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116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傲洁龙汽车用品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55715687080，住所地在南京市江宁区东山街道奥东村。法定代表人：陈青梅，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焕霞，江苏永衡昭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贝，江苏永衡昭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辉，女，1965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上诉人南京傲洁龙汽车用品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傲洁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辉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5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傲洁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陈辉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辉负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车辆天窗并非傲洁龙公司损坏，车辆座椅皮面罩并未完全损坏，且陈辉已自认皮面罩本身存在老化破损，并自愿出资更换。一审法院未查明座椅皮面罩断裂及天窗损坏的原因，将举证责任错误分配给傲洁龙公司，并认定系傲洁龙公司导致，与事实不符。2.一审法院采信的公估报告与本案无关，公估范围也明显超出陈辉的诉求，不应作为判决依据。首先，公估报告系（2018）苏0115民初20228号（简称20228号）案件中委托评估机构作出，本案中傲洁龙公司从未委托评估，且该报告未经质证即作为本案证据，评估程序亦存在违法情形。其次，陈辉申请评估的范围系其车辆全套真皮座椅皮面罩及天窗维修费用，而其诉请系要求傲洁龙公司赔偿其座椅皮面罩破损部分及天窗维修费用。案涉车辆副驾驶座的靠垫皮面罩及后排座椅皮面罩并未损坏，公估报告却将其纳入评估范围。再次，评估机构核定损失的价格系按更换4S店现行销售的全新皮座椅价格计算，但案涉车辆送至傲洁龙公司进行汽车美容时，已实际使用长达12年，本身已无残值，且该座椅皮面罩是否为原装也不得而知，即使需评估，也应对使用12年后的座椅皮面罩进行评估。3.一审法院以傲洁龙公司违约导致陈辉车辆损坏且傲洁龙公司在20228号案件中同意退还为由，判令傲洁龙公司退还洗车费400元、押金500元，但并未指出傲洁龙公司的具体违约行为。傲洁龙公司从未违约，其在20228号案件中系出于调解才同意退还洗车费及押金，本案中明确表示不同意退还且无需退还上述费用。陈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陈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傲洁龙公司赔偿其车辆真皮座椅破损部分维修费用及天窗维修费用34537元、退洗车费400元、退押金500元、公估费2725元、4S店公估检查费560元，为纠纷耗时、汽油、误工费1000元，首次诉讼费25元，合计3974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8日，陈辉将其名下车牌号为苏Ａ×××××的大众甲壳虫车（发动机号：AWU715547，车辆初次登记日期：2007年11月9日）送往傲洁龙公司修理（店名：奥吉龙宏运天印店），修理范围包括：车内饰清洁（座椅），顶棚包覆，左右门板包覆，后挡板包覆，共计1900元，已付定金900元。同年11月23日，陈辉再次将案涉车辆送到傲洁龙公司，服务项目包括换座椅皮900元（已付500元）、换雨刮片一套120元，傲洁龙公司备注“座椅皮会有色差，钟脚线不会百分百对上原来的”。因座椅出现破损，陈辉与傲洁龙公司员工产生纠纷，并于2018年11月28日向东山派出所报警。2018年12月5日，陈辉就车辆座椅受损起诉傲洁龙公司，即20228号案件，要求傲洁龙公司赔偿其案涉车辆的真皮座椅、天窗维修费用34537元、退洗车费400元，押金500元，后陈辉自愿撤回该案起诉。在该案庭审中，傲洁龙公司到庭陈述其服务项目主要是洗座椅，第二是左右门板包覆、顶棚包覆，不涉及维修和天窗问题，而且其在拆座椅的时候也告知陈辉车辆主驾座有破损，维修聊天时也发给了陈辉；陈辉称傲洁龙公司员工在上下车时损坏了座椅，说明座椅老化问题比较严重，按照常理，正常的好的座椅不可能上下几次就坏掉了；陈辉陈述其用清洗剂洗车在太阳底下暴晒造成座椅容易损坏，并不可能，因为即使夏天其也是这样操作，其他车辆没有出现这个问题，所以陈辉观点不成立；对于洗车费400元和押金500元，其均表示可以退还陈辉。