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沪01协外认5号之一 申请人：华联力宝医疗有限公司（OUELIPPOHEALTHCARELIMITED），住所地新加坡共和国珊顿道6号华联城二栋10层09A。 代表人：易锦明。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凯，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 委托诉讼代理人：云治，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 被申请人：林高坤，男，1950年2月22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住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浦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龙，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敬汇，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人华联力宝医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联力宝公司）与被申请人林高坤申请承认和执行外国仲裁裁决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25日立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询问，现已审查终结。 华联力宝公司申请请求：承认和执行新加坡国际仲裁中心就2018年第6号（参考号：ARB006/18/AYP）仲裁案作出的仲裁裁决。事实和理由：一、申请人原名XX国际有限公司（XXLIMITED），与被申请人林高坤为了收购中国境内标的公司Z公司签订了一系列协议，包括《购股协议》《更替和修订契约》《第一修改协议》《第二补充协议》（以下统称《股份购买协议》）。在《购股协议》履行过程中，虽然申请人支付了全部股份对价，但被申请人却存在诸多严重违反《购股协议》的行为。《购股协议》第13.2条约定，因《购股协议》而产生或与之有关的所有争议，应当提请新加坡国际仲裁中心，按其当时有效的仲裁规则在新加坡最终仲裁解决。因此，申请人遂按上述仲裁条款将合同争议提交新加坡国际仲裁中心申请在新加坡仲裁，新加坡国际仲裁中心受理仲裁申请并立案，案号为ARB006/18/AYP，经审理后于2019年1月7日在新加坡作出仲裁裁决，全面支持了申请人的仲裁请求，具体裁决内容如下：⑴宣告被申请人违反其于《股份购买协议》附表3第4.1、4.8、6.1和6.4条（结合《股份购买协议》第7.3条）项下的保证；⑵裁令被申请人因以上第⑴款而向申请人支付损害赔偿金人民币52,837,898.20元和2,770万美元；⑶宣告被申请人违反《股份购买协议》第4.1和4.2条（结合第4.4条）；⑷裁令被申请人因以上第⑶款而向申请人支付损害赔偿金5,140,185.87美元；⑸宣告被申请人违反其关于《股份购买协议》第3.2A条的约定变更的承诺；⑹裁令被申请人因以上第⑸款而向申请人支付损害赔偿金人民币600万元；⑺裁令被申请人承担全部仲裁费用295,822.66新元及申请人律师费547,000新元；⑻裁令被申请人在本裁决下所欠申请人的所有款项，从本裁决之日起至全额付清之日为止，应按5.33%的年利率支付利息；及⑼宣告驳回所有其他仲裁请求。二、中国和新加坡同为《承认及执行外国仲裁裁决公约》（以下简称《纽约公约》）缔约国，且新加坡仲裁裁决已生效，故本案符合申请承认和执行外国仲裁裁决的情形。 被申请人林高坤陈述意见称，不同意申请人的申请，并请求不予承认及执行新加坡国际仲裁中心的裁决，理由如下：1．仲裁是缺席审理，被申请人未接到过有效合理送达，也没有给被申请人合理答辩的机会，仲裁庭组成亦未通知被申请人，被申请人对此不知情。2．仲裁条款不认可，仲裁管辖权存在问题。合同是伪造的，拼凑的，上面仲裁条款的签名D表示林高坤的缩写，但被申请人从来不会这么写，其没有签署过带有仲裁条款的协议。3．2018年仲裁期间，关联案件关于凤凰医院股权的案件在上海一中院二审审理中，从未提到仲裁的事情，仲裁的证据都在诉讼案件中提供过了，被申请人对证据都是不认可的。中国境内还有四起诉讼，与仲裁严重冲突，仲裁不能成立。4．仲裁所有证据都是伪造的，包括证言，付款凭证等。 本院经审查查明： 2013年2月18日，林高坤、案外人E医生作为卖方，新加坡ZLTD.（简称Z公司）作为买方，双方共同签订了一份《购股协议》，约定由卖方出售其持有的Y公司有关股份给买方。