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61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洪鹏，男，1979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遂溪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福贵，女，1977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上诉人陈洪鹏因与被上诉人唐福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5民初69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洪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陈洪鹏偿还唐福贵借款401579元及利息（以401579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2.唐福贵负担依法应承担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借款本金为600000元错误，实际借款本金应为485000元，唐福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在本案中，陈洪鹏通过转账的方式收到唐福贵借款总计485000元，唐福贵主张另外部分为现金支付，但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也没有对交付时间、交付细节以及其他事实作出符合常理的解释，虽然唐某和唐婷出庭作证，但该两位证人是唐福贵的亲属、朋友，与唐福贵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可采信，另外，即使陈洪鹏后来一段时间每月还款15000元，但不能作为对借款本金的推定。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唐福贵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唐福贵主张借款本金600000元依据不足，依法不应得到支持。二、按借款本金485000元和约定的月利率2.5%计算，每月的利息为12125元，从2014年8月18日至2019年1月31日，利息总额为657579元，唐福贵已收到利息741000元，多出利息83421元应当抵充本金，故至2019年2月1日，本案借款本金应为401579元。三、一审判决不但对本金认定错误，而且在判决中也没有依法将唐福贵多收的利息抵充本金，显然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本金为585000元，月利息为14625元，但在核算时未将利息多出的部分抵扣本金，一审判决计算有误。唐福贵辩称：唐福贵给了陈洪鹏600000元，借条也是600000元，利息是每月2.5%。但是陈洪鹏不按时支付利息，也不想还钱。唐福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陈洪鹏归还唐福贵借款本金600000元及其利息（以本金600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8月18日起按照月利率2.5%的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18日，唐婷转账485000元至陈洪鹏账户。2014年8月19日，陈洪鹏向唐福贵出具《借条》载明借到唐福贵现金600000元，月息2.5%。陈洪鹏表示只收到转账借款485000元。唐福贵表示600000元借款其中485000元通过胞妹唐婷转账支付陈洪鹏，剩余的115000元是其向胞姐唐某借款后，唐福贵在家中将现金115000元给付陈洪鹏，当时只有唐福贵、陈洪鹏二人在场。陈洪鹏转账至唐福贵及唐某账户款项情况如下：2014年3笔，每笔15000元，计35000元；2015年12笔，每笔15000元，计180000元；2016年9笔，每笔15000元，计135000元；2017年3笔分别为15000元、12000元、30000元，计57000元；2018年10笔，1笔24000元、1笔9000元、7笔27000元、1笔54000元，计276000元；2019年1笔48000元；共计741000元。陈洪鹏主张上述款项为支付唐福贵借款本息。唐福贵认为陈洪鹏以上还款项皆为利息，根据《借条》月利率2.5%约定，陈洪鹏按每月15000元支付利息，应当继续按此标准计算利息；2014年8月18日支付陈洪鹏485000元时，已经扣除1个月利息15000元，所以2014年利息已经支付完毕；陈洪鹏在2018年每月给付27000元及2019年给付的48000元是为了填补之前欠息。证人唐某及唐婷到庭确认：唐福贵向唐某借款115000元，以现金形式交付，2018年有收到陈洪鹏转账的款项，并认为是利息；唐婷应唐福贵要求向陈洪鹏转账48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唐婷2014年8月18日转账支付陈洪鹏485000元，次日陈洪鹏出具《借条》确认收到唐福贵现金600000元。陈洪鹏2014年-2016年期间每笔转账款项数额皆为15000元（600000元×2.5%），以上还款数额，说明陈洪鹏当时认可借款本金为600000元。但唐福贵自认2014年8月18日支付485000元时，已经扣除1个月利息15000元，故该借款本金600000元应当包含提前支付利息15000元，意味着唐福贵支付的现金115000元包含预先支付利息15000元，实际支付现金为100000元，唐福贵实际出借本金总额应认定为585000元。唐福贵、陈洪鹏未约定还款抵偿债务顺序，陈洪鹏已支付款项741000元，可按照《借条》约定月利率2.5%计算每月利息14625元先行抵偿利息。