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54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海托建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夏永明，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青，男，系该单位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宫水冰，山东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六冶金建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吴志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胜胜，男，系该单位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汉忠，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振中，山东颐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海托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六冶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六冶金公司）、姚汉忠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7）鲁0202民初54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托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及鉴定费全部由第六冶金公司、姚汉忠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已经查明姚汉忠存在挂靠施工行为，对姚汉忠与海托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效力不予确认,但却以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的工程款计算方式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合同订立时双方的本意及预期为由，驳回海托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不但无效、未生效，而且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从形式上看：①虽然抬头甲方写的是第六冶金公司,但在落款处没有第六冶金公司的盖章及公司任何人员的签字，按照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该合同未生效，对第六冶金公司、海托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②合同甲方落款处虽有姚汉忠的签字，但姚汉忠非第六冶金公司的职工，仅是涉案工程的挂靠人，由其签字的合同没有任何法律效力。从内容上看，该合同条款苛刻，合同中约定的土石方开挖、外运及石方爆破、外运的单价均不足市场价格的二分之一,不顾及成本的价格是任何施工单位无法接受的，也无法进行正常施工。从合同的出台背景来看，是为了应对安排其他施工单位进入，使海托公司得以继续承包后期土石方工程，而由姚汉忠雇佣的工作人员李晓起草，双方从未也无法按该合同履行，该合同是一份假合同。否则，王建青不会在该合同上签字，并且仅此一份，保存在姚汉忠手里。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第六冶金公司明知姚汉忠无施工资质，为了承揽工程却让其挂靠，过错完全在第六冶金公司、姚汉忠。海托公司具有土石方的经营范围，承包涉案工程没有任何过错。因此，第六冶金公司、姚汉忠应按合同法规定承担赔偿海托公司全部损失的过错责任。海托公司要求参照施工时的市场价格支付工程款，符合合同法的规定。3.经海托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金口花园土石方工程量及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报告》鉴定结论第2项明确说明：根据海托公司书面申请，主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若合同无效，参照施工时的市场价格，则金口花园土石方工程的造价为797541元，不包含石方倒运码垛。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报告已清楚表明：合同无效，应参照施工时的市场价格。4.一审法院认为：承包人若以合同无效为由即主张变更合同双方约定的固定价格结算方式，其可能获得比合同有效情形下更多的工程价款，显然有违诚信原则和公平原则。建设工程的施工价格，是参照工程施工时的市场价格予以确定，这是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惯例。参照市场价格未违反诚信原则和公平原则。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至终没有法律约束力，一审法院用来作为判案的依据，于法无据。以上四点说明：涉案工程造价应为鉴定报告中鉴定结论的第2项和第3项相加的数额，即803301元(797541元+5760元)，而非鉴定报告的3775422元。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诉讼过程中，海托公司提交的证据一“金口花园工程土石方工程量统计表”证明：其中包含石方倒运码垛320立方米。第六冶金公司、姚汉忠在一审庭审质证过程中，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一审判决却以依据鉴定报告，第六冶金公司、姚汉忠提交的统计表中未包含该项内容，海托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该部分工程量实际发生为由，对该部分工程量不予确认。