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96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天使音乐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延吉路。 法定代表人：王爱林，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庆，男，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睿，男，1985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霖，山东齐鲁（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军，山东齐鲁（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使音乐（北京）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四十条甲。 法定代表人：侯小凯，总经理。 上诉人青岛天使音乐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天使音乐公司）与被上诉人陈睿、被上诉人天使音乐（北京）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天使音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2民初7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岛天使音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四项，改判支持青岛天使音乐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陈睿、北京天使音乐公司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青岛天使音乐公司与北京天使音乐公司存在两家公司业务混同和发放工资混同的情况，认定事实不清，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1、陈睿从未入职过青岛天使音乐公司，不受其管理。陈睿主张其2016年5月入职青岛天使音乐公司，但自2016年5月起，陈睿的报销款和工资均由北京艾梦迪企业管理中心发放。北京艾梦迪企业管理中心成立于2015年8月25日，合伙人为贾继红、赵皓月，直至2016年10月20日合伙人才变更为青岛天使音乐公司和李檬，执行事务合伙人由贾继红变更为李檬。因此，陈睿在2016年5月即已入职北京艾梦迪企业管理中心。2、北京天使音乐公司作为独立法人，股权结构清晰，业务开展和财务管理完全独立。北京天使音乐公司成立于2016年12月2日，发起人为金红谦、顾大桐、青岛天使音乐公司，而陈睿系北京天使音乐公司的实际筹备和发起人之一。青岛天使音乐公司及其股东张文静自始皆是参股北京天使音乐公司，不担任任何职务，对于北京天使音乐公司的业务开展和财务管理不具有决定权，无法将北京天使音乐公司的业务和财务与青岛天使音乐公司混同。二、陈睿的工资发放清晰，其与北京天使音乐公司劳动关系明确，应当依法改判。1、自2017年1月1日起，陈睿与北京天使音乐公司之间工资和报销款项发放清晰，劳动关系明确存在。陈睿2016年5月至2016年12月北京天使音乐公司成立之前的工资和报销款均由北京艾梦迪企业管理中心发放。2016年12月2日，北京天使音乐公司成立后，陈睿即与北京天使音乐公司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日期倒签回其入职北京艾梦迪企业管理中心的时间。陈睿向北京天使音乐公司提供劳动，其自2017年1月1日起的工资和报销款项均由北京天使音乐公司发放。陈睿的社会保险也由北京天使音乐公司委托北京众合天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进行缴纳。2、关于青岛天使音乐公司为陈睿出具欠款单的情况，是陈睿与北京天使音乐公司之间恶意串通，存在欺诈行为，致使青岛天使音乐公司认识错误，严重损害了青岛天使音乐公司利益，该欠款单应当依法被认定为无效。2017年7月27日，陈睿与北京天使音乐公司称因资金周转困难，尚欠员工陈睿2017年1月30日至2017年7月30日的薪资、报销款和垫资款，请求作为北京天使音乐公司小股东的张文静协助通过青岛天使音乐公司代为偿还。青岛天使音乐公司及其股东张文静与陈睿、北京天使音乐公司协商后，确认了陈睿、北京天使音乐公司提供的欠款单。但在青岛天使音乐公司确认该欠款单之前，北京天使音乐公司已经正常向陈睿支付了工资和报销款项，且欠款单中的工资标准与事实不符。其中112000元系陈睿作为实际出资人向北京天使音乐公司进行的出资和借款，北京天使音乐公司已偿还。因此，陈睿作为北京天使音乐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之一与北京天使音乐公司恶意串通，虚构工资标准，隐瞒重大事实，以欺诈手段使青岛天使音乐公司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确认了欠款单。