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3民终6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男，汉族，2010年7月25日出生，学生。住所地：海城市。 法定代理人：黄**，上诉人父亲，汉族，1969年9月30日出生，司机。住所地：海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男，满族，1973年10月15日出生，三冶集团员工。住所地：鞍山市铁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辽宁汕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男，汉族，2006年4月25日出生，学生。住所地：海城市。 法定代理人：曹**，被上诉人母亲，汉族，1979年7月1日出生，农民。住所地：海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被上诉人母亲，汉族，1979年7月1日出生，农民。住所地：海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被上诉人父亲，汉族，1978年5月14日出生，司机。住所地：海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城市**镇中心校。住所地：海城市**镇。 法定代表人：何**，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该校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该校职工。 上诉人黄**因与被上诉人姜**、曹**、姜**、海城市**镇中心校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海城市人民法院（2019）辽0381民初90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黄**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海城市人民法院（2019）辽0381民初9041号民事判决书；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连带赔偿上诉人各项费用75070.12元；请求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关于认定上诉人承担责任的问题。上诉人对损害发生没有任何过错，而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30%责任，这一认定是缺乏证据证明的，也是有失公正的。1、一审判决认为原告黄**因错怪被告姜**且用水瓶扔向姜**，也应承担一定责任，一审判决的这一认定是主观的、错误的、偏听偏信的。而且，被上诉人的辩解的事实完全是由与其有亲属关系的班主任及时任校长共同编制的谎言。客观事实是：上诉人既未折树枝，也未与被上诉人姜**理论和错怪，而是姜**以大欺小而无故挑起事端。至于“用水瓶扔向姜**”则是上诉人正在仰脖喝水被姜**用拳头用力击打头部后仰时作出的顺势动作，且空矿泉水瓶被风吹走并未伤及姜**。一审庭审时，虽然被海城市**镇中心校当庭承诺向法庭提供与被上诉人姜**辩解事实相反的证据，但一审法院并未另行组织庭审就径直作出了判决。2、上诉人未折树枝是一个客观事实，也未找被上诉人姜**理论和对其错怪。退一万步讲，况且，即便与其进行了理论和错怪，与损害的发生并无法定的因果关系，不构成法定的过错。3、上诉人不仅与被上诉人姜**相差四岁之多，且身材力量悬殊，上诉人既不存在故意的过错，也不存在重大过失或一般过失的过错。4、一审时，上诉人向法庭提供了事发当时的视频证据，一审判决未予采纳是错误的，该证据直观反映和证明了身材高大的被上诉人姜**对上诉人的人身攻击行为，同时，也证明了学校并无任何有效制止和保护措施，因此，一审判决关于“平时也对学生进行安全教育，也配有一定警力”的认定是错误的。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存在过错既无证据证明，也没有正确把握如何认定受害人法定过错的标准，认定上诉人承担30%责任具有随意性、主观性。二、关于赔偿项目的认定问题。1、住院治疗过程中，医院医嘱明确了营养事项，一审判决未予认定和支持营养费是错误的。2、上诉人对于后续治疗费5000元，系基于以本次诉讼作为终结纠纷而主张的，依据医嘱和上诉人现实的病症，后续治疗是必然发生的，一审判决未予支持是错误的。如二审法院仍以“该费用没有实际发生”为由不予支持，上诉人将保留该项权利。3、对于上诉人主张的10000精神损失费及补课费一节，上诉人自受到身材高大的姜**伤害后，虽然未进行伤残等级鉴定，但经过了长时间的住院治疗至今，不仅脑部头痛时常发作，而且，伴有严重精神恐惧。这一侵权后果足以成为上诉人主张精神损失的事实依据。另外，因身体受伤，严重影响了上诉人的学业，进行补课也是必然的，因此，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也具有事实依据。综上所述，无论是政府相关部门领导，还是学校校长和师生，看完案发视频后，都对姜**的伤害手段感到后怕！上诉人的受伤事件系被上诉人姜**对上诉人的故意伤害事件，与嬉笑打闹等意外事件具有完全不同的性质。而之所以被上诉人姜**对上诉人实施伤害行为，与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保护等法定职责有直接因果关系，学校的过错责任绝不是校长被撤职即可免除的，上诉人伤害后果的发生与二被上诉人具有法定的因果关系，侵权责任应当完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上诉。 被上诉人姜**、曹**、姜**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被上诉人海城市**镇中心校辩称，服从原审法院判决。 