经核算，从2014年8月18日起算，可抵扣至2018年11月6日，剩余未偿还利息以借款本金585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7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陈洪鹏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唐福贵借款585000元及利息（以585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7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唐福贵其他诉讼请求。逾期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5830元、财产保全费4420元共计10250元，由唐福贵负担760元，陈洪鹏负担9490元（可迳付唐福贵）。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时，陈洪鹏提交转账记录，显示其在2016年12月2日、2016年12月30日、2019年12月31日分别向唐福贵转账15000元、15000元、8000元，合计38000元。唐福贵认为上述款项均是支付利息。陈洪鹏另表示借款的现金部分115000元是由唐福贵的丈夫黄锦拿去周转了，600000元借款的利息是由陈洪鹏支付，其中帮黄锦垫付了115000元部分的利息。陈洪鹏提交微信聊天记录和短信记录，拟证明其向黄锦追讨115000元及相关代付利息的情况。唐福贵表示其与黄锦已离婚，不清楚陈洪鹏与黄锦之间的借款关系。另，双方在二审庭询时确认借款时并未预先扣除一个月的利息15000元。唐福贵表示一审时陈述“支付陈洪鹏485000元时，已经扣除1个月利息15000元”，是因为当时记得不是很清楚，觉得陈洪鹏如果能偿还600000元，少一个月利息也无所谓。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关于借款本金问题。首先，唐婷于2014年8月18日转账支付陈洪鹏485000元，陈洪鹏于次日才出具《借条》并确认收到唐福贵现金600000元，按照常理，陈洪鹏在出具《借条》时应已核对过其收到的借款金额。其次，陈洪鹏在2014年至2016年期间每笔转账款项数额皆为15000元，与按《借条》所约定的本金600000元和月利率2.5%计算出的月利息一致。再次，从陈洪鹏在二审中的陈述来看，其已确认存在现金部分115000元，只是认为该115000元是由唐福贵的丈夫黄锦拿去周转了。而从陈洪鹏向唐福贵支付全部借款600000元的利息和陈洪鹏向黄锦追讨115000元及相关代付利息的情况可见，陈洪鹏亦认可其与黄锦之间就115000元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借款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综上，陈洪鹏否认收到现金部分115000元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至于陈洪鹏与黄锦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属本案审查范围，陈洪鹏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本案的借款本金包括转账部分485000元和现金部分115000元，合计应为600000元。此外，虽然双方在二审时均确认未预先扣除一个月的利息15000元，而是因为唐福贵在一审时作出错误陈述导致一审法院在本金中扣减15000元并认定借款本金为585000元，但唐福贵并未就此提出上诉，此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故本院对一审判决所认定的本金数额不作调整。关于利息问题。双方的实际借款本金为600000元，约定的月利率为2.5%，陈洪鹏所支付的款项不足以填补所欠利息，不存在需要抵扣本金的情况。双方约定的利率标准未超过年利率36%，故对于已经支付的利息，一审法院按照双方约定的利率标准进行抵扣并无不当。事实上，基于唐福贵的错误陈述导致一审法院认定的借款本金减少，相应的利息亦减少，在此基础上进行抵扣，陈洪鹏已因此获益。综上，陈洪鹏关于利息计算基数及抵扣方式的上诉主张均无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但因陈洪鹏在二审时补充提交了另外三笔共计38000元的转账记录，对该款项应予扣减，该款项可继续抵扣2018年11月7日至2019年1月23日的利息，故一审判决第一项的利息起算日期应相应变更为2019年1月24日。综上所述，陈洪鹏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5民初69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5民初69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陈洪鹏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唐福贵借款585000元及利息（以585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4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唐福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30元、财产保全费4420元共计10250元，由唐福贵负担1510元，由陈洪鹏负担87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86元，由唐福贵负担750元，由陈洪鹏负担283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舒舒审判员  王泳涌审判员  李 杰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曾 正邝俊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