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7民终71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淑华，女，1951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升平，浙江星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慧亮，男，1981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黎明，浙江望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小华，女，1953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正英，男，1955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晓来，男，1966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晓红，男，1968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上诉人王淑华因与被上诉人何慧亮、王小华、王正英、朱晓来、朱晓红宅基地使用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2民初23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淑华上诉请求：撤销（2019）浙0782民初236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本案核心问题是柯宝珠是否转让涉案建房用地，对该事实何慧亮提供了《协议书》《佛堂镇湖山殿下村旧改投标安置联签协议书（出让户）》（以下简称《联签协议书》）证明，故这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应是本案要查明的关键问题。而一审判决认为“本案宅基地使用权的转让属于本市行政区域范围内跨集体经济组织转让，协议的真实性足以认定”、“王淑华提出涉案宅基地是王正英、朱晓来、朱晓红私下串通出卖，但未提供证据，本院不予以采信。”从而判决《协议书》合法有效并办理转移登记手续。上诉人认为该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具体理由如下：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在合同纠纷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据此，何慧亮应对《协议书》《联签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承担举证责任。该两份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并没有足够证据可以证明。一、《协议书》《联签协议书》均不是柯宝珠签订的，柯宝珠没有转让涉案建房用地。1.柯宝珠系建房用地出卖人唯一合法主体，但其本人已死亡，涉案建房用地转让其本人是否参与、是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无从得知。2.何慧亮无法证明《协议书》《联签协议书》的真实性。根据一审中双方确认，柯宝珠本人不识字，两份协议书中“柯宝珠”三个字不是其本人所签这一事实没有异议，那么何慧亮有责任证明两份协议书指印是其本人所捺。而鉴定机构对《协议书》《联签协议书》《义乌市农村村民建房用地审批表》中“柯宝珠”指印的同一性无法出具鉴定结论，理由是“指印纹线模糊、捺印面积小”，也就是说，“柯宝珠”指印无法确认是其本人所捺，何慧亮也无法证明指印是柯宝珠本人所捺，两份协议书真实性均无法证实。二、何慧亮无法证明《协议书》的合法性，涉案宅基地转让实质上侵害了柯宝珠的合法权益。1.柯宝珠是建房用地所有权人，建房用地转让时柯宝珠尚在世，是出卖人的唯一主体，但三个儿子即第三、四、五被上诉人却以出卖人身份签订《协议书》，协议书中首部的出卖人一栏、尾部的甲方签名一栏中“柯宝珠”的签名和指印明显都是后加的。2.何慧亮未支付协议书中约定的转让款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柯宝珠应是转让款项的受让主体。但何慧亮提供的银行转账明细无法证明涉案的转让价款交付给柯宝珠，即未汇入出卖方“柯宝珠”本人账号，也未汇入《协议书》中约定的“王旭君”账号，也未提供柯宝珠收到款项的任何证据。以上事实足以证明《协议书》系由何慧亮与第三、四、五被上诉人共同串通签订，侵害了柯宝珠的合法权益，根据《民法总则》第154条规定，该转让行为是无效的。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书援引了《民法总则》第20条，该条系不满八周岁的未成年人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由其法定代理人实施民事行为，该条款不适用于本案。何慧亮答辩称：1.坚持一审所有质证和辩论意见。2.关于举证责任问题，何慧亮已经向一审法院举证，除上诉人外其他本案涉案人员均无异议。在何慧亮已经完成初步举证的情形下，上诉人如果对协议书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应当对此提供相应证据，该举证责任在上诉人，而不是在何慧亮。3.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王小华、王正英、朱晓来、朱晓红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作答辩。何慧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何慧亮与柯宝珠、王正英、朱晓来、朱晓红于2014年8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2.判令王淑华、王正英、朱晓来、朱晓红、王小华办理位于义乌市占地36平方米不动产初始登记手续；3.判令王淑华、王正英、朱晓来、朱晓红、王小华协助何慧亮办理位于义乌市占地36平方米不动产过户到何慧亮名下的变更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慧亮系义乌市义亭镇何店村股份经济合作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案外人柯宝珠（已于2016年4月11日因病去世）与王淑华、王正英、朱晓来、朱晓红、王小华系母子关系，柯宝珠丈夫朱新梅于1995年12月去世。2014年3月6日，柯宝珠在义乌市改造中经审批取得36平方米建房用地。2014年8月16日，何慧亮（乙方）与柯宝珠、王正英、朱晓来、朱晓红（甲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将佛堂镇湖山殿下村旧村改造安置房屋土地指标使用权36平方米作价630000元转让给乙方；签订协议时交付10万元，建房前七个工作日内支付50万元，余款在过户后付清；甲方在政策允许时及时办理初始登记手续，无条件协助乙方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办理过户手续的一切税费及补交的土地出让金均由乙方承担。2014年8月6日，何慧亮支付现金10万元，同年12月22日支付50万元。后何慧亮出资在上述涉案宅基地上建造了房屋并占有使用至今，房屋坐落于义乌市，土地性质为宅基地。