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21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国祥，男，1972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嘉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润华，上海志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姚良，上海志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庆，男，1979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原审第三人：中航宝胜智能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工业区。法定代表人：朱学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杰，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彩惠，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国祥因与被上诉人叶庆、原审第三人中航宝胜智能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宝胜)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4民初160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国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陈国祥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陈国祥与叶庆签订的《中航宝胜智能技术(上海)有限公司委托持股协议》(以下简称《委托持股协议》)合法有效，叶庆已具备隐名股东的身份。另，协议中已告知叶庆有关陈国祥与中航宝胜智能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航宝胜)签署的《出资协议书》的内容，并约定陈国祥代表叶庆履行《出资协议书》中约定的应由叶庆承担的相关义务，故叶庆应当按比例分担陈国祥因履行《出资协议书》而产生的实际损失。叶庆辩称，其于2016年6月入职上海宝胜，于2017年5月离职。期间，于2016年9月受陈国祥欺骗与其签署了《委托持股协议》。事后得知，签约时，上海宝胜已经处于亏损状态，但陈国祥当时并未告知。另，陈国祥从未向叶庆出示过其与中航宝胜签署的《出资协议书》，《委托持股协议》中虽有提及，但陈国祥称与叶庆无关，故叶庆未深究，直至本次诉讼才看到。且《委托持股协议》中注明的是2015年2月28日的《出资协议书》，与实际签约日2015年2月10日亦不符。此外，陈国祥收取了叶庆85,000元款项后并未交付给上海宝胜，上海宝胜从未认可叶庆的股东身份，叶庆从未获得过股权和分红。此外，根据《出资协议书》约定，陈国祥团队成员在离职时必须转让股权，陈国祥作为团队代表有能力办理而未办理。现陈国祥提起本案诉讼属于恶意转嫁风险。基于此，认为一审判决无误，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海宝胜述称，陈国祥与叶庆的团队内部纠纷与上海宝胜无关。上海宝胜不知道陈国祥团队的具体构成，陈国祥没有向上海宝胜报备过名单。上海宝胜认为一审判决无误，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国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叶庆赔偿陈国祥价款350,342.147元及相应利息(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利息，2017年12月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中，陈国祥变更诉讼请求为：叶庆赔偿陈国祥价款250,342.15元及相应的利息(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自2017年12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21日，陈国祥与叶庆签订《委托持股协议》一份，约定鉴于陈国祥于2015年2月28日和中航宝胜签订《出资协议书》，陈国祥和中航宝胜共同出资成立上海宝胜。