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20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财富皮件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州市花都区。法定代表人：邹立胜，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昕，广东永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福特汽车公司，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密歇根州。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与被上诉人广州财富皮件服饰有限公司（简称财富皮件公司）、原审第三人福特汽车公司（简称福特公司）因商标权撤销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5）京知行初字第320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4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诉争商标系第624188号“福特”商标，由安权有限公司于1992月1月6日向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申请注册，1992年12月30日被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18类“袋子、箱子、运动用袋”商品上。2009年10月20日，诉争商标经商标局核准转让给财富皮件公司。商标局于2012年9月24日受理了福特公司针对诉争商标以连续三年不使用为由提出的撤销注册申请。商标局经审查认为财富皮件公司提供的商标使用证据有效，福特汽车公司申请撤销理由不能成立，遂作出撤201206418号决定：驳回福特公司的撤销申请，诉争商标继续有效。福特公司不服商标局作出的上述决定，于2014年1月16日向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复审申请，其主要理由为：财富皮件公司在商标局撤三阶段提交的使用证据福特公司并未对其进行质证，不能作为有效证据证明财富皮件公司在指定期间内在中国大陆使用诉争商标的事实。财富皮件公司在商标评审委员会规定期限内未予答辩。财富皮件公司在三年不使用撤销阶段向商标局提交了如下证据（均为复印件）：1、财富皮件公司于2009年11月20日分别与广东胜利来皮具有限公司和广州雄狮包装制品有限公司签订的《商标使用许可合同》；2、广东胜利来皮具有限公司和广州雄狮包装制品有限公司开具的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及发货清单；3、“福特”品牌的箱子、袋子、运动用袋的产品照片。2015年3月12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决定，认定:本案焦点问题为诉争商标在2009年9月24日至2012年9月23日期间（简称指定期间）内是否在其核定的商品上进行了真实、有效的商业使用。商标的使用是指商标的商业使用，包括将商标用于商品、商品包装或者容器以及商品交易文书上，或者将商标用于广告宣传、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本案中，财富皮件公司提交的发票及发货清单上并未显示诉争商标，不能证明诉争商标进行了真实、公开、有效的商业使用；财富皮件公司提交的照片证据无法确定其时间及地域范围，不能作为诉争商标的实际使用证据。综合财富皮件公司的全部使用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内在核定商品上进行了公开、真实、合法的商业使用。商标评审委员会依照2001年10月27日第二次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决定：诉争商标予以撤销。财富皮件公司不服被诉决定，在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在原审诉讼阶段，财富皮件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2009年5月1日签订的《商标使用许可合同》，约定财富皮件公司在2009年5月1日至2016年5月1日期间将诉争商标许可给广州富铤实业有限公司使用；2、广州富铤实业有限公司与广州市金致皮具有限公司2009年12月2日和2011年11月1日签订的采购合同、采购明细单、验收单、送货单和收据，均显示有诉争商标；3、广州富铤实业有限公司与加盟方武汉市硚口利济商场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包含“福特”箱包系列产品在内的特许专卖合同；4、广州富铤实业有限公司与加盟方特易购商业（广东）有限公司于2011年1月21日签订的包含“福特”箱包系列产品在内的特许专卖合同，以及特易购商业（广东）有限公司分别于2011年5月1日、2011年8月7日、2012年4月30日开具的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显示货物名称为“福特行李箱”、“福特袋”；5、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他案决定，该决定中认定广州富铤实业有限公司的加盟方武汉市硚口利济商场有限责任公司开具的发票证明其于2012年4月30日销售了“福特袋”。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本案实体问题适用2001年商标法。财富皮件公司在撤销阶段向商标局提交的证据均为复印件，经法院要求，也未提交原件与复印件进行核对，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退一步讲，即使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商标使用许可合同》仅能证明财富皮件公司与广东胜利来皮具有限公司及广州雄狮包装制品有限公司就诉争商标存在许可使用关系，而不能证明财富皮件公司及上述被许可人就诉争商标进行实际使用，因此该证据不能证明在指定期间内，财富皮件公司就诉争商标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发票、发货清单未显示诉争商标，产品照片未显示使用日期，也不能证明该商品已进入市场流通领域，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诉争商标在三年指定期间内在其核定使用商品上进行了真实、有效、合法的商业使用。