20228号案件承办人与工作人员现场勘验苏Ａ×××××车辆发现，前排座椅、主驾驶座椅和副驾驶座椅坐垫均有损坏，副驾驶座的靠垫并无损坏，后排右侧座椅坐垫及垫罩未见损坏。傲洁龙公司称主驾驶座椅坐垫、副驾驶座椅坐垫系其工作人员损坏；陈辉称是傲洁龙公司清洗方法错误导致皮质发硬发脆，后排座椅基本不坐，原来是好的。傲洁龙公司称原来天窗就是坏的。车辆行驶里程为87000多公里。双方委托民太安财产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就苏Ａ×××××车辆全套真皮座椅的维修费用及天窗维修费用的损失进行评估。经评估确定：案涉车辆全套真皮座椅的维修费用及天窗维修费用合计34537元，其中维修工时费2000元，维修配件费32537元。公估产生公估费2725元。一审法院认为，陈辉将其名下车辆送至傲洁龙公司维修和清洁座椅，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在傲洁龙公司进行维修和清洁过程中，陈辉车辆真皮座椅和天窗损坏，傲洁龙公司负有证明自己操作行为符合相关技术规范的义务。按照常理，傲洁龙公司作为专业车辆维修公司，在进行清洁修理操作前，应当详细查看车辆状况，对涉及车辆清理维修范围内的车况向陈辉做出说明并明确记载，对可能产生的损失做出预估。陈辉车辆购买年限较长，傲洁龙公司在清洁座椅前更应该提前预判清洗可能造成的后果，告知陈辉相关风险，并作出能否清洗的结论。现傲洁龙公司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不能证明陈辉车辆的座椅和天窗在维修前已发生损坏，故傲洁龙公司对座椅损坏和天窗损坏的结果应当负有责任。经公估机构公估确认，案涉车辆的座椅维修和天窗维修的工时费用、配件费用合计34537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公估产生费用2725元，有发票为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退洗车费400元、退押金500元，因傲洁龙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陈辉的车辆损害结果发生，且在20228号案件中傲洁龙公司同意退还，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陈辉在南京交家电车辆有限公司产生的维修费用560元，不能证明系因本案产生，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陈辉主张的为纠纷耗时、汽油、误工费1000元，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前案诉讼费25元，系陈辉主动撤回诉讼，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缺席判决：一、南京傲洁龙汽车用品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辉车辆损失34537元、公估费2725元、退洗车费400元、退押金500元，合计38162元；二、驳回陈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34元，由傲洁龙公司负担。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提交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陈辉无异议，傲洁龙公司提出以下异议：1.陈辉2018年10月8日送车至傲洁龙公司并非为了修理，而是汽车美容；2.一审判决认定洗车费为400元缺乏事实根据；3.傲洁龙公司在20228号案件中愿意退还洗车费400元和押金500元系在调解过程中作出；4.傲洁龙公司并未委托评估。本院经审查认为：1.2018年10月8日养车单所载服务项目不仅为车内饰清洁，还包括顶棚包覆等，结合陈辉所述案涉车辆当时顶棚绒布脱落的情况，一审判决认定陈辉该日送车修理，并无不当；2.2018年10月8日养车单载明“车内饰清洁（座椅）”的费用为398元，陈辉在20228号案件中主张洗车费为400元，傲洁龙公司该案中并未提出异议且表示愿意退还，故一审法院该项认定具有事实根据；3.20228号案件开庭笔录显示，傲洁龙公司在法庭调查阶段表示愿意退还400元洗车费、500元押金，并非在调解阶段作出该意思表示；4.案涉公估报告系20228号案件中委托评估形成，该案中傲洁龙公司及陈辉均同意委托评估。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傲洁龙公司二审陈述，双方于2018年11月23日协商一致，由傲洁龙公司为案涉车辆更换高纤座椅面罩，陈辉支付900元（已支付500元），故应按该日养车单履行。陈辉表示，在其支付500元后，傲洁龙公司要求加价，故该养车单未能履行，且其已对傲洁龙公司失去信任，故不同意按此履行。二审另查明，2018年10月8日养车单中“故障描述”一栏，手写记载“全车有伤四轮胎钢圈”。