上海宝胜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由陈国祥出资4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0%。陈国祥持有的出资中，其中40万元出资(占注册资本的2%)系叶庆委托陈国祥代为持有。叶庆将自有资金40万元交付陈国祥，由陈国祥代叶庆以陈国祥名义对上海宝胜出资40万元(占上海宝胜公司注册资本的2%)。一期付款时间为2016年9月28日，金额为10万元，二期以公司股东缴款通知为准。叶庆委托陈国祥代为行使的权利包括：由陈国祥作为持有代持股权的股东以自身名义参与相应活动，代为收取股息或红利、出席股东会并行使表决权以及行使公司法及公司章程赋予股东的其他权利；代表叶庆履行《出资协议书》约定的应由叶庆承担的相关义务。叶庆作为代持股权的实际出资者，对上海宝胜享有实际的股东权利并有权获得相应的投资收益；陈国祥仅是代持股权的名义持有人，对代持股权不享有任何收益权或处置权(包括但不限于股东权益的转让、质押等)。叶庆应按照代持股权占陈国祥所持股权的比例，履行《出资协议书》规定的应由叶庆履行的所有相关义务。陈国祥作为代持股权的登记股东，不得对代持股权及其相应的收益进行转让、处分或设置任何形式的担保，也不得实施任何可能损害叶庆收益的行为。陈国祥承诺将其未来所收到的因代持股权所产生的任何投资收益扣除法定税费(包括现金股息、红利或任何其他形式的收益分配)以及扣除根据《出资协议书》叶庆应向中航宝胜公司支付的相关赔偿金(如有)后，均全部转交给叶庆。该协议签订后，叶庆向陈国祥支付了总计85,000元款项。2017年9月1日，中航宝胜向江苏省宝应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宝应法院)起诉陈国祥【案号为(2017)苏1023民初4588号，以下简称苏4588号案件】。2017年11月21日，宝应法院作出苏4588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查明事实：2015年2月10日，陈国祥与中航宝胜签订《出资协议书》一份，约定双方共同出资设立上海宝胜，公司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陈国祥以现金方式出资400万元，中航宝胜以现金方式出资1,600万元。协议第四条第4.4款约定，如果公司出现重大经营亏损(一个会计年度的累计亏损达实缴注册资本的20%时)，则中航宝胜有权追究陈国祥及其管理团队的赔偿责任，要求陈国祥赔偿中航宝胜因上海宝胜亏损给中航宝胜造成的损失，赔偿金额为当年累计亏损额的50%-80%(亏损达到及超过实缴注册资本的20%时，赔偿金额为当年累计亏损额的50%；亏损达到及超过实缴注册资本的40%时，赔偿金额为当年累计亏损额的80%)，陈国祥可以用现金支付其应付中航宝胜的赔偿金额，也可以将其持有的公司部分或全部股权转让抵偿给中航宝胜作为赔偿，转让价格按照上海宝胜最近一期经审计的净资产(须扣除公司的经营亏损)计算确认。宝应法院以2016年度(2016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为一个会计年度)上海宝胜的亏损额为依据，结合陈国祥与中航宝胜于2015年2月10日签订的《出资协议书》第四条第4.4款的约定，判决：一、陈国祥给付中航宝胜2,488,137.97元(3,110,172.46元*80%)；二、驳回中航宝胜其余诉讼请求。该案案件诉讼费23,703.50元，由中航宝胜公司负担8,420元，陈国祥负担15,283.50元。该案判决生效后，因陈国祥未能履行付款义务，中航宝胜向宝应法院申请执行。执行过程中，宝应法院已将陈国祥及其配偶共同共有的位于上海市嘉定区平城路XXX弄XXX号XXX室房产拍卖处理。陈国祥认为其已就苏4588号案判决承担赔偿责任，故基于其与叶庆间签订的《委托持股协议》要求叶庆按照持股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另查明：《出资协议书》第3.3条约定，陈国祥所持有公司的20%股权系代表公司技术及管理团队成员的出资。中航宝胜公司和陈国祥同意，陈国祥所持有的公司20%股权中，其中的5%股权为陈国祥本人的出资，其余15%的股权为陈国祥代公司其他技术及管理团队成员的出资。其他技术及管理团队成员的具体名单和持股比例将在公司成立后，由陈国祥、中航宝胜另行协商确定，并由陈国祥和持股的技术及管理团队成员签订《委托持股协议》，明确持股的技术及管理团队成员的权利和义务。公司在变更设立为股份有限公司或者中航宝胜认为必要时，陈国祥应将其代持的其他技术及管理团队成员的股权转让至实际出资人名下。第4.2条约定，新自然人成为公司股东的条件：(1)必须经公司股东会同意；(2)必须成为公司员工；(3)必须要拥有市场、技术等核心资源。