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30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亚厦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法定代表人：张小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邸阔，男。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平，男。被上诉人：邢莉礼，男，1983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启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攀峰，上海沪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亚厦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邢莉礼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4民初197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亚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邢莉礼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邢莉礼有理由相信陈1是亚厦公司授权并代表公司与其签订合同，陈1的行为是职务行为，系事实认定错误，继而认定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亚厦公司承担是法律适用错误。构成表见代理须在代理行为外观上存在使相对人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的理由，结合本案，亚厦公司承接涉案工程后转包给案外人陈1，由陈1自行组建项目部施工。现邢莉礼主张陈1以亚厦公司名义分包，但从其与陈1的合同来看，主体是项目部，而非亚厦公司，加盖的也是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而非亚厦公司合同章或公章。合同落款的代理人处签字人是陈1，而亚厦公司从未授权陈1。邢莉礼作为一名多年专门从事建筑行为的工作者，理应在签订分包合同时理应尽到合理的审慎义务。二、邢莉礼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涉案工程进行了实际施工。邢莉礼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亚厦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亚厦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法院的判决。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陈1的行为后果由亚厦公司承担是正确的。亚厦公司在一审庭审时明确认可“涉案项目由亚厦公司承包”以及“陈1与亚厦公司之间有内部考核协议，是涉案工程的项目负责人”。邢莉礼所签合同有陈1签字，又加盖“亚厦公司项目章”，邢莉礼有理由相信陈1是代表亚厦公司与其签订合同，且合同已经履行，法律后果应由亚厦公司完全承担。二、亚厦公司在一审是承认项目已经施工完成并已竣工验收，现又主张没有证据证明邢莉礼完成施工，与一审认可的事实矛盾。三、一审法院关于签字和盖章的认定，并无冲突。邢莉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亚厦公司支付工程款1,061,531.70元；2.判令亚厦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利息108,531.54元；3.判令亚厦公司支付违约金78,080元(暂计至2019年7月16日，以实际支付日期为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21日，亚厦公司(上海瑞立文化商业广场商住办项目14C地块9#楼精装修专业分包工程项目部)(甲方)与邢莉礼(乙方)签订《瑞立9#楼精装修项目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甲方将瑞立文化商业广场商住办项目(14C地块)9#楼精装修工程分包给乙方施工，工程地点位于上海市嘉定区安亭镇14C地块，工程内容为9#楼公区及套内墙地砖铺贴，工程工期为2015年9月28日至2016年4月30日(实际工期根据现场实际情况及甲方要求为准)，项目暂估价为317,368.7元，工程承包方式为人工带辅材；项目完工，将甲方验收合格付至暂估合同价的90%，结算完成，甲方现场负责人核对实际工作量，并签字确认，付至结算价的95%，剩余5%作为质保金，以整个项目竣工时间为准，维保2年，到期后一周内支付；结算方式为单价固定，工作量按实计算；工作内容增减或者有变更，双方可以签订补充协议或签证单，该协议或签证单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并作为本合同实际结算依据；甲方不按约定核实乙方的工程量、或不按约定支付劳务作业工程款、或不按约定支付劳务作业工程款尾款时，应按乙方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向乙方支付拖欠劳务作业工程款的利率，并按拖欠金额量向乙方支付每月万分之一的违约金；甲方不履行或不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时，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2,000元，甲方尚应赔偿因其违约给乙方造成的经济损失，并顺延延误的乙方工作时间。