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32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段立民，男，1973年4月28日生，汉族，住山东省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大明，山东齐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梦丝尼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淮海西路华隆财富大厦第一幢1单元612室。法定代表人：张运洗，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江苏金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段立民因与被上诉人徐州梦丝尼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梦丝尼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311民初76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段立民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泉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311民初7686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名义上是租赁合同，但合同细则第2、3、4条可以看出，被上诉人系“梦尼丝袜业”的注册商标拥有人，其提供设备和技术要求上诉人生产，并允许上诉人以梦尼丝品牌进行销售，且被上诉人进行培训，选址、选店铺。上述特点均符合特许经营加盟合同，上诉人认为，该租赁合同实际上是租赁掩盖了特许经营，一审法院只看到表面，并未看到实质内容，故其事实认定不清。2.根据以上所述，本合同实质上是特许经营加盟合同，那么就应该适用特许经营加盟条例，被上诉人作为特许人，无法证明其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也未根据条例规定对上诉人进行相关信息纰漏。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至少两个直营店，并且经营时间超过一年，但被上诉人未成立直营店。特许人和被特许人应当在特许经营合同中约定，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后一定期限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本案所涉合同并未约定上诉人单方解除权的内容，上诉人也有权单方解除合同。3.本案租赁合同存在欺诈、重大误解行为。首先，根据合同约定，所有设备包括代购设备应为新设备，并且能够正常生产。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与被上诉人的通话录音也可以证明其口头承诺是新设备，而被上诉人实际提供的系旧设备。其次，被上诉人亦未履行合同约定的提供技术培训和提供咨询服务的义务。且设备在短时间内多次出现故障，无法连续作业正常生产，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而一审法院并未对设备是否能正常运行进行进一步的调查，仅以能生产出袜子就认定上诉人证据不足，不符合正常交易习惯，是对商业欺诈行为的保护。4.即使是认定本合同为租赁合同且有效，被上诉人也违反了合同的相关条款，首先，未尽到合同约定的技术培训等义务。该举证责任应在被上诉人方，而一审法院在其未提供的情况下，擅自认定其不违约，于法无据。其次，上诉人已起诉要求退还设备履约金，即视为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一审法院仅仅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请求，没有判定合同是否继续履行，没有达到停诉止纷的法律目的。被上诉人梦丝尼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一、上诉人所主张的特许经营加盟合同与本案并不相符，本案实质是租赁合同。二、本案的租赁合同并不存在欺诈和重大误解，这与上诉人在一审中所主张的合同无效之间存在着法律认识的错误，二者实际上是矛盾的，既然合同无效，就不存在着欺诈和重大误解。三、本案中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相应的合同义务，上诉人没有正常的生产袜子的原因在于上诉人，而非被上诉人。段立民一审诉请：1、判令梦丝尼公司返还段立民设备租赁费80400元及运费3380元；2、判令梦丝尼公司赔偿段立民工人工资2720元、装机材料费5789.4元、购买铝板费用2000元、住宿费465元、房屋租赁费3000元、就餐费1250元、交通费2430元；3、诉讼费用由梦丝尼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10月16日，段立民与梦丝尼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及返销协议，约定段立民加盟梦丝尼公司袜子生产，由段立民租赁梦丝尼公司的织袜机等设备，段立民一次性缴纳租赁设备费80400元，梦丝尼公司为段立民进行培训及设备调试。