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22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兼黄某1之法定代理人）：张某1，女，1973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门头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勇，北京市盛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传学，北京市盛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女，1945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门头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某（李某1之侄），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宇，北京市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黄某1，男，2012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门头沟区。法定代理人：黄某2（黄某1之父），1977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门头沟区。上诉人张某1因与被上诉人李某1、第三人黄某1共有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9民初67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某1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对本案的定性错误，安置房屋不应当按照遗嘱进行处理，张某2去世后，我们一家成为实际承租人，安置房屋是对我们一家的安置补偿。2.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对于院内3号房屋的出资建设情况没有查明，该房屋与李某1无关。3.一审法院对于拆迁补偿安置方案的情况未予查明，应当根据当时的法律政策进行分割，而不是作为遗产分割。4.安置房屋已由我们装修并实际使用，一审法院处理时应对装修费的问题一并考虑。5.一审法院对财产的分割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显示公平，没有考虑黄某1的利益。李某1辩称，我虽对一审判决结果不满意，但未提出上诉，不同意张某1的上诉请求。我认为我的权利应当大于张某1。黄某1述称，我不同意一审判决，但未提出上诉，我方的权利在判决书中没有体现。李某1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位于北京市门头沟区304号房屋（以下简称304号房屋）和北京市门头沟区803号房屋（以下简称803号房屋）80%的份额归我所有；2.请求法院判令门头沟路X号的征收补偿款中的残疾补助费8000元归我所有，扣除我应承担的费用外，我要求分得补偿款1755元的80%，即1404元；3、张某1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某2与李某1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97年2月结婚，均系再婚，婚后未生育子女。张某1系张某2的养女。张某2于2006年12月29日死亡注销户口，未留有遗嘱。门头沟路X号系张某2承租的公房，院内1号和2号房屋为公房，3号和4号房屋为自建房。2012年，门头沟路X号所在区域面临征收，因与房屋征收部门在签约期限内未达成补偿协议，2018年2月13日，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政府出具门政征补决〔2018〕16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该决定书载明：被征收人张某2（已故），被征收房屋门头沟区门头沟路X号；权利人李某1、张某1；门头沟区采空棚户区改造房屋整体征收项目征收搬迁奖励期限已结束。奖励期内，被征收人张某2（已故）就门头沟区门头沟路X号房屋的征收补偿安置事宜，未与北京市门头沟区房屋征收事务中心达成《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根据国务院《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六条及《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决定》之规定，现就被征收人张某2（已故）所有的门头沟路X号房屋作出补偿决定如下：1、被征收人张某2的相关权利人自本决定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选择征收补偿方式。（1）产权置换方式。房屋认定建筑面积65.61平方米，应安置房屋面积107.26平方米，安置方案为两居室2套；平房重置成新及装修附属物补偿价为41116元，搬家费984元，各项移机费1785元，残疾补助费8000元，周转费7200元（四个月），补偿款合计59085元，扣除应缴房款57330元，最终补偿款总计为1755元。安置房地址为304号室（63.75平方米）、803室（63.58平方米）。（2）货币补偿方式。房屋征收货币补偿价款为1069937元，搬家费984元，各项移机费1785元，残疾补助费8000元，周转费7200元（四个月），征收补偿款合计1087906元。2、被征收人张某2的相关权利人自本决定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以书面方式选定征收补偿方式的，按照选定的征收补偿方式与北京市门头沟区房屋征收事务中心办理征收补偿手续；相关权利人未按期选定征收补偿方式的，视为选择产权置换方式。3、被征收人张某2的相关权利人自本决定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完成门头沟路X号房屋的腾房、交房工作。被征收人张某2的相关权利人如不服本决定，可自本决定书送达之日起60日内依法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在6个月内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被征收人的相关权利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不提起行政诉讼，在补偿决定规定的期限15日内又不搬迁的，依据《条例》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政府将申请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李某1、张某1在法定期限内未申请行政复议，亦未提起行政诉讼。2018年10月19日，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政府出具《履行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催告书》，载明，门头沟路X号房屋，被征收人张某2（已故），相关权利人李某1、张某1：《房屋征收补偿决定》门政征补决〔2018〕16号已于2018年3月10日送达被征收人的相关权利人，被征收人的相关权利人在《房屋征收补偿决定》的期限内未履行搬迁义务，现《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复议期限和诉讼期限已过，被征收人的相关权利人自《房屋征收补偿决定》送达之日起15日内未选定征收补偿方式的，视为选择产权置换方式：安置方案为两居室二套；最终补偿款总计1755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现依法向被征收人的相关权利人催告，请被征收人张某2（已故）的相关权利人收到本催告书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按照《房屋征收补偿决定》的规定，门头沟区门头沟路X号房屋及自建房全部房屋水、电等相关费用结清后，交付门头沟区房屋征收事务中心验收后拆除。逾期未履行的，将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特此催告。2018年11月9日，张某1签收《履行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催告书》。