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9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聚融大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平市西溪路66号1号实训楼606室。法定代表人：茅长松，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邸客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浦电路57号三楼8338室。法定代表人：汪小霞，财务。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婷婷，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庆，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福建省聚融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融公司）因与上诉人上海邸客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邸客公司）联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566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院在审理过程中，上诉人邸客公司未向本院缴纳上诉费，应视为其自动撤回上诉，故本院将其诉讼地位变更为被上诉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聚融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其无需向邸客公司支付任何违约金。事实和理由：邸客公司在未与聚融公司进行对账的情形下，就以聚融公司拖欠三个月管理费为由，向聚融公司发送合同解除通知函。邸客公司的行为显然不当，而聚融公司亦无任何违约行为，故无需向邸客公司支付违约金。被上诉人邸客公司辩称，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邸客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邸客公司、聚融公司签订的《XX互联网酒店品牌合作合同书》于2018年12月12日解除；2.判令聚融公司支付违约金人民币60万元（以下币种相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8日，邸客公司（甲方）、聚融公司（乙方）签订《XX互联网酒店品牌合作合同书》，约定如下：双方就酒店品牌合作及客房预订业务达成以下协议：该酒店位于福建省南平市XX路XX号；乙方所持酒店的闲置客房无法给乙方带来任何收入（或收益较低），却需要乙方承担各种费用；本着让乙方收入增加的原则，双方达成以下合作：乙方将其所持有酒店中18间客房与甲方形成品牌合作，甲方提供XX品牌的特许经营，合作后客房形成联合品牌，即XX；乙方提供户外墙体或者侧招广告位、提供前台广告位，户外、前台、修缮区域的导视系统统一采用甲方标准；甲方将提供专业的酒店管理及服务培训，联合品牌的客房管理及服务由乙方负责，但必须按照甲方要求执行；甲方提供完全知识产权的PMS酒店管理系统及OTA网络订房系统；甲方负责联合品牌的线上销售与推广，乙方负责联合品牌的店面销售与推广；该物业合作经营期限为4年，时间为2017年5月20日起至2021年5月31日止；关于联合品牌的投资：客房用户体验升级修缮费最终费用以工程修缮稽核决算结果为准，预算构成（改造级别、改造内容、改造费用、改造周期、运营保证金、设计费）如下：A级、（智慧系统、视听系统、沙发茶几）、1.60-2.90万元、12天、2,000元/间、减免，B级、（A+房间软装、洗手间软装）、2.90-4.60万元、15天、3,000元/间、1,000元，C级、（B+洗手间装修）、3.30-5.90万元、25天、4,000元/间、2,000元，D级、（C+洗手盆外移）、3.80-6.40万元、30天、5,000元/间、3,000元，E级、（整体改造）、6.50-7.00万元、45天、6,000元/间、4,000元；乙方提供的物业必须达到基本修缮标准，如果需要重新接入空调系统、热水系统、无线网络、有线电视、配电、给排水等基础设施，所需费用单独项目核算；联合品牌的客房修缮费用提供如下三种方案：……C套餐：甲方提供100%的资金支持，投资保护期后，甲方获得联合品牌销售总额8%的品牌管理费，甲方获得联合品牌在线销售10%的服务费；以上套餐均免收系统使用费、品牌管理费，选择C套餐合作模式；甲方享有优先回收投资的权利，权利保护期为12个酒店正常运营月，在权利保护期内联合品牌客房销售总额的70%归属甲方，用于偿还甲方投资，权利保护期内甲方提前回收投资则保护期自动提前终止，如果保护期内甲方没有完全回收投资，保护期也将终止，甲方自行承担相应投资风险；在投资回收权利保护期内，联合品牌经营权归甲方所有、客房设备设施所有权归甲方所有，保护期终止后，所有权转移给乙方；作为合同签订后甲方与乙方之间发生债务及联合品牌忠实地执行合同的担保，乙方须在本合同签约时向甲方预交0.20万元／间的运营保证金；运营保证金由乙方向甲方缴纳，在合同生效时