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34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宏嘉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水井胡同5号楼2层230。法定代表人：周金山，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利华，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司晶晶，女，汉族，1981年5月20日出生，住北京市房山区。上诉人北京宏嘉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嘉文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司晶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民初20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嘉文化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司晶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宏嘉文化公司与司晶晶同属广州商品交易所珠宝玉石中心会员，处于同一法律地位，区别仅在于宏嘉文化公司是席位会员，司晶晶为经纪会员；基于广州商品交易所珠宝玉石中心对会员的层级管理安排，司晶晶需要与宏嘉文化公司签约以获得经济会员资格。但这不代表宏嘉文化公司可以左右广州商品交易所珠宝玉石中心的停牌行为。宏嘉文化公司既无权参与广州商品交易所珠宝玉石中心规则的制定，也对广州商品交易所珠宝玉石中心是否停牌无任何发言权。事实上，停牌亦给宏嘉文化公司造成了巨大损失，宏嘉文化公司也一直在通过各种途径要求广州商品交易所珠宝玉石中心复牌。在签订合同时，司晶晶已明确了解交易平台属于广州商品交易所珠宝玉石中心而非宏嘉文化公司。故宏嘉文化公司不应对广州商品交易所的行为承担责任。2.双方签订的协议第六条第5款约定，在协议期内，如因不可抗力或国家政策导致交易中心暂停运营时，司晶晶有权决定是否与宏嘉文化公司保持合作关系，司晶晶所交纳会员服务费不做退还。一审法院认定停牌公告显示停牌系因系统升级而非政策原因所致，故本案不适用上述约定。但根据宏嘉文化公司了解，广州商品交易所珠宝玉石中心停牌是根据广州市金融局的要求进行的，需待制度进一步完善后再继续交易。据此，宏嘉文化公司无需向司晶晶退费，待交易恢复后，宏嘉文化公司可以给予司晶晶相应的合同延期。司晶晶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宏嘉文化公司的上诉主张，请求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司晶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司晶晶与宏嘉文化公司签订的《北京宏嘉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二级渠道商合作协议》（以下简称《二级合作协议》）于宏嘉文化公司收到本案起诉状时解除；2.判令宏嘉文化公司返还司晶晶会员服务费20万元；3.判令诉讼费用由宏嘉文化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宏嘉文化公司于2016年12月27日与司晶晶签订《二级合作协议》，约定“宏嘉文化公司作为广州珠宝玉石交易中心席位会员，根据中心赋予的权利义务，拥有开发经纪会员的权利。根据乙方提出的书面申请，甲方经审核同意授予乙方珠宝玉石商品交易业务的经纪会员资格。第二条、本协议期限：三年，自2016年12月27日起至2019年12月26日止。第三条、权利义务：3、乙方拟开展业务项目：推荐一级及二级经纪会员，开发交易会员。5、协议会员服务费为人民币贰拾万元，乙方须在协议生效之日起的七个工作日内向甲方全额缴纳会员服务费。第六条、商业利益保护及违约责任：3、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约定，则视为违约，守约一方可以提前终止本合同并追究对方违约责任。5、在协议期内，如因不可抗力或国家政策原因导致交易中心暂停运营时，乙方有权决定是否与甲方继续保持合作关系，乙方所交纳会员服务费不作退还。”协议签订后，司晶晶向宏嘉文化公司指定人尹婧账户转账20万元，履行交纳协议会员服务费的义务。2017年8月18日，广州商品交易所珠宝玉石中心在其交易平台发布《关于因系统升级临时停牌的公告》，载明“广州珠宝玉石交易中心自2017年8月4日恢复所有商品交易以来，交易系统总体运行稳定，为进一步提高交易系统的稳定性，维护广大交易商利益，经中心与系统供应商沟通协商，本中心将对交易系统进行优化升级。本中心决定自2017年8月21日9：30起所有交易商品临时停牌进行交易系统优化升级处理，预计2017年9月20日可完成升级，具体复牌时间另行公告。”2017年9月19日，广州商品交易所珠宝玉石中心在其交易平台再次发布《关于因系统升级临时停牌的公告》，载明“本中心自2017年8月21日起所有交易商品临时停牌进行系统优化升级，原预计于2017年9月20日可升级完成，现因交易系统升级难度较大，中心与系统供应商正在积极调测中。所有交易商品继续临时停牌，具体复牌时间将另行公告。”截至本案庭审结束，该交易平台仍处于停牌状态。另查，根据已生效的（2018）京0101民初12737号及（2019）京02民终877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宏嘉文化公司与广州商品交易所有限公司签订过《广州商品交易所珠宝玉石交易中心席位会员合作协议》，在宏嘉文化公司与司晶晶签订《二级合作协议》及履行该协议期间，宏嘉文化公司系广州珠宝玉石交易中心席位会员。