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35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葛斌斌，男，1977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项棋，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逸情，女，1975年7月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丰台区。原审第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丰台支行，营业场所北京市丰台区西四环南路54号。负责人：周蕾，行长。上诉人葛斌斌因与被上诉人罗逸情、原审第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丰台支行（以下简称建行丰台支行）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230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葛斌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罗逸情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葛斌斌与罗逸情之间就北京市丰台区南三环中路70号A-2009号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达成房屋买卖的合意。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罗玉林的证词不足采信，葛斌斌出具《房屋委托书》并非对房屋买卖的确认。同时双方在微信聊天中表述过赠与而非买卖。二、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完成了房屋买卖合同义务,不足以证明罗逸情向葛斌斌支付了首付款，葛斌斌并非基于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向罗逸情交付房屋及房屋证件资料。三、一审法院认定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明显违反公平原则。四、即使买卖合同成立，双方就合同内容约定不清晰，存在重大误解，属于可撤销的合同。另外，合同也存在恶意串通的无效情形。罗逸情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双方虽没有书面合同，但已经履行了主要义务。葛斌斌出具《房屋委托书》足以证明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所谓微信记录提及的赠与只是断章取义，葛斌斌已收取款项。建行丰台支行未提起上诉。2019年4月，罗逸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建行丰台支行、葛斌斌协助办理尾款的归还，尾款由罗逸情偿还；2．判令葛斌斌及建行丰台支行协助罗逸情办理案涉房屋解除房产抵押手续；3．判令葛斌斌配合罗逸情对案涉房屋进行过户登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葛斌斌原系罗逸情之妹夫。葛斌斌与罗逸情之妹罗玉林于2002年9月登记结婚，现于2016年11月15日离婚。在葛斌斌与罗玉林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葛斌斌从北京楠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案涉房屋一套，总价款516376元，首付购房款106376元，余款410000元由葛斌斌向建行丰台支行申请贷款支付，贷款期限自2003年12月10日起至2023年12月9日止。罗逸情主张于2007年1月与葛斌斌夫妻口头协议，以68万元价格购买案涉房屋，双方约定首付款28万元，葛斌斌名下贷款由罗逸情偿还。葛斌斌否认，称因案涉房屋空置，基于双方亲属关系，于2004年将该房屋交与罗逸情居住并帮忙打理，2007年双方口头协议罗逸情租用案涉房屋，并随意偿还贷款。葛斌斌又称将该房半卖半送给罗逸情，属有条件地赠与关系。双方各持己见。罗逸情自2007年10月起居住案涉房屋至今，物业及水电费用亦由其进行交纳。购房合同及房屋所有权证原件等资料在罗逸情处存放。2007年8月23日罗逸情向罗玉林账户转账200000元；2015年10月28日罗逸情向罗玉林账户转账200000元，称其中80000元为购房款，两笔转账款共计支付首付购房款280000元。葛斌斌认可转账事实，但否认上述款项系房款。购房贷款原由葛斌斌偿还，自2007年2月始至今罗逸情按时偿还该贷款。葛斌斌称罗逸情代为偿还贷款行为实系支付房屋租金。庭审中罗玉林出庭作证称，因罗逸情没有购房资格出于对罗逸情的照顾将房屋出售给罗逸情，已收到首付款280000元，房贷也在偿还。2014年12月22日葛斌斌向罗逸情出具《房屋委托书》，载明：“北京市丰台区南三环中路70号2009房间，虽登记委托人葛斌斌名下，但均由受托人罗逸情个人出资购置，基于上述特殊情况，特全权委托受托人罗逸情为委托人葛斌斌合法代理人，代表委托人葛斌斌办理上述房产下列事项：一、前往相关商业银行办理上述房产的按揭贷款等手续；二、代为办理上述房产的转让、变更、移户或租赁等手续……七、受托人罗逸情代表委托人葛斌斌签署的一切有关文件，委托人葛斌斌均予以承认，由此在法律上产生的责任一概由委托人罗逸情承担……”。