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湘行终3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银秀，女，1935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天心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政府。住所地长沙市天心区湘府中路298号。法定代表人黄滔，区长。委托代理人颜宏,湖南英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吴志强,坡子街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人民政府。住所地长沙市岳麓大道218号。法定代表人胡忠雄，市长。上诉人朱银秀与被上诉人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天心区政府）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及长沙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一案，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8日作出（2019）湘01行初437号行政判决。朱银秀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7年11月3日，天心区政府作出天政征[2017]6号房屋征收决定。涉案项目被征收人张映军不服上述征收决定，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于2018年10月29日作出（2018）湘01行初249号《行政判决书》，认定天心区政府作出的房屋征收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行政程序合法、正当，判决驳回张映军的诉讼请求。张映军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2019年5月17日，本院作出了（2019）湘行终264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4月24日，长沙市征收办发布了《天心区西文庙坪周边地块棚户区改造项目（A3地块）房屋征收评估信息发布及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报名公告》并予以张贴公告。2017年5月9日，长沙市征收办发布了《天心区西文庙坪周边地块棚户区改造项目（A3地块）协商选定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公告》并予以张贴公告，告知被征收人依法协商选定房地产评估机构，协商不成的，将采取投票或抽签（摇号）的方式确定。在被征收人就评估机构的选定协商未达成一致的情况下，长沙市征收办于2017年5月16日发布了《天心区西文庙坪周边地块棚户区改造项目（A3地块）投票选定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公告》并予以张贴公告，决定组织不少于三分之二的被征收人按照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投票确定该项目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2017年5月23日，长沙市征收办发布了《天心区西文庙坪周边地块棚户区改造项目（A3地块）投票选定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结果的公告》并予以张贴公告，告知投票选定的评估机构为湖南经典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2017年5月22日，湖南省长沙市长沙公证处出具了（2017）湘长市证民字第9949号《公证书》，证明“本次投票活动的过程及结果均真实、有效”。2017年11月3日，天心区征收办发布《天心区西文庙坪周边地块棚户区改造项目（A3地块）房屋征收初步评估结果公示》并附房屋征收分户初步评估结果一览表，将评估结果予以公示，还告知被征收人关于评估公司进行现场说明解释的时间、地点及咨询电话。2017年11月10日，经典公司对朱银秀房屋作出了《分户评估报告》。该评估报告确定朱银秀所有的位于长沙市天心区建筑面积71.03㎡，在估价时点（2017年11月3日）评估单价为每平米9479元，总价为673293元。天心区政府于2017年11月10日将该分户评估报告送达给朱银秀。2018年8月22日，因与朱银秀多次协商，未能就房屋征收补偿事宜达成一致，天心区征收办对朱银秀作出房屋征收补偿方案，提供了货币补偿和房屋产权调换两种补偿方式供朱银秀选择，货币补偿方式：朱银秀所有的被征房屋货币补偿总额为674421元（装饰装修价值另行计算），其中被征收房屋评估总价为673293元，搬迁费为1128元；产权调换方式：提供位于天心区天悦鑫苑Ｂ栋1306的房屋用于朱银秀户房屋产权调换，供被征收人选择。上述用于产权调换房屋的价值与被征收房屋的价值遵循等价交换原则进行结算，找补差价。上述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在特别说明处记载：1、朱银秀户房屋装饰装修价值补偿拟定为35515元，如朱银秀同意该补偿费用，请在收到本补偿方案之日起3日内书面告知征收指挥部，未在期限内书面告知视为协商不成；2、协商不成的将由经典公司拟定于本补偿方案确定的意见反馈期届满之日起3日内对房屋装饰装修进行实地查勘，请朱银秀选择具体时间并书面告知征收指挥部，未选择时间的经典公司将于本补偿方案确定的意见反馈期限届满之日起第4日上户实地查勘；3、如因朱银秀原因导致无法确定室内装饰装修价值的，待人民法院根据补偿决定对朱银秀房屋依法强制执行时再由经典公司进行评估；4、朱银秀未在签约期限内签订补偿协议将不享受相关奖励；5、为充分保障被征收人的合法权益，请朱银秀户在收到本分户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并确定装饰装修价格之日起7日内，就本方案提供的货币补偿和房屋产权调换两种补偿方式作出选择决定，并书面向征收指挥部提出，逾期未书面提出选择，视为放弃选择权利，由天心区政府决定补偿方式；6、朱银秀在天心区政府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前享有陈述、申辩的权利。上述分户补偿方案并附产权调换房屋的评估报告。根据涉案产权调换房价值评估报告，产权调换房建筑面积94.22㎡，在评估时点（2017年11月3日）的评估单价为8466元，评估总价为797667元。2018年8月28日，天心区征收办将上述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及附件向朱银秀进行送达。2018年9月28日，经典公司对朱银秀房屋作出了《装饰装修价值分户评估报告》。该评估报告确定朱银秀房屋装饰装修评估总价为28054元。天心区政府于2018年10月9日将该分户评估报告送达给朱银秀。2018年10月24日，长沙市征收办出具了《资金证明函》，证明该办已监控征收补偿款702475元用于支付朱银秀户房屋的征收补偿。