2019年1月3日王正英、朱晓来、朱晓红、王小华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2014年8月16日，我们的母亲柯宝珠与何慧亮签订了协议书，将其所有的36平方米转让给何慧亮，我们已经收到协议约定的款项。根据协议约定，我方全力协助办理相关过户事宜，后我母亲因病去世，作为其继承人，我们愿意配合何慧亮办理产权过户手续。但各被告至今未办理涉案房产的初始登记及协助何慧亮办理涉案不动产权证过户登记手续。根据王淑华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浙江迪安司法鉴定中心对“柯宝珠”签名处指印进行鉴定，浙江迪安司法鉴定中心以送检的《佛堂镇湖山殿下村旧改投标安置联签协议书（出让户）》复印件和《义乌市农村村民建房用地审批表》复印件，指印细节特征模糊不清，不具备指印同一性鉴定条件；《协议书》原件中两枚“柯宝珠”签名处指印，因一枚是指尖捺印的残缺指印，另一枚是淡浅印油捺印的模糊指印，不具备指印同一性鉴定条件。于2019年6月17日决定不予受理。后一审法院调取了《佛堂镇湖山殿下村旧改投标安置联签协议书（出让户）》、《义乌市农村村民建房用地审批表》的原件，再次委托金华天鉴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金华天鉴司法鉴定所认为两份原件上“柯宝珠”签名处指印有细节特征6处左右相符，但依据不充分，无法出具鉴定结论；《协议书》上的2处“柯宝珠”签名处指印纹线模糊，捺印面积过小，细节特征难以确定，不具备鉴定条件。于2019年9月25日决定终止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第19条规定：在国家确定的宅基地制度改革试点地区，可以按照国家政策及相关指导意见处理宅基地使用权因抵押担保、转让而产生的纠纷。义乌市是第一批全国农村土地制度改革试点地区。《义乌市农村宅基地使用权转让细则（试行）》第七条规定，已完成新农村建设（含更新改造、旧村改造、“空心村”改造、“异地”奔小康工程）的村庄，经村民代表会议同意，所在镇人民政府审核，报国土局、农林局（农办）备案后，允许其农村宅基地使用权在本市行政区域范围内跨集体经济组织转让。何慧亮与柯宝珠、王正英、朱晓来、朱晓红于2014年8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实质上是对柯宝珠户在义乌市改造过程中拆迁安置建房权益的转让。何慧亮系义乌市义亭镇何店村股份经济合作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本案宅基地使用权的转让属于本市行政区域范围内跨集体经济组织转让，协议的真实性足以认定。王淑华提出涉案宅基地是王正英、朱晓来、朱晓红私下串通出卖，但未提供证据，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宅基地使用权的转让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会议纪要的规定和义乌市土地制度改革试点政策，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何慧亮已按约定支付转让款，履行了本方合同义务，并且何慧亮已在涉案宅基地上出资建造成房屋并占有使用至今。因案外人柯宝珠已死亡，作为继承人的五被告负有协助何慧亮办理涉案不动产初始登记及转移登记手续的义务。王正英、朱晓来、朱晓红、王小华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抗辩和质证等权利，依法可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何慧亮与柯宝珠、王正英、朱晓来、朱晓红于2014年8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二、王淑华、王正英、朱晓来、朱晓红、王小华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协助何慧亮办理位于义乌市占地36平方米不动产初始登记手续及协助办理将该不动产过户到何慧亮名下的转移登记手续。案件受理费10100元，由王淑华、王正英、朱晓来、朱晓红、王小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何慧亮、王小华、王正英、朱晓来、朱晓红未提交新证据。王淑华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义乌市精神卫生中心医院住院病历、义乌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病历，用以证明2008年开始柯宝珠即患有精神分裂症，至其死亡之前一直未愈；柯宝珠不具备出卖涉案宅基地使用权的行为能力；涉案宅基地买卖的协议书不成立。何慧亮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协议书签订是2014年8月16日，根据上诉人提供的病历显示柯宝珠最近的住院时间为2014年7月20日-7月31日，从住院当天的接诊记录中可以判断柯宝珠能对自己的病情进行自述，诊疗中也没有意识不清的情况，其精神病史并不代表其丧失民事行为能力，且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上诉人未在一审提出柯宝珠曾经患精神病史的任何观点和主张，故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王小华、王正英、朱晓来、朱晓红未作质证。对王淑华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该证据可证明柯宝珠曾患有精神分裂症的事实，但无法证明2014年8月16日签订案涉《协议书》时柯宝珠的精神状态及行为能力，故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称案涉《协议书》、《佛堂镇湖山殿下村旧改投标安置联签协议书（出让户）》非柯宝珠签订，并提出案涉宅基地是王正英、朱晓来、朱晓红私下串通出卖，但上诉人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案涉《协议书》、《佛堂镇湖山殿下村旧改投标安置联签协议书（出让户）》非柯宝珠本人捺印，非柯宝珠真实意思，亦未提供王正英、朱晓来、朱晓红私下串通出卖案涉宅基地的相关证据。且何慧亮已按约定支付转让款，履行了本方合同义务，并已在案涉宅基地上出资建造成房屋并占有使用至今，王正英、朱晓来、朱晓红、王小华亦认可该协议并承诺配合何慧亮办理产权过户手续。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宅基地使用权的转让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并无不当。因柯宝珠已死亡，一审法院认定王淑华、王小华、王正英、朱晓来、朱晓红作为柯宝珠的继承人，负有协助何慧亮办理涉案不动产初始登记及转移登记手续的义务，亦无不当。一审法院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条，系法律适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00元，由上诉人王淑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虞惠珍审 判 员 郑林军审 判 员 韦红平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方圆苑代书记员 徐秀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