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206民初8126号 原告：宁波市联凯化学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梅山街道梅山大道288号2幢1106-3室。主要经营机构所在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启明路818号创新128园区3幢2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06695082793H。 法定代表人：任彩霞，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励绍红,上海汇业（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济宁星驰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济北高新技术产业园晨阳路东首路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11X13434641H。 法定代表人：霍宝亮，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言芳、王家伦,山东宏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宁波市联凯化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凯公司）与被告济宁星驰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被告星驰公司于2018年11月22日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于2018年12月6日裁定驳回被告星驰公司的管辖权异议；被告星驰公司不服前述管辖权异议裁定而向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29日驳回被告星驰公司管辖权异议上诉，维持本院前述管辖裁定。本案依法由审判员张新荣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4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因本案需以另案结果为依据，而该案尚未审结，本院于2019年4月24日裁定中止本案审理（包括嗣后受新冠××疫情影响中止审理），后于2020年3月13日恢复审理，并于2020年4月13日再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联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励绍红，被告星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霍宝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言芳、王家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联凯公司向本院请求判令：1.被告支付原告货款103804元。2.被告支付原告货款占有使用期间的利息（暂计算至2018年10月19日的利息为17454.64元，以后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审理中，原告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为被告支付原告相应的货款占用利息（以633004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18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事实和理由：原、被告自2014年开始有贸易往来。截至2016年底，原告共向被告供应二乙醇胺66.63吨，合计价款人民币633004元。到目前为止，被告共支付原告529200元，尚欠原告货款103804元。原告多次催讨无果。 被告星驰公司辩称：被告与原告不存在任何买卖合同关系。联凯公司不是本案适格原告；联凯公司与福州特威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威公司）系关联企业。被告与特威公司自2012年就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告与特威公司间的业务均由特威公司指定业务员案外人邹国铸办理的；被告与原告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相关货物是以特威公司直接发货给被告的，且2016年9月，被告与特威公司对账时包含原告所主张的货款，即以特威公司的名义进行了核算。即使被告存在拖欠货款的行为，也应由特威公司主张货款权利。原告提供的涉案发票是特威公司给被告的。原告所提供的承兑汇票是被告向特威公司支付的货款。被告从未向原告支付任何款项。原告与特威公司间往来账目如何划分，是其两者间关联企业内部的操作行为，与被告没有任何关系。2016年9月12日，特威公司与原告一致向被告发出人事变更通知，要求对公司账款进行核对。2016年9月29日，被告工作人员和特威公司财务人员张静在被告处对双方往来账目予以核对，确定被告预付特威公司货款994949.8元，该次对账内容包含原告本案中所主张的所有货款，且至今特威公司仍欠被告部分货款330896.8元。