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6民终5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樊前程，男，1993年3月1日出生，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磊，北京京师（亳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玲，北京京师（亳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华林，男，1952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响，女，1956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淑梅，女，1979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春，安徽董志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魏武大道南段656号。 负责人：胡大群，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樊前程因与被上诉人郭华林、陈响、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保亳州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8）皖1602民初78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樊前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磊、李小玲，郭华林、陈响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淑梅、李建春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平保亳州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樊前程上诉请求：请求二审鉴定后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从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可以看出，郭华林驾驶三轮车违反规定载带陈响上路，郭华林具有明显过错，陈响明知电动三轮车不能载人而乘坐，亦具有过错。事故认定书虽认定二人无责，但事故责任仅是对当事人各方行为在事故中所起的作用作出的分析，不等同民事责任无责任。原审将二者等同错误。二、原审法院程序违法。郭华林、陈响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系单方委托，樊前程在原审中已对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合法性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原审法院未予处理，迳行判决错误。三、原审法院适用护理费赔偿标准错误，护理费标准应为每天123.48元，且原审法院认为陈响需二人护理依赖依据不足。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护理期限应根据受害人的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陈响在交通事故发生时已经年满64周岁，因此原审判决其护理期限为10年过长。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误工时间应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故陈响的误工期为218天，而非300天。六、原审判决陈响的伤残赔偿系数计算错误。根据原审认可的资料，陈响被鉴定出五处伤残，最高为五级伤残。残疾系数应以评定的最高一级为基数，伤残附加指数之和不得超过10%，原审认定陈响的伤残系数71%，属于明显计算错误。七、原审认定陈响的精神抚慰金过高，原审认可陈响的伤残等级最高为五级，五级伤残对应的精神抚慰金最高应为45000元。 郭华林、陈响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正当，而且合情合理，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樊前程申请对司法鉴定意见书重新鉴定于法无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平保亳州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郭华林、陈响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因交通事故给原告造成的各项损失1845421.71元(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后续治疗费、护理依赖费用、评估鉴定费用、车损及其他损失)；2.平保亳州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承保责任范围内先予赔偿；3.诉讼费用、鉴定费用、保全费、公告费、律师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12日8时10分许，被告樊前程驾驶皖Ｓ×××××号小型轿车，沿人民路从西向东行驶至交叉路口时，违章行驶，撞上原告郭华林驾驶的三轮电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郭华林、陈响受伤，车辆受损，原告郭华林、陈响被送到医院进行急救。经亳州市公安局交警部门责任认定，被告樊前程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原告郭华林、陈响无责任。被告樊前程驾驶的皖Ｓ×××××号小型轿车车主是樊前程，该车在平保亳州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及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2019年4月17日，经安徽高诚司法鉴定所对陈响精神伤残等级鉴定，鉴定为陈响因交通事故致颅内损伤（多发脑挫裂伤伴血肿形成，妹网膜下腔出血、左侧侧脑室积血）、目前遗有中度智能减退，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部分受限，但部分能代偿，部分日常生活需要帮助构成六级伤残；2019年4月18日，经安徽高诚司法鉴定所对陈响伤残等级、三期、护理依赖进行鉴定，鉴定为：1.被鉴定人陈响因交通事故致完全运动性失语构成五级伤残;颅内损伤，目前遗有左上肢肌力4级，左下肢肌力4级，属偏瘫（肌力4级以下）构成七级伤残;胸11推体压缩性骨折构成十级伤残;腰3、5椎体右侧横突骨折及腰4推体双侧横突骨折，目前遗有腰部活动度丧失10％以上，属四处横突骨折，影响功能构成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陈响误工30日，护理至评残前一日，营养150日。3.被鉴定人陈响目前为部分护理依赖。2019年5月5日，经安徽中衡司法鉴定中心对郭华林伤残等级、三期进行鉴定，鉴定为：被鉴定人郭华林因交通事故致十级伤残。被鉴定人郭华林因交通事故致伤，建议其误工期为伤后150日，护理期为伤后90日，营养期为伤后60日。 另查明，被告樊前程为原告垫付医疗费22000元，被告平保亳州公司为原告垫付医疗费77680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和财产权益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的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1是：本案中原告方是否应当承担事故责任。交警部门对本次事故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故发生的原因是樊前程驾驶的机动车通过交叉路口时未让右方来车先行、超速行驶，是造成此次事故的原因，交警部门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该院予以确认。焦点2是：原告的部分诉求是否过高。原告陈响提交的安徽高诚司法鉴定所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能够证明陈响的伤残等级、三期、护理依赖程度，可以作为人民法院定案的依据，陈响伤残等级构成一个五级伤残、一个六级伤残、一个七级伤残、两个十级伤残，故原告陈响主张的部分护理依赖该院予以认定。根据原告陈响实际年龄，结合其具体伤残程度、其日常生活活动能力，十项评定总分值为60分，原告陈响属部分护理依赖，其主张需二人护理依据不足，该院认定一人护理期限支持十年合情合理合法，后续仍需护理依赖可另行起诉。原告陈响到安徽省六安市安徽高诚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其在六安市的住宿费1168元，该院予以认定。其余交通费、住宿费与本案无关联性，该院不予认定。