2.一审法院查明：2007年4月份，海托公司与第六冶金公司、姚汉忠达成《工程签证单》一份，载明：截止2007年4月13日，金口花园工程中发生的机械进出场、材料及工程量共计33826元。姚汉忠在签证单上签字并盖有第六冶金金口花园项目部章。还查明：2009年10月24日，王建青与姚汉忠达成《分包工程完工结算表》一份，载明：工程结算款为251015元，姚汉忠签字确认。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除委托鉴定的金口花园土石方工程的造价外，双方确认的其他工程价款为284841元(33826元+251015元)。退一步讲，既便按照一审判决确认的金口花园土石方工程的造价为鉴定报告的377542.2元，那么海托公司施工的工程款总额也应为662383.2元，而第六冶金公司、姚汉忠仅支付60万元。照此计算，第六冶金公司、姚汉忠也应欠付海托公司工程款62383.2元。而一审法院认定海托公司确认其已经收到涉案工程款60万元，已经获得工程款的足额给付，驳回了海托公司的诉讼请求。 第六冶金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姚汉忠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但一审法院对涉案合同效力认定有误，合同有效。 海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第六冶金公司、姚汉忠支付海托公司工程款763198元及利息（自2012年4月6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第六冶金公司、姚汉忠支付海托公司其他施工内容的劳务费约1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第六冶金公司、姚汉忠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海托公司系王建青个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为王建青。2014年4月11日，海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夏永明。王建青系海托公司的唯一股东。 2005年5月28日，北海舰队工程办公室与汕头市潮阳建筑工程总公司青岛分公司（以下简称潮阳公司青岛分公司）签订《金口花园旧房拆除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载明：潮阳公司青岛分公司承包位于青岛市金口花园工程。工程内容为：金口花园工程范围内室坪以上的原有约3000平方米建筑物拆除及建筑垃圾外运等工程，合同总价14万元，工期自2005年6月1日至2006年12月31日。姚汉忠作为潮阳公司青岛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 2006年12月14日，第六冶金公司与王建青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载明：王建青承包金口一路14号甲金口花园工程，工程范围为土石方开挖、爆破及外运，工期自2006年10月18日至2006年12月30日；承包形式为单独土石方工程大包，按固定单价、实际工程量结算，土方开挖外运19元/立方米，石方爆破外运37元/立方米；本合同双方代表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姚汉忠代表第六冶金公司在合同上签字，王建青在该合同上签字。 2007年8月20日，北海舰队工程办公室与潮阳公司青岛分公司签订《金口花园二期旧房拆除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载明：潮阳公司青岛分公司承包青岛市金口花园工程，工程内容为新建1#、4#、5#、9#楼原址位置旧房约3100平方米拆除及外运工程，合同总价14.2万元，工期自2007年8月20日至2008年12月31日。姚汉忠作为潮阳公司青岛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 2008年5月23日，姚汉忠与王建青签订《土石方承包施工合同》一份，载明：王建青承包金口二路14#甲、金口一路48#的土石方挖运工程，工程造价6.4万元，工期自2008年5月23日至2008年6月3日。 海托公司及王建青收到涉案工程款共计60万元。 2007年4月份，姚汉忠与第六冶金公司、姚汉忠达成《工程签证单》一份，载明：截至2007年4月13日，金口花园工程中发生的机械进出场、材料及工程量共计33826元；姚汉忠在签证单上签字并盖有第六冶金金口花园项目部章。 2009年10月21日，王建青与姚汉忠、第六冶金公司的工作人员周江平达成《金口花园工程土石方工程量统计表》一份，载明：14#院场平；10#、11#、12#楼基坑及坑边；2#楼基坑；2#楼塔吊基座；3#楼周边；1#楼基坑、场平；9#楼场平、基坑、坑外；6#楼修施工道、外侧的工程量；6#基坑工程量未计。 2009年10月22日，王建青与姚汉忠、周江平达成《金口花园工程树木挖、运及人工绕树木草绳统计表》一份，统计表载明：树木挖运120棵，人工绕树木草绳15棵。 姚汉忠提交《王建青班组移树、伐树结算明细表》、《王建青土石方、移伐树工程结算表》、《金口花园工程王建青土石方工程结算明细表》、《金口花园工程王建青土石方统计及估算表》、《金口花园工程王建青土石方统计及估算表》，证明王建青施工土石方工程的总价款为592659.03元。海托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系第六冶金公司、姚汉忠单方作出，无海托公司签字认可，但其中反映出金口花园6号楼基坑的工程量及施工内容，仅对该内容进行确认，对单价及金额均不予确认。 2009年10月24日，王建青与第六冶金公司、姚汉忠达成《分包工程完工结算表》一份，载明：工程结算款为251015元。姚汉忠签字确认。 海托公司提交2006年至2007年《工程量签证单》一宗，证明金口花园土石方工程除《金口花园工程土石方工程量统计表》之外工程量，均经姚汉忠、建设单位及监理单位相关人员签字确认。第六冶金公司、姚汉忠质证称，该证据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部分由姚汉忠在复印件上签字的签证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类签证单所载明的工程量已经包含在《金口花园工程土石方工程量统计表》当中。 