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5民终57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陈润诚，男，1944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合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甫，广西还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合浦县货运服务站，住所地广西合浦县廉州镇还珠中路85号，注册号：4505211000608。 法定代表人：李宏，站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合浦县交通运输局，住所地广西合浦县廉州镇还珠中路8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50521007697349N。 法定代表人：叶发森，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钦，广西先导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润诚因与被上诉人合浦县货运服务站、合浦县交通运输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人民法院（2019）桂0521民初38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润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甫、被上诉人合浦县货运服务站的法定代表人李宏、被上诉人合浦县交通运输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润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合浦县货运服务站、合浦县交通运输局偿付陈润诚工程款683177.55元及逾期利息859488.6元（利息从2000年1月8日起暂计至2019年10月8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流动资金逾期贷款的利率计算，以后另计至判决债务清偿之日止），合计工程款本息1542666.1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合浦县交通运输局不承担本案工程款本息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九十年代，合浦县货运服务站是合浦县交通运输局的二层机构，非独立单位，合浦县交通运输局将绕城路建设中的停车场建设、运填土方、出租铺面、围墙、瓦面工程及其他零星工程等交给合浦县货运站建设，建设经费是由合浦县交通运输局负担的，由此产生的债权债务应由合浦县交通运输局承担。二、一审认定合浦县货运站于2005年12月拖欠陈润诚工程款683177.55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合浦县货运站自2000年1月8日结算时就一直拖欠工程款至今。三、一审判决利息从2006年1月1日起计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利息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以结算之日（2000年1月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期届满之日止。 合浦县货运服务站辩称：合浦县货运服务站于1991年成立，时任合浦县交通运输局局长承诺全额投资货运站的建设，并将200万元给付给合浦县货运服务站，同意剩余款项待结算后给付。但工程还未结束，合浦县交通运输局即换任领导，剩余款项一直拖延至今未给付。合浦县货运服务站年收入只有五、六万元，无法承担工程款，应由合浦县交通运输局承担未付工程款。 合浦县交通运输局辩称：不同意陈润诚的上诉主张。本案工程纠纷发生在陈润诚和合浦县货运服务站之间，合浦县交通运输局不是合同当事人，也没有作出承担工程款的承诺。合浦县货运服务站具有独立法人资格，民事责任应由其承担，陈润诚请求我方承担工程款没有依据。同时，争议利息应当按照一审法院判决计算。 陈润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合浦县货运服务站、合浦县交通运输局共同偿付工程款683177.55元及逾期利息859488.6元（逾期利息从2000年1月8日起暂计至2019年10月8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流动资金逾期贷款的利率计算，以后另计至判决债务清偿之日止），合计工程款本息1542666.1元给陈润诚。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合浦县货运服务站是合浦县交通运输局设立的具有法人资格的下属机构,经费来源为自收自支。上世纪90年代，合浦县货运服务站取得原合浦县绕城路（现在的廉州大道）合浦县客运中心至红林大酒店路段两旁的公共用地的临时使用权后，合浦县交通运输局决定出资扶持合浦县货运站在该路段两旁填土后建设一个临时停车场和用于出租的临时砖瓦结构平房铺面。1995年至2000年1月期间，陈润诚以合浦县市政建筑工程公司的名义承建了合浦县货运服务站上述工程的填土工程、停车场建设工程、用于出租铺面的建设工程及其他零星工程。上述工程竣工后，经合浦县审计事务所审计后，陈润诚、合浦县货运服务站和合浦县审计事务所于2000年1月7日、8日在货运站出租铺面、停车场运填土方的《市政工程结算书》、货运出租屋工程的《建筑工程预（结）结算书》、车间值班室及零星工程的《建筑工程预（结）结算书》上签名确认结算工程款为2868550.17元（其中，1.货运站出租铺面、停车场运填土方工程结算总价2005245.54元；2.货运出租屋土建工程款669493.06元；3.车间值班室及零星工程款193811.57元）。 自上述工程开始建设至竣工后，合浦县交通运输局共已拔款2185372.62元给合浦县货运服务站用于支付工程款给陈润诚，至今尚欠工程款683177.55元未支付给陈润诚。尚欠的工程款经陈润诚多次追偿，合浦县货运服务站于2014年7月26日出具《证明》给原告，《证明》载明：“截止2005年12月份尚欠陈润诚工程款合计陆拾捌万叁仟壹佰柒拾柒元伍角伍分（683177.55元）”。此后，合浦县货运服务站不再支付工程款给陈润诚。 同时查明，陈润诚与合浦县货运服务站没有签订有书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也没有约定利息和逾期付款违约责任问题。 一审诉讼中，合浦县货运服务站同意支付尚欠的工程款683177.55元给陈润诚。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为：1.陈润诚的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2.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3.合浦县交通运输局、合浦县货运站应否承担涉案工程款的偿还责任；4.应否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给陈润诚。 关于陈润诚的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的问题。