20228号案件中，陈辉为证明车辆座椅损坏情况，于2018年12月26日提交照片5张，傲洁龙公司质证意见为“是这种损坏情况，但是我方认为和我方无关，是其车辆自行老化造成的，以实物为准”。5张照片显示主驾驶座椅坐垫皮面罩、副驾驶座椅坐垫皮面罩、副驾驶座椅靠垫皮面罩、后排右侧座椅坐垫皮面罩均断裂损坏。公估报告核定案涉车辆全套真皮座椅的维修配件费用为32537元，具体包括更换主驾驶座椅坐垫皮面罩、副驾驶座椅坐垫皮面罩、副驾驶座椅靠垫皮面罩、后排右侧座椅坐垫皮面罩、天窗遮阳板、天窗遮阳板滑块，并扣除了配件进销差价率，另因案涉车辆因本次事故损坏所更换出来的配件已失去基本功能，残值已无回收利用价值且数量较少，故不作评估。又查明，陈辉一审起诉请求的金额为74747元，后于2019年4月24日庭审中撤回“未评估部分变硬变脆失去弹性的座椅维修费35000元”的诉讼请求。以上事实有养车单、20228号案件质证笔录、公估报告、起诉状、开庭笔录等为证。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车辆座椅皮面罩破损部位如何认定；2.座椅皮面罩及天窗损坏的责任归属；3.傲洁龙公司应否赔偿维修费用及金额认定；4.陈辉主张的洗车费、押金应否退还，如应退还，金额如何认定。关于争议焦点1，公估报告及其所附现场勘查记录书、照片所载车辆座椅皮面罩损坏部位，与20228号案件现场勘验笔录所载损坏部位不一致，前者比后者多出副驾驶座椅靠背及后排右侧座椅坐垫。本院认为，座椅皮面罩的损坏情况系客观状态，公估机构组织的现场勘查、陈辉20228号案件中提交的照片均显示案涉车辆副驾驶座椅靠垫皮面罩、后排右侧座椅坐垫皮面罩均存在断裂，故一审法院认定该两部位损坏，具有事实根据。傲洁龙公司上诉主张该两部位未损坏，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傲洁龙公司作为车辆修理及清洁服务的提供者，应在服务前检查车况并予以记录，2018年10月8日养车单中“故障描述”一栏记载了车辆状况，不包括座椅皮面罩断裂及天窗损坏情况，且傲洁龙公司在20228号案件勘验笔录中认可主驾驶座椅坐垫皮面罩、副驾驶座椅坐垫皮面罩系其工作人员损坏，故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公估报告所载车辆座椅皮面罩及天窗损坏应由傲洁龙公司承担责任。关于争议焦点3，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傲洁龙公司提供服务不当，导致车辆座椅及天窗损坏，构成违约，陈辉主张傲洁龙公司赔偿维修费用，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关于维修费用金额，20228号案件中委托形成并经双方当事人质证的公估报告载明，案涉车辆更换主驾驶座椅坐垫皮面罩等的费用总额为34537元，傲洁龙公司应予赔偿。傲洁龙公司上诉主张案涉车辆已使用多年，并无残值，应对座椅皮面罩当时的价值进行评估，本院认为，傲洁龙公司未举证证明案涉车辆座椅皮面罩在其服务前已断裂损坏，因其服务行为所致损坏的维修费用理应由其承担，座椅皮面罩损坏后的维修方式即为更换新面罩，傲洁龙公司主张其仅应赔偿座椅皮面罩当时的价值，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傲洁龙公司另主张按2018年11月23日养车单履行，本院认为，此系双方在车辆损坏发生后达成的争议解决方式，仍属服务合同关系，但除陈辉已付500元外，双方当事人并未实际履行，且已历经两次诉讼，陈辉本案中明确表示其不同意由傲洁龙公司提供此服务，故傲洁龙公司该项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4，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傲洁龙公司在20228号案件庭审中明确表示其可退还400元洗车费、500元押金，结合其提供的清洗服务导致座椅皮面罩损坏、更换高纤座椅面罩的服务并未进行，一审法院判令傲洁龙公司返还400元洗车费、500元押金，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傲洁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因陈辉一审当庭撤回部分诉讼请求，故一审案件受理费计算基数应按39747元计算，本院依法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794元，减半收取397元，由陈辉负担16元、傲洁龙公司负担38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54元，由傲洁龙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毓敏审 判 员 徐岩岩审 判 员 陈宏军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沈 林书 记 员 刘 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