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4民终3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庭才，男，1957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高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法庄，四川重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眉山农业学校科技服务部，营业场所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眉象路。 负责人：马建英，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眉山职业技术学院，住所地四川省眉山市眉州大道岷东段5号。 法定代表人：徐井万，院长。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俊，四川清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永林，男，1957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玲，女，1968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上诉人张庭才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眉山农业学校科技服务部（以下简称农校服务部）、眉山职业技术学院（以下简称眉职院）、李永林、刘玲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19）川1402民初2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庭才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购销合同、转款凭证能够证明上诉人与农校服务部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通过贷款支付了260万元货款，上诉人只持有一份购销合同原件为贷款将原件交付银行以及通过李永林口头协商由农校服务部还本付息的陈述均符合常理，应当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 农校服务部、眉职院答辩：1．李永林表示不认识农校服务部的马建英等人，上诉人主张通过李永林与农校服务部达成口头协议的事实不能成立；2．上诉人提出与农校服务部签订了买卖合同，但却在长达五年时间不主张交付，而是在银行起诉后才主张权利，明显不合常理，只能说明双方之间没有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3．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案涉260万元贷款是李永林出借给刘玲的民间借贷款项，并无上诉人与农校服务部之间真实买卖合同存在；4．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也超过诉讼时效。原判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永林陈述：他不认识马建英，是与农校服务部一个姓肖的人一同到宜宾银行签订的买卖合同，农校服务部将钱转给刘玲他不知情，也没有同意转给刘玲。他没有帮刘玲贷款，银行将钱转到农校服务部账上一周，张庭才没有收到肥料问他，他问刘玲才知道刘玲将这笔钱用了，刘玲承诺还款，就出具了借条给他说明钱的来源。 刘玲未作陈述。 张庭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农校服务部、眉职院归还258.2万元货款及贷款的相关利息、罚息、复利（2018年2月26日宜宾商业银行计算的460,690.68元＋2018年2月27日至2019年4月26日的420天＊801.201元＝336,504.50元，合计797,195.18元）直到本息归还之日止，并承担本案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一审庭审过程中，张庭才当庭增加诉讼请求，判令解除2013年12月20日的购销合同书。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20日，张庭才（需方）与农校服务部（供方）签订《购销合同书》，合同主要约定：采购货物名称、规格型号及数量：肥料：保力丰、地补乐保力丰：单价31,580元／吨，合计数量：100吨，合计3,158,000元，地补乐：单价4,850元／吨，合计数量：200吨，合计970,000元；货款总额为4,128,000元；交货期：合同签订后，供方在合同签订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送交需方验收；付款方式：需方验收货物合格后一次性支付。合同甲方签字处有张庭才的签名，乙方处加盖农校服务部印章，有马建英的签名。 宜宾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江支行于2014年4月25日变更名称为宜宾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县支行，于2019年3月11日变更名称为宜宾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叙州支行。2014年1月22日，张庭才（甲方）作为借款人与案外人宜宾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江支行（乙方）作为贷款人、第三人李永林作为抵押人，三方签订（140128）宜商行个借字（07301）第（00001）号个人借款合同，合同主要约定：借款用途：购肥料；借款金额（大写）：人民币贰佰陆拾万元正；借款合同期限：2014年1月22日至2015年1月21日。李永林以房产为该笔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合同签订后，贷款260万元直接从张庭才的账户打入了农校服务部的账户。农校服务部随即将260万元转入第三人刘玲本人及刘玲指定的收款人的银行账户，转账备注为：借款。 李永林当庭陈述称：贷款后，归还利息的两张卡都由其交付给了刘玲，至于归还利息的是刘玲还是农校服务部，其不清楚。至今其也不认识马建英，张庭才与马建英从未见过面。一审庭审查明，张庭才从未归还过该笔贷款的利息、本金，刘玲从2014年3月17日起陆续归还了张庭才在银行的该笔贷款的部分利息及本金。张庭才当庭陈述称其不认识农校服务部负责人马建英，交银行卡给李永林的目的是让他交给农校服务部。 合同签订后至今，农校服务部未向张庭才交付任何货物，张庭才亦未直接向农校服务部交涉交货事宜。张庭才当庭陈述称关于交货事宜，其一直是与李永林交涉。 2016年2月25日，张庭才作为借款人与案外人宜宾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县支行及第三人李永林作为抵押人签订（160225）宜商行个借字（07301）第（00002）号《个人借款合同》，约定：借款用途用于偿还（140128）宜商行个借字（07301）第（00001）号合同项下借款人张庭才所欠债务，借款金额260万元，合同期限从2016年2月25日至2017年2月24日共1年。