原告陈响的具体损失为：医疗费163369.77元，残疾赔偿金404359.2元（31640元/年×18年×71%)、误工费26004元（86.68元/天×300天)、护理费57669.92元（132.88元/天×217天×2人)、住院伙食补助11500元（100元/天×115天)、交通费3450元（30元/天×115天)、营养费3450元（30元/天×150天)、护理依赖费用242506元（132.88元/天×365天×10年×50%)、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为50000元，评估、鉴定费3900元，以上共计966208.89元。原告郭华林的具体损失为：医疗费65121.52元，残疾赔偿金41132元（31640元/年×13年×10%)、误工费13002元（86.68元/天×150天)、护理费11959.2元（132.88元/天×90天)、住院伙食补助8600元（100元/天×86天)、交通费2580元（30元/天×86天)、营养费1800元（30元/天×60天)、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为5000元，评估、鉴定费2000元，以上共计151194.72元。陈响和郭华林的共同损失合计为1117403.61元.其中属于交强险限额内为12000元，属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为500000元，以上合计620000元（120000元+500000元）。对于原告损失超出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额范围的497403.61元由被告樊前程承担。被告樊前程为原告垫付医疗费22000元，被告平保亳州公司为原告垫付医疗费77680元应在赔偿款中予以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公安部《关于处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有关问题的通知》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郭华林、陈响保险金人民币542320元（620000元-77680元）。二、被告樊前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郭华林、陈响各项损失人民币475403.61元（497403.61元-22000元）。三、驳回原告郭华林、陈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27元，财产保全费620元，由被告樊前程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对原审所举证据重新进行了举证、质证，本院对双方证据认证同原审。对樊前程二审提交的六张照片和一份光盘，因内容显示陈响走路需人搀扶，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证。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同原审。另查明：陈响为鉴定人出庭支出费用2900元。鉴定意见书中陈响护理依赖程度评定其日常生活能力为45分，属60分以下。 本院认为，综合樊前程的上诉请求和郭华林、陈响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审认定赔偿比例是否正确。二、郭华林、陈响单方委托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能否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三、原审认定陈响二人护理、十年护理依赖、误工期、伤残赔偿系数是否正确，精神抚慰金是否恰当。 一、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公安机关依据职权作出的法定文书，是公安机关在查明交通事故原因基础上，对当事人的违章行为与交通事故之间因果关系以及违章行为在交通事故中的作用的认定和责任比例划分。本案事故认定书已认定郭华林、陈响无责，即郭华林、陈响的行为与交通事故的发生并不具有原因力，故本院对樊前程主张郭华林、陈响过错并进而主张原审赔偿比例不当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樊前程在原审中虽对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但并未提交证据对鉴定意见书予以反驳，故原审未予处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二审期间，樊前程申请安徽高诚司法鉴定所出庭接受质询，鉴定人员对陈响的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的鉴定过程、鉴定依据等已作出明确的回答和说明，对鉴定意见书中的笔误部分已作出修正。樊前程并未提供足以反驳鉴定意见书的证据，故本院对其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涉案鉴定意见书可以作为定案依据。 三、关于二人护理。事故发生后，陈响两次在亳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在第二次住院的出院记录中载明：失语、左侧偏瘫，二便失禁等，之后鉴定意见书亦认定其偏瘫，需要部分护理依赖，故原审法院根据陈响病情情况，确定其住院期间二人护理并无明显不当。 关于护理期限。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第三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以及本解释第二条的规定，确定第十九条至第二十九条各项财产损失的实际赔偿金额。前款确定的物质损害赔偿金与按照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确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则上应当一次性给付。”故原审判决由樊前程一次性支付何玉侠10年护理依赖费符合法律规定。但原审认定护理费为132.88元/天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护理费标准应为123.48元/天，故陈响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为53590.32元（123.48元/天×217天×2人)，护理依赖费用为225351元（123.48元/天×365天×10年×50%) 关于误工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因本案中无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故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本次事故发生于2018年9月12日，后一鉴定意见书作出于2019年4月18日，即误工期为217天，误工费为18809.56元（86.68元/天×217天)。 关于伤残赔偿指数。经鉴定，陈响构成五处伤残，其中一处五级伤残，一处六级伤残;一处七级伤残，两处十级伤残，属于多处构成伤残等级，其伤残附加指数之和不应超出10％，故原审认定71％错误，本院予以纠正。陈响的伤残赔偿指数应为70％，其伤残赔偿金应为398664元（31640元/年×18年×70%)。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陈响的伤情构成五处伤残等级，最高为五级伤残，故原审确定其精神抚慰金为50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陈响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163369.77元，残疾赔偿金398664元、误工费18809.56元、护理费53590.32元、住院伙食补助11500元、交通费3450元、营养费3450元、护理依赖费用22535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为50000元，评估、鉴定费3900元，鉴定人员出庭费用2900元，以上共计934984.65元。郭华林各项损失为151194.72元，以上合计1086179.37元，由平保亳州公司承担620000元，下余466179.37元由樊前程承担。扣除平保亳州公司垫付的77680元医疗费和樊前程垫付的22000元医疗费，平保亳州公司还应承担542320元，樊前程还应承担444179.37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8）皖1602民初78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诉讼费、保全费承担部分； 二、撤销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8）皖1602民初784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三、樊前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郭华林、陈响各项损失人民币444179.37元； 四、驳回郭华林、陈响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2677元，由樊前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斌 审判员  陈芹 审判员  任静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吴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