黄**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要求四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75070.12元。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姜**是海城市**镇下英村英才小学学生。2019年5月9日下午15时左右，在课间休息时间，在教学楼走廊里，被告姜**无故殴打原告黄**，造成原告黄**脑震荡、胸部损伤、膝挫伤、中枢神经系统感染、视神经骨髓炎、下颚骨挫伤。黄**受伤后，先后在海城市正骨医院、海城市中心医院、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住院治疗57天后好转出院。原告黄**仍然需要定期复查治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黄**与被告姜**均系海城市**镇英才小学学生，其中黄**系三年级学生，被告姜**系六年级学生。2019年5月9日，下午第二节课间，学生均在操场上活动，六年级学生白宪兴说“三年级黄**折树枝，我给你告诉老师。”黄**认为是姜**说的，当时黄**正在喝水，拿着水瓶走到姜**面前理论，姜**当时没有承认，用手推了一下黄**头部，黄**向后退了几步后，顺手把水瓶扔向姜**，然后撒腿就跑。姜**在后面紧追不舍，追到雨搭下面正门处，追上了黄**，用双手把黄**摔倒在地，接着向黄**腿部和腰部踢了三脚，造成黄**受伤。事故发生后，被告海城市**镇中心校所属英才小学的班主任杨丽敏知道情况后，及时通知双方家长。原告由其家长送到海城市正骨医院住院治疗至6月12日即34天，经诊断，胸部挫伤、下颌部软组织挫伤、左膝部挫伤、左膝股骨远端骨挫伤、左肋挫伤，期间5月12日至5月25日因原告发烧海城市正骨医院因没有儿科故去海城市中心医院治疗，经诊断，支原体××，在两个医院交叉住；原告分别于2019年6月3日、6月17日、6月25日、7月30日在海城市中心医院检查。原告于2019年6月26日、8月6日在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检查。原告于2019年6月27日、28日在沈阳儿童医院检查。原告于2019年7月1日、7月21日在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检查。原告于2019年7月8日在鞍钢总院检查。原告于2019年7月11日在鞍山市中心医院检查。原告于2019年7月18日在沈阳开普医疗专家会诊检查。上述13次门诊；原告于2019年7月4日至7月17日因头痛再次入海城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因盛京医院没有病床），经诊断脑震荡，2019年7月17日，由海城市中心医院转院至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中枢神经系统感染可能性大、视神经骨髓炎谱系疾病不除外等。原告直至7月27日出院。原告累计住院57天，一级护理23天，二级护理34天。原告总计花销门诊医疗费6590.92元、住院医疗费19606.8元。黄**父亲黄**系大货车司机，从2018年开始受雇于李**，每月基本工资8000元，每天补助70元，其要求按交通运输业标准给付护理费、误工费。 另查：被告中心校所属英才小学，平时也对学生进行安全教育，也配有一定警力。 再查：被告曹**与姜**于2014年11月6日离婚，约定姜**由曹**抚育，姜**每月给付曹**1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被告姜**作为六年级学生与原告黄**作为三年级学生在学校课间，因一点小事，扰乱课间秩序追赶黄**并动手伤害到原告黄**，作为被告姜**应承担一定责任，但其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故由其直接监护人曹**与间接监护人姜**共同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海城市**镇中心校所属英才小学，没有尽到足够安全保障义务，也没有尽到足够安全教育义务，亦应承担一定责任，中心校属于民事责任主体，故应当由其承担责任。原告黄**因错怪被告姜**且用水瓶扔向姜**，也应承担一定责任。故对原告黄**要求被告曹**、姜**、海城市**镇中心校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部分应当予以支持。关于原告所花销医疗费一节，因其虽然所去医院较多，但均是正规医院，且每次住院均有病志记载，故对原告该项花销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关于三方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黄**、被告姜**、被告海城市**镇中心校以按30%、40%、30%划分为宜。关于姜**责任问题，因其系小学生，没有收入又无财产可供查询，故不应成为本案承担责任的主体。关于原告要求护理费，因原告提供证据证明由其父黄**主要陪护，由其母亲高凤连辅助陪护，故对原告该项主张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营养费5400元的主张，因其提供病志中的出院医嘱没有注明需要加强营养及营养费数额且原告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确实需要加强营养，故对原告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交通费3050元的主张，因考虑原告父母多次去包括沈阳在内的多家医院，交通费较多，故考虑以支持2000元为宜。