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4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隆发钢构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博兴县兴福工业园。法定代表人：董娟，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娟，女，1983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博兴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左洪发，男，1981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博兴县。以上三上诉人共同代理人：张帅，山东纵横家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左洪杰，男，1976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博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国，山东良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国辉，山东良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隆发钢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发公司）、董娟、左洪发因与被上诉人左洪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博兴县人民法院（2019）鲁1625民初2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没有新的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隆发公司、董娟、左洪发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260000元并支付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460000元并支付利息，系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在本案中，上诉人分别向被上诉人借款30万元、42万元后，不断向被上诉人还本付息。关于涉案的30万元借款：上诉人于2015年4月28日偿还本金10万元并支付利息20400元，后双方结算后由上诉人重新出具20万元的借条；2015年6月7日，上诉人偿还本金5万元，后双方结算后由上诉人重新出具15万元的借条；2015年7月17日，上诉人支付前期利息5360元；2017年1月23日，上诉人偿还本金15万元，至此涉案的30万元借款本金已全部还清。关于42万元借款：上诉人于2016年9月7日偿还本金7万元，剩余借款本金为35万元。后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结算，双方一致确认涉案借款上诉人未付利息为20万元，因此上诉人又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写明上诉人欠被上诉人借款55万元，这其中实际包括借款本金35万元以及未付的利息20万元。而后上诉人又分别于2018年8月21日、9月5日、9月15日偿还借款本金3万元、1万元、1万元，实际还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30万元、利息20万元。2019年1月17日，双方再次进行结算对账，上诉人写明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50万元，但实际上该50万元包括30万元借款本金及20万元借款利息。对此，上诉人在一审期间已提交银行转账凭证等相关证据加以证实，但原审判决未予认定。其次，2019年1月17日双方对账后，上诉人于2019年3月13日、2019年5月30日又分别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3万元、1万元，所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应为26万元，未付利息为20万元。对此，上诉人在一审期间也已提交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加以证实。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欠被上诉人借款460000元，虽然款项总数无误，但其中应包括26万元借款本金和20万元未付的借款利息，原审判决应区分借款本金和利息，在“判决结果”中应列明由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26万元并支付利息，然后在利息的计算方式中对利息的支付予以释明，原审判决结果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二、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分别以500000元、470000元及460000元为基数，分时间段按月利率1%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如前所述，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9年1月17日最后一次对账时，上诉人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的数额应为30万元，欠付利息20万元。虽然上诉人在当天出具的借条中写明“借款人自2013年10月—2017年12月期间向出借人的借款还有本金50万元未偿还”，但因上诉人系普通企业法人和自然人，对法律并不熟悉，便按照被上诉人的要求书写了上述借条，上诉人自始至终没有同意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算入后期借款本金。因此，上述的50万元中只能有30万元借款本金可以按照月利率1%计息，而20万元的借款利息若再次计息，则成为“利滚利”，不受法律保护。同时，因上诉人在双方最后一次对账后又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4万元（对此上诉人也提交了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剩余的借款本金应为26万元。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结果应为：由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260000元并支付利息，然后利息的计算基数也应为260000元，当然利息还需加上上诉人欠付的200000元。原审判决对上述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并最终导致了错误判决。综上所述，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左洪杰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二、一审判决上诉人向答辩人偿还借款46万元并支付利息是正确的。理由如下：1.上诉人称2015年4月28日偿还10万元，不属实。2.上诉人2019年1月17日出具的借条明确写明“还有本金50万元未偿还”，是上诉人不愿及时偿还借款本息，自愿将前期本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借条。此借条是上诉人计算并书写。答辩人为了能够实现债权在数额上作出了很大的让步，实际借款本息要大于50万元。