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23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某焰，男，1979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金花，湖南大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旖旎，湖南大梵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女，1983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金花，湖南大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旖旎，湖南大梵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某，男，1987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乡县。法定代理人：邓必凡，男，1960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乡县，系邓某之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安康，湖南博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彭某焰、张某因与被上诉人邓某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1民初5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彭某焰、张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邓某的全部诉讼请求，护理费、营养费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并按年支付。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邓某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邓某在在从事承揽工作的过程中，疏于遇见或发现潜在的危险，导致自身从高处坠落受伤是错误的。邓某在完成承揽工作中，无任何户外装修项目，仅需在室内地面安装，室内护栏护窗无任何缺口损坏，故邓某在工作过程中无任何坠楼可能性，其还从高出坠落至地面，这肯定不是疏于遇见或发现潜在的危险，系其自身原因坠落。（2）邓某的坠落并非在完成工作时造成的，根据芙蓉区东屯渡派出所对邓辉的询问笔录和现场勘察结论可知，事故发生当天，邓某并未工作，事故现在也未发现任何与水电安装有关的工具，也没有工作过的痕迹，邓某当时并未处在工作状态，故一审法院认定邓某是在完成工作时造成自身损害的事实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认定彭某焰、张某在完工作过程中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一审法院认为只要是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出现承揽人受伤的，就是承揽人在工作过程中造成自身损害，至于是什么原因造成承揽人自身损害的，一审法院并未调查清楚，其明显是不能确认为符合“承揽人在工作过程中造成自身损害的”。3、判决数额及依据存在错误。（1）邓某户籍所在地为安乡县安尤乡农林场，系农村户口，邓某仅提交了一份其兄长的房屋买卖合同（与他人共有），同时也未提供社区居委会出具长期居住城市的相关材料进行证明，并不能证明邓某一直在城务工，获得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应当按照其户籍资料显示的农村户籍计算赔偿标准，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2018年度湖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4093元为标准，计算20年，共281860元。（2）一审法院认定护理费160元/天的标准过高。邓某虽需1人护理，但邓某护理人为其母亲，且在农村护理，只能按照2018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4093元/年（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业36613元/年）的标准计算，且护理费应按每个年度支付一次。邓某辩称，1、本案基本事实清楚，承揽合同中，定做人在选任承揽人的问题上，对是否具有安装资质及是否提供安全施工条件彭某焰、张某具有过错。2、是否使用农村标准的问题，在实践中现在都不再区分城市与农村标准，邓某在一审中也提交了充分证据证明邓某一直在长沙工作生活。3、关于护理费营养费问题。现实情况护工现在都是200元以上每天，邓某一级伤残应当要两人护理，更要加强营养，故一审法院判决过低。邓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彭某焰、张某赔偿邓某医疗费73664.41元（2018年5月至2018年12月）、后续治疗费120000元（从2019年1月起计算20年，每月500元）、护理费1440000元（每月6000元，计算20年）、误工费（63493元÷365天×377天）、营养费72000元（每月300元，计算20年）、鉴定费1200元、交通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7339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8874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0元等费用共计3297152.41元，按30%计算为989145.723元；2、判令诉讼费由彭某焰、张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彭某焰、张某系夫妻，其共有的安置房位于金科佳苑40栋3单元（2楼至6楼），因水电工程安装需要，彭某焰、张某将安置房的水电安装工程交由邓某负责施工，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口头约定按35元每平方结算报酬。邓某于2017年10月25日入场，与哥哥邓辉具体施工，彭某焰、张某提供了插座安装及水管走向的简易图。2017年11月16日，邓某与邓辉在安置房从事水电安装，二人各自在一层楼单独施工；当日上午11点左右，邓某被人发现坠落于一楼，坠落地点在房屋北面，彭某焰经人告知后赶赴安置房。邓某经120急救（花费160元）送至湖南省人民医院治疗，当日花费门诊费4091.8元，住院4天，花费住院费用58752.1元。邓某随后转入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住院，住院期为2017年11月20日至2017年12月6日，住院16日，花费住院费103689.72元，出院诊断：1.重型颅脑损伤：2.硬膜下血肿；3.硬膜外血肿；4.脑挫伤；5.右侧脑室积血；6.蛛网膜下腔出血；7.颅底及颅底骨折；8.气切术后；9.继发性癫痫；10.肺部感染；11.创伤性血气胸；12.多发性肋骨骨折；13.胸腔闭式引流术后；14.下颌骨骨折；15.头皮裂伤；16.L1、L2横突骨折、L5棘突骨折；17.肾挫伤；18.脑出血血管栓塞术后。出院医嘱：1.继续护脑、抗癫痫、雾化、抗感染、膀胱冲洗、护胃、营养培补、利尿等对症支持治疗；2.勤翻身拍背，注意抗痉挛体位的摆放，避免关节痉缩僵硬，可于床旁行康复治疗，肺部微波、四肢运动疗法；3.不适随诊。邓某出院当日转入湘雅博爱康复医院治疗，于2018年5月8日出院，住院153天，支付医疗费179890.91元。2017年12月13日，邓某第一次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彭某焰、张某支付至起诉时止的医疗费300000元。2018年3月1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湘0111民初924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邓某与彭某焰、张某之间构成承揽关系，彭某焰、张某未尽资质审核义务，存在选任过失，应对邓某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同时该判决认定截止2018年2月1日，邓某已产生医疗费共计276920.12元（160元+4091.8元+58752.10元+103689.72元+110226.50元），彭某焰、张某应承担83076.04元的赔偿责任，扣除彭某焰、张某已垫付的医疗费22500元，判决彭某焰、张某应赔偿邓某60576.04元。彭某焰、张某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7日作出（2018）湘01民终367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彭某焰、张某上诉，维持一审法院一审判决。彭某焰、张某仍不服，再次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9年8月22日，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湘民申2864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彭某焰、张某的再审申请。