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京执复8号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沾化丰泽水产养殖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沾化区滨海镇政府驻地。法定代表人：李守兑，总经理。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山东炜烨热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沾化区恒业三路117号。法定代表人：花建华。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山东炜烨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沾化经济开发区恒业三路117号。法定代表人：花建华。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山东炜烨节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沾化经济开发区恒业四路197号。法定代表人：花建华。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沾化顺发水产养殖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沾化区滨海镇政府驻地。法定代表人：李守兑，总经理。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沾化兴旺水产养殖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沾化区滨海镇政府驻地。法定代表人：李守兑，总经理。上述六复议申请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段莹，北京市京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六复议申请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澈，北京市京悦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丰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南大街甲2号楼9层1-22内B043。法定代表人：马中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银，北京市国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佳俊，北京市国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执行人：京融复兴信息咨询（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法定代表人：吕青梅。被执行人：薄其珉，男，1964年5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被执行人：张冬梅，女，1964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复议申请人山东炜烨热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炜烨热电公司）、山东炜烨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炜烨集团公司）、山东炜烨节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炜烨科技公司）、沾化丰泽水产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泽公司）、沾化顺发水产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发公司）、沾化兴旺水产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旺公司）不服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北京三中院）（2019）京03执异577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北京三中院在执行丰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汇公司）与炜烨热电公司、炜烨集团公司、炜烨科技公司、丰泽公司、顺发公司、兴旺公司、京融复兴信息咨询（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融公司）、薄其珉、张冬梅公证债权文书一案中，炜烨热电公司、炜烨集团公司、炜烨科技公司、丰泽公司、顺发公司、兴旺公司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北京三中院查明，北京市中信公证处（以下简称公证处）作出的（2016）京中信内经证字106507-106519号公证书及（2018）京中信执字00395号执行证书（以下简称395号执行证书）。395号执行证书确认以下事实：一、抵押人炜烨集团公司与丰汇公司于2016年12月13日签订了《抵押合同》，约定：以炜烨集团公司所有的坐落于沾化县经济开发区城东工业园恒业三路117号的海域使用权（海域使用权证号：国海证2015C37162400618号）向丰汇公司提供抵押担保。二、抵押人丰泽公司与丰汇公司于2016年12月13日签订了《抵押合同》，约定：以丰泽公司所有的坐落于沾化县滨海镇政府驻地的海域使用权（海域使用权证号：国海证2015C37162400629号）向丰汇公司提供抵押担保。三、抵押人顺发公司与丰汇公司于2016年12月13日签订了《抵押合同》，约定：以顺发公司所有的海域使用权（海域使用权证号：国海证2015C37162400639号）向丰汇公司提供抵押担保。四、抵押人兴旺公司与丰汇公司于2016年12月13日签订了《抵押合同》，约定：以兴旺公司所有的坐落于沾化县滨海镇政府驻地的海域使用权（海域使用权证号：国海证2015C37162400678号）向丰汇公司提供抵押担保。