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6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男，2011年6月5日出生。法定代理人：刘某（李某1之母），无业，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茜，北京启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东城区某某小学。法定代表人：王某，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啸飞，北京市华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2，男，2010年9月29日出生。被上诉人兼李某2之法定代理人（原审被告）：李某3（李某2之父），1978年11月11日出生。被上诉人兼李某2之法定代理人（原审被告）：任某（李某2之母），1981年11月13日出生。上诉人李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东城区某某小学（以下简称某某小学）、李某2、李某3、任某（以下简称李某2等三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民初13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某某小学、李某2、李某3、任某向李某1支付医疗费961.21元；3.本案上诉费由对方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本案事实是李某2在跑动中将李某1撞倒，导致李某1头部外伤及两颗恒牙断裂。一审法院认定“李某1在课间奔跑过程中撞到李某2后倒地受伤”属颠覆客观事实。2.某某小学承担的责任比例过低。事发时，李某1属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一审认定其为限制行为能力人属适用法律错误。某某小学对在课间楼道内的学生疏于管理，事发危险处未设置安全警示亦无安全员监督，应承担90%以上的责任。3.李某2事发时属限制行为能力人，其跑动中撞倒李某1，三方对此一致认可，李某2本人及其监护人应承担侵权责任。4.本案案由错误，应为教育机构责任纠纷。某某小学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的上诉请求。通过事发当日的视频还原，确实是李某2和李某1跑动造成的受伤，一审中校方也提供了大量证据，证明校方尽到了德育和安全教育的义务。幼童活泼好动属正常行为，学校没有义务监管正常行为。此事件发生纯属意外，校方尽到了安全警示义务，李某1受伤其本人应承担大部分责任。李某2等三人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的上诉请求。监控录像显示李某1在课间奔跑中撞到李某2后自己倒地受伤，不存在李某2撞倒李某1这一事实，事后三方也没有一致认可。一审法院所作认定我方同意，此事发生属意外事件。李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某某小学及李某2等三人赔偿李某1医疗费961.2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某1与李某2均系某某小学在读学生。2019年3月8日上午8时50分左右，李某1与李某2在课间跑动过程中相撞，致使李某1倒地受伤。李某1于事发当日至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天坛医院及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口腔医院就诊，诊断为头外伤及右上前牙外伤折断等症状，支出医药费961.21元。一审法院庭审中，某某小学提交事发时录像光盘及学生安全教育材料若干，证明对学生进行了相应安全教育。李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对录像光盘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安全教育材料真实性不予认可，李某2等三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中，根据录像显示的事情经过可以认定李某1在课间奔跑的过程中撞到李某2后倒地受伤；李某2虽未严格执行学校禁止课间奔跑的规定，但其跑动不是造成事故发生的原因。此外，李某1对于事故发生也有过错，特别是事发时李某1已为小学二年级学生，应对该类行为的危险性有足够认识，应自行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另，此次事故发生在课间走廊内，某某小学虽提供证据欲证实其对学生履行了教育、管理职责，但由于李某1与李某2均是未成年人，学校的管理应是严格的管理责任，特别是在课间学生易奔跑的特殊时段。从本案事发经过、事后处置等综合情况看，学校在管理上仍有一定疏漏，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就各方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法院酌定：李某1承担95%赔偿责任，某某小学承担5%的赔偿责任，李某2不承担赔偿责任。判决：一、北京市东城区某某小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李某1医疗费48.06元；二、驳回李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李某1围绕其上诉请求并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法人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本案事发时，李某1不满8周岁，属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事发时监控影像显示，李某1因课间与李某2在楼道内跑动碰撞受伤。课间休息期间，楼道内学生流量快速增加，某某小学作为教育机构，应当进行有效的管理和必要的提示，尤其应当给予低年级学生更多的关注，对课间通行进行有效的引导，保证学生有序及安全流动，避免学生发生跑动碰撞等情况。某某小学在课间管理方面存在疏漏，对李某1受伤应当承担主要责任，本院确定责任比例为60%。事发时，李某2年满8周岁，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认识到在楼道内跑动，极易与穿行其间的同学发生碰撞，造成身体损伤，故其对于李某1受伤存在过错，应承担20%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故李某2的父母李某3、任某亦应承担上述侵权责任。李某1虽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亦应对楼道内不能追跑有一定的认知，其自身亦应承担20%的责任。李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否认李某1在楼道内跑动，与监控视频记录的影像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确认李某1的损失金额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在适用法律上存在错误、确定各方责任比例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应当指出，由于本案被告不仅为某某小学一方，故一审法院确定的案由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的上诉主张，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民初132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民初132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北京市东城区某某小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李某1医疗费576.73元；三、李某2、李某3、任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李某1医疗费192.24元；四、驳回李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李某1负担5元（已交纳），北京市东城区某某小学负担1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李某2、李某3、任某负担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李某1负担10元（已交纳），北京市东城区某某小学负担3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李某2、李某3、任某负担1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平审判员 艾 明审判员 邢述华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陈 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