返销协议约定段立民将合格产品全部有利返回给梦丝尼公司。协议签订后，段立民如约缴纳全部设备租赁金，按照梦丝尼公司要求进行厂房装修、材料购买等工作。由于梦丝尼公司提供的设备不能正常使用，生产过程中段立民发现织袜机的产量远不能如梦丝尼公司所承诺，段立民多次要求梦丝尼公司进行设备调试或者更换设备均无果。且经段立民调查梦丝尼公司并没有任何的商务部备案的加盟资质。段立民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梦丝尼公司应返还所有费用及赔偿损失。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10月16日，段立民（乙方承租方）与梦丝尼公司（甲方出租方）签订《租赁合同》一份，内容为：甲乙双方本着平等自愿，互惠互利，合作共赢的原则，为共同把梦丝尼袜业做大做强，乙方专程来公司现场对甲方袜子生产设备，生产技术，产品返销及价格，合作方式等考察后认同并确定租赁袜子生产设备，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有关规定，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就乙方租赁甲方袜子生产设备达成一致意见特约定如下条款，以兹双方共同遵守。一、合同总则（1）甲乙双方合作期间不存在任何隶属、投资、雇佣、承包关系，甲方对乙方员工的劳动及行为不承担任何责任。（2）乙方向甲方缴纳租赁设备合作履约金，是指乙方获取甲方提供的生产设备及相关技术服务，确保所生产的合格成品有偿返还给甲方。……二、合同细则（1）乙方租赁设备名称：织袜机三型大电脑3+1台，辅助6000+9000。乙方一次性缴纳本合同所租赁设备履约金80400元／年。（2）甲方负责向乙方交付使用的设备调试至正常使用，对乙方进行本合同所租赁设备产品制作技术，设备生产操作等技术培训，以及提供后期的技术咨询服务。（3）在生产经营过程中，乙方可利用自身优势资源选择其它方式自主销售产品，但乙方要确保销售产品的质量标准，不可为追求利润而影响甲方品牌信誉。（4）乙方在租赁合同期间，不得有将所租赁设备进行抵押，转让，出借，转盘，变卖等行为，设备总价值12000元，所有权归甲方。（5）乙方自行选择生产场地，必须确保安全生产，排除一切安全隐患，负责生产过程中对设备的维护和保养，在生活过程中如出现一切事故由乙方自行负责。三、运输方式及费用乙方所定本合同约定设备由甲方经办发往乙方，本市运费由甲方承担，本市以外运费由乙方承担，乙方在收货时如发现设备与货品清单内容不符，须于收货后当日通知甲方，并转发相应图片由甲方确认复核，否则甲方视作乙方正常接收。……六、租赁期限本着长期合作原则，本合同最低租赁期为壹年，即自2018年10月16日起至2019年10月15日止，合同期满提前壹个月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协议后，可免费续签下一年度合同，如不再续签，本合同约定的租期到达时间时所有设备须由乙方通过物流运输方式返还甲方，乙方租期未满壹年终止本合同的按壹年租赁费计算。七、违约责任及处理（1）甲乙双方应用严格履行合同，不得违反合同约定，如违约则违约方必须向守约方支付40%违约金并补偿其它已产生费用。……八、未尽事宜（1）本合同如有未尽事宜，甲乙双方另行议定补充条款，经双方签字盖章后作为合同附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本合同是约定甲乙双方权利责任和义务的唯一依据，本公司所提供的宣传文字，图片广告等不作为本合同的前提条件和依据。九、补充条款乙方付定金30%为26800元，余款设备到乙方物流付清53600元，乙方经营正常设备增加陆台后，甲方给予乙方代理权，管理乙方区域加工户。甲方在乙方增加2台后，甲方把乙方代购辅助一套代购款退回乙方。订单和原料长期提供给乙方，乙方按时交货。2018年10月16日，段立民（乙方）与梦丝尼公司（甲方）还签订《返销协议》一份，约定：1、乙方必须按照甲方的生产需求加工，将合格产品全部有利返回给甲方。2、加工费约定，袜子加工费0.95元／双。3、乙方累计生产合格产品一万双后，甲方给予乙方奖励现金0.15元／双。……5、产品质量标准（1）袜子成品无飘纱、无破损、无污染、罗口紧凑、袜头圆润、弧度对称。（2）尺寸要求：按甲方电脑设备为准，乙方不得擅自改动电脑设置。（3）包装要求：蒸烫定型后以10双一捆装箱物流发运。6、加工费结算验收合格后当日现金支付或三日内银行汇款转账，乙方收到款项后应在24小时内告知甲方。合同签订后，段立民于2018年10月28日向梦丝尼公司转款55000元，于2018年11月4日向梦丝尼公司转款4400元，于2018年10月16日向梦丝尼公司转款20000元，共计转款79400元。2018年10月31日，梦丝尼公司安装人员为段立民租赁的机器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后，段立民进行使用生产。因段立民认为梦丝尼公司提供的设备不能正常使用，织袜机的产量远不能如梦丝尼公司所承诺，段立民遂以诉称理由起诉来院。