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8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荣河，男，1964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兆芝，广东锐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宗成，男，1967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上诉人李荣河因与被上诉人马宗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332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荣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马宗成支付李荣河货款8752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8年8月1日计算利息至全部款项付清为止；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马宗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错误认定6月对账时马宗成已经支付货款21600元，实际上，21600元货款是马宗成支付给第三方的，不是支付给李荣河。马宗成向李荣河下单购买五金配件时，有部分配件的零件是他自行向第三方采购后拿到李荣河处，再由李荣河生产出他所需的五金配件。6月份对数单上“马生己付配件款”是马宗成支付给第三方的零件款21600元。2018年7月4日马宗成签字确认6月份的对数单时，马宗成与李荣河约定，马宗成支付给第三方的零件款在总货款中扣除，因此，6月份的对数单才清楚列明了马宗成从第三方采购来的零件名称、数量、单价及金额，最后在总货款中扣除掉。21600元货款不是马宗成支付给李荣河的，李荣河也从来没有收取过该笔货款。二、一审判决错误认定马宗成已经支付的40000元可以在应付货款中扣除，实际上，马宗成支付的40000元是2018年5月份的货款。（一）一审判决没有查清事实草率认定4万元是支付2018年6、7月份的货款。在庭审过程中，马宗成也承认，他通常收货之后要到下个月才开始支付部分货款，剩余的货款会再分多个月多次支付。因此马宗成在签名确认2018年7月份的对数单之后，陆续分多个月向李荣河支付总共4万元的货款，也高度可能会涉及到2018年6月之前的交易。在双方当庭均无法提供之前的交易记录、付款情况下，一审判决没有考虑到马宗成的惯常分多期付款的付款方式，草率地认定上述4万元是马宗成支付2018年6、7月份的货款是错误的，况且双方当事人均当庭表示可以庭后提交交易记录和付款情况以查清事实，但一审法院表示拒绝。（二）马宗成与李荣河正式交易是三个月的时间，马宗成支付的4万元是2018年5月份的货款。虽然李荣河与马宗成均表示是2017年5月份开始合作，但实际上马宗成只在2018年初向李荣河下单购买金属配件，2018年5月份李荣河才陆续送货给马宗成，对此马宗成均有签收。并且因为刚刚开始正式合作，李荣河借给马宗成借款1万元。但2018年5月份货款5万元及借款1万元在李荣河多次向马宗成追款后，直至2019年5月6日马宗成才支付完毕，其中2018年5月30日现金支付了1万元货款，2018年7月16日现金支付偿还了2018年6月2日的借款，2018年8月2日支付了1万元，2018年10月31日支付1万元(实际是分三次支付，第一次是10月31日银行转账5600元，第二次是10月31日微信转账4100元，第三次是11月2日微信转账300元，三次记录为10月31日支付1万元)，2019年1月21日支付1万元，2019年5月6日支付l万元。除了上述款项，马宗成并没有再支付其他款项。通常支付货款都是按照交货先后来支付，在2018年5月份的货款没有支付完毕一审判决就认定后来给的钱是支付2018年6、7月份的货款，这有悖常理。三、一审判决认定双方没有约定具体的付款期限及2019年6月份才主张涉案货款是错误的。对于付款时间双方约定是这个月送货下个月支付货款，而且在马宗成收货之后，李荣河一直有要求马宗成付款，但马宗成一直拖延不付。马宗成支付货款利息的时间应当从2018年8月1日开始计算。（一）关于货款的支付时间李荣河和马宗成的表述是不一致的，在庭审过程中李荣河表示双方约定这个月交货下个月付清货款，而马宗成表示双方没有明确约定付款期限，对此，一审法院把付款时间的约定认定为双方共同确认是没有明确约定是错误的。马宗成之所以认为双方没有明确约定付款期限，是因为他与李荣河交易以来并没有按时支付货款，总是拖延支付或者不支付。（二）李荣河送货给马宗成之后就开始要求马宗成结清货款，但马宗成总是拖延不付。李荣河了解到马宗成通常以拖延付款或者拒绝付款这种不诚信的方式与他人交易，而且交货的货款迟迟收不回来才决定不再与马宗成合作。也是在李荣河不断要求之下，马宗成在2019年5月6日才支付完了双方正式合作第一个月(2018年5月份)的货款。（三）李荣河与马宗成实际合作至2018年7月底结束，2018年7月份送货给马宗成后即开始要求马宗成结清货款，包括2018年5月至2018年7月份的货款。一审法院认定李荣河2019年6月份才开始要求马宗成支付货款，完全不符合一个理性商人的做法。（四）李荣河于2018年7月31日送了最后一批货给马宗成，根据双方这个月交货下个月付款的约定，马宗成应当于2018年8月支付2018年7月份货款，若马宗成不支付则应当计算逾期付款的利息。况且马宗成应于2018年6月支付完毕2018年5月份的货款，2018年7月支付完毕2018年6月份的货款，但实际上马宗成这两个月的货款均逾期支付，李荣河要求从2018年8月1日计算马宗成逾期付款的利息并违反法律规定。四、一审法院错误认定马宗成因为发现货物质量问题，将2018年6月至7月从李荣河处购买的手表配件退回李荣河处修理，实际上，只是其中一批五金配件的质量存在问题，而且李荣河已经修理完毕送回给马宗成。五、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错误分配对于4万元是否是支付2018年6、7月份的货款的举证责任，应当由马宗成举证证明其支付的4万元是支付2018年6、7月份的货款，而不是由李荣河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买卖合同纠纷中，是否付款的举证责任在买方，不在卖方。