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冀09民终8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闫福胜，男，1965年4月2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住河北省黄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大为，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骅市丰乐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黄骅市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高春海，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福增，男，1971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住河北省黄骅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福建，男，1985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个体，住河北省黄骅市。原审被告：孙霞，女，1971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住河北省黄骅市。以上三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波，天津易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闫福胜因与被上诉人黄骅市丰乐五金制品有限公司、张福建、张福增、原审被告孙霞房地产开发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黄骅市人民法院（2019）冀0983民初39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闫福胜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河北省黄骅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983民初392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黄骅市丰乐五金制品有限公司及张福增系借贷关系而非投资关系。纵观本案的全部事实可以看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黄骅市丰乐五金制品有限公司及张福增之间表面上是存在投资的关系，但是其本质却是借贷，案涉款项是用于开发黄骅市公租房项目。由于被上诉人黄骅市丰乐五金制品有限公司及张福增没有资金，通过证人钮某找到上诉人由上诉人出资开发黄骅市公租房项目，但是上诉人出资时被上诉人承诺还本付息并给予一定分红。上述事实由证人王某、钮某的证言可以直接证实，上诉人与张福建、黄骅市海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地产开发投资协议》也可以证实。该协议最后部分称“该股份作为甲方投资本金及利润的回报”，其中“该股份”指的是张福建在骅都福苑房地产工程项目中所占的50%股份中的20%;“甲方投资本金及利润的回报”指的是上诉人在黄骅市公租房项目中的投资，在这个协议中很明显可以看出当初在上诉人投资黄骅市公租房项目时，被上诉人是对其做出还本付息承诺的，否则就不会有投资及利润的回报这一说法。因为众所周知公租房项目根本没有做成，当然也就谈不上利润，因此该协议中的利润显然就是当初向上诉人承诺的利息，因此上诉人在黄骅市公租房项目中的所谓投资是典型的“名为投资实为借贷”。2、一审法院将案涉770万元款项认定为上诉人在骅都福苑房地产工程项目当中的投资款是错误的。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可，案涉770万元是上诉人向黄骅市公租房项目的投资（名为投资实为借贷），并非上诉人向骅都福苑房地产工程项目的投资，之所以签订《房地产开发投资协议》是因为公租房项目没有做成，被上诉人又不能偿还上诉人的款项，而以其在骅都福苑房地产工程项目的投资来抵顶被上诉人对原告的借款。因此一审法院直接认定案涉770万元款项系上诉人在骅都福苑房地产工程项目当中的投资款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福建签订的《房地产开发投资协议》可知，被上诉人认可其欠上诉人770万款项的事实，由于被上诉人无力偿还因此才协商以其在骅都福苑房地产工程项目的投资来抵顶该欠款，该事实有被上诉人的陈述及《房地产开发投资协议》可以证实。但是由于骅都福苑房地产工程项目的开发公司黄骅市海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并没有在该协议上签字盖章，因此该协议至今没有成立也更没有生效，因此上诉人主张该协议无效，并向黄骅市人民法院起诉主张被上诉人偿还770万元款项，己经以其行为明示了该协议无效，且上诉人不再履行该协议，而是继续要求被上诉人偿还借款77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黄骅市丰乐五金制品有限公司具有约束力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因为2016年10月10日骅都福苑房地产工程项目开发协议是被上诉人张福建与黄骅市海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地产开发投资协议》也是上诉人与张福建、黄骅市海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与黄骅市丰乐五金制品有限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黄骅市丰乐五金制品有限公司具有约束力明显是错误的。三、案涉770万借款及利息应该由四被上诉人连带偿还。首先，根据本案的基本事实，本案的借款主体是黄骅市丰乐五金制品有限公司，该公司系被上诉人张福增自然人独资公司，因此张福增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另外，张福增与孙霞系夫妻关系，该借款作为其在黄骅市公租房项目的投资款，其投资收入很明显系夫妻共同财产，因此其债务也当然应该作为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张福建作为黄骅市丰乐五金制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个人收取20万元的行为己经证明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存在混同，而其以其个人在骅都福苑房地产工程项目的股份，抵顶黄骅市丰乐五金制品有限公司对上诉人债务的行为，也证实其认可对该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此案涉770万借款及利息应该由四被上诉人连带偿还。