故该欠款单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3、一审法院关于青岛天使音乐公司支付给陈睿的两笔款项的性质认定不清楚，青岛天使音乐公司不应当支付，应当由陈睿与北京天使音乐公司偿还给青岛天使音乐公司。青岛天使音乐公司及其股东张文静于2017年7月27日确认了欠款单后，股东张文静于2017年8月陆续向陈睿付款。直至2017年9月30日，陈睿、北京天使音乐公司称由于北京天使音乐公司资金依然困难不能支付陈睿2017年8月和9月工资，请求青岛天使音乐公司代为支付该两个月工资。青岛天使音乐公司与陈睿、北京天使音乐公司确认了2017年8月张文静的已付款情况后，于2017年9月30日和10月13日以零售汇入款的名义代北京天使音乐公司向陈睿支付了2017年8月和9月工资。因此，青岛天使音乐公司及其股东张文静基于受欺诈而进行的付款应归于无效或被撤销，陈睿及北京天使音乐公司应予偿还。 陈睿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驳回青岛天使音乐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北京天使音乐公司未作答辩。 青岛天使音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青岛天使音乐公司与陈睿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青岛天使音乐公司无需向陈睿支付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及2017年10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的工资93294元、报销款12569.5元、垫付款112000元；3、青岛天使音乐公司无需为陈睿办理解除劳动合同手续，无需向其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03982.44元和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9452.95元；4、一审诉讼费由陈睿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17日，陈睿与北京天使音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一份，双方约定劳动合同期限从2016年5月17日至2019年5月16日，试用期六个月，实行标准工时制，工作岗位为渠道高级经理，工作地点为北京。从2016年2月至2017年10月，陈睿的社会保险均由第三方公司进行缴纳。从2016年5月，陈睿的招商银行账号为62×××38的账户与北京艾梦迪企业管理中心、青岛天使音乐公司及北京天使音乐公司存在资金往来，其中2016年6月3日、2016年7月5日北京艾梦迪企业管理中心以摘要为代发工资形式分别向陈睿转账7444.85元、5264.27元，2017年2月13日、2017年4月7日北京天使音乐公司以摘要为代发工资形式分别向陈睿转账5242.61元、5242.61元，其转账摘要均为汇入零售款。另外，2017年9月30日青岛天使音乐公司给陈睿汇款2000元，2017年10月13日给陈睿汇款8688.44元。陈睿称该两笔款项为补发2017年9月工资10688.44元，青岛天使音乐公司称该两笔款项是代北京天使音乐公司向陈睿发放的零售汇入汇款，不是工资。 2017年7月27日，青岛天使音乐公司为陈睿出具《薪资欠条》一张，载明“天使音乐欠员工陈睿（身份证号码：），自2017年1月30日至2017年7月30日薪资共计人民币180051.7元。我司承诺在2018年2月21日前支付上述拖欠的薪资，据此。薪资：55482.2元、报销：12569.5元、其他112000元，共计180051.7元。”落款处有张文静签字及青岛天使音乐公司盖章。经一审法院询问，陈睿认可上述欠款单中的其他112000元是个人借款性质，钱是到的北京天使音乐公司。 另查明，青岛天使音乐公司、北京艾梦迪企业管理中心设立情况为：1、青岛天使音乐公司原系青岛伯克利文化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于2014年8月申请设立，设立时股东为程强、郭鑫、王筱彤、詹国栋、张文静六人，法定代表人为张文静。2016年3月更名为青岛天使音乐公司，2016年5月青岛天使音乐公司召开股东会，其他股东均将股份转让给张文静，青岛天使音乐公司变为一人公司。2016年9月张文静将其部分股份转让给贾继红，继续由张文静担任法定代表人。2018年3月1日，青岛天使音乐公司聘任王爱林为新一届经理，担任法定代表人。2、北京艾梦迪企业管理中心成立于2015年8月25日，企业性质为有限合伙。合伙人为李檬和青岛天使音乐公司，执行事务合伙人为李檬。 