由于答辩人在数额上做出很大让步，借条中的50万元全部是未偿还的本金。3.上诉人称借款46万元中有20万元是利息，不属实。理由如下：首先，上诉人称2015年4月28日偿还10万元，不属实。上诉人在此错误的基础上计算出的结论，当然也是错误的。其次，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支付的款项先抵减借款本金，将利息计入未付款项中”是错误的。理由如下：上诉人2019年1月17日出具的借条记载“借款还有本金50万元未偿还”，上诉人的此主张不符合双方的约定，不符合法律规定，不符合社会生活中的交易习惯。上诉人的主张不能成立。三、一审判决认定，“且即使如被告所述，存在20万元的利息，以最出借款本金为基数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也不超过年利率24%”。一审判决的此认定是正确的。理由如下：1.2013至2014年期间借款本金为30万元、42万元，合计72万元，至2019年1月17日上诉人出具借条时止，上诉人支付答辩人的款项共计345760元。此数额明显不足偿还2013年的30万元的借款本息。2、2014年的借款42万元，暂且按月利率1%计算，自2014年10月至2019年1月7日产生利息约210000元以上（50个月×4200元/月）。综上，一审判决的上述认定是正确的。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根据司法解释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左洪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隆发公司、董娟、左洪发偿还左洪杰借款470000元及利息（以5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1%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隆发公司、董娟、左洪发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至2014年之间隆发公司、董娟、左洪发共向左洪杰借款70余万元，隆发公司、董娟、左洪发陆续偿还部分借款本息后，2017年12月17日，左洪发为左洪杰出具借条一份，记载“今借到左洪杰现金550000元，借款利率为年息一分，借款期限为一年借款人左洪发2017年12月17日”，因隆发公司、董娟、左洪发未能按期偿还借款，2019年1月17日，隆发公司、董娟、左洪发重新为左洪杰出具借条，记载“借款人自2013年10月—2017年12月期间向出借人的借款还有本金500000元未偿还，现确认分三次付清本金：2019年2月底前偿还100000元，2019年4月底前偿还200000元，2019年6月底前偿还200000元，如不能按以上期限付清全部借款，则按本金五十万元记取月利息1%，计息时间为：自2017年12月起至全部借款实际付清之日”，借条出具后，2019年3月13日隆发公司、董娟、左洪发向左洪杰支付300000元，2019年5月30日隆发公司、董娟、左洪发向左洪杰支付10000元，剩余借款隆发公司、董娟、左洪发未向左洪杰支付。2017年12月17日前，双方对借款利率的约定为月利率1.2%。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到法律保护，隆发公司、董娟、左洪发借到左洪杰款项后到期应予归还。现隆发公司、董娟、左洪发尚欠左洪杰借款460000元未能偿还，有左洪杰提交的借条及隆发公司、董娟、左洪发提交的转账记录为凭，事实清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左洪杰主张隆发公司、董娟、左洪发偿还借款470000元超出实际欠款数额，对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利息计算的基数及起算时间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算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以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本案中，在2019年1月17日的借条出具前，双方约定的利息为月利率1.2%，未超过年利率24%，且即使如隆发公司、董娟、左洪发所述存在200000元的利息，因双方前期约定的利率为1.2%，以5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隆发公司、董娟、左洪发实际支付的本息之和，也不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故左洪杰要求隆发公司、董娟、左洪发按双方在借条中的约定以5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起按月利率1%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隆发公司、董娟、左洪发在出具借条之后偿还了部分借款，故借款利息计算基数应自隆发公司、董娟、左洪发偿还借款之日起相应减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山东隆发钢构有限公司、董娟、左洪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左洪杰借款46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5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日起至2019年3月13日止，按月利率1%支付利息；以47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3日起至2019年5月30日止，按月利率1%支付利息；以46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30日起至山东隆发钢构有限公司、董娟、左洪发实际履行之日止，按月利率1%支付利息）；二、驳回左洪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75元，由左洪杰负担89元，山东隆发钢构有限公司、董娟、左洪发负担4086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涉案借条记载的50万元本金实际上为30万元本金和20万元未付利息，这一主张建立在其此前的还款均为偿还借款本金的基础上。本院经审查认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的借款本金累计超过50万元且约定了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在当事人没有约定时应当按照“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利息——主债务”的顺序进行清偿。上诉人主张双方口头约定偿还的款项先用于偿还借款本金，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上诉人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其主张，且这一主张与借条上记载的尚欠本金50万元内容相悖，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建立在这一主张基础上的上诉请求亦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山东隆发钢构有限公司、董娟、左洪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秀峰审判员  李添珍审判员  刘 洋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刘德霞书记员王亭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