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3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玲玲，女，1984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日芳，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穆拥华，男，1977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崇樨、张熙，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玲玲为与被上诉人穆拥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4民初27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玲玲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穆拥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在穆拥华一审期间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的关键证据经质证排除之后，在没有另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以事实推定方式来认定事实而作出的，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改判或者发回重审。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个：其一系黄玲玲和穆拥华之间于2018年3月29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黄玲玲向穆拥华支付款项的条件是否业已成就？其二系一审法院使用事实推定方式来认定本案关键事实是否正确？一、该协议约定黄玲玲需进行付款的条件从目前在案证据尚未显示业已成就，在一审审理期间黄玲玲和穆拥华之间还有过多次协商调解如何处理摊位一事，也曾双方协商过让第三方托管资金的方式一起出售该服装摊位。另外，如果穆拥华自己愿意接手该服装摊位，那黄玲玲求之不得（该摊位按市场价格转给穆拥华）。二、关于一审法院使用事实推定来认定事实的问题。事实推定又称裁判上的推定和诉讼上的推定，是指法律授权司法机关或法官根据已知事实和经验法则，采用逻辑演绎推理的方式来判定待证事实是否属实；各个事实之间的关联为事实推定大前提，属于经验法则范畴，小前提由基础事实构成，囊括法律规范、案件两方内容。一审法院对本案争议的协议所附生效的条件的基础事实都未予以查清，单凭一份《协议书》和企业登记信息，以及穆拥华单方陈述就以事实推定方式来认定本案双方当事人已决定在2019年2月4日之后由黄玲玲继续经营的事实，在没有查清最基本的关于协议所附生效条件的基础事实和证据下，以事实推定方式来认定本案的关键事实，依据不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或将本案发回重审，待查清事实后再行判决。 穆拥华答辩称：一、本案不涉及附生效条件合同，《协议书》从签订的时候起生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黄玲玲应当支付款项。依据双方于2018年3月29日签订的《协议书》第五条约定，案涉《协议书》应自双方签字后生效，而非黄玲玲所称的附条件生效。根据《协议书》第三条第2、3款约定，双方当事人系基于不同情况约定的不同摊位、钱款处理方案，该条款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黄玲玲应当按照《协议书》第三条第2款的约定支付款项。二、一审法院基于客观事实认定黄玲玲继续经营摊位，符合合同约定和基本的事实逻辑。一审法院认定黄玲玲继续经营是因为截至目前黄玲玲都没有腾退摊位，且双方没有办理过经营权的变更手续。而目前摊位登记的经营者是黄玲玲，所以无论是工商登记还是从摊位实际控制的角度，都足以证明商铺是黄玲玲实际经营的。黄玲玲至二审都没有提出过相反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不再经营摊位的观点，穆拥华一审中提交的其与黄玲玲的微信聊天记录也足以证明，黄玲玲对欠穆拥华款项的事实是确认的。因此，一审法院基于已有的明确证据认定案涉商铺按照《协议书》第三条第2款约定履行是正确的。综上，本案事实清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适当，应当维持。 穆拥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玲玲立即向穆拥华支付款项1162500元；2、黄玲玲向穆拥华承担至款项付清之日前的经济损失（以1162500元为基数，年利率6%为计算标准，从2019年2月5日开始计算）；3、本案受理费、保全费由黄玲玲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2018年3月29日，黄玲玲（甲方）与穆拥华（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鉴于双方共同出资，并以甲方名义与杭州意法服饰城有限公司签订《服饰城摊位（营业房）租赁经营合同》，承租5层103号摊位（营业房）用于女装经营。现双方经友好协商，决定终止合作关系，为明确双方合作终止后的权利义务关系，签订本协议。一、本协议签订之日，双方合作关系终止。二、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双方各投入1062500元，合计总投入2125000元。三、摊位安排：1、本协议签订之日至2019年2月4日（不含），摊位由甲方继续经营，摊位的盈利、亏损与乙方无关；2、2019年2月4日（含）起，若甲方决定继续经营摊位的，由甲方在2019年2月4日向乙方支付1162500元；3、2019年2月4日（含）起，若甲方决定不再经营摊位的，甲方在2019年2月4日将摊位清空腾退交付给乙方，双方配合办理在服饰城的经营权变更过户手续，变更过程中产生的费用由双方各半承担，并在移交完成当日由乙方向甲方支付962500元。等等。另查明，杭州意法服饰城薇安服饰店登记的经营者为黄玲玲。 一审法院认为，穆拥华与黄玲玲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根据双方《协议书》的约定，黄玲玲应在2019年2月4日决定是否继续经营摊位，若黄玲玲决定继续经营的，则于2019年2月4日支付穆拥华1162500元，若黄玲玲决定不再继续经营的，则于2019年2月4日将摊位清空腾退给穆拥华，配合办理经营权变更手续等。现黄玲玲辩称穆拥华未能提交证据证明黄玲玲于2019年2月4日决定继续经营摊位，故穆拥华要求黄玲玲支付1162500元的条件尚未成就。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双方在协议中并未约定黄玲玲应以何种形式来表明其是否继续经营摊位，其次，2019年2月4日，黄玲玲既未向穆拥华表明其决定不再继续经营，也未将摊位清空腾退给穆拥华，至本案开庭审理，案涉摊位的经营权也仍在黄玲玲名下，鉴于黄玲玲的上述行为，可推定，黄玲玲在2019年2月4日是决定继续经营的。因此，黄玲玲上述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穆拥华要求黄玲玲支付款项1162500元的诉请，符合合同约定，应予以支持。黄玲玲未向穆拥华支付上述款项，构成违约，穆拥华要求黄玲玲赔偿经济损失，理由正当，亦予以支持，但利率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为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黄玲玲支付穆拥华款项人民币11625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黄玲玲支付穆拥华损失（以116250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263元，减半收取人民币7631.5元，由黄玲玲负担。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黄玲玲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黄玲玲与穆拥华于2018年3月29日签订的《协议书》第三条约定，双方以2019年2月4日为时间节点，此前案涉摊位由黄玲玲经营，盈亏与穆拥华无关；此后由黄玲玲决定是否继续经营，如决定继续经营则应向穆拥华支付款项，否则应将摊位清空腾退给穆拥华，并配合办理经营权变更手续等。本案中，黄玲玲主张案涉摊位一直以来均由其与穆拥华共同经营，与《协议书》上述约定内容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如前所述，案涉摊位在由黄玲玲持续经营的情况下，如黄玲玲在约定期限之后决定不再经营，则其应当向穆拥华作出变更经营权的明确意思表示以及清空腾退摊位的积极行为。现黄玲玲既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与穆拥华之间就变更经营权等事宜进行交涉，也未采取清空腾退摊位等措施，故一审法院依据其维持原状的消极行为认定其系决定继续经营摊位，未有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黄玲玲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263元，由黄玲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杨沁如 审判员 赵  魁 审判员 张  蕊 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 书记员 沈 冰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