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17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姬钧天，男，2012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法定代理人：周丽云（系姬钧天母亲），女，1975年10月16日出生，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姬卉琴，河南滕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新乡市升华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乡市牧野区王村镇马坊村。法定代表人：岳永根，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伟，河南师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小翠，河南师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姬钧天因与被上诉人新乡市升华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升华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2019）豫0711民初35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姬钧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姬卉琴，被上诉人升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伟、卢小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姬钧天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姬钧天的原审诉讼请求或依法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未依法追加案外人刘兰芳、河南宏耐高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耐公司）等参与本案诉讼查明案件事实，径行将本属于案外人刘兰芳的资产认定为第三人周丽云所有，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侵害了案外人刘兰芳及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上诉人姬钧天是否为案涉房产的实际权利人，主要取决于案涉房屋的购房款是来源于刘兰芳还是周丽云，即案外人刘兰芳名下尾号为8692中国建设银行卡具体由谁控制使用，而原审法院在该事实的认定上并未基于依法查明的事实。第二、原审法院以周丽云向刘兰芳低价转让房产，刘兰芳以出声自周丽云处低价受让的房产所得价款购买案涉房屋为前提，直接认定周丽云是案涉房屋的实际出资人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案涉房屋购房款属于刘兰芳本人，与周丽云无任何关系，上诉人对案涉房屋的权属真实，足以排除法院的强制执行。被上诉人升华公司答辩称：周丽云在明知要承担还款责任的情况下，三天内迅速转移完其名下所有房产，恶意逃避执行的行为极其明显，且该行为严重侵害了被上诉人升华公司的合法利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合理。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维持原判。姬钧天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停止对山东省即墨市长江二路188号岘山花城东区一期14号楼1单元8层802户房产执行，解除对该房产的司法查封；2、本案诉讼费用由升华公司承担。原审法院查明：升华公司诉宏耐公司、周丽云、皇甫宜立、赵玉梅、刘有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15年3月31日作出（2014）牧民二初字第16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宏耐公司支付升华公司货款2831237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违约金；周丽云、赵玉梅等在其抽逃出资范围内对宏耐公司不能清偿债务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皇甫宜立、赵玉梅、刘有兰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19日作出（2015）新中民二终字第622号民事判决，判决维持了对宏耐公司及周丽云判决部分。皇甫宜立、赵玉梅、刘有兰、周丽云不服二审判决，又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审后，于2018年8月30日作出（2018）豫民再713号民事判决书，对宏耐公司和周丽云判决部分不变。判决生效后，宏耐公司、周丽云等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升华公司向该院申请执行，该院立案后向被执行人宏耐公司、周丽云发出执行通知书，宏耐公司、周丽云等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该院于2019年3月8日作出（2019）豫0711执73号之一执行裁定，裁定预查封姬钧天名下位于山东省即墨市长江二路188号岘山花城东区一期14号楼1单元8层802户房屋壹套（预购合同号：201800048455）。姬均天提出书面执行异议，认为被查封的房屋系姬均天所有与周丽云无关，要求停止执行、解除查封。该院于2019年7月22日作出（2019）豫0711执异7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姬钧天的异议请求，姬钧天遂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2015年8月1日周丽云与其母亲刘兰芳签订一份青岛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周丽云将其位于青岛市市北区人民路1号3栋3单元401户房屋转让给刘兰芳，转让价款55万元。2016年10月26日周丽云与刘兰芳签订一份赠与合同，周丽云自愿将青岛市黄岛区前湾港路889号35栋联排住宅104室房屋无偿赠与刘兰芳。2016年10月28日周丽云与周秀云签订一份青岛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周丽云将其位于青岛市市南区东海中路17号5号楼3单元101户房屋转让给周秀云，转让价款50万元。2016年10月27日周丽云与刘兰芳签订一份房地产买卖契约，周丽云将其位于即墨市华山一路157号海信马山新城16栋2单元1层101室房屋以100元的价格卖给刘兰芳，2017年4月14日刘兰芳又将该房产以107万元的价格出售给曲成海，曲成海将107万元购房款转入刘兰芳中国建设银行账户62×××92银行卡中。2018年4月3日，周丽云作为姬钧天的法定代理人与即墨国际商贸城开发投资有限公司签订一份青岛市商品房预售合同，以姬钧天名义购买即墨市长江二路188号岘山花城东区一期14号楼1单元8层802户房屋1套，房屋总价款为1086118元。2017年1月1日、5月2日从刘兰芳中国建设银行账户62×××92分别向即墨国际商贸城开发投资有限公司支付购房款340000元和884328.36元。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财产。”被执行人周丽云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法院有权查封并执行其财产。