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黔民终33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晴隆县兴鑫煤矿，住所地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晴隆县碧痕镇。投资人：林成亮，该矿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文丹，贵州威迪(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贵州富强圣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中天国际金融中心101大厦B栋43楼18、19、21室。法定代表人：贺均，系该公司董事长诉讼代表人：贵州真知律师事务所，系贵州富强圣能源投资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大伟，贵州真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晴隆县兴鑫煤矿（以下简称“兴鑫煤矿”）因与被上诉人贵州富强圣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强圣公司”）采矿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5民初11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兴鑫煤矿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5民初113号民事裁定;2.指令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进行审理并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裁定以上诉人未向管理人申报债权而是直接提起诉讼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错误，该裁定适用法律错误，对上诉人严重不公。一、上诉人未向管理人申报债权而是选择起诉，系上诉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二、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合同解除后，上诉人的债权就已得以实现，已无再向管理人申报债权之必要，故申报债权并非必经程序。三、原审裁定认定兴鑫煤矿属于被上诉人的破产财产错误。四、原审裁定将兴鑫煤矿视为被上诉人的破产财产，要求上诉人以申报债权的方式主张债权，显失公平，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利。富强圣公司二审未提交答辩意见。兴鑫煤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原、被告于2014年4月2日签订的《采矿权转让协议》、2014年4月3日签订的《采矿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及2014年6月24日签订的《采矿权转让合同》；2.判决被告将“贵州富强圣能源投资有限公司晴隆县碧痕镇兴鑫煤矿”采矿权（备案成交价为900万元）返还给原告；3.判决被告将“贵州富强圣能源投资有限公司晴隆县碧痕镇兴鑫煤矿”采矿权人由“贵州富强圣能源投资有限公司”变更登记为“晴隆县兴鑫煤矿”；4.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人民币24480000元，按银行贷款利息从2015年7月计算支付至2019年7月，以上共计33480000元；5.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庭审中，原告将二三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被告协助原告办理采矿权变更登记手续，将贵州富强圣能源投资有限公司晴隆县碧痕镇晴隆县兴鑫煤矿的采矿许可证变更登记到2014年9月22日之前的状态，即变更登记为晴隆县兴鑫煤矿（林成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兴鑫煤矿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登记为林成亮。2014年4月2日，兴鑫煤矿（甲方）与富强圣公司（乙方）签订《采矿权转让协议》，约定：第一条、乙方按照省人民政府有关部门关于煤炭资源整合的有关规定，作为本次煤矿收购的主体，按有关规定及本协议约定的方式收购甲方煤矿采矿权。第二条、甲方煤矿的基本情况：采矿许可证号：C5200002011051120112989，矿区面积3.9784平方公里，生产规模15万吨每年。目前完成的前期工作如下：储量核实及勘探报告已评审备案，保有资源量3633万吨，45万吨/年规模的批复文件、开发利用方案、地灾评估、土地复垦等方案已完成，采矿权价款968.8万元已全部缴纳。第三条、根据贵州省煤炭产业政策和晴隆县兴鑫煤矿的资源赋存情况，甲乙双方协商在该煤矿采矿权转让后共同将煤矿扩能扩界。双方约定：扩能扩界相关在县州的手续由甲方负责办理，因此产生的费用凭相关机构出具的正式票据由乙方承担，在省国土或相关部门的手续由乙方办理。扩能扩界后新增资源价款由乙方承担。第四条、转让价款。乙方以总价15300万元收购兴鑫煤矿采矿权（含煤矿附属资产）。办理采矿权转让变更登记时发生的营业税由乙方承担，甲方的其他税费由甲方自行申报。第五条、后续款项的支付及采矿权过户：本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乙方支付甲方1530万元，甲方收到该笔款项后最迟于2014年4月10日前配合乙方办理采矿权过户手续。采矿权过户手续办理完毕，乙方取得45万吨的采矿证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乙方将10710万元打到甲方指定银行账户上；甲方企业工商变更，税务清算后，乙方将尾款3060万元打到甲方指定银行账户上。办理采矿权转让变更登记时，甲方出资人应予以配合，并亲自到矿权交易机关办理并签订相关转让文件和合同。第六条、由于政府政策因素或不可抗力导致部分或全部协议不能履行，甲乙双方均不负违约责任，但应在条件允许下采取一切必要补救措施以减少损失。第七条、违约责任。一、如因政策因素或非双方原因导致本协议不能履行，双方均不构成违约，甲方将乙方所付转让款全额退回。二、如因甲方原因或甲方出资人不按本协议约定配合办理采矿权过户手续，导致采矿权不能转让，甲方除将乙方所付转让款退回外，同时承担转让款总额10%的违约金，协议解除。三、乙方不按本协议约定的期限支付后续转让款，每延迟一天，按所拖欠款项承担同期银行贷款利息2倍的违约金，协议继续履行。若超期达3个月，甲方可单方解除协议，乙方已付首笔转让款不予退还。协议解除后乙方无条件将煤矿相关所有手续变更到甲方指定业主名下，所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四、如乙方未能取得兴鑫煤矿年产45万吨的采矿证，甲方应全额退还乙方已付转让款，本协议解除。五、甲方若提供虚假资料（包括但不限于地质资料及评审意见、备案证明、相关登记证照等）导致乙方在本次收购中造成损失，甲方除双倍返还乙方所付转让款外，还应赔偿乙方的实际损失。双方还约定争议解决方式、兴鑫煤矿转让前后债权债务的承担及协议生效条件等。2014年4月3日，双方签订《采矿权转让补充协议》，约定：第一条、根据贵州省的煤炭产业政策和晴隆县兴鑫煤矿的资源赋存情况，甲乙双方协商在该煤矿采矿权转让过户到乙方名下后共同将煤矿扩能扩界。