罗逸情认为该证据足以证明其已购买案涉房屋的事实，葛斌斌称因罗逸情孩子上学需要才出具此文书。另查，案涉房屋已设定抵押权，抵押权人为建行丰台支行。庭审中，罗逸情愿意提前偿还葛斌斌名下购房贷款，建行丰台支行提交书面意见称若葛斌斌将房产转让，应优先偿还贷款，不得侵犯其合法权益，若代偿人要求代替借款人还款，其可依照法律规定办理相关事宜。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具有法律约束力。罗逸情主张与葛斌斌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根据查明的事实，葛斌斌将2009号房屋的相关合同等文件交与罗逸情，罗逸情自2007年2月始自行偿还葛斌斌名下2009号房屋贷款，并自2007年10月始居住2009号房屋并交纳相关费用至今，另罗逸情分两次向罗玉林转账支付40万元，罗逸情称其中28万元系购房款，葛斌斌否认罗玉林所收款项为购房款，但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款项用途，且葛斌斌出具《房屋委托书》，确认2009号房屋虽登记在其名下，但由罗逸情出资购置。葛斌斌主张双方系亲属关系，由罗逸情帮忙打理2009号房屋，后双方存在口头租赁关系，罗逸情以租金代为偿还其贷款，又称将2009号房屋半卖半赠给罗逸情，其所述前后矛盾，且未提交相关证据佐证，法院不予采信。据此，应认定双方就涉案房屋买卖的主要义务已进行了履行并予以接受，双方形成房屋买卖法律关系。鉴于2009号已设定抵押权，罗逸情愿意偿还葛斌斌名下剩余贷款，建行丰台支行表示可依照法律规定办理相关事宜，法院予以准许。双方之间买卖房屋行为具备继续履行条件，故葛斌斌及建行丰台支行应当协助罗逸情办理2009号房屋贷款清偿手续及房屋抵押权解除手续，葛斌斌亦应在房屋抵押权解除后协助罗逸情办理房屋权属转移登记手续。法院对罗逸情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建行丰台支行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法院依法缺席审理。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六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2019年11月11日判决：一、葛斌斌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丰台支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协助罗逸情办理葛斌斌名下贷款清偿手续。二、葛斌斌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丰台支行在罗逸情偿清葛斌斌名下全部贷款后七日内协助罗逸情办理位于北京市丰台区南三环中路70号A-2009号房屋抵押权解除手续。三、葛斌斌于房屋抵押权解除之日起七日内协助罗逸情将位于北京市丰台区南三环中路70号A-2009号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至罗逸情名下。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陈述及庭审情况，本案争议焦点为：罗逸情与葛斌斌就案涉房屋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首先，葛斌斌向罗逸情出具《房屋委托书》显示葛斌斌与罗逸情就案涉房屋的权属有约定，案涉房屋权利应归罗逸情所有，该事实佐证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其次，葛斌斌与罗逸情在沟通往来中葛斌斌陈述有半卖半送的意思，此处显示葛斌斌与罗逸情就案涉房屋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葛斌斌认为价格略低，进一步证明买卖合同关系的成立。再次，罗逸情主张双方于2007年1月成立口头协议，并代为偿还贷款，葛斌斌认可罗逸情入住案涉房屋之事，所提之抗辩为租用并无依据支持，所提偿还贷款为租金也缺乏证据支持。最后，在上述事实支持的基础上，罗玉林也认可罗逸情的主张，进一步证实买卖合同关系的成立。综上，对罗逸情提供的证据，本院经审查，确信买卖合同关系的成立具有高度可能性，据此，认定罗逸情与葛斌斌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另外，由于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在限购政策出台之前，罗逸情要求葛斌斌配合办理转移登记手续不存在履行障碍。此外，葛斌斌上诉称合同属于可撤销、恶意串通无效等，无证据证明，本院不采信。综上所述，葛斌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葛斌斌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霍翠玲审 判 员 王金龙审 判 员 姚 颖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高 磊书 记 员 宋雨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