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66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腾科俊模具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凤岗镇竹塘村浸校塘环村路39号A栋1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MA4UK4YD4F。法定代表人：许云奇。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昭雄，广东君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谋，广东君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洪武，男，汉族，1981年2月2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黑龙江省穆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生，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映山，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东莞腾科俊模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科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洪武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20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腾科俊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诉讼费由王洪武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王洪武起诉未超过法定期间的证据未经庭审质证，属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王洪武应于2012年9月17日前履行出资义务，其期满未履行，依法应履行出资义务，一审以腾科俊公司债权产生时间在后而免除王洪武出资义务，法律适用错误。一、王洪武起诉是否已过法定期间属本案主要争议之一。腾科俊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显示一审立案时间为2019年7月12日，初步证明王洪武起诉超过法定期间，一审认定王洪武起诉未超过法定期间的证据未经庭审质证，严重违反法定程序。1.王洪武应在2019年7月10日前起诉，腾科俊公司一审提交微信小程序“粤公正”的查询截图，证明一审立案在2019年7月12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推行立案登记制改革的意见》，对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自诉和申请，一律接收诉状，当场登记立案，故腾科俊公司已举证证明王洪武起诉超过法定期限。2.一审认定王洪武于2019年7月3日通过网上立案程序提交起诉状，但相关证据未在法庭出示，更未经腾科俊公司质证，严重违反法定程序。3.退一步而言，根据《宝安法院立案告知书（民商事）》，当事人申请立案时间以法院收到纸质立案材料为准，如案件诉讼时效或劳动争议案件起诉期限即将届满的，应在期限届满前向法院提交纸质立案材料，一审依据网上立案时间确定认定王洪武起诉时间无法律依据。4.因此，王洪武起诉已过起诉期间，其无权再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二、深圳市华信天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信公司）50万元注册资本应于2012年9月17日前实缴，王洪武未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应在未缴纳的出资款8万元范围内承担责任。一审认为王洪武无需承担出资义务，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1.华信公司目前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但本案仅涉及增资前的50万元是否实缴，以及应由何人履行出资义务。2.华信公司设立时的章程约定，50万元注册资本首期款10万于公司设立时缴纳，其余40万元应于公司注册登记之日起两年内缴足，即出资期限截止于2012年9月17日。设立股东李尚友和许吉子于2011年以1元对价将股权转让给白文淑和王洪武，截止2012年9月17日，后者均未履行出资义务。2014年5月19日（工商变更完成于2014年7月7日），王洪武再将股权转让给王洪玲。3.据此，王洪武行为显然属于“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2019)粤0306执异18号执行裁定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9条，将王洪武追加为被执行人，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正确。三、王洪玲受让股权后，再将出资期限变更为“公司注册登记之日起15年内缴付到位”，该变更发生在王洪武出资期限届满后，损害公司利益，影响公司资本充实，该变更不具有对抗腾科俊公司效力。1.一审判决认定2013年2月28日华信公司已变更公司章程中关于出资期限的约定，该事实认定错误。根据工商内档，2013年2月28日华信公司没有变更章程。2.事实上，根据工商内档，出资期限变更发生在王洪玲受让股权后的2014年。王洪玲受让股权后变更出资期限，系免除王洪武和王洪玲两人出资义务，该变更仅在王洪玲和王洪武之间具有法律效力，不具有对抗华信公司和腾科俊公司效力。四、王洪玲等后续受让股东至今均未实际出资，华信公司由始至终没能取得40万元出资，故王洪武未履行出资义务状态一直持续。在华信公司未能取得40万元且华信公司不能清偿债务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王洪武转让股权后即不再承担出资义务无法律依据。1.如前所述，王洪武始终未履行出资义务，受让股东王洪玲亦未实际出资。2.华信公司始终未收到40万元出资，但公司公示的2014年年度报告显示包括40万元在内的50万元注册资本已于2014年9月10日实缴，腾科俊公司的合理信赖利益应得到保护。3.一审判决认为“本案腾科俊公司与华信公司就2015年12月至2016年10月期间的货款产生涉案纠纷……要求追究华信公司前股东李尚友、许吉子、王洪武的股东责任，没有依据”，该论述混淆法律条款。