合同另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作出约定。该合同落款处甲方由陈1签名，并加盖“浙江亚厦装饰股份有限公司瑞立文化商业广场商主办项目(14C地块)9#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2015年10月19日，根据业主方要求，亚厦公司(上海瑞立文化商业广场商住办项目14C地块9#楼精装修专业分包工程项目部)(甲方)与邢莉礼(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由乙方承担9#楼公区及户内弱电管路开槽，布管，线槽修补，施工现场及生活区垃圾清扫，材料整理堆放，标识标牌及安全措施维护等劳务工作，项目暂估价420,900元。2016年3月5日，根据甲方要求，亚厦公司(上海瑞立文化商业广场商住办项目14C地块9#楼精装修专业分包工程项目部)(甲方)与邢莉礼(乙方)再次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由乙方承担9#楼公区及户内精保洁事宜，项目暂估价164,550元。以上两份《补充协议》均作为分项项目并入甲乙双方于2015年9月21日签订的9#楼精装修劳务分包合同内，所有条款按9#楼精装修劳务分包合同执行，合同落款处甲方均由陈1签名，并加盖“浙江亚厦装饰股份有限公司瑞立文化商业广场商主办项目(14C地块)9#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2016年4月25日，亚厦公司(上海瑞立文化商业广场商住办项目14C地块9#楼精装修专业分包工程项目部)(甲方)与邢莉礼(乙方)签订《瑞立9#楼精装修改造项目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甲方将瑞立文化商业广场商住办项目(14C地块)9#楼精装修改造工程分包给乙方施工，工程地点位于上海市嘉定区安亭镇14C地块，工程内容为9#楼套内卧室飘窗拆除，拆除后墙面修粉，地面浇筑，垃圾清运，成品保护，空调外机地坪浇筑，新增栏杆；工程工期为2016年4月30日至2016年11月30日(实际工期根据现场实际情况及甲方要求为准)，项目暂估价为182,528元，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项目完工，将甲方验收合格付至暂估合同价的90%，结算完成，甲方现场负责人核对实际工作量，并签字确认，付至结算价的95%，剩余5%作为质保金，以整个项目竣工时间为准，维保2年，到期后一周内支付；结算方式为单价固定，工作量按实计算；工作内容增减或者有变更，双方可以签订补充协议或签证单，该协议或签证单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并作为本合同实际结算依据；甲方不按约定核实乙方的工程量、或不按约定支付劳务作业工程款、或不按约定支付劳务作业工程款尾款时，应按乙方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向乙方支付拖欠劳务作业工程款的利率，并按拖欠金额量向乙方支付每月万分之一的违约金；甲方不履行或不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时，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2,000元，甲方尚应赔偿因其违约给乙方造成的经济损失，并顺延延误的乙方工作时间。合同另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作出约定。该合同落款处甲方由陈1签名，并加盖“浙江亚厦装饰股份有限公司瑞立文化商业广场商主办项目(14C地块)9#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2016年12月25日，亚厦公司(上海瑞立文化商业广场商住办项目14C地块9#楼精装修专业分包工程项目部)(甲方)与邢莉礼(乙方)签订《9#楼精装修项目维修工程合同》，约定甲方将9#楼精装修质保期维保项目委托乙方完成，地点位于上海市嘉定区安亭镇14C地块，承包形式为清包工，工程期限自2016年12月30日起至2018年12月30日止，合同价款为18万元；合同价分四次平均付款，每半年支付一次，维修材料由甲方自行采购，或由乙方代为采购(代购需甲方确认数量，型号，价格，半年结算一次)；本工程甲方派陈1为工地代表，乙方派邢莉礼为施工代表，以便联系，共同履行合同事宜。合同另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作出约定。该合同落款处甲方由陈1签名，并加盖“浙江亚厦装饰股份有限公司瑞立文化商业广场商主办项目(14C地块)9#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一审庭审中，为证明亚厦公司对邢莉礼已完成施工量及欠款予以确认，邢莉礼提交结账单三份：一、9#楼精装修劳务分包项目结账单，载明9#楼精装修劳务分包项目结算总价为994,953.7元，已支付工程款250,000元，剩余工程款欠款744,953.7元。该结账单由案外人陈某2于2016年12月30日签字，并确认结账单所载明的单价全部参照合同单价结算，工程量是现场实际工程量，同时加盖“浙江亚厦装饰股份有限公司瑞立文化商业广场商主办项目(14C地块)9#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二、9#楼精装修改造劳务分包项目结账单，载明9#楼精装修改造劳务分包项目结算总价为186,578元，已支付工程款50,000元，剩余工程款欠款136,578元。