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5刑终233号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晋渝，男，1974年6月27日生于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汉族，大学文化，广安市公路运输管理处机动车辆驾驶员培训管理科原副科长，户籍所在地成都市新都区，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凌云路181号。因本案于2018年9月28日被泸州市江阳区监察委员会采取留置措施，2019年1月22日被泸州市公安局江阳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1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泸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邓中文，四川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罗晋渝犯受贿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川0502刑初119号刑事判决。判决宣告后，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罗晋渝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远程视频会议系统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泸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乔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晋渝及其辩护人邓中文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报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2年6月至2014年7月期间，被告人罗晋渝利用其担任四川省广安市公路运输管理处机动车辆驾驶员培训管理科副科长的职务之便，多次收受管理对象所送人民币341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并为其谋取利益。具体事实如下： 一、被告人罗晋渝利用负责计时培训管理系统审核驾校学员的职务之便，为部分驾校增加培训学员名额，多次收受管理对象所送90000元。其中： 1.2012年6月至2013年4月，罗晋渝为岳池县阳光汽车驾驶学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岳池县阳光驾校”）增加培训学员名额后，该驾校冯某1为感谢罗晋渝的关照，先后4次在广安市运管处停车场冯某1的车上，分别送给罗晋渝8000元、8000元、10000元、8000元，共计34000元。 2.2012年6月至2014年6月，罗晋渝为华蓥市创基机动车驾驶技术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蓥市创基驾校”）增加培训学员名额后，该驾校夏某、兰某为感谢罗晋渝的关照，先后5次在罗晋渝的办公室，分别送给罗晋渝5000元，共计25000元。 3.2013年7月至2014年7月，罗晋渝为广安市金光机动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安市金光驾校”）增加培训学员名额后，该驾校赵某2为感谢罗晋渝的关照，先后3次在广安市运管处停车场赵某2的车上、广安市巴黎春天小区门口赵某2的车上，分别送给罗晋渝2000元，共计6000元。 4.2012年7月至2014年6月，罗晋渝为广安市星宇机动车驾驶技术培训有限公司增加培训学员名额后，该驾校柏某为感谢罗晋渝的关照，先后8次在罗晋渝的办公室、广安市巴黎春天小区门口柏某车上以及柏某开车送罗晋渝回家的途中，分别送给罗晋渝2000元，共计16000元。 5.2013年6月至2014年3月，罗晋渝为华蓥市广华机动车驾驶技术培训有限公司增加培训学员名额后，该驾校张某1为感谢罗晋渝的关照，先后2次在广安市运管处门口张某1的车上和广安市巴黎春天小区门口张某1的车上，分别送给罗晋渝3000元，共计6000元。 6.2014年春节后，罗晋渝为广安市机动车驾驶技术培训学校（以下简称“广安市驾校”）增加培训学员名额后，该驾校刘某1为感谢罗晋渝的关照，在罗晋渝的办公室，送给罗晋渝3000元。 二、被告人罗晋渝在执行驾校培训学员“一人一书一卡”的政策中，利用职务之便，为部分驾校只购买学时卡不购买培训教材提供帮助，多次收受管理对象所送的101000元。其中： 1.2013年3月至2014年6月，广安市驾校刘某1为感谢罗晋渝在其驾校只购买学时卡不购买培训教材上的关照，先后2次在开车送罗晋渝回家的途中和广安市巴黎春天小区门口刘某1的车上，分别送给罗晋渝15×××××元和24000元，共计39000元。 2.2013年4月至2014年3月，广安市金光驾校赵某2为感谢罗晋渝在其驾校只购买学时卡不购买培训教材上的关照，先后两次在广安市巴黎春天小区门口赵的车上，分别送给罗晋渝15×××××元和12000元，共计27000元。 3.2013年2月至2014年3月，邻水县鑫辉机动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朱某为感谢罗晋渝在其驾校只购买学时卡不购买培训教材上的关照，先后3次在罗晋渝的办公室，分别送给罗晋渝5000元、5000元、10000元，共计20000元。 4.2014年2至3月的一天，邻水县机动车驾驶培训学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邻水县驾校”）袁某为感谢罗晋渝在其驾校只购买学时卡不购买培训教材上的关照，在广安市运管处停车场袁的车上，送给罗晋渝5000元。 5.2014年6月的一天，华蓥市创基驾校夏某为感谢罗晋渝在其驾校只购买学时卡不购买培训教材上的关照，在广安市夏的车上，送给罗晋渝10×××××元。 三、2012年7月至2013年8月，被告人罗晋渝利用职务之便，伙同成都网阔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技术员刘某2帮助部分驾校删除学员计时培训系统中的异常数据后，收受相关人员所送的90000元。其中： 1.2012年7、8月的一天，华蓥市创基驾校夏某通过罗晋渝联系刘某2后，将华蓥市创基驾校和广安市金光驾校的学员在培训计时系统中的异常数据进行了删除。此后，夏某在广安市，将50000元送给刘某2，刘某2在罗晋渝的办公室将钱交给罗晋渝后，罗晋渝分得40000元，刘某2分得10000元。 2.2012年7、8月的一天，邻水县驾校袁某为感谢罗晋渝及刘某2删除该驾校学员在培训计时系统中的异常数据，在广安市自己的车上，将10000元送给刘某2。后刘某2在广安市罗晋渝的车上，将10000元交给了罗晋渝。 3.2013年7、8月的一天，华蓥创基驾校夏某为删除驾校学员在培训计时系统中的异常数据，在自己的办公室将20000元送给刘某2。当天，广安市金光驾校赵某2为删除驾校在培训计时系统中的异常数据，在广安市自己的车上，将10000元送给刘某2。此后，刘某2在广安市巴黎春天小区附近将30000元交给罗晋渝后，罗晋渝分得20000元，刘某2分得10000元。 四、2013年6月的一天，岳池县阳光驾校冯某1为感谢罗晋渝在其驾校第二教练场审核和验收过程中提供的帮助，在罗晋渝办公室，送给罗晋渝60×××××元。 案发后，被告人罗晋渝已退清了所获全部赃款。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指定办理决定书，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及留置期间表现，留置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户籍信息，调取证据通知书，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广安市机构编制文件，任职文件，干部任免审批表，干部人事档案专项审核情况登记表，广安市事业单位初（续）聘合同书，广安市事业单位聘用人员登记表，年度考核登记表，岗位职责，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成都网阔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技术服务合作协议内容，劳动合同书，工商登记相关信息，驾驶员培训文件等相关材料，关于岳池县阳光汽车驾驶学校增设教学训练场地的请示，租赁协议，新增训练场验收表，机动车驾驶培训教材发放使用的文件，查询通知书，增值税普通发票，机动车驾驶培训计时培训学员ＩＣ卡培训申请表，机动车驾驶培训教材订购单，银行账户明细及交易记录，泸州市江阳区监察委员会《关于罗晋渝交代自己有关受贿犯罪事实的情况说明》及《关于罗晋渝检举有关问题线索核查情况的说明》，扣押通知书，扣押财物清单，银行汇款凭证，证人袁某、张某1、冯某1、张某2、刘某1、谢某、赵某1、夏某、兰某、柏某、朱某、梅某、张某3、赵某2、刘某2、郭某、余某、冯某2、徐某、宋某的证言，被告人罗晋渝的供述等。 