陈睿因追索二倍工资差额等，向青岛市市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确认陈睿与青岛天使音乐公司自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青岛天使音乐公司给付陈睿2017年2月至2017年8月及2017年10月至12月期间的工资103482.2元，报销款12569.5元及其他款项112000元；3、青岛天使音乐公司给付陈睿2017年2月至2017年12月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32000元；4、解除陈睿与青岛天使音乐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青岛天使音乐公司为陈睿办理离职手续，并支付陈睿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12000元。仲裁中，北京天使音乐公司法定代表人侯小凯出庭称，北京天使音乐公司确实与陈睿签订了劳动合同，合同期内陈睿在北京天使音乐公司从事销售经理工作，至2016年12月底离职，月工资为12000元。青岛市市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12月20日作出南劳人仲案字［2018］第509号裁决书，裁决：一、陈睿与青岛天使音乐公司自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青岛天使音乐公司向陈睿支付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及2017年10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的工资九万三千二百九十四元整、报销款一万二千五百六十九元五角、垫付款十一万二千元；三、青岛天使音乐公司向陈睿支付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十万零三千九百八十二元四角四分；四、青岛天使音乐公司为陈睿办理解除劳动合同手续；五、青岛天使音乐公司向陈睿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九千四百五十二元九角五分。上述裁决作出后，青岛天使音乐公司不服向一审法院起诉。 庭审中，一审法院查明了陈睿的工作情况。陈睿称，其2016年5月应聘天使音乐公司，公司均使用“天使音乐教育集团”，总裁为张文静，对外公章使用青岛天使音乐公司，工作在各地跑，业务是销售音乐教室产品，在没有和北京天使音乐公司签订合同前都是和青岛天使音乐公司联系。期间工资开始由北京艾梦迪企业管理中心发放。2017年劳动关系变更前后工作内容也没有发生变化，接受公司安排开始忙于“天使音乐”沧州、许昌、新乡等地销售产品。由于拖欠工资时间较长，董事长张文静在2017年7月给我们打下欠条，承诺2018年2月份还款。至2017年12月中旬其微信通知张文静辞职不再工作了。 一审庭审中，青岛天使音乐公司和陈睿对部分对方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可，对该部分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1、青岛天使音乐公司提交考勤表一份，证明陈睿并非由青岛天使音乐公司管理。因上述考勤表格系青岛天使音乐公司自行制作，没有陈睿签字确认，无法确认系真实考勤情况，故对于上述的考勤表真实性及证明效力一审法院不予确认。 2、陈睿提交北京天使音乐公司成立及变更的工商登记材料。青岛天使音乐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未加盖北京工商局的公章，且张文静个人是2017年4月7日才成为北京天使音乐公司的股东，在管理层不担任任何职务。仲裁阶段陈睿和北京天使音乐公司明确表示签订了劳动合同，但未提供解合手续，因此陈睿进入北京天使音乐公司的整个流程与青岛天使音乐公司无关，与青岛天使音乐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经查，陈睿提交的上述证据未加盖北京市工商局公章，但其记载部分内容与北京天使音乐公司在仲裁阶段提交的营业执照副本内容一致，且经一审法院查证与国家企业新信息公示系统显示一致。故对于上述证据真实性与证明效力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根据上述证据显示，北京天使音乐公司成立于2016年12月2日，发起人为金红谦、顾大桐、青岛天使音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顾大桐。2017年4月新增股东张文静，青岛天使音乐公司将其在北京天使音乐公司的股份转让给张文静及金红谦，顾大桐将其在北京天使音乐公司的股份转让给金红谦，顾大桐、青岛天使音乐公司退出股东。 一审法院认为，北京天使音乐公司与陈睿签订的劳动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履行。