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5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文辉娥，女，1975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峰，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文静，女，1999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峰，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韶山北路139号文化大厦26-27楼。负责人：贺建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帅，男，1982年6月30日出生，汉族，系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工作人员，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洪跃林，湖南高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文辉娥、杨文静因与被上诉人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新华人寿长沙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2民初11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文辉娥、杨文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新华人寿长沙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被保险人杨友明是因意外摔倒导致休克死亡，一审判决错误。一、桃源县人民医院接诊时，杨友明已经死亡。该医院的诊断记录的内容仅仅是在客观反映接诊时杨友明的身体客观状况，没有对其死亡原因进行诊断证明。一审判决断章取义，严重错误。自医院接触到杨友明之时起，杨友明就已经死亡了。从医院11:49分到达事故现场，到12:45分李珊峰医生作出对杨友明的最后一次抢救记录，该医院完全不了解死者的死亡过程和致死的死亡原因，也没有对死者的死因进行诊断分析（所有的医疗资料上均未记载），该医院出具的诊断资料上所谓的“心脏骤停”根本就不是死亡原因的诊断，而是最初始阶段话务员朱英姿对报警人员关于杨友明摔倒后的情况描述的判断。综合李珊峰医生的急救记录和该医院最终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证明:该医院根本就没有对杨友明的死因作出任何诊断，只是客观的载明了“120接诊时患者呼吸心跳已无”。因此，该医院并没有诊断死者死于“心脏骤停”，一审判决片面截取医院的出诊记录，没有客观看待，其认定杨友明死亡原因是“心脏骤停”不符合客观事实，严重错误。二、本案事故发生于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杨友明的摔倒是意外、突发的、非本意的偶然事件，摔倒后，死者头部左颧骨部位有大块红色创伤，明显不是内生性疾病直接造成的死亡。当日10:55分，桃源县公安局茶庵铺派出所接到报警电话，《报警案件登记表》记录:10时许，在茶庵铺镇高速公路收费站有人意外摔倒在地休克，接警即出警，系道路养护外包人员杨友明休克，由茶庵铺医院副院长郭博进行急救处理无效，已死亡。事故发生后，120急救过程中，现场有群众拍照，照片显示死者头部左脸颧骨处有大块摔伤创伤。常德管理处茶庵铺养护所是常吉高速公路茶庵铺标段的养护工作的管理单位，事故发生地点也是在茶庵铺高速公路收费站，该养护所出具证明:证明杨友明是茶庵铺标段的养护员，在施工作业过程中意外摔倒死亡。上述记录证明:1、杨友明是意外摔倒后，造成的休克死亡。即，并不是突发心脏骤停死亡。2、杨友明是在施工过程中的意外摔倒。杨友明是常吉高速茶庵铺养护工区养护员，事故发生时杨友明正在施工作业。三、用人单位就杨友明工亡事故承担了赔偿责任。本案事故发生后，劳资双方了解到本案事故确实是在施工过程中发生的意外伤亡事件的基础上，在宁乡市黄材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用人单位相关负责人与文辉娥、杨文静于事故次日达成了《关于杨友明身故调解协议书》，由用人单位一次性赔偿82万元。该款项于本案诉讼之前就已全部支付到位。四、新华人寿长沙公司未对本案保险合同第2.4条“责任免除”的第5项“猝死”的定义进行“提示”和“说明”，属于无效的格式条款。新华人寿长沙公司主张杨友明的死亡原因是“心跳骤停”，而“心跳骤停”等于“猝死”，符合本案保险合同第2.4条“责任免除”的第5项“猝死”免除保险责任的情形。毋庸置疑，该条款属于“格式条款”。按照保险合同法的规定，新华人寿长沙公司应当在保险合同中“猝死”及“猝死”的定义进行提示（加黑加粗），并对投保人或者被保险人进行详细说明。但是新华人寿长沙公司并未依法履行该项义务。该条款属于无效条款。五、新华人寿长沙公司对属于“猝死”负有举证责任。如前所述，桃源县人民医院对杨友明的死亡原因诊断为“120接诊时患者呼吸心跳已无”，或者说该医院仅仅对接诊时，死者的已死亡状态进行了客观描述，并未诊断。因此新华人寿长沙公司对其主张负有举证责任。综上，一审判决严重错误，请求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判如文辉娥、杨文静所请。新华人寿长沙公司辩称：一审对证据的认定、对事实的查明及对法律的适用是准确无误的。本案的焦点是被保险人杨友明的死因。在一审证据中，已有居民死亡医学证明诊断书、急救单、门诊证明，均记载了被保险人是呼吸心跳骤停，没有身体伤害的记载。同时，为了查明被保险人死亡的原因，新华人寿长沙公司及时地提出要求由专业的鉴定机构对被保险人进行死亡原因的鉴定，并且告知了无法查明死亡原因的后果，杨文静在新华人寿长沙公司出具的事故检验通知书中签署了不同意的字迹，根据民诉法、保险法以及保险合同的规定，受益人应当提供被保险人的死因的证明材料，但在一审中文辉娥、杨文静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材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文辉娥、杨文静对一审判决中的专业性的诊断依据作出了非专业的有利于自己的推断和猜测，不具有权威性，而一审法院所依据的判决理由是专业领域的诊断证明，因此一审判决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文辉娥、杨文静向一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新华人寿长沙公司向文辉娥、杨文静支付杨友明身故保险金600000元；2、由新华人寿长沙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7日，投保人北京鼎力路桥养护有限责任公司为被保险人杨友明等人在新华人寿长沙公司投保了华平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在内的三种保险，并于2018年11月22日签订《保险合同》（合同号为887844381425），保险期限为2018年11月19日零时起至2019年11月18日二十四时止，华平团体意外伤害保险的保险金额为600000元。