该结账单由案外人陈某2于2016年12月30日签字，并确认结账单所载明的单价全部参照合同单价结算，工程量是现场实际工程量，同时加盖“浙江亚厦装饰股份有限公司瑞立文化商业广场商主办项目(14C地块)9#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三、瑞立9#楼维保修结账单，载明邢莉礼班组在瑞立广场9#楼维保修工作于2019年2月28日全部结束(物业、业主已确认)，共计180,000元整，代购材料金额见送货清单凭证，以上款项未支付，等在业主付款后一并支付。该结账单由陈1作为亚厦公司瑞立项目部工作人员于2019年3月5日签字，并加盖“浙江亚厦装饰股份有限公司瑞立文化商业广场商主办项目(14C地块)9#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亚厦公司对上述三份结账单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并认为结账单中签字人员不是亚厦公司工作人员，亚厦公司无法确认结账单中发生的工程量的价格，结账单中载明的已付工程款也不是亚厦公司支付的。一审审理中，亚厦公司表示其作为总包方承包瑞立文化商业广场装修项目，该项目已于2016年4月30日完工，案外人陈1是与亚厦公司合作的项目经理，亚厦公司承接工程后，转包给陈1，由陈1直接负责项目施工。此外，亚厦公司与陈1之间有内部考核协议，约定由亚厦公司收取工程款，在扣除管理费后支付给陈1。一审法院认为，虽然邢莉礼提交的与亚厦公司间的《瑞立9#楼精装修项目劳务分包合同》、《瑞立9#楼精装修改造项目劳务分包合同》、《9#楼精装修项目维修工程合同》及两份《补充协议》均加盖的是“浙江亚厦装饰股份有限公司瑞立文化商业广场商主办项目(14C地块)9#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但是亚厦公司对其在瑞立文化商业广场承接装修项目不持异议，且确认陈1与其间存在内部考核协议，是涉案工程的项目负责人，故邢莉礼有理由相信陈1是亚厦公司授权并代表公司与其签订合同，陈1的行为系作为该项目负责人的职务行为，与其是否使用签订合同专用章无关，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亚厦公司承担。故亚厦公司以陈1用技术资料专用章签订的合同，其法律后果不应由其承担的抗辩不能成立。亚厦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没有相应资质的个人邢莉礼，双方就此签订的《瑞立9#楼精装修项目劳务分包合同》、《瑞立9#楼精装修改造项目劳务分包合同》、《9#楼精装修项目维修工程合同》及两份《补充协议》应属无效。但鉴于目前涉案项目已完工，亚厦公司盖章并出具了结账单，确认了工程总价、已付款额以及剩余工程款，亚厦公司仍应按照结算金额向邢莉礼支付相应工程款。经核算，涉案工程款共计1,361,531.7元，扣除已付工程款300,000元，亚厦公司还应向邢莉礼支付工程款1,061,531.7元。关于利息，亚厦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的，理应承担相应的利息损失，邢莉礼主张的利息计算方式尚属合理，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因双方签署的涉案合同无效，邢莉礼要求亚厦公司承担违约金，于法无据，对此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邢莉礼与浙江亚厦装饰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瑞立9#楼精装修项目劳务分包合同》、《瑞立9#楼精装修改造项目劳务分包合同》以及《9#楼精装修项目维修工程合同》无效；二、浙江亚厦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邢莉礼工程款1,061,531.7元；三、浙江亚厦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邢莉礼截至2019年7月16日的逾期付款利息108,531.54元以及自2019年7月17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以1,061,531.7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四、邢莉礼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就陈1以亚厦公司名义与邢莉礼所签订的涉案合同是否对亚厦公司有约束力存有争议。鉴于依据查明的事实，涉案工程由亚厦公司承包后，转包给陈1，陈1又以亚厦公司(上海瑞立文化商业广场商住办项目14C地块9#楼精装修专业分包工程项目部)的名义与邢莉礼签订涉案合同，并加盖了“浙江亚厦装饰股份有限公司瑞立文化商业广场商主办项目(14C地块)9#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将部分工程分包给邢莉礼。邢莉礼作为分包人，有理由相应陈1是亚厦公司的经办人，且亚厦公司也自认陈1是其公司涉案工程项目的项目经理，故一审法院认定亚厦公司应承担分包合同的相应责任，理由成立。至于亚厦公司主张邢莉礼未实际施工，审理中，邢莉礼已提供证据证明其进行了施工并完成了工程结算，亚厦公司作为工程承包人，虽否认邢莉礼的实际施工人身份，但未能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证明涉案工程由他人完成，故对亚厦公司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亚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33元，由上诉人浙江亚厦装饰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仇祉杰审判长  卢薇薇审判员  王 珍审判员  陈 俊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仇祉杰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