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83民初9430号 原告：东阳市卓尔磁性材料厂，住所地东阳市横店电子工业园区。 投资人：金钢英。 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屠巧玲，东阳市新时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浙江辰淼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义乌市北苑街道万达路9号。 法定代表人：金承栋，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虞华君，浙江泽大（义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东阳市卓尔磁性材料厂为与被告浙江辰淼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于2019年8月19日诉至本院。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决定由审判员李凌锋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9月11日、12月18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屠巧玲及其被告的法定代表人金承栋、委托诉讼代理人虞华君均到庭参加诉讼。双方曾申请庭外和解，本院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东阳市卓尔磁性材料厂起诉称：为响应环保生产的号召，2018年6月24日，被告承揽了原告生产窑炉生产线环保改造的工作，双方签订了“磁窑天然气设备改造合同”一份，改造费用为84000元。被告至今没有完成改造，原告已付费用64000元。2018年7月9日，被告改造的生产线烧坏原告的窑炉，造成原告生产线全部停产，窑炉修复等损失为1167525元。因为被告无法完成合同工作，且已经损坏原告的生产线，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解除“磁窑天然气设备改造合同”，被告返还已收的改造费64000元；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167525元。 为证明其诉请主张，原告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 一、《磁窑天然气设备改造合同》（复印件）一份和转帐记录两页，证明被告于2018年6月24日承揽了原告的磁窑天然气设备改造工程，改造费为84000元以及原告已支付改造费共计64000元的事实。 二、《窑炉修复重建承包合同》、收条、转帐明细各一份、修复窑炉材料清单两页，证明原告为重建窑炉花费共计52万元的事实。 三、《关于窑炉损坏造成外加工客户产品报废的经济损失》三份，证明因窑炉坍塌，原告赔偿客户造成经济损失共计168000元的事实。 四、《鉴定意见书》一份，证明被告的工程改造和本案事故的发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事实。 被告浙江辰淼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答辩称：一、本案中，答辩人无任何违约行为，系完全按照原告的要求及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反而是原告一直没有按合同的约定和工程进度付款。双方约定在合同签订时支付50%款项，材料入场时支付30%，但原告未依约付款，其中的24000元一直拖延到2018年7月9日，设备点火、调试时才支付，且至今仍未支付到合同价款的80%。因此，本案实际是原告违约，原告反而要求答辩人承担违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根据浙江中浩公司制作的《鉴定意见书》中所附的照片1可知，窑炉并没有完全坍塌，经鉴定人现场勘察，原告的窑炉有8个孔道，而出现坍塌的仅是8个孔道中最左边的下部孔道(以下简称8号孔道)，具体坍塌的部位为喷嘴喷射火焰燃烧室和8号孔道之间的耐高温墙体，可见，原告所称的窑炉坍塌明显与事实不符。三、根据《鉴定意见书》可知，答辩人安装的天然气系统使得燃烧室内的温度达到了设定的温度，原告和答辩人均认可温度控制在1300多度左右，而燃烧室内的耐火度在1700度左右，因此，本案中的坍塌事故与天然气的燃烧系统无关。四、根据《鉴定意见书》可知，实际是原告窑炉的耐火装置质量及结构有瑕疵，出现漏焰的情况，才导致坍塌,这和被告安装的系统无关。五、根据《鉴定意见书》可知，导致本案事故发生的间接原因，系窑炉在改造前未进行可行性分析和勘验所产生的安全隐患，而这可行性分析和勘验，特别是耐火装置是否有瑕疵，是否会漏焰的检测，不属于本案合同约定的内容，不是答辩人的合同义务。答辩人认为，上述可行性分析和勘验的义务在于原告，与答辩人无关。