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2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常熟路8号。负责人：陈雪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诺，上海松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卓桂兴，男，1936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太湖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常娥，女，1968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太湖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卓明月，女，1990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望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卓明娣，女，1992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太湖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卓明枝，女，1992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太湖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卓明宝，男，1996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太湖县。上述六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玲，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居传素，男，1966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至高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青村镇钱桥路756号1306室。法定代表人：**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军，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因与被上诉人卓桂兴、张常娥、卓明月、卓明娣、卓明枝、卓明宝（以下简称卓桂兴等人）及被上诉人居传素、被上诉人上海至高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至高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276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平安财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平安财险不承担被上诉人张常娥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对被上诉人卓桂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重新计算。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张常娥并非适格的被扶养人。事发时张常娥仅50周岁，其仅提供了村委会及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记载其家庭困难，体弱多病，目前无工作、无经济收入。该证明无制作人签名和联系方式，上诉人不予认可。理由如下：1.该份证明内容不真实。国家对经济困难的家庭有特殊政策，定期定额给予相应补贴，张常娥的证明仅说其经济困难，但无其他证据证明其无其他收入来源，且其四个子女均有稳定工作，并非家庭困难。2.该份证明仅说张常娥体弱多病，但不代表其丧失劳动能力而无经济收入。3.上诉人对该份证明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后，法院应要求出具证明的单位提供联系人及电话，并核实相关情况，但一审法院忽略了该程序。二、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错误。1.即便将被上诉人张常娥认定为被扶养人，其生活费亦应由四个子女及其丈夫卓某1共同承担，卓某1仅承担1/5，而一审判决却按照4个扶养人计算。2.保险的赔偿原则是填平损失，被上诉人卓桂兴事发时已82周岁，有养老金，一审法院在认定卓桂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时未扣除养老金部分。被上诉人卓桂兴等人辩称：不同意上诉人平安财险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原审支持张常娥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合情合理。张常娥系死者卓某1的近亲属，常年患病，靠卓某1在外打工的收入维持生活，本人没有经济收入，实际生活困难，此有当地村委会和乡政府出具的证明为证，张常娥的几个子女都缺乏扶养张常娥的经济能力，故张常娥应认定为被扶养人。卓桂兴已经83岁，仅在当地领取每月135元的老年生活补贴，远远不能满足正常生活所需。原审法院基于法理、情理，支持了张常娥、卓桂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所作处理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居传素未作答辩。被上诉人至高公司答辩称：至高公司不承担理赔责任，也不发表意见，以法院判决为准。卓桂兴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卓桂兴等人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损失分别有丧葬费46,99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4,781.2元、死亡赔偿金1,360,6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律师代理费50,000元、殡葬服务费15,874元、急救医疗费152元、交通费10,218.13元、就餐费5,517.05元、住宿费9,435元、公证费830元、衣物损失费2,000元（衣服、鞋子、手机、自行车）、家属误工费15,708元，要求判令上述损失由平安财险先在保险范围内予以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超出保险范围的，由至高公司及居传素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6日14时22分许，居传素驾驶牌号为沪EXXXXX、沪DXXXX挂的重型半挂牵引车、重型自卸半挂车在闵行区莲花南路放鹤路路口处，同骑行自行车的卓某1发生碰撞，致卓某1当场死亡，后其遗体于2019年4月22日火化。2019年5月24日，闵行公安分局交警支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确认其调查交通事故得到的事实具体描述为居传素驾驶车辆当时行驶轨迹为沿莲花南路由北向南（笔误，应为由南向北）至放鹤路路口遇红灯排队停车等候放行，绿灯亮后居传素起步行驶进入路口右转弯时，适逢卓某1骑行自行车沿莲花南路由南向北行驶通过上述路口，居传素车辆车头右部与卓某1左后侧相撞，致卓某1倒地被碾压当场死亡，构成道路交通事故，但本起事故的成因与事发时卓某1骑行车辆通过路口时的交通信号灯的控制状态有关，虽经调查，但相关的基本事实仍无法查清，成因无法判定，故仅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2019年5月9日，经闵行公安分局交警支队委托，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两份，结论分别为悬挂车牌为“沪EXXXXX”重型半挂牵引车（拖挂：“沪DXXXX挂”挂车）车头右部与未悬挂车牌自行车左后侧发生碰撞可以成立，以及未悬挂车牌自行车的安全技术状况符合GB3565-2005《自行车安全要求》有关规定。另查明，卓桂兴、张常娥、卓明月、卓明娣、卓明枝、卓明宝分别为死者卓某1的父亲、妻子、长女、次女、三女及儿子。卓桂兴的妻子已过世多年，卓某1系两人次子，两人除卓某1外，还育有长子卓某3、三子卓某4、女儿卓某2。再查明，肇事的牌号为沪EXXXXX重型半挂牵引车及沪DXXXX挂的重型自卸半挂车登记所有人为至高公司，事故后居传素曾垫付卓桂兴等人现金1万元。