由于朱银秀户在规定的期限内没有与天心区政府就征收补偿事宜协商一致，天心区政府于2019年3月15日对朱银秀作出了2号征收补偿决定，2019年3月18日，天心区政府向朱银秀送达了上述征收补偿决定。2019年5月16日，朱银秀不服天心区政府作出的2号征收补偿决定而向市政府提起行政复议。2019年7月10日，市政府作出了148号复议决定，决定维持天心区政府作出的涉案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并将该复议决定送达给朱银秀。朱银秀对天心区政府的2号征收补偿决定和市政府的148号复议决定不服，提起诉讼。另查明，涉案房屋登记产权人系朱银秀，产权登记用途为住宅，建筑面积为71.03㎡。原审法院认为，天心区政府作出2号征收补偿决定主体适格。根据国务院《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以下简称国务院590号令）第二十六条和参照《长沙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办法》（以下简称市政府116号令）第四十二条的规定，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在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达不成补偿协议，由房屋征收部门报请作出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作出补偿决定，被告天心区政府具有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的法定职权。天心区政府作出征收补偿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正当，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中，天心区政府作出了天政征[2017]6号房屋征收决定，并在被征收范围内予以公示。朱银秀所有的房屋在此次征收范围内。天心区政府发布的征收决定公告确定了签约期限，签约期间和签约期限届满后，天心区房屋征收部门与朱银秀就征收补偿事宜进行多次协商，但未达成协议。经天心区征收办申请，天心区政府按照征收补偿方案对朱银秀作出补偿决定，符合法律规定。为确定被征收房屋的价值，长沙市征收办按照国务院590号令和市政府116号令的规定，通知被征收人在规定时间内协商选定房产价格评估机构。长沙市征收办在被征收人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后，采取公开投票方式选定了涉案项目评估机构。湖南省长沙市长沙公证处对投票选定评估机构的活动进行了现场监督，证明了该投票过程及结果均真实、有效。评估机构对被征收房屋进行了评估，出具了评估报告，并告知当事人如对评估结果有异议，可以在收到评估报告之日起10日内向评估机构申请复核评估，对复核结果仍有异议，可在收到复核结果之日起10日内向评估专家委员会申请专家鉴定。朱银秀未按照上述规定对分户评估报告提出异议，故朱银秀提出征收单价不公平、不合理的主张，不予采信。天心区政府在作出涉案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前，向朱银秀送达了分户房屋征收补偿方案，提供了货币补偿和产权调换两种安置补偿方式供朱银秀选择，从形式上保障了被征收人享有的补偿方式选择权。另一方面，经审查，天心区政府提供了用于产权调换的期房符合国务院590号令第二十一条第三款的规定内容，该产权调换房基本符合上述条款中界定的“就近地段的房源”的要求，并未损害被征收人合法权益，从实质上保障了被征收人享有的选择权。天心区政府还告知朱银秀可在收到该补偿方案后7日内书面选择补偿方式，但逾期未选择的，视为放弃选择补偿方式的权利。朱银秀在规定期限内未作出书面选择，天心区政府对其作出货币补偿的补偿决定并无不当。故，天心区政府作出的房屋征收补偿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符合法定程序，对该补偿决定的合法性予以确认。长沙市政府行政复议程序合法。市政府收到朱银秀的复议申请后，依法向被申请人送达相关副本材料，并听取了朱银秀的复议意见，其在查清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作出的复议决定符合法律规定。朱银秀提出，天心区政府未依法作出房屋征收决定，其作出的房屋征收补偿决定没有法律依据。原审认为，生效的人民法院裁判文书所确认的事实，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本院作出的（2019）湘行终264号行政判决书已对天心区政府作出的天政征[2017]6号房屋征收决定的合法性进行了审查，确认了房屋征收决定的合法性。朱银秀提出的上述诉讼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朱银秀提出，天心区政府未按照朱银秀房屋所在地商品房的市场平均价值进行认定，与朱银秀房屋的实际市场价值不符，远低于周边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天心区政府给予的补偿价格过低，不能保证朱银秀生活水平不下降。原审认为，根据国务院590号令第十九条规定，对被征房屋价值的补偿，不得低于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被征收房屋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被征收房屋的价值，由具有相应资质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按照房屋征收评估办法评估确定。为规范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活动，保证房屋征收评估结果客观公平，住房和城乡建设部颁布了《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此办法对评估机构的选定、评估程序、征收房屋的评估方法均作了严格的规定。同时，对被征收人和房屋征收部门对评估结果有异议时可寻求的救济途径进行了详细的规定。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的规定，被征收人如对评估结果有异议，可以在规定的期限内申请复核评估，如对复核评估结果不服，仍可申请专家委员会进行鉴定。因评估报告是专业技术鉴定，非经法定程序，不得改变和任意推翻。本案中朱银秀并未依法对分户评估报告提出异议，故对朱银秀提出房屋补偿价格过低的诉讼主张不予采信。朱银秀提出，其所有的房屋属于独栋房屋，房屋征收补偿决定认定事实错误。原审认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第九条第三款：“对于已经登记的房屋，其性质、用途和建筑面积，一般以房屋权属证书和房屋登记簿的记载为准；……”，本案中，长沙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的《不动产登记情况表》记载了房屋用途、面积和结构，天心区政府根据该登记情况对朱银秀房屋进行征收补偿符合法律规定，故对朱银秀上述诉讼主张不予采信。