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8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邹某1，女，1976年1月26日出生，住吉林省吉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某，吉林松花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某，女，1975年1月25日出生，住吉林省吉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某，吉林盛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某，男，1972年2月10日出生，户籍地吉林省吉林市，现服刑于长春兴业监狱三监区。上诉人邹某1因与被上诉人史某、原审第三人李某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2019）吉0211民初3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某1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邹某1与李某之间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第4页认定“但实际上邹某1并未按照上述合同约定支付购房价款”是错误的。事实上，邹某1已经分三次将约定的购房款55万元全部支付给李某。2.根据史某原审起诉状第二页第6行“而不是此前李某自称的已将诉争房屋出卖说法”的自认可知，李某在出售案涉房屋时曾告知史某，史某并未对出售房屋表示反对，故不存在李某擅自处分共有财产及赠与的情形。3.根据邹某1原审证据3、4、5、6，即银行流水取款凭证及付款证人的证言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邹某1已经支付了购房款。其中，银行流水的取款金额与购房协议约定的房屋销售价格55万元一致；证人可以详细的陈述付款的经过。因此，上述证据足以证明邹某1支付购房款的事实存在。4.法院不能仅凭邹某1在配合监察委调查时的一句话或者几句话就认定案涉房屋是赠与取得。2018年8月中旬（可以调取手机通话记录），李某曾经给邹某1打电话，给了邹某1一个优盘（优盘里是李某的日记、简历等内容），并交代邹某1，监察委在找她调查时要说房屋没给钱，因其房款已用于运作工作调转事宜，所以邹某1才在与监察委的谈话中陈述没给过钱。但是，案件的审理不能仅凭邹某1与监察委的一次谈话，更应该尊重客观证据。5.原审法院审理案由错误。根据原审法院的认定，本案中不存在赠与合同，相反邹某1与李某之间签署了《房地产买卖契约》，因此应当按照房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进行审理。6.原审法院程序违法。原审法院确定开庭日期后，邹某1根据案件需要，按照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向原审法院提交了《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书》，明确写明了证人能够证明的问题和证人出庭的必要性及证人的联系方式等，但是原审法院答复“开庭时先提交书面证言，根据情况再决定是否允许证人出庭”，无奈邹某1仅向法庭提供了证人的书面证言，导致很多付款的细节等问题不能由邹某1、史某、李某等一一质证。而在原审开庭过程中，李某在面对证人书面证言进行质证时的状态先是“沉默”，后在法官的提示下勉强的表示“不质证”，既未表示该证言“虚假”，也未表示该证言“真实”。因此邹某1认为，为了查清案件事实，证人更加有出庭的必要性。原审法院不允许证人出庭剥夺了邹某1举证的权利。史某辩称，邹某1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李某在二审期间未进行答辩。史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邹某1与李某之间的房屋赠与合同无效；2．要求邹某1返还李某赠与的位于吉林市××区房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6年2月9日，史某与李某登记结婚。2010年8月4日，李某与吉林市路宏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了坐落于吉林市××区，房屋总价款537,573元，李某支付首付167,573元，公积金贷款37万元，并于2010年8月18日办理了商品房预告登记。2012年，李某将上述房屋交由邹某1，用于邹某1母亲居住使用，邹某1母亲对房屋进行了装修。李某告知史某房屋已出卖，出售价款用于偿还贷款。2016年1月29日，李某提前偿还了公积金购房贷款。2016年2月6日，邹某1与李某填写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及《房地产买卖契约》各一份，书面约定李某将诉争房屋出卖给邹某1，房屋转让价款55万元，双方办理了诉争房屋更名登记于邹某1名下的相关手续，但实际上邹某1并未按照上述合同约定支付购房价款。2018年10月13日，李某在吉林市监察委留置调查期间供述其于2008年与邹某1第一次发生性关系，而后发展成情人关系。邹某1于2018年8月29日配合吉林市监察委询问时，陈述：其与李某曾系恋爱关系，2012年，李某提出将诉争房屋交付给其母亲居住，其母亲出资对房屋进行了装修实际入住；2016年，李某与其办理了房屋更名手续；其没有向李某支付购房款，原因为其认为其与李某交往这么多年，其一直在等李某离婚，但最后没有结果，其觉得这是对其的一种补偿，没想过给李某房款。2019年2月20日，李某因受贿罪、贪污罪被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2019年3月19日，史某与李某经一审法院调解离婚。一审法院认为：一、李某将案涉房屋赠与邹某1的行为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案涉房屋系李某与史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对共同财产不分份额地共同享有所有权，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处分夫妻共同财产时，应当协商一致，任何一方无权单独处分夫妻共同财产。李某超出日常生活需要擅自将共同财产赠与邹某1，史某对此并不知情，李某的行为系无权处分，且李某与邹某1系婚外情关系，邹某1受赠该房屋并非善意第三人，双方之间的赠与行为有违公序良俗原则，综上，李某与邹某1之间的赠与行为应当认定为无效。对于邹某1抗辩的其与李某之间系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一节，一审法院认为，其提供的书面证据即银行取款凭证等仅能证明其在银行取款的事实，并不能证明其将款项交付给李某、且支付款项为购房款的事实，其出具的证人证言系与其具有利害关系之人出具，没有与书面证据形成有效证据链，以上证据李某予以否认，且根据邹某1在吉林市监察委做出的笔录，邹某1在吉林市监察委调查过程中，其自认案涉房屋其并未支付购房款，与其现提出的抗辩理由自相矛盾，其并未提供有效证据推翻其自认，故一审法院对其抗辩不予采信。