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391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招国泉，男，1975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国，广东天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峰，广东天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广州联海仲银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西湖路12号西湖商业大厦第30层自编C13-1。法定代表人：张云，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得轩，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楚麟，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招国泉因与被上诉人广州联海仲银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海仲银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7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招国泉上诉请求：1.撤销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782号民事判决；2.驳回联海仲银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由联海仲银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联海仲银公司并非适格的诉讼主体。(一)本案应当为深圳市前海鼎康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前海鼎康公司）与招国泉之间的劳动纠纷。招国泉和联海仲银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借贷关系，本案实质上是招国泉与案外人前海鼎康公司的劳动纠纷，前海鼎康公司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联海仲银公司虽向招国泉转账150万元，是联海仲银公司代前海鼎康公司支付的预支佣金，招国泉在前海鼎康公司任职时的工资，每月均由联海仲银公司代为发放，销售佣金本身也是工资的一部分，因此联海仲银公司代前海鼎康公司支付销售佣金，是有证据印证的，也符合前海鼎康公司工资发放的习惯，关于销售佣金的发放，即使有纠纷也只能是前海鼎康公司作为原告提起诉讼，与联海仲银公司没有关联。另外，一审法院既认定涉案款项为销售佣金，其法律关系即非民间借贷，而应为前海鼎康公司与招国泉之间的劳动纠纷，至于销售佣金是否合理，如何抵扣，应否抵扣，均只发生于前海鼎康公司与招国泉之间，与联海仲银公司无任何关联。实际上，在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海区人民法院）审理过程中，是前海鼎康公司自己不同意在该案中抵扣。(二)招国泉提交的《借款审批表》已经明确了是向前海鼎康公司预支佣金，而不是向联海仲银公司借款。同时承诺以收到项目税后利润的10％作为劳务佣金收入后，退还该项借款(预支佣金)。现在招国泉虽然在南海区人民法院取得胜诉判决，但仍然没有收到佣金收入，退还款项借款(预支佣金)条件尚不成就，一审判决缺乏依据。二、一审判决对于100万元销售佣金的处理，超出了合同相对性原则。如上所述，本案属招国泉与前海鼎康公司的劳动纠纷，双方之间签订有劳动合同，明确约定了销售佣金，招国泉与前海鼎康公司也签署了《联海国际1号楼项目利润分配表》，确认了具体的销售佣金数额，一审法院也认定了涉案款项为招国泉与前海鼎康公司的销售佣金，那么关于销售佣金的纠纷，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当然是由前海鼎康公司向招国泉提出主张，联海仲银公司作为前海鼎康公司的委托人，其与前海鼎康公司成立委托合同关系，与招国泉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联海仲银公司的款项应当向前海鼎康公司要求返还，而不是要求招国泉返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严重错误，应予改判。联海仲银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联海仲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招国泉向联海仲银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50万元；2.招国泉向联海仲银公司支付借款利息115333.33元[（1）以10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7年4月19日起计至借款实际还款之日止;（2）以5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8年2月12日起计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3.招国泉支付联海仲银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20000元；4.招国泉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和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9日，联海仲银公司通过网上银行向招国泉转账100万元，银行业务回单（付款）的“摘要”栏记载用途为“借款”。联海仲银公司提供的《借款审批表》载明：日期2017年4月12日，借款人招国泉，收款人招国泉，借款事由为借款（借款期限一年，利息按年利率6%支付），借款金额100万元，付款方式转账。该《借款审批表》的财务栏盖有“银行付讫”印章，总经理栏写有“同意支付”字样。2018年2月12日，联海仲银公司通过网上银行向招国泉转账50万元，银行业务回单（付款）的“摘要”栏记载用途为“付款”。联海仲银公司提供的《借款审批表》载明：日期2017年2月9日，借款人招国泉，收款人招国泉，借款事由为借款（2018年5月前还款，利息按年利率6%支付），借款金额50万元，付款方式转账。该《借款审批表》的财务栏盖有“银行付讫”印章，总经理栏写有“同意支付”字样。联海仲银公司提供的EMS快递凭证载明收件人为招国泉，收件地址为广州市白云区横沙中约七巷6号，内件品名为文件。联海仲银公司提供的催款函内容为招国泉未偿还借款本金150万元及利息，要求招国泉于收函之日归还本息。招国泉提供的转账记录显示：招国泉名下尾号4588账户于2017年4月19日和2018年2月12日分别收到联海仲银公司通过网上银行转账100万元和50万元。该两笔款项的收款情况与联海仲银公司提供的银行业务回单（付款）显示的情况相符。