本案中，马宗成要承担证明其已经支付货款的举证责任。马宗成自认支付货款都不是一次性支付完毕，而是对卖方的一次交货要分多个月多次支付货款，且马宗成与李荣河之前有合作，本案提到的已经支付的4万元货款是否是支付前次交易的货款还是支付2018年6、7月份的货款的举证责任应当由马宗成来承担。一审判决认为李荣河没有证据证明4万是支付2018年6月份之前的货款则认定4万元是支付2018年6、7月份的货款是没有清晰划分举证责任。双方确认马宗成已经支付4万元货款，但没有确认是支付2018年6、7月份的货款，即涉案货款。马宗成对于其支付涉案货款的举证责任并没有完成，其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4万元货款与本案货物、货款存在关联性。即使李荣河提出4万元并不是涉案货款的抗辩意见，也不能使马宗成的举证责任转移。马宗成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支付的4万元货款是支付涉案货款，一审法院认定4万元是支付涉案货款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错误认定了马宗成支付的货款及所支付货款是2018年6、7月份的货款，没有清楚认定李荣河要求马宗成支付货款的时间及发生质量问题的仅是其中一批货物。马宗成向李荣河支付的4万元是2018年5月份的货款，还有87520元货款没有支付。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支持李荣河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马宗成辩称，我对金额有意见，我没有少付给他，一直有给他钱，当时一审拿出的证据是2018年6月、7月的，到2019年5月我已经付了4万给他。李荣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马宗成支付李荣河货款87520元、加工费23694.5元，并从2018年8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逾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全部款项付清为止；2.诉讼费、保全费等由马宗成承担。庭审中，李荣河变更诉讼请求为：1.马宗成支付李荣河货款8752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8年8月1日计算利息到全部款项付清为止；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由马宗成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7月4日，马宗成在李荣河出具的《马生2018年6月份对数单》中签名确认，对数单载明：6月3日至7月4日马宗成向李荣河购买表壳及委托李荣河加工的应付总额为63744.5元，其中货款46370元、加工款17374.5元，马宗成已付配件款21600元，6月发货金额63744.5-21600=42144.5元。2018年7月30日，马宗成在李荣河出具的《马生2018年7月份对数单》中签名确认，对数单载明：7月30日马宗成向李荣河购买表壳及委托加工的应付总额为69070元，其中货款62750元、加工款6320元。李荣河还提交了上述对数单对应的送货单，送货情况与对数单所载一致。李荣河于2019年7月31日提起本案诉讼。诉讼中，李荣河、马宗成双方均确认以下事实：马宗成自2017年5月开始向李荣河购买手表配件及委托李荣河加工货物，由李荣河送货至马宗成处，马宗成或其妻子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双方每月进行对账，付款期限无明确约定。双方交易至2018年7月结束。2019年3月，因发现货物质量问题，马宗成将2018年6月至7月向李荣河购买的手表配件退回李荣河处修理，李荣河已全部修理完毕并将货物送还给马宗成。马宗成称其于2019年2月27日向李荣河提出货物质量存在问题，具体质量问题是表壳旁边的按钮上的装饰物一碰就掉，并确认李荣河曾于2019年6月向马宗成追讨过案涉欠款。关于马宗成已付款情况，马宗成主张其于2018年8月2日、2018年10月31日、2019年1月21日、2019年5月6日向李荣河付款4次共计40000元，马宗成认为该40000元是支付2018年6月至7月的交易货款。李荣河确认收到马宗成的上述付款，但认为马宗成支付的是2018年6月之前的交易货款。双方均无法提交2018年6月之前的交易凭证或记录。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对数单、送货单等证据材料以及庭审笔录等予以证实，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马宗成向李荣河购买手表配件等货物，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马宗成应向李荣河支付货款。根据马宗成签名确认的《马生2018年6月份对数单》《马生2018年7月份对数单》，马宗成2018年6月向李荣河购买配件46370元，2018年7月向李荣河购买配件62750元，货款共计109120元，减去6月对账时已付货款21600元，双方对账确认马宗成应付货款为87520元。马宗成在对账后又陆续向李荣河支付了40000元，可在马宗成应付货款中予以扣减。李荣河主张该40000元是支付2018年6月之前的交易货款，但李荣河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双方2018年6月之前的交易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认定马宗成尚需向李荣河支付货款47520元。关于付款的时间问题。双方确认并无约定具体付款期限，李荣河作为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债务人必要的准备时间。