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10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倪柏阳，男，1988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必成，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祎然，女，1990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鹰，北京市达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倪柏阳因与被上诉人李祎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606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倪柏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祎然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李祎然和倪柏阳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并且合法有效”是错误的。1.李祎然向倪柏阳转账标明借款用途为借贷，并不能证明李袆然与倪柏阳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李祎然男朋友尹文博的朋友赵燕翔经营进口车业务，因缺少资金向尹文博借钱，尹文博和李祎然也想通过放贷赚钱，但是又担心赵燕翔知道是他们的钱不方便收高额利息，便将钱转给倪柏阳并与倪柏阳的钱一起放给赵燕翔收取高额利息。李祎然的钱实际上是借给赵燕翔的，而非借给倪柏阳的。2.李袆然与倪柏阳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出李祎然的钱实际上是借给赵燕翔的，而非借给倪柏阳，李祎然与倪柏阳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3.一审法院认为倪柏阳和赵燕翔签订购车合同未取得李袆然的追认，并认为“倪柏阳亦未提举合同等有效证据证明李祎然认可李祎然和赵燕翔成立借贷关系”明显与事实不符。倪柏阳在和案外人赵燕翔签订购车合同时，李祎然的男朋友尹文博也在场并看过合同，李祎然也承认看过购车合同，所以在上述情况下不需要李祎然的追认。尹文博和李祎然也想通过放贷赚钱，是将钱转给倪柏阳并与倪柏阳的钱一起放给赵燕翔赚取高额利息。4.李祎然从未提供与倪柏阳之间除转账记录外的任何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李袆然仅提供转账记录证明其与倪柏阳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在倪柏阳提供双方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其主张后，李袆然应当继续举证证明其与倪柏阳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在李祎然未能提供其他证据的情况下，应当驳回李袆然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倪柏阳将其上诉理由变更如下：1.一审法院认为“李祎然和倪柏阳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并且合法有效”是错误的；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判决后至二审诉讼期间，倪柏阳联系上李祎然的男朋友尹文博，尹文博称李祎然不让他出庭作证，如果李祎然胜诉就给尹文博10万元。后来尹文博又表示，如果倪柏阳给他12万元就愿意出庭作证。2016年6月29日和9月6日，倪柏阳将80万元汇给尹文博，该款项就是李祎然要求倪柏阳向其支付的款项，是通过尹文博支付的。倪柏阳和李祎然之间存在两个方面的经济往来：一是共同将钱借给了赵燕翔，这一笔不是案涉80万元，具体数额不清楚，是陆续出借的。二是后来发现被赵燕翔骗后，为了弥补损失，又筹集了80万元，就是本案的80万元，让倪柏阳进行对外放贷赚取利息。这笔钱是李祎然和尹文博共同借的，具体向谁借的，倪柏阳不清楚。后来李祎然让倪柏阳把钱转给尹文博，一共是80万元，分两笔转的，第一笔是2016年6月29日的41.6万元，第二笔是2016年9月6号的41.5万元。故本案的80万元，倪柏阳已经按照李祎然的要求转给了尹文博，倪柏阳不欠李祎然钱。李祎然辩称，倪柏阳对于案件事实的陈述与一审陈述不一致，违反了禁止反言原则，不应予以采信。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倪柏阳的上诉请求。李祎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倪柏阳偿还借款80万元；2.倪柏阳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祎然于2016年6月27日向倪柏阳转款80万元，银行转账凭单中用途均载明“借贷”字样。李祎然和倪柏阳未签订书面借款合同。双方主要对该款项性质是否为借款存在争议。李祎然主张该款项系借款，倪柏阳不予认可，称系和李祎然共同将款项借给案外第三人赵燕翔，提交李祎然和倪柏阳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明，显示如下对话：李祎然：我就想问问赵燕翔还咱们钱了吗？倪柏阳：我也正给你催呢。李祎然：嗯，知道你忙，应该也有更重要的事要忙，咱们放赵燕翔的钱你可能顾不上，可我不能不要了，咱们走法律程序吧好吗？你跟他签的合同都在你那，咱们起诉吧。倪柏阳：我回去找找一下，可赵燕翔又说年前能给我现在都没顾上呢。李祎然：谢谢阳哥多费心了，赵给了多少？倪柏阳：10000，咱们一人一半。李祎然：谢谢阳哥，剩下的还有希望吗？对此，李祎然认可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称系李祎然和倪柏阳一起把钱借给赵燕翔，包括本案案涉款项，后来要不回钱，找中间人要账。对于微信中提及的合同，倪柏阳表示是倪柏阳和案外人赵燕翔签订的购车合同，当时李祎然男朋友尹文博也在场，内容是倪柏阳、李祎然、尹文博向赵燕翔购车的合同，以购车的名义来出借款项，如果赵燕翔不还钱，就把赵燕翔的车开走。倪柏阳称签订合同时，系倪柏阳代表三个人签定的购车合同，也代李祎然和尹文博签字。倪柏阳表示记不清是否把购车合同给李祎然，也不记得李祎然是否看过购车合同，但是给李祎然男朋友尹文博看过合同。对此李祎然不认可让倪柏阳向赵燕翔代签购车合同情况，称自己将钱出借给倪柏阳，倪柏阳以购车为目的找李祎然借款，当时倪柏阳用手机向李祎然出示了购车合同，只是为证明借款用途。李祎然不认可案涉款项系自己出借给案外人赵燕翔，认为自己是出借给倪柏阳，只是后来得知倪柏阳出借给赵燕翔，但倪柏阳对款项的用途不影响自己和倪柏阳之间借贷关系的性质。