关于原告要求后续治疗费，因该费用没有实际发生，故不在本案中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黄**误工费一节，应为陪护人费，原告已经提供相应门诊收据，确实影响陪护人收入，故对原告该项主张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的精神损失费及补课费等即10000元的主张，因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非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因并非法定赔偿项目，故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住宿费主张，因此项费用非必要费用且原告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支持。综上，原告所受损失的合理数额为46573.32元【医疗费19606.8元+6590.92=26197.72元，护理费23天×（212.6+144.4）元+212.6元×34天=10762.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57天=5700元，陪护人费212.6元×9天=1913.4元、交通费2000元】。综上所述，据此判决： 一、被告曹**、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黄**经济损失46573.32元的40%即18629.33元，此款由黄**代为收取； 二、被告海城市**镇中心校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黄**经济损失46573.32元的30%即13972元，此款由黄**代为收取； 三、驳回原告黄**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内履行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87元，由被告曹**、姜**承担555元，由被告海城市**镇中心校承担416元，原告自负416元，此款原告已垫付，被告曹**、姜**，被告海城市**镇中心校在履行本判决确定的义务时，分别加付555元、416元给原告。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综合本案当事人的诉辩请求和理由，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认定的责任分劈比例是否正确；二、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正确。本院分述如下： 一、一审法院认定的责任分劈比例是否正确； 上诉人二审主张：上诉人对损害发生没有任何过错，而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30%责任，这一认定是缺乏证据证明的，也是有失公正的。本院认为，二审期间，上诉人对于从事发时的监控中可以看出上诉人是故意拿矿泉水瓶打的被上诉人姜**，而不是顺势扔的事实无异议，但提出虽然上诉人拿矿泉水瓶去打被上诉人姜**，但该矿泉水瓶是空的且没有打中，被上诉人姜**却追赶及殴打上诉人，上诉人不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本案从监控视频中可见被上诉人姜**推搡上诉人后无继续殴打上诉人的动作，上诉人随后拿手中矿泉水瓶扔向被上诉人姜**，直接导致被上诉人姜**追打上诉人的损害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承担30%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主张“用水瓶扔向姜**”是上诉人正在仰脖喝水被姜**用拳头用力击打头部后仰时作出的顺势动作，且空矿泉水瓶被风吹走并未伤及姜**一节，因与监控视频内容相悖，故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二、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正确 上诉人二审就一审法院未予支持的营养费、后续治疗费、补课费提出异议，本院经审理认为，上诉人所主张的营养费实为治疗上诉人病情所需要的营养神经类的医药费用，对于该笔费用，上诉人主张去药店购买相关药品但无购买发票或收据佐证，故一审法院因上诉人证据不足未予支持该笔费用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所主张的后续治疗费，上诉人可待该费用实际发生后另行诉讼。关于上诉人所主张的10000元精神损失费及补课费一节，上诉人二审期间主张撤回精神损失费的上诉请求，该10000元均为补课费用，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的班主任已为上诉人补课且上诉人早已正常上课，本院认为，作为学校，因未尽到对学生的足够的安全教育义务，有为上诉人补上治病期间耽误的课程的责任，上诉人如因学校拒绝为其补课导致其私下补课，应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支持，但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供补课的相关证据，故本院对于上诉人该项主张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77元，由上诉人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岩 审判员 程义明 审判员 郭 盈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王丹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