被告诉特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任城法院）于2019年3月19日作出（2018）鲁民初1067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特威公司返还预付货款330896.8元及利息，且判决书中对原告与特威公司为关联企业，两公司与被告统一核算的事实已经予以认定。原告所提供证据中的送货单均是特威公司向被告送货时，被告签署的。原告所提交的全部送货单二乙醇胺总量只有45.47吨，即使被告与联凯公司间存在贸易关系，但被告所支付承兑汇票总金额为529200元，远多于45.47吨货款的总价款，无法证实被告拖欠货款的事实。送货单中，单据号2015-01-10-01、2015-8-18-05的送货单显示，发货单位为特威公司，而非原告，该部分货款原告无权向被告主张。原告虽提供了共计66.63吨货物的增值税发票，但无法证实原告实际履行了全部货物交付义务。原、被告间不存在发生货款为633004元的交易事实，不欠原告货款，也无须支付货款利息。综上，原告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查清事实，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 原告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 A1.宁波增值税专用发票4张（开票日期分别为2014年7月16日、2015年1月19日、2015年9月16日、2015年12月31，开票金额各为247572元、56760元、236672元、92000元），证明原、被告间进行贸易货物的品名、数量及金额等情况； A2.送货单3张（日期分别为2015年1月10日、2015年8月18日、2015年11月20日，送货量各为6.45吨、27.52吨、11.5吨），证明原告向被告送货的事实； A3.承兑汇票复印件4张（出票日期分别为2014年4月22日、2014年4月30日、2014年10月29日、2016年1月29日），证明被告支付部分货款529200元等情况; A4.日期为2015年7月30日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复印件1份，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中，2015年7月30日签约的购销合同于2015年8月19日送货给被告，约定送货34.4吨，实际送货27.52吨，单价为8600元／吨等情况； A5.交易明细清单复印件4张，证明特威公司与星驰公司间的诉讼案件中，双方曾对账过，星驰公司确认原告送货66.63吨，单价存在分歧，原告主张货款为633004元，被告主张货款为616492元等情况； A6.付款明细清单1份，证明被告支付原告4笔货款，合计529200元，且星驰公司将特威公司与联凯公司货款分开计算等情况； A7.特威公司于2020年4月7日签章出具的《说明》1份，证明特威公司受原告委托向被告送货6.45吨等情况。 被告为证明其辩称，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 B1.联凯公司与特威公司均签章的日期为2016年9月12日的企业人事变动通知1张、特威公司与星驰公司对账事项说明1张、付款及收货明细4张（均系复印件），证明2016年9月12日，因特威公司原业务员邹国铸涉嫌犯罪变更业务员，并提出核对账目，2016年9月29日，经特威公司会计张静与被告工作人员对账，特威公司尚欠被告预付货款，原告与特威公司系关联企业，被告只与特威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与原告不存在业务关系，不欠原告货款等情况； B2.（2018）鲁0811民初10675号、（2019）鲁08民终5540号、（2019）浙0212民初1262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证明原告与特威公司系关联企业，两者均由业务员邹国铸与被告从事业务关系，被告只与特威公司（含联凯公司销售的货物）存在买卖业务往来的事实已经生效判决确认，特威公司尚应返还被告预付货款330896.8元，被告与原告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存在欠原告货款等情况。 经开庭审理、举证、质证，本院对涉案证据分析认证如下： 1.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A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增值税发票是以原告名义出具的，但被告只与特威公司发生买卖业务关系，且业务由特威公司的业务员邹国铸进行的，与原告无关；本院对证据A1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被告对证据A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被告只收到特威公司货物，特威公司与原告系关联企业，存在其内部调货的情况，且2015年1月10日的送货单载明的发货单位系特威公司，与原告无关；本院对证据A2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被告对证据A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被告将预付货款支付给特威公司，与原告无关；本院对证据A3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被告认为证据A4无原件，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特威公司与原告系关联企业，两企业的业务员均为邹国铸，其代表两家企业与被告交易，被告仅与特威公司发生业务，对证据A4不予认可。