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1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祺宝鞋业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丁绍惠。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梦杰，上海市华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席国超，男，1987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上诉人上海祺宝鞋业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祺宝公司”)与被上诉人席国超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3民初175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祺宝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不支付席国超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1,279.5元。事实和理由：一、席国超伪造《购销合同》,致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席国超入职时间。席国超为证明其入职时间,提供了加盖有祺宝公司公章的数份《购销合同》,祺宝公司对上述《购销合同》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公章并非祺宝公司加盖,祺宝公司作为一家主营业务为鞋具销售的企业,一方面,祺宝公司有多名销售人员,在签订销售合同等环节使用公章的频率较高,祺宝公司对公章的管理较为宽松,销售人员可自行取得公章并使用;另一方面,祺宝公司在由销售人员销售自身产品的过程中,为方便、快速地与他人签订销售合同,难免需要销售人员携带公章外出,以便就地加盖公章,完成销售签约,故而祺宝公司的销售人员可以任意取得公章甚至存在携带公章外出的情形,而席国超同样作为祺宝公司的销售人员之一,其亦可自行取得公章并使用,故在没有其他佐证的情形下,仅凭加盖有祺宝公司公章的《购销合同》这一真实性存疑的孤证并不能够直接证明席国超所述的入职时间。另外，提请法院注意席国超提供的2013年10月31日的《购销合同》中备注一栏,内容为“签字后请回传上海百集鞋业有限公司”,而并不是回传给祺宝公司,该份合同显然不是祺宝公司所制作,祺宝公司当然不可能认可该份合同的真实性。故席国超所提交的多份《购销合同》不应被采信。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席国超的入职时间存在认定事实错误。二、席国超伪造考勤表,致一审法院错误采信席国超离职时间与离职原因。一审中席国超提供2019年4月考勤表复印件作为其出勤至2019年4月29日的证据,然该份考勤表复印件系席国超伪造。首先,仅凭肉眼可见席国超提供的考勤表中4月28日、4月29日填写的“半”字与祺宝公司的原件笔迹明显不同,祺宝公司考勤记录应由行政人员专人填写,席国超提供的考勤表中4月28日、4月29日的“米”字系席国超自行填写;其次,祺宝公司每日都对员工实施考勤管理并记录,而席国超提供的考勤表复印件在4月28日、4月29日栏内仅有席国超自己的考勤记录,上述日期内祺宝公司的其他员工的考勤却全无,由此可见席国超在2019年4月28日、4月29日并未正常出勤,否则席国超于上述两日复印(或拍照)的考勤表应当有其他员工的出勤记录。实际上,席国超出勤的最后一日为2019年4月26日,并于当日口头向祺宝公司提出离职。同时,席国超在2019年4月30日向宝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宝山仲裁委)提交的仲裁申请书中,其仲裁请求仅有“确认席国超与祺宝公司在2013年9月5日至2019年4月29日存在劳动关系”一项,经济补偿金等其他仲裁请求均是于2019年5月16日方才补充,由此亦可推断席国超在2019年4月26日,甚至是其所述的2019年4月29日均不是以祺宝公司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为由提出离职,席国超所谓贵公司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的离职理由是其在已经与祺宝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后才提出的,此时双方的劳动关系已经解除,席国超在解除劳动关系后再补充离职原因有违诚实信用,不应受到法律保护。一审法院未能审查两份考勤表的差别,未认定席国超伪造考勤表的严重不诚信行为,错误采信席国超离职时间与离职原因。综上,因席国超有伪造证据的情形,致使一审法院认定案件的基本事实错误,相应的判决亦有失公平,故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并依法予以改判。席国超提供书面意见，称不同意祺宝公司之上诉请求，恳请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祺宝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祺宝公司无需支付席国超2018年1月至2018年12月期间提成16,718元；(2)判令祺宝公司无需支付席国超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2,144.25元。一审审理过程中，祺宝公司认可支付席国超2018年提成14,412元。一审审理过程中，席国超认可祺宝公司支付其2018年提成金额14,412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席国超系祺宝公司员工，从事销售工作。祺宝公司、席国超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祺宝公司未为席国超缴纳社会保险费。席国超基本工资3,300元/月，另有提成，工资已发放至2019年3月，提成发放至2017年12月。2018年4月至2019年3月期间席国超总计领取工资31,750元。2019年4月29日，席国超以祺宝公司未缴纳社会保险费为由辞职。又查明，席国超于2019年4月30日申请仲裁，要求确认祺宝公司、席国超于2013年9月5日至2019年4月2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祺宝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36,000元、2019年4月工资2,850元、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提成16,718元。仲裁裁决确认双方2018年4月30日至2019年4月2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裁决祺宝公司支付席国超2019年4月工资2,850元、2018年1月至2018年12月期间提成16,718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22,144.25元，对席国超的其他申诉请求不予支持，祺宝公司不服仲裁裁决，诉至法院。