该院认为，涉案所欠陈润诚的工程款有陈润诚提供的由合浦县货运服务站出具给陈润诚的《证明》证明。因此，陈润诚系涉案工程款的权利人，陈润诚的诉讼主体资格适格。 关于案件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该院认为，涉案工程款虽于2000年1月7日、8日由陈润诚与合浦县货运服务站进行了结算，但因工程建设期间没有书面约定工程款支付时间，陈润诚与合浦县货运服务站对帐后，合浦县货运服务站于2014年7月26日出具给陈润诚的《证明》也未约定工程款支付时间，诉讼中，合浦县货运服务站又同意支付尚欠的工程款，因此，对合浦县货运服务站而言，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 关于合浦县交通运输局、合浦县货运站应否承担涉案工程款偿还责任的问题。该院认为，合浦县货运服务站系涉案工程的实际建设单位，合浦县交通运输局不是涉案工程的建设单位。因此，涉案工程款应由合浦县货运服务站承担清偿责任，合浦县交通运输局不承担清偿责任，应驳回陈润诚对合浦县交通运输局的诉讼请求。 关于合浦县货运服务站应否支付逾期利息给陈润诚的问题。该院认为，虽然陈润诚与合浦县货运服务站没有对欠付的工程款约定付款时间，也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责任，但合浦县货运服务站于2014年7月26日出具《证明》给陈润诚时确认合浦县货运服务站至2005年12月份尚欠陈润诚工程款683177.55元未支付，故逾期付款利息应从确认合浦县货运服务站欠工程款时起计算，即从2006年1月1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债务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合浦县货运服务站应支付工程款683177.55元给陈润诚；二、合浦县货运服务站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给陈润诚（逾期付款利息以683177.55元为基数，从2006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债务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陈润诚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工程款项为陈润诚在1995年至2000年1月期间，以合浦县市政建筑工程公司名义承建的合浦县货运服务站位于原合浦县星工程产生的。虽然陈润诚与合浦县货运服务站未签订书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案涉工程已由陈润诚建设完成并交付合浦县货运服务站实际使用，合浦县货运服务站亦向陈润诚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因此，陈润诚与合浦县货运服务站已在事实上成立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陈润诚虽主张案涉工程的实际建设单位为合浦县交通运输局，但根据其向法庭作出的陈述及出具的证据表明，陈润诚已收到的2185372.62元工程款是由合浦县货运服务站向其给付的，载明尚欠工程款683177.55元的《证明》也是合浦县货运服务站向陈润诚出具的，2000年1月7日、8日的一份《市政工程结算书》、两份《建筑工程预（结）结算书》落款处建设单位意见栏亦为合浦县货运服务站站长签名并加盖单位印章的，故一审法院认定合浦县货运服务站系案涉工程的实际建设单位而非合浦县交通运输局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陈润诚作为个人承建案涉施工项目并不具备施工主体资格，故其与合浦县货运服务站成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为无效，但陈润诚仍可参照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向作为建设方的合浦县货运服务站主张欠付的工程款，且合浦县货运服务站对尚欠陈润诚683177.55元工程款亦无异议，故一审法院判令合浦县货运服务站偿还陈润诚工程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陈润诚主张案涉工程款的利息应从2000年1月8日（即其与合浦县货运服务站结算工程款之日）起计算，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利息应当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由于陈润诚与合浦县货运服务站未约定应付工程款的时间，本案也缺乏充分证据证明案涉工程的实际交付时间，但双方于2000年1月7日、8日进行了工程款结算，按照正常的工程建设流程，结算应当是在工程建设完成后进行的，即案涉工程应于2000年1月8日之前就已完成，故本院以结算日作为案涉工程价款应付之日。陈润诚主张从2000年1月8日起计付案涉工程款利息于理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案涉工程款利息从2006年1月1日起计算的认定不当，本院予以调整。 综上，上诉人陈润诚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成立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人民法院(2019)桂0521民初38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人民法院(2019)桂0521民初386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人民法院(2019)桂0521民初38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合浦县货运服务站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给上诉人陈润诚（逾期付款利息以683177.55元为基数，从2000年1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债务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四、驳回上诉人陈润诚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8684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9342元，由合浦县货运服务站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684元，由陈润诚负担15695元，合浦县货运服务站负担2989元。 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义务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文 全 审 判 员  文庆强 审 判 员  明 智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余园园 书 记 员  童华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