一审法院认为，司晶晶与宏嘉文化公司签订《二级合作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对2016年12月27协议签订后，交易平台于2017年8月21日停牌至今的事实均不持异议。司晶晶主张其签订协议的目的是为了在宏嘉文化公司作为席位会员的广州珠宝玉石交易中心开办的电子交易平台上进行交易，通过其在合作期间内按每年完成新增交易会员及交易额要求的业绩考核指标返佣获利。但平台停牌至今造成其无法交易，不能实现签订合同的目的，故而要求解除与宏嘉文化公司签订的协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二级合作协议》“宏嘉文化公司作为广州珠宝玉石交易中心席位会员，根据中心赋予的权利义务，拥有开发经纪会员的权利”的约定，宏嘉文化公司拥有开发经纪会员的权利，基于此项权利，宏嘉文化公司收取司晶晶会员服务费20万元。协议约定，宏嘉文化公司参照交易中心会员管理相关制度对乙方进行会员管理并提供会员服务，但协议未对提供服务做出明确具体的约定。一审法院认为提供稳定的交易平台即为宏嘉文化公司的基本义务。宏嘉文化公司提出司晶晶获得的是广州珠宝玉石交易中心的经纪会员，电子平台亦系交易中心开办，现平台停牌非其所能控制，宏嘉文化公司对交易平台停牌无过错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司晶晶未与广州商品交易所有限公司或广州珠宝玉石交易中心建立合同关系，故因停牌造成司晶晶无法交易的责任应由与其建立合同关系的宏嘉文化公司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及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的规定，现停牌造成无法交易事实清楚，司晶晶主张解除合同于法有据，一审法院支持其解除合同的主张，对确认解除合同的时间以宏嘉文化公司收到本案起诉书即2019年11月15日为准。宏嘉文化公司提出双方协议约定“在协议期内，如因不可抗力或国家政策原因导致交易中心暂停运营时，乙方有权决定是否与甲方继续保持合作关系，乙方所交纳会员服务费不作退还”，其认为停牌原因系因国家政策原因导致，依合同约定司晶晶无权要求退还会员服务费。一审法院认为，两次停牌公告均明确停牌系因系统升级，该原因不属于合同约定的政策原因不予退款的理由，且宏嘉文化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停牌系因国家政策原因所致，故对其答辩意见不予采信。鉴于双方合同有效期为三年，一审法院在考虑平台在停牌前正常运行过一定时间的情形后酌情扣除相应服务费，判决宏嘉文化公司返还司晶晶会员服务费15万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北京宏嘉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与司晶晶签订的《北京宏嘉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二级渠道商合作协议》于2019年11月15日解除；二、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北京宏嘉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返还司晶晶会员服务费150000元；三、驳回司晶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北京宏嘉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司晶晶与宏嘉文化公司签订的《二级合作协议》有效，当事人应依约履行。依该协议的约定，司晶晶向宏嘉文化公司支付了服务费。但由于相关交易平台停牌造成其无法交易，也使其与宏嘉文化公司所签协议项下的利益无从实现。虽然交易平台停牌并非宏嘉文化公司原因所致，但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宏嘉文化公司收取的是服务费，在相关交易平台停牌致宏嘉文化公司不能继续为司晶晶提供服务的情况下，宏嘉文化公司仍收取司晶晶服务费缺乏依据。故一审法院据此判令宏嘉文化公司返还司晶晶部分服务费，并无不当。宏嘉文化公司上诉提出导致相关交易平台停牌系由于国家政策原因。根据双方关于“如因不可抗力或国家政策原因导致交易中心暂停运营时，所交纳会员服务费不作退还”的约定，司晶晶无权要求宏嘉文化公司退还服务费。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广州商品交易所珠宝玉石中心对外发布的公告可知，相关交易平台的停牌，系为了“进行交易系统优化升级处理”，与宏嘉文化公司主张的停牌系国家政策原因所致不符。相关交易平台的停牌，关乎广大交易者的切身利益。如果此次停牌如宏嘉文化公司所主张的系因国家政策所致，则作为相关交易平台所有者的广州商品交易所有限公司及作为与广州商品交易所有限公司签有合作协议而取得席位会员资格的宏嘉文化公司，均应能够提供“国家政策”确实存在的相关依据，然宏嘉文化公司并未提供相应证据，故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宏嘉文化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北京宏嘉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 朔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 翼书 记 员  王思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