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27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鸿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李胜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林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锦仕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沈伟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浩，上海市益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小伟，上海市益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鸿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锦仕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7民初118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由法官一人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海鸿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上诉人无需赔偿损失一万元。事实与理由：上诉人聘用的两名保洁员均为外地来沪务工人员，均是初中学历，从事的又是重复性体力劳动。因此，上诉人的录用行为或许违反了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所订合同的约定，但上述约定给就业困难群体竖起了就业高墙，有违公序良俗，故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该条款所引发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上海锦仕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双方签订的合同真实有效，上诉人直接雇佣被上诉人员工的行为造成了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被上诉人依据合同约定主张权利，于法有据。被上诉人上海锦仕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上诉人支付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保洁服务费人民币245,84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二、上诉人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245,84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上诉人赔偿招聘培训成本损失30,000元。一审审理中，被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三为判令上诉人赔偿招聘培训成本损失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8日，被上诉人(乙方)与上诉人(甲方)签订《保洁服务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同意乙方在其现场执行本合同第一条第2款中所描述的清洁服务……一、乙方的责任和义务。1、人员。1.1人员和资质。乙方将安排有经验的员工进行清洁服务，并派出足够数量和资质的服务人员以确保服务的顺利进行。在合同执行后进驻清洁人员为合同人数的60%时，乙方将派出1名专职清洁主管进行清洁作业管理……乙方派遣的服务人数计算标准以累计工时为准……2、日常清洁服务。乙方将负责甲方位于上海市普陀区真北路XXX号鸿海大厦物业清洁服务。乙方将确保每周七天为甲方提供行政区域及公共区域的清洁服务，日常清洁服务范围限于相对地坪高度为2.5米以下范围，其内容和标准详见附件1及附件2……三、乙方与甲方之间的关系……2、质量报告。甲方指派本合同约定的一名公司代表负责对乙方作业实施监督管理，并有权监督乙方人员严格执行合同规定的以下项条款，对乙方负责的服务区域进行定期或不定期的检查和抽查，签署每月质量报告，并按月签署质量报告，以使乙方能在甲方有任何要求时立即采取行动……3、乙方和甲方之间的聘用规定。双方同意在任何情况下(合同期满、合同中止)，本合同期内及本合同终止后十二(12)个月内，甲、乙双方不得直接或间接雇佣任何一名对方员工，当事任何一方违反此项规定，应向当事对方支付每名员工5,000元人民币作为对方对这些员工的招聘培训成本补偿。四、价格条款。1、服务费。鉴于乙方提供的清洁服务内容，其清洁服务费详见附件6……4、服务费的支付条款。乙方将根据合同约定的服务费用数据按月向甲方开具合法有效的发票，自甲方收到乙方发票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将该费用足额汇入乙方账户……七、合同期限……本合同有效期为壹年(1年)，自2018年8月1日起至2019年7月31日止……”。该合同尾部有甲、乙方处分别有上诉人公章及被上诉人合同专用章。同时后附6份附件，包括“清洁服务范围、大楼公共区域清洁服务标准、清洁员工编制及工作时间段、清洁设备(负责自身设备的保养)、工器具、清洗剂、制服申告、低值易耗清洁品、卫生用品(甲方提供)、考评、服务收费标准”。其中，服务收费标准载明“每月的费用为：人民币46,200元(肆万陆仟贰佰元整)。具体如下：4,200元/月人×11人=46,200元/月……”。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于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至鸿海大厦为上诉人提供保洁服务。2019年4月30日，被上诉人经上诉人通知不再继续履行合同，双方保洁服务合同关系终止。期间，上诉人支付保洁服务费至2018年10月31日，合计138,600元，被上诉人已开具相应发票。被上诉人自2018年12月6日至2019年5月14日开具以上诉人为抬头、备注“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6张合计金额245,840元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诉人收悉后未支付前述款项。被上诉人又分别于2019年3月1日、3月20日、4月1日向上诉人发送“关于催讨贵司支付我司保洁服务费函”，催讨相应期间的服务费未果，遂涉诉。一审审理中，被上诉人因在他案中申请法院开具调查令向上海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普陀分中心(以下简称社保普陀分中心)调取上诉人的社保缴费名单未果，故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上诉人雇佣被上诉人员工名单”中的6名员工在上诉人处的社保缴纳信息。