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浙01刑终973号 原公诉机关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翁胜华，男，1999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杭州市人，大专文化程度，务工，住杭州市临安区，户籍所在地杭州市临安区。因本案于2019年1月5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1月11日至2019年3月14日为精神病鉴定期间），同年3月22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临安区看守所。 辩护人曾永成，浙江天目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旭红，江苏泰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法院审理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翁胜华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9年11月20日作出（2019）浙0185刑初37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翁胜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经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二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2月许，被告人翁胜华通过互联网聊天软件结识被害人钱某（女，17周岁）并发展成恋爱关系。交往一段时间后，被害人钱某多次提出欲与被告人翁胜华解除恋爱关系，遭到被告人翁胜华拒绝，之后被告人翁胜华一直采用纠缠、言语威胁、掐脖子等手段企图逼迫被害人钱某与其复合。2018年12月25日，被告人翁胜华通过互联网连续百度搜索“杀人之后的感觉”、“怎样杀人”、“怎么不流血地杀人”、“拧人家脖子会死吗”、“杀一个17岁的人会怎么样”等内容，后购买了美工刀。2019年1月3日早晨6时许，前往杭州市临安区锦城街道春天小区7幢2单元一楼楼道门口蹲守被害人钱某。在见到被害人钱某后，被告人翁胜华即上前质问被害人，并拿出美工刀朝被害人颈部捅刺1刀。被害人钱某欲逃离，被翁胜华拉倒在地，在听到被害人母亲下楼的声音后，被告人翁胜华又持美工刀朝被害人颈部、面部连续捅刺10余刀，致使被害人颈部、面部等多处受伤，后被赶来的被害人母亲阻止而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钱某面部分别有0.3cm、1.3cm、1.0cm、0.2cm;颈前部见6处缝合创口，长度分别为：2.0cm、0.3cm、1.7cm、4.4cm、0.2cm、0.9cm。面部及颈前部创口附近均有多处划痕，创口累计长度达12.3cm，评定为轻伤二级。 原审人民法院根据上述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翁胜华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判决没收作案工具美工刀、刀片。 上诉人翁胜华上诉提出，（1）其只是想吓唬被害人，让被害人能够回心转意，复合恋爱关系，并没有剥夺被害人生命的主观故意。其在学校平时表现尚好，没有杀人思想基础。案发当天其离开现场回家，之后吃了治疗抑郁的药物，剂量很小，根本不是自杀行为。2018年12月25日其与被害人没有分手，两个人关系很亲密，当时不可能想到杀人，更不可能想杀被害人。2018年12月25日通过手机搜索“杀人后的感觉”、“怎样杀人”、“怎么不流血杀人”的内容，只是玩手机因为关键词链接偶合发生。（2）其客观上没有剥夺被害人生命的行为，购买美工刀是为了割彩色胶带装饰信件，让“信”美观，用于表达上诉人对被害人爱之深。美工刀本身很薄，容易折断，不可能用美工刀去杀人。（3）其对于被害人伤害部位并非是刻意选择的。事发当天其还是想跟被害人进行充分沟通，以复合恋爱关系。因为被害人要急着去上学，无意再沟通，而且沟通中伤害了其仅剩的一点点自尊，导致其拿出刀。但其绝没有让被害人死的想法，所以第一刀是用拇指食指扶着刺了被害人，后由于被害人反抗，其只是朝被害人用雨伞挡的部位刺。期间其与被害人都是运动中，所以最后致伤的部位并非是刻意选择。（4）案发当天选择在春天小区且上班集中时间，过往人群较多，如果真正想置被害人于死地，不可能选择这样的时间、地点。（5）公诉人在发表公诉词时明确“间接故意杀人”，即公诉机关认定上诉人构成故意杀人的主观故意是放任主观心态，但放任故意杀人，要以结果来定罪。现被害人受伤的结果是轻伤二级，案件只能按故意伤害来定罪量刑。（6）本案系感情纠纷引发，被害人伤势结果为轻伤二级，原判量刑畸重。综上，请求以故意伤害罪从轻改判。 辩护人曾永成提出，上诉人翁胜华案发后供述其所有行为只是希望被害人与自己能够和好、复合，没有直接剥夺被害人生命的犯罪故意。本案系间接故意犯罪，客观上没有造成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不构成故意杀人罪。上诉人翁胜华在人员来往众多的上班时间段，选择在居民比较集中的被害人家某下，仅用食指和拇指拿美工刀，上述情况都反映出上诉人没有置被害人死亡的犯罪故意。