叶庆于2016年8月29日被聘任为上海宝胜公司的营销副总经理。一审再查明：2015年3月10日，上海宝胜经工商登记机关核准设立，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股东为陈国祥(认缴出资400万元，持股比例20%)、中航宝胜(认缴出资1,600万元，持股比例80%)。2017年9月25日，上海宝胜股东变更为一人，即中航宝胜(持股比例100%)。2018年6月11日，上海宝胜股东变更为宝胜集团有限公司(持股比例100%)。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叶庆是否应当按照持股比例对陈国祥在苏4588号案件民事判决书项下的付款义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叶庆无需按照持股比例对陈国祥在苏4588号案件民事判决书项下的付款义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理由如下：第一，根据陈国祥与叶庆签订的《委托持股协议》约定，叶庆应按照代持股权占陈国祥所持股权的比例，履行《出资协议书》规定的应由叶庆履行的所有相关义务。而《出资协议书》约定，陈国祥所持上海宝胜15%的股权系代“公司其他技术及管理团队成员”出资，技术及管理团队成员名单由陈国祥与中航宝胜另行商定；如果公司出现重大经营亏损，则中航宝胜有权追究陈国祥及其管理团队的赔偿责任。“公司技术及管理团队成员”并不等同于“陈国祥的管理团队成员”。陈国祥与叶庆虽签订《委托持股协议》，但陈国祥代叶庆持股并不等同于委以其陈国祥管理团队成员的身份，两者存在区别。综合叶庆的入职经历、《委托持股协议》的签订背景及各当事人陈述等情况，无法认定叶庆确系陈国祥管理团队成员。第二，关于陈国祥及其管理团队的赔偿责任仅在《出资协议书》中作出约定，而《委托持股协议》中仅仅对委托持股事宜对陈国祥、叶庆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并未就陈国祥诉请赔偿义务这一对叶庆苛以重大责任的具体事项等进行明确约定。虽《委托持股协议》上载有《出资协议书》的字样，但因《委托持股协议》上载明的《出资协议书》签订时间与实际签订时间并不一致，且赔偿义务相对叶庆来说属较为严重的义务，故陈国祥作为上海宝胜的实际管理人，更应尽到更为严格的提醒、告知义务，但陈国祥并未举证证明已就其与中航宝胜签订的《出资协议书》中关于经营亏损的赔偿条款向叶庆作出了充分的释明。综上，叶庆不应受《出资协议书》中关于经营亏损赔偿义务的约束。第三，从工作职能上看，叶庆于2016年8月29日才被选聘为上海宝胜营销副总经理，并于2016年9月21日才与陈国祥签订《委托持股协议》，其对其营销副总经理管理职能是否认的，而陈国祥并未就叶庆的管理职能等进一步举证。况且，即便叶庆被选聘为营销副总经理，继而成为陈国祥管理团队成员，因陈国祥未有证据证明叶庆实际参与上海宝胜2016年度公司经营管理决策，并结合叶庆的入职时间、陈国祥代持股权初始情况以及权利义务对等的多重角度考量，叶庆亦不应对上海宝胜2016年整个年度的亏损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佐证。陈国祥的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难以支持。一审法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判决：驳回陈国祥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780元，由陈国祥负担。二审中，陈国祥向本院提交：1.叶庆的劳动合同及劳动争议和解协议,旨在证明：叶庆在2016年6月就入职,知道公司《章程》与《出资协议》。叶庆是以销售管理者身份入职,是陈国祥管理团队的成员,是公司知晓认可的隐名股东；2.宝胜公司文件,旨在证明：叶庆由上海宝胜招聘入职,其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上海宝胜应当知晓；3.宝胜集团证词,旨在证明：叶庆必须赔偿；4.案外人陈某某的证词，旨在证明：宝应法院判决的依据是《出资协议书》,与叶庆是否参与经营没有关系；5.一审法院(2017)沪0114民初10506号《民事裁定书》,旨在证明：一审法院认可4588号案件审理的事实证据,认可《出资协议书》对《委托持股协议》的约束；6.《中止审理申请书》与《民事起诉状》,旨在证明：中航宝胜认可叶庆的管理者与隐名股东身份；7.一审法院《调查笔录》,旨在证明：叶庆本人对《中止审理申请书》没有意见,表明其对《中止审理申请书》的事实与理由是认可知晓的,愿意履行赔偿义务；8.陈国祥与叶庆及案外人李某某的短信记录及上海宝胜文件,旨在证明：叶庆不同意补交股本金造成公司亏损,按照《出资协议》第七条违约责任应该赔偿。