社保普陀分中心于2019年10月17日出具的“单位人员缴纳养老保险情况”载明“根据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沪普法(2019)NO.XXXXXXX号介绍信要求，根据本市社会保险记载：王海侠……2019年5月至2019年6月由上海鸿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缴纳社会保险费。李珍仔……2019年4月至今由上海鸿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缴纳社会保险费。翟冬娣……余开英……徐志存……张玲……以上四人2019年4月至2019年7月期间未在上海鸿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缴纳社会保险费。”被上诉人、上诉人对该份情况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上诉人签订的保洁服务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被上诉人依约履行了至指定地点的保洁义务，上诉人应当按期支付款项。上诉人虽提出被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然其辩称的保安服务并非系争合同约定义务，且与保洁服务具有显著差异，故在被上诉人明确表示两者无直接关联的情况下，上诉人以此作为拒绝付款的抗辩事由难以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另鉴于双方合同关系已在2019年4月30日终止，但上诉人拖欠服务费245,840元至今，势必造成被上诉人损失，且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起算点无异议，故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前款并赔偿相应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招聘培训成本损失，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双方基于各自真实意思表示订立了系争合同，并于其中约定“同意在任何情况下(合同期满、合同中止)，本合同期内及本合同终止后十二(12)个月内，甲、乙双方不得直接或间接雇佣任何一名对方员工，当事任何一方违反此项规定，应向当事对方支付每名员工5,000元人民币作为对方对这些员工的招聘培训成本补偿”，应视为原、上诉人对于违反该约定所应承担的相应后果具有明确认识。若上诉人辩称该条款因违反公序良俗以致无效，则其作为长期从事商业活动的商主体，理应自始知晓，但上诉人仍同意加以载明且未提出异议，明显违背诚信原则。其次，系争合同的订立主体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仅对双方当事人发生法律约束力，并非直接约束就业人员本身。故无论原因几何，即使被上诉人与其员工解除劳动关系，均不影响劳动者向用人单位主张合法的劳动权益或相应员工的再次就业，更无所谓公序良俗。最后，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上诉人所称“竞业限制”系用人单位与其高级管理人员、高级技术人员和其他负有保密义务的人员在劳动合同中约定保守用人单位的商业秘密和与知识产权相关的保密事项或对经营同类产品、从事同类业务的竞业限制期限等，不适用于系争合同的该项约定。综上，相关约定并无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当事人理应严格遵守。由此，上诉人在合同关系终止后12个月内雇佣被上诉人原2名员工，违反约定，理应承担违约责任，故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赔偿该部分损失，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亦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上海鸿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锦仕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保洁服务费人民币245,840元；二、上海鸿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海锦仕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人民币245,84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上海鸿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海锦仕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招聘培训成本损失人民币1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144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2,572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1,751元，合计人民币4,323元，由上海鸿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审法院援引《保洁服务合同》相关约定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赔偿招聘培训成本损失一万元是否正确。根据查明的事实，上诉人确实在双方合同关系终止后12个月内雇佣了被上诉人的两名前员工，依据《保洁服务合同》的约定，上诉人理应支付共计一万元的赔偿费用。上诉人主张相关条款违反公序良俗，本院对此认为，综观双方关于招聘培训成本补偿相关条款的文义表述、相关商业惯例和一般社会常理，未见该条款有违社会公序良俗。从通常社会经验法则和商业原理角度出发，被上诉人对雇员进行培训管理，必然发生相应的成本，而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前员工进行雇佣，则可因被上诉人此前的培训行为获益，双方合同约定的5,000元/人的标准亦系双方共同磋商的结果，该标准未显属违背市场规律，本院予以认可。综上，一审法院以《保洁服务合同》的约定为依据，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赔偿款一万元，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上海鸿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王薇审判员  李非易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杜自强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