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20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山东省威海市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世昌大道-307-1号华田科技大厦东楼11楼。负责人：王战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创业,男，1992年9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汨罗市，系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建军，男，1972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冬銮，湖南泓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芳，湖南泓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超，男，1978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文登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轼，湖南湘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向建军、王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9）湘0121民初47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请求依法改判由王超赔偿向建军损失22131.8元。三、诉讼费用由王超、向建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向建军损失22131.8元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提示书》中已加黑加粗字体载“9、下列损失和费用，交强险不负责赔偿，仅负责垫付符合规定的受害人的抢救费费用：（1）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就三者险的“责任免除”中以加黑字体载“第二十四条：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任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3、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的机动车”。根据以上条款之规定，王超的准驾车型与驾驶证载明的驾驶车型并不相符，上诉人也已经就上述责任免除事项尽到了提示和明确告知义务，故向建军的损失属于保险责任免除范围，不应由上诉人进行赔偿。二、一审法院判决第二项上诉人退还王超费用5000元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根据上述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保险人本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法律出于保护相对弱势的第三者强制规定由交理险先予垫付性赔偿，但保险人在赔偿后有权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本案王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上诉人就王超未赔偿的部分经法院判决赔偿后有权进行追偿。王超已经赔偿的部分本身即属于责任免除部分，上诉人无须进行垫付性赔偿，更无须再浪费司法资源来追偿，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退还王超垫付的5000元费用属于明显的法律适用错误。三、一审法院认定误工费不合理，应当依据其户籍性质重新认定。被上诉人向建军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向建军在一审中提交了误工证明、收入证明，能够证明其从事小菜运输行业，一审判决认定误工费合理。被上诉人王超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向建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王超赔偿向建军除垫付医疗费之外的损失合计36218.5元；二、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将赔偿金直接支付给向建军；三、王超、保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2018年9月1日，王超驾驶牌照为鲁Ｋ×××××（赣Ｄ×××××）的半挂牵引车沿长沙县劳动东路南侧辅道非机动车道内由西往东行驶至国展路路口往东两百米处时，遇向建军驾驶两轮电动车沿该路段同向行驶在后，因王超驾驶机动车不按规定车道行驶，向建军驾驶非机动车未确保行车安全，致使两车相撞，造成向建军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2、事故发生后，向建军被送往长沙县第二人民医院接受治疗，住院9天，出院后在湖南省人民医院进行了复查，产生医疗费共计9668.18元，其中王超垫付医疗费5000元，剩余医疗费由向建军垫付。3、2018年9月3日，长沙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以下简称长沙县交警大队）出具长公交［2018］第09004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王超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以下简称道交法）第十九条第四款（准驾不符），道交法第三十六条（机动车不在机动车道内行驶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以下简称道交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违法记分达到12分的），在本次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向建军违反了道交法第三十八条（未确保行车安全），在本次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4、2018年12月12日，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向建军不再考虑后期治疗费用，其本次损伤误工时间为3个月，其中需1人护理1个月，营养期限为1个月。5、牌照为鲁Ｋ×××××的重型半挂牵引车原车主（登记车主）为案外人郭大军，王超通过购买获得该车所有权，但并未办理所有权变更登记。牌照为赣Ｄ×××××的重型低平板半挂车的登记车主为案外人永新县洪新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洪新公司）。6、2018年3月13日，牌照为鲁Ｋ×××××的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保险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10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三责险）及不计免赔，保险公司制作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提示书》中以加黑加粗字体载：“9、下列损失和费用，交强险不负责赔偿，仅负责垫付符合规定的受害人的抢救费用：（1）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的”,王超在该提示书的投保人处签字。保险公司制作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就三责险的“责任免除”中以加黑加粗字体载：“第二十四条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3、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机动车”，该保险条款无王超签字。另，向建军放弃对案外人郭大军、洪新公司因本次事故对其造成的损失主张权利。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1、向建军各项损失的认定。向建军主张其损失为36218.5元，王超、保险公司认为向建军主张的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及交通费过高。原审法院认为，向建军的损失应做如下认定：（1）医疗费9668.18元（包含王超垫付的500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540元；（3）电动车损失820元；（4）鉴定费1400元；（5）营养费，原审法院依据鉴定结论，酌情认定为900元；（6）护理费，依据鉴定意见，向建军“需1人护理1个月”，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向建军主张按照湖南省2017年城镇非私营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7885元的标准计算护理费为3990.4元（47885元÷12月*1月），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7）误工费，经鉴定，向建军误工时间为3个月，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向建军为证明其工资6000元/月，仅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其工作单位出具的工作及工资收入证明，未提供较客观的银行流水、社保缴纳情况的相关证据材料，原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向建军从事蔬菜搬运工作，在其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的情况下，原审法院酌情按2018年湖南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农、林、牧、渔业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43266元的标准计算误工费为10816.5元（43266元÷12月×3月）。