系犯罪中止，案发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自首；本案系家庭矛盾激化引发，事出有因，情节较轻，被告人自愿认罪认罚，请求给予从宽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9年7月16日12时许，被告人张楠在其前妻被害人朱某1居住的杭州市下城区内，因感情纠纷与被害人朱某1发生争执。期间，被告人张楠对被害人朱某1拳打脚踢，并将被害人朱某1拖至卫生间内，用剪刀划割被害人朱某1的嘴巴、鼻子、颈部、右手腕等处（经鉴定，已达轻微伤标准），后用湿衣服捂住被害人朱某1的嘴，多次表示要杀死被害人朱某1。后在被害人朱某1及二人5岁女儿的哀求下，被告人张楠自动放弃侵害行为，将被害人朱某1带去医院救治。 同年7月16日18时40分许，被告人张楠向公安机关投案。 案发后，被告人张楠家属赔偿被害人损失人民币8万元，并取得被害方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张楠的供述与辩解，证明：其与朱某1于2014年5月结婚，后于2016年12月双方离婚。2019年7月16日10时30分许，其到朱某1位于竹邻苑X-X-XX的家中欲接朱某1和孩子出去玩，后其发现朱某1在卫生间和她的一名男性追求者在聊微信，内容比较暖昧，其质问朱某1后二人发生争执，其将朱某1的苹果X手机摔碎了。后其扇了朱某1一巴掌，将朱某1踹倒在卫生间，其拿了厨房墙上挂着的黑色柄的剪刀，以死相逼朱某1不能和对方结婚，但朱某1让其到外面死去，别在这里要死要活。其便丧失理智，拿剪刀剪朱某1的嘴巴、右手背，还用剪刀划了朱某1的脖子，脖子上的血马上就流出来了。朱某1喊了救命，求其不要杀自己，女儿也在旁边哀求其不要伤害妈妈，其便扔掉剪刀，抓住朱某1的头发，将朱某1按到了有湿衣服的水桶里，又拿湿衣服按住朱某1的嘴。后因女儿在旁边喊哀求，其放弃自己先前的行为，后将朱某1送至医院。 2.被害人朱某1的陈述，证明：其与张楠于2014年5月结婚，后因张楠吸食毒品、赌博，脾气变差，夫妻感情失和，2016年12月二人离婚。离婚后二人因张楠母亲及张楠有所改变等原因开始留宿其家中，但一直没有复婚。2019年6月，张楠因吸食毒品被行政拘留，之后便没有留宿其家中，偶尔来看望女儿。2019年7月16日10时30分许，张楠至其家中打算带其和女儿出去玩。12时许，其在卫生间洗脸时，在回复其现男友王磊的微信时，被张楠发现，张楠抢走其IPHONEX手机，看微信聊天记录，后将其手机摔碎，并对其拳打脚踢，将其踹到地上，用脚踢其头部，抓其头发将其从厨房拖至卫生间，用剪刀剪其嘴巴和鼻子，戳其鼻子与嘴巴之间，用杭州话说要弄死其，用剪刀剪其右手手腕，后用剪刀割其脖子，其脖子、嘴巴、右手均受伤流血。后张楠用湿衣服捂其面部，其无法呼吸。其挣脱后躺在卫生间地面求张楠不要杀其，其女儿也一直哭，并求张楠不要杀其。张楠说今天就是要弄死其然后自杀，后其趁机夺下剪刀扔至门外。后张楠让其不要报警，并带其至树兰医院。 3.证人周某的证言（被害人朱某1的母亲），证明：2019年7月16日9点半左右，其女儿前夫张楠来竹邻苑8幢2单元102看其外孙女，其于十点半左右离家。下午两点钟左右，其女儿的朋友打电话告诉其，其女儿被张楠用剪刀弄伤了，现在树兰医院。其赶到医院后发现其女儿脖子上、手上都包上了纱布。下午4点左右其和女儿回到家，看到家里面一塌糊涂，在卫生间门口、卫生间墙壁瓷砖等处都有血，其房间门口放着其女儿换下来的一堆血衣服，剪刀在厨房的地上，厨房和卫生间之间的走道上也有一滩血印子。张楠已经打扫过，其将这些情况拍照后，打扫后报警。另其女儿朱某1和张楠结婚后感情一直不好，2016年曾发生家暴，后二人离婚。 4.证人张某的证言（张楠、朱某1的女儿，女，4岁，询问时合适成年人柏某在场），证明:2019年7月16日中午，朱某1在看手机，张楠将朱某1的手机抢过去摔破，并将朱某1推倒到厕所角落，张楠拿着湿衣服将朱某1的嘴堵住，朱某1透不过气，脖子上出了很多血，嘴巴、手上也有出血。其看到地上都是血，还有一把剪刀，之前其看到张楠拿过剪刀。后来张楠跪在地上哭，后三人一起去了医院。 5.接警单、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张楠系主动到案。2019年7月16日16时40分许，石桥派出所接被害人朱某1报警称在杭州市下城区被其前夫拳打脚踢，并用剪刀将其手、脸等多处划伤。民警出警后让张楠的母亲朱某2给张楠打电话让其到下城区竹邻苑X-X-XXX配合调查，张楠称其在外面需要1个多小时到，故民警让朱某2告知张楠尽快到石桥派出所接受调查。后张楠于2019年7月16日18时40分许，赶至石桥派出所。 6.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张楠因吸食毒品于2019年6月11日被杭州市公安局下城区分局行政拘留十日。 