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96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林文斌，男，汉族，自由职业，住福建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丽丽，山西国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太原市汾鑫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皇甫海义，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北京大成(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民，男，汉族，住山西省。上诉人林文斌与被上诉人太原市汾鑫物资贸易有限公司、**民公司证照返还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6民初34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文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丽丽、被上诉人太原市汾鑫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民经法庭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林文斌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三人林文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太原市汾鑫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归还公章”；2、改判“上诉人继续占有使用太原市汾鑫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公章至《承包加油站补充协议》约定的承包期限届满”；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林文斌是基于合同关系有权占有、使用被上诉人太原市汾鑫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汾鑫物贸”)营业执照、公章的，故原审法院以《物权法》第三十四条判决上诉人归还公章系适用法律错误。一、2006年10月1日，被上诉人汾鑫物贸与**民签署《承包协议》。2013年4月16日，在征得汾鑫物贸同意后，三方签署了《承包加油站补充协议》。合同签署后，汾鑫物贸将经营加油站所需的营业执照及公章交付给上诉人使用至今。二、三方签署的承包协议中虽然未明确约定由上诉人使用、保管被上诉人的公章，但鉴于承包法律关系的性质及被上诉人设立汾鑫物贸的目的就是经营加油站，为便于经营管理，被上诉人汾鑫物贸两次签署合同，都以事实行为将汾鑫物贸的营业证照、公章交付给了承包方**民、林文斌占有使用，否则上诉人不会占有使用公章至今。依据《合同法解释二》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未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订立合同，但从双方从事的民事行为能够推定双方有订立合同意愿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是以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中的“其他形式”订立的合同。”故，林文斌基于事实行为占有、使用公章也是一种基于合同关系的有权占有。三、依据《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而本案中林文斌系有权占有汾鑫物贸的营业证照、公章，故原审法院以《物权法》第三十四条，判决上诉人归还公章系适用法律错误。四、合同约定的承包期限至2026年10月1日届满，依据《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的规定：基于合同关系等产生的占有，有关不动产或者动产的使用、收益、违约责任等，按照合同约定；合同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有关法律规定。林文斌诉求继续履行合同的生效判决已经进入执行程序，且汾鑫物贸已向执行法院出具愿意继续履行合同的承诺，故在承包期届满前，汾鑫物贸无权要求返还营业证照及公章。综上，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改判。被上诉人太原市汾鑫物资贸易有限公司辩称，一、公司拥有公章的所有权。从物权上来讲，企业法人的公章是企业法人进行生产经营对外交易的重要凭证，是公司自己的物权凭证，因此被上诉人作为公章的所有权人有权要求上诉人及被上诉人**民返还公章。二、上诉人及**民无故占有被上诉人的公章拒不返还，并不是上诉人所说的使用至今，是拒不返还至今。上诉人说其是有权占有，是基于约定，但约定未将公章交付给上诉人林文斌以及**民，因此不管从法律上来讲还是合同约定上来讲都没有相关的约定。上诉人一审起诉要求返还公章以及证照，但法院仅支持了返还公章，其他的驳回了，说明人民法院认为不管是基于协议的约定还是法律的规定，被上诉人对公章是有权利要求上诉人返还的，适用法律是正确的。上诉人所承包的加油站只是上诉人公司的一项业务，公司的营业执照上明确记载，经营范围并非只是经营加油站。因为长期无法持有证照、公章，导致被上诉人经营困难，无法正常经营业务，致使公司陷入困境，所以公司的股东决定在公司存续期满以后决定解散。公司是否存续是由股东来决定，而不是由公司本身来决定，因此公司现在已经进入解散状态，而上诉人持有公章，导致股东无法行使相应的权利。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公章，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予以维持。被上诉人**民未到庭，未提交证据，亦未进行答辩。被上诉人太原市汾鑫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及第三人立即归还原告的营业执照正副本原件及公章；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10月1日，被告**明（乙方）与原告（甲方）签订《承包协议》，约定以下主要内容：1、甲方愿意将其所属的位于山西省太原市万柏林区和平北路219号的汾鑫加油站承包给乙方，承包期限20年，从2006年10月至2026年10月，承包费为每年70000元；2、甲方将汾鑫加油站的相关手续包括立项手续、工商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等交由乙方。该协议签订后，原告将合同约定的立项手续、工商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等相关手续交给被告。被告在经营期间，于2013年4月16日，与原告及第三人林文斌共同签订《承包加油站补充协议》，约定太原市汾鑫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同意**明将承包的汾鑫加油站转包给林文斌，承包期限至2026年10月，由第三人林文斌履行与**明就太原市汾鑫物资加油站承包协议约定的义务。该补充协议签订后，第三人林文斌对汾鑫加油站进行承包经营。第三人林文斌于2018年12月28日交纳了2019年的承包费70000元。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13日作出（2018）晋0109民初2558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太原市汾鑫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继续履行与原告林文斌、第三人**民签订的《承包加油站补充协议》”，现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8年9月10日，太原市汾鑫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召开股东会，并作出如下决议：“1、本公司因营业期限届满，符合章程规定的解散事由，股东会同意公司解散；2、本公司自作出解散决定之日起停止营业；3、……。”另查明，太原市汾鑫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显示，该公司的营业期限为1998年8月25日至2018年7月14日。庭审中，第三人林文斌认可原告的营业执照及公章均在第三人处。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太原市汾鑫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与被告**民签订的《承包协议》及原被告与第三人林文斌共同签订的《承包加油站补充协议》，均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尚无证据显示上述协议内容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因此，上述协议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恪守履行。根据《承包协议》的约定，原告应将包括营业执照在内的加油站相关手续交付给被告，因此，被告基于该约定，在承包期间对原告营业执照的持有属于合法占有。经太原市汾鑫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同意，被告将涉案加油站转包给第三人林文斌，林文斌据此承继了《承包协议》中约定的权利与义务，林文斌在承包期间对原告营业执照的持有亦属于合法占有。所以，原告要求被告及第三人返还营业执照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的公章，《承包协议》及《承包加油站补充协议》均未约定原告的公章亦属于应当交付被告和第三人的“汾鑫加油站手续”，即便第三人基于日常经营需要实际占有和使用原告公章，生效判决书也判决原告应继续履行承包协议及补充协议，但也不能以此作为合法占有原告公章而拖延不归还的理由，对此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关于“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的规定及第三人林文斌实际掌控原告公章的事实，本院对原告要求第三人林文斌返还公章的诉请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公章的诉请不予支持。判决：一、第三人林文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原告太原市汾鑫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的公章；二、驳回原告太原市汾鑫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司公章是公司处理内外部事务的印鉴，应由公司持有、使用和保管，在无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他人无权占有。本案中，上诉人林文斌基于承包加油站补充协议持有被上诉人太原市汾鑫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公章，以方便其经营，双方在公章的使用上，应互相协商，相互配合；但在被上诉人太原市汾鑫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因业务需要使用公章时，上诉人林文斌应予返还，故上诉人林文斌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林文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林文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丰毅审判员 刘补年审判员 申延艳 二O二O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李梦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