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5民终2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学武，男，1965年3月24日出生，汉族，现住邢台市桥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英，河北凯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顺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邢台市桥东区新兴东大街17号。 法定代表人：樊孜兵，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瑞，女，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军，河北新旭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学武因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顺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简称顺泰公司）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邢台市桥东区人民法院（2019）冀0502民初14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学武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英、被上诉人顺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瑞、张建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学武上诉请求：一、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项目施工内部承包协议书》合法有效，与国家的强制性法律规定相悖，属认定事实错误；二、《项目施工内部承包协议书》不具有普遍的约束力；三、被上诉人与赵建飞系劳动关系、赵建飞系工伤已经生效法律文书认定，证明上诉人与赵建飞不可能存在雇用关系，故赵建飞的损害赔偿不应由上诉人承担；四、被上诉人主观上有过错，应当承担过错责任。 顺泰公司辩称，一、上诉人挂靠被上诉人承包工程，在施工期间是上诉人聘用了赵建飞，赵建飞在工作过程中发生事故，被上诉人虽然和赵建飞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但按照相关法律规定，承担了工伤保险责任，被上诉人承担责任后，依据与上诉人签订的协议及最高院有关规定，有权向上诉人追偿。双方签订的内部承包责任书明确约定，发生安全事故责任应由上诉人承担；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不存在错误，应予维持。双方签订合同的内部协议书有效，如果该协议无效，按照最高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被上诉人在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后有权向上诉人追偿；三、内部承包协议书虽然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针对辰光小区16号楼签订的协议，但双方后续针对11号楼和立体施工仍然按该协议履行双方的权利义务，所以赵建飞即使不是在16号楼施工中造成伤害也应参照该协议书履行；四、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追偿按照最高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第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个人挂靠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的单位。根据该条规定，是不分挂靠人和被挂靠单位之间存在过错问题。即便分过错，亦是上诉人存在过错。 顺泰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被告挂靠原告施工期间被告雇佣人员发生工伤事故在被告拒不赔偿的情况下执行法院从原告账户扣划款364353.97元，并判令被告自执行法院从原告账户扣划完毕之日起至被告实际支付原告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二、请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26日，原告顺泰公司与被告杨学武签订了《项目施工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由杨学武作为项目负责人组织施工，包工包料、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杜绝重伤和死亡事故的发生，如果发生安全事故所造成的经济损失由项目部承担，若发生和本工程相关民事纠纷所造成的经济损失由项目部全部承担。2015年10月22日，邢台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冀伤险认决字[2015]05000958号认定工伤决定书显示，职工姓名为赵建飞，用人单位为河北顺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事故时间为2014年10月15日，事故地点为辰光小区工地,并显示2015年6月19日受理赵建飞的工伤认定申请后，根据提交的材料调查核实情况如下，2014年10月15日13时00分左右，赵建飞在新西街西头辰光小区建筑工地地下车库施工时，往地下车库搬运模板时，不慎从地下车库通行的坡道上摔下受伤，赵建飞同志受到的事故伤害（或患职业病），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现予以认定（或视同）为工伤。2016年3月14日，邢台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作出邢市劳人仲案字[2016]第20号仲裁裁决，被申请人（河北顺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本仲裁裁决书生效后五日内，支付申请人（赵建飞）工伤住院期间医疗费152798元。2016年9月19日，本院作出（2016）冀0502执445号之一执行裁定，划拨被执行人河北顺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名下银行存款155363.97元；2016年9月19日本院将该款项予以扣划。本院（2017）冀0502民初757号民事调解书显示，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解除原告赵建飞与被告河北顺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劳动关系；二、被告河北顺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原告赵建飞经济补偿金、医疗费、停工留薪期工资、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期间护理费、劳动能力鉴定费等共计20.6万元（支付方式：如被告河北顺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17年7月15日前一次性支付原告赵建飞18万元，原告赵建飞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河北顺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17年7月15日前未按约一次性支付原告赵建飞18万元，原告赵建飞可自2017年7月16日起申请执行20.6万元）。