因李某1、张某1未在《房屋征收补偿决定》规定的期限内履行腾房义务，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政府作为申请执行人申请法院强制执行。2019年1月30日，法院作出（2019）京0109行审3号行政裁定书，裁定：准予强制执行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政府于二○一八年二月十三日作出的门政征补决〔2018〕16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由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政府组织实施。另查，应缴房款57330元，系按照每平方米4500元计算交纳，安置面积大于应安置面积12.74平方米。现304号房屋和803号房屋均为张某1居住、使用。因双方存在争议，拆迁补偿款1755元未发放。李某1为肢体残疾人，残疾等级四级。双方争议的证据和事实如下：一、门头沟路X号自建房的情况。李某1主张，门头沟路X号4号房屋为李某1与张某2出资建造，张某1予以否认，李某1对此未提供证据。张某1提出3号房屋系其与前夫共同建设，4号房屋系其与黄某2出资建造，提供了证人丁某、邱某、李某出庭作证。经质证，李某1对于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李某1虽主张4号房系其与张某2所建，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张某1提供的三位证人陈述的证言可以印证张某1的主张，即4号房屋为张某1出资建设，但未能证明1991年所建的3号房屋系其所建。二、304号房屋和803号房屋是否为最终的安置利益。李某1认可304号房屋和803号房屋为门头沟路X号的最终征收安置利益，据此要求进行分割。张某1提出304号房屋和803号房屋只是政府为其提供的临时周转房，并非最终的安置房，故不同意进行分割。一审法院认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根据征收政策，门头沟路X号房屋的征收补偿对象为公房承租人，张某2去世后其承租的公房未办理承租人变更，直至房屋被拆迁，门头沟路X号房屋被拆迁所得的利益应比照张某2的遗产处理，对李某1、张某1应继承的遗产份额，法院依法分割。门头沟路X号房屋包括公房和自建房，自建房依附于公房而存在，全部房屋被拆迁时，依据房屋拆迁的相关政策，对公房处的自建房，视具体情况给予了补偿，但该补偿均基于公房的被拆迁而得，不能脱离公房而独立取得，公房、自建房利益为一体。需要说明，出资自己建房屋，确实增加了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利益，对投资建房者应适当予以补偿，4号房屋的重置成新价应归张某1所有。残疾补助费系针对残疾人发放，故残疾补助费应归李某1所有；搬家费、周转费系针对实际居住人口发放的补助，故应由李某1、张某1、黄某1共同分割；剩余补助费应由李某1、张某1均等分割。征收补偿费虽未实际发放，但数额已确定，法院参照征收政策及安置房分割的比例予以分割。经法院核算，李某1、张某1各自应得的补偿款扣除各自应缴房款后，李某1要求分割1404元，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国务院令第590号）规定：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在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达不成补偿协议，或者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不明确的，由房屋征收部门报请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照本条例的规定，按照征收补偿方案作出补偿决定，并在房屋征收范围内予以公告。实施房屋征收应当先补偿、后搬迁。根据查明的事实，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政府出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给予被征收人张某2的相关权利人李某1、张某1304号房屋和803号房屋安置房两套及相应的补偿款，张某1所提304号房屋和803号房屋系临时安置周转房，不同意分割的主张，于法无据，法院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位于北京市门头沟区304号房屋上的相关权利由张某1享有。二、位于北京市门头沟区803号房屋上的相关权利由李某1享有。三、征收补偿款1755元，由李某1享有1404元。四、驳回李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门头沟路X号房屋的原承租人为张某2，在其去世后未办理承租人变更手续，故张某1在本案中主张其一家为实际承租人的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中，在张某2去世后，其共居人并未协商一致重新确定承租人，亦未与拆迁单位协商一致确定被拆迁人并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门头沟路X号房屋的拆迁安置利益系通过门政征补决〔2018〕16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确定，该决定书确定的被征收人为张某2（已故），权利人为李某1、张某1。公房承租权虽不能发生继承，但由于门头沟路X号房屋发生了拆迁的事实，公房承租权已经发生了权利转化，一审法院将门头沟路X号房屋被拆迁所得的利益比照张某2的遗产进行处理，并非直接对公房承租权的处分，故本院对张某1的主张不予采信。关于张某1上诉主张3号、4号自建房的问题，由于自建房系依附于公房而存在，全部房屋被拆迁时，自建房不能脱离公房而独立取得拆迁利益，故应当将公房、自建房的拆迁利益视为整体进行继承。现安置利益分为两部分，即安置房屋和补偿款。因李某1、张某1系补偿决定书认定的权利人以及张某2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故安置房屋应当由两人继承相应权利，鉴于两套安置房屋面积相当，一审法院判决双方各享有一套房屋的相关权利并无不当。关于补偿款项的分割问题，应当根据拆迁政策将专属于特定人的部分予以明确，其余部分再进行酌情分割。虽然应将公房、自建房的拆迁利益视为一个整体，但对于自建房的实际出资者应当考虑其贡献的因素，一审法院认定4号房屋系由张某1出资建设，故该房屋的重置成新价应归张某1所有即体现了对其出资的补偿。至于3号房屋，双方均认可系在1991年建设，但均未提供直接证据证明系己方出资建设，故一审法院认定由双方平均分配并无不当。残疾补助费系针对残疾人发放，故残疾补助费应归李某1所有；搬家费、周转费系针对实际居住人口发放的补助，故应由李某1、张某1、黄某1共同分割。因黄某1既非门政征补决〔2018〕16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确定的权利人，也非张某2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故其无权分得安置房屋的份额。一审法院在计算李某1应分得的补偿款时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张某1主张的装修损失问题，张某1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张某1上诉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9民初67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9民初674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9民初674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征收补偿款1755元，由李某1享有777元；四、驳回李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6276元，由张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文君审 判 员 刘秋燕审 判 员 刘 磊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田 心书 记 员 杜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