首先，(2019)粤0306执异18号执行裁定书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9条追加王洪武为被执行人；其次，原股东是否应承担承担出资义务，关键在于其是否违反出资义务，与债权债务发生时间无关。五、一审判决未适用《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规定，未合理平衡债权人利益，导致利益失衡，法律适用错误。1.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第6条，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债权人有权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相关通知同时规定，人民法院尚未审结的一审、二审案件，在裁判文书“本院认为”部分具体分析法律适用的理由时，可以根据《会议纪要》的相关规定进行说理。纪要发布时间为2019年11月8日，一审判决作出时间是2019年12月2日，但显然一审未正确把握和理解适用纪要的精神实质和基本内容。2.需要说明的是，华信公司设立时认缴出资50万元，2015年第一次增资950万元，2016年第二次增资1000万元。第二次增资系股东王洪武和吴印东两人经股东会决议作出。3.因此，王洪武对第二次增资的1000万元，亦依法应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据此而言，（2019）粵0306执异18号结果仍然正确。腾科俊公司在二审法庭调查程序中补充如下事实和理由：由于华信公司章程多次变更，2015年5月26日的变更只针对新增的950万元出资，并不涉及最初的50万元出资时间，故50万元应在2012年9月17日缴足。华信公司在2015年12月又再次变更章程，但是该次变更发生在债权发生之后，不具有对抗债权人的效力。王洪武辩称，一、本案的起诉是符合法律规定的程序及时限的，王洪武于2019年6月25日签收了法院的文件，于2019年7月3日按照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的规定在网络提交网上立案及诉讼材料，一审法院在审查立案时就已经审查过是否超过了起诉时限的问题。因此腾科俊公司认为王洪武超过时限，程序违法不成立。二、依照法律规定，追加被执行人的适用对象为公司，债权人提起诉讼时，公司的现任股东白文淑在2014年5月19日即将债权转让，公司的货款产生时间在2015年12月至2016年10月7日期间。在此期间白文淑不是公司的股东，不能将义务加责前股东，白文淑也并非责任承认的主体。三、华信公司是成立多年的有限责任公司，依照公司法作为独立法人其应该承担法律责任，公司以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必须有法律特别规定的情形。具体到本案中，无论是白文淑还是王洪武，其股权转让均符合法律规定，也在工商备案，不符合需要对公司债务承担法律责任特别规定的情形。四、我国现行的法律将注册资本从实缴制修改为认缴制，股东在认缴的期限内履行出资义务即可，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在公司破产清算的情况下，才会出现股东认缴出资的加速到期，这是公司法的立法精神和基本原则。五、追加被执行人仅限于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追加范围，根据公司法相关规定，股东的出资额可以采取认缴制，公司章程可以对认缴期限作出规定。另外，从立法上保护全体债权人利益角度来看，在股东出资加速到期的问题上，目前仅有企业破产法以及公司法司法解释（二）作出了相应的规定，在现行立法上，仅破产清算情形具有加速到期的规则。另外，目前公司经过审计报告出具的验资报告显示，在王洪武担任股东期间，该一千万元的注册资本金已经全部实缴。王洪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不得追加王洪武为（2019）粤0306执3793、3794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2.王洪武不用对腾科俊公司与第三人之间的债务在8万元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3.依法判令腾科俊公司承担本案诉讼及其他全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信公司于2010年9月17日成立，成立时注册资本50万元，股东为李尚友及许吉子，其中李尚友出资40万元占股80%，许吉子出资10万元占股20%。华信公司章程第十四条约定，公司注册资本于公司注册登记之日起两年内分期缴足，首期出资额于公司注册登记前缴付，并且不低于注册资本的20%。2010年9月3日，在公司注册登记前，许吉子及李尚友依据公司章程缴付了首期出资额即10万元。2011年1月12日，李尚友、许吉子与白文淑、王洪武四人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李尚友将80%股权转让给白文淑、许吉子将20%股权转让给王洪武。股权转让协议书载明：李尚友应出资40万元，实际出资8万元；许吉子应出资10万元，实际出资2万元。根据2011年1月14日的公司章程约定，白文淑出资40万元、王洪武出资10万元，于两年内分期缴足，首期出资额于公司注册登记前缴付，并且不低于注册资本的20%，变更后的股东以股权转让的方式受让原股东的股权，并承担原股东的权利和义务。2013年2月28日，华信公司变更公司章程，章程第十四条约定，公司注册资本采用认缴制，股东白文淑认缴的40万元，股东王洪武认缴的10万元应当于公司注册登记之日起15年内缴付到位。2014年5月19日，白文淑、王洪武与王洪玲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王洪武将出资10万元占20%股权转让给王洪玲，白文淑将出资40万元占80%股权转让给王洪玲。即王洪玲认缴出资50万元，占股100%。后华信公司修改章程，决定增加注册资本950万元，变更后的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2015年5月28日，王洪玲向华信公司出资990万元。当日，该款项认证后被转出。2015年12月31日，王洪玲将华信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王洪武90%和吴印东10%。注册资本1000万元，由变更后的股东王洪武认缴900万元、吴印东认缴100万元。2015年度公司年报表显示实缴出资1000万元，于2015年12月31日缴付到位。2016年9月28日，华信公司决定增加注册资本至2000万元，其中王洪武认缴出资1800万元占90%，吴印东认缴200万元占10%。2015年12月至2016年10月期间，华信公司向腾科俊公司采购货物，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后因华信公司未支付货款，腾科俊公司将华信公司诉至该院，经审理，该院作出（2017）粤0306民初1345号民事判决书，华信公司不服一审判决，经二审审理，深圳中院作出（2017）粤03民终1796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华信公司应向腾科俊公司支付货款357522元及利息。