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31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沂宝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俄黄路与大山路交汇处向北1000米路西。法定代表人：周德芬，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庆，山东正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显荣，女，1964年6月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元银，女，1937年6月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爱广，男，1988年12月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长宁，徐州市云龙区青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传军，男，1979年9月8日生，汉族，住山东省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江苏东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通达路与金六路交汇处（新鼎泰商务宾馆）。负责人：刘坪，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邰林林，男，1984年7月8日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山东省郯城县。上诉人临沂宝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卢显荣、苏元银、赵爱广、刘传军、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渤海财险临沂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8）苏0303民初50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宝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本案的一审诉讼费、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受害人赵和彬的死亡赔偿金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一审时受害人赵和彬亲属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2018年7月12日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赵和彬死亡。适用城镇标准要求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本案中被害人赵和彬经常居住地为农村，其提供的证据也无法证实主要收入来源于城市，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赵和彬死亡赔偿金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被上诉人渤海保险临沂中心支公司主张的第三者商业保险拒赔不应成立。首先，被上诉人刘传军是否构成肇事逃逸，应当以生效的刑事判决书来确定，一审法院在作出判决时，刘传军涉嫌的交通肇事罪案件还没有开庭，亦没有生效刑事判决书认定。一审法院只是机械的按照《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认定，对于刘传军是否知道交通事故的发生，是否构成肇事逃逸，并未查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二十四条中明确载明“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即要知道事故发生而未采取措施的情况下，出现驾车离开或遗弃车辆离开事故现场这两种行为，保险公司主张的免责才成立。其次，渤海保险临沂中心支公司提供的投保单不能证实其尽到《保险法》第17条的提示说明告知义务。投保单上宝华公司的盖章模糊不清，无法核实，盖章处没有经办人及负责人的签字，不能证实其尽到提示说明告知义务。被上诉人卢显荣、苏元银、赵爱广辩称，一、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受害人赵和彬的死亡赔偿金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同时，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实施方案》的相关规定，赵和彬亦应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另外，关于上述省高院新规定中赔偿标准的具体适用事宜，为了节约司法资源，减少各方当事人诉累，同意二审法院依据相关规定依法处理。二、对上诉人关于第三者商业保险拒赔不成立的主张，予以认可。徐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9）苏0303刑初43号刑事判决已对刘传军是否逃逸依法作出认定，刘传军虽驾车离开现场，但并非为逃避责任而故意离开，亦无证据证明刘传军对于事故发生知情，不符合可以免责的情形。渤海财险临沂支公司应在商业险范围内赔付，仍不足部分由上诉人及刘传军连带赔偿。被上诉人刘传军的答辩内容同卢显荣、苏元银、赵爱广。被上诉人渤海财险临沂支公司辩称，一、依据江苏省人民法院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实施方案的相关规定，本案死者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另为了节约司法资源，同意二审法院依据相关规定依法处理。二、虽然刑事判决书未认定驾驶员逃逸情节，但驾车驶离现场为事实，渤海财险临沂支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第三者保险条款责任免除中第二十四条“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第二项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一审时渤海财险临沂支公司提交证据能够证明保险公司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和提示义务，一审法院认定商业三者险不负责赔偿并无不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2日5时30分左右，刘传军驾驶鲁Ｑ×××××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Ｑ×××××号重型低平板半挂车沿徐州市迎宾路由东向西行驶至迎宾路与天目路交叉口西侧约200米处时，刮蹭赵和彬驾驶的与其同向行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交通事故，致赵和彬当场死亡。2018年8月1日，徐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作出第32030312018000009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传军负事故全部责任，赵和彬无责任。另，事故认定书载明：刘传军驾车逃逸。鲁Ｑ×××××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Ｑ×××××号重型低平板半挂车登记所有人为宝华公司，车辆在渤海财险临沂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分别投保了100万元、50万元的第三者商业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载明：下列情况，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该内容被加粗。此外，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重要提示”处载明：1.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2.收到本保险单、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后，请立即核对，如有不符或疏漏，请及时通知保险人并办理变更或补充手续。3.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有关免除保险人的责任的条款和投保人、保险人义务部分（该条加粗）……。宝华公司在该处盖章。受害人赵和彬与卢显荣系夫妻关系，赵爱广系二人之子。苏元银系赵和彬之母，赵和彬之父赵德耿已于1998年1月去世，苏元银与赵德耿育有子女五人。赵和彬的户籍地址为云龙区队30号，生前在建筑工地从事木工工作，不以耕地为生活来源。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受害人死亡的，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关于赔偿责任的承担问题。徐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认定刘传军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受害人赵和彬无责任，刘传军驾车逃逸。该责任认定并无不当，予以确认。刘传军无运营资质，宝华公司同意刘传军使用其运营资质从事运输业务，二者之间形成挂靠运输关系，刘传军是否向宝华公司支付挂靠费用，并不影响挂靠性质的认定。因肇事车辆在渤海财险临沂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分别投保了100万元、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且车辆在保险期内，故应由渤海财险临沂支公司先在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由渤海财险临沂支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及事故责任比例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部分，依法应当由刘传军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关于渤海财险临沂支公司辩称的其在商业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约定，事故发生后，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责任。