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4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赖来发，男，1964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宇，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瑶客岭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正果镇蒙花布村坝顶（土名）。法定代表人：黄南洲，职务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茂静，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赖来发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瑶客岭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瑶客岭公司）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8民初65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赖来发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为支持赖来发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瑶客岭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以案涉土地由瑶客岭公司占有使用，并且土地占用费也由其交纳为由，认定赖来发的诉请缺乏依据属于认定错误。瑶客岭公司对案涉土地使用权是来自于赖来发，赖来发基于租赁关系获得土地经营权后无偿给瑶客岭公司使用，瑶客岭公司并未向赖来发支付过任何费用，双方形成借用关系。赖来发虽为瑶客岭公司股东，但其并非以案涉土地作为出资。瑶客岭公司向村委会交纳土地占用费的行为实质上是履行《授权委托书》上载明的负责案涉土地经营义务的行为，是受到赖来发的委托代为履行经营瑶客岭公司的行为。2.原审法院适用公平原则驳回赖来发的诉讼请求错误。赖来发仅要求瑶客岭公司返还土地，并未要求其清除地上种植物，原审法院认为清除地上种植物会给瑶客岭公司造成重大损失，但并未考虑赖来发的68亩土地三年的使用成本，也有违公平原则。瑶客岭公司辩称：基于赖来发提供案涉土地，黄南洲才与其一起对案涉土地进行农业开发而成立公司，赖来发能成为公司股东的前提是其同意向瑶客岭公司提供经营所需的土地。赖来发与黄南洲设立公司后，瑶客岭公司对案涉土地进行了整治等，享有对案涉土地的占有和使用权，享有对案涉土地的收益权。瑶客岭公司作为案涉土地的实际使用人，前后投入1000余万元，整治荒地、种植极高经济价值的蓝莓。案涉土地至今的租金均实际由瑶客岭公司缴纳。赖来发作为公司股东，根据公司章程的约定享有分红。瑶客岭公司使用土地是股东双方设立公司的基础，作为公司股东的赖来发和黄南洲依据协议书出资并成立公司，在公司成立后，该土地使用权已经履行，没有解除的必要。赖来发并没有要求解除公司股东之间由瑶客岭公司使用土地的约定，赖来发要求其返还土地的请求不成立。若支持赖来发的请求，将可能导致瑶客岭公司解散，不符合双方设立公司的本意，也会造成瑶客岭公司不可估量的经济损失。瑶客岭公司在承租权到期前对案涉土地都是有权占有，土地的实际使用费、租赁费用都是由瑶客岭公司支付的，并非无偿使用。瑶客岭公司现在实际使用土地，将持续性的产生的价值，赖来发现在不能收回土地。赖来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瑶客岭公司返还广州市增城区正果镇蒙花布村坝顶（土名）；2.瑶客岭公司支付土地占用费2616.44元（从2019年1月15日起参照案涉地块租金标准，暂计算至2019年7月25日，并实际计算至被告返还案涉地块之日止）3.瑶客岭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26日，广州市增城区正果镇蒙花布村委会（甲方）、赖来发（乙方）、广州市增城开源水产养殖场（丙方）共同签订《租赁荒地合同》，约定原来由蒙花布村委会租赁给广州市增城开源水产养殖场的位于增城区正果镇村委会坝顶（土名）的荒地，现由赖来发承租，租赁期限自签订合同之日起至2066年12月31日止，租金交纳办法：其中第二期从2012年1月1日起至2021年12月31日（即10年）总租金为伍万元(50000.00)，平均每年交5000元正。2016年3月16日，赖来发出具一份《无偿使用证明》，内容为：“兹有赖来发，身份证号码：，同意将（地址）广州市增城区正果镇蒙花布村坝顶（土名）的经营场所无偿提供给广州市瑶客岭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使用。”赖来发在落款“承诺人”处签名，并与黄南洲在“股东确认”处签名。2016年3月22日，赖来发与黄南洲共同出资设立瑶客岭公司，分别占30％、70%股权、黄南洲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住所和生产经营地均为广州市增城区正果镇蒙花布村坝顶（土名）。2018年7月17日，赖来发向瑶客岭公司邮寄《律师函》，要求该公司收到律师函之日起15日内，清空案涉地块的种植物，并向赖来发返还该地块。2018年11月12日，原审法院审理的（2018）粤0118民初5981号原告赖来发诉被告黄南洲、第三人广州市增城区正果镇蒙花布村民委员会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中，确认“赖来发、黄南洲及蒙花布村委会均认可案涉地块上的覆盖物包括蓝莓和广告牌、蒙花布村委会确认案涉地块的租金由瑶客岭公司交纳”。判决中认为“鉴于案涉地块的实际使用人是瑶客岭公司，故赖来发要求黄南洲清除地上覆盖物、返还土地以及支付土地占用费等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述事实，有《租赁荒地合同》、《无偿使用证明》、《广州市瑶客岭生态农业有限公司章程》、《律师函》、营业执照、有关情况说明、（2018）粤0118民初5981号《民事判决书》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为证。原审法院认为：原审法院（2018）粤0118民初5981号民事判决已经确认了瑶客岭公司对案涉土地的使用权，土地占用费也一直由瑶客岭公司交纳，赖来发的诉请缺乏依据。