判决生效后，华信公司未履行义务，腾科俊公司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9）粤0306执3793、3794号，因被执行人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该院依法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在执行过程中，腾科俊公司申请追加王洪武、吴印东、王洪玲、白文淑、李尚友、许吉子为被执行人，经该院执行局审查，于2019年4月22日作出（2019）粤0306执异1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李尚友、白文淑为被执行人，在32万元的范围内对华信公司债务连带承担补充清偿责任；追加许吉子、王洪武为被执行人，在8万元的范围内对华信公司的债务连带承担补充清偿责任；驳回追加王洪玲、吴印东为被执行人的请求。执行异议审查期间，因未能联系到被申请人，执行裁定书采用公告送达方式于2019年4月25日进行网络公告，公告期为六十日，在公告期间王洪武委托律师与法院联系，该院向律师邮寄了执行裁定书，律师于6月25日签收了邮件。因王洪武不服该执行裁定，于7月3日通过网络立案向该院提交了诉讼资料，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本案于7月12日立案受理。以上事实，有王洪武、腾科俊公司双方提交的华信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股权转让协议、章程、年度报告、银行流水、执行裁定书等材料及庭审记录在案为凭。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王洪武的起诉是否已超过起诉期间的问题。该院（2019）粤0306执异18号执行裁定书，于2019年4月25日公告送达，公告期60日，即2019年6月25日视为执行裁定书送达，当事人如不服裁定可在十五日内（即2019年7月10日前）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王洪武于2019年7月3日通过网上立案程序向该院提交了起诉状，王洪武的起诉并未超过法定期间。因此，该院对腾科俊公司的该抗辩理由不予支持。二、在出资义务尚未到期的情况下转让股权，不属于出资期限届满而不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形。出资认缴制是公司法允许的股东出资形式。本案华信公司于2010年9月17日设立时章程约定股东的出资期限为二年，即于2012年9月17日届满。股东李尚友、许吉子在出资期限未届满时于2011年1月21日将股权转让给白文淑、王洪武，未违反法律规定。因此，李尚友、许吉子在出资义务未到期的情况下转让股权，不属于出资期限届满而不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形；另一方面，股权转让时权利义务一并转让，李尚友、许吉子的出资义务由受让人白文淑、王洪武承担，李尚友、许吉子不应再对公司承担出资义务。腾科俊公司认为李尚友、许吉子违反出资义务，要求追加其为被执行人的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关于瑕疵出资股东义务的规定，适用对象为公司债权人提起诉讼时的公司现任股东。本案腾科俊公司与华信公司就2015年12月至2016年10月期间的货款产生涉案纠纷，即王洪武、吴印东任股东期间。因此，腾科俊公司要求追究华信公司前股东李尚友、许吉子、白文淑的股东责任，没有依据。此外，在公司认缴制度下，对于特殊情形下股东出资义务的加速到期，也应当针对公司现任股东进行具体分析适用，而不应当将该义务加责于前股东。四、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股东出资能否加速到期的问题。依公司法相关规定，在公司破产、清算的情况下才会出现股东认缴出资加速到期。依华信公司的章程约定，注册资本2000万元的认缴期至2025年9月17日届满，故不能认定王洪武、吴印东违反出资义务，亦不能认定王洪武满足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第十九条规定之追加条件。另外，腾科俊公司申请执行华信公司一案，经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如华信公司已具备破产原因，股东或债权人应申请华信公司破产，在破产程序中，股东的出资即可加速到期。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第十九条、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不得追加王洪武为（2019）粤0306执3793、3794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腾科俊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执行异议之诉。关于王洪武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已超过法定期限的问题。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作出（2019）粤0306执异18号执行裁定书，并于2019年4月25日以公告方式向王洪武送达，公告期为60日，即2019年6月25日系该执行裁定书送达之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如不服执行异议裁定可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王洪武于2019年7月3日通过网上立案程序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起诉状以提起本次执行异议之诉，并未超过法定期间，一审法院就此认定正确，腾科俊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王洪武于2011年以受让股权方式成为华信公司股东，其认缴出资期限截至2025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享有出资的“期限利益”，公司债权人在与公司进行交易时有机会在审查公司股东出资时间等信用信息的基础上综合考察是否与公司进行交易，债权人决定交易即应受股东出资时间的约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应当理解为“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出资期限未届满的股东尚未完全缴纳其出资份额不应认定为“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本案中，王洪武于2014年转让其持有的华信公司全部股权时，所认缴股权的出资期限尚未届满，不构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十八条规定的“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的情形。