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3民终36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许金清,男，1966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龙，辽宁弘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美斯，辽宁同方（鞍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鞍山兰天加油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海城市腾鳌特区保安西。法定代表人：王忠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鸿斌，辽宁弘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许金清因与被上诉人鞍山兰天加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天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城市人民法院（2019）辽0381民初4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许金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龙、王美斯，被上诉人兰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鸿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金清上诉请求：1.撤销（2019）辽0381民初462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不服赔偿被上诉人374,657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赔偿租金损失。2017年3月15日，华联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租赁合同后，已经按照被上诉人要求的方式支付了租金并合法占有兰天加油站。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之规定：“出租人就同一房屋订立数份租赁合同，在合同均有效的情况下，承租人均主张履行合同的，人民法院按照下列顺序确定履行合同的承租人：（一）已经合法占有租赁房屋的；……”作为合法承租人，在2017年7月1日后系华联公司对兰天加油站的占有，且为基于合同债权有权占有，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赔偿迟延交付损失的要求无法律依据，且对于本案而言诉讼主体错误。二、补充合同认定的时间错误。一审认定补充协议形成时间为2017年6月，时间错误。在未归还已缴纳的300万元租金的情况下，补充记载为“双方再无纠葛”，显系违背常理。其真实签署时间应在2017年3月15日前。三、合同租期的时间未予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1年租赁协议中明确约定租金从加油站开业之日起计算，上诉人已按约定全额缴纳了租金，实际开业日期为2011年9月20日，有税控机缴税证明，租期应顺延到2017年9月19日，并未超过租期。四、原审认定损失费23万元于法无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是应当预见的损失，被上诉人与他人的约定上诉人无法预见，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有的约定中都没有延期交房的违约条款。五、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资料具有关联性和证明力，应予采信。一审中，上诉人向合议庭提交了在海城法院工作人员调解下双方的一段录音资料。在该录音资料中，上诉人承诺了若2017年7月1日至7月22日期间发生任何违法乱纪问题，由上诉人承担责任，同时被上诉人也明确承诺放弃向上诉人提出其它赔偿。该证据与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有直接联系，能够反应案件相关事实，明显具有关联性和证明力。同时，该录音资料固定时并未侵犯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双方意思表达自由，并未受限，录音本身内容连贯、清晰，未经剪辑处理，形式合法。一审不予采纳，系错误认定。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为了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现依据相关法律提起上诉，望贵院依法裁判。兰天公司辩称，服从原审判决。兰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其公司损失381,225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兰天公司成立于1993年，王忠强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忠强、王忠胜均为该公司股东。2011年5月8日，王忠强代表兰天公司(甲方)与被告许金清(乙方)签订一份《租赁协议》。甲方将兰天加油站租赁给乙方经营，期限6年(2011年7月1日至2017年7月1日)。2017年3月10日，兰天公司(甲方)与陈建飞、朱建贵(乙方)签订《租赁合同》。甲方将兰天加油站租赁给乙方经营，期限十一年零一个月(2017年7月1日至2028年7月30日)，租金为每年240万元。租赁合同第四条约定：甲方应在2017年7月1日将兰天加油站全部设施及相关手续交付给乙方。甲方如未能在约定时间将该加油站经营权交付给乙方，则按照迟延总天数(以每天1万元标准)赔偿乙方。