六、答辩人认为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已收的改造费64000元并赔偿原告损失1167525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我方不同意解除合同，请求法庭查明事实，驳回原告诉请。 被告浙江辰淼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经开庭审理，结合庭审中原、被告的陈述及双方对证据的举证、质证，本院对证据的认证如下： 原告提供的证据一，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合同签订的时间为2018年6月23日，并非6月24日，原告已支付64000元属实，不过原告并不是按照合同约定的进度支付，存在违约行为。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具备有效证据的认定要件，具有证明双方于2018年6月23日签订《磁窑天然气设备改造合同》以及原告累计支付改造费共计64000元之事实的证明力，本院予以确认。 原告提供的证据四，被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具体意见如下：被告改造工程本身并不存在过错，该意见书认为本案事故与被告的改造工程有因果关系只是基于一个理由，即意见书中第五条第6点：“双方均认可未进行可行性分析，也未对窑炉进行勘验，所产生的安全隐患是导致事故发生的间接原因”，被告认为，可行性分析和对窑炉进行勘验这两项内容并没有包含在双方签订的合同内容中，而且，假如要做可行性分析，据被告了解，分析和勘验的成本在10万元左右，高于本案合同的改造费用，显然，这并非本案合同的附随义务。本院认为，该证据具备有效证据的认定要件，具有证明原告待证之事实的证明力，本院予以确认。 原告提供的证据二、三，被告对其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具体意见如下：《窑炉修复重建承包合同》第一条明确该合同的工程为24米窑炉整体拆除重建（包工包料），但是本案事故中，窑炉并未整体坍塌，《鉴定意见书》中的照片也证明了这一事实。证据三的三份材料内容高度一致，应该是原告自行制作的，内容也与事实不符。因此，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虽然《鉴定意见书》指出，被告承揽的磁窑天然气设备改造工程与本案事故的发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但凭该因果关系，尚不足以认定被告应赔偿原告的全部损失，且该两组证据并不能证明原告的真实损失，具体的理由详见下文，故本院仅对该两组证据中关于原告曾于本案事故发生后重建窑炉这一事实予以确认，对其余的证明力不予确认。 综上，结合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一致的陈述，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2018年6月23日，原告东阳市卓尔磁性材料厂与被告浙江辰淼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磁窑天然气设备改造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由被告对原告的磁窑进行天然气设备改造，改造内容为窑炉燃烧系统安装、窑炉段天然气管道安装（包含二级减压及控制）、引风系统及管道安装、中控温度控制及安全控制等，改造费用为84000元，付款方式为安装前支付定金50%，材料入场支付30%，安装调试完成后付完全款。合同签订当日，原告向被告付款4万元。同年7月5日，被告完成合同约定的改造内容。同年7月9日，原告付款24000元。同年7月15日，原告窑炉的8号孔道中的耐火匣钵和磁性材料被烧毁。 事故发生后，本院于2018年8月组织双方就原告的窑炉、产品被烧毁的后果是否与被告改造的窑炉天然气系统有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同年11月8日，浙江中浩应用工程技术研究院有限公司作出《鉴定意见书》，意见书指出：本次鉴定的窑炉为隔陷式推板窑炉，窑炉分上下两排布置，共有8个产品孔道，每排均匀分布水平4个孔道，可以同时烧结，根据烧结情况可以调整推板推进速度，火道和孔道用耐高温墙体进行隔离，两侧喷嘴将火焰喷入炉膛，火焰将沿着火道运动，其轨迹围绕着8个产品孔道，使得火道内的温度达到设定的温度（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控制在1300多度左右）。经现场勘察，喷嘴喷射火焰燃烧室和8号孔道之间的耐高温墙体出现了坍塌，坍塌后，燃烧室的火焰直接喷射到耐火匣钵和磁性材料上，是导致耐火匣钵和磁性材料被烧毁的直接原因。专家组根据现场的情况勘察在8号孔道耐高温墙体处，存在程度较浅的墙体老化或少量剥落等瑕疵，原来的燃烧系统加热功率较低，该瑕疵能耐受其温度，未导致坍塌事件；在改造为天然气后，燃料和燃烧状态发生了改变，选用烧嘴功率较大，该处燃烧状况导致局部温度变高，使得墙体进一步老化剥落越来越严重，双重因素影响导致8号孔道耐高温墙体无法耐受，从而倒塌。