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辽06行终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丹东市生态环境局，住所地丹东市振兴区兴七路3号。 负责人：张志强，系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曲传江，系辽宁君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苏中钰，女，1984年5月15日出生，汉族，系该局法制科科长，住辽宁省丹东市振兴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辽宁万川危废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苏家屯区陈相街道办事处铁东社区塔山肖后地村。 法定代表人：王柄义，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于庆海，系辽宁凡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董力华，系辽宁凡响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丹东市人民政府，住所地丹东市振兴区银河大街100号。 法定代表人：张淑萍，系该市市长。 委托代理人：习国，男，1962年7月15日出生，汉族，系丹东市司法局工作人员，住辽宁省丹东市振兴区，现住辽宁省丹东市元宝区。 原审第三人：刘庆峰，男，1977年8月10日出生，汉族，系货车司机，住河北省邯郸市魏县，现住沈阳市大东区。 上诉人丹东市生态环境局因生态环境行政处罚一案，不服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法院（2019）辽0603行初9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丹东市生态环境局的委托代理人曲传江、苏中钰，被上诉人辽宁万川危废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于庆海、董力华，原审被告丹东市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习国，原审第三人刘庆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根据原告、被告举证并经庭审质证认定：2019年1月18日，被告丹东市生态环境局根据丹东市公安局提供的线索对第三人刘庆峰驾驶的辽Ａ×××××号货车进行检查，经查，该车载有废弃的汽车及电动车蓄电池共计1400余块，经对刘庆峰询问刘庆峰自认身份为原告单位司机，根据原告与凤城市凤凰城经济管理区小夏蓄电池经销处签订的买卖合同，收购小夏蓄电池经销处的废旧蓄电池并运回公司位于沈阳的储存库，现已支付收购费用112250元，同时，第三人刘庆峰还向被告丹东市生态环境局提供了驾驶证、身份证、机动车行驶证、原告的营业执照、辽宁省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买卖合同，但未提供危险废物转移联单，其中，机动车行驶证车辆所有人记载为沈阳晨鑫通运输有限公司。2019年2月28日被告丹东市生态环境局向原告辽宁万川危废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作出丹环罚决宇[2019]第00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原告在转移危险废物时未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填写危险废物转移联单为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第七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的规定，责令原告立即停止违法行为并处罚款人民币二万元整。原告不服，向被告丹东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被告丹东市人民政府经审查，于2019年4月15日作出丹政行复决字[2019]1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被告丹东市生态环境局作出的丹环罚决宇[2019]第00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第十条“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对本行政区域内固体废物污染环境的防治工作实施统一监督管理。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有关部门在各自的职责范围内负责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的监督管理工作”的规定，被告丹东市生态环境局对固体废物污染环境违法行为的查处具有法定职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被告丹东市人民政府对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具有法定职权。危险废物转移联单制度是对危险废物安全转移实施全过程有效监督的一项管理制度，根据《危险废物转移联单管理办法》的规定，危险废物转移联单应分别由危险废物产生单位、危险废物运输单位、危险废物接收单位在危险废物转移及接收的不同阶段填写并上报相应的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其目的是为了保证危险废物在转移过程中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能够对危险废物安全转移实施全过程有效监督，以便及时应对转移过程中发生的泄露、丢失、损毁等意外情况，加强对危险废物的安全管理。本案中，被告在调查过程中，虽第三人刘庆峰在被告丹东市生态环境局调查过程中承认相关事实，但对于刘庆峰是否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车辆所有人沈阳晨鑫通运输有限公司是否与原告存在货物运输合同关系、凤城市凤凰城经济管理区小夏蓄电池经销处与原告之间的买卖合同是否得到履行、双方货物的交付方式等相关问题均未进一步进行调查核实，从而导致无法对危险废物转移过程中危险废物产生单位、危险废物运输单位、危险废物接收单位等填写危险废物转移联单的相应责任主体作出准确认定，被告丹东市人民政府在收到复议申请后，未对相关证据认真审查，即作出维持原行政行为的决定；被告丹东市生态环境局及被告丹东市人民政府两机关所做出的行政行为，事实不清，违反法定程序，故对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三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丹东市生态环境局于2019年2月28日向原告辽宁万川危废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作出的丹环罚决宇[2019]第00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二、撤销被告丹东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4月15日作出的丹政行复决字[2019]1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被告丹东市生态环境局负担。 上诉人丹东市生态环境局上诉称，1、本案存在危险废物违规运输的客观事实，经查废旧蓄电池系刘庆峰从凤城市凤凰城经济管理区小夏蓄电池经销处（以下简称“小夏蓄电池经销处”），准备运往被上诉人单位，本次运输未按有关规定填写危险废物转移联单。为证明上述事实，原审第三人刘庆峰向上诉人单位工作人员提供了被上诉人单位营业执照复印件、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被上诉人单位与小夏蓄电池经销处的买卖合同、被上诉人单位与刘庆峰间的废旧电池回收协议，且在上诉人单位工作人员对刘庆峰、小夏蓄电池经销处负责人夏兴俊进行调查询问时，二人均证实本次被查获的蓄电池系被上诉人单位收购并在未按有关规定填写危险废物转移联单的情况下准备运往该单位。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第五十七条规定，被上诉人单位是具有资质从事废旧蓄电池收集、贮存的企业，其与小夏蓄电池经销处、刘庆峰签订的协议均可证明收购涉案废旧蓄电池的单位是被上诉人，转移涉案废旧蓄电池的责任主体单位是被上诉人，因此，依法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填写危险废物转移联单的责任。