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31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薛某1，男，1948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武义，北京恒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某3（薛某1之女），女，1970年10月1日出生，住北京市石景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某2，女，1954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革，北京格徕宁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薛某1与被上诉人薛某2因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7民初3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薛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武义、薛某3，被上诉人薛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薛某1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薛某2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薛某1有新的证据证明，对争议房屋拥有全部权利。一是薛某1现提供本人关于户籍的分户证明材料，薛某1与李某结婚后，为了生活自理方便，1972年期间已经所属派出所办理了分户登记，以此说明，薛某1在与李某结婚后，其已经不与薛某4、唐某共同生活，尤其是在财产方面，双方已经做出了明确的区分事实，由此可知，薛某1对争议房屋完全系其夫妻个人出资所建，且争议房屋与对方无任何法律关系。二是薛某1提供了当时任某村支部书记马某任职等证明，该份证据材料主要是证明，薛某1的爱人李某建房时，已经得到了当时村干部的同意所建，争议房屋并非系薛某1违法所建，薛某1建设此房屋完全系合法审批所建，一审法院并没有查明争议房屋的事实真相，随意做出错误判决，严重侵犯了薛某1的合法权益。二、一审判决根本没有查清事实，判决严重显失公平。根据薛某1提供的上述新证据已经表明，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四间北房的权利人应为薛某4与唐某的夫妻共同所有，属于事实认定严重错误，涉案四间北房完全系薛某1与其爱人李某于1979年审批，于1980年自己出资建造。首先，薛某1是1969年结婚，婚后除了供养父母及补贴家用之外，薛某1的工资收入已经自行积蓄和支配。薛某2是1978年结婚，结婚后其搬出该院落。一审判决认定为薛某4与唐某的夫妻共同所有财产是严重错误的，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其次，薛某1在建造涉案四间北房建造时与薛某2已经分户，薛某1是用自有资金建造，并且，薛某2及父、母均没有对该四间北房的建造存在任何实质性的贡献，因此该四间北房不应认定为薛某4与唐某的遗产。三、一审判决严重程序违法。在一审庭审的过程中，一审法院并没有依法让薛某1发表答辩意见，审判人员只允许薛某2陈述案件事实，却不允许薛某1陈述案件的具体事实真相，为此，一审法院严重剥夺了薛某1的辩论权。薛某2辩称，不同意薛某1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薛某1主张的分户材料不属于新的证据，分户不能代表所有权的转移。针对马某的证人证言以及出资情况，一审法院在整个审理过程中已经查实。一审法院程序合法，不存在不让对方答辩的情况。这个案件前后经过了两次立案开庭审理，而且一审法院的法官及当事人亲自去现场勘验，而且与周边邻居就相关情况进行了核实，就此情况对方也予以了确认。薛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位于北京市石景山区某村某号院（以下简称某号院）属于薛某4、唐某夫妻共有财产北房4间由双方共同继承，双方按份共有，各占50%房屋份额；2、本案诉讼费由对方承担。事实与理由：双方是同母异父的兄妹，薛某5（殷某）是双方的祖母，解放初期薛某5（殷某）购买了某号院（原某号院）及院内部分房屋，并于1951年5月29日取得了北京市人民政府颁发的《土地房产所有证》。殷某有三个儿子，分别为：长子薛某4（1921年1月26日出生），次子薛某6（1924年8月10日出生）、三子薛某7（1928年5月20日出生）。1966年左右殷某主持分家，并一致达成口头协议，薛某4分得某号院内磨棚三间。随后薛某4为解决家庭住房问题，将原有磨棚拆除建西房三间，后改建为北房4间。目前，除上述北房4间外，其他房屋为薛某1自建房屋。殷某1970年前早已去世，薛某4于1998年11月27日死亡，之妻唐某于2013年4月13日死亡，生前均未留下遗嘱。