事故的发生并不能说明将燃煤加热的推板窑改造为气炉的行为存在过错，但在改造前应进行可行性分析，特别是对窑炉改造前的状况应进行充分的调研和分析，以确定改造是否存在风险，在对当事人调查的过程中，双方均认可未进行可行性分析，也未对窑炉进行勘验，所产生的安全隐患是导致事故发生的间接原因。 事故发生后，原告自行于2018年9月22日至同年11月10日期间将涉案窑炉整体拆除并重建。 本院曾于2019年3月组织双方就原告的财产损失进行鉴定，后鉴定机构因财产损失现场已修复完成、正常生产，无法对损失标的进行查勘而终止该次鉴定评估。 本院认为，根据《鉴定意见书》可知，导致本案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系喷嘴喷射火焰燃烧室和8号孔道之间的耐高温墙体坍塌后，燃烧室的火焰直接喷射到耐火匣钵和磁性材料上，原告认为耐高温墙体烧塌的原因系被告在改造过程中喷嘴往上倾斜，直接喷射到烧塌的8号孔道耐高温墙体，但这一说法已被专家组所否定。被告作为窑炉天然气设备改造工程的承揽人，已按合同约定完成改造义务，在调试过程中亦按原告要求将温度设定在1300度左右，而燃烧室耐火砖耐火度在1700度以上，事发前，窑炉已调试了一周左右，鉴定结论显示未发现被告本身的改造工程存在瑕疵，且该窑炉共有8个孔道，除发生事故的8号孔道外，另外7个孔道均能正常生产，被告在窑炉两侧安装的燃烧装置相同，均采用天然气烧嘴，功率相同，却只在一侧出现耐火砖烧塌，承装产品的匣钵过烧现象，另一侧则未出现异常情况，故被告的改造工作本身并不存在过错。专家组根据现场的情况勘察，发现在8号孔道耐高温墙体处，存在程度较浅的墙体老化或少量剥落等瑕疵，而原告向专家组反映在改造前，8号孔道即存在烧结时间较长，孔道温度偏低的情况，故可合理推测在被告改造前，8号孔道处的耐高温墙体即已存在一定异常。原告认为被告在改造前应进行可行性分析，但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并未约定被告应承担这一义务，原告亦从未向被告提出这一要求。原告系专门生产磁性材料的厂商，本身亦具备一定的专业知识及丰富的生产实践经验，其每天制作生产日志，对涉案窑炉的状况理应十分了解，在改造前，原告即已观察到8号孔道存在一定异常情况，却未及时检查、修复这一问题，也未向被告反映这一问题。原告陈述在8号孔道发生事故后，其余7个孔道仍可正常生产，在此情况下，原告即自行将整个窑炉拆毁并重建，乃自行扩大损失的行为，后又主张该重建费用应由被告承担，不合情理。本案事故发生于被告完成设备改造后的调试期间，8号孔道耐高温墙体逐渐毁损直至烧塌的过程持续时间在一周左右，在此期间，原告已观察到8号孔道加车频繁，产品烧结的时间相对越来越短，耐火盒颜色出现变化，并已要求被告将50万瓦功率的主喷嘴更换为32万瓦功率，如当时及时采取措施，本可能避免事故发生，但原告却未能重视这一现象，始终未停止生产，故原告的放任态度及其对窑炉生产活动不恰当的管理安排对事故的发生有极大影响，存在较大过错；而被告在调试期间曾多次前往窑炉现场，虽然其安装的天然气设备运行正常，调试的结果符合原告要求，但其未针对8号孔道的异常情况采取任何措施，有违《磁窑天然气设备改造合同》第1条改造内容条款中“安全控制”的约定，故也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赔偿原告部分损失的违约责任。关于原告在事故发生后实际产生了多少损失，根据现查明的事实，事故造成的直接后果仅为8号孔道的耐高温墙体坍塌及部分磁性产品被烧毁，但因原告在事故发生后自行将窑炉拆除并重建，事故现场已不复存在，故无法鉴定损失金额，而原告提供的证据三中的三份《关于窑炉损坏造成外加工客户产品报废的经济损失》所载明的报废产品情况，则明显与《鉴定意见书》中所附的8号孔道实际烧毁产品的现场照片不符，不足为凭，故本院现根据原告实际损失无法确定这一情况以及被告的违约程度，酌定被告应赔偿原告损失2万元。因被告已依照合同约定完成天然气设备的改造并调试正常，故对于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合同约定的改造费为84000元，原告尚欠2万元未付。为减少当事人诉累，经被告同意，本院将原告应支付的改造费尾款2万元与被告应支付的赔偿款2万元相抵扣，双方互不负支付义务。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东阳市卓尔磁性材料厂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5884元，减半收取7942元，鉴定费30000元，合计37942元，由原告东阳市卓尔磁性材料厂负担37326元，被告浙江辰淼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1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李凌锋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 代书记员 周巧萍 代书记员 任楠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