7.被害人朱某1的体表原始伤情记录表、医院伤情检查通知单、送达回执、伤势照片等，证明：被害人朱某1的伤势情况。 8.被告人张楠的体表原始伤情记录表、医院伤情检查通知单、送达回执、伤势照片等，证明：被告人张楠右手食指第一关节侧面有伤口，右手食指指尖处有伤口。 9.DNA检材采集记录，证明：2019年7月16日、7月19日，民警依法采集了被告人张楠、被害人朱某1以及证人张某的口腔拭子。 10.接受证据材料清单、朱某1病历复印件、情况说明等，证明：朱某1伤后就诊情况。 11.剪刀、损坏手机照片，证明：被告人张楠作案工具样貌及损坏手机的状况。 12.离婚证复印件、离婚协议复印件，证明：2016年12月2日，被告人张楠与被害人朱某1办理了离婚手续。 13.被害人朱某1与其现男友王某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案发时朱某1与王某微信聊天，王某有叫朱某1为“老婆”，之前的聊天记录有朱某1有提到要布置房间要王某过来住，要准备“我们的家”等内容。 14.张楠与朱某1离婚前因家暴而报警的材料（包括撤案报告、朱某1的询问笔录、门诊病历、医院伤情检查通知单、接警单、周某询问笔录、110现场处警情况登记表、110现场处结备案单等），证明：2016年11月13日20时49分许，朱某1因被张楠家暴报警，伤情检查通知单显示“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后因起诉离婚而申请撤案。 15.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平面图、图片说明等，证明：2019年7月16日18时30分至7月17日14时30分，民警依法对案发现场杭州市下城区北景竹邻苑8幢2单元102室进行现场勘查情况。 16.鉴定意见告知单、鉴定意见通知书、情况说明、伤痕照片等，证明：被害人朱某1左上唇见一长约1.0cm划痕，左侧鼻翼见一长约1.0cm划痕，颈部左侧见一长约3.5cm瘢痕，右手背见一长约2.0cm瘢痕，右手腕部见一长约2.0cm划痕，颈部右侧见一长约5.0cm划痕，达轻微伤标准。 17.鉴定文书，证明：送检的剪刀刀柄、剪刀刀刃、淋浴房东墙瓷砖表面疑似血迹拭子、淋浴房东墙花洒下方瓷砖表面疑似血迹拭子、淋浴房挡条表面疑似血迹拭子中均检出被害人朱某1的DNA。另朱某1是张楠侄女张某的生物学母亲。 18.收条、谅解书，证实：被告人家属向被害人家属赔偿人民币8万元，并取得被害人谅解的事实。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楠故意杀人，情节较轻，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楠行为成立寻衅滋事罪而非故意杀人罪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被告人张楠采用剪刀划被害人脖子，湿衣服捂住被害人口鼻等方式，意欲剥夺被害人的生命权，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上述行为有被告人张楠本人的供认以及相应证人证言证实，故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张楠在犯罪过程中，自动放弃犯罪，是犯罪中止，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张楠自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张楠家属赔偿被害人部分损失，取得被害人方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本案系家庭矛盾激化引发，在对被告人量刑时可酌情体现。辩护人相应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上，结合本案的事实、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楠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17日起至2021年10月1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 焕 煜 人民陪审员 潘 晓 红 人民陪审员 郭 凤 珍 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 书 记 员 范静（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