《保险合同》的《华平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第6.4条约定，意外伤害是指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非疾病的客观事件为直接且主要原因导致的人体伤害，猝死不属于意外伤害。被保险人杨友明于2018年12月25日在死亡。为查明被保险人杨友明死亡原因，2018年12月26日，新华人寿长沙公司向保险受益人作出《事故检验通知书》，建议对被保险人杨友明进行身故原因检验鉴定。杨文静在事故检验建议栏中签署“不同意”并签字捺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杨友明身故原因是否属于意外伤害，本案是否属于《保险合同》理赔范围。根据桃源县人民医院《居民死亡医学证明（诊断）书》、《门诊疾病诊断证明书》、《院前急救记录单》等证据表明，杨友明身故原因系呼吸心跳骤停。文辉娥、杨文静诉称杨友明于2018年12月25日上午10时30分左右在进行作业时意外摔倒死亡，但文辉娥、杨文静提交的证据不证明杨友明死因系《保险合同》约定的意外伤害所指的客观事件导致及属于《保险合同》应予理赔的范围，故文辉娥、杨文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诉请新华人寿长沙公司赔付杨永明身故保险金60000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文辉娥、杨文静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9800元，由文辉娥、杨文静负担。本院二审诉讼期间，新华人寿长沙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文辉娥、杨文静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报警案件登记表，证明目的：2018年12月25日10时许，杨友明在常德市高速公路收费站意外摔倒在地休克。证据二、证明，证明目的：杨友明系常吉高速茶庵铺养护工区养护员，2018年12月25日上午10时许在茶庵铺收费站作业时意外摔倒在地，后经路人及11点40分许到达现场的120急救车抢救无效后死亡。证据三、事故现场照片4张，证明目的：杨友明摔倒在地后，群众使用手机拍的现场照片，可以清晰看到杨友明的头部左侧颧骨处有大块摔伤的伤痕，证明杨友明摔倒时头部受伤。新华人寿长沙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三份证据均不属实新证据的范围，上述证据基本上是2018年12月份的，本案一审于2019年开庭。对证据一的合法性和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公安局出具的证明对死亡的原因并没有专业的认定，不具有推翻专业证明的意义。证据二与证据一的质证意见一致。证据三，文辉娥、杨文静是以头部摔伤的伤痕来证明是摔伤致死，但是根据外伤的轻重程度也可以认为该伤痕不足以导致死亡的后果。本院认为，文辉娥、杨文静在二审中提交的上述证据未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提交，且未说明逾期提供证据的合理理由，并且上述证据不足以达到其证明目的，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有关规定，本院不予采纳。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投保人北京鼎力路桥养护有限责任公司为被保险人杨友明等人在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了华平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在内的三种保险，北京鼎力路桥养护有限责任公司与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文辉娥、杨文静上诉主张保险合同第2.4条“责任免除”的第5项属于无效的格式条款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保险合同》中《华平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第6.4条关于“意外伤害”的释义约定，意外伤害指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非疾病的客观事件为直接且主要原因导致的人体伤害，猝死不属于意外伤害；猝死是指貌似健康的人因潜在疾病、机能障碍、或其他原因在出现症状后24小时内发生的非暴力性突然死亡，属于疾病身故；猝死的认定，如有公安机关、检察院、法院等司法机关的法律文件、医疗机构的诊断书等，则以上述法律文件、诊断书等为准。本案中，桃源县人民医院出具的《院前急救记录单》载明初诊为呼吸心跳骤停，《门诊疾病诊断证明书》载明门诊诊断为呼吸心跳骤停，《居民死亡医学证明（诊断）书》载明死亡原因为120接诊时患者呼吸心跳已无，而且新华人寿长沙公司向杨友明的身故受益人（被保险人的法定继承人）作出《事故检验通知书》，建议对被保险人杨友明进行身故原因检验鉴定，杨文静在《事故检验通知书》中签署“不同意”，该《事故检验通知书》特别说明“该项检验鉴定结论将作为认定被保险人杨友明身故是否属于保险合同约定之保险责任的重要依据。如因身故受益人（被保险人的法定继承人）不同意检验导致该项鉴定结论无法提供，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或给付保险金的责任”。综上，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和优势证据规则，依据本案现有证据分析，一审法院认定文辉娥、杨文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要求新华人寿长沙公司赔付杨永明身故保险金6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正确，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文辉娥、杨文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文辉娥、杨文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祥伟审判员  熊 伟审判员  刘朝晖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范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