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7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文，男，1968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德辉，河南息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自顺，河南息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玉领，男，1972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淮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永清，河南程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文因与上诉人张玉领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息县人民法院（2018）豫1528民初17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文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德辉、张自顺、上诉人张玉领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永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文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四十二万购煤款；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上诉费用。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应退还上诉人支付的20万元汇票的购煤款。上诉人通过商业汇票向被上诉人支付20万元购煤款，被上诉人也当庭承认收到汇票后承兑了该汇票，被上诉人辩称该汇票系刘伟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无任何事实依据，根据票据法及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结算办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在银行开二存款账户的法人以及其他组织之间，必须具有真买的交易关系或债权债务关系，才能使用商业汇票。自然人之间无法使用汇票，故上诉人也不可能将20万汇票支付给刘伟，刘伟也知道其收取20万的汇票是无法承兑的，被上诉人辩称该20万汇票系上诉人支付给刘伟，刘伟又支付给被上诉人的理由根本不符合常理。且根据票据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以背书转让的汇票，背书应当连续。持票人以背书的连续，证明其汇票权利；非经背书转让，而以其他合法方式取得汇票的，依法举证，证明其汇票权利。前款所称背书连续，是指在票据转让中，转让汇票的背书人与受让汇票的被背书人在汇票上的签章依次前后衔接。被上诉人也无法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汇票有刘伟的背书转让行为。上诉人将该汇票直接背书转让给被上诉人，但被上诉人未能及时发送煤，应当退还该20万元购煤款。张玉领上诉请求：1、撤销息县人民法院（2018）豫1528民初172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的合同义务已全部履行完毕，不应向被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无论是上诉人将煤炭出卖给刘伟，刘伟再转卖给被上诉人，还是刘伟让上诉人直接将煤炭交给被上诉人，交易习惯都是口头协议，先发货后付款。被上诉人诉状中涉及的66万元，其中24万元汇款，被上诉人在诉状中自认上诉人已经发货，另22万元汇款系被上诉人购买张洪弟的煤钱，张洪弟将煤炭发给被上诉人后，被上诉人将煤钱支付给上诉人，上诉人转交给了张洪弟，该事实有刘伟、张洪弟出庭作证证言与上诉人陈述为证，承兑汇票20万元是因被上诉人欠刘伟钱，刘伟欠上诉人钱，被上诉人将汇票交给刘伟，刘伟交给上诉人的，该款不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的直接交易，该事实有原审法院(2016）豫1528民初1634号民事判决书第5页第1至4行、刘伟出庭作证证言为证。因为被上诉人、上诉人、刘伟、张洪弟之间的交易方式都是先发货后付款，所以应当认定该66万元货物在上诉人付款前已经交付被上诉人。如果被上诉人没有收到货物，不可能长时间既不要求发货又不要求退款，可见上诉人的合同义务已经全部履行完毕。原审法院对先发货后付款和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的交易习惯，以及刘伟和张洪弟的证言只字不提，反而以上诉人没有提供交付煤炭凭证为由，认定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发送22万元的煤炭明显错误。二、被上诉人的起诉已经超出诉讼时效期间。原审法院（2016）豫1528民初1634号民事判决书第2页第3段证实，被上诉人与刘伟在2008年11月7日进行了结算。因本案涉及的66万元经济往来均发生在该结算日期前，被上诉人当时就应当知道66万元是否包括在该结算款中。被上诉人称在刘伟2015年起诉其时，其才得知66万元没有包括在其与刘伟的结算款内，明显不符合常理。如果66万元不包括在该结算款中，被上诉人又没有收到货物，被上诉人会及时要求发货或退款。但从2008年11月7日被上诉人与刘伟结算至2016年11月25日被上诉人起诉期间的八九年时间里，被上诉人从未催促过上诉人发货，也未要求上诉人退款，更未起诉，被上诉人的起诉早已超出诉讼时效期间。一审、二审及发回重审时，上诉人均提出诉讼时效抗辩，该事实有一审答辩状、二审上诉状和重审答辩状为证，但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在一审时没有提出诉讼时效抗辩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针对周文的上诉，张玉领辩称：周文上诉称20万不是周文与张玉领交易产生的，是周文欠刘伟钱，把汇票交给刘伟还债，刘伟欠张玉领钱，把汇票交给张玉领还债，而周文与张玉领之间不存在直接交易。2、周文与刘伟，刘伟与张玉领之间的交易都是先发货后付款，周文付款给刘伟，证明其在付款前已收到相应货物。3、周文与刘伟在2008年11月7日结算。而周文所称的钱款均发生在该日期之前，说明这些款项周文已与刘伟结算过。4、周文的上诉前后自相矛盾，在要求张玉领返还20万汇票款的同时，又称包括其本人和刘伟、张玉领在内的人都不可能持有汇票，周文没有如实陈述案情。5、周文起诉时已过了7、8年时间，期间从来没有向张玉领主张权利，超过了诉讼时效，丧失了胜诉权，恳请二审法院驳回周文的诉讼请求。针对张玉领的上诉，周文辩称：1、张玉领称已履行合同义务并不属实，张玉领当庭承认收到汇票并收到货款，但并未向周文发货。张玉领称该汇票系周文支付给刘伟不属实，根据票据法，商业汇票不能由个人承兑，只有公司承兑，所以周文无法用汇票冲抵与刘伟的个人债务。