现因劳动合同双方发生争议，经庭审总结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陈睿与青岛天使音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青岛天使音乐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陈睿工资、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经济补偿金及为陈睿办理解除劳动合同手续。 关于陈睿是否与青岛天使音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陈睿于2016年5月与北京天使音乐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但2016年5月北京天使音乐公司尚未成立，至2017年12月离职，陈睿与北京艾梦迪企业管理中心、北京天使音乐公司及青岛天使音乐公司均有账目往来，而北京艾梦迪企业管理中心的合伙人之一为青岛天使音乐公司、北京天使音乐公司成立初的股东之一为青岛天使音乐公司、后于2017年4月变更为张文静，青岛天使音乐公司后来的唯一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又系张文静，且陈睿在此期间的工作内容没有变化。虽然北京天使音乐公司承认其与陈睿劳动关系至2016年12月底，但通过上述事实可以认定陈睿入职后实际上是受北京天使音乐公司及青岛天使音乐公司两家公司管理，存在两家公司业务混同，发放工资混同的情况。因此根据上述实际情况及北京天使音乐公司承认其于2016年12月底与陈睿解除劳动关系、但陈睿仍旧从事其往常从事的工作及青岛天使音乐公司为陈睿出具欠款单的事实，以及陈睿自认的其于2017年12月中旬离开青岛天使音乐公司的事实，应认定陈睿与青岛天使音乐公司自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故对于青岛天使音乐公司诉请的确认陈睿与青岛天使音乐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青岛天使音乐公司欠付陈睿工资问题。虽然青岛天使音乐公司称其系代北京天使音乐公司支付所欠的工资，仅是债权债务转移，不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该主张。而我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青岛市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第十条规定：“用人单位支付工资时应向劳动者提供工资清单”。因此，青岛天使音乐公司应当证明其已经向陈睿支付了欠付的工资。本案中，张文静在任青岛天使音乐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向陈睿出具了由其本人签字及青岛天使音乐公司盖章的欠款单，而青岛天使音乐公司又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支付了上述欠付的工资，青岛天使音乐公司就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其应当支付上述欠付的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期间的工资55482.2元；报销款12569.5元系陈睿在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单位应当支付的费用，且经过了青岛天使音乐公司以欠款单的形式予以了确认，青岛天使音乐公司应当支付。经庭审查明欠款单中的其他112000元系陈睿与公司之间形成的个人借款，系普通民事纠纷，不宜在本案中作为履行劳动合同项下争议进行处理，故对于该部分借款在本案中不应予以处理，陈睿可另案起诉进行解决。另外，按照青岛天使音乐公司为陈睿出具的2017年2月至2017年8月欠薪单陈睿该段期间的工资为55482.2元，而陈睿主张的2017年9月工资为10688.44元，故根据上述工资一审法院确认陈睿的月均工资为9452.95元。因本案中陈睿自认其于2017年12月中旬离职，青岛天使音乐公司又未就离职时间提交证据，因此对于2017年12月工资不应支付至2017年12月31日，一审法院根据劳动关系至2017年12月20日终止，确认其2017年10月1日至2017年12月20日期间欠付的工资为24990.56元（9452.95元×2个月+9452.95元÷21.75元×14天）。上述青岛天使音乐公司欠付的工资共计为80472.76元、报销款为12569.5元。因此对于青岛天使音乐公司诉请的不支付陈睿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10月31日期间及2017年10月至2017年12月期间的工资93294元、报销款12569.5元、垫付款112000元，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 关于青岛天使音乐公司诉请的无需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03982.44元。