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民终27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迪，男，汉族，1988年12月1日出生，住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莉（系吴迪母亲），住南通市崇川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鹏，男，汉族，1993年6月17日出生，住南通市港闸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汉成，男，汉族，1963年2月2日出生，住南通市港闸区。 上诉人吴迪与被上诉人姜鹏、姜汉成民间借贷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2019）苏0611民初7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迪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本人已清偿287750元，尚余202250元借款未还清。2018年4月7日本人写下计划书时，借款只剩下202250元，但却变成要归还36万元。这明显是受到姜鹏父子威逼胁迫。2.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即便有利息，也应按银行利息支付。微信聊天记录可以删除，断章取义。应以双方转入、转出金额作为依据。 姜鹏、姜汉成辩称，本人并非黑社会。吴迪承认为月息五分，利息就体现在后面出具的借条中。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姜鹏、姜汉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吴迪立即归还借款130000元，如果不立即归还，需支付该借款自2019年3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8日至11月14日，吴迪分七次共向姜鹏借款490000元。2017年7月27日，吴迪向姜鹏出具一张150000元的借条，约定2017年10月27日归还。该150000元的借条尚在姜鹏处，其余借条姜鹏已归还吴迪。2018年4月7日，吴迪出具还款计划一份给姜鹏，载明：从2017年4月2日至10月总计350000元，从2018年4月7日起，每月还款不低于30000元，总计12个月，至2019年4月还清，总计360000元，还款方式为每月转账至姜鹏中国银行的账户，落款处吴迪签字为其本人书写，黄莉签字非黄莉书写。自2018年5月18日至2019年2月3日，吴迪分18次共转账给姜汉成364000元，这些款项中，即有偿还还款计划中的还款，也包括偿还自2018年5月22日起向姜汉成的借款。另，吴迪还偿还姜鹏现金30000元，偿还该现金的时间，吴迪在答辩状中及第一次庭审均陈述为2018年4月偿还，姜鹏对此也予以确认。第二次庭审中，吴迪代理人陈述，30000元现金于2019年春节前、在借姜汉成10000元之后偿还。 2018年5月22日，姜汉成转账借给吴迪120000元，2018年12月5日至2019年2月6日，姜汉成分三次又转账借给吴迪32800元。姜汉成总计转账借给吴迪152800元。 姜鹏、姜汉成当庭陈述，姜鹏系姜汉成之子，借给吴迪的钱系父子共有财产。吴迪对此无异议。 姜鹏陈述吴迪向其及姜汉成还款总额合计397800元，已超过吴迪举证并主张的364000元，结合吴迪陈述另有零星现金还款，可以认定，出具还款计划书后，吴迪总共偿还借款397800元。至于吴迪是否还欠姜鹏借款未还，可以根据吴迪2018年4月7日出具的还款计划及其与姜汉成的聊天记录、吴迪的银行记录、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来综合分析。 首先，还款计划为吴迪本人出具，出具该计划时，吴迪并未受到威逼胁迫，该还款计划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可以作为认定相关事实的依据，根据该还款计划，在出具还款计划时，吴迪尚欠姜鹏从2017年4月2日至10月借款本金350000元； 其次，聊天记录虽有可能进行删除操作，但其真实性已经双方确认，有无删除可以与还款计划、银行流水对照后进行判断。吴迪与姜汉成在聊天记录中的相互转账记录与吴迪的银行流水对应，吴迪在2019年2月6日收到姜汉成最后一笔10000元汇款后，确认还有130000元；2019年2月11日，当姜汉成询问，临时借款几天时，吴迪回复：“这两天钱一到就还130000现在”。银行流水载明，吴迪最后一次向姜汉成还款时间为2019年2月3日。可见，吴迪在2019年2月6日收到姜汉成最后一笔转账10000元后，确认欠借款130000元。之后吴迪并无还款。吴迪代理人称于2019年春节前、在借姜汉成10000元之后偿还30000元现金明显与答辩状及第一次庭审陈述不符，应以答辩及第一次庭审中的陈述为准。首先，姜汉成最后一笔借款10000元给吴迪的时间为2019年2月6日，系春节之后，不是春节之前，吴迪代理人的陈述与事实不符；其次，姜鹏陈述2018年4月还现金30000元系吴迪出具还款计划之后第一期还款，第一次庭审当中双方对此均予以确认；第三，吴迪在2019年2月6日收到姜汉成最后一笔转账10000元后，确认欠借款130000元，之后偿还现金30000元并无证据证明。 第三，对于双方借款是否约定利息，应当分两部分进行分析。 