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117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玙吉，女，1986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伟，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佳(英文名：NARUMONSANTOOSTHAROM)，女，1988年1月19日出生，现住上海市青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菁，上海胡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玙吉因与被上诉人唐佳(英文名：NARUMONSANTOOSTHAROM)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8民初15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玙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张玙吉归还唐佳借款本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434.685万元及相应利息损失(以434.685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11日至2018年12月15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事实和理由：其一，案外人闵某某(SAEMINVIMOL)的转账41万元不应计入本案借款本金，2016年6月20日唐佳向张玙吉转账的21.5万元，是返还张玙吉的卖车款，且唐佳于2015年5月27日至2016年6月8日期间向张玙吉多次借款共计2.815万元，故《借款协议》项下应付借款本金为434.685万元，而非500万元。其二，唐佳转账时间为2016年1月至同年4月，双方当时未对还款期限、借款利息和费用等做任何约定；《借款协议》签订于2016年7月11日，是唐佳要求张玙吉对之前的民间借贷债务进行履约保证所订协议，与购买上海市青浦区徐泾镇高泾路XXX弄XXX号(以下简称“高泾路房产”)无关；故讼争双方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不存在共同投资买房或借名购房行为。其三，《借款协议》约定“甲方不收取乙方的任何利息”，故2016年1月2日至同年7月11日期间无需支付任何利息和费用；且唐佳依据《借款协议》一直居住在高泾路房产中(租金市场价约50万元/年)，唐佳已经取得了借款的权益；双方约定的房屋溢价款，是双方基于借贷关系对出借资金产生的收益的约定，但并不是对出借款项利息的约定，而是属于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三十条中的“其他费用”、应计自2016年7月11日(签约日)始至2018年12月15日(借款到期日)止；借贷双方未就逾期利息作出约定，故自2018年12月16日至实际履行之日的逾期利息应当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现上诉如请。唐佳辩称，讼争双方共同投资买房是客观事实。关于借款本金问题；张玙吉在一审中本人到庭，确认借款本金为459.5万元及不确认闵某某的41万元；唐佳买车时，因为外国人身份不能上牌，张玙吉之父出面说他来帮忙解决，张玙吉提出用其信用卡和支付宝代为支付车款并收取唐佳拟付现金，唐佳同意并实际交付现金，且该车买进之后始终由唐佳使用、处分，故该款与张玙吉无关；另外的2.815万元，亦与本案无关；且上述三笔争议钱款均发生《借款协议》签订之前。关于利息问题，合同约定有“溢价”并远高于计息标准且一审判决还分成三段时间计算，现唐佳对此也已服判。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唐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玙吉归还唐佳借款500万元及支付810万元溢价收益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2日、同年1月23日、同年1月24日、同年2月28日、同年2月29日、同年3月17日、同年6月20日，唐佳通过其名下尾号为1699的建设银行账户分别向张玙吉转账20万元、100万元、25万元、100万元、100万元、17万元、215,000元，合计3,835,000元。2016年4月3日、同年4月4日、同年4月6日、同年4月7日，唐佳通过其名下尾号为7430的交通银行账户分别向张玙吉转账20万元、20万元、20万元、16万元，合计76万元。2016年1月25日和同年3月7日，闵某某(英文名：SAEMINVIMOL)通过其名下尾号为3997的工商银行账户分别向张玙吉转账34万元和7万元，合计41万元。闵某某到庭表示其系唐佳母亲，其向张玙吉转账的上述41万元均系张玙吉向其借款，现其同意由唐佳向张玙吉主张该借款。2016年7月11日，唐佳、张玙吉签署《借款协议》一份，约定：张玙吉出于购房需要向唐佳借款500万元，唐佳承诺于2016年5月31日前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张玙吉打款500万元，张玙吉指定账户名称为光大外滩支行张玙吉，卡号XXXXXXXXXXXXXXXX；张玙吉承诺该笔借款只能用于购买九溪十八岛127号房屋，不得用于其他目的，如张玙吉将该笔借款用作他用，唐佳可要求张玙吉立即返还借款并支付借款总额20%作为违约金；张玙吉承诺，取得九溪十八岛127号房屋产权凭证之日起两年后，将该房屋出售，500万元借款本金归还日为张玙吉与新购房者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新购房者将购房款全额或者首付款交付张玙吉之日的第二日；唐佳不收取张玙吉任何借款利息，但张玙吉需要在归还借款本金的同时向唐佳支付房屋溢价收益款45%来计算；如张玙吉因情势变更或者其他原因未能在约定期限出售房屋并归还唐佳本金和溢价收益款，则该笔借款本金归还日及房屋溢价收益款支付日为张玙吉取得九溪十八岛127号房屋的产权凭证之日起两年半后的当日；张玙吉取得房屋后至借款归还日内，张玙吉同意唐佳及其直系亲属在九溪十八岛127号房屋内免费居住；唐佳在居住期间未经张玙吉同意不得留宿其他人员，不得擅自改变房屋用途和房屋性质，破坏任何固定或移动设施，若违反，张玙吉有权要求唐佳无条件搬离房屋并赔偿损失；在张玙吉归还唐佳借款本金以及约定的溢价收益款后，唐佳应立即搬离并恢复房屋原状，若在张玙吉按照约定支付完毕后的一个月内，唐佳拒不搬离，则唐佳应向张玙吉支付违约金100万元；……借款协议还就其他事项作出约定。