朱银秀提出，天心区政府未向其提供经济适用房和廉租房，征收补偿程序违法。原审认为，征收补偿程序和住房保障程序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朱银秀如果符合住房保障条件可以向相关部门提出申请，但其以天心区政府在征收补偿程序中未尽到住房保障义务来否定征收程序的合法性，该诉讼主张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天心区政府作出的2号征收补偿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正当，适用法律准确。市政府复议程序合法，作出的复议决定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朱银秀提出的各项诉讼理由均不能成立。据此判决驳回了朱银秀的诉讼请求。朱银秀不服，向本院上诉称：1.长沙市安居工程和棚户改造工作领导小组批复同意本案项目纳入棚户区改造范围，天心区征收办将经适房、公租房、廉租房等相关内容纳入其拆迁安置工程，上诉人也提出了经济适用房和廉租房的申请，但是没有得到答复；2.涉案被征收房屋的价值补偿远低于类似房地产市场价格，附近商品房单价2万每平方米以上，但是上诉人的房屋单价确是9000多元每平方米，严重偏离了该区域房地产价格。请求：1.撤销天心区政府的天政征补（2019）2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2.撤销市政府的长复决字（2019）148号行政复议决定；3.撤销（2019）湘01行初437号行政判决。天心区政府答辩称：1.涉案项目严格依照法律、法规和政策组织实施，征收主体适格，程序合法，充分保障了被征收人的合法权益；2.该项目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的选定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3.上诉人在签约期内没有与房屋征收部门达成补偿协议，答辩人根据相关法律、法规作出涉案征收补偿决定，主体适格，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综上，长沙市政府的复议决定和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一审判决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市政府答辩称：1.答辩人履行了行政复议职责，行政复议程序合法；2.148号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当事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2号征收补偿决定及148号复议决定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因征收决定是征收补偿决定的基础,在探讨征收补偿决定合法性的前需要论证征收决定的合法性。涉案征收决定的合法性已被本院（2019）湘行终264号行政判决予以确认，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一）涉案房屋价格评估是否合法国务院590号令第十九条规定：“对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不得低于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被征收房屋类似房地产的价格。被征收房屋的价值，由具有相应资质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按照房屋征收评估办法评估确定。对评估确定的被征收房屋价值有异议的，可以向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申请复核评估。对复核结果有异议的，可以向房地产价格评估专家委员会申请鉴定。”本案中，2017年11月10日，经典公司对上诉人房屋以2017年11月3日为评估时点进行评估，作出了《分户评估报告》，其中《估价师声明》中载明“被征收人或房屋征收部门如对估价结果有异议，自收到估价报告之日起10日内，可以向本公司书面申请复核评估……”该分户评估报告于2017年11月10日送达给上诉人。上诉人朱银秀并没有在有效期间内提起复核评估申请。该评估报告考虑了被评估房屋的区位、交通、配套等因素，所作出的评估价格并无不当。因此，上诉人朱银秀提出该分户估价报告未客观公正体现与其涉案被征收房屋的“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值，评估价格过低的理由，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2号征收补偿决定是否侵害了朱银秀的选择权《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被征收人可以选择货币补偿，也可以选择产权调换。天心区政府在作出涉案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前，向朱银秀送达了分户房屋征收补偿方案，提供了货币补偿和产权调换两种安置补偿方式供其选择，从形式保障了朱银秀的补偿方式选择权。申请经济适用房和廉租房需要具备一定条件向相关部门提出申请，该项请求属于住房保障范畴而不是征收拆迁范畴，朱银秀向天心区政府申请提供经济适用房和廉租房被拒绝仍可在满足条件后向相关部门提出申请。朱银秀以天心区政府没有为其提供经济适用房和廉租房为由认为征收补偿决定侵害了其选择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2号征收补偿决定程序是否合法天心区政府作出征收补偿决定前，发布了征收补偿方案征求意见稿，进行了论证并予以公布，征求了公众意见；在被征收人就评估机构的选定协商未达成一致情况下，按照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投票选定评估机构并予以公证、粘贴；与被征收人经多次协商未果，未能就房屋征收补偿事宜达成一致后，天心区征收办对朱银秀房屋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该决定提供了货币补偿和产权置换两种方式。因此，2号征收补偿决定程序不违反《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相关规定。（四）148号复议决定是否合法市政府收到上诉人朱银秀的复议申请后,依法向其送达相关的副本材料，并听取了朱银秀的复议意见,在查清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作出的复议决定符合法律程序。综上所述，上诉人朱银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朱银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赫荣生审判员  张少波审判员  曾昊锋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杨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