扩能扩界所需的关闭煤矿指标由乙方负责购买并办理相关手续。第二条，甲方办理完兴鑫煤矿在晴隆县州的扩能扩界手续后，乙方支付甲方1500万元。双方还约定争议解决方式和协议生效要件。转让协议签字后，富强圣公司分四次支付了转让款1530万元，分别为2014年4月3日转款1000万元，2014年4月23日转款30万元，2014年4月24日转款470万元，2014年5月6日转款30万元。2014年6月24日，双方签订《采矿权转让合同（煤矿兼并重组采矿权转让专用）》，约定：兴鑫煤矿将采矿权以整体出售方式转让给富强圣公司，转让价款900万元。并约定了双方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等。经贵州省国土资源厅批准，兴鑫煤矿采矿权于2014年9月22日变更登记在富强圣公司名下，矿山名称为“贵州富强圣能源投资有限公司晴隆县碧痕镇兴鑫煤矿”。2014年10月31日，贵州省煤矿企业兼并重组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贵州省能源局作出《关于对贵州富强圣能源投资有限公司煤矿企业兼并重组实施方案的批复》【黔煤兼并重组办（2014）94号】，兼并重组保留富强圣公司晴隆县碧痕镇兴鑫煤矿，关闭富强圣公司沿河土家族自治县谯家镇苏家坝煤矿。富强圣公司沿河土家族自治县谯家镇苏家坝煤矿已作为关闭指标关闭。2014年11月16日双方签订了《退出协议》，约定：一、双方解除前述转让协议兴鑫煤矿退出富强圣公司，兴鑫煤矿退还富强圣公司已经支付的相关款项以及支付富强圣公司在集团实施方案中与兴鑫煤矿配对的关闭指标煤矿的购买本金（若认为提供的配对关闭指标煤矿的购买本金太高，兴鑫煤矿可提供并过户给富强圣公司一个同等的关闭指标煤矿置换）。二、若兴鑫煤矿在一个自然月内仍无法按本协议约定退还、支付上述款项，本协议自然失效，双方按本协议签订之日前签订的协议执行。黔西县沙井乡安源煤矿因富强圣公司未能清偿煤矿转让余款等到期债务，向一审法院申请富强圣公司破产重整。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6日作出（2019）黔05破3号民事裁定书，受理黔西县沙井乡安源煤矿对富强圣公司提出的破产重整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21日作出（2019）黔05破3号决定书，指定贵州真知律师事务所担任富强圣公司的管理人。2019年8月15日，兴鑫煤矿以富强圣公司为被告向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9年8月20日作出（2019）黔01民初1439号民事裁定书，以一审法院受理黔西县沙井乡安源煤矿对富强圣公司提出的破产重整申请为由，载定将本案移送一审法院管辖。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兴鑫煤矿与富强圣公司签订《采矿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后，经原贵州省国土资源厅批准，兴鑫煤矿采矿权已变更登记在富强圣公司名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条：“破产申请受理时属于债务人的全部财产，以及破产申请受理后至破产程序终结前债务人取得的财产，为债务人财产”之规定，一审法院已受理黔西县沙井乡安源煤矿对富强圣公司提出的破产重整申请，故该采矿权系破产申请受理时属于债务人的财产。兴鑫煤矿与富强圣公司签订的《采矿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属双务合同，根据合同约定，富强圣公司的主要义务是支付采矿权价款（含煤矿附属设施），兴鑫煤矿的义务是配合办理采矿权过户手续，与富强圣公司共同扩能扩界，取得45万吨/年的采矿证，并变更兴鑫煤矿工商登记，税务清算。至兴鑫煤矿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解除《采矿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之时，双方均未履行完毕合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管理人决定继续履行合同的，对方当事人应当履行；但是，对方当事人有权要求管理人提供担保。管理人不提供担保的，视为解除合同。”根据上述规定，富强圣公司破产重整管理人有权决定继续履行合同或解除合同。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21日指定贵州真知律师事务所担任富强圣公司的管理人，至一审法院2019年9月23日受理本案及本案诉讼过程中，富强圣公司管理人均不同意继续履行合同，双方签订的《采矿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应予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三条规定：“管理人或者债务人依照本法规定解除合同的，对方当事人以因合同解除所产生的损害赔偿请求权申报债权。”兴鑫煤矿因解除合同享有的损害赔偿请求权，可依法向富强圣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富强圣公司管理人应依法审核破产债权，兴鑫煤矿对管理人认定的债权有异议，可依法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兴鑫煤矿在知道富强圣公司破产重整后，不向管理人申报债权，直接提起本案诉讼，没有法律依据，应驳回其起诉。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以及第五十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晴隆县兴鑫煤矿的起诉。本院认为：兴鑫煤矿提起本案诉讼之前，一审法院已于2019年6月6日作出（2019）黔05破3号民事裁定书，受理了黔西县沙井乡安源煤矿对富强圣公司提出的破产重整申请，已依法启动了富强圣公司破产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对个别债权人的债务清偿无效，债权人就债务人财产向人民法院提起的个别清偿之诉，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时对债务人享有债权的债权人，依照破产法规定的程序行使权利，依法通过破产程序申报和确认债权。破产程序中债务人、相关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可以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兴鑫煤矿主张合同债权，应依照上述规定先行通过破产程序行使权利，而不是直接提起诉讼。故在一审法院受理对富强圣公司的破产申请后，兴鑫煤矿未经富强圣公司破产程序先行申报债权而直接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合同债权，于法无据。其所提可以直接提起本案诉讼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驳回其起诉并无不当。综上，晴隆县兴鑫煤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 李 丽审判员 ：李道鸿审判员 ：苟泰强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铧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