上诉人作出的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撤销原审行政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万川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作出行政处罚没有事实依据，第一，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不存在任何劳动或雇佣关系，被上诉人从未授权原审第三人代表被上诉人从事任何活动，上诉人在调查过程中没有进行进一步调查，更没有向被上诉人核实情况下就认定原审第三人系被上诉人员工的事实与实际情形不符，第二，原审第三人从事涉案运输中驾驶车辆为案外人沈阳晨鑫通运输有限公司所属车辆，该公司与被上诉人无任何关系，相反被上诉人持有辽交运管许可沈字【210108501715号】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及自有运输车队，专门从事危险废品运输，更不可能也没有任何必要雇佣外面车辆进行运输。第三，根据辽环函2017年461号文件，被上诉人是辽宁省废弃蓄电池收集及管理制度的试点单位，在试点期间，无需办理转移联单，试点有效期一直到2019年7月30日。综上，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作出的处罚没有事实依据。2、上诉人作出的处罚没有法律依据，第一，根据上述事实，原审第三人与被上诉人无任何关联，被上诉人没有实施涉案行为，因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处罚是处罚对象错误，没有法律依据。第二，退一步讲，即便能认定涉案行为由被上诉人实施，根据《危险废物转移联单管理办法》四条、六条规定，转移联单应当由危险废物产生单位申请领取并填写，而被上诉人作为涉案行为接收方，没有申请及填写转移联单的法定义务，因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处罚属于对象错误。3，上诉人作出的处罚程序违法，第一，在本案中，行政行为相对方是被上诉人万川公司，而不是案外人第三人，上诉人在行政处罚调查中，从未向被上诉人进行任何调查，径行对被上诉人作出处罚决定，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六条行政机关必须全面调取收集有关证据规定。第二，上诉人没有依法向被上诉人送达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一条、三十二条明确规定，行政机关有在作出行政处罚前告知当事人行政处罚事实理由和依据，并告知当事人享有权利的法定义务，被上诉人享有陈述和申辩的权利，上诉人在没有向被上诉人依法送达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前提下作出处罚决定没有履行法定义务，剥夺被上诉人法定权利，程序违法。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 原审被告丹东市人民政府陈述称，通过对申请人和被申请人提供材料审查，认为上诉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正确，程序合法，因此作出维持的复议决定。被上诉人作为对废旧材料回收的科技单位，应当依法对废旧材料回收运输履行法定义务，但是本案中，原审第三人在行政机关实施调查时，随身出示被上诉人的营业执照等相关有效法律凭证，导致上诉人认定上述事实成立。本案经过复议，一审行政诉讼，至今被上诉人从未对原审第三人以被上诉人名义对外从事废旧环保运输行为提出法律质疑，因此，复议机关认为被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是恶意串通，规避法律，导致行政机关无法调查取证，作出上述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撤销一审判决。 原审第三人没有陈述诉讼意见。 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有：立案审批表、调查询问笔录、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记录、车辆行驶证、身份证、环境违法行为调查报告表、回收协议、买卖合同、查处分离案卷工作处理联单、案件合议记录、自由裁量笔录、听证告知书、送达回证。 被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有：辽宁省环境保护厅关于开展废铅蓄电池收集和转移管理制度试点工作的通知、辽宁省环境保护厅关于加强辽宁省废铅蓄电池收集及管理制度试点期间环境管理的通知、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车队照片。 原审被告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有：行政复议申请书、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行政复议答复书、行政复议决定书、送达回证。 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 经审查，本院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认证意见与原审认证意见一致。 本院根据本案的有效证据认定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庭审辩论中，各方当事人围绕本案的争议焦点：上诉人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有无事实根据、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程序是否合法，对被诉的行政行为和原审判决的合法性进行了辩论。各方当事人的辩论观点与其上诉和答辩观点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上诉人丹东市生态环境局和原审被告丹东市人民政府分别具有作出涉案行政处罚决定和行政复议决定的法定职权。本案中，上诉人作出的处罚决定认定的事实是：被上诉人在转移危险废物时，未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填写危险废物转移联单。焦点问题是被上诉人是否为转移涉案废旧蓄电池的责任主体。虽原审第三人刘庆峰本人在上诉人调查时陈述其系被上诉人单位的司机，当天运输的蓄电池是被上诉人从小夏蓄电池经销处收购的。但上诉人没有对刘庆峰是否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与运输车辆的所有人沈阳晨鑫通运输有限公司是否存在运输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与小夏蓄电池经销处买卖合同履行的情况进行核实，上诉人没有全面、客观、公正的调查，认定被上诉人为实施违法行为的责任主体证据不足。另外，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只向刘庆峰指定的接收人进行送达，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向被上诉人送达，剥夺了行政相对人陈述、申辩的权利，程序违法。故上诉人作出的该处罚决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原审被告在复议期间没有对相关证据进行调查核实，作出的复议决定亦属事实不清。原审法院据此判决撤销该处罚决定及复议决定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三）的规定，判决如下： 1、维持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法院（2019）辽0603行初103号行政判决撤销被告丹东市生态环境局于2019年2月28日作出的丹环罚决字[2019]00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撤销被告丹东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4月15日作出的丹政行复决字[2019]1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责令上诉人丹东市生态环境局在法定期限内重新作出行政处罚决定。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丹东市生态环境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广林 审判员  李 莉 审判员  仲莉宇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高婧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