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38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贝祺儿童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即墨区嵩山三路八里一村工业园二园275号。 法定代表人：张霞，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超，山东元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卫忠，山东元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敦华，男，1988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 上诉人青岛贝祺儿童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祺公司）与被上诉人张敦华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9）鲁0282民初10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贝祺公司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双方之间不具有管理关系，也不存在隶属关系，被上诉人并非给上诉人提供劳动，被上诉人也没有使用上诉人生产资料进行劳动，因此，双方之间未形成劳动关系。张敦华不是上诉人处员工，上诉人没有给张敦华发工资，虽然王某与张霞系夫妻，但王某不参与张霞公司的管理，是王某想注册青岛百盛的字号，后因重复未成功注册，王某便以个人名义管理张敦华。王某出售童车玩具时，需要签订合同或者开发票时，便让张霞以上诉人名义开具发票或签订合同，并不能因此认定张敦华与上诉人贝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 张敦华未答辩。 贝祺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双方自2013年8月11日至2018年9月7日不存在劳动关系；2.张敦华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查明，贝祺公司未与张敦华签订劳动合同，未为张敦华缴纳社会保险。 贝祺公司成立于2013年7月5日，法定代表人为张霞，经营范围为批发零售婴童用品、玩具、童车、童床、食品（依据食药部门核发的《食品经营许可证》开展经营活动）（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住所地为青岛市即墨区嵩山三路八里一村工业园二园275号。 贝祺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霞与案外人王某系夫妻关系。 王某系青岛百盛童车玩具店（未注册）负责人。 张敦华在王某处工作，工资由王某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发放。 原审法院（2016）鲁0282民初1928号贝祺公司、王某、张霞与他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王某、张霞申请张敦华以其工作人员身份出庭作证。 张敦华称工作至2018年9月7日，因工作不顺心向公司书面辞职。 仲裁阶段，张敦华提交日期为2013年8月11日的收款收据（第二联）一张，载明：编号：3884330，客户名称：批发，品名及规格：巴布豆货款，金额：5000元，剩余1000元未拉走，婴童库：张敦华，收款人：张，收款单位：贝祺。该收据盖有青岛贝祺儿童用品有限公司公章。 2014年12月10日，张敦华（出借方）与王某（借款方）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张敦华提供给王某借款叁万元。青岛贝祺儿童用品有限公司在落款处盖章。 2017年10月6日，张敦华（化）作为青岛百盛玩具有限公司业务员与城阳惜福镇婴之岛签订《加菲宝宝预付款合同》，约定：“加菲宝宝系列产品，品牌累计5000元返15个点，每次提货金额不得低于2500元，月底完成任务以货补方式将返点货一次性随货送去。完不成无返点。此销量有城阳惜福镇和史坡子两个店完成。谢谢配合。”青岛贝祺儿童用品有限公司在落款“青岛百盛玩具有限公司”上盖章。 贝祺公司为证明其与张敦华不存在劳动关系，张敦华系与王某存在雇佣关系或劳务关系，与贝祺公司无关，张敦华系为王某提供劳动，申请证人王某、卢某、苑某出庭。王某陈述：2014年在即墨信息港招聘张敦华在仓库工作，每月工资4000元-5000元，其于2019年初自己出去单干。自己主要经营童车、玩具，对外以王某或百盛玩具童车批发名义经营，从未以贝祺公司名义对外签合同。贝祺公司主要在天猫平台经营纸尿裤。卢某陈述：其为贝祺公司员工，负责销售工作，认识张敦华，张是王某处员工。苑某述称：其与张敦华是百盛员工，以前干库管工作。张敦华对证人证言质证称三人与贝祺公司具有利害关系，证人证言不属实、不予认可，王某与贝祺公司法定代表人系夫妻关系，是一个公司，贝祺仓库也在八里一村工业园二园。 张敦华为证明其与贝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提交的离职证明扫描打印件和微信群截图打印件各一份，打印自公司群，会计李伟在群中发的离职公告。离职通知载明：“通知我公司业务人员张敦华，自2018年9月7日从我公司离职，各位客户有任何需要可直接联系内勤韩丽莎或是王总，关于汇款必须汇到指定账户（王某或张霞微信、支付宝、全民付、银行账号名下），特此通知。青岛贝祺儿童用品有限公司2018-9-7”并盖有青岛贝祺儿童用品有限公司公章。贝祺公司质证称对离职证明真实性及证明事项不予认可，因无原件，对微信聊天群真实性不予认可，与贝祺公司无关。该离职通知为“即墨百盛新品推广群”中昵称为“百盛会计”发布，原审法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 2019年7月18日，张敦华向青岛市即墨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与贝祺公司自2013年1月至2018年9月7日存在劳动关系。仲裁委员会经审查，于2019年9月16日作出青即劳人仲案字[2019]第751号裁决书，裁决：张敦华与贝祺公司自2013年8月11日至2018年9月7日存在劳动关系。贝祺公司不服该裁决书，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张敦华是否与贝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 通过双方及证人陈述，可以确认张敦华为王某或百盛玩具提供劳动，而王某与贝祺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霞为夫妻关系，王某及其百盛童车玩具主要经营童车、玩具，贝祺公司经营范围中亦包含玩具、童车，两者一致。贝祺公司在青岛百盛玩具有限公司（百盛玩具童车）预付款合同上盖章，贝祺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中也载明“婴童库张敦华”。结合贝祺公司于2018年9月7日出具的张敦华离职通知，可以证明贝祺公司与王某及其经营的百盛玩具童车存在混同用工情况。张敦华接受贝祺公司的劳动管理从事业务工作，提供的劳动也是贝祺公司业务组成部分，在王某的“百盛玩具童车”未注册但对外加盖贝祺公司公章的情况下，张敦华要求确认与贝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盖有贝祺公司公章的收款收据出具日期为2013年8月11日，通过张敦华的自认及贝祺公司发布的通知可以看出，张敦华离职时间为2018年9月7日，可以认定自2013年8月11日至2018年9月7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贝祺公司未对盖章行为作出合理解释，视为其对张敦华工作的认可，原审法院对于贝祺公司的其与王某独立经营及张敦华工资由王某发放、张敦华与王某存在雇佣或劳务关系，与贝祺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不予采信。张敦华称其于2013年1月29日入职但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原审法院对于贝祺公司要求确认其与张敦华自2013年8月11日至2018年9月7日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条）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贝祺公司的诉讼请求；二、确认张敦华与贝祺公司之间自2013年8月11日至2018年9月7日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贝祺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具有劳动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首先，被上诉人张敦华提交其作为业务员签订的《加菲宝宝付款合同》，上诉人在该付款合同上加盖公章；其次，被上诉人与案外人王某签订借款协议，王某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系夫妻关系；再次，在（2016）鲁0282民初1928号民事案件中，上诉人申请张敦华以员工的身份出庭作证。基于以上事实，本院认为，原审判决上诉人与张敦华之间具有劳动合同关系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青岛贝祺儿童用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静 审判员  林伟光 审判员  刘昭阳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 书记员  翟国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