因证据A4系复印件，原告主张该合同约定送货34.4吨，实际送货27.52吨，被告对此予以否认，原告又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佐证，故本院对证据A4不予认定。被告认为，证据A5系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鄞州法院）在审理特威公司与被告间诉讼案件中为查明案件事实，根据相关交货材料制作的明细表，要求各方对自己提供的数据进行确认，星驰公司确认涉及到原告部分的货款数额为616492元，该金额在被告与特威公司对账中已包括在特威公司的账款内，相关判决已认定原告所主张的业务款包含在特威公司的账款内。因证据A5系特威公司与被告在诉讼案件中对账行为所产生的，被告自认涉及原告的货款为616492元，但认为所涉及到的货款已包含在特威公司结算账款中，故本院对证据A5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被告对证据A6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所涉款项系被告支付的，但被告就其与特威公司间的账目进行了对账，也以总对账项目付款，没有将原告与特威公司分开；本院对证据A6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被告对证据A7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特威公司与原告系关联企业，特威公司2015年向原告供货，2020年给其关联企业即原告出具证明，实际上是自己给自己出证明，且均系以特威公司的名义与被告发生业务关系，也由特威公司统一与被告对账。因被告自认特威公司与原告均以特威公司的名义与其发生业务关系，被告与特威公司结算账目所涉及的供货包含原告销售的二乙醇胺，被告又未提供证据佐证其未收到证据A7中所涉及的6.45吨二乙醇胺，故本院对证据A7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 2.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B1中企业人事变动通知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对企业人事变动通知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原告对证据B1中对账事项说明、付款及收货明细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无相关公司的签章，不予认可；因前述对账事项说明、付款及收货明细等已在（2018）鲁0811民初10675号民事判决书等中被认定，故本院对其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原告对证据B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前述民事判决书仅为书证，剥夺了原告的诉权，对本案不具有既判力，也与本案无关；因证据B2中的民事判决书均系生效法律文书，故本院对其予以认定。 根据上述证据的分析认证，结合原、被告庭审陈述，本院认定本案如下事实：单据号为2015-01-10-01的《送货单》载明：发货单位特威公司，收货单位星驰公司；品名二乙醇胺，规格215KG，桶（包）30，总净重6.45吨等内容。单据号为2015-8-18-105-05的《送货单》载明：发货单位特威公司（打印特威公司，但签盖联凯公司提货章），收货单位星驰公司；品名二乙醇胺，规格215KG，桶（包）128，总净重27.52吨等内容。单据号为2015-11-20-105-05的《送货单》载明：发货单位联凯公司，收货单位星驰公司；品名二乙醇胺，规格230KG，桶（包）50，总净重11.5吨等内容。 以联凯公司为销售方、以星驰公司为购买方，日期分别为2014年7月16日、2015年1月19日、2015年9月16日、2015年12月31日的《宁波增值税专用发票》各载明：货物名称二乙醇胺，规格型号230KG、215KG，数量21.16吨、6.45吨、27.52吨、11.5吨，价税合计开票金额247572元、56760元、236672元、92000元等内容。 2016年9月12日，原告及特威公司分别签章联合向被告发出《企业人事变动通知》一份，载明：因公司内部人事调整，即日起，原水泥事业部副经理邹国铸的所有业务由袁波兵接手，邹国铸不再负责三乙醇胺、复合醇胺等产品业务；联系方式不变；为了后期更好地服务客户，我司将在交接过程中，对客户的往来账目进行核对，望贵司积极配合等内容。2016年9月29日，特威公司工作人员至被告处对账，形成对账事项说明一份，载明：一、2012年业务开始至2016年6月30日双方付款金额和收款金额核对为38119210.80元；二、2012年业务结清，双方在核对收发货量时只核对了2013年至2016年6月的业务量，特威(包括联凯销售的二乙醇胺)发货3987.325吨，星驰收货3987.475吨，因存在收发货量差以及收发货单价不一致的地方，先按星驰的收货量和单价作为计算基础，特威调整后余额为星驰预付特威988366.80元，星驰化工余额为预付特威994949.80元,双方差异6583元，此金额不作为确认往来余额的依据。