海托公司提交通知书两份、申请书一份、证明一份，证明海托公司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第六冶金公司、姚汉忠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海托公司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 海托公司提交录音笔录及光盘一份，证明为索要工程款，海托公司与姚汉忠进行过多次交涉，姚汉忠均以建设单位没有结算工程款等为借口，至今未与海托公司进行结算。姚汉忠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并不能证明第六冶金公司、姚汉忠拖欠海托公司工程款项。 海托公司提交（2016）鲁0202民初3946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姚汉忠系涉案工程的挂靠人，姚汉忠挂靠第六冶金公司，姚汉忠与海托公司的股东王建青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无效合同。第六冶金公司、姚汉忠质证称，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且该民事判决书尚未生效；姚汉忠的行为系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已经获得第六冶金公司的认可和接受。 经海托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对金口花园土石方工程量及工程造价进行鉴定。2018年7月18日，青岛习远房地产土地评估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报告》一份，鉴定结论载明：1、根据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金口花园土石方工程的造价为377542.2元，不包含石方倒运码垛；2、根据海托公司书面申请，主张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若合同无效，参照施工时的市场价格，则金口花园土石方工程的造价为797541元，不包含石方倒运码垛；3、金口花园土石方工程，海托公司提供的工程量确认单中包含石方倒运码垛工程量320立方米，原审被告提供的工程量确认单不包含此项，造价5760元，无法核实，请法庭裁定。鉴定费18000元，由海托公司预交。海托公司称，对鉴定结论第1项不予认可，对第2项予以认可，对第3项予以认可。第六冶金公司称，对鉴定结论第2项、第3项不予认可，应按照合同约定进行鉴定。姚汉忠称，对鉴定结论第1项部分予以认可，对第2项、第3项不予认可。 海托公司称，1.金口花园土石方开挖外运工程系第六冶金公司的项目部于2006年10月份找到海托公司施工，海托公司施工至2009年10月份，中间穿插其他工程施工，随着规划许可进度进行施工；项目负责人名义上为姚汉忠，实际是姚汉忠挂靠第六冶金公司；姚汉忠曾经以原第六冶金公司海南公司的名义与海托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王建青签订过施工合同，该合同未盖章，应为无效；涉案工程未经过竣工验收,海托公司施工的工程量为：涉案工程范围包括金口一路14号、金口一路48号土石方开挖、外运及其他零星工程、树木砍伐移植等，工程结束已经交付。2.双方目前已经明确工程量的统计表，对工程价款约定是口头的，原审被告与甲方结算数额即是原审被告给海托公司的结算数额；零星工程的价款体现在工程签证单33826元、分包工程完工结算表251015元，共计284831元；劳务费10万元指的是海托公司补充说明的未包含在金口花园工程土石方工程量统计表中的施工工程量，也不在工程签证单、分包工程完工结算表当中。两原审被告支付海托公司工程款60万元；海托公司系王建青的一人公司，工程未实际进行爆破；土石方统计表是原审被告统计出来的，海托公司对此予以认可；2009年12月24日结算表中载明的251015元，是按照实际工程量对2008年5月23日的合同进行结算；2006年至2007年期间的工程量签证单未包含在2009年10月21日的工程量统计表中；挖树、草绳相关费用双方未约定，应该为5400元。 第六冶金公司称，其为涉案工程的总包方，涉案工程于2010年通过竣工验收；姚汉忠与原第六冶金海南公司系内部承包关系，由姚汉忠实际负责施工，双方尚未结算完毕。 姚汉忠称，土石方开挖外运工程由王建青和案外人及原审被告一同施工；双方签订过合同，王建青在合同上签字；姚汉忠与建设单位结算工程量是2.8万立方左右，其与王建青结算的工程量包括双方于2009年10月21日签字认可的工程量统计表以及该统计表中没有的6号楼基坑工程量，按合同约定以固定单价方式进行结算，工程实际价款总计592650.03元；另外还有一些树木移植等项目按实际发生的工程量进行结算；对劳务费10万元的主张，原审被告不予认可，不存在劳务费问题；王建青在本案之前从未就涉案工程追讨过工程款问题；在进行工程结算时是根据合同进行结算，而且在上述有些签证单当中的工程量是原审被告自己进行施工的；六号楼基坑工程量虽然未在工程量统计表中体现，但结算时已对该部分进行结算；姚汉忠与王建青于2006年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中就施工相关单价进行明确约定，除合同约定的固定单价外，不再收取其他费用，由此可见双方约定的系包死价。 一审另查明，原中国有色金属工业六冶海南公司于2017年7月3日注销。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海托公司施工的金口花园土石方工程量和工程价款的确定。 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本案中，2006年12月14日，海托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王建青与姚汉忠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姚汉忠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为第六冶金公司的工作人员，且（2016）鲁0202民初3946号民事判决中姚汉忠曾自认其为其他公司的项目经理，因此，姚汉忠存在挂靠施工的行为，其与海托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效力一审法院不予认可。 