薛某6于1996年6月2日死亡，之妻孙某已死亡；第三人薛某8为薛某6之子；薛某7于2016年5月25日死亡，之妻史某于1993年8月25日死亡，第三人薛某9为薛某7之子。现双方就某号属于薛某4、唐某夫妻共有财产北房4间继承事宜不能达成一致，故提起诉讼，请查明事实，依法判决。薛某1在一审法院辩称，一、诉争院落、房屋的来源及历史变迁。为了便于叙明案情，阐述法理，答辩人先对某号院的来源及院落、房屋的历史变迁作出说明。某号院系答辩人祖母薛某5购买。1951年9月25日，北京市人民政府为薛某5颁发土地房产所有证，确定院落及院内房产归薛某5所有；按土地房产所有证记载，当时院内有房屋8间，房屋墙体为砖角石芯，房顶为石板。该院落坐北朝南，共有三进，第一进院有东房2间，第二进院有东房3间，第三进院有西侧磨棚3间。本案诉争的某村某号指的是第三进院，南侧第一进、第二进院与本案无关。1965年薛某5主持分家，将第三进院及西侧三间磨棚分给答辩人父亲薛某4。当时，第三进院有西房磨棚3间，磨棚北山墙外有一院墙，院墙北侧是未平整的山坡地。薛某5分家后于当年去世。答辩人和父亲薛某4、母亲唐某及被答辩人即开始在磨棚中居住，被答辩人薛某2于1978年因结婚从某村某号搬出，答辩人家庭和父母仍然居住该院落。1979年时，3间磨棚因房屋老旧、年久失修，已经成为危房，内外墙皮老化，房顶石板脱落，屋内多处漏雨，西北墙角曾经因此倒塌过一次。虽然没有造成人身伤害，但是已经到了必须拆除重建的程度。当时，答辩人已经结婚，为了改善居住条件、保障安全，妻子李某就以其个人名义向大队申请新建北房，时任大队书记的马某口头予以批准。当年4月初，答辩人在原石景山人民公社畜牧社同事的帮助下，答辩人和家人将西磨棚院墙北侧的山坡地进行平整，将山坡地平整出来的土方铺垫到院内，加高院内地基，然后在平整出来的北侧山坡地上新建北房4间。建房期间，答辩人聘请木工、瓦工各一名，其他零工由答辩人家庭亲力亲为，另有23名同事无偿帮工，建房所用物料均由答辩人出资购买。至1980年4月底，4间北房建成，其中一间房屋的门窗安装完毕。在建造北房期间，因西磨棚已经成为危房，答辩人父母就暂时居住在第一进院东房内；新房建成后，答辩人家庭和父亲薛某4于当年5月搬入新房，母亲唐某仍然居住在第一进院东房，直至1990年左右，母亲唐某开始和被答辩人共同居住生活搬出某村某号。北房建成后，答辩人父母让答辩人将西磨棚拆除。2010年时，答辩人新建西房3间和南房1间，形成了4间北房、3间西房、1间南房共8间房屋的院落布局，保持至今。以上所述，就是某村某号院落、房屋的来源及建造经过。在建造4间北房期间，西磨棚尚未拆除，因此，建造北房所用物料均由答辩人独立出资购买。答辩人父母及被答辩人对北房的建造均未出资。二、本案诉争的4间北房系答辩人出资、出力建造，不是父母遗产，被答辩人无权要求分割。理由如下：1、北房4间的选址不属于分家时的第三进院的土地使用范围之内，是答辩人妻子李某向大队所申请的新建房地块。在新建4间北房时，基于良好采光、通风考虑，答辩人就没有在西磨棚原址建房，而是在经大队批准之后，拆除北侧院墙，向院墙北侧后坐5米左右，在平整好的山坡地上建造了4间北房，并且批建申请人是李某，并非答辩人父母。此项事实可以根据1951年的土地房产所有证所记载的院落南北长度，对现在的第一进院到第三进院北房南墙之间的距离进行测量，即可明确争议的四间北房不在原宅基地范围之内的事实，请求法庭依法进行勘验、测量。2、北房4间是由答辩人独立出资、出力建造，并且答辩人具备建造房屋的经济能力，对于房屋的建造，答辩人父母及被答辩人均未出资。答辩人于1964年参加工作，供职于原石景山人民公社畜牧社，当时答辩人16岁。参加工作之初，答辩人每月有40余元的工资收入，后来收入陆续增加，至1980年建房时，答辩人月收入达到将近60元。期间，答辩人父母在生产队从事农业劳动，直至1984年，父亲以工分计算的月收入一直保持在10余元，母亲身体不好，收入相对更低，父母不具备建造新房的经济能力。答辩人于1969年结婚，婚后除了供养父母及补贴家用之外，答辩人的工资收入自行积蓄和支配。1980年建房时，答辩人以自有资金支出物料费、工费等共计约1130元，其中：砖、砂、白灰、水泥、木料等建筑材料费用支出710元；木工、瓦工的工钱支出120元；因工人吃饭以及同事帮忙建房就餐共支出的餐费300元。以上支出款项，系有账可查的支出，实际支出款项更多。建房当时，答辩人对建房工料支出及出力帮忙建房的同事出工情况均记有流水账目，足以证明答辩人出资建房的事实。综上所述，被答辩人诉争的某村某号院内的4间北房系答辩人出资、出力建造，属于以建造行为原始取得的物权，该房屋依法属于答辩人所有，不是父母遗产。因此，被答辩人以继承纠纷为由主张分割遗产没有事实根据，请求人民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保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殷某系薛某4、薛某6、薛某7之母。薛某4与唐某系夫妻，二人系再婚，婚后育有一女薛某2，薛某1系薛某4继子。薛某4于1998年11月27日死亡，唐某于2013年4月13日死亡。薛某1与李某系夫妻。某号院为殷某的房产，系三进院。1951年9月25日，北京市人民政府向殷某（薛某5）颁发了土地房产所有证。1966年，殷某组织分家，分配给薛某4第三进院的3间磨棚。1979年，涉案院落建成北房4间，建房时无审批。2010年，薛某1在院内建造西房3间及南房1间。关于四间北房是否由3间磨棚翻建以及四间北房的建造人，双方产生争议。