本案中，陈睿未与青岛天使音乐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陈睿与北京天使音乐公司签订了期限至2019年5月16日的劳动合同，陈睿入职后实际上是受北京天使音乐公司及青岛天使音乐公司两家公司管理，且两家公司存在业务混同、工资发放混同的情况。北京天使音乐公司虽然陈述其与陈睿2016年12月终止劳动关系，但陈睿2017年仍从事2016年12月之前的工作，即上述劳动合同仍在履行状态中，因此应视为青岛天使音乐公司已经与陈睿签订了劳动合同。故对于陈睿仲裁中主张的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青岛天使音乐公司诉请的不予支付上述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青岛天使音乐公司诉请的不为陈睿办理解除劳动合同手续。我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本案中，青岛天使音乐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劳动关系终止后已经为陈睿办理了解除劳动合同手续，其应当履行上述手续。故对其诉请的不为陈睿办理解除劳动合同手续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青岛天使音乐公司诉请的不支付经济补偿金9452.95元。我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未足额支付报酬的……”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根据上述规定，陈睿因青岛天使音乐公司未支付工资而离职，青岛天使音乐公司应当支付其经济补偿金，故对于青岛天使音乐公司诉请的不支付经济补偿金9452.95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北京天使音乐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确认陈睿与青岛天使音乐公司自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青岛天使音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睿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及2017年10月1日至2017年12月20日期间欠付的工资共计80472.76元、报销款12569.5元；三、青岛天使音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为陈睿办理解除劳动合同手续；四、青岛天使音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睿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9452.95元；五、驳回陈睿要求青岛天使音乐公司支付其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32000元的诉讼请求；六、驳回青岛天使音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青岛天使音乐公司提交以下新证据：1、北京艾梦迪企业管理中心2016年1月18日至2016年9月30日的招商银行交易明细、北京艾梦迪企业管理中心的企业信用信息报告网上打印件，拟证明：自2016年5月起，陈睿的工资和报销款均由北京艾梦迪企业管理中心发放至2016年12月，陈睿2016年5月入职北京艾梦迪企业管理中心。2016年10月20日，北京艾梦迪企业管理中心的合伙人才由贾继红、赵皓月变更为青岛天使音乐公司和李檬，故青岛天使音乐公司并非陈睿的招聘单位。陈睿2016年11月、12月工资由青岛天使音乐公司于2017年1月26日代北京艾梦迪企业管理中心结清。2、股权代持协议、北京天使音乐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报告网上打印件。拟证明：2016年11月21日，陈睿作为实际出资人与北京天使音乐公司股东金红谦签订了股权代持协议，且成立于2016年12月2日的北京天使音乐公司对该协议进行了盖章确认，陈睿系北京天使音乐公司成立的实际筹备和发起人之一。3、北京天使音乐公司向陈睿发放工资的明细，拟证明：2017年6月22日北京天使音乐公司以“摘要：工资”向陈睿发放了2017年5月份工资5242.61元，于2017年7月6日以“摘要：3月份工资”向陈睿发放了2017年3月份工资5242.61元；结合一审法院查明的北京天使音乐公司于2017年2月13日、2017年4月7日以摘要代发工资形式向陈睿发放了两次工资均为5242.61元，自2017年1月30日至2017年7月30日，北京天使音乐公司已至少向陈睿发放了四个月的工资，月工资标准为5242.61元；该事实与欠款单中的时间和薪资情况矛盾，陈睿与北京天使音乐公司恶意串通，隐瞒已发放工资情况，虚构工资标准，以欺诈手段使青岛天使音乐公司违背真实意思于2017年7月27日出具了欠款单，故该欠款单没有法律效力。