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因物化到建筑物中的劳务和建筑材料等具有不可逆性，需通过发包人支付承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方式作为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处理规则。一审法院认为，发包人支付工程价款的标准应参照合同约定，理由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然无效，但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的工程款计算方式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合同订立时承发包双方的本意及预期，承包人若以合同无效为由即主张变更双方合同约定的固定价格结算方式，其可能获得比合同有效情形下更多的工程价款，显然有违诚信原则和公平原则。综上，涉案工程价款的结算方式应参照2006年12月14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依据鉴定结论，金口花园土石方工程的造价应为377542.2元。 海托公司提交的工程量统计表中石方倒运码垛工程量320立方米系手写，依据鉴定报告，原审被告提交的统计表中未包含该项内容，海托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该部分工程量实际发生，对该部分工程量，一审法院不予认可。 一审庭审过程中，海托公司确认其已经收到涉案工程款60万元，因此，就涉案工程海托公司已经获得工程款的足额给付。海托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763198元及利息的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鉴定费18000元，由海托公司自行承担。 海托公司要求支付海托公司其他施工内容的劳务费约10万元的请求，因海托公司提交的证据未证明其主张，对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原中国有色金属工业六冶海南公司在海托公司起诉前已经注销，一审法院不再予以列明。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海托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995元，由海托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海托公司提交证据一，管辖异议裁定书两份、管辖异议上诉状一份。证明第六冶金公司、姚汉忠在该案中曾以涉案工程不属于一审法院管辖为由提出管辖异议，一审法院作出裁定后，海托公司针对一审裁定所依据的姚汉忠与王建青于2006年12月14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提出异议，第一，第六冶金公司未盖公章，该合同根本未生效。第二，姚汉忠既不是第六冶金公司的股东，也不是员工，其仅为第六冶金公司的挂靠人，其无权代表第六冶金公司签订合同。第三，该合同实际上是一份假合同，是由姚汉忠雇佣的工作人员李晓起草填写了仅此一份的虚假合同，并保留在姚汉忠处，目的是为应付建设单位安排其他施工单位分包涉案工程。证据二，第六冶金公司与建设单位的金口花园工程结算审定报告书中涉案部分的结算材料及结算价格，并呈海托公司编制的《证据二价格汇总与涉案工程造价司法鉴定书的市场价格汇总比照表》，证据来源系中国人民解放军北部战区海军保障部军事设施建设处档案室。证明工程结算司法鉴定报告中按照市场价格评估值为：797541元+5760元=803301元。依据建设单位金口花园工程结算审定报告书中涉案工程价格计算，第六冶金公司与建设单位的结算价格为：1612810.77元。可以看出，即便按照市场价格计算，第六冶金公司仍从中获取非法利益809509.77元。由此证明一审法院关于“承包人若以合同无效为由即主张变更合同双方约定的固定价格结算方式，其可能获得比合同有效更多的价款”的观点错误。 第六冶金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该裁定书及上诉状仅能证明海托公司曾就管辖权问题提出过异议，但是并不能证明案件事实情况。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完整性有异议，因为该报告书系复印件，虽盖有档案室的公章，但是并不能证明该报告书与档案室所存报告书完全一致，根据报告书中各页右下角处手写数字初步判断，该报告书的页码存在缺失，页码顺序被打乱，而且该报告书系第六冶金公司与业主就整个项目进行的结算，即结算的范围和标准依据的是第六冶金公司与业主之间签订的合同，与海托公司无关，海托公司的结算情况应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进行。汇总表、比照表系单方制作，不予认可。 姚汉忠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民事裁定书仅在程序上解决管辖权问题，不涉及实体权利和义务。海托公司的上诉完全是其自己的观点和意见，无证据效力。对证据二中的报告书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报告书所体现的是第六冶金公司与建设单位之间的结算关系，与海托公司无关，海托公司与第六冶金公司、姚汉忠之间的结算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汇总表、比照表系海托公司单方制作的，不予认可。 本院经审查认为，各方当事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二，因该证据主要是反映第六冶金公司与海军北海舰队工程办公室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与海托公司与第六冶金公司、姚汉忠之间的争议无直接关系，本院对其依据证据二的主张不予采纳。