薛某2表示由薛某4及唐某出资，子女出力，对磨棚翻建为西房3间，后又建成北房四间。薛某1表示经大队书记口头批准其出资新建北房四间，建房位置在某号院外，建成后拆除磨棚。提供记账本证明支出1130元。1985年5月26日，原某大队书记马某出具证明，载明：“某大队社员李某居住某街某号院，院内四间北房是1979年经大队批准所建”。薛某1婚后与薛某4共同居住生活,唐某居住在一进院薛某6的东房内。1978年薛某2结婚，结婚后搬出院落。1990年后，唐某和薛某2共同生活至终年。审理中，法院曾对涉案房屋进行现场勘验，北房四间现由薛某1使用。一审法院认为，现有证据证明薛某4为涉案院落的权利人，结合四间北房的建造时间，薛某4在院落居住生活等事实，可以认定涉案四间北房的权利人应为薛某4与唐某夫妻共同所有。薛某1表示对四间北房进行建造，并未提供建房时经审批的证据。关于马某出具的证明，建房时间在1979年前后，而证明于1985年出具，并非针对建房时的审批，且未明确北房四间批准的对象。故仅依据马某出具的证明无法证明薛某1对四间北房享有物权权利，且无法依据薛某1提供的记账单认定其对建房的出资。薛某2表示对建房存在出资出力等贡献，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根据薛某2结婚后搬离涉案院落等因素，法院认定涉案院落内四间北房的建造是在薛某4、唐某夫妻主导下的建房。其他子女即使存在辅助建房行为，亦应认定为亲属间无偿帮扶赠与的性质。房屋权利仍为薛某4与唐某夫妻共同所有。四间北房是否完全建设在院落内不影响薛某4与唐某享有房屋相关权利，故薛某1主张四间北房建设在院落外不属于遗产的意见，法院不予采信。薛某4与唐某均已死亡，针对二人遗产的继承问题。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有遗嘱的，按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无遗嘱的按照法定继承办理。薛某4与唐某死亡时未留有遗嘱，故法院按照法定继承处理。由其法定继承人薛某1、薛某2作为其遗产的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抚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在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结合薛某1与薛某4共同居住生活在涉案院落至薛某4死亡，薛某2结婚后搬出等事实，薛某1对父母相对履行较多的赡养义务，应当多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位于北京市石景山区某村某号北房4间由薛某1继承自西向东数第一间至第三间房屋，薛某2继承自西向东数第四间房屋；二、驳回薛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薛某1提交的证据材料有：某派出所出具的证明，用以证明薛某1在1972时已经与父母分户，经济独立，薛某1自己有能力建设房屋。薛某2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公安机关是依据户籍管理制度如实表述了户口分开的事实，但户口不能代表房屋所有权的转移以及薛某1所称的经济独立等内容。薛某2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于上述证据，本院意见为：薛某1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本案中，就诉争院落，根据其房屋土地产权登记及分家情况，可以认定薛某4为涉案院落的权利人。根据院落内房屋的建设时间及房屋的居住使用情况，可以认定涉案四间北房的权利人应为薛某4与唐某夫妻。薛某1表示当时已经分户，并且经济独立，但不足以认定其为该四间北房的权利人，即使建房时薛某1有出资出力，也应认定为子女的辅助建房行为，为亲属间无偿帮扶赠与的性质，不改变房屋的产权性质。薛某1主张依据马某出具的证明，北房四间应为薛某1一家所有，但仅依据上述证据，不能推翻房屋的产权登记，无法证明薛某1对四间北房享有物权权利。薛某4与唐某死亡时未留有遗嘱，其遗产应按照法定继承处理。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在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薛某1与薛某4共同居住生活，对父母履行较多的赡养义务，应当多分遗产。就薛某1上诉称一审判决程序违法，剥夺薛某1的辩论权一节，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认定。综上所述，薛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薛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福春审 判 员 何 锐审 判 员 吴扬新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 欣书 记 员 胡春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