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2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森泓门业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某，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男，1965年6月22日出生，农民，住吉林省永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1，吉林万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曲某，男，1981年9月22日出生，住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原审被告：胡某，男，1989年7月23日出生，农民，住湖南省华容县。原审被告：深装总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何某。原审被告：吉林市北大壶滑雪度假区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某2，董事长。上诉人长春森泓门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某，原审被告曲某、胡某、深装总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装公司）、吉林市北大壶滑雪度假区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大壶滑雪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永吉县人民法院（2019）吉0221民初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森泓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森泓公司不承担责任；二、判令孙某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一、森泓公司与胡某就卸货事项达成合意，要求由胡某完成卸车，至于胡某如何完成工作目标森泓公司不加干预，故森泓公司与胡某之间形成承揽关系。二、森泓公司与孙某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孙某受胡某监管，向胡某提供劳务，并由胡某向孙某支付报酬，孙某与胡某之间成立劳务关系。而森泓公司与孙某不认识，双方之间不存在隶属关系，森泓公司也没有对孙某实行管理监督。因此，森泓公司与孙某之间不存在雇佣法律关系。孙某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森泓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案涉的部分装卸工作是森泓公司承揽的，应当由森泓公司送至指定的位置，曲某是森泓公司的员工，曲某联系胡某等人是委托或者请托的关系，森泓公司与胡某之间没有形成承揽关系。曲某述称，无意见。胡某、深装公司、北大壶滑雪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孙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由曲某、胡某、森泓公司、深装公司依法赔偿孙某各项损失暂计281,529.36元（医疗费82,440.44元，急救费用4,105元，交通费5,02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0元，护理费12,050.32元，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0元，残疾赔偿金103,600元，营养费13,000元，误工费31,042元，鉴定费3,900元，鉴定检查费777.82元，新增盆骨门诊检查、治疗费327.49元，新增尿道门诊检查治疗费1,259.29元）；二、由北大壶滑雪公司对上述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森泓公司、曲某、胡某、深装公司、北大壶滑雪公司共同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大壶滑雪公司将吉林北大壶假日酒店（又称洲际酒店）的建设和室内装修工程发包给深装公司，深装公司从森泓公司处购买了门、柜等木制品。双方对交货地点和交货方式约定：供方负责将货送至需方指定的地点：吉林省吉林市北大湖滑雪场；供方必须将需方所订购的货物交给需方指定的收货人，需方指定的收货人为胡某。供方将货物交给除指定人外其他人不视为供方已履行完交货责任，供方无权要求需方给付该等货物的货款，由此所产生的责任由供方承担，但需方于事后给予书面追认的情况除外。费用的负担：装车费由供方承担；运输费用由供方承担；卸车费用由供方承担。如本协议产品需要安装，则安装费用由供方承担。曲某系森泓公司职员，胡某系深装公司职员。2018年11月14日，曲某联系胡某找人卸森泓门业公司运至吉林北大壶假日酒店的木门、木柜等物品。胡某联系张喜昌找人卸车。2018年11月15日早上，张喜昌联系孙某等六人卸车。当天早上8点孙某等六人到吉林北大壶假日酒店门口从货车上卸木门、木柜等物品。大约中午12点左右，孙某在卸门时被木门砸在腹部。当日送至永吉县人民医院，后转至吉林市中心医院救治。2018年12月18日出院，共住院33天。入院诊断为：骨盆骨折（双侧耻骨骨折、右侧坐骨骨折、右侧骼骨骨折）、骶骨右翼骨折、左侧髋白骨折、尿潴留、尿道损伤、尿道损伤、低蛋白血症、低钾血症、低钙血症、高氯血症。2018年11月16日行尿道会师术＋耻骨上膀胱造痿术、骨盆外固定架手术、拆除固定架手术。出院医嘱及注意事项：1．院外继续治疗；2．观察排尿情况，1周后来我院行尿道扩张治疗；3．定期伤口换药；4．术后6周就诊骨科门诊复查；5．病情变化随诊。期间到吉林大学第一医院检查、治疗。出院后，按照医嘱孙某每隔7天扩一次尿道管。2019年1月8日，孙某再次到吉林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进行取除外固定装置治疗，于2019年1月15日出院。孙某已支付永吉县人民医院医疗费1,445.23元（150.22元＋358元＋920元＋17.01元）、吉林市中心医院医疗费69,420.85元（6元＋48.18元＋64,975.44元＋84.84元＋3,706.39元＋600元）、吉林大学第一医院3,960.02元（11元＋42.52元＋43元＋181.23元＋50元＋3,632.27元）、急救费4,105元、鉴定费3,900元、鉴定检查费777.82元、骨盆门诊检查费84.84元、骨盆治疗费242.65元、尿道检查治疗费1,259.29元。外购药7,780元（1,860元＋1,240元＋2,200元＋2,480元）。2019年5月21日，经一审法院委托吉林迪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法医临床鉴定司法鉴定意见书：“基本案情：双方当事人证实2018年11月15日，孙某在北大湖滑雪场，从车上向下卸门时砸伤住院治疗。鉴定意见：1、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被鉴定人孙某此次外伤至尿道轻度狭窄，其伤残程度构成九级伤残。依据《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GB／T16180-2014）标准。被鉴定人孙某此次外伤至尿道轻度狭窄，排尿轻度困难，其伤残程度构成七级伤残。2、被鉴定人孙某此次外伤后的误工期限以150日为宜；二次治疗出院后误工期以30日为宜。