并且，涉案债务产生于2015年至2016年期间，腾科俊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基于王洪武的意思表示或实际行为并对其特定出资期限产生确认或信赖,又基于上述确认或信赖与华信公司产生债权债务关系。故腾科俊公司主张王洪武在其第一次受让公司股权期间的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华信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实质是主张王洪武的出资加速到期，该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随后，王洪武于2015年再次受让公司股权，成为华信公司股东。2016年9月28日，华信公司决定增加注册资本1000万元，王洪武认缴增资900万元，认缴出资期限截至2025年。由于华信公司未清偿涉案债务，腾科俊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9）粤0306执3793、3794号，因被执行人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该院依法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在二审法庭调查中，王洪武亦确认公司已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华信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并未申请破产，故腾科俊公司有权请求华信公司股东出资加速到期，即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王洪武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2019）粤0306执异18号执行裁定追加王洪武为被执行人并认定王洪武在8万元的范围内对华信公司的债务连带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未超出王洪武本应承担的法律责任范围，且腾科俊公司对该裁定并无异议，应予维持。而王洪武关于其不应被追加为被执行人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腾科俊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第十七条、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20197号；二、驳回王洪武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均由王洪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  春  景审判员 李  兴  旺审判员 王  丹  妮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许蓓珣（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股东不按照前款规定缴纳出资的，除应当向公司足额缴纳外，还应当向已按期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承担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股东在公司设立时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依照本条第一款或者第二款提起诉讼的原告，请求公司的发起人与被告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的发起人承担责任后，可以向被告股东追偿。股东在公司增资时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依照本条第一款或者第二款提起诉讼的原告，请求未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义务而使出资未缴足的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承担相应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承担责任后，可以向被告股东追偿。第十八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或者抽逃全部出资，经公司催告缴纳或者返还，其在合理期间内仍未缴纳或者返还出资，公司以股东会决议解除该股东的股东资格，该股东请求确认该解除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在前款规定的情形下，人民法院在判决时应当释明，公司应当及时办理法定减资程序或者由其他股东或者第三人缴纳相应的出资。在办理法定减资程序或者其他股东或者第三人缴纳相应的出资之前，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或者第十四条请求相关当事人承担相应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第十七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三条被申请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理由成立的，判决不得变更、追加被申请人为被执行人或者判决变更责任范围；（二）理由不成立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诉讼期间，人民法院不得对被申请人争议范围内的财产进行处分。申请人请求人民法院继续执行并提供相应担保的，人民法院可以准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四条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案外人、当事人对执行异议裁定不服，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由执行法院管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