关于被告人罗晋渝受贿金额的认定。本院认为，罗晋渝与刘某2因删除学员培训系统中的异常数据而共同收取夏某、赵某2、袁某的共计90000元，应当认定为二人的共同受贿金额，故罗晋渝在本案中的受贿金额应当认定为341000元。 原判认为，被告人罗晋渝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了受贿罪。罗晋渝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退清全部赃款，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罗晋渝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0元；二、被告人罗晋渝违法所得的人民币321000元依法予以追缴。 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是：被告人罗晋渝在被留置期间主动交待了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受贿犯罪事实，应依法认定罗晋渝有自首情节；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量刑不当。四川省泸州市人民检察院的支持抗诉意见与抗诉意见一致，认为因二审有新证据证明罗晋渝有自首情节，应当予以改判，并建议在二年六个月至二年八个月有期徒刑幅度内量刑，罚金刑不变。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晋渝及其辩护人的意见是：罗晋渝主动交待了监察机关尚未掌握的受贿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且已退清全部赃款，在一审期间主动缴纳了罚金，请求综合考虑罗晋渝具有的自首、退赃、主动缴纳罚金等量刑情节、认罪悔罪表现和家庭经济困难等情况，改判罗晋渝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或判处缓刑，并处罚金100000元。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采纳的证据与一审一致，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四川省泸州市人民检察院当庭出示了泸州市江阳区监察委员会出具的《关于罗晋渝涉嫌受贿一案的情况说明》、泸州市监察委员会出具的《关于罗晋渝涉嫌受贿案有关情况的函》、罗晋渝自书材料复印件，证实泸州市监察委员会、泸州市江阳区监察委员会在收到上级监察机关对罗晋渝涉嫌职务犯罪问题指定调查决定时，未附有任何受贿有关材料，罗晋渝向泸州市江阳区监察委员会交代的受贿事实，系该委尚未掌握的罗晋渝受贿犯罪事实。关于华蓥市广华机动车驾驶技术培训学校有限公司张某1向罗晋渝行贿的事实，罗晋渝最早于2018年10月26日在其自书材料中如实供认了接受张某1贿赂的事实，早于泸州市江阳区监察委员会移送的调查卷内证人张某1关于该笔行贿事实的证言的时间。上述证据，经二审当庭质证，查证属实，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晋渝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依法应当追究刑事责任。二审期间，四川省泸州市人民检察院当庭出示新的证据，证明罗晋渝接受调查后如实交代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受贿犯罪事实，应以自首论，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四川省泸州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罗晋渝及其辩护人关于自首情节认定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罗晋渝退清全部赃款，且认罪悔罪，可酌情从轻处罚。罗晋渝的受贿次数多，综合考虑本案的犯罪事实和情节，不宜对其适用缓刑，对上诉人罗晋渝及其辩护人关于适用缓刑的意见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及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鉴于二审出现新证据证明上诉人罗晋渝具有自首情节，本院依法予以改判，对其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2019）川0502刑初119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人罗晋渝违法所得的人民币321000元依法予以追缴； 二、撤销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2019）川0502刑初119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罗晋渝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0元；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晋渝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被告人罗晋渝的刑期自2018年9月28日起至2020年9月27日止。罚金被告人罗晋渝已主动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刚 审判员  李旭东 审判员  李瑞亮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 法官助理  张 绿 书记员  雷 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是受贿罪。 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以受贿论处。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 犯第一款罪，有第三项规定情形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在其死刑缓期执行二年期满依法减为无期徒刑后，终身监禁，不得减刑、假释。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刑法三百八十三条第二条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三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第第一款规定的“数额巨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刑法三百八十三条贪污数额在十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具有本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第第一款规定的“其他严重情节”，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刑法三百八十三条受贿数额在十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具有本解释第一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第第一款规定的“其他严重情节”，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十八条贪污贿赂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依照刑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对尚未追缴到案或者尚未足额退赔的违法所得，应当继续追缴或者责令退赔。 第十九条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对刑法规定并处罚金的其他贪污贿赂犯罪，应当在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判处罚金。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