一审另查明，2016年3月18日，张玙吉与案外人许某某等人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案外人许某某等将高泾路房产转让给张玙吉，转让价款1,080万元，首期房价款324万元，其中100万元已经在签署买卖合同前作为定金交付，签署买卖合同后，转为首期房价款，224万元应于签订合同并申请办理公证手续后当日直接支付给案外人；第二期房价款674万元由张玙吉签订合同并申请办理公证手续后15日内向贷款银行申请贷款，由贷款银行支付；第三期房价款76万元由张玙吉于2016年4月15日前支付给案外人；尾款6万元应于双方签署房屋交接书之日交付。2016年3月22日，上海市东方公证处就上述房地产买卖合同进行公证。2016年6月14日，高泾路房产登记在张玙吉名下。上海市不动产登记簿显示该房屋房地产抵押状况为：抵押权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黄浦支行，债权数额674万元，债务履行期限自2016年5月30日至2046年5月30日；抵押权人浙江稠州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最高债权限额2,326万元，债权发生期间自2018年4月24日至2021年4月15日。2018年5月3日，唐佳将张玙吉、上海再闵实业有限公司作为被告、王翠英作为第三人，向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唐佳持有上海再闵实业有限公司41.666%的股份，上海再闵实业有限公司将41.666%的股份变更登记至唐佳名下，案号为(2018)沪0120民初10491号。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31日作出判决：确认唐佳为上海再闵实业有限公司享有41.666%股权的股东；上海再闵实业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登记在张玙吉名下的上海再闵实业有限公司41.666%的股权变更登记至唐佳名下。一审审理中，唐佳、张玙吉存在以下争议：1、关于借款本金的金额。唐佳主张，张玙吉向唐佳借款的本金为5,005,000元，包括唐佳自2016年1月2日至同年6月20日，唐佳向张玙吉转账的4,595,000元，以及唐佳母亲闵某某于2016年1月25日和同年3月7日向张玙吉转账的41万元，唐佳自愿放弃5,000元，故本案中唐佳主张要求张玙吉归还借款本金为500万元。张玙吉主张，双方签署的借款协议项下的借款本金为4,595,000元，而非500万元。根据唐佳提供的转账记录，唐佳及案外人闵某某于2015年10月29日至2016年6月20日累计向张玙吉转账5,505,000元，其中2015年10月29日闵某某向张玙吉转账50万元，双方均确认并非张玙吉对唐佳的债务。闵某某于2016年1月25日和同年3月17日向张玙吉转账的41万元，唐佳未提供有效证件证明闵某某与存在亲属关系，两人也是独立的民事主体，其债权债务关系应当独立，不能混同。且张玙吉和闵某某没有就41万元约定利息和其他费用，而本案所涉借款协议约定了其他费用，因此如果将闵某某转账的41万元计入本案借款本金，直接增加了张玙吉需支付的费用，这有违案件事实，损害张玙吉利益。因此，闵某某转账给张玙吉的41万元不是本案借款协议项下的借款本金，唐佳向张玙吉的借款本金为459万元。2、张玙吉是否应支付唐佳房屋溢价款。唐佳主张，本案所涉款项原本是唐佳、张玙吉共同购买房屋的购房款，由于张玙吉失信行为，唐佳、张玙吉签订借款协议，将所涉款项转化为借款，但借款协议本质上并未脱离唐佳、张玙吉当初一起购房的本意，按照借款协议约定，张玙吉应将房屋出售后的增值部分的45%作为分享利支付给唐佳。张玙吉将涉案房屋进行抵押贷款，金额超过3,000万元，贷款时对该房屋进行了评估，因此唐佳以房屋价值3,000万元作为计算溢价收益款的依据，扣除购房成本1,200万元，张玙吉应支付给唐佳的房屋溢价收益款为810万元。张玙吉主张，本案借款系张玙吉因购买房屋缺乏资金向唐佳所借，双方从未共同购房，借款协议约定房屋出售时间是张玙吉取得房产证两年后，现张玙吉无法出售房屋的原因是唐佳向法院申请查封了房屋，导致张玙吉无法履行借款协议。唐佳主张以3,000万元作为房屋价格计算溢价收益款，但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该房屋价格，因此不应以该价格计算溢价收益款。借款协议中溢价收益款的约定违反法律规定，按照民间借贷的法律规定，借款年利率不得超过24%，唐佳主张的溢价款不合法。3、张玙吉是否应向唐佳偿付借款利息。唐佳主张，根据双方签署的借款协议，张玙吉应向唐佳支付45%的溢价收益款。退而言之，如果将溢价款的约定视为利息约定，则张玙吉应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向唐佳支付利息。由于2016年1月至3月期间唐佳共向张玙吉交付403万元，2016年4月的最后一笔款项交付时间为4月7日，2016年6月两笔款项的交付日期均为6月20日，故利息起算时间应为：403万元的起算日为2016年4月1日，76万元的起算日为2016年4月7日，21万元的起算日为2016年6月20日。均计算至张玙吉实际清偿之日止。张玙吉主张，张玙吉无需向唐佳支付借款利息，借款协议第一条第3款约定“甲方不收取乙方的任何利息”。借款协议签订后自2016年7月，唐佳一直居住在高泾路房产中，按照市场行情，该房产每年租金50万元左右，虽然双方没有约定借款利息，但唐佳已经取得了借款的权益。根据借款协议约定，张玙吉返还本金和溢价收益款的时间应为2018年12月15日，借款协议约定的房屋溢价收益款属于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规定的“其他费用”，该部分金额不得超过年利率24%。无论房屋溢价收益款计算的金额是高于或者低于年利率的24%，张玙吉同意按照如下方式计算房屋溢价收益款：以本金459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从借款协议签订之日即2016年7月11日计算至2018年12月15日，经计算金额为2,677,039元。