综上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是没有争议的事实，在还款的问题上，被上诉人主张以其在骅都福苑房地产工程项目的股份抵顶该款项，但是该抵顶协议至今没有签订更没有履行。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至今没有消灭，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还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予以支持。黄骅市丰乐五金制品有限公司、张福建、张福增、原审被告孙霞共同答辩称，我方当事人共同认为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程序合法，请维持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1、上诉人在原审民事起诉状中自述2015年7月7日以投资的形式向被上诉人出资800万元，后期又投入30万元，用于开发黄骅市张孙村公租房项目，及上诉人已自认案涉款项的性质为其出资的投资款，且本案在立案时案由确定为房地产开发经营合同纠纷，上诉人未提出异议。2017年10月2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黄骅市丰乐公司签订的房地产开发投资协议，系上诉人事先单方拟定的，该合同的名称抬头及涉及的内容均表述为房地产开发投资，也充分证明了上诉人自认案涉款项为投资款，系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两段录音中上诉人也自述为投资款，具体详见一审判决书第4页6至11行。2、上诉人仅提交银行转账凭证，但就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未签订书面的借款合同，且上诉人也未能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其他证据证明借贷关系，所以依据最高院民间借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条、第17条规定，上诉人应承担借贷关系的举证，其在本案中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3、关于被上诉人张福增，案涉款项从未进入过张福增的账户，张福增的行为并非个人行为，其个人不存在还款责任。4、被上诉人张福建在原审中上诉人已确认其公司会计的身份，故其行为为职务行为，其个人不存在个人还款责任。5、孙霞在本次上诉中，上诉人未将其列为被上诉人，所以我方认为上诉人放弃对孙霞进行还款责任的诉求。闫福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本金770万元及至起诉之日利息554.4万元，共计1324.4万元，之后的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至10月，原告闫福胜向被告丰乐公司账户转款680万元、向时任丰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福建转款20万元，另向案外人王某转款120万元，以上共计820万元，原告主张以上820万元连同交给被告张福增的现金10万元，共计830万元系被告张福增向其的借款，王某、张福增与原告曾口头约定转给案外人王某的120万元由王某承担60万元的责任，故本案中起诉要求被告张福增、孙霞偿还本金770万元（830万元-60万元=770万元）、利息554.4万元（从2015年7月7日到2019年7月7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及从2019年7月8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要求被告丰乐公司、张福建承担共同偿还本息的责任。四被告对原告主张不予认可。另查，原被告之间除以上款项往来外，无其他经济往来。再查，2016年10月10日，被告张福建与黄骅市海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房地产开发协议，开发了骅都福苑房地产项目工程。再查，庭后在原被告质证过程中就涉案款项的性质，经法庭释明后，原告坚持在本案中以借款的案由主张权利。诉讼中，原告闫福胜提交以下证据：1、2015年7月7日闫福胜通过农行账户向丰乐公司转款680万元的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一份（申请书附加信息及用途处写有“还款”字样）、2015年7月7日闫福胜通过农行账户向案外人王某转款120万元银行业务回单一份、2015年8月4日闫福胜通过建行账户向张福建转款10万元转账凭条一份、2015年10月9日闫福胜通过农行账户向张福建转款10万元（7万元+3万元）银行个人账户明细一份，以上银行凭证证实被告张福增向原告闫福胜借款。2、2017年10月2日，闫福胜（甲方）、张福建（乙方）签订的《房地产开发投资协议》一份，证实张福增以转让房地产股份形式偿还向原告借款的借款本息。协议载明甲方已经投入乙方黄骅市丰乐五金制品有限公司共计770万元，经甲乙双方协商，乙方同意在乙方骅都福苑房地产工程项目所占50%股份比例中的20%划拨给甲方（项目总股份的10%），该股份由甲方自由支配，乙方无权干涉，该股份作为甲方投资本金及利润的回报。闫福胜作为甲方、张福建作为乙方分别签字捺印，丙方黄骅市海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无签字或盖章。3、谈话录音两份、文字材料两份，证实原告闫福胜向被告张福增要账。2017年10月2日录音显示：830万元在扣除闫福胜打给王某的120万元中算给王某60万元后，剩余770万元闫福胜让张福增揉到海茏房地产骅都福苑的项目中，让张福增给他10%的股份（在张福增所占50%股份比例中给闫福胜20%的股份，在整个骅都福苑项目中占10%），张福增挣得多闫福胜就挣得多，张福增如果赔了闫福胜往里垫钱也无所谓，张福增同意闫福胜的要求；2019年5月25日录音显示：闫福胜认为公租房项目、骅都福苑项目不成，把钱退回来就成。4、（2016）冀0983民初1315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实张福增和孙霞是合法夫妻。5、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份，证实张福建为被告丰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福增为自然人股东。6、申请两位证人出庭。证人王某出庭证明：王某与张福增是朋友关系，王某也认识本案其他当事人，2015年张福增让王某给他借钱买开发区的地，开发建设公租房项目，买地需要向开发区交680万元，王某找到钮某，钮某联系了闫福胜，张福增说项目成功了可以参股，如果不想参股可以按照年利率2.4分给利息，王某向闫福胜转达了张福增的意思，然后闫福胜把钱打给了张福建，张福建收到钱后打到了开发区，闫福胜转给王某的120万元，王某全部给了张福增，王某与张福增之间也有经济往来，王某认可120万元中60万元由王某向闫福胜承担责任，这120万元没有说利息，还是说的公租房这个项目，向开发区买地是以丰乐公司的名义交钱，王某也投资了该项目，该项目至今没有结算，项目没成，王某找张福增给闫福胜要账不下一百次。