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民终10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颜涛，男，1979年10月23日生，汉族，住舞钢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团，女，1979年9月18日生，汉族，住垭口常州路0号院，系马颜涛之妻。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照，河南润之林律师事务所律师。郭淑贞，河南铭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东晓，男，1974年7月13日生，汉族，住舞钢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焕军，男，1957年7月5日生，汉族，住舞钢市，系李东晓所在村委会推荐。上诉人马颜涛、刘团因与被上诉人李东晓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舞钢市人民法院（2019）豫0481民初24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颜涛、刘团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照、郭淑贞，被上诉人李东晓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焕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颜涛、刘团上诉请求：1、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内容，改判马颜涛、刘团对本案案涉款项不承担还款责任；2、请求二审法院判决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全部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关于借款的形成和交易过程的认定缺乏证据支持不符合常理，马颜涛出具的40万元借条不能认定为系其与李东晓结算后重新出具的借款凭证，更不能把40万元认定为借款本金。结合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实践性特征，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其与上诉人之间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应当举证证明结算后出具的40万元借款债权凭证所依据的原始借款是否实际发生、原始借款的构成和金额、利息支付是否合法、哪些原始借款与刘团有关、结算后出具的债权凭证是否合法等，否则将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本案案涉借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不认可证人苗某2019年6月份与马颜涛的微信沟通记录是代李东晓向马颜涛催款，被上诉人需要补强举证，中间人苗某不是当事人一方，其微信不具有时效中断的效力。苗某微信聊天的时间是2019年6月份，这个时间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的期间，不能构成时效中断，被上诉人丧失胜诉权；3、刘团对本案案涉借款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刘团的银行账户被用于案涉借款的部分交易，不能得出刘团对此也应是明知或者默许的结论，更不能得出案涉借款应是用于马颜涛、刘团夫妻共同经营、应属刘团、马颜涛夫妻共同债务的结论。40万元借款凭证不能证明与刘团有关。4、一审法院违反了公平公正的原则，在一审时大量运用了推理，没有证据支持，在不确定的情况下，都做出了对被上诉人有利的认定。李东晓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涉案借款是90万元借款的剩余40万元，被上诉人对该笔90万元的来源都向法庭进行了陈述，二上诉人说资金来源不清不符合事实。二上诉人在一审期间就该40万元陈述前后矛盾，其所支付的7万元是支付90万元借款的利息，不是40万元的一部分。2、2019年马颜涛还履行了还款义务支付了7万元，苗某和马颜涛的微信聊天记录、被上诉人和马颜涛的通话记录、聊天记录都能证明被上诉人未放弃追要权利，在聊天记录中马颜涛并未对涉案的40万元债务提出过异议，因此并未超过诉讼时效。3、涉案的90万元已经打给刘团30万元，一审刘团未到庭进行质证，后果应由刘团自己承担。二上诉人在一二审中没有提供相关证据，没有向法庭提供该借条不是他们的真实意思。李东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归还所借现金400000元，支付利息398400元。2．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二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16日，马颜涛向李东晓出具借条一份，内容如下：“借条今借李东晓现金肆拾万元正，于2015.7.16日还清（￥400000．-）”。马颜涛在中国农业银行尾号670账户2018年11月7日向李东晓转账50000元，2019年2月3日向李东晓转账20000元。另查明，马颜涛与刘团系夫妻关系。庭审中，李东晓描述案涉借款的形成过程为：李东晓、苗某、马颜涛三人是朋友，马颜涛是做生意的。2015年1、2月份，马颜涛称需要用钱，让苗某帮忙借款。经苗某介绍，从李东晓处借款900000元。李东晓通过苗某作为法定代表人的舞钢联众钢铁贸易有限公司打给刘团300000元，另又将其放置在苗某的公司贴现的600000元承兑汇票交付给马颜涛。马颜涛以其出资购买的登记在其哥哥马颜伟名下的一套郑州的房产做抵押，马颜伟与李东晓签署了房屋买卖合同，并向李东晓交付了案涉房屋的房产证。马颜涛称借款用三、五个月。借款半年后，马颜涛称想用抵押给李东晓的房产办贷款，李东晓将案涉房屋的房产证通过苗某交给了马颜涛。此后不久，马颜涛向李东晓归还了500000元。当时算了一下，借款本金还剩400000元，利息还剩90000元未还。马颜涛向李东晓出具了400000元的欠条，并称利息随后就付所以未在借条上写明。后来李东晓和苗某一直向马颜涛催款，马颜涛向李东晓打款70000元，2019年4、5月份，李东晓向马颜涛催款时，马颜涛还是称再缓几天。庭审中，马颜涛陈述案涉借款的形成过程为：我之前借过李东晓500000元，具体时间记不清了。我和李东晓是朋友，当时我做生意需要用钱，想向他借400000元，当时是在在朱兰农行北边我的办公室，我给李东晓打了400000元的借条，李东晓在朱兰农行北种子公司家属院门口给了我100000元的现金，其余的300000元没有交付给我。我也一直向李东晓催促其支付其余的300000元，但是他一直没有支付给我。我借李东晓的100000元已经通过银行转账还了70000元，剩余的30000元是通过现金还是通过转账给李东晓的我记不清了，当时我向李东晓借款时没有利息的约定，因为都是朋友，所以纯属帮忙。案涉款项与刘团无关，我与刘团是夫妻关系，之所以用刘团的账户向李东晓还款是因为刘团的卡平时就是我在拿着用。