二、邹某1应当向史某返还合理房款。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李某赠与邹某1的案涉房屋已经办理了物权登记手续，且邹某1的母亲对房屋进行了装修，并自2012年居住至今，房屋至今价值亦有所增长。李某作为有配偶之人，与邹某1发展情人关系，李某具有主要过错，若判令邹某1返还诉争房屋，李某不仅没有财产损失，反而可以获得房屋增值利益，这将使得李某在与他人发展婚外情的不当行为中反而会获得不合理收益，这将不利于维护婚姻家庭的和谐稳定，不利于树立正确的道德价值导向，故根据公平原则，应当由邹某1返还房屋价款为宜。对于返还的价款数额，一审法院认为，李某与邹某1在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时，双方签订了名义上的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房屋价款为55万元，该数额符合赠与发生时的实际市场价格，故邹某1应当返还当时的房屋价款55万元为宜。对于史某主张的诉讼费、保全费及保全担保等费用，诉讼费、保全费属于一审法院依法裁决的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在此不予论述。对于保全担保费并非必然发生费用，其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一、李某与邹某1之间的赠与行为无效；二、邹某1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向史某返还房屋价款55万元；三、驳回史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00元，保全费3220元，合计7820元，由邹某1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邹某1二审期间提供了如下证据：证据1.李某亲笔书写的书信1份；证明：在邹某1得知李某尚未离婚时，邹某1提出与李某断绝关系，因此李某给邹某1写了该份书信，信中原文说道：“是我对不起你，请不要怪我，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恳请你再考虑一下我们的问题，恳请你回来。”等。由此可以证明，邹某1与李某进行交往是基于李某的欺骗，误认为李某没有家庭，双方是正当交往。因此，邹某1主观上并不存在过错。而且邹某1属于受害者，被欺骗的一方。证据2.（2019）吉02执字第221号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复印件）1份，银行划款记录（复印件）2份，证明：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通过划扣的方式将李某原承诺支付给邹某1的60万元已经进行划扣。进一步证明邹某1在支付李某55万元购房款后，李某于2018年接受监察委调查前曾向邹某1表示放在邹某1处的60万元归邹某1所有。希望邹某1也不要对外称给过李某购房款。因此，邹某1在协助监察委调查时笔录中曾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误认为支付给李某的55万元购房款，李某又给予退回。由此就相当于没有支付购房款。现该60万元被法院作为李某的赃款予以追缴，所以支付购房款55万元的事实是客观存在的，与邹某1在监察委的陈述并不矛盾。证据3.证人邹某3证言；证明：邹某1给付李某购房款的过程。史某质证称：对证据1、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问题均有异议。对证据3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和证明问题均有异议，两名证人均与邹某1存在亲属关系。史某二审期间提供了如下证据：证据1.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19）吉0204民初2392号民事判决书1份。李某在中信银行、民生银行、吉林银行、光大银行等办理的投资卡逾期欠款后，催缴欠款手机短信截图4页（原始载体未带到法庭）。共同证明：李某将诉争的不动产房屋赠与了邹某1，损害了上述银行的利益，同时也损害了史某的利益，导致史某承担共同偿债的风险急剧增加。邹某1质证称，对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待证问题及关联性有异议，案涉的房屋买卖合同发生在2012年-2013年期间，而该份判决书记载的银行卡开立时间是2017年，因此无论案涉房屋是买卖还是赠予均不存在损害吉林银行权益，不能证明史某要证明的问题。该份判决书可以反证史某与李某是共同承担偿还银行欠款义务的主体，二者存在利害上的关联，因此二人所做的对其有利的陈述属于恶意串通。对手机短信截图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因史某未能提供截图的原始载体，且无法判定手机短信的发送人及接收人，因此无法确认合法性和真实性。同时在尾号为6360的手机短信截图中，明确写有一旦刑事诉讼罪名成立，他本人会加刑处罚，同时也涉及孩子升学就业问题，由此也可以反证史某和李某是共同责任的承担主体，具有虚假陈述事实的动机。本院对邹某1、史某提供的证据评判认为，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新的证据，亦不足以推翻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邹某1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邹某1已向李某支付了购房款的事实，故一审依据邹某1在吉林市监察委作出的自认，确认邹某1未支付购房款，并无不当。关于案由问题。史某是以赠与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故一审法院确定本案的案由为赠与合同纠纷，并无不当。关于一审判决是否存在程序问题。因一审法院是在监狱开庭，一审法院虽未让邹某1的证人出庭作证，但让邹某1将证人的书面证言作为证据提供，并组织了质证，故一审判决不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综上所述，邹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上诉人邹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利宏审判员  郭立坤审判员  李 昂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刘一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