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渝04民终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郑达峰，男，1981年4月15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敦贵，郑达峰之父，1952年10月24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梁毅，男，1988年8月19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原审第三人：梁涛，男，1973年1月24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上诉人郑达峰与被上诉人梁毅及原审第三人梁涛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2民初26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20年4月8日对郑达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敦贵进行了询问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达峰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渝0242民初26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梁毅退回郑达峰股金10万元；二、由梁毅承担本案一、二审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郑达峰从未参与“三奇缘农庄”经营,也没有股份，“三奇缘农庄”至今仍为梁涛所有并经营,与梁毅、郑达峰无关。期间虽变更过经营地址,但经营者一直为梁涛。在协议签订后,“三奇缘农庄”仅仅是变更了经营地址,没有变更经营人,协议从未真正得到履行，不能仅凭郑达峰到农庄帮过不到一个月忙就认定郑达峰有股份并参与经营。（2）“老院坝农庄”是在原“三奇缘农庄”旧址上新开的农庄,对于“老院坝农庄”,郑达峰与梁毅事前既没有签订过任何协议,也没有参与过经营,没有从中分过红利,且该农庄是由王萍兰所有并经营,与梁毅、郑达峰无关。因此，郑达峰与梁毅从未合伙经营过农庄。（3）一审判决认定“三奇缘农庄”原由梁毅、梁涛合伙经营错误。若“三奇缘农庄”原由梁毅、梁涛合伙经营,那么梁毅取得原“三奇缘农庄”经营权及设备设施应该通过退伙清算的方式,但双方并未进行清算。梁毅在未取得“三奇缘农庄”经营权前提下,以“三奇缘农庄”名义与郑达峰签订协议存在欺诈。且至今为止,梁涛仍为“三奇缘农庄”实际经营者,郑达峰不可能仅依据与梁毅之间的合伙协议就参与到“三奇缘农庄”的经营之中。事实上，梁毅以合伙开农庄为名,诱骗郑达峰支付其10万元后，用收到的10万元钱向梁涛购买了开设农庄的相关设施设备,并以妻子王萍兰名义开设了“老院坝农庄”,并拒绝退还郑达峰投资的10万元，其行为已经涉嫌诈骗。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清算对象不存在,无法适用清算程序，一审判决认为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二条的规定错误。合同签订后,由于梁毅的原因,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应该解除合同,梁毅应该将10万元投资款返还给郑达峰。一审判决在未对清算对象进行明确的前提下,强行要求清算。如果法院能够明确清算对象,郑达峰愿意清算。梁毅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梁涛未向本院提交陈述意见。郑达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郑达峰、梁毅签订的《入股合伙经营协议书》；二、判令梁毅退回郑达峰股金10万元；三、由梁毅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酉阳县三奇缘农庄”原由梁毅、梁涛合伙经营。2016年4月7日，梁毅（甲方）与郑达峰（乙方）签订《入股合伙经营协议书》，约定双方合伙共同经营“三奇缘农庄”；梁毅占51%股份，郑达峰占49%股份；梁毅以现有“三奇缘农庄”租赁房屋、设施设备等为入股金，郑达峰出资10万元为入股金；红利按股份占比分享，亏损按股份占比分摊；双方共同经营、共同管理、自负盈亏，每月结算及分红一次；不得单方退伙，如单方退伙，需提前一个月书面通报对方，并经对方同意结清账务后，方可退伙；吸收新股东，须经双方同意认可；如双方散伙，必须双方当场清点盘底，分享结余或承担亏损；双方不得单方违约，如单方违约，由违约方赔偿守约方全部经济损失，并以入股金总额为基数承担30%的违约金。当日，郑达峰以自筹现金5万元及向梁毅借来的现金5万元共计10万元出资。2016年4月8日，梁毅（乙方）与梁涛（甲方）签订《转让协议书》，约定：1.甲方自愿转让“三奇缘农庄”经营权从此不再作为“三奇缘农庄”的经营者。甲方自行注销营业执照及相关证件，乙方自己更换经营证件，不得使用原证件；2.乙方自愿作价补偿10万元人民币；3.即日起，“三奇缘农庄”的全部设施设备全部属于乙方，乙方自2017年3月11日后，自行与租赁房主协商房屋租赁事宜与甲方无任何关系，乙方承担2016年至2017年房屋安全保障。如造成房屋损失，一切由乙方承担赔偿责任；4.2017年后，甲方与房屋租赁人解除合同关系，乙方自行与房主签订租赁合同。合同签订后，梁毅向梁涛支付了10万元。郑达峰参与合伙经营不到一个月后便未再参与经营管理，并于合伙半年后向梁毅提出退伙。至今，双方一直未分红，也未结算。另经查询工商信息网，“酉阳县三奇缘农庄”成立于2015年5月8日，经营者为梁涛，其登记地址在2016年5月9日从酉阳县钟多街道洞底村10组变更为酉阳县钟多街道洞底村1组。“酉阳县老院坝农庄”（个体工商户）成立于2016年5月10日，登记地址为酉阳县钟多街道洞底村10组，经营者为王萍兰。庭审中，梁毅称其与郑达峰协商一致将合伙经营农庄更名为“酉阳县老院坝农庄”，并以梁毅妻子王萍兰名义注册，但郑达峰予以否认。经询问郑达峰，郑达峰明确表示不进行合伙清算。