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案经调解，双方当事人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关于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效力问题，一审法院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不再赘述，予以确认。因海托公司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第六冶金公司系本案建设工程合同一方主体，相关建设工程合同均由姚汉忠签字，故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主体应为海托公司与姚汉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海托公司请求按照《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报告》载明的市场价格计算鉴定部分的工程价款，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应参照2006年12月14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认定金口花园土石方工程的造价为377542.2元，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对海托公司诉请的其他工程款，本院分析如下：1.关于石方倒运码垛工程量320立方米的问题。经查，一审审理期间，海托公司提交《金口花园工程土石方工程量统计表》，该统计表载明手写内容“石方倒运码垛320m3”。2017年10月27日的证据交换笔录显示，姚汉忠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另，一审审理期间，海托公司提交对鉴定报告的质证意见，海托公司称石方倒运码垛320m3系场内挖除石方总工程量7914m3与外运石方工程量7594m3之差。经核对，海托公司的该主张与《金口花园工程土石方工程量统计表》记载一致。综合考虑以上事实，本院认为，应当认定石方倒运码垛工程量320立方米的事实，根据《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报告》，该部分工程款为5760元。2.关于2007年4月的《工程签证单》及2009年10月24日的《分包工程完工结算表》载明的款项应否支持的问题。经查，2007年4月的《工程签证单》载明：金口花园工程中发生的机械进出场、材料及工程量共计33826元。2009年10月24日的《分包工程完工结算表》载明：工程结算款为251015元。姚汉忠均在以上两份书证上签字确认，且在一审审理期间未对该两份书证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二审审理期间，姚汉忠称《金口花园工程土石方工程量统计表》、《金口花园工程树木挖、运及人工绕树木草绳统计表》、《分包工程完工结算表》计算工程量没有重叠，对《工程签证单》载明的33826元有异议，不予认可。但在本案一审、二审审理期间，姚汉忠均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工程签证单》、《分包工程完工结算表》载明的工程量包含在作为《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报告》依据的《金口花园工程土石方工程量统计表》中，其也未作出令人信服的合理解释。且《分包工程完工结算表》于2009年10月24日形成，《金口花园工程土石方工程量统计表》于2009年10月21日形成，从时间上来看，应当认定《分包工程完工结算表》载明的工程量未包含在《金口花园工程土石方工程量统计表》载明的工程量中。综上分析，本院认为海托公司应得工程价款为《金口花园工程土石方工程量统计表》经鉴定的工程造价377542.2元、石方倒运码垛工程量经鉴定造价5760元，及《工程签证单》《分包工程完工结算表》载明的33826元、251015元，以上共计668143.2元。因海托公司确认已经收到60万元，姚汉忠还需支付海托公司工程款68143.2元。 关于海托公司诉请的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因海托公司在本案中的工程内容相对零散，合同约定付款时间亦不明确，结合本案案情，本院确认应付款时间为本案中查明的海托公司与姚汉忠最后一次结算时间，即《分包工程完工结算表》载明的2009年10月24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故，姚汉忠应支付海托公司自2009年10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 综上所述，海托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7）鲁0202民初5471号民事判决； 二、姚汉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青岛海托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68143.2元，并支付以68143.2元为本金，自2009年10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 三、驳回青岛海托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995元，由姚汉忠负担1105元，青岛海托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28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995元，由姚汉忠负担1105元，青岛海托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2890元。鉴定费用18000元，由青岛海托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雄心 审判员  徐镜圆 审判员  孙秀强 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 书记员  韩明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