4、陈睿的报销审批单、北京天使音乐公司为其总裁金红谦发放工资的明细，拟证明：陈睿任北京天使音乐公司部门负责人，而职级比陈睿高的北京天使音乐公司总裁金红谦的月工资标准为6376.61元，但本案欠款单中陈睿的薪资标准为9247.03元（55482.2元÷6个月），远高于总裁金红谦；结合证据3北京天使音乐公司为陈睿已发放了的四个月工资情况，每月工资均为5242.61元更符合事实，足以证明本案欠款单中的薪资为陈睿及北京天使音乐公司虚构，与事实不符，故该欠款单属欺诈取得。5、陈睿与北京天使音乐公司之间有关欠款单中112000元的往来明细，拟 证明：1、其中50000元系陈睿于2017年4月18日借给北京天使音乐公司，但实为北京天使音乐公司于2017年2月16日以“摘要：借款”先向陈睿出借15000元，后于2017年6月22日以“摘要：归还借款”向陈睿还款35000元，故该50000元北京天使音乐公司已经还清；2、另外62000元系北京天使音乐公司总裁金红谦于2017年5月17日以其尾号为0012的账户借款至北京天使音乐公司，和陈睿无关，且北京天使音乐公司于2017年7月6日以“摘要：归还借款”向金红谦尾号0012的账户还清了该62000元。陈睿与北京天使音乐公司隐瞒上述事实，恶意串通以欺诈手段致使青岛天使音乐公司又于2017年7月27日向陈睿出具欠款单，重复确认北京天使音乐公司已经还清及和陈睿无关的借款。6、北京天使音乐公司向陈睿发放报销款的银行明细，拟证明：自2017年1月起，陈睿向北京天使音乐公司提供劳动，北京天使音乐公司为其支付报销款项和工资，陈睿与北京天使音乐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7、北京天使音乐公司通过第三方为陈睿缴纳社会保险费和公积金的明细（财务系统打印件），拟证明：自2017年1月起，北京天使音乐公司通过第三方北京众合天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为陈睿缴纳了社会保险和公积金，并与该第三方进行了费用结算，陈睿与北京天使音乐公司之间社会保险关系明确。8、青岛天使音乐公司及其股东张文静向陈睿付款的明细（手机银行打印件、财务系统打印件），拟证明：青岛天使音乐公司股东张文静于2017年8月14日、8月15日、8月18日、8月22日共计向陈睿付款7850元，青岛天使音乐公司于2017年9月30日以“用途：工资”向陈睿付款2000元，共计9850元为代北京天使音乐公司支付陈睿2017年8月的工资和社会保险费用；青岛天使音乐公司于2017年10月13日以“用途：9月份工资”代北京天使音乐公司支付陈睿2017年9月份工资8688.44元，该工资标准与北京天使音乐公司向陈睿发放工资的标准不符，仍是陈睿与北京天使音乐公司之间恶意串通以欺诈手段取得的欠款单中的标准而来，致使青岛天使音乐公司及其股东张文静违背真实意思进行了代付款。 陈睿质证称，对证据1，从北京艾梦迪企业管理中心向陈睿发放工资和报销款的明细可看出，北京艾梦迪企业管理中心2016年上半年为贾继红、张文静、金红谦、顾大桐等人发放了工资和报销款，且与青岛天使音乐公司存在频繁往来款；该部分证据后两页不属于北京艾梦迪企业管理中心所有，可见北京艾梦迪企业管理中心与青岛天使音乐公司存在管理混同；即便北京艾梦迪企业管理中心的股东于2016年10月20日由贾继红变更为青岛天使音乐公司，两个公司实际是一班人马和管理体系。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协议已经解除。对证据3，陈睿收到了该两笔款，该证据无法证明该两笔款系发放何时的工资；陈睿的月工资为12000元，公司因效益等原因有时会先发放部分工资，该证据中的工资发放时间均在青岛天使音乐公司出具欠款单之前，青岛天使音乐公司在出具欠款单时已对工资数额进行了核对，不存在欺诈行为。对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报销审批单中载明的是“天使音乐集团支出单”，是指青岛天使音乐公司与北京天使音乐公司，证明两公司系关联企业。对证据5，其中2017年4月18日借给北京天使音乐公司的5万元，系张文静借款用于青岛天使音乐公司和北京天使音乐公司经营使用；2017年2月15000元发生在借款之前，系青岛天使音乐公司通过北京天使音乐公司支付的差旅费；2017年6月22日35000元系公司走账使用，之后陈睿分两次转回公司；62000元系金红谦与北京天使音乐公司之间的问题，与本案无关。对证据6的真实性予以认可，青岛天使音乐公司与北京天使音乐公司管理混同，该证据证明张文静参与北京天使音乐公司的经营管理。对证据7的真实性不清楚，不能证明是为陈睿缴纳的社会保险费，也不能通过社会保险关系确定劳动关系。对证据8的真实性不予认可，2017年9月30日转款2000元及2017年10月13日转款8688.44元为青岛天使音乐公司向陈睿发放的2017年9月份工资。 二审查明，北京艾梦迪企业管理中心于2016年8月5日、2016年9月5日、2016年9月30日各向陈睿发放工资5242.61元。北京天使音乐公司于2017年6月22日向陈睿发放工资5242.61元，于2017年7月6日向陈睿发放3月份工资5242.61元。 2016年10月20日，北京艾梦迪企业管理中心的股东由贾继红和赵皓变更为青岛天使音乐公司和李檬。 