招国泉提供的《借款审批表》载明：日期2017年4月18日，借款人招国泉，收款人招国泉，借款事由栏写“详见借款说明”，借款金额100万元，预计还款报销日期栏写“待佛山京华广场1号楼清算，借款人收到税后利润10%劳务佣金后10天内”，付款方式转账。该《借款审批表》下方手写有“备注：借款说明现向前海鼎康公司借款（预支佣金），双方同意待京华广场1号楼铺销售合同并完成包销任务（即包销总额达约6.29亿元）后清算，借款人收到项目税后利润的10%作为劳务佣金收入后，承诺同意以上述收入部分退还该项借款（预支佣金）招国泉2017-4-18”的内容。另查，招国泉于2018年5月29日向南海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18）粤0605民初9111号，请求前海鼎康公司支付销售佣金9943000元。法院在该案中查明：招国泉于2016年7月15日入职前海鼎康公司，职务为营销总监，双方于2016年8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从2016年8月1日起至2018年7月31日止，每月工资30000元，销售佣金依照按劳取酬的原则，待京华广场1号楼销售合同到期并完成销售任务（达包销总金额628971560元）后清算，招国泉收取项目税后利润的10%作为佣金收入。2016年7月25日，翘楚公司与前海鼎康公司签订《京华广场1座销售包销合同》，约定翘楚公司将京华广场（一期）项目交由前海鼎康公司包销，包销总金额628971560元。2018年4月12日，招国泉与前海鼎康公司签名确认了一份《联海国际1号楼项目利润分配表》，该表显示联海国际项目1号楼利润5348.75万元，已达到利润分配额3348.75万元，未达条件利润额2000万元，个人利润分配（20%）为1069.75万元，其中招国泉分得利润（10%）为534.875万元，汪卫伟分得利润（10%）为534.875万元。招国泉于2017年4月18日填写《借款审批表》，载明：借款人招国泉，收款人招国泉，借款事由栏写“详见借款说明”，借款金额100万元，预计还款报销日期栏写“待佛山京华广场1号楼清算，借款人收到税后利润10%劳务佣金后10天内”，付款方式转账。招国泉在《借款审批表》下方手写有“备注：借款说明现向前海鼎康公司借款（预支佣金），双方同意待京华广场1号楼销售合同并完成包销任务（即包销总额达约6.29亿元）后清算，借款人收到项目税后利润的10%作为劳务佣金收入后，承诺同意以上述收入部分退还该项借款（预支佣金）”的内容。前海鼎康公司认为该100万元是借款，不是支付给招国泉的佣金。招国泉在该案庭审中表明由于前海鼎康公司不确认该款为佣金，故不在本案中作相应扣减。南海区人民法院认为，已达到分配条件的3348.75万元的相应佣金3348750元（3348.75万元×10%），鉴于招国泉承认前海鼎康公司已支付佣金50万元，扣减后即前海鼎康公司仍应支付佣金2848750元（3348750元-500000元）；另外2000万元的相应佣金支付条件暂未成就，招国泉可待支付条件成就时另行主张权利。2018年9月14日，南海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605民初911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前海鼎康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销售佣金2848750元给招国泉。招国泉和前海鼎康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前海鼎康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的情况说明，确认前海鼎康公司已经收到翘楚公司合作包销的应收款项，即剩余的2000万元账款亦已收取完毕，认为前海鼎康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向招国泉支付销售佣金。鉴于招国泉确认前海鼎康公司已向其支付佣金50万元，扣减后，前海鼎康公司尚需向招国泉支付佣金4848750元（5348750元-500000元）。对招国泉超过该数额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销售佣金所涉的税费缴纳问题，不属于法院审理范围，法院不予处理。2019年2月27日，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6民终12311号民事判决书，变更一审判决为前海鼎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销售佣金4848750元给招国泉。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前海鼎康公司成立于2015年7月3日，注册资本1000万元，成立时股东为张云（持股51%）和詹宇明（持股49%）；2017年10月11日公司股东变更为股东张云（持股51%）和联海创展公司（持股49%）。联海仲银公司成立于2009年12月1日，属自然人独资公司，股东张云，出资金额为500万元。联海创展公司成立于2016年9月12日，成立时股东为张云（持股49%）和张清茂（持股51%）；2018年12月26日公司股东变更为张云（持股49%）和前海鼎康公司（持股51%）。在本案庭审中，联海仲银公司表示其提交的《借款审批表》是由联海仲银公司所打印，联海仲银公司对《借款审批表》中“同意支付”字样的书写人身份未作回复。联海仲银公司表示证明借款合同关系的证据除了借款审批表外，没有其他合同，年息6%是口头约定。招国泉否认双方约定过利息。一审法院在诉讼中向联海仲银公司释明若涉案款项不是借款法律关系，联海仲银公司是否变更诉讼请求。联海仲银公司表示坚持以借款法律关系提起本案诉讼，坚持诉讼请求。联海仲银公司就本案申请了财产保全，支付了保全费5000元。联海仲银公司就律师费主张未提供相应证据。一审法院认为：联海仲银公司起诉要求招国泉偿还的150万元，其中50万元招国泉在南海区人民法院审理的劳动合同案件中提出扣减相应的佣金，该50万元扣减佣金的事实业经生效判决确定，虽然该款项的付款人为联海仲银公司，主体与劳动合同案件中的诉讼主体前海鼎康公司不同，但联海仲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云同时又是前海鼎康公司持股51%的股东，前海鼎康公司在劳动合同案件中对招国泉主动从应得佣金中扣减该50万元不持异议，现联海仲银公司通过本案向招国泉主张该50万元，有违既定事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的100万元，银行转账凭证显示款项由联海仲银公司向招国泉支付，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该100万元款项的性质问题，以及联海仲银公司要求招国泉偿还该款项本金及利息的理由是否成立。联海仲银公司提供的《借款审批表》没有招国泉的签名，招国泉对审批表记载的内容不予确认，该审批表不足以证明联海仲银公司、招国泉之间建立借贷法律关系。根据南海区人民法院审理的联海仲银公司与前海鼎康公司劳动合同纠纷案所查明的事实，联海仲银公司与前海鼎康公司之间在京华广场1号楼销售项目中存在佣金支付法律关系，而招国泉收取联海仲银公司支付的本案款项100万元，时间处于招国泉任职前海鼎康公司营销总监职务期间。