2018年11月29日，邓某向常德市潺陵司法鉴定所申请司法鉴定，鉴定事项为邓某的伤残等级、误工期及后期治疗费用。2018年12月3日，该鉴定所作出常潺陵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18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邓某因外伤致重型颅脑损伤，目前呈持续性植物生存状态，为一级伤残；伤后误工期377天，终身期护理依赖，终身期营养维持；后期医疗费用酌定10000元（不定期到专业康复机构检查评估等费用）。另查明，父亲邓必凡于1960年4月12日出生，母亲朱福莲于1958年6月28日出生，均系湖南省安乡人，农村人口；邓某另有一哥哥邓辉。2019年5月28日，邓某再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在本案诉讼中，彭某焰、张某向一审法院申请鉴定，一审法院准许后委托湖南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重新鉴定，因彭某焰、张某未缴纳鉴定费，该鉴定中心于2019年8月14日对本次鉴定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并终止本次鉴定程序。一审法院认为，本院的作出的（2018）湘01民终3673号民事判决书均已生效，且彭某焰、张某针对上述判决的再审申请也被驳回，故上述生效裁判文书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根据上述生效裁判文书，邓某与彭某焰、张某之间构成承揽关系，彭某焰、张某应对邓某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关于邓某主张的损失，一审法院确认如下：1、医疗费：69664.41元，邓某在湘雅博爱康复医院共产生医疗费179890.91元，其中的110226.5元及其他医院的医疗费在上一案件中已作处理，故邓某本次主张的医疗费用应为69664.41元（179890.91元-110226.50元），邓某主张的超过部分，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后续治疗费：10000元，有鉴定结论为证，邓某主张的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邓某以后的实际后续治疗费如超过鉴定结论认定的标准，可等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3、残疾赔偿金：733960元，按2018年度湖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698元为标准，计算20年；邓某虽系农村户口，但其在城市务工，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应按城镇标准计算。4、护理费：292000元，鉴定意见确定邓某终身期护理依赖，根据邓某的年龄及目前的身体状况，一审法院确定护理人数为1人，期限自邓某受伤之日起暂计算5年，5年期满后如邓某仍需护理，可届时另行主张；邓某伤后一直呈持续性植物生存状态，需完全护理依赖，一审法院酌定护理费标准为每天160元，护理费计算为292000元（160元×365天×5年）。5、误工费：37817元，鉴定意见确定邓某伤后误工期为377天，参照2018年度湖南省城镇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年平均工资36613元标准，误工费计算为37817元（36613元÷365天×377天）。6、交通费：2000元，根据邓某的住院时间，并考虑该项费用客观存在，一审法院酌定邓某住院期间的交通费为2000元。7、营养费：18000元，根据医嘱及鉴定意见，邓某伤后终身期需予以营养维持，邓某主张每月3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自邓某伤后之日起暂计算5年，营养费计算为18000元（300元×12个月×5年），5年期满后由邓某另行主张。8、被抚养人生活费：120850元，邓某父亲邓必凡尚未达到退休年龄，且无证据证明已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该项被抚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邓某母亲在邓某受伤时已达退休年龄，邓某主张计算19年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应按2018年度湖南省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12721元的标准计算，故该项费用计算为120850元（12721元×19年÷2人）。9、鉴定费：1200元，有票据为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上述第1-9项合计1285491.41元，彭某焰、张某应对上述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385647元（1285491.41元×30%）；邓某为一级伤残，精神损害客观存在，一审法院参照其伤残等级及彭某焰、张某的过错程度，酌情认定彭某焰、张某应另行赔偿邓某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彭某焰、张某总计应赔偿邓某各项损失共计400647元（385647元+15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彭某焰、张某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邓某各项损失400647元；二、驳回邓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623元，由彭某焰、张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彭某焰、张某向本院提交询问笔录一份，拟证明邓某并不是在工作过程中受伤。邓某对彭某焰、张某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无法证明邓某不是在工作过程中受伤，只能证明邓某是在工作时间在工作场所受伤。本院对彭某焰、张某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2018）湘01民终3673号民事判决书已查明邓某受伤事实，该文书已生效，且彭某焰、张某针对上述判决的再审申请也被驳回，故本院对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彭某焰、张某是否应对邓某所受损伤承担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邓某的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营养费是否恰当。一、彭某焰、张某是否应对邓某所受损伤承担责任本院作出的（2018）湘01民终3673号民事判决书已查明邓某受伤事实，该文书已生效，且彭某焰、张某针对上述判决的再审申请也被驳回。根据上述生效判决确定的责任比例，一审法院认定彭某焰、张某应承担邓某各项损失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二、一审判决认定邓某的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营养费是否恰当关于残疾赔偿金。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本案中，邓某系农村居民户口，但其在一审时提交了其哥哥邓辉的购房合同、邓辉笔录等证据证明邓某在本案事故发生之前已在长沙市区从事水电工作一年以上。彭某焰、张某虽对以上证据有异议，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综合本案案情，一审法院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邓某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关于护理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本案中，邓某未提交护理人员工资流水等证据证明护理人员的工资情况，因此一审法院结合邓某受伤情况、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酌情认定按每天160元计算其护理费并无不当。关于营养费。出院医嘱以及鉴定意见均有建议邓某伤后终身期需予以营养维持，且确需加强营养，因此，一审法院根据邓某的身体损伤情况暂计算营养费5年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彭某焰、张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46元，由彭某焰、张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知霜审判员  王晓虹审判员  曾 明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梁俊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