综上，辩护人认为翁胜华并不构成故意杀人罪，请求查明事实后作出公正判决。 辩护人王旭红提出，（1）原审判决引用的翁胜华于2019年1月3日下午的讯问笔录系翁胜华案发后服药昏迷，被送医院抢救清醒后不久所作的，此时讯问显属不当，应当予以排除。（2）上诉人翁胜华的所有供述及一审庭审笔录均否认有杀人故意，只承认是其因报复而故意伤害钱某。纵观全案，从作案工具选择刀片薄脆易折断的美工刀，作案过程男强女弱撕扯时间比较长而没有致命刀伤，作案结果经鉴定为轻伤二级等等，应认定为故意伤害而不是故意杀人。（3）翁胜华的网络搜索内容是静态的事实，不能证明随时间推移而发生的心理心态变化事实。（4）受害人钱某在与翁胜华恋爱期间，同时与其他男性亲密交往，对于翁胜华萌发报复伤害动机及至发生犯罪行为具有一定的责任。（5）本案危害后果是造成被害人轻伤二级，没有残疾，该危害后果应属于情节较轻，应予依法认定并妥当量刑。综上，请求改判为故意伤害罪或认定故意杀人罪“情节较轻”，在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幅度内量刑。 经审理查明，原审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中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相关证据均已在一审开庭审理时经庭审质证。本院经依法审查，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翁胜华故意杀人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1）侦查机关于2019年1月3日下午依法对被告人翁胜华进行讯问并制作笔录，取证程序符合刑事诉讼法的规定，并无不当。辩护人王旭红提出该份讯问笔录系翁胜华案发后服药昏迷，被送医院抢救清醒后不久所作的，此时讯问显属不当，应当予以排除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2）被害人钱某陈述和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翁胜华曾表示如果钱某要分手就两个人一起死。电子证物检查工作记录，证实被告人翁胜华的手机在2018年12月25日通过百度搜索“杀人之后的感觉”、“怎样杀人”、“怎么不流血地杀人”、“拧人家脖子会死吗”、“杀一个17岁的人会怎么样”等内容，反映出被告人翁胜华有杀人的意图。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图片说明证实被害人钱某面部、颈前部的创口达十余处，其中颈前部有6处缝合创口，1.5厘米以上的就有3处，最长的4.4厘米，面部及颈前部创口附近均有多处划痕，反映出被告人翁胜华作案时持刀多次捅刺、切割被害人颈部、面部等重要部位。为被害人钱某手术治疗的医生陈某的证言证实，被害人钱某颈部左侧的伤势较重，已达肌层，肌肉被割断，一旦颈动脉割破，抢救若不及时很有可能死亡。综上，被告人翁胜华作为一个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心智健全的成年人，事先在互联网搜索有关“杀人”的内容、购买锋利的美工刀，作案时持美工刀多次捅刺、切割被害人颈部、面部等要害部位，创口深达肌层，长逾数厘米，欲置被害人于某，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特征。上诉人翁胜华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定性错误，请求改判为故意伤害罪的诉辩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3）被告人翁胜华与被害人钱某均有恋爱自由，被害人钱某明确向翁胜华提出分手后，再与其他人恋爱交往，并无过错，被告人翁胜华应当正确处理恋爱关系中遇到的问题。辩护人王旭红提出钱某在与翁胜华恋爱期间，同时与其他男性亲密交往，对于翁胜华萌发报复伤害动机及至发生犯罪行为具有一定责任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翁胜华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翁胜华已经着手实行犯罪，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得逞，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原判根据被告人翁胜华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等，对被告人翁胜华综合裁量的刑罚适当。辩护人王旭红提出本案危害后果是造成被害人轻伤二级，没有残疾，该危害后果应属于情节较轻以及上诉人翁胜华和二辩护人提出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改判的诉辩意见，依据不足，本院均不予采纳。原判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马骏 审判员  管波 审判员  郑庚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 书记员  丁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