支付50%，甲方设计完毕、进场施工前支付50%，运营保证金在双方正常解除合同后甲方退还乙方；不论乙方在法律上或本合同上有无解约权、解除权，如果其退出合同等行为，导致事实上本合同无法继续执行及因乙方不履行本合同义务而被解约时，则甲方不退还乙方保证金，同时乙方需要支付甲方10万元／间的违约金；联合品牌客房的门市价格由甲方确定，甲方制定的客房价格与本地区实际不符，乙方要向甲方告明情况，甲方应根据公司形象的统一性要求和联合品牌所处地区的实际情况综合考虑，制定出与其实际相符的价格；在线订房采用逐时定价体系，酒店订房则采用门市价格体系；乙方可以在线上其它渠道以酒店某类房型进行客房销售，但不得以联合品牌名义在OTA等线上渠道销售，如出现此类违规行为，甲方将有权终止本合同；乙方需要指派专人负责XXAPP的帐户及密码，任何使用该帐户及密码登陆甲方“后台管理”系统所做出的操作都视为乙方行为，乙方对此承担一切责任；联合品牌采用甲方提供的PMS管理系统，为国内首家完全与OTA系统无缝对接、数据实现实时自动更新的系统；甲方负责联合品牌的在线客房销售（包括与其它OTA渠道的合作），乙方负责联合品牌的店面客房销售；一旦甲方发现乙方未使用甲方系统售卖联合品牌客房，则首次甲方有权收取联合品牌客房当月销售总额的10%作为罚款；甲乙双方在每月5日向对方提供上月经审核后的财务报表，经双方核对无误后，在每月28日前将各自收益汇入对方指定的帐户，并分别向对方开具发票；双方的财务报表有出入时，以PMS系统记录为准，如有跨月的订房，计入下月；甲方将针对客房收益进行代收代支，乙方须向客人开具订单价格的住宿费发票，甲方向乙方开具服务费与品牌管理费发票；本合同终止时，除本合同特别规定者外，当事者双方均须及时结清所欠对方的一切债务；经双方当事者协商同意，可以变更合同。2018年11月20日，双方形成“收据”一份，载明内容如下：双方就2018年5月至2018年8月共计对账金额60,434.88元，经双方协商聚融公司支付给邸客公司4万元一次性结清2018年5月至2018年8月对账款；此后的对账及付款严格按照合同进行，否则邸客公司有权解约并要求按照合同支付违约金。2018年12月5日，邸客公司向聚融公司发出《合作酒店对账与结账催促函》，载明内容如下：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聚融公司本该在每月按时向邸客公司进行结账付款，但经邸客公司多次催促，聚融公司拖延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12月1日共计4个月账单未向邸客公司结账付款；鉴于双方的合作关系，邸客公司提请聚融公司本着友好协商的态度，在收到本函后3个工作日内向邸客公司进行全部结算付款，如再拖延付款，邸客公司将解除合同并要求聚融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上述《合作酒店对账与结账催促函》于2018年12月6日被签收。2018年12月29日，邸客公司向聚融公司发出《合同解除通知函》，载明内容如下：针对邸客公司、聚融公司之间签订的《品牌合作合同书》以及合作酒店事宜，双方于2018年11月20日签订《收据》，对聚融公司5至8月对账款金额确认为6万余元，并因聚融公司以多种借口拖延支付该款项，邸客公司为及时回款不得已同意将该对账金额减免至4万元，但前提是聚融公司承诺此后对账及付款均严格按照合同进行，否则邸客公司有权解约并要求按照合同支付违约金；上述《收据》签署后，聚融公司对于2018年9月1日至12月1日期间的房费仍不按约结账付款，邸客公司本着合作态度给予聚融公司最后一次机会，发函要求聚融公司3个工作日内结清上述期限内的全部款项并声明逾期后果，但聚融公司仍然拖延至今未结账付款；鉴于聚融公司存在严重违约行为且经多次催促仍不纠正，依据双方约定，邸客公司特发函通知聚融公司：双方之间的《品牌合作合同书》已于聚融公司收到邸客公司12月3日发函后的3个工作日解除，请聚融公司立即向邸客公司支付截至合同解除日之前未付清的房费，并按照10万元／间的标准向邸客公司支付违约金合计180万元。上述《合同解除通知函》于2018年12月31日被签收。2019年1月2日，聚融公司法定代表人茅长松通过银行转账分别向邸客公司支付1,433.12元、2,247.04元。邸客公司原名称为上海XX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2日变更为现名称。原审审理中，邸客公司演示了D&K智能后台管理系统中聚融酒店的PMS系统订单信息，以证明聚融公司下属酒店自2017年7月5日开始预订入住，预订入住持续至2019年8月24日。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且生效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邸客公司、聚融公司签订的《XX互联网酒店品牌合作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予遵守。合同签订后，邸客公司投入资金对联合品牌客房进行了装修，聚融公司应当按约就联合品牌客房房费收入与邸客公司进行对账并付款。根据2018年11月20日形成的“收据”的约定，如聚融公司未按约对账及付款，邸客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在案证据显示，聚融公司经邸客公司书面催告后，未按合同约定就联合品牌客房房费收入与邸客公司进行对账并付款。