3、被鉴定人孙某此次外伤后的营养期限以75日为宜（营养费以每日100元为宜）；二次治疗出院后营养期以15日为宜。4、被鉴定人孙某此次外伤后续治疗费以实际发生的合理费用为宜。5、被鉴定人孙某此次外伤首次出院后护理期限以20日为宜。二次治疗护理期限以15日为宜。”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孙某在从事卸车过程中受到人身损害，应当依法得到赔偿。关于赔偿责任主体的问题。承揽是指承揽人按定作人的要求完成一定的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劳务是指提供劳务者按照接受劳务一方的指示，利用接受劳务一方提供的条件提供劳务，接受劳务一方向提供劳务的，提供劳务者支付劳动报酬。本案孙某等人从货车上卸木门、木柜等物品，明显是提供劳务的行为，属于劳务合同关系。深装公司从森泓公司购买门、柜等商品。从双方对交货地点、交货方式、费用承担的约定，能够确认卸车工作由供方（森泓公司）负责，应当确认森泓公司与孙某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深装公司与孙某之间不构成劳务关系。因此，深装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曲某是森泓公司职员，其行为属于代理森泓公司的行为，后果应由森泓公司承担，曲某不承担赔偿责任。曲某让胡某找人卸车、胡某让张喜昌找人卸车的行为均属于委托行为。由此应确认森泓公司与孙某等人形成劳务合同关系。所以，产生的后果应由森泓公司承担，胡某不承担赔偿责任。曲某和胡某约定的报酬与胡某与张喜昌、孙某等约定的报酬不一致不影响森泓公司对产生的后果承担责任。孙某与北大壶滑雪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该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森泓公司没有采取必要的安保保障措施，对事故的发生应承担主要责任；孙某在提供劳动时，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确认孙某承担20％的责任，森泓公司承担80％的责任。因此，孙某发生的各项损失应根据孙某与森泓公司之间的过错，由森泓公司按过错比例对其进行赔偿。本案查明事实，认定孙某的各项经济损失情况如下：1．医疗费：84,193.04元。根据孙某提交的医疗费票据能够确认孙某共花费医疗费84,193.04元［永吉县人民医院医疗费1,445.23元（150.22元＋358元＋920元＋17.01元）＋吉林市中心医院医疗费69,420.85元（6元＋48.18元＋64,975.44元＋84.84元＋3,706.39元＋600元）＋吉林大学第一医院3,960.02元（11元＋42.52元＋43元＋181.23元＋50元＋3,632.27元）＋骨盆门诊检查费84.84元＋骨盆治疗费242.65元＋尿道检查治疗费1,259.45元＋外购药7,780元］。2．误工费：19,198.5元。依照鉴定结论确定的误工时间180天（150天＋30天），误工期限足月按月计算6个月。误工费为6个月×3,199.75元／月。3．护理费11,335.10元。依照鉴定结论确定首次出院后护理期限为20日，二次治疗护理期限为15日。首次住院一级护理6天，二级护理23天。护理费为（6×2＋23＋20＋15）×161.93元／天=11,335.1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4,000元。孙某住院共计40天，按每天100元予以计算。5．交通费：9,105元。其中有票据的急救费为4,105元。其他孙某提交的交通费票据因无法证明关联性而不予确认，但是孙某受伤是事实，多次入院治疗也是事实，应发生交通费，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确定此部分孙某自行前行治疗时的交通费为5,000元。6．营养费：9,000元。依照鉴定结论确定此次外伤后的营养期限为75日，二次治疗出院营养期为15日，营养费以每日100元为标准；7．伤残赔偿金：103,600元。依照鉴定结论确定孙某受伤的伤残程度构成七级伤残，按此伤残等级进行计算。8．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依照鉴定结论确定孙某受伤的伤残程度构成七级伤残，给其造成了精神损害，侵权人应当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精神损害赔偿数额酌定15,000元。9．鉴定费及鉴定检查费4,677.82元。根据票据确认鉴定费3,900元，鉴定检查费777.82元。以上各项损失合计260,109.46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作出判决。一审法院判决：一、森泓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孙某医疗费84,193.04元、误工费19,198.50元、护理费11,335.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0元、交通费9,105元、营养费9,000元、伤残赔偿金103,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鉴定费及鉴定检查费4,677.82元。各项损失数额合计为260,109.46元的80％，即208,087.57元；二、驳回孙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61元，其中2,211元由森泓公司负担，550元由孙某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赔偿责任主体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孙某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其雇主即接受劳务一方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关于孙某的雇主责任应由谁承担的问题。本案中，深装公司从森泓公司处购买了门、柜等木制品，根据双方约定森泓公司作为供货一方，其负有运货、卸货至指定地点的义务。森泓公司的职员曲某委托胡某经张喜昌联系孙某等人负责卸货工作，孙某等人完成卸货工作是为森泓公司履行上述约定的义务，且孙某等人在工作现场提供劳务时由曲某负责指挥和监管，故森泓公司理应为孙某的雇主即接受劳务一方，一审法院认定森泓公司与孙某之间形成雇佣关系，并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判决森泓公司承担80%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森泓公司上诉称其与胡某之间系承揽关系，胡某与孙某之间系雇佣关系，但其未能就该项上诉请求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森泓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森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21元，由上诉人长春森泓门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郝 奇审判员 孙 伟审判员 于福超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徐俊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