2018年5月24日，四川省宜宾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1521民初98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庭才偿还宜宾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县支行借款本金2,582,000元及利息、罚息、复利，李永林在提供抵押担保的财产价值范围内承担抵押担保责任。李永林不服提起上诉，2018年8月10日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民终126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至此，（2018）川1521民初989号民事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 2016年1月11日，李永林以刘玲、王某、四川省三苏酒业有限责任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了民间借贷纠纷诉讼，请求判令刘玲、王某、四川省三苏酒业有限责任公司偿还其借款260万元和垫付的银行利息，李永林提交的民事起诉状事实与理由部分载明：“被告于2014年2月7日向原告借款贰佰陆拾万元人民币，期限壹年，按月将利息打入宜宾县商业银行张庭才账户（该款是由原告找张庭才出面，用原告的房产担保向宜宾县商业银行借贷的），到期一次性归还。原告于2015年5月、6月两次为被告垫付银行利息叁万叁仟元，至今除去欠银行借贷的贰佰陆拾万元人民币本金外，还欠银行5个月利息约壹拾壹万多元人民币，借款到期后原告多次向被告追收，被告以各种理由和借口不肯偿还，被告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该案李永林提交的借条载明：“借条借到李永林人民币贰佰陆拾万元整（￥2600000.00元），期限壹年，按月将利息打入宜宾县商业银行张庭才账户（该款是以李永林房产作抵押，以张庭才名义从宜宾县商业银行借贷的。贷出后转入我指定的账户四川省农业学校科技服务部账号22×××89，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眉山市分行环湖路支行，由我支出使用）。到期一次性还清本息。此据借款人：刘玲担保方：四川三苏酒业有限公司2014年2月7日”。2016年3月2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川1402民初259号民事调解书，载明：“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被告刘玲在2016年9月30日前给付原告李永林借款本金26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截止2016年3月1日止的利息为177700元，之后的利息按案外人张庭才2014年2月6日在宜宾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县支行贷款260万元，从2016年3月2日起实际产生的利息、复利、罚息计算至本案本金付清之日止）；二、被告王某、四川省三苏酒业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张庭才主张其与农校服务部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农校服务部予以否认。张庭才提交的购销合同书系从宜宾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叙州支行调取的复印件，其未提供合同原件，张庭才当庭陈述称合同只有一份原件，称购销合同书是通过李永林找到农校服务部签好以后，再交给张庭才签，签好以后交给银行。根据张庭才陈述，其作为经营农药、种子等经营部的经营者，签订标的额为400余万的合同，合同双方未见面、未商量具体细节，合同亦未对货物的交付、货款的支付等进行详细的约定，明显与生活实践不相符；其陈述通过李永林对合同进行了变更，变更为如果服务部决定不供货，将本息一并支付，而李永林当庭陈述其不认识马建英，张庭才陈述与李永林的陈述相矛盾；关于利息的支付，按照张庭才陈述，其作为买方，为了购买肥料向银行贷款支付货款，但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其从未归还过该笔贷款的利息。张庭才陈述同意在发货前由农校服务部支付利息，结合其陈述的关于利息支付的约定及庭审查明的利息的实际支付人的事实，张庭才主张的利息支付的方式明显不符合一般买卖合同关系的形式；庭审查明，张庭才以购买肥料的名义将260万元贷款从银行贷出后，该款项从张庭才的账户直接转入农校服务部账户，农校服务部随即将该款项交付给第三人刘玲。在款项交付后，张庭才在长达5年的时间里未就货物交付或者款项的支付等向其陈述的买卖合同相对方农校服务部进行过任何交涉，亦明显有悖于常理。故双方并未就肥料买卖达成过合意的意思表示，双方并未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张庭才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张庭才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834元，由张庭才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购销合同的效力问题，即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 首先，农校服务部作为案涉购销合同相对方，提出与张庭才签订购销合同系为刘玲取得银行贷款提供帮助，双方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其次，刘玲陈述、李永林就（2016）川1402民初259号案提交的民事起诉状、借条、（2016）川1402民初259号民事调解书等证据证实李永林以张庭才名义向宜宾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县支行贷款260万元后出借给刘玲的事实。第三，结合案涉购销合同签订、履行过程中诸多不合常理之处（一审对此已作了详细阐述），能够认定张庭才与农校服务部之间不存在买卖肥料的真实意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款关于“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之规定，案涉购销合同无效。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加之农校服务部也并未实际获得260万元货款，张庭才提出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根据审理查明事实，该虚假的意思表示所隐藏的金融借款、民间借贷已有相关生效判决、调解作出了处理。 基于对该争议焦点的论述，农校服务部、眉职院所提出的时效抗辩也再无审查必要。 综上，张庭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834元，由上诉人张庭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 丹 审 判 员  唐 部 审 判 员  孙春红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李林虎 书 记 员  李朋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