2017年9月25日，本院作出（2017）冀0502执747号执行裁定，划拨被执行人河北顺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银行存款208990元；2017年11月20日本院将该款项予以扣划。2019年5月9日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5民终644号民事判决中认定，杨学武与顺泰公司为挂靠关系，并认定杨学武是借用顺泰公司的资质与煤田二队签订关于11#、16#和地下车库三份施工合同，工程的验收及交付是由杨学武与煤田二队进行的，杨学武并非顺泰公司职工，杨学武以责任书的形式借用顺泰公司名义，顺泰公司上诉主张杨学武挂靠顺泰公司施工的理由成立，杨学武主张其与顺泰公司之间系转包关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杨学武不是为顺泰公司进行的施工行为，顺泰公司对杨学武没有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杨学武与煤田二队存在实际施工法律关系，煤田二队尚欠工程款应由煤田二队直接向实际施工人杨学武支付。 原审认为，原告顺泰公司提交的其与被告杨学武签订的《项目施工内部承包协议书》中显示，如果发生安全事故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及若发生和本工程相关民事纠纷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均由项目部承担，被告杨学武主张该协议系无效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上述约定应系原、被告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原、被告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虽上述《项目施工内部承包协议书》系因16#住宅楼工程施工而签订，因地下车库施工原告顺泰公司与被告杨学武未再签订书面合同，2019年5月9日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5民终644号民事判决中已认定，杨学武与顺泰公司为挂靠关系，杨学武是借用顺泰公司的资质与煤田二队签订关于11#、16#和地下车库三份施工合同，杨学武与煤田二队存在实际施工法律关系，赵建飞在参与地下车库施工时受伤，原告顺泰公司主张参照该合同，要求被告杨学武承担其因赵建飞工伤而支付的必要的费用，并无不当，应予支持。因原告顺泰公司未及时履行义务而产生的费用，其要求被告杨学武承担，理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告顺泰公司因赵建飞工伤而支付了相关费用，必然产生资金占用损失，对其上述必要费用的利息主张应予支持。判决：一、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杨学武支付原告河北顺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152798元及利息（以152798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该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杨学武支付原告河北顺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180000元及利息（以18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该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6765元，减半收取计3382.5元，由原告河北顺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92.5元，被告杨学武负担309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另查明，顺泰公司与河北省煤田地质局第二地质队（案外人，简称煤田二队）分别于2012年4月20日、2013年9月11日和2013年5月27日签订了邢台市桥东区新西街32号院16#住宅楼、11#住宅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和《立体车库施工协议》。2012年4月26日，顺泰公司（甲方）与煤田二队16#住宅楼工程项目部（乙方，以下简称项目部）签订《项目施工内部承包协议书》（简称《协议书》），上诉人杨学武作为乙方施工负责人在协议书上签字。顺泰公司承包煤田二队的11#楼和立体车库后，与杨学武协商，将两工程转包给杨学武，杨学武进行施工后，2015年8月17日，立体车库竣工验收。 2017年10月23日，在河北省邢台市桥东区人民法院（2017）冀0502民初2326号案件庭审过程中，杨学武提交证据《执行异议书》一页，证明顺泰公司追认在2013年将其承建的立体车库转包给杨学武，杨学武为实际施工人。自2015年2月2日至2016年7月31日，在河北省煤田地质局第二地质队11#、16#楼及地下车库管理人员工资表上均有杨学武签字。本院（2019）冀05民终64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包括诉争事项在内的杨学武与顺泰公司为挂靠关系。 本院认为，顺泰公司与项目部负责人杨学武签订的《协议书》第六条规定：“······如果发生安全事故所造成的经济损失由项目部承担”。第七条规定：“乙方若发生和本工程相关民事纠纷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乙方全部承担······”。该《协议书》的签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规定，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杨学武主张该协议内容因违反国家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及该协议不具有普遍约束力。事实上，若在法律中明确规定违反相关条款的规定为无效，则属于效力性强制规定。因违反该规定导致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该规定也可以按照效力性强制规定处理。鉴于此，协议对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 关于赵建飞的损害赔偿承担问题。虽然《协议书》系因16#住宅楼工程施工而签订，但是鉴于杨学武对地下车库进行实际施工并经过竣工验收，且包括本案诉争事项在内的杨学武与顺泰公司为挂靠关系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4]9号）第三条第一款第（五）项：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第二款：前款第（四）、（五）项明确的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承担赔偿责任或者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从工伤保险基金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后，有权向相关组织、单位和个人追偿。依据该规定，即使在上诉人杨学武与被上诉人顺泰公司针对地下车库未签订书面合同的前提下，亦不应免除杨学武的挂靠责任。原审认定杨学武与煤田二队存在实际施工法律关系，赵建飞在参与地下车库施工时受伤，被上诉人顺泰公司主张上诉人杨学武承担其因赵建飞工伤而支付必要的费用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杨学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6765元，由杨学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明达 审判员  张 杰 审判员  刘登标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赵兴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