对于微信中提及的1万元一人一半，李祎然称没有收到还款，主张由此可看出系李祎然向倪柏阳出借款项，后来知晓其将款项又出借给赵燕翔，李祎然找倪柏阳还款，倪柏阳表示还不了，但称如果赵燕翔还款，就把钱还给李祎然，所以李祎然多次向倪柏阳要求其向赵燕翔催款。倪柏阳亦称未收到上述1万元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双方虽然没有签订借款合同，但是李祎然已经实际向倪柏阳转账，并标明借款用途为借贷。双方焦点集中在李祎然和倪柏阳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还是李祎然和案外人赵燕翔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本案中，首先李祎然向倪柏阳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款项均载明用途为借贷，能够证明转款的性质。其次，根据倪柏阳陈述，其向案外人赵燕翔出借款项时，和赵燕翔签订购车合同，确认借款事宜，由倪柏阳代李祎然等人签字，但李祎然并未予以追认，倪柏阳亦未提举合同等有效证据证明李祎然认可李祎然和赵燕翔成立借贷关系。即便倪柏阳出借给案外人赵燕翔的款项中包括李祎然案涉款项，但款项来源并不影响借贷关系主体的判断。倪柏阳借款的实际用途不影响倪柏阳和李祎然之间的借贷关系，并非倪柏阳出借给赵燕翔的钱是来源于李祎然或李祎然之外的其他人，就能以此推断李祎然和李祎然之外的其他人和赵燕翔成立借贷关系。再次，虽然倪柏阳通过微信聊天记录主张李祎然知晓出借给案外人情况，但李祎然主张系催款情况，即案外人还款给倪柏阳，倪柏阳才能还款给李祎然，具有一定合理性，该院采纳李祎然该项主张，不采纳倪柏阳的主张。综合上述原因，该院认为李祎然和倪柏阳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并且合法有效，现倪柏阳未偿还李祎然80万元借款本金，李祎然要求倪柏阳偿还借款本金80万元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倪柏阳偿还李祎然借款本金80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付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倪柏阳提交以下证据材料：证据1.倪柏阳银行转账明细详情（2张），证明倪柏阳按照李祎然与尹文博的要求，将李祎然转给他的80万元转给尹文博；证据2.尹文博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查询汇款明细（9张），证明尹文博将倪柏阳转给他的李祎然转账汇款80万元陆续转给李祎然。李祎然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其针对倪柏阳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1、2形式上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和目的性不予认可，认为两份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倪柏阳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证明事项，本院对两份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采信。诉讼中，倪柏阳申请本院调取尹文博的账号为×××的银行卡在2016年6月27日后向李祎然转款的明细，以查明本案事实。诉讼中，倪柏阳主张李祎然指示其将80万元转账给尹文博，本院询问倪柏阳是否有证据证明，倪柏阳表示没有证据。李祎然不认可其指示过倪柏阳将80万元支付给尹文博。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祎然依据银行转账凭证提起本案诉讼，主张与倪柏阳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倪柏阳对于收到80万元款项不持异议，但否认该款项为借款。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对本案评析如下：一、李祎然与倪柏阳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倪柏阳认可收到80万元款项，但其开始辩称该款是李祎然通过倪柏阳，二人共同出借给案外人赵燕翔的款项，倪柏阳应当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对此，倪柏阳提供了与李祎然的聊天记录，用以证明涉案借款系其与李祎然共同出借的款项，但上述聊天记录内容并不能清晰的反映出涉案借款为二人共同出借给赵燕翔的款项，且李祎然关于聊天记录系催款的主张具有一定合理性。同时，倪柏阳关于聊天记录中涉及的购车合同并不影响倪柏阳和李祎然之间的借贷关系。据此，倪柏阳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与李祎然共同借款给赵燕翔的事实，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并无不当。倪柏阳关于双方并非借贷关系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倪柏阳是否清偿了涉案80万元借款。倪柏阳在二审询问中又主张，其已经按照李祎然的要求，将涉案80万元还给了尹文博，故其不再欠李祎然的钱。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倪柏阳主张已经按照李祎然的指示，将80万元交付给尹文博，但李祎然否认对倪柏阳发出过向尹文博付款的要求，倪柏阳对此未能举证证明，故无论尹文博是否收到倪柏阳主张的80万元，均不影响其向李祎然承担还款责任。倪柏阳该项上诉意见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三、关于倪柏阳调取证据的申请是否准许的问题。基于本院前述认定，即倪柏阳无论是否向尹文博支付80万元均不影响其对李祎然的还款责任，故本院对倪柏阳调取证据的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倪柏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倪柏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占山审 判 员 王 晴审 判 员 杨 力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法官助理 孙 鑫书 记 员 江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