叶庆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于劳动合同、和解协议及法院文书、笔录的真实性认可，对其余材料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且认为上述材料均与本案无关联，无法达到陈国祥的证明目的。上海宝胜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于法院的文书及笔录的真实性认可，对其余材料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且认为上述材料均与本案无关联，无法达到陈国祥的证明目的。本院经认证认为，首先，陈国祥于二审中提供的材料并不属于有客观原因无法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故并不符合新证据的特征；其次，前述材料与本案缺乏直接关联性，无法达到陈国祥的证明目的。故本院对于陈国祥于二审中提供的材料均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陈国祥要求叶庆分担陈国祥基于《出资协议书》所承担的赔偿责任之请求是否合法有据。对此，本院认为，陈国祥无权要求叶庆分担赔偿责任。理由如下：一、《出资协议书》由陈国祥与中航宝胜签署，对于其中有关陈国祥及其团队需要在特定条件下向中航宝胜承担股东有限责任之外的其他加重性赔偿责任的条款，后加入上海宝胜的叶庆并不知情，故陈国祥作为团队负责人在与叶庆签署《委托持股协议》邀叶庆入团队时应当尽到审慎详尽的提示义务。而《委托持股协议》中仅罗列了《出资协议书》的名称以及笼统约定了由陈国祥代为履行叶庆义务的字样，并未将《出资协议书》中加重性赔偿责任的条款予以明确载明。本院注意到，陈国祥在《委托持股协议》中对于代持股权收益及处置可能产生的税费这一细节亦作了明确约定，可见该协议并非简约型框架协议，故其中未将《出资协议书》中涉及到签约人重大权利义务的赔偿责任条款予以明确记载的做法有悖常理亦不符合公平合理的基本民事准则。此外，《委托持股协议》中罗列的《出资协议书》的日期亦有误，可见叶庆所述陈国祥从未向其出示过《出资协议书》的可能性较大。故尽管叶庆自身未尽到审核义务存在疏忽，但较重的告知责任仍在陈国祥一方。此外，陈国祥明知宝应法院4588号案件的处理结果可能牵涉到叶庆，但其并未及时与叶庆沟通，亦未见其在4588号案件中代表团队积极主张权利，故其因4588号案件承担的责任并不必然可以转嫁于叶庆。二、《出资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团队成员与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必须转让所持有的公司股权。且陈国祥亦认可曾有团队成员离职后，陈国祥将该离职人员的股权再行出让给新加入成员的先例。故叶庆在2017年5月离职时，陈国祥作为团队负责人负有及时与叶庆办理股权交接的义务，陈国祥应当收回股权而未收回，所产生的不利后果不应由叶庆承担。此外，陈国祥与中航宝胜签署《出资协议书》时约定，陈国祥名下的上海宝胜20%股权中的5%为陈国祥本人出资，其余15%股权为代团队成员出资。而陈国祥的团队成员数次变更、持股比例随意变化以及包括陈国祥在内的团队成员的出资额与持股比例无法一一对应等情形均可反映出陈国祥随意调配团队内人员持股份额的事实。由此，陈国祥实际掌控着团队成员的股权事宜，其有权力亦有义务及时为离职人员办理股权交接手续。三、《出资协议书》于2015年签署。叶庆于2016年6月入职上海宝胜，于2016年9月与陈国祥签署《委托持股协议》，于2017年5月以劳动争议和解协议的方式与上海宝胜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后离职。经查，2016年时上海宝胜已处于亏损状态，但并无证据显示陈国祥在与叶庆签约时将公司的情况作了如实告知。另考虑到叶庆从加入公司到签署协议再到离职的短暂期间，以及其交付给陈国祥的85,000元投资款已然因上海宝胜的亏损而无法收回，故如若再行要求叶庆承担额外的赔偿责任，将有失公允。基于此，本院认为陈国祥无权要求叶庆分担相应赔偿责任。综上所述，陈国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80元，由上诉人陈国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李超审判长  高中伟审判员  庄龙平审判员  杨怡鸣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炳瑶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