事故车辆在平安财险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200万元，含不计免赔）。一审法院认为，交通事故的责任者对交通事故造成的人身损害及财产损失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案中，肇事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卓桂兴等人的损失属于保险范围的应首先由平安财险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超出保险范围的部分由居传素及至高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本起事故的责任比例，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经阅看闵行公安分局交通警察支队制作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中对事故细节的描述，可以确认事发前居传素驾驶机动车由南向北经过路口右转时，与同向骑行自行车至该路口的死者卓某1发生碰撞，参考路口当时信号灯为绿灯的情况，现无证据证明死者卓某1在事故发生前存在何种过错，而居传素在路口小转，故确认本起交通事故由机动车一方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居传素、至高公司及平安财险提出卓某1存有过错要求适当减轻其赔偿责任的主张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对于赔偿范围及金额，应以填平损失为原则，以合理为限。急救医疗费152元、丧葬费46,992元，居传素、至高公司及平安财险无异议，予以确认；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卓桂兴等人的家庭成员情况，其以农村标准主张124,781.2元并无不当，予以支持；死亡赔偿金，根据卓桂兴等人提供的证据材料可以证明死者卓某1事故前收入来源于本市城镇地区，且居住在单位宿舍，故根据本市城镇地区标准，对卓桂兴等人主张的1,360,680元予以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上文确认的事故赔偿比例，对卓桂兴等人主张的50,000元予以支持；殡葬服务费，已在丧葬费中予以涵盖，系重复主张，不予支持；交通费，卓桂兴等人所提供票据的日期大部分并未发生在丧葬事宜处理期间，考虑到死者家庭成员大都不在本市居住生活的情况，酌情支持2,000元；就餐费，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住宿费，卓桂兴等人未提供相应依据，无法证实其实际产生的住宿费用损失，实难支持；公证费830元，系卓桂兴等人作为死者家属，处理相关身后事宜所产生的合理费用，予以支持；衣物损失费，酌情支持200元；家属误工费，事故造成卓某1死亡，作为死者的子女，请假来沪处理父亲的身后事，由此产生相关的误工费用，属合理损失，应予支持，关于具体金额，对卓明娣及卓明枝提供的相应依据予以认可并采纳其金额，卓明宝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实际误工损失，不予采纳，故该项费用金额确认为7,208元；律师代理费，应由居传素、至高公司赔偿，参照本案案件标的、本市律师行业收费标准以及司法实践，酌情支持10,000元。综上，卓桂兴等人因本起事故造成损失包括丧葬费46,99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4,781.2元、死亡赔偿金1,360,6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急救医疗费152元、交通费2,000元、衣物损失费200元、家属误工费7,208元、公证费830元、律师代理费10,000元，其中除公证费及律师代理费以外的费用合计1,592,013.2元，由平安财险在交强险及商业险的范围内赔偿（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公证费、律师代理费合计10,830元由居传素及至高公司承担，鉴于其已垫付10,000元，还应另行赔偿830元。判决如下：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卓桂兴、张常娥、卓明月、卓明娣、卓明枝、卓明宝1,592,013.2元；二、居传素、上海至高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卓桂兴、张常娥、卓明月、卓明娣、卓明枝、卓明宝830元；三、驳回卓桂兴、张常娥、卓明月、卓明娣、卓明枝、卓明宝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9,935.16元，由卓桂兴、张常娥、卓明月、卓明娣、卓明枝、卓明宝负担367.36元；由居传素、上海至高物流有限公司负担9,567.80元。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卓桂兴等人提交了以下证据：1.对原审提交的村委会证明予以补强，在该证明下方由村委会注明“情况属实”字样并留有电话号码后盖章。2.医院诊断证明及相关病历资料，证明张常娥患有腰椎间盘突出、颅脑损伤、上呼吸道感染，缺乏劳动能力。上诉人平安财险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表示异议，对证据2的效力不予认可，认为证明劳动能力丧失需要进行鉴定，身体患病不代表丧失劳动能力。本院认为，经质证，上诉人平安财险对被上诉人卓桂兴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上述证据符合证据的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应予认定。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卓某1父亲卓桂兴出生于1936年5月12日，事故发生时为82周岁；卓某1妻子张常娥出生于1968年11月27日，事故发生时为50周岁。一审中，卓桂兴等人提交了安徽省安庆市太湖县XX乡XX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一系列证明，关于卓桂兴的证明记载，卓桂兴目前领取农村基本养老保险每月110元、老年生活补贴每月25元，卓桂兴丧偶，有卓某3、卓某1（车祸去世）、卓某4、卓某2子女四人；关于张常娥的证明记载，张常娥与卓某1系夫妻，张常娥身体多病，经济来源靠丈夫卓某1务工维持，因丈夫卓某1去世，张常娥无工作和经济来源，生活困苦。医院诊断证明及病历资料显示张常娥患有腰椎间盘突出、颅脑损伤、上呼吸道感染等疾病。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对被上诉人卓桂兴、张常娥被扶养人身份之认定以及被扶养人生活费之计算。被上诉人卓桂兴在事故发生时82周岁，当地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记载其目前领取农村基本养老保险每月110元、老年生活补贴每月25元，但以目前的居民消费水平而言，每月135元远远不能满足日常生活所需，故卓桂兴应认定为丧失劳动能力且无生活来源的被扶养人。被上诉人张常娥在事故发生时虽仅50周岁，但据当地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张常娥患有多种疾病，无工作和经济来源，结合其二审中补充提交的医院诊断证明，可认定张常娥缺乏劳动能力且无生活来源，故一审判决认定其为被扶养人无不当。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被上诉人卓桂兴有四个子女作为扶养人，一审判决按1/4计算正确；被上诉人张常娥有卓某1及四个子女共五个扶养人，一审判决仍按1/4计算有误，但是，鉴于卓某1的死亡赔偿金系按本市城镇地区标准计取，被扶养人生活费理应亦按相同标准计取，现一审判决根据卓桂兴等人的主张按农村标准计取了被扶养人生活费，其中虽对张常娥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1/4计算有误，但考虑到所计取的该项费用数额仍低于被上诉人本应获得的按城镇标准计取的费用数额，故对该项费用数额不再予以调整。综上所述，上诉人平安财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796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卫清审判员  寻增荣审判员  潘春霞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书记员  吴 晔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