证人钮某出庭证明：钮某与闫福胜是朋友关系，不认识其他当事人，2016年6月份王某给钮某打电话，说有个买卖用钱，让钮某找个有钱的借点钱，钮某介绍了闫福胜，王某告诉闫福胜在法律允许的情况下给闫福胜2.4分的利息，要是买卖成不了就给利息，买卖成了除了给闫福胜利息还有分红。后来听闫福胜说给了800来万元，一直没还。原告对两位证人证言无异议，但主张证人王某遗漏了30万元。被告丰乐公司、张福增、张福建、孙霞的质证意见：1、对四份银行凭证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据关联性和证明对象均有异议：2015年7月7日的680万元附加信息及用途记载的是“还款”，且该款系转至被告丰乐公司，并不能证明系被告张福增的借款；2015年7月7日的120万元系转给案外人王某，与被告无关；2015年8月4日、10月9日的共计20万元系转给被告丰乐公司的投资款。2、对2017年10月2日《房地产开发投资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对象有异议，该协议的抬头是房地产开发投资协议，所以涉案的款项应当是属于房地产开发的投资款，且原告在诉状中也已自认了该事实，所以该协议不能作为偿还款项的依据。在协议中张福建是作为丰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身份签署的，且该证据的正文部分也提到甲方闫福胜是投入到被告丰乐公司，这表明丰乐公司是与原告合作开发房地产的主体一方，张福建只是代表的丰乐公司。3、录音内容没头没尾，原告的钱均是投资到丰乐公司的，张福增没有收到原告任何款项，张福增只是与原告商谈这个事，但是并没有承诺张福增个人替丰乐公司还款。4、对判决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对象有异议，对于张福增、孙霞系夫妻关系没有异议，但该判决并不能证明案涉的款项构成夫妻共同债务，2018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夫妻债务的新的适用法律解释已实施，对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标准已发生变化，这份判决书并不适用本案。5、对企业信息无异议。6、证人王某在陈述中已陈述系基于房地产合作开发，并不存在借款的需求，钮某陈述的借款明显具有个人倾向性，原被告双方不相识，按照一般人的社会经验680万元巨款，按原告所述还涉及利息问题，按照一般人的审慎不可能连借条都没有，款项不是一笔，而是多次转款。而且在2017年10月2日，也就是两年后双方签署的房地产开发协议也明确的是房地产合作开发，记载的也是投入丰乐公司，也没有任何借款的表述，这更佐证了款项不属于借款。证人钮某与本案被告并没有接触，钮某所陈述的情况按钮某所述均来源于原告的单方描述，系传来证据，不能对案涉款项的性质予以证明。被告丰乐公司、张福增、张福建、孙霞无证据提交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银行凭证、《房地产开发投资协议》、民事判决书、企业信息、证人证言、录音光盘及文字材料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通过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首先原被告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借款合同；其次通过原告在诉状中的自述，结合两年之后2017年10月2日签订的《房地产开发投资协议》记载的内容及原告闫福胜与张福增的两次谈话录音，均显示涉案款项的最终性质为原告向丰乐公司在骅都福苑房地产项目的投资款，虽2017年10月2日签订的《房地产开发投资协议》无黄骅市海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签字或盖章，该协议对黄骅市海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属于效力待定，但该协议系原告与丰乐公司在自愿协商的基础上签订，对原告与丰乐公司仍具有约束力，现原告以借款为由请求各被告偿还其借款本金770万元、已经产生的利息554.4万元及后续利息的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庭后在原被告质证过程中就涉案款项的性质，经法庭释明后，原告坚持在本案中以借款的案由主张权利，系原告对自身权益的处分，一审法院不予干涉。因原告在本案中要求四被告偿还借款的主张不能得到支持，故对于四被告各自的责任，不再赘述。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闫福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1264元，由原告闫福胜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2015年7月7日闫福胜通过农行账户向丰乐公司转款680万元,附加信息及用途处写有“还款”字样;2015年7月7日闫福胜通过农行账户向案外人王某转款120万元，2015年8月4日闫福胜通过建行账户向张福建转款10万元,2015年10月9日闫福胜通过农行账户向张福建转款10万元。上述转款没有签定协议印证转款具体用途。2017年10月2日，闫福胜（甲方）、张福建（乙方）签订《房地产开发投资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已经投入乙方黄骅市丰乐五金制品有限公司共计770万元，经甲乙双方协商，乙方同意在乙方骅都福苑房地产工程项目所占50%股份比例中的20%划拨给甲方（项目总股份的10%），该股份由甲方自由支配，乙方无权干涉，该股份作为甲方投资本金及利润的回报。闫福胜作为甲方、张福建作为乙方分别签字捺印，丙方黄骅市海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无签字或盖章。该协议的名称是《房地产开发投资协议》，载明主要内容是将闫福胜的投资，通过张福建转让的形式，转化为骅都福苑房地产工程项目的股份。该协议虽然没有经黄骅市海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字，但从协议内容看，明显不具备借款特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借款主张有事实、法律依据。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提交书面申请要求调取证据，因上诉人在本案中要求偿还借款的主张不能得到支持，故对其调取证据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闫福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264元，由上诉人闫福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晓莉审判员  穆庆伟审判员  张兆阳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徐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