至于2018年12月15日之后的逾期利息，唐佳未主张，且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借贷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可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讼争双方的陈述及唐佳提供的借款协议、银行转账凭证、证人证言等证据，可以证明讼争双方之间存在共同投资购房或借名购房行为，双方签署借款协议合意将唐佳出资的款项转化为借款，该协议系唐佳、张玙吉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法院确认唐佳、张玙吉之间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关于借款本金，张玙吉主张闵某某向张玙吉转账的41万元不应作为张玙吉向唐佳的借款在本案中处理，但闵某某已经到庭表示其向张玙吉转账的41万元，系由唐佳出借给张玙吉的款项，由唐佳向张玙吉主张权利，故对张玙吉的意见法院不予采纳。根据借款协议约定，张玙吉归还唐佳借款本金的时间为涉案房屋出售后售房款交付的次日，或者涉案房屋取得产权凭证之日起两年半的当日，现虽涉案房屋并未出售，但距张玙吉取得房屋产权证已超过两年半，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已届满，故法院确认张玙吉应归还唐佳借款本金500万元。关于房屋溢价收益款的约定，唐佳、张玙吉共同投资购房或者借名购房时对房屋溢价收益款作出约定与法无悖，但现双方法律关系已转化为民间借贷，即不存在张玙吉应向唐佳支付房屋溢价收益款的义务，且现在涉案房屋并未出售，唐佳主张溢价收益款以房屋价款3,000万元为基数扣除购房成本后进行计算缺乏相应依据。由于讼争双方之间系个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借款协议中约定的房屋溢价收益款实际是唐佳因出借资金所产生的收益，也即对出借款项的利息约定。利息起算时间应从借款交付之日起计算，由于本案借款分多笔款项交付，唐佳自愿将起算时间进行调整，且唐佳关于起算时间的意见未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张玙吉认为利息计算的截止日期为2018年12月15日，但至本案判决之日，张玙吉尚未向唐佳归还借款，张玙吉应向唐佳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不应超过年利率24%，而张玙吉认为无论房屋溢价款的计算高于还是低于年利率24%，张玙吉均同意按照年利率24%计算，故法院确认张玙吉应支付唐佳利息损失，以本金403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1日起，以本金76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7日起，以本金21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20日起，均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据此判决：一、张玙吉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唐佳(NARUMONSANTOOSTHAROM)借款500万元；二、张玙吉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唐佳(NARUMONSANTOOSTHAROM)利息损失，以本金403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1日起，以本金76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7日起，以本金21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20日起均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符合法律规定的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依据本案证据所认定的法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讼争双方在二审中的讼争焦点主要在于本案借款本金金额以及利息损失的计算标准。关于借款本金，张玙吉认为一审判决金额(500万元)中应扣除65.315万元(即闵某某的41万元、车款21.5万元及借款2.815万元)，此与张玙吉的一审自认及抗辩陈述不符，亦未得债权人唐佳确认或追认，一审判决对于其中的41万元一节已作细致分析，与法不悖、并无不当，故张玙吉该项上诉主张理由不成立，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利息损失问题，基于《借款协议》约定的具体条款内容和债权人唐佳的具体诉请，结合考虑讼争双方的纠纷经过以及签约方的履约结果，一审就此节所作认定和裁决结果，经核，判决结果合法有据，所作分析说理详实无误。张玙吉上诉坚持主张计息时间段应限于2016年7月11日至2018年12月15日且利率标准应为6%；对此，根据在案证据及当事人自认陈述，本案纠纷非为无偿借款，此为客观前提，张玙吉未按约还款，也是客观事实，且法律明文规定承担违约责任的方式包括但不限于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故唐佳有权获偿定性为借款合同之项下直到债务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一审判决的计算标准(即年利率24%)，有系争合同为依托，亦符合法律规定，故张玙吉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张玙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331.50元，由张玙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仲鸣审判长  朱红卫审判员  赵 静审判员  汤佳岭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赵依依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