该文字被加粗处理，说明保险公司向投保人尽了提示义务。且投保人宝华公司在投保单“重要提示”处盖章确认了保险公司已经就免责条款等向投保了做了明确说明，故该免责条款已经生效，渤海财险临沂支公司关于在商业险内不予赔偿之意见，予以采纳。此项费用应由刘传军负担。肇事车辆挂靠在宝华公司名下经营，故宝华公司应当就卢显荣、苏元银、赵爱广的损失与刘传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卢显荣、苏元银、赵爱广主张的各项赔偿数额的问题，作如下认定：1.关于死亡赔偿金。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按二十年计算。受害人赵和彬居住在本市云龙区，虽有耕地，但不以土地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确定按照城镇户籍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死亡赔偿金为43622元/年×20年＝872440元。2.关于丧葬费。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故卢显荣、苏元银、赵爱广主张丧葬费36342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3.卢显荣、苏元银、赵爱广主张办理丧葬事宜费用5000（含交通费、住宿费）。对于该笔费用卢显荣、苏元银、赵爱广虽未提供证据，但处理交通事故及赵和彬的丧葬事宜，必然产生相应的费用，对于卢显荣、苏元银、赵爱广主张的该笔费用，酌定支持2500元。4.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刘传军因本次交通事故涉嫌交通肇事犯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于卢显荣、苏元银、赵爱广主张的该笔费用，不予支持。5.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抚养人生活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或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抚养人无劳动能力有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20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抚养人还有其他抚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负担的部分。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结合苏元银的年龄、户籍性质、生活环境、承担抚养义务的人数，支持被抚养人苏元银的生活费为15612元（15612元/年×5年÷5）。6.交通费300元。卢显荣、苏元银、赵爱广称该300元系抢救及处理事故产生的交通费，该笔费用在卢显荣、苏元银、赵爱广主张办理丧葬事宜费用中，已综合酌情考虑，在此不再重复支持。7.电动车维修费用500元。本次交通事故导致赵和彬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受损，因卢显荣、苏元银、赵爱广未提供证据证实损失数额，结合本案案情，酌定支持电动车损失300元。综上，渤海财险临沂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卢显荣、苏元银、赵爱广死亡赔偿金110000元、财产损失300元。刘传军赔偿卢显荣、苏元银、赵爱广死亡赔偿金762440元、丧葬费36342元，处理丧葬事宜费用25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5612元。宝华公司对于刘传军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卢显荣、苏元银、赵爱广死亡赔偿金110000元，财产损失300元。二、刘传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卢显荣、苏元银、赵爱广死亡赔偿金762440元、丧葬费36342元，处理丧葬事宜费用25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5612元。临沂宝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对刘传军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卢显荣、苏元银、赵爱广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62元、保全费1520元，总计6882元，由卢显荣、苏元银、赵爱广负担882元，刘传军、临沂宝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共同负担60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刘传军交通肇事一案，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31日作出（2019）苏0303刑初43号判决。该判决认为，综合考虑案发的各种情况及在卷证据，不能认定刘传军对该起交通事故有所认识，故在其不知已经造成交通事故而离开现场的情况下，不能认定为刘传军具有交通肇事后逃逸的情节。判决作出后检察院未抗诉，当事人亦未在上诉期内提出上诉，该判决已生效。本院认为，一、关于渤海财险临沂支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责任的问题。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事故发生后，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根据该条款的内容，驾驶人未采取措施离开事故现场造成人员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前提条件应该是驾驶人知道事故发生，在驾驶人不知道发生事故的情况下，其也就没有依法采取措施的事实基础。具体的到本案而言，生效的（2019）苏0303刑初43号判决，综合分析案发的各种情况及在卷证据，认定刘传军是在不知道已经造成交通事故的情况下离开现场，不能认定刘传军具有逃逸的情节。故渤海财险临沂支公司以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主张免除赔偿责任，不能成立。上诉人宝华公司关于渤海财险临沂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应予支持。二、关于卢显荣、苏元银、赵爱广的损失如何认定的问题。关于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问题。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的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上一年度江苏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中工资性收入与经营净收入之和乘以全省平均负担系数的标准，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侵权人有被抚养人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再作为单独的赔偿项目，不影响赔偿总额，但需在死亡赔偿金中列支，以保护被抚养人的生存权益。列支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根据被侵权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上一年度江苏省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被抚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根据上述规定，本案死亡赔偿金计算数额应为：858283.4元[（20399元+4994元）×1.69×20年]，其中包含苏元银的被抚养人生活费23469元（23469元×5年÷5人）。一审判决认定丧葬费36342元、办理丧葬事宜费用2500元、电动车维修费用300元，对此，各方当事人均未上诉，本院予以认定。综上所述，因出现新证据宝华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法院判决结果有误，依法应予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8）苏0303民初5053号民事判决；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卢显荣、苏元银、赵爱广死亡赔偿金110000元、财产损失300元；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卢显荣、苏元银、赵爱广死亡赔偿金748283.4元、丧葬费36342元、处理丧葬事宜费用2500元；四、驳回卢显荣、苏元银、赵爱广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62元、保全费1520元，总计6882元，由卢显荣、苏元银、赵爱广负担882元，刘传军、临沂宝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共同负担6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62元，由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 红审判员 赵淑霞审判员 王 峰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牟天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