马宗成确认李荣河在2019年6月主张过案涉货款，现李荣河主张马宗成立即支付所欠货款，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马宗成提出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答辩意见，因马宗成提出的货物表面装饰物容易掉落的质量问题属于外观瑕疵，而非不易发现的隐蔽瑕疵，马宗成理应在收货后及时检验发现，但马宗成于2018年7月收货后至2019年2月才向李荣河提出上述质量问题，已经超出合理期间。且李荣河已全部修理完毕并将货物送还给马宗成。因此，上述质量问题不能成为马宗成拖延付款的理由。马宗成提出应等马宗成将案涉货物卖出后再向李荣河支付货款以及分期支付货款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马宗成欠付货款构成违约，李荣河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息应以所欠货款47520元为基准，自起诉之日2019年7月31日计算至马宗成实际清偿之日。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于2019年10月18日判决：一、马宗成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荣河支付货款47520元及利息（利息以47520元为基准，从2019年7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李荣河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88元，由李荣河负担909元，马宗成负担1079元。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李荣河主张本案货款87520元的构成为2018年6月欠款42144.5元+2018年7月欠款69070元-6月、7月加工费23694.5元。双方在二审中均确认2018年6月份《对数单》中记载的“已付配件款21600元”并非本案货款，与本案无关。根据双方的确认，经核对，6月份欠款42144.5元中包含加工费17374.5元，2018年7月欠款69070元中包含加工费632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李荣河提交了如下证据：1.《马生2018年5月份对数单》及该月份送货单4张；拟证实2018年5月份的货款马宗成仅支付了1万元；2.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6月2日李荣河向马宗成转账1万元，后在2018年7月16日还款。3.微信聊天记录，拟证实李荣河自2018年7月份就开始向马宗成追索货款。马宗成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但认为其2018年5月份的货款已付，但并未提交证据证实。经核实，马宗成另于2018年6月8日向李荣河转账1万元，李荣河称该笔款项应为还款，2018年7月16日的转账的1万元应为货款。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马宗成所欠货款的具体数额。首先，本案中李荣河主张的2018年6、7月份的欠款共87520元（42144.5+69070-23694.5）；其次，对于6月份《对数单》中记载的“已付配件款21600元”双方均确认与本案无关，故该款项并非马宗成已支付的货款；再次，李荣河另提交了2018年5月份对账单及供货单，可以证实李荣河在5月份向马宗成供货5万元；最后，马宗成已支付的货款为2018年5月31日支付的现金1万元、2018年7月16日转账的1万元、2018年8月2日、2018年10月31日、2019年1月21日、2019年5月6日各转账1万元，共6万元，马宗成称2018年5月份的货款已支付但并未提交证据证实，故马宗成尚欠货款应为77520元（87520+50000-60000）。关于利息，虽然李荣河有向马宗成催款，但李荣河提供的货物确有部分存在问题，对此李荣河也确认对产品修理完毕并返回给马宗成，故李荣河主张自2018年8月30日支付利息依据不足，一审认定自起诉之日2019年7月31日起支付利息合理，但由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已经取消，故利息应自2019年7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李荣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成立部分，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对其不成立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332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332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马宗成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向李荣河支付货款77520元及利息（利息以77520元为基准，自2019年7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李荣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88元，由李荣河负担227.15元，马宗成负担1760.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李荣河负担200元，马宗成负担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玲审判员 蔡粤海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黄怡斐赵智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