2017年3月15日，兰天公司(甲方)与鞍山市华联加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联公司)(乙方)(许金清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签订一份《鞍山兰天加油有限公司租赁合同》。该合同约定：甲方将兰天加油站租赁给乙方经营，租赁十年零七个月(即从2017年7月1日至2028年2月30日)；租金每年240万元。由于法院查封加油站的特殊情况，一次性付清租金500万元给法院，以后逐年从每年租金中抽出160万元付给法院。该合同第九条约定：本合同未尽事宜，双方可另行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是本合同的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17年3月16日，华联公司将300万元租金通过兰天公司股东王忠胜交付给海城法院。2017年8月4日，该笔款项返还。2017年6月，王忠强(甲方)与许金清(乙方)签订一份《补充协议》，该协议内容是：经双方协商在原有协议的基础上，到2017年6月30日止，到期后乙方无条件退出加油站，由甲方收回经营。在这段时间里，要按照国家规定缴纳各种税款及一切费用，保证加油站的一切设施完好无损，如有损坏由乙方赔偿，最后由甲方验收合格为准。被告于2017年7月22日退出兰天加油站。2017年7月25日，被告为原告出具一份承诺书，内容是：2011年7月1日-2017年7月22日承包期内如有违法乱纪行为，由承包方负责(包括加油卡、积分卡、刷车卡及各种税款等)。2017年8月10日，陈建飞为王忠强出具一份收条，内容是：今收到鞍山兰天加油站王忠强给付迟延交付加油站赔偿款23万元，兰天加油站迟延交付23天，每日赔偿1万元。租赁期限顺延23天至2028年8月23日。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被告双方的诉辩主张，该案争议焦点为被告迟延返还加油站是否构成违约，如构成违约应如何承担违约责任问题。原、被告于2011年5月8日签订的《租赁协议》约定兰天加油站租赁期限为2011年7月1日至2017年7月1日。被告于2017年3月15日又与华联公司签订一份租赁合同，约定租期2017年7月1日至2028年2月30日，后双方又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经双方协商在原有协议的基础上，到2017年6月30日止，到期后乙方无条件退出加油站，由甲方收回经营。据此，被告应于2017年7月1日退出加油站，由原告收回经营权。而被告至2017年7月22日才退出加油站。此期间被告占用加油站并继续经营的行为对原告构成违约，被告对此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被告违约行为应对原告承担的违约责任为原告在此期间的租金损失，即按后期原告与华联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的年租金240万元计算22天的租金损失(2,400,000元÷365天×22天=144,657元)。关于被告提出上诉主体应为华联公司一节，原告是否对该公司一并主张债权是其诉讼权利，同时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合同相对方为许金清，故对被告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补充协议签订时间争议，该院认为2017年3月15日租赁合同中有关于补充协议是本合同的组成部分的约定，故对原告主张协议签订于2017年6月的主张予以支持。被告主张该补充协议系2011年5月18日租赁协议的补充，但原协议已约定到2017年7月1日到期，故对被告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赔偿因其未按合同约定交付加油站，导致原告赔偿陈建飞、朱建贵23万元经济损失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原告与陈建飞、朱建贵于2017年3月10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中约定：甲方如未能在约定时间将兰天加油站的经营权交付乙方，则按照迟延总天数(以每日1万元标准)赔偿乙方。被告未能按原、被告双方约定一次性给付海城法院执行款500万元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同时，合同约定租金超过一个月支付，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23万元损失费用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许金清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鞍山兰天加油有限公司经济损失374,657元；二、驳回原告鞍山兰天加油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18元，由原告鞍山兰天加油有限公司承担121元，被告许金清承担6897元。此款原告已垫付，被告许金清在履行前项给付义务时加付6897元给原告。二审中，上诉人许金清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为：1.鞍山市腾鳌特区兰天加油站增值税纳税申报表，拟证明上诉人许金清租赁加油站后于2011年9月20日开始营业，租金按约定应从加油站开业之日起算。2.鞍山兰天加油有限公司工商信息。拟证明2017年3月14日鞍山市腾鳌特区兰天加油站更名为鞍山兰天加油有限公司，2017年3月10日被上诉人未取得鞍山兰天加油有限公司公章情况下，却以此名义与陈建飞、朱建贵签订《租赁合同》，时间造假，存在恶意串通。被上诉人质证称，1.关于增值税纳税申报表，按申报表显示，2011年7月有销售额，2011年9月也有销售额，不能说明上诉人2011年9月20日开始营业的事实。2.关于鞍山兰天加油有限公司工商信息，2017年3月10日王忠强与朱建贵、陈建飞签订《租赁合同》，公章是在后来履行合同时后盖的。本院认证，关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关于增值税纳税申报表，因该表中体现2011年7月加油站已有纳税额记载，故本院对上诉人拟证明加油站于2011年9月20日开始营业事项不予采信。