针对这部分证据，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认定正确，予以确认。财富皮件公司在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虽然均为复印件，但法院当庭核对了除他案决定以外的证据的原件，均与复印件一致，故对财富皮件公司在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予以采信。其中，《商标使用许可合同》能够证明其于2009年5月1日起，许可广州富铤实业有限公司使用诉争商标；采购合同、采购明细单、验收单、送货单和收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广州富铤实业有限公司于2009年12月2日和2011年11月1日委托广州市金致皮具有限公司定牌加工标有诉争商标的运动袋、手提袋、手提包等商品；广州富铤实业有限公司与加盟方特易购商业（广东）有限公司于2011年1月21日签订的包含“福特”箱包系列产品在内的特许专卖合同以及特易购商业（广东）有限公司分别于2011年5月1日、2011年8月7日、2012年4月30日开具的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能够证明在三年指定期间内，诉争商标的被许可人广州富铤实业有限公司及其加盟方实际销售了标有诉争商标的袋子、箱子等核定使用商品，诉争商标已实际进入了市场流通领域，被相关公众所知晓。上述证据既有商标许可使用证据，也有采购合同等为使用诉争商标作出必要准备的相关证据，更有特许专卖合同及发票等实际使用诉争商标的证据，故上述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诉争商标在三年指定期间内在其核定使用的袋子、箱子及运动用袋等商品上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商标评审委员会虽然质疑许可合同和发票的真实性，但是在法院已经当庭核对上述证据原件的情况下，并未提出任何证据予以反驳，故商标评审委员会应承担其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商标评审委员会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因此，诉争商标在袋子、箱子及运动用袋等商品上的注册应予维持。综上，因为财富皮件公司在诉讼阶段新提交的证据导致本案事实认定发生变化，继续维持被诉决定明显不当，应当依法予以撤销，然而本案判决所依据的事实并非被诉决定作出的事实依据，故本案诉讼费用由财富皮件公司负担为宜。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第六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决定；二、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福特公司提出的撤销复审申请重新作出决定。国家知识产权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决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财富皮件公司在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不是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行政行为时依据的事实。二、财富皮件公司在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其应当承担在行政阶段举证不能的后果。财富皮件公司、福特公司均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诉争商标档案、被诉决定、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其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本院认为，根据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连续三年停止使用的注册商标，由商标局责令限期改正或者撤销其注册商标。本案中，财富皮件公司在诉讼中提交《商标使用许可合同》显示其许可广州富铤实业有限公司使用诉争商标，该证据与采购合同、采购明细单、验收单、送货单和收据等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可以证明广州富铤实业有限公司于2009年12月2日和2011年11月1日委托广州市金致皮具有限公司定牌加工标有诉争商标的运动袋、手提袋、手提包等商品，广州富铤实业有限公司与加盟方特易购商业（广东）有限公司于2011年1月21日签订的包含“福特”箱包系列产品在内的特许专卖合同，以及特易购商业（广东）有限公司分别于2011年5月1日、2011年8月7日、2012年4月30日开具的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则能够证明广州富铤实业有限公司及其加盟方在指定期间内销售了标有诉争商标的袋子、箱子等核定使用商品，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在核定使用的袋子、箱子及运动用袋等商品上进行了真实有效的使用，其并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所规定的情形，原审判决相关认定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五条的规定，“被告有证据证明其在行政程序中依照法定程序要求原告或者第三人提供证据，原告或者第三人依法应当提供而没有提供，在诉讼程序中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一般不予采纳”。可见，法院对于未在行政程序中提供的证据并非一概不予采纳。本案中，财富皮件公司在诉讼中提供的证据对于诉争商标是否应被撤销具有实质性影响，如不采纳会造成裁判结论不符合事实情况的后果且缺乏其他救济途径，因此，原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纳并无不当，国家知识产权局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国家知识产权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广州财富皮件服饰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 伟审判员 戴怡婷审判员 王东勇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