协议第13.2条约定：“因本协议引起的或与之相关的任何争议，包括关于本协议存在、有效性或终止相关的任何问题，须提交新加坡国际仲裁中心，由其根据其时有效的仲裁规则（SIAC规则）在新加坡予以最终解决，SIAC规则被视为已在本条文中予以引用。仲裁庭由一名仲裁员组成，仲裁语言为英语。”林高坤在协议附表1“卖方的详情”中登记的地址为中国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 2013年3月20日，林高坤、E医生作为卖方，Z公司作为买方，双方共同签订了《修改协议1号》（以下称《第一修改协议》），对原《购股协议》中约定的出售股份的数额等内容进行了修改，并删除了原附表1的全部内容。《第一修改协议》第3条“连续性”约定：“除经本协议修改外，原购股协议的条文须继续具有十足效力及作用，并须理解及解释为本协议的一份文件。”第5.1条约定：“原购股协议……第13条（管辖法律及司法管辖权）条文须适用于本协议，犹如已全文列明一样……” 2013年5月7日，林高坤、E医生（继续缔约方）与Z公司（原始缔约方）及XX国际有限公司（新缔约方）共同签订了《更替和修订契约》（以下称《主体变更契约》），约定原始缔约方将其在购股协议项下的所有义务、权利、利益、股息、职责和责任转让至新缔约方，如同新缔约方已被指定为购股协议的买方，替代原始缔约方。《主体变更契约》第6条“购股协议持续生效”约定：“除非本契约中另有明确修订或补充，购股协议的所有其他条款、条件、保证、声明、规定和附表应继续保持充分效力并对各方具有约束力。购股协议和本契约应作为同一份协议予以解释。”第14条“管辖法律及司法管辖权”约定：“本契约受新加坡法律的管辖并依据新加坡法律予以解释。因本契约引起的或与本契约相关的所有纠纷、索赔和争论，本协议各方应服从新加坡法院的专属管辖权。” 2013年7月8日，林高坤、E医生（卖方）与XX国际有限公司共同签订了《第二补充协议》，针对2013年2月18日《购股协议》、2013年3月20日《第一修改协议》及2013年5月7日《主体变更契约》（统称为《经修改的购股协议》）的内容进行了修改，其中确认《经修改的购股协议》中对“一方”或“各方”的任何提述须在适用的情况下指或包括XX国际有限公司。《第二补充协议》第8条“管辖法律及司法管辖权”约定：“本第二补充协议须受新加坡法律管限，并据其解释。各方特此同意愿受新加坡法院的独有司法管辖权管辖。” 后XX国际有限公司更名为华联力宝医疗有限公司，即本案申请人。 因上述协议履行中发生争议，华联力宝公司依据《购股协议》第13.2条的仲裁条款向新加坡国际仲裁中心提交申请，新加坡国际仲裁中心于2018年1月11日以“新仲2018年第006号仲裁案（ARB006/18/AYP）”予以受理。根据《新加坡国际仲裁中心仲裁规则（第6版，2016年8月1日）》（简称新仲规则）第10.2条的规定，F先生被新仲仲裁院主任指定为本仲裁的独任仲裁员。仲裁庭于2018年10月8日、9日和11日在新加坡进行了开庭审理，并于2019年1月7日作出最终裁决，该裁决被登记为2019年第002号裁决。 华联力宝公司针对如下四种情况提出对林高坤的诉请：1．由于林高坤损害华联力宝公司利益的行为所导致的对无锡凤凰医院股权的完全损失；2．林高坤未能实现其在利润保证下保证的税息折旧及摊销前利润；3．林高坤未能遵守其解除无锡凤凰医院对其所欠委托贷款的承诺；4．《购股协议》之日至交割日之间XX投资向林高坤的未经授权的付款，特别是促使XX投资通过董事会决议以向其支付人民币120万元的年薪。由于上述情况，华联力宝公司主张损害赔偿金及有关利息和费用，金额待仲裁庭确定。 裁决书第3、4段记载：被申请人林高坤系中国籍人士，其联系地址：中国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电邮：XX＠163.net/XX＠healthkind.com.cn。根据原购股协议第10.1条和附表1，上述地址也是向被申请人送达所有通知、要求或信函的约定地址。虽然本仲裁的文件已按上述地址送达，并抄送被申请人的电邮地址，但被申请人没有参与仲裁程序。根据新仲规则第20.9条，仲裁庭仍可以进行仲裁。 仲裁期间发送给林高坤的文件均由挂号邮件寄往上述芳甸路地址，包括仲裁通知、独任仲裁员任命通知、程序性指令第二号、最终裁决等，并由公证员对通知文本和送达证明进行了公证。本案审理中，被申请人林高坤陈述，上述联系地址不是其长期居住地址，只是偶尔居住，两个电邮地址早已经不再使用。 关于仲裁管辖权，裁决书在87-93段记载：仲裁庭同意双方希望将因双方之间缔结的关系而产生的争议交由同一裁判机构裁判。针对《主体变更契约》中的管辖权条款，仲裁庭确信这一条款无意取代原购股协议下的仲裁约定。至于《第二补充协议》，其中的管辖权条款没有提及该条款所适用的争议范围，鉴于仲裁庭有义务对相关协议中貌似不一致的仲裁和管辖条款尽力作出合理解释，仲裁庭认为这一条款亦不取代原购股协议中的新仲仲裁条款。