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65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卓武。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尚观展览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赤岗西路20号之二201D。法定代表人：颜锦塔。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逸琳，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乐璋，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卓武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尚观展览工程有限公司（下称尚观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3民初75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法〔2020〕10号《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方案》和最高人民法院法〔2020〕11号《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规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上诉人周卓武，被上诉人尚观公司委托代理人郑逸琳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卓武上诉请求：对一审的承责比例有异议，周卓武应该承担30%的责任，要求返还5%的工程质保金。事实与理由：周卓武对一审判决有异议。因为周卓武不是专业的律师，周卓武觉得这个事情对其有点不公平。一审轻描淡写地说付款总额超过两年，5%的质保金已经到期付给周卓武，也没包含在里面，也没有在这里扣除这个款项。被上诉人尚观公司答辩称，不同意周卓武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周卓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尚观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卓武向尚观公司支付已付代偿款88262.75元及其利息（利息以88262.7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8年12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7月2日为2839.12元）；2、判令周卓武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原审法院查明：2017年3月6日，尚观公司与周卓武签订《制作安装合同书》，约定由周卓武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位于广州天河客运站附近的远洋展厅装修工程，周卓武应做好施工人员安全生产、文明施工教育和培训……如在施工过程中发生工伤或自然死亡等事故，周卓武自行承担后果和责任，与尚观公司无关。周卓武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必须为其施工人员购买保额至少为20万元的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参加工伤保险等。2017年3月31日，案外人李轩在广州市天河区元岗路远洋天骄地产项目工地使用电锯作业时，因电锯反弹，导致受伤。李轩遂向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下称天河法院）提起24402号案，要求尚观公司及周卓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案经天河法院审理查明：周卓武承包涉案工程后，将其中的木工部分交给李佑腾，并叫李佑腾帮其找人工作，约定工钱为每人280元/天，后李佑腾叫了李轩参与工作。李轩因伤于2017年3月31日至2017年4月7日（共7天）到广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1.左手电锯伤（1）.第2近节指骨骨折（2）.第2中节指骨骨折（3）.食指指伸肌腱断裂”，出院医嘱为“1、注意休息，避免劳累，出院后早期适当行功能锻炼，应按康复计划进行锻炼，避免极限动作。2、继续消炎、消肿止痛，等对症治疗。3、保持伤口干洁，每3～5天换药，术后2周拆线。4、定期门诊复查，不适随诊，一般出院后建议1月、2月、3月、6月、12月均复诊。”李轩出院后，因定期复查，连带住院期间共产生了医疗费10141.71元。其中，周卓武垫付10000元。2018年3月29日，广东恒鑫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李轩的伤残等级为十级。2.营养期为30日、护理期为30日”。李轩支付了鉴定费3744元。在该案中天河法院认为：李轩与周卓武之间成立雇佣关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周卓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装修装饰工程属于建设工程，尚观公司从第三方承包涉案工程后，将建设工程分包给了周卓武，而周卓武不具备相应资质，故尚观公司与周卓武应对分包工程的安全生产承担连带责任，即对李轩的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天河法院扣减了周卓武已支付的10000元后，遂于2018年6月21日作出一审判决：周卓武赔偿李轩物质性损失74518.75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尚观公司对周卓武上述应负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910元、鉴定费3744元，由周卓武负担，尚观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上述判决作出后，各方均未上诉，该判决已生效。李轩依据上述生效判决，向天河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尚观公司于2018年12月21日向天河法院支付执行款88262.75元（包括赔偿款74518.7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3744元）。该执行案已执行终结。据此，可以认定对李轩因伤造成的损失，尚观公司实际承担了赔偿款74518.7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3744元，合计88262.75元，周卓武承担了赔偿款10000元。一审庭审中，周卓武陈述因工程价格低且个人无法为工人购买保险，因此未给李轩购买保险。以上事实有尚观公司提交的《制作安装合同书》、24402号民事判决书、24402号案起诉状及证据材料、鉴定意见书、广发银行客户回单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为证。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由作为连带责任人的尚观公司向权利人履行了生效判决的赔偿义务后，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行使追偿权引发的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的规定，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在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4402号民事判决书中，已认定案外人李轩与周卓武建立了雇佣关系，李轩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受伤，周卓武应承担赔偿责任。尚观公司将其承包的工程分包给没有相应施工资质的周卓武，无法提供安全生产条件，故尚观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比较各责任人的行为，周卓武没有相应的施工资质仍向尚观公司承包工程，同时其又作为李轩的雇主，不能提供安全生产条件的过失行为致损害结果的原因力较大，过失程度较重，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尚观公司明知周卓武没有相应施工资质，仍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周卓武，其选任过失行为致损害结果的原因力较小，过失程度较轻，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尚观公司要求周卓武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请求不当，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周卓武抗辩尚观公司应承担70%赔偿责任的理据不充分，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24402号案赔偿款的执行情况，尚观公司应承担29478.83元（98262.75×30%），周卓武应承担68783.92元（98262.75×70%），尚观公司实际承担的赔偿款超过其应承担的部分，因此，尚观公司依法有权行使追偿权，其要求周卓武支付超出应承担部分的赔偿款及以超出部分赔偿款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8年12月21日起计算利息，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周卓武应向尚观公司支付赔偿款58783.92元及利息。虽李轩的第一次鉴定费由周卓武垫付，但第二次鉴定是因周卓武对鉴定报告有异议而提起，因此第一次鉴定费应由周卓武自行承担。至于周卓武抗辩其只是最后一个小包工头，其余发包公司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生效法律文书已对责任主体进行了认定，故对其抗辩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周卓武向广州市尚观展览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赔偿款58783.92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从2018年12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广州市尚观展览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9元，由广州市尚观展览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69元，周卓武负担670元。对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连带责任中的按份责任的确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连带责任人的责任份额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责任。实际承担责任超过自己责任份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尚观公司基于法院业已生效的民事判决与周卓武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向该案权利人李轩支付了该案件全部执行款项（不包括该案案件受理费）。尚观公司在本案中请求根据该公司与周卓武各自的过错责任，确定双方在前述生效判决连带责任中的按份责任，由周卓武按其应负赔偿责任返还相应费用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双方争议的责任比例的确定问题，周卓武与案外人李轩形成雇佣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规定，周卓武作为雇主应对案外人李轩在从事雇佣活动中所受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周卓武承担主要赔偿责任符合上述规定。有鉴于尚观公司将涉案装修装饰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个人的周卓武，存在选任不当的过失，应承担相应责任，属于次要责任。原审酌情确定周卓武和尚观公司的责任比例，判决周卓武向尚观公司赔偿基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造成该公司超出其应负按份责任部分的损失并无不当。周卓武要求将其应负责任按次要责任比例调整为30%，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的请求，因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亦不属于本案一审诉讼请求事项，本院依法在本案中不予调处。原审法院根据双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周卓武虽上诉称原审法院判决有误，但本院审理期间，周卓武既未提出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周卓武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269元，由上诉人周卓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苏韵怡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薛淑婷方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