且鉴于瑶客岭公司在案涉土地上生产经营了多年，也作出了大量的投入，产生了一定的经济效益和社会效果，清空案涉土地种植物返还该地块会造成被告巨大的经济损失，不利于经济发展，且有违公平原则，故原审法院对赖来发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赖来发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元，由赖来发负担。”经本院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赖来发提交如下证据：1.广州市农村财务专用收据三张，显示2017年1月9日支付2016年租金、2019年1月4日支付2018年租金、2019年12月27日支付2019年租金，拟证明瑶客岭公司以赖来发的名义向蒙花布村缴纳租金，赖来发是案涉土地的权利人；2.《授权委托书》，拟证明瑶客岭公司向蒙花布村缴纳案涉土地的租金，是瑶客岭公司依照赖来发的授权对案涉土地进行经营的行为；3.广州市瑶客岭生态农业有限公司工商档案，拟证明瑶客岭公司变更之前的经营期限至2019年2月28日，是赖来发与黄南洲口头约定案涉土地给瑶客岭公司无偿使用按年的届满之日，案涉土地用于工商登记使用，不能作为瑶客岭公司无限期使用的依据。瑶客岭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意见：对上述三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上述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1.证据一的款项实际是由瑶客岭公司支付的，并非代赖来发支付。2.《授权委托书》载明授权黄南洲全权处理案涉土地的全部事宜，并不代表租金缴纳义务的转让。赖来发作为案涉土地的承租人，应依照其与村委会的约定，按期、按时向村委会缴纳土地租金，但实际上其并未缴纳，事后也并未将案涉土地的租金支付给黄南洲或者瑶客岭公司，并且在(2018)粤0118民初5981号民事判决书当中，该《授权委托书》已经解除。3.工商档案恰好可以证明赖来发与黄南洲为筹备成立瑶客岭公司，赖来发特承诺将案涉土地提供给瑶客岭公司使用，并且赖来发占股30%，黄南洲占股70%，瑶客岭公司在营业期限内对案涉土地的使用均为有权使用。瑶客岭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2020年4月7日拍摄的四张照片，拟证明案涉土地因为瑶客岭公司的使用已使明显增值，赖来发缺乏要求瑶客岭公司返还土地的请求权基础；2.银行转账业务委托书，显示瑶客岭公司于2019年12月23日向广州市增城区正果镇蒙花布村经济联合社支付款项5000元，拟证明一直向村委会交纳租金的主体是瑶客岭公司，而非赖来发。赖来发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意见：1.照片中的果树有点不大真实，现在蓝莓树只活了四分之一或者是三分之一，瑶客岭公司一直在亏本，整个是在停顿状态，只是圈地而已。2.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于关联性，该证据恰好是证明了赖来发所主张的瑶客岭公司是以赖来发的名义向村委会来缴纳租金的。二审期间，赖来发确认案涉地块租金交纳至2019年，2020年的租金尚未交纳；瑶客岭公司确认其于2019年12月23日支付给广州市增城区正果镇蒙花布村经济联合社的5000元系2019年度租金。二审另查明，原审法院（2018）粤0118民初5981号民事判决书查明，广州市增城区正果镇蒙花布村民委员会确认案涉土地的租金由瑶客岭公司交纳。2012年5月26日，赖来发与原增城市正果镇蒙花布村民委员会、广州市增城开源水产养殖场签订的案涉《租赁荒地合同》。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对赖来发的上诉，本院评析如下：赖来发虽然出具《无偿使用证明》，显示将案涉土地无偿提供给瑶客岭公司使用，但是案涉土地的租金由瑶客岭公司向广州市增城区正果镇蒙花布村民委员会交纳，而该租金原本应由赖来发根据《租赁荒地合同》约定交纳，因此赖来发并非无偿将案涉土地出借给瑶客岭公司使用，而是收取了一定的对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赖来发将案涉土地交付给瑶客岭公司使用，瑶客岭公司也支付了相应的租金，故赖来发系将其承包的土地出租给瑶客岭公司，双方之间成立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关系，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赖来发与瑶客岭公司之间并未约定具体的租赁期限，应视为不定期租赁，赖来发可以随时解除合同，赖来发要求瑶客岭公司返还案涉地块的诉请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鉴于瑶客岭公司实际使用案涉土地数年，短时间交付土地尚有一定的困难，赖来发应当给予瑶客岭公司必要的准备时间，本院酌定瑶客岭公司三个月内交付案涉土地。赖来发诉请要求瑶客岭公司支付土地占用费，对此本院认为，案涉土地在转租期间的租金实际由瑶客岭公司直接向广州市增城区正果镇蒙花布村民委员会支付，且瑶客岭公司已经支付2019年的租金，故瑶客岭公司应当按照每年5000元的标准支付2020年1月1日计算至返还案涉地块之日止的土地占用费。赖来发诉请瑶客岭公司支付2019年12月31日前的土地占用费欠缺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综上所述，赖来发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8民初6591号民事判决；二、广州市瑶客岭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向赖来发返还赖来发与原增城市正果镇蒙花布村民委员会、广州市增城开源水产养殖场于2012年5月26日签订的《租赁荒地合同》所涉广州市增城区正果镇蒙花布村坝顶（土名）土地；三、广州市瑶客岭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赖来发支付租金（按照5000元/年的标准，从2020年1月1日计算至返还土地之日止）；四、驳回赖来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均由广州市瑶客岭生态农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欢审判员 庞智雄审判员 李 琦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曹筱雨书记员林谷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