关于案涉房产是否实际是周丽云出资购买，原审法院认为，购房时姬钧天未满十周岁，属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无独立经济来源，其主张案涉房产系其外祖母刘兰芳出资为其购买。虽然从转款情况看，房款确实是从刘兰芳名下的银行账户支付，但根据被告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升华公司诉宏耐公司、周丽云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诉讼期间，周丽云将其名下多处房产以无偿赠与或低价出售的方式转让给其母亲刘兰芳及其他近亲属，其中将其位于即墨市华山一路157号海信马山新城16栋2单元1层101室房屋以100元的合同价转让给刘兰芳，刘兰芳又将该房产以107万元的价格出售给他人，用所得售房款为姬钧天支付案涉房款。另根据刘兰芳的建行卡62×××92账户明细来看，周丽云多次向该卡转款或存现，宏耐公司及其股东在该账户中也有多笔经济往来，因此不能确定该银行账户系刘兰芳实际使用，不排除周丽云控制使用该银行卡的可能性，故对升华公司提供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即可以认定周丽云为规避执行故意转移财产，涉案房款来源于周丽云转移的财产。姬钧天提供的证据：购房合同、账户交易明细仅能证明购房人名义上是姬均天，系用刘兰芳名下的银行卡支付房款，但不能证明房款的实际来源，故对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综上，周丽云在与升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审、二审期间，明知自己被判决承担责任，多次以明显低价转让或无偿赠与房产给自己的母亲刘兰芳，刘兰芳再以自己的名义将房屋出售给他人获取大额房款，显属逃避执行行为。本案涉案房屋购买人虽然名义上是姬钧天，但从房款来源看实际系周丽云出资购买，姬钧天不是案涉房产的实际权利人，其权利不具有真实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之规定，姬钧天所提异议不足以排除执行，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原审判决：驳回姬钧天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姬钧天承担。二审中，上诉人姬钧天提供以下证据，第一组：1、2011年1月28日周丽云支付首付房款80万时，由收款人出具的《首付款收条》及刘兰芳转给收款人80万元的《建设银行转账凭条》。证明：刘兰芳曾为周丽云支付房款，刘兰芳本人有资金实力，其与周丽云之间的款项往来是双向的。2、刘兰芳尾号为8692建行卡账户部分流水，证明刘兰芳向周丽云转款的次数也很多，而且刘兰芳本人资金雄厚，不能证明刘兰芳支付的第一笔34万元购房款来自周丽云。第二组：1、原告升华公司起诉被告周丽云、周秀云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2016年10月28日《青岛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的起诉状、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2民初3113号案开庭传票。2、原告升华公司起诉被告周丽云、刘兰芳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2016年10月26日赠与合同）的起诉状、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2民初3115号案开庭传票。证明升华公司已对周丽云转让给周秀云的一套房产、周丽云赠与给刘兰芳的一套房产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以此途径来依法行使权利。同理，如果升华公司认为周丽云以100元价格转让给刘兰芳一套房产的行为实质上侵害了升华公司的利益，升华公司依法应当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以此途径来依法行使权利。在升华公司未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刘兰芳以100元价格购得周丽云房产，又以107万元价格卖出，用所得售房款为姬钧天支付案涉房款显属错误。升华公司的质证意见为：1、对于首付款收条真实性合法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程子斌的身份不明，不具有证明资格和证明能力，收条的内容、填写笔迹与程子斌签名完全不一致，该证据不具有客观真实性，转款凭条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转款凭条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只能证明在这个日期内刘兰芳与程子斌之间有资金往来，不能证明刘兰芳的资金实力，更不能证明该笔资金与案涉房款有关系。关于尾号为8692的银行卡交易明细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银行卡流水能够证明有多笔资金从周丽云账户转给刘兰芳账户，已售房产已经转让给第三人，不存在撤销的法律依据，上诉人对此明知，实际上本案不是产权问题，而是购房资金的来源。上诉人没有其他任何证据证明刘兰芳具有资金实力，而这张银行卡证明了刘兰芳每月只有几千元的收入。2、第二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明周丽云在明知要承担责任的情况下，进行了多次的转移财产的行为，包括本案周丽云的行为严重损害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导致被上诉人未收到货款时间已长达5年。本院认为升华公司的质证意见成立，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为：姬钧天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本案为执行异议之诉，功能在于，当案外人的合法权益因强制执行程序而受到侵害时，给予其实体救济的机会。但也要防止案外人与被执行人通过该救济渠道帮助被执行人逃避强制执行，损害申请执行人的合法权益，审理此类案件时要结合具体个案从严审查，做到既要维护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所应享有的合法权益，又要保障申请执行人通过强制执行程序实现其债权的正当利益。本案中，被执行人周丽云在与升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二审期间，明知自己被判决承担责任，却多次以明显低价转让或无偿赠与房产给自己的母亲刘兰芳，刘兰芳再以自己的名义将房屋出售给他人获取大额房款，不能排除本案系案外人与被执行人通过本案异议之诉帮助被执行人周丽云逃避执行。本案涉案房屋购买人虽然名义上是姬钧天，但购房时姬钧天未满十周岁，属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案涉购房款虽从刘兰芳名下的银行账户支付，但从刘兰芳该银行交易明细来看，周丽云多次向该卡转款或存现，不排除周丽云实际控制使用该银行卡的可能性，综合本案相关证据和事实，可以认定案涉房屋实际系周丽云出资，姬钧天并非案涉房产的实际权利人。综上，姬钧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姬钧天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立东审判员  王智好审判员  马成林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 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