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身义务，本案中，李东晓陈述了案涉借条的形成过程，出示了由马颜涛出具的借条、与马颜涛、刘团部分款项往来银行交易记录、与马颜涛微信沟通记录等，能够与其陈述相互印证，交易过程符合常理，法院认定马颜涛、刘团与李东晓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马颜涛出具的借条上载明的400000元应系其与李东晓结算后重新出具的借款凭证。马颜涛所称的其先向李东晓出具400000元，李东晓只向其交付现金100000元的辩称不合常理，也没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法院不予采信。对于李东晓诉求借款本金数额及2019年8月10日之前398400元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该司法解释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马颜涛向李东晓出具的借条约定还款时间为2015年7月16日，但未显示有利息的约定，李东晓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马颜涛间存在利息的约定，依照上述司法解释规定，李东晓要求马颜涛、刘团支付自2015年7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0日止的以实际借款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超出该数额的利息请求不予支持。经计算，截止2019年8月10日（李东晓起诉时利息截止日）马颜涛、刘团欠付李东晓借款本金400000元，利息27600元（已扣除马颜涛向李东晓转账支付的70000元）。对于马颜涛辩称的李东晓的还款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庭审中，证人苗某出示了其2019年6月份与马颜涛的微信沟通记录并称其代李东晓向马颜涛催款，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出苗某催款的意思表示。马颜涛辩称该记录不能明确显示是指向案涉借款，但未提供苗某所催款项非本案借款的相关证据，马颜涛辩称不予采信，李东晓的诉讼请求不超过诉讼时效。对于刘团辩称的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马颜涛与刘团系夫妻关系，马颜涛称案涉借款用于其实际控制的公司经营，刘团的银行账户参与了案涉借款的部分交易过程。即使马颜涛所称其只是借用刘团的银行卡进行交易，刘团对此也应是明知或默许。案涉借款应是用于马颜涛、刘团夫妻共同经营，应属刘团、马颜涛的夫妻共同债务，李东晓要求刘团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李东晓要求马颜涛、刘团归还借款本金400000元，截止2019年8月10日的利息276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李东晓诉讼请求中未予确认的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判决：“马颜涛、刘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李东晓归还借款本金400000元，利息27600元；驳回李东晓的其他诉讼请求。诉讼费16296元（其中案件受理费11784元，保全费4512元），李东晓负担7327元，马颜涛、刘团负担8969元。”本院二审中，上诉人提供2018年11月21日、27日马颜涛与苗某的转账凭证，以证明苗某与马颜涛之间有经济往来。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一审时未提供不能作为新证据，苗某与马颜涛的聊天记录发生在2019年。被上诉人提供2015年5月31日苗某向其出具的担保书一份，以证明案涉40万元借款是90万元借款的一部分。上诉人质证认为，该证据真实性存在异议，怀疑是否是当时所签，该证据在一审中未提到亦未提供，担保书不符合常理，上诉人不知道有这个担保书。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问题是：1、案涉借款是否已经实际交付；2、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3、刘团是否应当承担案涉借款的偿还责任。关于案涉借款是否已经实际交付的问题。李东晓称案涉40万元借款系由2015年2月16日90万元借款偿还50万元后结算而来，并提供2015年2月16日其委托舞钢联众钢铁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向刘团账户汇款30万元的凭证、6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以及当日李东晓与马颜涛哥哥马颜伟签订的交易额为90万元的房屋买卖协议复印件。2015年6月15日，马颜涛、刘团向李东晓转账三笔共计48万元，次日马颜涛向李东晓出具了案涉40万元借条，以上证据能够与李东晓所叙述的借款过程相互印证，本院予以认定。马颜涛辩称该40万元借条李东晓仅向其交付了10万元，但借条出具后马颜涛未向李东晓要求变更、撤销借条或提出异议，马颜涛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能够理解其向李东晓出具借条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应认定其出具借条的行为是出于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其辩称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案涉借款到期后，李东晓及中间人苗某多次向马颜涛催要，马颜涛于2018年1月17日向李东晓转款5万元、2019年2月3日向李东晓转款2万元，马颜涛、李东晓均认可该7万元是偿还本案借款，李东晓的催要行为和马颜涛的履行行为均使本案诉讼时效发生中断，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刘团是否应当承担案涉借款偿还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刘团虽未在借条的借款人处签字，但通过以其名义开通的银行账户收款、还款的行为，可以推定刘团对借款的事实是明知并实际参与、有夫妻共同举债的合意，应当共同承担还款责任。马颜涛、刘团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主张，其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14元，由马颜涛、刘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艳丽审判员  张泰东审判员  李 勇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张乐书记员陈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