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22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苏众精密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相城区北桥街道石桥村。法定代表人：毛金宝，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成瑞，男，1999年5月8日生，汉族，山东省济宁市人，住山东省嘉祥县。原审第三人：苏州龙谭顺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相城区黄埭镇裴圩村朱藤花浜43号。法定代表人：胡升龙，总经理。上诉人苏州苏众精密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成瑞、原审第三人苏州龙谭顺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谭顺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7民初85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苏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与一审第三人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第三人于2019年6月19日签订《劳务合作协议书》，约定由第三人提供工作人员至上诉人处工作，本案被上诉人杨成瑞即是由第三人2019年8月28日派至上诉人处，杨成瑞的招录、薪资水平，薪资发放方式均由第三人与被上诉人商谈，且杨成瑞上下班均是第三人负责接送，包括杨成瑞在内的第三人派至上诉人处员工的考勤均有由第三人负责考勤，并在下月初由上诉人和第三人依据第三人的考勤来对账，确认第三人提供的外包劳务量，并由上诉人按约支付劳务费，第三人出具劳务发票。杨成瑞非上诉人招录员工，不受上诉人的管理，因此，上诉人与杨成瑞之间不具有劳动关系的存在基础。二、上诉人因企业生产需要，同第三人签订《劳务合作协议书》，本意即是通过劳务外包的方式，由第三人提供其员工帮助完成上诉人的生产计划，并获得生产的成果，上诉人注重的是获得生产成果，而非对用人的管理。第三人经营范围中具有以承接服务外包方式从从事企业生产工段、生产流程等外包服务的经营项目，第三人招录杨成瑞并派至上诉人处工作，为企业生产工段提供外包服务的经营方式，符合其主营范围。三、被上诉人杨成瑞的薪资水平，薪资发放均由第三人与被上诉人商谈的，工资也由第三人实际发放，虽《劳务合作协议书》约定有上诉人将第三人所输送人员工资结算后给第三人并汇入其指定账号，但这里工资不能简单认定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放的工资，应当理解为外包劳务费，且与第三人每日支付杨成瑞的工资有60多元差额，该差应为第三人营业利润所得，同时，上诉人与第三人按月对账并支付劳务费，不存在按日支付工资的情况。四、退一步讲，即使法院不能认定上诉人与第三人的劳务外包法律关系，那么也应当认定上诉人、被上诉人、第三人之间是属于劳务派遣的合同法律关系，虽第三人无劳务派遣资质，但从第三人的经营范围和第三人对杨成瑞的招录、具体考勤，工资发放等管理情况，不影响杨成瑞的用人单位是第三人，上诉人的只是用工单位的事实。综上所述，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符合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情形。杨成瑞向一审起诉请求：确认其与苏众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一审认定事实：杨成瑞于2019年8月28日经龙谭顺公司介绍后，进入苏众公司从事冲庄床操作工。杨成瑞与苏众公司及龙谭顺公司均未签订过劳动合同，也没有缴纳社保。2019年8月29日杨成瑞在工作中受伤，现已治疗终结。后杨成瑞向苏州市相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其与苏众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该委因之前杨成瑞无故未参加仲裁活动按撤诉处理，故于2019年11月18日作出相劳人仲不字（2019）182号不予受理通知书。杨成瑞遂诉讼至法院。一审另查明，2019年6月19日，苏众公司作为甲方与龙谭顺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劳务合作协议书》，协议约定，乙方按甲方要求提供工作人员至企业工作。协议时间自2019年6月19日起至甲方没有用工需求，甲方给予员工提供合理的岗前和职工培训。甲方须免费提供员工的每日工作餐和必要的安全防护。甲方对待员工必须实行人性化的管理，甲方负责乙方输送人员的日常管理。对于不服从甲方管理的人员，乙方负责调换。双方约定乙方输送人员工资为17元/小时，每个月定期核对乙方劳务外包人员的考勤、工时、工作人数，约定每个月5日为费用结算日。甲方将乙方所输送人员的工资结算给乙方并汇入乙方公司的对公账户。该协议另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薪资支付及结算劳务费用方式等内容进行了约定。一审再查明，苏众公司的经营范围为：生产、销售：注塑件、接插件、散热器、铝制品、五金制品；模具加工。销售：金属工艺品、电子元器件、塑料制品等。龙谭顺公司的经营范围为：企业管理服务、商务信息咨询服务；以承接服务外包方式从事企业生产工段、生产流程和品质检测处理的外包服务；物流装卸、餐饮管理、票务代理、旅游信息咨询服务、汽车租赁、家具安装服务。一审庭审中，苏州苏众精密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苏州龙谭顺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均确认事发后苏众公司向杨成瑞垫付医疗费10000元，杨成瑞认可收到垫付款10000元，但无法明确具体由谁垫付。