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租赁合同的效力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签订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段立民认为段立民与梦丝尼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实际为加盟合同，应属无效合同。该院认为,首先,段立民与梦丝尼公司双方系就段立民租赁梦丝尼公司袜子生产设备达成一致意见而签订的租赁合同，并由段立民在签订合同前到梦丝尼公司处进行了充分的了解和考察，双方并约定合作期间双方不存在任何隶属、投资、雇佣、承包关系，该约定系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予以履行；其次，从双方约定的合同内容来看，双方除对如何租赁设备、租金、调试使用、培训外，还约定了段立民在生产经营过程中可以选择自主销售产品、自行选择生产场地，段立民增加一定设备后梦丝尼公司给予一定的代理权等。双方签订租赁合同后，又签订了返销协议。因此可以确认，段立民对其签订的合同项目、合同内容是明知的。故，段立民庭审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租赁合同符合上述合同法规定的无效情形，该院对段立民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二）关于段立民要求梦丝尼公司返还租赁费、运费并赔偿损失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问题。经一审法院查明，梦丝尼公司对段立民租赁的设备进行调试后，段立民即进行生产，并生产出成品袜子。段立民庭审中对设备能够使用亦不持异议，只是认为机器为旧机器，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而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段立民系租赁设备而不是购买设备，对设备段立民只享有使用权。且段立民与梦丝尼公司就租赁的设备新、旧并未进行约定。因段立民已在梦丝尼公司的指导下生产出成品袜子，段立民庭审中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生产的袜子不能实现其期待的利润系梦丝尼公司的原因造成，且对各项费用如何承担双方已在合同中进行了约定，段立民应当按合同约定予以承担。因此，段立民要求梦丝尼公司返还租赁费、运费并赔偿各项损失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判决：驳回段立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30元，减半收取1165元，由段立民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合同的性质应当如何确定；二、被上诉人是否应向上诉人返还设备费用和运费，并赔偿相关损失。本院认为:一、关于涉案合同性质。首先，合同签订人对所签订的合同内容有义务进行审核。涉案合同无论名称还是内容，均明确载明双方之间系租赁合同关系，表明双方有签订租赁坏合同的合意。其次，虽然租赁合同中亦有关于设备调试、技术培训和技术咨询的约定，但系租赁合同履行中相关的附属条款，且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上述约定，上诉人亦在安装调试回执单上签字，对设备运转正常、熟练掌握制作袜子技术予以确认。因此，涉案合同系租赁合同。上诉人主张涉案合同系特许经营合同，与签订的租赁合同内容不符，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二、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费用返还和赔偿问题。首先，上诉人在一审诉请和庭审中，均明确表示其关于被上诉人返还设备费用、运费和赔偿相关损失的主张，系基于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经审理，涉案合同并不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因此，上诉人的诉请不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维持。其次，二审中上诉人提出的涉案合同存在欺诈、重大误解，以及被上诉人未尽到合同义务、合同是否应继续履行等问题，均系基于涉案合同有效的情形，与其关于合同无效的主张相矛盾。且仅凭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设备照片、通话录音、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亦不能证明其上述主张成立。因此，对上诉人上述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30元，由上诉人段立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 宏审 判 员  冯昭玖审 判 员  徐海青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朱文茜书 记 员  李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