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53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西本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保税区兴业二路18号1幢5053室。 法定代表人：方金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强，浙江甬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巧辉，浙江甬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定法，男，1958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象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豹雄，宁波市海曙区城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锦泰生态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海县桃源街道桃源北路2号（科创中心16楼）。 法定代表人：陈尔云，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飞达，宁海县天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文宗，宁海县天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宁波西本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姚定法、宁波锦泰生态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2019）浙0225民初6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西本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支持西本公司一审诉请，一、二审诉讼费由姚定法、锦泰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西本公司提交的送货单载明购销单位为锦泰公司，联系人为姚定法，送货工地为东风雪铁龙4S店，足以印证西本公司所陈述的买卖情况，即涉案钢材系姚定法以锦泰公司的名义向西本公司联系洽谈采购，并要求其运送至涉案工地东风雪铁龙4S店。因此，与西本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人是锦泰公司，而非姚定法。2.一审法院在庭审中查明姚定法是涉案工地的实际施工人，锦泰公司也自认姚定法是涉案工地的管理人，姚定法作为实际施工人或管理人对外以锦泰公司名义采购钢材符合交易习惯，且涉案钢材由工地上的管理人陈方强签收，姚定法也承认西本公司交付的涉案钢材全部用于该工地。西本公司有理由相信姚定法有代表锦泰公司采购钢材的权利，故姚定法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相应责任也应由锦泰公司负担。退一步讲，即使姚定法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锦泰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对实际施工人以其名义进行的买卖行为也应承担连带付款责任。3.一审法院判决自2019年8月6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日止的利息存在错误。因买卖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故买方应在收到标的物即2011年12月22日起向西本公司支付货款，故买方逾期付款责任应自该日起计算利息。而且，西本公司法定代表人与姚定法的录音中明确提到：“未付的钢材款按照月利率2分计算，货款累计利息金额已非常大”。姚定法未作出不赞同的意思表示，故应视为认可。一审法院却以姚定法未同意该要求不予支持，不符合交易习惯。 姚定法答辩称，一审判决我方承担责任没有异议，锦泰公司系涉案施工合同的承包人，其理应承担第一责任。 锦泰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西本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姚定法、锦泰公司立即向西本公司支付货款342958.94元，并自2011年12月2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拖欠货款本金为基数按照月息2%向西本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7月18日止，计624204.06元，342958.94元×2%×12÷365×2768天＝624204.06元），共计96716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2日，锦泰公司与宁海县华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将宁海县华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4S店工程承包给锦泰公司承建，并约定了相关权利义务，锦泰公司在落款承包人处加盖了印章，姚定法以锦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身份在合同中签字。姚定法以锦泰公司名义向西本公司联系购买钢材，姚定法雇佣的陈方强于2011年12月21日在西本公司提供的总计金额为342958.94元的二份送货单上签收，送货单记载的购货单位为“锦泰建设有限公司”，联系人为“姚定法”。 另查明，庭审中姚定法自认其是宁海县华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4S店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截止西本公司向该院起诉之前，西本公司从未向锦泰公司催讨过本案所涉货款。2017年3月7日，锦泰公司由宁波锦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变更为现名称。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如何确认与西本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人，以及姚定法、锦泰公司应承担何种责任。该院认为，虽然在西本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上记载的购货单位是锦泰公司，但与西本公司联系、洽谈购买钢材的是姚定法，根据现有证据，姚定法与锦泰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购买钢材的行为也无锦泰公司授权或事后追认，不能认定为职务行为，姚定法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相应的后果应由姚定法承担。并且，根据姚定法的陈述，其是本案所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所涉的钢材由姚定法雇佣的人员签收，庭审中姚定法也认可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并同意支付货款。因此，该院认为，与西本公司发生钢材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人是姚定法，故对西本公司要求姚定法支付货款342958.94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对其要求锦泰公司支付货款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西本公司要求从2011年12月22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的请求，该院认为，在西本公司法定代表人与姚定法的通话录音中，虽然西本公司法定代表人曾提出在货物送达后第二天开始计算利息，并要求按两分的利息计算，但姚定法在通话中并未同意该要求，故对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此可从西本公司向该院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姚定法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西本公司货款342958.94元，并偿付利息（自2019年8月6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西本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472元，减半收取6736元，由西本公司负担3514元，由姚定法负担3222元。 二审中，西本公司、锦泰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姚定法提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拟证明涉案工程的发包方是宁海县华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承包方是锦泰公司，姚定法采购的钢筋用于涉案工程，姚定法在该工地上进行管理，故理应由锦泰公司承担第一付款责任。西本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该合同的真实性无法确定，一审时从宁海县城建档案馆查得的宁海县华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与锦泰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委托代理人一栏有“姚定法”签名，而这份合同中该栏为空白。锦泰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该合同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即使真实有效，只能证明锦泰公司承包了宁海县华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工程，而姚定法向西本公司购买的钢材是否用于涉案工程不清楚，一审时锦泰公司提交证据证明所用钢材系从其他公司购买。本院经审查认为，因该合同与一审时西本公司向法院提交的由宁海县城建档案馆取得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有所差异，且西本公司、锦泰公司均对其真实性无法确定，故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是涉案合同的相对方如何确定，涉案款项应由谁承担，以及一审法院对涉案欠款的利息计算是否正确。根据查明事实，2011年8月2日，姚定法作为锦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与宁海县华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将宁海县华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4S店工程承包给锦泰公司承建，后姚定法以锦泰公司名义向西本公司购买钢材，由姚定法雇佣的陈方强于2011年12月21日在西本公司提供的总计金额为342958.94元的两份送货单上签收，送货单载明的购货单位为“锦泰建设有限公司”，联系人为“姚定法”。据此，本院认为，尽管锦泰公司认为购买钢材系姚定法的个人行为，并未取得锦泰公司事先授权或事后予以追认，且主张涉案工程所用的钢材系向案外人购买，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同时，锦泰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姚定法之间的工程款已经结清，姚定法的上述行为足以使西本公司相信其系代表锦泰公司所作出，故姚定法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锦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姚定法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存有不当，依法应予纠正。基于姚定法对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涉案货款的还款责任并无异议，故对西本公司要求姚定法、锦泰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请，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至于涉案欠款的利息计算问题，本院认为，因双方当事人对涉案款项的支付时间未予明确，且事后又无法确定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的同时支付，故西本公司主张应当自其交付货物的次日即2011年12月22日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于法有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定应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并无不当。西本公司要求对逾期付款利息按照两分利计算，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部分有误，应予纠正。西本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2019）浙0225民初6117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姚定法、宁波锦泰生态建设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宁波西本贸易有限公司货款342958.94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自2011年12月22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三、驳回上诉人宁波西本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一审案件受理费13472元，减半收取6736元，由被上诉人姚定法、宁波锦泰生态建设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472元，由被上诉人姚定法、宁波锦泰生态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蔡惠娜 审判员  莫爱萍 审判员  王亚平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 书记员  黄 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