实际上，根据所引用的英国高等法院相关判例，仲裁庭同意，该等专属管辖条款应被解读为限于监督法院（在本案中为新加坡法院）的司法监督权。综上，仲裁庭确信，仲裁庭对审理申请人在本仲裁中提出的所有诉请的管辖权，不在任何方面因《主体变更契约》或《第二补充协议》中的管辖权条款而被变更或排除。 仲裁庭经审理后，作出裁决如下：⑴宣告被申请人违反其于《股份购买协议》附表3第4.1、4.8、6.1和6.4条（结合《购股协议》第7.3条）项下的保证；⑵裁令被申请人因以上第⑴款而向申请人支付损害赔偿金人民币52,837,898.20元和2,770万美元；⑶宣告被申请人违反《购股协议》第4.1和4.2条（结合第4.4条）；⑷裁令被申请人因以上第⑶款而向申请人支付损害赔偿金5,140,185.87美元；⑸宣告被申请人违反其关于《购股协议》第3.2A条的约定变更的承诺；⑹裁令被申请人因以上第⑸款而向申请人支付损害赔偿金人民币600万元；⑺裁令被申请人承担全部仲裁费用295,822.66新元及申请人律师费547,000新元；⑻裁令被申请人在本裁决下所欠申请人的所有款项，从本裁决之日起至全额付清之日为止，应按5.33%的年利率支付利息；及⑼宣告驳回所有其他仲裁请求。 另查明：新加坡国际仲裁中心仲裁规则（第六版，2016年8月1日）第2条“通知送达及期间的计算”第2.1条规定：“本规则所称的任何通知、通讯或建议，均应采用书面形式。上述通知、通讯或建议，可以采用当面递交、挂号信、快递服务寄送，或者通过任何一种电子通信方式（包括电子邮件和传真）进行递送，或者通过其他任何适当的、能提供递送记录的方式进行递送。任何通知、通讯或建议在下列任一情形下均应被视为已经送达：(ⅰ)直接递交受送达人或其授权代表；(ⅱ)递送到受送达人的惯常居所地、营业地或者受送达人指定的地址；(ⅲ)递送到当事人约定的任何地址；(ⅳ)按照当事人此前业务往来的习惯做法进行了递送；或者(ⅴ)经合理努力后，仍未能找到前述任一地址，则递送到最后一个为人所知的受送达人的居所地或者营业地。”第2.2条规定：“根据第2.1条递送的任何通知、通讯或建议，均应被视为在递送当日即为已经送达。” 本案审理中，被申请人林高坤陈述，其已向新加坡高等法院提出完全搁置新加坡国际仲裁中心2018年第6号仲裁裁决的申请，法院案件号为HC/OS452/2019，并提交了新加坡高等法院传唤令的复印件。申请人华联力宝公司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后申请人华联力宝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新加坡高等法院的法院命令，载明法院于2019年7月22日作出命令，驳回林高坤在HC/OS452/2019中的申请且对诉讼费不作裁定。被申请人林高坤对上述法院命令未发表意见。鉴于申请人华联力宝公司已向本院出示了新加坡高等法院盖章的法院命令原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和新加坡共和国关于民事和商事司法协助的条约》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本院对上述法院命令的真实性及效力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所涉仲裁裁决由新加坡国际仲裁中心在新加坡国境内作出，鉴于中国和新加坡均为《纽约公约》成员国，根据《纽约公约》第一条的规定，申请人华联力宝公司申请承认与执行新加坡国际仲裁中心就2018年第6号（参考号：ARB006/18/AYP）仲裁案作出的仲裁裁决，应当适用《纽约公约》进行审查。经查，申请人华联力宝公司已经向本院提交了《纽约公约》第四条规定的文件，包括仲裁裁决及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仲裁协议的经公证认证的副本，并提交了中文译本，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被申请人林高坤在本案中提出了不予承认与执行涉案仲裁裁决的申请，理由主要为：1．仲裁送达程序不合法；2．林高坤未签署仲裁条款；3．仲裁结果与国内法院判决有冲突，且仲裁证据为伪造。本院认为，上述第三点理由并不属于《纽约公约》第五条规定的可以不予承认与执行仲裁裁决的情形，故本院对该理由不作审查。据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仲裁条款是否有效？2．仲裁送达程序是否合法？ 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本案所涉仲裁条款约定于《购股协议》中，被申请人林高坤在本案中确认，《购股协议》末签字页上的“D”系其本人所签，但认为《购股协议》系变造，该签字页是从其他协议中拿过来的，且协议每页签署的“D”缩写签名均不是林高坤本人所签。