2016年11月21日，陈睿与金红谦签订股权代持协议，约定陈睿持有的北京天使音乐公司0.2%的股权（对应出资1万元）由金红谦作为名义出资人代为持有。北京天使音乐公司在该协议上加盖印章。 2017年2月9日，北京天使音乐公司分四次向陈睿转账报销款1553元、13171元、2284.50元、2544.50元；2017年5月9日，北京天使音乐公司向陈睿转账5000元，摘要：借款-差旅。2017年5月2日，陈睿填写天使音乐集团支出单以报销2017年4月10日去郑州、南阳的差旅费，陈睿在申请人处签名，金红谦在总裁处签名；同日陈睿填写天使音乐集团支出单以报销2017年3月23日去太原、宣城的差旅费，陈睿在申请人及部门负责人处签名，金红谦在总裁处签名。 2017年2月16日，北京天使音乐公司向陈睿转账15000元，摘要：借款；2017年4月18日，陈睿向北京天使音乐公司转账50000元；2017年6月22日，北京天使音乐公司向陈睿转账35000元，摘要：归还借款。 二审中，陈睿称其未与北京天使音乐公司办理解除劳动合同手续。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陈睿与青岛天使音乐公司之间是否建立了劳动关系；2、青岛天使音乐公司应否支付陈睿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2017年10月1日至2017年12月20日的工资以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陈睿以青岛天使音乐公司于2017年7月27日出具的欠款单为据主张其自2017年1月1日起与青岛天使音乐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青岛天使音乐公司称其系代北京天使音乐公司偿还欠陈睿的款项而出具该欠款单，其与陈睿之间并未建立劳动关系。对此，本院认为，第一，根据本案查明事实，陈睿于2016年5月17日与北京天使音乐公司签订了期限自2016年5月17日至2019年5月16日的劳动合同，双方并未办理解除劳动合同手续；第二，在陈睿主张的与青岛天使音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期间即2017年1月至2017年12月期间，北京天使音乐公司于2017年2月13日、4月7日、6月22日、7月6日向陈睿发放了四个月的工资，于2017年2月至5月多次向陈睿支付报销款，陈睿的报销单均由北京天使音乐公司的金红谦在总裁处签字；第三、陈睿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青岛天使音乐公司提供了劳动并接受青岛天使音乐公司的管理，青岛天使音乐公司在出具欠款单之前未向陈睿支付过任何款项；第四、欠款单上仅载明青岛天使音乐公司承诺支付陈睿各项费用，并未载明陈睿系青岛天使音乐公司的职工。综合上述事实，本院认为，陈睿主张其与青岛天使音乐公司之间建立了劳动关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因陈睿并未与青岛天使音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青岛天使音乐公司仅负有向其支付欠款单上承诺的工资55482.20及报销款12569.50元的义务。青岛天使音乐公司上诉称其在欠款单上加盖印章及股东签名系被陈睿及北京天使音乐公司欺诈所为，因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在其签名、盖章时陈睿及北京天使音乐公司存在欺诈行为，故本院对其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陈睿基于劳动关系向青岛天使音乐公司主张的2017年7月30日之后的工资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办理解除劳动合同手续，均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青岛天使音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2民初784号民事判决； 二、青岛天使音乐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陈睿工资55482.20元、报销款12569.50元； 三、驳回陈睿的其他仲裁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0元，由青岛天使音乐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与陈睿各负担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蕾 审判员 王 楷 审判员 王昌民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 书记员 石 晗 书记员 于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