鉴于招国泉在收取100万元时（2017年4月19日），联海仲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云又是前海鼎康公司的股东，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联海仲银公司是基于其他法律关系向招国泉支付该100万元的情况下，招国泉解释该100万元属于预支的销售佣金，具有合理性，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但当该款项在南海区人民法院作出相关判决后，联海仲银公司以借款法律关系为由主张该款项，并无不当，理由如下：南海区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书认定与招国泉发生佣金关系的主体为前海鼎康公司，而不是联海仲银公司。在该法院审理的劳动合同案件中，当前海鼎康公司表示该100万元属借款，不是支付给招国泉的佣金时，招国泉也表示不在该案中作相应扣减，使该100万元未在该案中处理。由于招国泉收取京华广场1号楼销售项目的佣金已在该案中得以确定，并由法院判令前海鼎康公司向招国泉支付，故招国泉仍扣收前海鼎康公司以外公司即联海仲银公司支付的100万元，不同意返还给联海仲银公司，有悖其在另案中已取得相应权益的事实，招国泉的抗辩意见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鉴于此，招国泉在《借款审批表》中手写的退款条件成就与否、联海仲银公司与前海鼎康公司是否存在人格混同，已不影响本案的处理，联海仲银公司以借款法律关系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招国泉返还100万元，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问题，联海仲银公司称利息为口头约定，但招国泉不予认可，联海仲银公司要求招国泉从收到款项时支付利息，证据不充分，利息应从联海仲银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之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联海仲银公司要求招国泉清偿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20000元，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联海仲银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部分支持，未获支持部分，联海仲银公司应承担相应受理费用。对于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按联海仲银公司诉请标的额获支持比例确定招国泉应承担的金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招国泉向联海仲银公司偿还1000000元及该款利息（从2019年1月2日起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招国泉向联海仲银公司清偿保全费3177元；三、驳回联海仲银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518元，由联海仲银公司负担7116元，由招国泉负担12402元。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联海仲银公司与联海创展公司、前海鼎康公司虽然存在关联关系，但对于案涉款项的性质如何认定应考量上述因素作出综合判断。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联海仲银公司向招国泉转账支付的100万元是否是借款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联海仲银公司主张向招国泉出借100万元提交银行业务回单、《借款审批表》为证，招国泉确认收到该款项但抗辩称该100万元系联海仲银公司代前海鼎康公司支付的预支佣金，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由招国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本案中，招国泉提供的《劳动合同》中虽有“销售佣金依照按劳取酬的原则，待京华广场1号楼销售合同到期并完成销售任务（达包销总金额628971560元）后清算，招国泉收取项目税后利润的10%作为佣金收入”的约定，但未直接约定前海鼎康公司存在需要向招国泉支付“预支佣金”的合同义务，而招国泉在《借款审批表》下方手写有“备注：借款说明现向前海鼎康公司借款（预支佣金），双方同意待京华广场1号楼销售合同并完成包销任务（即包销总额达约6.29亿元）后清算，借款人收到项目税后利润的10%作为劳务佣金收入后，承诺同意以上述收入部分退还该项借款（预支佣金）”的内容，仅能认定为招国泉的单方意思表示，亦不足以认定案涉款项即是预支佣金。鉴于此，招国泉不能举证证明联海仲银公司受前海鼎康公司的委托支付100万元，亦不能证明该100万元与京华广场1号楼销售项目存在关联性，招国泉关于联海仲银公司受前海鼎康公司预支100万元预支佣金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借款审批表》下方手写的“借款人收到项目税后利润的10%作为劳务佣金收入后，承诺同意以上述收入部分退还该项借款（预支佣金）”的内容，亦只能认定为其单方意思表示，不能认定为借贷双方对于还款方式的约定，招国泉据此提出案涉100万元的还款条件尚未成就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案涉100万元为联海仲银公司向招国泉出借的款项，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双方无对案涉借款本息的计付方式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此外，招国泉与前海鼎康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约定佣金系因其完成销售任务而“按劳取酬”，具有劳动报酬的性质；而招国泉所称的“预支佣金”则是其预先支取款项，符合“由出借方提供资金由借款方返还”的借款性质。因此，即便该100万元系“预支佣金”，亦与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6民终12304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佣金无关，不存在需要抵扣的问题。综上所述，上诉人招国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402元,由上诉人招国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 琼审判员 谷丰民审判员 汪 毅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玉娜何思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