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沪02民终10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申衡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法定代表人：许霞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炳良，上海市金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乐赚企业管理咨询(上海)有限公司，原名乐赚财富投资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凌更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北京国枫(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晓，北京国枫(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邓伟，男，1963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智，上海海华永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亿阳信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法定代表人：田绪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梅，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申衡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乐赚企业管理咨询(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赚公司)、原审被告邓伟、亿阳信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阳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1民初41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申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事实和理由：申衡公司主要从事货物、技术的进出口业务及企业间的货物贸易，每年资金流水达几十亿，需要充足的资金进行流转。申衡公司向乐赚公司借款系用于公司正常经营。申衡公司在收取乐赚公司认购的人民币5,000万元(以下币种相同)后，将其用于支付客户的货款或预付款，存在真实的货物买卖关系，不属于违法行为，申衡公司也具有偿债能力。故本案所涉申衡公司与乐赚公司间的资金认购关系系普通民事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申衡公司涉嫌经济犯罪，并以此为由裁定驳回起诉，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另外，乐赚公司资金来源不合法，本案所涉编号为DXRZ-SH-2017-0208-RG-1号《定向融资工具•申衡1号(一期)认购协议》(以下简称《认购协议》)系无效合同。乐赚公司系职业放贷人，其资金来源于P2P平台，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上诉人乐赚公司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系普通民事法律关系，乐赚公司资金来源合法，一审法院应就本案进行实体审理。原审被告邓伟述称，一审案件审理过程中没有任何一方当事人主张申衡公司有犯罪行为,没有任何一份证据显示申衡公司涉嫌犯罪行为。一审裁定认定申衡公司的行为涉嫌经济犯罪错误。一审裁定认定乐赚公司资金来源涉嫌违法正确，并应以乐赚公司涉嫌犯罪行为将其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原审被告亿阳公司述称，一、乐赚公司资金来源涉嫌违法，同时，乐赚公司长期向社会不特定主体出借资金，其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具有营业性，且无金融业务活动许可，《认购协议》及《产品说明书》无效，涉案《担保函》作为其从合同，也应无效。二、申衡公司仅认可邓伟为本案《认购协议》及《产品说明书》提供过担保，证明亿阳信通未提供过担保。三、《担保函》未经亿阳公司董事会或股东大会决议通过，对亿阳公司不发生效力。被上诉人乐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申衡公司向乐赚公司支付定向融资工具本金5,000万元；二、判令申衡公司支付乐赚公司截至2017年11月3日的利息1,412,500元；三、判令申衡公司向乐赚公司支付违约金(以51,412,5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日0.6‰计算)；四、判令申衡公司偿付乐赚公司律师费55,000元；五、判令邓伟、亿阳公司上述第一、二、三、四项申衡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判令申衡公司以其持有的商业承兑汇票就上述第一、二、三、四项申衡公司的债务承担质押担保责任。一审法院审理中，乐赚公司称，2017年2月9日，申衡公司与乐赚公司签订《认购协议》。协议约定，申衡公司作为发行人发行定向融资工具申衡1号募集资金，乐赚公司作为认购人出资5,000万元认购前述融资工具。成立日为2017年2月14日，到期日为2018年2月9日；本项目扣除发行费用后年化收益率为11.3%；违约金按未清偿资金(包括本定向融资工具本金及利息)0.6‰／天的标准计算；宣布全部提前到期的条件；律师费的约定；管辖约定及兑付计划。2016年12月29日邓伟向乐赚公司出具编号为DXRZ-SH-2016-1223-DB-1号的《担保函》，承诺：其作为保证人为申衡公司发行规模为10,000万元的“定向融资工具•申衡1号”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担保，担保范围包括产品的本金及收益，以及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以及信息披露的情形等。