待双方领导就数量和单价以及2013年10月30日调整8800元的事项协商后再作确认；三、特威提供了所有业务往来的销售增值税发票清单，待星驰会计确认是否收到、都有收到。如果有未收到的发票请及时通知特威化工，有多开发票的要后续业务中调整等内容。 2018年9月期间，被告以特威公司尚有预付款项未发货也未退还为由，向任城法院提起诉讼。任城法院于2019年3月19日作出的（2018）鲁0811民初10675号民事判决书载明：…联凯公司的供货是否包括在星驰公司、特威公司业务中；联凯公司系特威公司的关联企业，与星驰公司之间发生二乙醇胺业务均是由周国铸负责；联凯公司与特威公司共同向星驰公司出具的《企业人事变动通知》表明其业务员为同一人，两企业为关联公司；特威公司向星驰公司提供的收款明细中虽然将联凯公司的收款项目单列，但在与星驰公司对账过程中将联凯公司的业务包括在内，而且在向星驰公司提供的说明中也包括了联凯公司的业务，因此联凯公司的业务包含在星驰公司、特威公司双方之间业务中的事实，予以确认；确认星驰公司、特威公司自2012年起开始业务往来至2016年9月29日，特威公司尚欠星驰公司330896.80元货物未供应，据此判决特威公司返还星驰公司预付货款330896.80元及利息等内容。特威公司不服前述判决提起上诉，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20年1月17日作出（2019）鲁08民终5540号民事判决，驳回特威公司的上诉，并维持了原判。在前述案件审理中，特威公司曾就其与星驰公司间的货款纠纷问题向任城法院提起反诉，因在该案庭审后提出，该院未予受理。 2019年1月期间，特威公司就其与星驰公司间的货款纠纷问题向鄞州法院提起诉讼。鄞州法院于2020年3月6日作出的（2019）浙0212民初1262号民事判决书载明：…特威公司与星驰公司素有买卖业务往来；2012年至2016年9月，星驰公司多次向特威公司采购三乙醇胺等；特威公司原业务员邹国铸负责与星驰公司的买卖业务往来事宜；另查明，邹国铸自2009年7月起担任宁波市乐嘉化工有限公司业务员，2014年3月起担任联凯公司业务经理，负责三乙醇胺化工品的销售业务，对外以特威公司名义进行销售（上述三家公司系同一套班子三块牌子）；邹国铸在任职期间，利用职务便利，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退赔挪用款1448197元给被害单位；因特威公司在历年买卖业务往来中尚欠星驰公司预付货款应退回，现特威公司要求星驰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等内容。 2020年4月7日，特威公司签章出具的《证明》载明：兹有本公司单据号为2015-01-10-01的送货单，品名二乙醇胺，桶数30桶，净重6.45吨，收货单位星驰公司，该送货单的货物系我司受联凯公司委托送至星驰公司的，特此说明等内容。 本院认为：当事人有责任对其主张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原告主张自2014年至2016年底，其向被告供应价款为633004元的二乙醇胺；被告已付529200元，尚应付原告货款103804元。被告则主张，其与原告的关联企业特威公司存在买卖业务关系，而与原告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特威公司供应给被告的货物中已包含了原告销售的货物；经相关裁判文书认定，特威公司尚应退还被告预付货款，不存在拖欠原告货款的事实。本院分析认为，（2018）鲁0811民初10675号、（2019）鲁08民终5540号、（2019）浙0212民初1262号民事判决等生效法律裁判文书均认定原告与特威公司系关联企业；联凯公司的业务包含在特威公司与被告双方之间的业务中；特威公司与星驰公司间的买卖业务中，特威公司存在多开发票的情况；特威公司应返还星驰公司预付货款330896.8元及相应的利息。现原告主张被告向其购买了涉案货物，独立于特威公司、被告间的买卖业务关系，本院难以认定。其次，从原告提供的涉案证据来看，原告仅以开票日期为2014年7月16日的增值税发票为据来主张被告向其购买二乙醇胺21.16吨，而无相应的送货单等证据佐证该笔供货业务是否实际独立于特威公司供货。再者，原告以2015年1月10日、8月18日、11月20日三张送货单为据主张被告向其购买二乙醇胺共计45.47吨，但被告在2015年里是否向原告支付货款却无证据佐证，此不合交易常理，且前述2015年1月10日的送货单载明发货单位为特威公司。前述送货单无相应的供货合同等予以佐证，据其难以认定其中的供货实际情况。最后，涉案付款承兑汇票所载明的收款人均非原告，仅据涉案付款承兑汇票无法判断系被告独立向原告支付货款的事实。综合上述因素，涉案现有证据难以形成完整的链条反映原告独立向被告供货的情况。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被告以其不欠原告货款等为由予以抗辩，本院予以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宁波市联凯化学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2725元，减半收取1362.5元，由原告宁波市联凯化学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张新荣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 代书记员 沈晓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