向建军以上各项损失合计28135.1元。2、保险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向建军认为，保险公司就其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已尽免责事由的提示说明义务，故其应在交强险及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王超认为，其在保险公司处已投保交强险及三者险，且保险公司的免责条款加重了投保人的法律责任，与保险法精神不符，故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认为，王超存在的“准驾不符”情形，应属于不具备驾驶资格，该情形为交强险及三者险的免责事由，且在保单中的“特别约定”及“重要提示”内均有提示投保人应详细阅读保险条款，保险公司已尽明确的告知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为，（1）关于交强险范围内的赔偿。本案中，经长沙县交警大队认定，案涉事故发生时王超存在“准驾不符”的情形，在王超未提交足以推翻该证据证明力的证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予以采信。王超与保险公司就“准驾不符”约定为交强险免责事由，但《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明确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故该免责条款因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保险公司理应在交强险限额内依法予以赔偿。（2）关于三者险范围内的赔偿。依据保险法及其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应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未做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另，保险人对其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本案中，保险公司为证明其履行了免责事由的提示说明义务，向原审法院提交了《机动车辆商业保险保险单（副本）》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该两份材料虽都就“准驾不符”属于免责事由进行了约定，但均无王超的签名，故保险公司无法充分证明其已就免责事由对王超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公司应当在三者险范围内对向建军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一、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行为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权利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二、本次交通事故经长沙县交警大队认定，向建军与王超承担同等责任，该责任认定正确合法，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三、依据道交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保险公司系鲁Ｋ×××××的重型半挂牵引车交强险及三者险的保险人，对于向建军的损失应分项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因王超与向建军就本次事故承担同等责任，且向建军在事故发生时驾驶的为非机动车，故王超与向建军分别承担60％、40％的赔偿责任，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后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就王超承担的赔偿比例在承保的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王超承担。四、向建军的护理费为3990.4元、误工费为10816.5元，合计14806.9元，由保险公司在伤残赔偿限额内先行赔付；向建军的医疗费9668.1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0元、营养费为900元，合计11108.2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先行赔付10000元；向建军的财产损失费820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先行赔付；故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共应向向建军赔偿25626.9元（10000元＋14806.9元＋820元）。交强险赔偿后，向建军剩余损失2508.2元（28135.1元-25626.9元），由保险公司按60%的比例承担1504.9元。王超垫付费用5000元，由保险公司在应支付给向建军的款项中转退还给王超，故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和三者险赔偿限额内向向建军赔付22131.8元（25626.9元＋1504.9元-5000元）。其余损失由向建军自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限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向向建军赔付损失22131.8元；二、限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退还王超垫付费用5000元；三、驳回向建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上诉争议焦点在于：一、保险公司是否应当免除保险责任；二、向建军误工费的认定问题。一、保险公司是否应当免除保险责任。保险公司上诉主张，王超存在的“准驾不符”情形应属于不具备驾驶资格，该情形为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免责事由，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明确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故该免责条款因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保险公司理应在交强险限额内依法予以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做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保险公司虽提交证据佐证其在保险合同中载明免责事由，但未提交证据佐证其将免责事由告知投保人，故对保险公司主张商业三者险内免责，本院不予支持。但本案中长沙县交警大队已认定，王超持有B1、B2驾驶证驾驶半挂牵引车，存在“准驾不符”的情形，该行为系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情形，故王超垫付给向建军的5000元，在保险公司给付给向建军的赔偿款中扣除后，由保险公司及王超依据保险合同另行处理为宜。二、向建军误工费的认定问题。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向建军系从事蔬菜搬运工作，司法鉴定意见载明误工期为3个月，且其不能提交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情况，一审法院酌情依据2018年湖南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农、林、牧、渔业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10816.5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部分上诉请求应当得到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9)湘0121民初47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9）湘0121民初47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驳回向建军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50元，由王超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学里审判员  姜 文审判员  张文欢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法官助理戴睿书记员肖文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