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70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岳喜，男，1967年10月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萍芳，广东国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莫小珂，女，1992年2月2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夏文，广东百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俊健，广东百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美世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市桥街东环路489号鸿基花园四层416。法定代表人：张岳喜，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萍芳，广东国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岳喜因与被上诉人莫小珂、原审被告广州美世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世康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3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岳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张岳喜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张岳喜滥用股东权利不当。在公司经营过程中，出借私人账户给公司临时使用，属于正常现象，不能因为该操作不规范，从而认定张岳喜出借私人账户构成张岳喜需要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张岳喜出借给公司的私人账户全部用于公司的经营使用，并无属于张岳喜个人的资金往来，张岳喜资金与公司财产并无混同。美世康公司对外债务尚有两千余万元，张岳喜个人无力承担，一审判决张岳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此也使得张岳喜无法正常生活。综上，恳请二审法院判如所请。莫小珂二审辩称，不同意张岳喜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我国银行账户实行实名制，原则上账户名义人即是账户资金的权利人。根据《企业会计基本准则》等相关规定，公司应当使用单位账户对外开展经营行为，不得用股东、法定代表人账户对公司的经营资金进行非法往来，以此保证公司财产的独立性及公司的正常经营。张岳喜作为美世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对公司享有实际控制权，且该公司自成立以来一直未设立公司账户用于收取对公的款项，而是利用张岳喜的个人账户经营，导致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混同。综上，张岳喜利用其个人账户收款的行为已经造成美世康公司的资产发生转移以及偿债能力减弱，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综上，恳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美世康公司二审未发表意见。莫小珂于2019年2月2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美世康公司立即退还款项72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l1月1日起计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2.张岳喜在挪用资金范围内（暂定为3693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美世康公司、张岳喜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6日，美世康公司（甲方）与莫小珂（乙方）签订《物业使用权转让确认书》，约定甲方将坐落于广州市番禺区市桥街东环路489号鸿基花园3层自编A49号单位交付给乙方有偿经营使用，商业用途，使用年限为25年，自2019年1月1日至2043年12月31日，转让费为214437元，在签订本确认书当天支付定金2万元，在签订《物业使用权转让合同》当天支付使用费114437元（该款项包含已付定金），剩余转让费需在2018年4月29日前付清。乙方应在付清定金之日起3日内与甲方签订《物业使用权转让合同》等合同文件，甲、乙双方签订《物业使用权转让合同》后，本确认书作废。同日，莫小珂向美世康公司支付定金20000元。2018年5月4日，莫小珂由他人代为向美世康公司支付款项52000元，美世康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到莫小珂房款52000元。签订上述确认书后，美世康公司与莫小珂未继续签订正式的租赁合同。2018年8月17日，美世康公司（甲方）与莫小珂（乙方）签订《全额退款承诺书》，载明：鉴于乙方购买了威尼斯小镇3A49号的使用权，共支付款项72000元，现乙方提出要求退款，由于甲方账户被番禺区相关主管部门冻结，一方面甲方已积极与相关主管部门商议要求解冻，另一方面甲方也在全力筹措资金用于办理客户退款，现甲方承诺在签署本退款协议二十个工作日内完成全额退款，全额退款之后，双方权利义务终止，如果甲方没有在二十个工作日内完成退款，则由甲方向乙方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甲乙方签名盖章确认，本协议即生效。2019年1月7日，美世康公司作为承诺人出具《承诺书》，美世康公司盖章确认，张岳喜以法定代表人身份加盖个人名章。该承诺书承诺事项为：1.购买威尼斯小镇使用权的客户莫小珂，房号3A49号，使用权转让款72000元；2.中国农业银行账户62×××71，户名张岳喜，资金额度3693万元（具体额度以账户实际信息为准），目前处于被冻结状态，此账户上的全部资金来源于客户签订威尼斯小镇《物业使用权转让合同》合同的转让款，一旦账户解冻专款专用全部用于退还给客户群体，客户群体为最优先债权人。以上承诺一经作出立即生效并且具有法律效力，不可更改，是承诺人自愿真实承诺。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陈述，美世康公司与莫小珂均同意终止履行关于广州市番禺区市桥街东环路489号3A49号的租赁关系，并以《全额退款承诺书》的形式约定美世康公司负有返还已付款项的义务。因此，《全额退款承诺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协议约定履行义务。美世康公司未按照承诺书约定履行退款义务，莫小珂请求美世康公司偿还协议约定的款项72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且美世康公司亦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于承诺书中已明确约定美世康公司从签订之日起二十个工作日还款，现美世康公司未如期返还合同价款，故莫小珂请求从起诉之日2018年11月2日起计收利息，未超过其权益范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据《改革完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形成机制》（中国人民银行公告2019年第15号）的规定，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莫小珂主张的利息应自2018年11月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8年8月19日，自2018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关于张岳喜是否应当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张岳喜抗辩认为，美世康公司借张岳喜名义设立账户，美世康公司与张岳喜之间没有发生财务混同，张岳喜农行账户全部款项属于美世康公司的财产，张岳喜个人完全不使用该账户。一审法院认为，张岳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开设个人账户并将个人账户提供给美世康公司，用于收取美世康公司关于出租“威尼斯小镇”的转让款，应当清楚知悉法律后果。本案中，美世康公司股东张岳喜在中国农业银行账户62×××71资金3693万元全部来源于美世康公司的出租“威尼斯小镇”的转让款，足以证实张岳喜滥用股东有限责任，将公司资产转移至股东个人账户，致公司账户资产减少，偿债能力减弱，该行为严重损害了债权人利益。故张岳喜的上述抗辩意见为单方陈述，无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莫小珂请求张岳喜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于2019年11月10日判决如下：一、美世康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返还莫小珂款项72000元及利息（以72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11月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8年8月19日，自2018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二、张岳喜对美世康公司上述第一项判决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1620元，由美世康公司、张岳喜共同承担。经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提交新证据。二审中，各当事人均同意本案书面审理。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张岳喜作为美世康公司的股东应否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据此可知，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主要包括两类：一是利用公司法人人格规避合同或法律义务的行为；二是公司法人人格形骸化行为。本案中，张岳喜作为美世康公司的股东未对公司款项汇入个人账户作出合理解释，也未对款项的去向作出说明，上述事实足以让人对于美世康公司与张岳喜是否相互独立产生合理怀疑。此种情况下，张岳喜作为公司股东，完全有可能也有义务对美世康公司是独立法人、拥有独立财产、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承担举证责任，在张岳喜并无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个人财产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令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张岳喜上诉主张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张岳喜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审查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620元，由张岳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怡审判员  余盾审判员  李静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杨希曾龙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