经审查，《购股协议》由协议文本及5个附件构成，在最末签字页上签名的各方当事人与协议记载的主体一致，除签字页外，其他页面下方均有各方当事人的缩写签名，包括代表林高坤的“D”签名，整个协议文本及附件的内容连续、完整，且申请人出示了《购股协议》原件，故可以据此确认《购股协议》的真实性，其中约定的仲裁条款亦合法有效。林高坤称该签字页系其他协议的签字页，但未能出示其所称的该其他协议，而每页“D”签名是否林高坤本人所签，亦不足以否定签字页上林高坤签名的真实性，故林高坤提出的异议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仲裁送达程序应根据《新加坡国际仲裁中心仲裁规则》的规定进行审查。本案中，被申请人林高坤在《购股协议》中留存的地址即为中国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仲裁审理中向上述约定地址送达有关仲裁文件，符合仲裁规则第2.1、2.2条的规定，应认定仲裁送达程序为合法有效。被申请人虽称其已不在上述地址居住，但根据上述仲裁规则的规定，被申请人是否实际收到仲裁文件，并非判断仲裁送达程序是否合法的依据，故被申请人的该点异议亦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此外，被申请人林高坤在向本院陈述答辩意见后，又新增一点异议，认为仲裁裁决所列林高坤的身份信息与其本人不同，仲裁裁决列明林高坤是中国籍人士，而林高坤应为中国台湾地区人士，故裁决应不予承认。本院认为，仲裁裁决列明的“中国籍人士”与林高坤提出的“中国台湾地区人士”在表述上并无矛盾，对于认定林高坤的身份没有影响。同时，林高坤最初答辩时从未对仲裁裁决列明的被申请人是否其本人提出过异议，且林高坤还向新加坡高等法院申请搁置仲裁裁决，这显然与其之后提出的身份异议相矛盾，本院对其该异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经本院审查，所涉仲裁裁决不存在《纽约公约》第五条规定的不予承认与执行的情形，故本院对仲裁裁决的效力予以承认，并予以执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八十三条，《承认及执行外国仲裁裁决公约》第三条规定，裁定如下： 承认和执行新加坡国际仲裁中心就2018年第6号（ARB006/18/AYP）仲裁案作出的仲裁裁决。 案件申请费人民币352,504.32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均由被申请人林高坤负担。 审判长 黄 英 审判员 杨 苏 审判员 任明艳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 书记员 张立扬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八十三条： 国外仲裁机构的裁决，需要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法院承认与执行的，应当由当事人直接向被执行人住所地或者其财产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缔结或者参加的国际条约，或者按照互惠原则办理。 2、《承认与执行外国仲裁裁决公约》第三条： 各缔约国应承认仲裁裁决具有拘束力，并依援引裁决地之程序规则及下列各条所载条件执行之。承认或执行适用本公约之仲裁裁决时，不得较承认或执行内国仲裁裁决附加过苛之条件或征收过多之费用。 3、《承认与执行外国仲裁裁决公约》第五条： 一、裁决唯有于受裁决援用之一造向声请承认及执行地之主管机关提具证据证明有下列情形之一时，始得依该造之请求，拒予承认及执行： （甲）第二条所称协定之当事人依对其适用之法律有某种无行为能力情形者，或该项协定依当事人作为协定准据之法律系属无效，或未指明以何法律为准时，依裁决地所在国法律系属无效者； （乙）受裁决援用之一造未接获关于指派仲裁员或仲裁程序之适当通知，或因他故，致未能申辩者； （丙）裁决所处理之争议非为交付仲裁之标的或不在其条款之列，或裁决载有关于交付仲裁范围以外事项之决定者，但交付仲裁事项之决定可与未交付仲裁之事项划分时，裁决中关于交付仲裁事项之决定部分得予承认及执行； （丁）仲裁机关之组成或仲裁程序与各造间之协议不符，或无协议而与仲裁地所在国法律不符者； （戊）裁决对各造尚无拘束力，或业经裁决地所在国或裁决所依据法律之国家之主管机关撤销或停止执行者。 二、倘声请承认及执行地所在国之主管机关认定有下列情形之一，亦得拒不承认及执行仲裁裁决： （甲）依该国法律，争议事项系不能以仲裁解决者； （乙）承认或执行裁决有违该国公共政策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