1.姜鹏出借款部分。姜鹏主张借给吴迪的借款，双方有月利率5分的利息约定，吴迪并按此约定支付了大半年的利息。吴迪否认双方有利息约定。本院审查后认为，2018年4月7日，吴迪出具的还款计划中，确定至2017年10月借款本金350000元，而至2018年4月7日（实际上到2017年12月25日，2017年12月26日至2018年4月7日之间，双方无资金往来），姜鹏实际借给吴迪490000元，吴迪还款287750元，据此可推算，吴迪已还本金140000元（490000元-350000元），多余款项147750元。至于该款项的性质，因为姜鹏主张为利息、且双方均陈述无其他经济往来，而且吴迪在还款计划中确认未还本金的数额为350000元，故可据此确认，该款项为吴迪支付的利息。 2.姜汉成出借款部分。姜鹏、姜汉成主张其中120000元也是约定了月利率5分的利息，吴迪的还款中包括已支付的利息15000元。吴迪认为其与姜汉成之间未约定利息，其也未偿还过利息。本院审查后认为，姜鹏、姜汉成虽未举证借款约定了利息，但吴迪在聊天记录中确认至2019年2月6日的借款数额为130000元，2018年4月7日还款计划中，吴迪确认欠借款本金350000元、利息10000元，加上姜汉成出借152800元，扣减吴迪已还款397800元，余额为115000元，而不是130000元。据此，可推算出吴迪的还款397800元中包含了已还的利息1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本案中，姜鹏、姜汉成先后出借资金给吴迪，之后还款、借款出现混同，而姜鹏、姜汉成均陈述出借资金均为两人共有资金，现两人作为共同原告向吴迪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可予以准许。至2019年2月6日，吴迪尚欠借款130000元、已按月利率5分支付利息162750元（147750元+15000元）的事实，根据银行往来明细、还款计划、聊天记录、双方陈述等证据可以确认。利息部分，超出3分（即年利率36%）计算的部分为法律所禁止，应当抵扣本金，该部分款项为65100元（162750/5*2）。吴迪实际应还本金为130000元-65100元=64900元。姜鹏主张自2017年12月以后就未收到吴迪支付的利息，虽然之前利率过高，但以吴迪的借款时间折算，利率并不超过法律规定。因双方并未约定按借款实际时间重新计息，仅仅是对未还本金及利息在还款计划中重新作了约定，且法律仅规定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无效，并未规定可以按实际借款时间重新测算利率，故对姜鹏的主张不予采信。 姜鹏、姜汉成主张自2019年3月21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在还款协议中仅约定了利息10000元，该利息明显不是按年利率24%计算，而姜汉成供给吴迪的款项，虽可推定有5分利息约定，但只有120000元的部分计息且已经还清，故也不可以按此利率计算逾期利息。按还款计划中约定的利息可测算出的利率为年利率2.86%（10000元/350000元），可按该利率支持姜鹏、姜汉成的逾期利息请求。但姜汉成最后一笔借出10000元，并未包括在还款计划中，该笔借款吴迪未归还，双方也未约定借款利息，姜汉成、姜鹏可按年利率6%主张逾期利息。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吴迪偿还姜鹏、姜汉成借款64900元；二、吴迪向姜鹏、姜汉成支付上述款项的利息（本金54900元按年利率2.86%；本金10000元，按年利率6%，均自2019年3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上述款项，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姜鹏、姜汉成负担1475元，吴迪负担1425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虽然借条中没有约定利息，但从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及通话录音来看，双方曾口头约定利息为月息5%。还款计划签订时，吴迪实际取得49万元借款，已还款287750元，在此情况下吴迪仍然出具了欠款35万元的还款计划，这也进一步印证了双方此前存在高息的约定。由于双方口头约定的利息超出了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根据相关规定计算合法利息正确。 吴迪称微信记录有删减，但并未能提交相应证据，且其亦有相应的聊天记录却未能提供，故本院对吴迪该主张不予采信。吴迪还称被胁迫出具了还款计划，但未能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还款计划签订前，吴迪母亲也在现场，并具体商定了还款数额、还款方式，没有相关迹象表明姜鹏、姜汉成存在胁迫情形，故本院对吴迪该主张不予采信。 综上，吴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上诉人吴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 勇 审判员 季建波 审判员 杨 盛 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 书记员 邹倩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