五、质押人炜烨热电公司与丰汇公司于2016年12月13日签订了《收费权质押合同》，炜烨热电公司以其对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滨州供电公司的收费权作为质押物向丰汇公司提供质押担保。六、质押人炜烨集团公司与丰汇公司于2017年6月13日签订了《股权质押合同》，炜烨集团公司以其持有的炜烨节能公司50%的股权（对应出资额为5000万元）作为质押物向丰汇公司提供质押担保。上述抵押物和质押物均办理了抵押和质押的登记手续。北京三中院另查明，395号执行证书确定如下执行事项：一、被执行人炜烨热电公司、薄其珉、张冬梅、炜烨集团公司、炜烨科技公司、京融公司、丰泽公司、顺发公司、兴旺公司；二、执行标的：1、租金125704548．71元；2、截止2018年3月14日的逾期支付租金利息30821．79元；3、逾期利息自2018年3月15日起至本息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欠付的上述第1项执行标的为基数，按年利率12．75%计算）；4、租赁物留购价款100元；5、公证费234000元。三、责任范围：1、炜烨热电公司作为承租人，应就上述债务向丰汇公司承担清偿责任；2、炜烨集团公司、丰泽公司、顺发公司、兴旺公司作为抵押人，应以其提供的并已经办理完毕登记手续的海域使用权就上述债务向丰汇公司承担抵押担保责任；3、炜烨集团公司作为质押担保人，应以其提供的并已经办理完毕登记手续的股权就上述债务向丰汇公司承担质押担保责任。4、薄其珉、张冬梅、炜烨集团公司、炜烨科技公司、京融公司作为保证担保人，应就上述债务向丰汇公司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上述法律文书生效后，丰汇公司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8年4月23日立案执行。在执行过程中，申请执行人丰汇公司于2018年11月30日向该院提交撤销执行申请书，该院作出（2018）京03执424号之一裁定终结北京市中信公证处作出的（2018）京中信执字00395执行证书的执行。2019年4月12日，丰汇公司递交恢复执行申请书，该院于2019年5月8日立案恢复执行，案号为（2019）京03执恢87号。2019年6月3日，该院向滨州市海洋发展和渔业局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炜烨集团公司名下海域使用权、丰泽公司名下海域使用权、顺发公司名下海域使用权、兴旺公司名下海域使用权，查封期限为三年，自2019年6月3日至2022年6月2日。2019年6月4日，该院向滨州市沾化区行政审批服务局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一、冻结炜烨热电公司持有的山东炜煜售电有限公司100%的股权（出资额3000万元），持有的滨州汇通热力有限公司100%的股权（出资额9000万元）；二、轮候冻结炜烨科技公司持有的炜烨热电公司37．76%股权，10000万元；三、冻结炜烨集团公司持有的炜烨节能公司100%的股权，（出资额10000万元。冻结期限为三年，自2019年6月4日至2022年6月3日。2019年6月4日，该院向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滨州供电公司（以下简称国网电力滨州公司）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了国网电力滨州公司应当支付炜烨热电公司的电费（以125969470．5元为限），冻结期限为三年，自2019年6月4日至2022年6月3日。上述查封的财产中，其中有六项财产是395号执行证书列明的已经办理抵押和质押登记手续的财产。另外三项未附着担保权的财产有：一、炜烨热电公司持有的山东炜煜售电有限公司100%的股权（出资额3000万元）；二、炜烨热电公司持有的滨州汇通热力有限公司100%的股权（出资额9000万元）；三、冻结炜烨集团公司持有的炜烨节能公司100%的股权，（出资额10000万元）。执行过程中，异议人于2019年6月27日向该院提出异议，请求该院驳回丰汇公司恢复执行申请。该院于2019年8月30日作出（2019）京03执异483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异议人的异议请求。该裁定现已生效。以上事实，有执行卷宗材料、执行依据、谈话笔录等材料在案佐证。北京三中院认为，一、关于异议人的第一项异议请求，该院已经予以审查并作出裁定。依据《民事诉讼法》“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对于该项请求，该院不再予以审查。二、关于异议人的第二、三项异议请求，相关执行实施案件中查封、冻结的财产是否明显超出实施案件应执行标的金额。首先，从查封财产与实施案件债权债务关系的关联性上看，本案查封、冻结的九项财产中，六项财产系在实施案件所涉基础融资租赁关系产生时作为主债权实现之担保物，该部分财产系异议人认可的主债权实现的担保，故该部分财产在无其他反证证实的前提下，不能认定其价值明显超出执行标的。其次，从实施案件查封、冻结的财产属性上看，查封财产中的四项财产系海域使用权，与其他不动产不同，此类财产在应用范围上有较大局限性，变价难度较大，且本案涉及的该四项海域使用权使用期限将于2021年1月20日期限届满；国网电力滨州公司应当支付炜烨热电公司的电费系期待权，该项财产实现债权受到诸多客观条件，难以在执行程序中变价；其他财产均系被执行人持有的其他公司的投资权益，该类财产的价值不能单纯以被执行人在工商登记中显示的出资额或者以权益所在企业的净资产判断其价值，异议人若认为查封、冻结财产明显超出应执行标的金额，应举证加以证明，使其提交的证据具备高度可能性足以证实其主张。执行实施程序中对被执行人财产的查控以清偿申请执行人债权为目的，其最终实现很大程度上依赖于被执行人查封财产的市场变现价值，不能单纯以融资发生时估价或相关股权的净资产判断其价值。再次，结合执行实施案件的具体情况，异议人虽声称该院查封、冻结资产价值远远超出执行标的，但其并未就相关执行案件涉案债务的清偿作出任何有实际意义的尝试。综上，结合相关实施案件情况及异议人举证情况，该院认为，执行实施案件中查封、冻结的财产未明显超出应执行标的金额，故对于异议人的二、三项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炜烨热电公司、炜烨集团公司、炜烨科技公司、丰泽公司、顺发公司、兴旺公司的异议请求。炜烨热电公司、炜烨集团公司、炜烨科技公司、丰泽公司、顺发公司、兴旺公司共同申请复议称，一、我们六家公司已经提交了有相关资质机构作出的评估报告等证据，足以说明查封标的物的价值远超执行标的金额。我们六家公司已经另案提起不予执行公证债权文书的诉讼，但无论案件的审理结果如何，单就现在的案件而言，申请执行的标的为1．