一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中，郑达峰与梁毅签订《入股合伙经营协议书》，约定郑达峰以现金10万元出资，梁毅以“酉阳县三奇缘农庄”现有的租赁房屋、设施设备等实物出资，双方共同经营，共同管理，盈亏按照股份比例分摊。郑达峰与梁毅之间形成了个人合伙关系，应当受个人合伙的相关法律规定的约束。现郑达峰要求解除《入股合伙经营协议书》并退还入股资金10万元，其实质为要求解除合伙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的规定，若书面协议有约定的，应当按照书面协议的约定执行。郑达峰参与合伙经营不到一个月后便未再参与经营管理，并于合伙半年后向梁毅提出退伙，至今一直未参与合伙分配，其退伙事实已经成立，对其要求解除《入股合伙经营协议书》的请求，予以支持。《入股合伙经营协议书》约定如双方散伙，必须当场清点盘底，分享结余或承担亏损。现郑达峰要求退回入伙资金10万元，但其又拒不进行退伙清算，应当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对郑达峰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梁毅反诉要求郑达峰赔偿损失6万元，但未举证证明郑达峰有违约行为，也未提供造成损失的相关证据，对梁毅的反诉请求亦不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6条、第52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解除郑达峰与梁毅于2016年4月7日签订的《入股合伙经营协议书》；二、驳回郑达峰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梁毅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380元，由郑达峰负担2300元，由梁毅负担80元并径行支付给郑达峰。反诉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梁毅负担。二审诉讼中，郑达峰向本院提交了重庆市医疗保险特殊疾病门诊医疗证、病危通知书、（2008）酉法民初字第931号民事调解书、离婚协议、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年12月5日的电话笔录作为新证据，拟证明郑达峰在2003年出车祸之后患有精神分裂症，其签订的协议是无效协议。本院经审查，重庆市医疗保险特殊疾病门诊医疗证出具时间是2019年，系在案涉协议签订之后作出，病危通知书也未认定郑达峰系精神病患者，不能达到郑达峰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2008）酉法民初字第931号民事调解书、离婚协议、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年12月5日的电话笔录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郑达峰与梁毅是否建立合伙关系，梁毅是否应当返还郑达峰入伙资金10万元。现分析评判如下：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共享盈余、共担风险的经营活动。本案中，郑达峰与梁毅签订的《入股合伙经营协议书》经双方签字确认，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依法成立生效。协议签订后，郑达峰履行了出资义务，并参与经营了一段时间，故郑达峰与梁毅之间合伙关系依法建立。二审中，郑达峰父亲郑敦贵（委托诉讼代理人）认可案涉合伙协议载明的“酉阳县三奇缘农庄”尚在原址、尚在经营中，只是认为营业执照仍登记为梁涛，并没有变更登记为梁毅或者郑达峰，双方没有实际形成合伙关系。虽然“三奇缘农庄”登记的经营者仍为梁涛，但这是郑达峰与梁毅在实际经营中对原营业执照变更登记的问题，并不影响二人之间的合伙关系效力。郑达峰主张其患有精神疾病，其签订的案涉协议无效，但郑达峰并未举示其被有权机关认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证据，其举示的重庆市医疗保险特殊疾病门诊医疗证、病危通知书等证据亦不能证明其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二审中，郑达峰父亲郑敦贵（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郑达峰精神时好时坏，属于间歇性精神分裂症，但亦未举示证据证明其签订案涉协议时处于发病状态。二审中，郑达峰父亲郑敦贵（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郑达峰的出资款中有5万元系郑达峰从其母亲处取得，郑达峰父母知晓郑达峰与梁毅合伙出资经营“三奇缘农庄”的事实，但无证据证明郑达峰父母当时因郑达峰患有精神分裂症而对此提出异议。因此，对郑达峰认为与梁毅不构成合伙关系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据此，合伙人根据合伙协议投入的财产属合伙人共有，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经查，根据合伙协议约定，郑达峰入伙出资10万元，占49%的股份，双方共同经营、共同管理、自负盈亏。因此郑达峰出资10万元系履行协议约定的出资义务，根据前述规定，郑达峰履行出资义务后该笔款项便属合伙人共有财产。虽然郑达峰参与合伙经营不到一个月后便未再参与经营管理，并于合伙半年后向梁毅提出退伙，但双方至今未进行清算，故郑达峰要求退还其出资款10万元于法无据。综上，郑达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郑达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庆华审 判 员 黄 飞审 判 员 彭松涛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法官助理 周 余书 记 员 何杰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