2016年12月30日亿阳公司向乐赚公司出具编号为DXRZ-SH-2016-1223-DB-2号的《担保函》，承诺：其作为保证人为申衡公司发行规模为10,000万元的“定向融资工具•申衡1号”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担保，担保范围包括产品的本金及收益，以及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及加速到期的情形。2017年2月9日，乐赚公司与申衡公司签订编号为DPZY-SH-2017-0208-01号《质押合同》，约定申衡公司以其所持有的出票人和承兑人均为亿阳公司的金额为5,000万元的商业承兑汇票(票号：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作为质押物，为乐赚公司基于上述《认购协议》所享有的全部债权提供质押担保。质押担保范围包括乐赚公司基于《认购协议》对申衡公司所享有的全部债权，包括但不限于全部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融资服务费、信息服务费、损害赔偿金、乐赚公司为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以及《认购协议》被撤销、宣布无效或根据法院判决申衡公司对乐赚公司所承担的全部债务。双方在电子商业汇票系统对上述商业承兑汇票质押作了登记。2017年2月13日，乐赚公司按约定划付了认购款5,000万元。随后，乐赚公司从众多公开渠道了解到申衡公司、亿阳公司均已经大面积的涉及到巨额借款、融资等众多类型的纠纷中，且名下所属主要资产和股权也都被多家法院轮候查封，但其却始终未向乐赚公司进行任何形式的披露和说明。鉴于此种情况，乐赚公司于2017年10月30日发函通知申衡公司、亿阳公司、邓伟等对本案项下未到期的款项进行增保，但申衡公司、亿阳公司、邓伟等却百般搪塞推脱。尤其是2017年11月12日即将到期应付利息，申衡公司亦表示无法按期向乐赚公司支付。在此情况下，乐赚公司于2017年11月3日正式发函通知申衡公司、亿阳公司、邓伟等《认购协议》全部提前到期并要求其履行还款义务。截至2017年11月10日，申衡公司尚欠定向融资工具本金5,000万元、利息1,412,500元，违约金215,932.50元。乐赚公司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55,000元。乐赚公司为了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提起诉讼。申衡公司于一审中未应诉答辩。邓伟称，乐赚公司涉诉交易资金来源不合法，乐赚公司以发放贷款为主业，严重违法了相关法律法规，系职业放贷人，涉诉交易合同是无效合同；本案应追加案外人无锡资产金融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无锡金交公司)、上海乐赚互联网金融信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赚金信公司)为本案第三人，或者向其进行调查取证，以便查清乐赚公司资金来源的相关事实，从而认定涉诉交易的合法性；乐赚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当事人，本案涉诉债权已经由无锡金交公司转让给了乐赚金信公司的投资人，涉诉债权真正投资人应为乐赚金信公司的投资人，乐赚公司不是适格的当事人；由于本案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作为从合同当然无效，邓伟不应承担保证责任；乐赚公司主张合同提前到期，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乐赚公司主张的寄送通知的时间节点，邓伟被限制了人身自由不可能收到通知；乐赚公司的违约金主张加入了之前的欠息，所以是复利性质，该部分利息超过了年利率24%限额，并且乐赚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超过了实际损失，请求法庭予以降低；乐赚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数额超过了其提供的票据的金额，对于未支付的律师费不予认可。亿阳公司称，《认购协议》及《产品说明书》实质是以借贷为常业的非法民间借贷活动，应当认定为无效，本案借款资金来源非法，主合同无效。主合同无效，从合同必无效，涉案的担保函未经亿阳公司董事会、股东大会通过，非亿阳公司真实意思表示，涉案担保函构成无权代理或无权代表，亿阳公司不追认，对亿阳公司不发生效力。无锡金交公司未向亿阳公司出具代偿通知书，亿阳公司不应承担担保责任；即使认定担保函有效，乐赚公司也应在实现物保之后实现其他保证责任，担保函中也没有对实现担保物权的事项进行规定；乐赚公司无权宣布定向融资款提前到期，对于涉案主债权本金的违约金应自产品说明书约定的本金到期日开始计算，对未付利息不应收取违约金，故不认可乐赚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乐赚公司资金来源涉嫌违法，申衡公司的行为涉嫌经济犯罪，故本案依法应当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裁定驳回乐赚公司的起诉。本院另查明，2019年12月31日，乐赚财富投资管理(上海)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乐赚企业管理咨询(上海)有限公司。本院认为，本案中，申衡公司在收取乐赚公司的5,000万元资金后于当日转账至亿阳公司。申衡公司于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材料显示，其与亿阳公司间存在电解铜买卖法律关系，申衡公司为卖方，亿阳公司为买方。且根据申衡公司所述，亿阳公司尚欠申衡公司货款。在此情形下，申衡公司作为债权人一方，仍将5,000万元款项打至亿阳公司账户，双方亦未签订借款合同，有违常理。而且，申衡公司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收取乐赚公司认购的资金并转账至亿阳公司后，公司仍进行正常的经营活动。故，一审法院以申衡公司涉嫌经济犯罪为由，裁定驳回乐赚公司的起诉，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另外，申衡公司主张涉案合同因资金来源违法而无效，属于实体法律关系问题，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综上，上诉人申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法官助理沈洁审判长  庄龙平审判员  高中伟审判员  王 曦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董晓燕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