2、张玉领称该20万汇票已在2008年11月7日前结算并不属实，根据原审法院（2016）豫1528民初1634号民事判决，该汇票并未被法院认定，并未经过结算，故周文将该20万汇票支付给张玉领后并未购买到任何货物，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支持周文的上诉请求。周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退还购煤款42万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周文在息县中渡店开办石灰厂需要用煤，通过刘伟向被告张玉领购买煤。2008年6月、7月、9月，原告周文分别通过中国农业银行、中国建设银行等银行向被告张玉领汇款共计660000元（含200000元承兑汇票）。该460000元中有240000元系原告替刘伟支付给被告的煤炭款已由息县人民法院（2016）豫1528民初1634号民事判决书及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15民终3071号民事裁定书确认。被告领取由原告背书的200000元承兑汇票并已在银行承兑。现原告以被告只发送240000元的煤炭，下余420000元的煤炭至今未供货，要求退还420000元购煤款为由起诉来院。庭审中，原告举证有：1、原告的身份证；2、原告向被告汇款银行凭证单6张，共计款660000元（含200000元承兑汇票）；3、息县人民法院（2015）息民初字第2343号民事判决书及开庭笔录，息县人民法院（2016）豫1528民初1634号民事判决书及开庭笔录，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15民终3071号民事裁定书及开庭笔录；4、2016年1月原、被告通话录音光盘一张及相应书面整理材料。被告未举证。以上证据材料及庭审笔录附卷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民事行为双方应遵守诚实信用原则，积极、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原、被告虽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原告通过刘伟向被告购买煤炭并通过银行向被告汇款，被告向原告发送煤炭，双方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被告承认原告先后五次通过银行向其汇款460000元及200000元的承兑汇票。原告诉称给付被告面额为200000元的承兑汇票已兑现。被告辩称收到的承兑汇票是刘伟给的。实际上原、被告之间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原告履行了给付价款的义务，被告应履行交付货物（煤炭）的义务。被告辩称收到款项后货物（煤炭）已经全部发送给原告，已经货款两清，但原告提交了支付价款的证据，被告未提交交付货物（煤炭）的证据，原告承认只收到价款为240000元的货物（煤炭），故对被告辩称已经货款两清的意见不予采纳。本案中，关于原告诉称另外给付被告面额为200000元的承兑汇票，该院认为，被告已兑现该汇票系原告交付给第三人刘伟，刘伟又交付给本案被告张玉领。原告周文无法证明该汇票系原告与被告张玉领之间的结算。故该院无法认定该原告诉称另外给付被告面额为200000元承兑汇票系原告周文向被告张玉领支付的货款。综上，原告在向被告张玉领支付460000元货款后，被告张玉领仅向原告周文提供价款为240000元的货物（煤炭），剩余220000元货物未向原告周文发货，故应当退回原告。被告辩称本案原告诉请超过诉讼时效。该院认为，本案系人民法院发回重审案件，被告在本案一审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视为放弃该权利。故对被告该向辩称，该院不予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张玉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退还原告周文购煤款220000元。本案诉讼费7600元，由被告张玉领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围绕周文与张玉领各自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张玉领是否应当退还周文购煤款，如应退还，退还金额是多少；二、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一，买卖合同关系中，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标的物或者交付提取标的物的单证，并转移标的物所有权的义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周文向张玉领汇款46万元，其中24万元系冲抵案外人刘伟所欠张玉领的煤款，其余22万元系周文与张玉领进行的单独供销业务款项，上述事实已为息县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2016）豫1528民初1634号民事判决所确认，故一审法院认定周文与张玉领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周文履行了支付价款的义务于法有据。张玉领虽称案涉22万元煤炭已全部送给周文，已经钱货两清，但未提交已经交付22万元煤炭的交付凭证，无其他证据与其提交的证人证言相印证形成证据链条，一审法院对张玉领的该项意见不予采纳并判决其退还22万元购煤款并无不当。票据的无因性是指票据行为独立存在,效力如何,完全取决于该行为是否符合票据法的要求,而与基础关系所引起法律行为的效力没有关系。周文并未提交相反证据足以推翻（2016）豫1528民初1634号民事判决已确认的“案涉20万元承兑汇票系刘伟支付张玉领的款项”事实，根据票据无因性原理，张玉领承兑周文背书的案涉20万元承兑汇票不能证明周文向张玉领支付了20万元购煤款，一审法院对周文要求张玉领退还20万元购煤款的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周文与张玉领并未订立书面合同，亦无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对履行期限有明确约定，且周文系在与案外人刘伟结算货款产生纠纷并经人民法院作出生效裁判后，才知道其权利被侵害，因此周文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张玉领在原一审、二审、发回重审时均提出了诉讼时效抗辩，一审法院以张玉领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为由对其辩称意见不予采纳，说理虽然不当但是不影响案件的实体处理结果，故对张玉领的该项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周文与张玉领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00元，由上诉人周文负担3800元，上诉人张玉领负担3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买戈良审判员  付 巍审判员  周振力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邱成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