一审审理中，祺宝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法院提供了下列证据，席国超进行了质证：(1)银行交易明细，证明祺宝公司向席国超第一次转账工资的时间为2016年11月23日，祺宝公司认可席国超的入职时间为2016年6月。席国超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这不是工资，是提成，且之前祺宝公司是以现金的方式向席国超支付工资的；(2)工资表，证明该工资表上未写明社保扣除，系席国超要求祺宝公司不为其缴纳社保。席国超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内容不认可；(3)2019年4月考勤，2019年4月28日、4月29日席国超显示“半”，席国超实际上未出勤，是席国超欺骗前台进行错误登记。席国超对考勤表真实性认可，称其确实出勤了半天。一审审理中，席国超为证明其辩称，向法院提供了下列证据，祺宝公司进行了质证：(1)2019年4月29日辞职报告，证明席国超以祺宝公司未为其缴纳社保为由辞职。祺宝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承认收到了该辞职报告；(2)购销合同、报价单、采购合同、买卖合同、往来对账函，系席国超代表公司签订的合同，证明席国超的入职时间为2013年9月5日，其中最早的购销合同签订日期为2013年9月27日。祺宝公司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不予确认，认可上面的公章为祺宝公司公章，但公章怎么盖上去的不清楚；(3)录音，系席国超与祺宝公司法定代表人丁绍惠之间的录音，录音中席国超提到2013年9月来祺宝公司处，讲要缴社保，但因各种原因未缴，现来了将近四年了，要求祺宝公司缴社保。祺宝公司对该录音真实性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席国超的入职时间，席国超提交的一系列购销合同，最早日期为2013年9月，上面有祺宝公司公章，且席国超提交与祺宝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录音也提及席国超自2013年9月入职祺宝公司，可以相互印证，祺宝公司虽否认上述合同与录音的真实性，然并无证据反驳，故法院对席国超主张2013年9月5日入职祺宝公司予以采信，席国超对仲裁裁决确认祺宝公司、席国超双方2018年4月30日至2019年4月2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未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均同意祺宝公司支付席国超2018年提成14,412元，法院予以确认。祺宝公司主张席国超2019年4月26日因个人原因口头向祺宝公司提出辞职，然并无证据证明，且祺宝公司考勤表显示席国超2019年4月28日、4月29日仍有出勤，与祺宝公司所述相矛盾。席国超主张2019年4月29日以祺宝公司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为由提出辞职，更具合理性，予以采信。席国超为此要求祺宝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于法有据。祺宝公司应支付席国超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1,279.50元。双方对仲裁裁决祺宝公司支付席国超2019年4月工资2,850元并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确认上海祺宝鞋业服饰有限公司与席国超2018年4月30日至2019年4月2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上海祺宝鞋业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席国超2019年4月工资2,850元；三、上海祺宝鞋业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席国超2018年1月至2018年12月期间提成14,412元；四、上海祺宝鞋业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席国超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1,279.5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元，由上海祺宝鞋业服饰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席国超于一审期间递交辞职报告，其上载明“因公司没给我按照上海市要求缴纳社保，向公司提出离职，落款日期为2019年4月29日”，祺宝公司确认收到。本院认为，相关法律规定明确，用人单位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并由用人单位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以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从本案现有证据及查明之事实可见，祺宝公司确未为席国超缴纳社保，祺宝公司此种降低自己用工成本的行为显然会使劳动者的权益受到损害，席国超以此为由提出辞职，按前述法律规定，祺宝公司理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祺宝公司以席国超解除劳动关系后补充离职原因为由，请求不予支付，经查，祺宝公司确认收到席国超于2019年4月29日寄发的辞职报告，其上，明确载明“因公司没给我按照上海市要求缴纳社保，向公司提出离职”，故祺宝公司该节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经济补偿金之给付，涉及席国超工作年限之认定，席国超就其于2013年9月入职提供了相关《购销合同》，上载2013年9月27日，席国超代表祺宝公司作为供方对外签订。前述合同亦可与席国超提供的录音材料相印证，祺宝公司从未否认加盖公章的真实性，仅以公章管理松懈为由抗辩，亦未提供任何初步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席国超于2013年9月入职，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祺宝公司于二审期间主张席国超于2019年4月26日离职而非29日，其中“28/29日”出勤表所记载的“半”为席国超自行添加一节，经查，祺宝公司于一审庭审时陈述，系欺骗前台进行错误登记所致，祺宝公司前后陈述不一，对其主张本院实难采信。综上，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在案事实及证据，综合双方陈述，所作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祺宝公司之上诉请求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上海祺宝鞋业服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张曦审判长 陈 樱审判员 武之歌审判员 姜 婷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张 曦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