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冀06民终9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河北省保定市高开区向阳北大街116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605805967446D。负责人：韩清，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字强，河北金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保定正方环境卫生清洁有限公司，住所河北省保定市复兴中路31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6050737055468。法定代表人：张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田，保定市竞秀区维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保定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保定正方环境卫生清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方公司）财产损失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6民初4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财险保定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字强、被上诉人正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保定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正方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死者马某死亡赔偿金65994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88079.50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死者生前已无土地，其提交的证据中载明土地流转至保定市绿水恒天种植公司，说明死者生前有土地。另外，死者系农村户口，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死者生前经常居住地及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故死者的死亡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应按城镇标准计算。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照8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加重了上诉人的赔偿责任，对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案涉事故为主次责任，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应按照不超过7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三、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案涉事故驾驶员已经被追究刑事责任，所以不应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四、诉讼费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诉讼费是由事故产生的间接损失，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不属于保险责任赔偿范围。正方公司辩称，一、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虽然死者生前有土地，但很少，土地收入不能满足其基本生活需求，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市务工，死者生前从事外卖配送工作，也是在工作途中发生的交通事故，事故现场照片可以显示其驾驶的电动摩托车上有外卖标志。死者生前系保定市莲池区褚庄村人，莲池区属于保定市主城区，褚庄村属于城中村，根据国家统计局第14号令，褚庄村的代码13位至15位为112，属于城镇。根据保定市政府规划，褚庄村土地为物流仓储企业用地。因此，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二、一审法院有权根据具体案情确定责任比例的划分，并且二八比例符合主次责任的承担原则。三、精神损害抚慰金是法定的赔偿项目，只在刑事附带民事案件中不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在民事案件中应当支持。四、诉讼费由上诉人承担符合法律规定。正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平安财险保定支公司支付正方公司已经赔偿第三者的死亡赔偿金659940元、丧葬费3581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88079.5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767321元；2.诉讼费由平安财险保定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双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交通事故经过（正方公司起诉陈述：2018年8月19日10时许，正方公司雇佣的司机李卫东驾驶冀Ｆ×××××号重型平板货车沿保定市东二环由北向南行驶至东风路与东二环交叉口南200米无害化处理中心路口向东左转弯时，与沿东二环东侧机动车道由南向北直行的马某驾驶的冀Ｆ×××××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马某死亡）、交警部门对事故责任的认定（李卫东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马某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冀Ｆ×××××号车辆在平安财险保定支公司投保了交强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和机动车损失险并不计免赔，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1月25日至2019年1月24日止，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100万元等事实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认定如下事实，冀Ｆ×××××号车辆系正方公司所有。2019年3月19日，正方公司与死者马某的家属签订了刑事和解协议，正方公司及李卫东等一次性赔偿马某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等共计80万元。肇事人李卫东已于2019年3月16日将该款交到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另查明，死者马某于1993年11月28日出生，户籍所在地为保定市莲池区。2019年6月3日，保定市莲池区焦庄乡人民政府及禇庄村村民委员会证明“我村村民马保会全家土地按政府要求，由村委会统一安排流转至保定市绿水恒天种植公司。且马保会孙子马芮博在本村没有土地。”马某之子马芮博出生于2017年7月21日。2019年8月2日，交通事故肇事司机李卫东委托正方公司提起诉讼、索要赔偿款。一审法院认为，正方公司与平安财险保定支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保险合同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平安财险保定支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保险人的责任。根据案涉交通事故发生的具体情况，酌定责任比例为8：2，正方公司对马某的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马某虽然系农村户口，但其已无土地，并在城市生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其各项损失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对正方公司主张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马某死亡赔偿金为659940元（河北省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32997元×20年）；2.丧葬费35816元（河北省2018年全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71633元÷2）；3.马某之子马芮博于2017年7月21日出生，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为188079.50元（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年消费支出22127元×17年÷2）；4.交通费1000元，有交通费票据证实，予以确认；5.马某因交通事故死亡，对正方公司主张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其请求数额较高，酌定为40000元。马某死亡赔偿金659940元、丧葬费3581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88079.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924835.50元。根据案涉交通事故发生的具体情况，正方公司对马某的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平安财险保定支公司首先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范围内负担110000元，剩余814835.50元，正方公司应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651868.40元，由平安财险保定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内负担。综上，平安财险保定支公司应向正方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共计761868.4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付原告正方公司保险金761868.40元。被告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473元减半收取计5737元，由原告保定正方环境卫生清洁有限公司负担87元，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正方公司提交了证明一份，主张该证明系由保定市莲池区焦庄乡禇庄村村民委员会于2020年4月4日出具，拟证明禇庄村位于保定市环，在保定市主城区内，属于城中村，根据政府规划，村土地规划为物流仓储企业用地，村民的主要收入为城市务工，死者马某生前从事外卖配送工作。上诉人平安财险保定支公司质证对该证据不认可。对于正方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明，因其中加盖有禇庄村村民委员会印章并有相应人员签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予以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审理焦点是：一、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应如何认定；二、对上诉人平安财险保定支公司承担责任的比例应如何认定；三、平安财险保定支公司应否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诉讼费。关于第一个焦点，被上诉人正方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死者马某生前居住地属于城中村且其以城市务工为主要生活来源，故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相关认定并无错误。关于第二个焦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能够证明被保险车辆驾驶人和死者马某在案涉事故中各自所负责任为主、次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正方公司承担80%的责任，系在主次责任比例范围内行使自由裁量权，故对平安财险保定支公司上诉要求按照不超过70%的比例承担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和行政责任、刑事责任，侵权人的财产不足以支付的，先承担侵权责任。”及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规定，马某因案涉交通事故死亡必然给其家属造成精神上的创伤，而对这种结果的发生被保险车辆一方负有主要责任，在其赔偿马某家属的费用中包含一定数额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合理且不违背相应法律规定。综合被保险车辆在平安财险保定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的事实，一审法院在酌定正方公司对事故承担80%责任的前提下判令平安财险保定支公司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并不违背法律及当时的司法实践。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负担的除外。”的规定，平安财险保定支公司作为本案败诉方，且在正方公司诉求判令其负担全部诉讼费用的前提下，应依法负担本案诉讼费用。综上所述，上诉人平安财险保定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73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红哲审判员  翟乐光审判员  郭 潇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佟铁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