聚融公司辩称因邸客公司未提供报表及发票等原因导致其无法付款，缺乏充分依据，原审法院难以采信。邸客公司主张其有权行使合同解除权，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采信。鉴于邸客公司发出的《合同解除通知函》于2018年12月31日由聚融公司签收，原审法院据此确认《XX互联网酒店品牌合作合同书》于2018年12月31日解除。聚融公司未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导致合同解除，聚融公司应当依法承担违约责任。邸客公司要求聚融公司支付违约金，有《XX互联网酒店品牌合作合同书》约定为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聚融公司辩称违约金过高，合理有据，原审法院予以采信。鉴于合同约定的权利保护期已届满，聚融公司尚需向邸客公司支付品牌管理费等；考虑到系争酒店联合品牌客房平均销售收入、品牌管理费比例、剩余合同期限等因素，原审法院酌定违约金为8万元。聚融公司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抗辩的权利。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上海邸客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与福建省聚融大酒店有限公司签订的《XX互联网酒店品牌合作合同书》于2018年12月31日解除；二、福建省聚融大酒店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邸客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8万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00元，减半收取计4,900元，由上海邸客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247元，福建省聚融大酒店有限公司负担653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认定聚融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违约，是否需向邸客公司支付相应违约金。2018年11月20日，双方当事人形成“收据”一份，明确双方就2018年5月至2018年8月共计对账金额60,434.88元，经协商聚融公司支付给邸客公司4万元一次性结清2018年5月至2018年8月对账款；此后的对账及付款严格按照合同进行，否则邸客公司有权解约并要求按照合同支付违约金。2018年12月5日，邸客公司向聚融公司发送《合作酒店对账与结账催促函》，明确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聚融公司应在每月按时向邸客公司进行结账付款，经邸客公司多次催促，聚融公司一直拖延就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12月1日共计4个月账单未向邸客公司结账付款。鉴于双方合作关系，邸客公司再行给予聚融公司一定宽限期，在收到该函件后3个工作日内聚融公司向邸客公司进行全部结算付款，如再拖延付款，邸客公司将解除合同并要求聚融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上述《合作酒店对账与结账催促函》于2018年12月6日被签收。然而，聚融公司并未及时付款，故邸客公司于2018年12月29日向聚融公司发送了《合同解除通知函》。显然，邸客公司的行为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聚融公司提出，其在一审中提交了《XX互联网酒店品牌合作合同书》、照片等证据，证明邸客公司在合同经营期间违反合同约定，未进行管理指导和服务培训，对系统维护问题亦不闻不问，其网络销售几乎为零。就此本院认为，如若邸客公司确实存在上述行为，则聚融公司在与邸客公司对账时应当及时提出。然而，在双方形成“收据”以及邸客公司在之后向其催款时，其并未对此予以提出。因此，本院对其的该项意见不予采纳。聚融公司还提出，根据正常流程，双方应当先对账，然后审核结账，由邸客公司开具发票后付款。然而，聚融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积极督促邸客公司进行对账。从本案事实分析，聚融公司存在拖延对账与付款的情形，导致邸客公司不得不发函催讨。因此，原审认定聚融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并确定聚融公司需承担一定数额的违约金合法有据。综上所述，聚融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00元，由上诉人福建省聚融大酒店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海波审判员  吴慧琼审判员  刘丽园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梁春霞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