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5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男，1981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2，女，1949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3，女，1960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4，女，1962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5，女，1988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6，男，1958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晶，山东德衡(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海，山东德衡(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因与被上诉人李某6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2民初4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李某6在有一处宅基地房屋，李某6购买孙义芝的西一街15号房屋，没有履行宅基地审批手续，没有村委会的书面同意及政府批文。从签订买卖协议到孙义芝去世，李某6未要求孙义芝协助过户；自孙义芝去世至今，李某6也未要求孙义芝的继承人协助过户，孙义芝的继承人也未见过买卖协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农村房屋无法办理过户登记是因为违反法律规定，只要能通过宅基地审批手续，房屋就能过户。2.一审法院认定房屋买卖合同有效的条件不足，农村房屋买卖合同有效还应当符合《土地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关于一户一宅的强制性规定。3.一审法院认为房产证的交付即代表产权的转移错误，即使合同有效也不代表房屋产权转移，买方只能依据合同约束卖方协助其完成产权变更登记，物权是对世权，而合同是对人的权利。4.根据《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四条、《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六条的规定，买卖合同应认定无效，自始无效的合同没有法律约束力。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李某6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在一审中作出放弃继承涉案房产的书面声明。本案属于继承纠纷，并非确认合同效力，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的上诉理由混淆了本案的法律关系。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分割孙义芝名下位于环翠区产的拆迁利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天明、孙义芝结婚后，共育有子女六人，依次分别为李某2、李光兆、李某6、李某3、李某4、李光福。李天明于1979年去世，李光兆于2004年去世，李光福于2005年去世。2007年孙义芝去世。李某1为李光兆独子，李某5为李光福独女。1986年，李光兆、李某6、李光福三子共同出资600元，为母亲孙义芝购买了西一街15号房产，即涉案房产，涉案房产土地使用权证、房屋所有权证均登记于孙义芝名下。2005年3月3日，孙义芝与李某6在羊亭法律服务所见证下，签订赠与协议书。载明：一、坐落于环翠区，房证号为威环房私字第××号房屋一栋，上盖塌陷，门窗腐烂，屋内墙壁倒塌，现该房价值赠与人确定为6000元。二、赠与目的：该房已年久失修，赠与人年老无能力修复。三、所附义务是：受赠人给付6000元现金作为养老金，之后其他赡养义务与其他子女相同。四、赠与财产的交付时间、地点及方式：协议签订之日赠与人将该房所有证件交付给受赠人，并协助办理过户手续，受赠人将6000元交付给赠与人。赠与人孙义芝，受赠人李某6，见证机关威海环翠羊亭法律服务所，见证人姜某。另查明，涉案房产2017年列入羊亭镇棚户区改造规划，已被拆除，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由李某6签署，涉案房屋的房产证、土地证由李某6上交村委收回。拆迁安置补偿奖励等由李某6领取。一审诉讼中，李某6主张，被继承人孙义芝的遗产应当还有李某1之父名下的位于环翠区东一街四号的房产以及孙义芝的丈夫李天明名下位于的房产，要求法院依法进行分割。一审法院为明晰法律关系，减少诉累，决定本案仅就双方争议的大西庄村西一街15号房产进行审理，其他争议可另行主张，本案不予处理。李某1另对赠与协议书、6000元的收条提出质证意见：孙义芝不会写字；收条不代表房款已经交付；孙义芝2005年在短期内连丧两子的情况下，神智不清；涉案房产未过户，物权未发生转移、协议书应当由村委、镇审批，一户只能有一处宅基地，李某6协议违反法律规定等意见,并提供羊亭大西庄致村民一封信佐证。针对上述意见，一审法院传唤证人姜某到庭作证，证明内容为：“2005年3月3日，孙义芝和李某6到我法律服务所，要求做一个赠与协议，当时孙义芝说有个房子，破烂不堪，孙义芝自己定了一个6000元的价格。她考虑自己没有修复的能力，再过一段时间，房子就倒塌了，好像当时老太太不在这住，再婚了，钱是当场付的。孙义芝不会写字，我给她打了一个收据，孙义芝自己按的手印。李某6当时也在场。我所的做事原则是首先单独征求孙义芝的意见，是否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让李某6回避。孙义芝说这个事情是她自己自愿的。”一审法院认为，所有权人对所有物有排他性权利，有权按照自己的意愿处分所有的财产。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否则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李某6提供的赠与协议，在没有证据推翻的情况下，应认定为孙义芝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李某1主张孙义芝在连丧两子的情况下神智不清，但无法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其主张，对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在司法实践中，农村房屋无法办理过户登记是普遍现象。在农村房屋买卖、赠与活动中，只要双方均为本集体成员，房屋买卖合同即为有效，房产证的交付即代表产权的转移，房产证的过户对外发生物权变动公示的效力。关于李某1主张的一户一宅的问题。一户一宅是指一个家庭户只能申请一处宅基地，多申请不予批准，但不排除继承、赠与等情形取得地上房屋的权利，地随房走，且该属于土地登记部门职能范围，不影响权利人取得相应的房屋所有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请求分割土地使用证号90字第105406号、房产所有权证号为威环房私字第××号房产拆迁利益之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李某1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提交以下证据：《宅基地过户（土地+房屋）》、《房屋符合规划的证明》材料各一份，系李某1在环翠区房管部门取得，拟证明案涉房屋的产权没有过户，李某6没有履行宅基地审批手续。李某6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二页纸均为打印材料，没有相关部门的印章，无法确认真实性，即便是真实的，也是现在房管部门对农村房屋过户的要求，也无法证实之前的相关政策。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内容为宅基地过户流程及需要准备的材料，无法证明本案的客观事实，不符合证据的基本特征，故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李某6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拆迁安置协议一份，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质证认为协议写明被拆迁人为孙义芝，落款为李某6（代），说明是李某6代签协议；证据二、李某6之子李松林与李某3的通话录音一份，拟证明李某3对孙义芝将房屋处分给李某6一事知情。李某3认可该录音的真实性，并认可孙义芝处分房屋时李某3并不知晓，但孙义芝将房屋处分后将此事告知了李某3。李某2亦认可孙义芝将房屋处分后李某2才知晓此事。本院认为，所有人对自己的不动产依法享有处分的权利，孙义芝作为涉案房屋所有权人，将涉案房屋赠与李某6，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涉案房屋虽未办理所有权变更登记，但不影响赠与合同的效力。李某1等人主张赠与合同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关于一户一宅的规定而无效，因本案系父母子女之间的赠与，且根据赠与人孙义芝将房产证交付李某6等行为可以认定双方的赠与协议已经实际履行，父母子女之间的赠与与一户一宅的规定并不冲突，故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孙义芝在世时已将涉案房产处分给李某6，故涉案房产不属于孙义芝遗产，李某1等人主张涉案房产作为遗产继承并要求分割拆迁利益，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景周审判员  张丽萍审判员  蒋 涛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郎冰书记员江嘉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