上述事实由身份证复印件、企业信息复印件、不予受理通知书、《劳务合作协议书》等证据以及当事人在一审中的陈述为证，一审予以确认。一审审理中，杨成瑞称，2019年8月28日在苏众公司处工作结束后自龙谭顺公司处领取了140元现金，当时龙谭顺公司明确告知是代发的。杨成瑞的工作都是苏众公司相关人员安排并管理。为证明其与苏众公司间存在劳动关系，另举证：光盘及通话录音文字整理材料2份，第一份是杨成瑞代理人与苏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通话记录，苏众公司法定代表人号码为：138××××5577，该内容证明苏众公司与杨成瑞的实际用工关系及受伤的时间及原因。第二份是杨成瑞代理人与龙谭顺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通话记录，龙谭顺公司的号码为：155××××5551，通话内容证明杨成瑞与龙谭顺公司之间仅仅是介绍关系，而实际的用工单位为本案苏众公司，同时证明杨成瑞的受伤原因及时间。经质证，苏众公司认为2份通话记录及录音并非杨成瑞本人与苏众公司及龙谭顺公司的通话，无法反应真实客观事实和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对于真实性和合法性有异议，并且也不能证明杨成瑞与苏众公司存在实际用工关系的证明目的。另认为，杨成瑞工作是冲压床操作工，受伤是因为冲压床操作导致的，是我们安排的，但并不是我们管理，杨成瑞进来之前我们没有对他招录，都是龙谭顺公司负责组织接送的。关于工资，龙谭顺公司派过来的员工工资都是17元/小时。具体杨成瑞的工资情况我方不清楚。工资是杨成瑞与龙谭顺公司协商，并由龙谭顺公司发放。龙谭顺公司对上述证据无异议。杨成瑞是我方送到厂里面去，但工作是由苏众公司安排、管理的，我方不负责杨成瑞的工作，只是代发工资，每天约定140元。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应该根据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者监督，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以及向劳动者支付报酬等因素综合认定。本案中，杨成瑞在苏众公司处从事冲压工作中受伤，而苏众公司的主营业务正与此工作相关。关于工资，虽苏众公司否认龙谭顺公司支付杨成瑞的工资系代其发放，但根据苏众公司与龙谭顺公司签订的《劳务合作协议书》，明确约定苏众公司将龙谭顺公司所输送人员的工资结算后给龙谭顺公司并汇入龙谭顺公司指定账户，可以证实代发事实。结合事发后杨成瑞提供的录音证据，能够印证杨成瑞为苏州苏众精密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员工、苏州苏众精密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对其进行管理的事实。苏众公司虽然否认录音的真实性，但相比系杨成瑞伪造而言，一审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更具有民事证据上的高度盖然性，也更令人信服。综合上述情形，一审认定苏众公司作为实际用工单位自2019年8月28日起与杨成瑞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苏众公司否认其与杨成瑞之间的劳动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对其辩解不予采纳。一审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杨成瑞自2019年8月28日起与苏州苏众精密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5元，由苏州苏众精密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当事人二审中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依照本案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陈述，杨成瑞通过龙谭顺公司进入苏众公司从事冲庄床操作工作，该工作与苏众公司主营业务相关，是苏众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苏众公司对杨成瑞进行劳动安排、管理，并将杨成瑞的工资结算给龙谭顺公司，龙谭顺公司再支付给杨成瑞，故杨成瑞与苏众公司之间符合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杨成瑞与龙谭顺公司未签订过劳动合同，杨成瑞也未为龙谭顺公司提供劳动，杨成瑞虽从龙谭顺公司处领取过款项，但该款项系源于其为苏众公司提供的劳动。苏众公司虽抗辩其与杨成瑞不存在劳动关系，主张杨成瑞系龙谭顺公司派至其处的劳务外包人员，杨成瑞与龙谭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在杨成瑞与龙谭顺公司均不认可的情况下，仅依苏众公司陈述及其提供的《劳务合作协议书》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与杨成瑞不存在劳动关系、苏众公司与杨成瑞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据此采信杨成瑞陈述认定苏众公司与苏众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苏州苏众精密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立审判员 汪 文审判员 锁文举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徐立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