6亿元，而北京三中院除了查封的国网山东电力公司滨州供电公司的收费权外（固定金额汇入，年约1128万元），还查封了我们六家公司名下合计6．1亿余元的资产。就上述资产的价值，我们六家公司已经提交了海域使用权评估报告、公司审计报告等有资质的第三方机构所作的权威评估证明。二、北京三中院对于被查封标的物的价值与执行标的价值的对比分析，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对于4个海域使用权的分析是没有事实和法律基础的。北京三中院对于海域使用权“在应用范围上有较大局限性，变价难度较大”的认定是错误的。首先，海域使用权代表了使用权人对于专有海域的占用、使用、处分的排他性权利，没有任何法律和事实能够证明“变价难度大”的认定。更重要的是，海域使用权是融资租赁关系产生时作为主债权的担保物，评估报告是经过申请执行人认可的。其次，海域使用权的每次批准期限是5年，到期后使用权人申请缴费即可续期。我们六家公司提交的是相对于5年期限的评估结果，平摊到剩余的期限同样是有价值的。（二）国网山东电力公司滨州供电公司的收费权是稳定的现金收入来源，具备财产价值，且每月均会产生稳定的现金收入，不能仅从是否能够变价来考虑，应当从其实现现金收入来考虑。（三）资产评估报告中的所有者权益最能真实反映公司股权价值，所有者权益也是司法评估作出定价的依据。我们六家公司已经提供了近期详尽的资产评估报告，充分说明了被冻结的股权价值。（四）北京三中院在考虑查封标的物价值时，忽略了还有价值1．2亿元的融资租赁物的事实。三、北京三中院不能仅以查封最终要以市场变现价值为由对明显超标的查封事实视而不见。不能矫枉过正地将我公司逼得完全没有活路，这同样不利于保护申请执行人的权益。（一）不能仅以无法判断市场变现价值为标准来审查是否明显超标的查封。如果按照这一标准，就不存在超标的额查封的案件了。（二）正是因为明显超标的查封，我公司才断了向申请执行人进行清偿的尝试。综上，我们六家公司已经提供充分可靠的评估报告证实查封价值远超申请执行标的，北京三中院的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撤销（2019）京03执异577号执行裁定，请求依法裁定解除对六位复议申请人财产查封超标的部分标的物的查封，请求停止执行六位复议申请人其他财产权利。丰汇公司称，本案不存在超标的查封情形，北京三中院（2019）京03执异577号执行裁定，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请求予以维持。炜烨集团公司持有山东炜烨节能新材料有限公司100%股权，但炜烨集团公司并未实际向山东炜烨节能新材料有限公司出资。此外，山东炜烨节能新材料有限公司没有实际经营，其股权投资与现金价值并不能简单等同。炜烨热电公司持有的滨州汇通热力有限公司100%的股权已于2017年12月质押给沾化富源市政公司，质押债权金额不明。山东炜煜售电有限公司成立于2015年，炜烨热电公司未实际交纳出资，且山东炜煜售电有限公司没有实际经营。电力收费权系期待权，实现债权受到诸多客观条件限制，难以在执行程序中变价，北京三中院每月扣划的电费仅30余万元，连每月正常的利息都不能支付，更与超标的查封毫不相干。被查封海域使用权的使用期限将于2021年1月届满，没有实际使用价值，不具备任何参考价值。即使按照六复议申请人提交的评估报告计算，剩余年限内的价值约为8000万元，且该价值在逐渐减少。且上述4个海域权同时为本案债权及另案7000万元债权提供担保。截至目前，我公司享有的债权约为1．6亿元，且一直在增加。不考虑其他客观因素、市场因素等在理想状态下的财产价值，本案都不具备超标的查封的情形，且财产的价值还远远不足。本院经审查，对北京三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查封、扣押、冻结被执行人的财产，以其价额足以清偿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额及执行费用为限，不得明显超标的额查封、扣押、冻结。司法实践中，判断是否构成明显超标的额查封，应当综合考量本案的应执行标的金额、财产的评估价值及变现价值、财产是否附着影响债权实现的权利负担等因素。本案中，六复议申请人提交的关于四项海域使用权的评估报告已过有效期，不能简单据此判断上述财产的价值；即便按照上述评估报告显示的价值，并结合海域使用权的剩余年限进行折算，四项海域使用权的评估价值也仅为八千余万元。北京三中院冻结的四项股权中，炜烨热电公司持有的滨州汇通热力有限公司股权已为其他权利主体设定质押，炜烨科技公司持有的炜烨热电公司的股权系轮候冻结，该两项股权暂不具备计入查封财产价值的条件；炜烨热电公司持有的山东炜煜售电有限公司股权、炜烨集团公司持有的炜烨节能公司股权，可计入查封财产的价值范围。对后两项股权，即便按照认缴出资额、出资比例进行估算，且不考虑设立权利负担的情形，该两项股权的价值也仅为约一亿三千万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网络司法拍卖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二十六条关于首次拍卖和再次拍卖起拍价的规定，查封财产的评估价值只是人民法院确定起拍价的参考，查封财产的最终价格是通过网络司法拍卖由市场形成的，人民法院在判断是否构成明显超标的额时，还必须考虑网络司法拍卖最终以最低价格成交的可能性，即被查封财产的最低拍卖成交价为评估价的56%。本案具备计入查封财产价值范围条件的主要财产价值估算为二亿一千万元左右，按56%计算为一亿一千七百余万元，低于丰汇公司申请执行标的金额一亿六千万元。综上，本案查封的财产价值无明显超出执行标的额的情形，六复议申请人所提复议理由缺乏事实根据。北京三中院（2019）京03执异577号执行裁定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复议申请人山东炜烨热电有限公司、山东炜烨集团有限公司、山东炜烨节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沾化丰泽水产养殖有限公司、沾化顺发水产养殖有限公司、沾化兴旺水产养殖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3执异577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雷运龙审 判 员 齐立新审 判 员 禹明逸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法官助理 刘旭峰书 记 员 闫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