2.关于鞍山兰天加油有限公司工商信息，因上诉人拟证明事项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针对华联公司通过被上诉人鞍山兰天加油有限公司股东王忠胜交付给海城法院的300万元的返还问题，上诉人主张双方于2017年6月开始协商，被上诉人主张双方于2017年3月末开始协商，即双方陈述均表明2017年7月1日前针对该300万元的返还问题已经开始协商。本院另查明，王忠强（甲方）与许金清（乙方）签订的《补充协议》落款处未记载该补充协议的形成时间，本院对除该时间之外的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兰天公司以许金清为被告主张权利诉讼主体是否错误；二、许金清是否应赔偿兰天公司租金损失144,657元；三、许金清对兰天公司主张的对外支付的23万元款项，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分述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兰天公司以许金清为被告主张权利诉讼主体是否错误。许金清主张2017年7月1日后，系华联公司对兰天加油站的占有，且为基于合同债权有权占有，兰天公司要求许金清赔偿迟延交付损失无法律依据，诉讼主体错误。本院认为，其一、许金清于2017年7月25日向兰天公司出具承诺书并载明：2011年7月1日-2017年7月22日承包期内如有违法乱纪行为，由承包方负责（包括加油卡、积分卡、刷车卡及各种税款等），许金清为该承诺书落款处承诺人，且该承诺书的承诺期间为兰天公司与许金清所签订《租赁合同》的起始时间即2011年7月1日，至案涉兰天加油站返还给兰天公司的时间即2017年7月22日。因此，许金清主张2017年7月1日后系华联公司对兰天加油站占有与该承诺相矛盾。其二、针对华联公司通过兰天公司股东王忠胜交付给海城法院的300万元的返还问题，许金清主张双方于2017年6月开始协商，兰天公司主张双方于2017年3月末开始协商，即双方陈述均表明2017年7月1日前针对该300万元的返还问题已经开始协商。可见，许金清主张2017年7月1日后其将加油站自然移交给华联公司缺乏与兰天公司的共识及事实依据。其三、许金清具有既是2011年5月8日《租赁合同》的相对方，又是2017年3月15日合同相对方华联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特点，其单方主张2017年7月1日后占用主体为华联公司亦缺乏依据。综上，本院对许金清的该节主张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许金清是否应赔偿兰天公司租金损失144,657元。本院认为，兰天公司与许金清于2011年5月8日签订的《租赁协议》约定的租赁期限为2011年7月1日至2017年7月1日，而许金清实际于2017年7月22日才退出加油站，故理应给付兰天公司多占用期间的租金损失。关于租金损失计算标准，因2017年7月1日后,兰天公司与华联公司及案外人陈建飞、朱建贵间租赁合同的租金标准均为240万元/年,在许金清与兰天公司间原租赁协议履行期限已经届满,双方未协商延长合同履行期限情况下,许金清已无权占用加油站,故一审按此标准判令许金清给付兰天公司租金损失144,657元并无不当。关于许金清主张，2011年5月8日《租赁协议》约定租金从加油站开业之日起算，根据缴税证明，实际开业日期为2011年9月20日，租期应顺延至2017年9月19日一节，前文已述，因其提交的增值税纳税申报表中显示，2011年7月加油站已有纳税额记载，故本院对其该节主张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三，许金清对兰天公司主张的对外支付的23万元款项，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兰天公司主张，合同到期后，许金清未将加油站交回，导致兰天公司因迟延向案外人陈建飞、朱建贵交付加油站而赔偿23万元，认为该款项许金清应予赔偿。本院认为，其一、兰天公司与案外人陈建飞、朱建贵之间《租赁合同》约束主体应为该合同签订双方，而不能约束合同外的其他主体，该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给付与否等均应为兰天公司与案外人陈建飞、朱建贵间的合同权利义务关系。其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兰天公司与案外人所签订合同中的赔偿约定，许金清无法预见，故即使兰天公司对外支付了23万元，其要求许金清予以赔偿亦依据不足。因此，一审判令许金清赔偿兰天公司该部分损失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许金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海城市人民法院（2019）辽0381民初46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海城市人民法院（2019）辽0381民初46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许金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鞍山兰天加油有限公司租金损失144,657元；三、驳回鞍山兰天加油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许金清其他上诉请求。如果许金清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018元（鞍山兰天加油有限公司已垫付），由许金清负担2663元，由鞍山兰天加油有限公司负担43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920元（许金清已垫付），由许金清负担2672元，由鞍山兰天加油有限公司负担424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曲涛审判员  张彤审判员  周洁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赵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