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24民终5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薛永昌，男,1958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珲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静，吉林鑫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忠何，男，1973年4月4日出生，汉族，延吉市公交集团有限公司司机，住吉林省延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延吉市公交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延吉市河南街春光胡同10。法人代表人：宋鹤山，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朴永春，天津高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延吉支公司，住所地延吉市进学街友谊路431号。法人代表：丛志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路颖超，吉林达公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薛永昌因与被上诉人王忠何、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延吉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延吉市公交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交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19）吉2401民初65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薛永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静，被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路颖超、公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朴永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薛永昌上诉请求：1.撤销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19）吉2401民初6578号民事判决；2.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薛永昌119264.24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王忠何、公交公司、人民保险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薛永昌的父母为非农业户口，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城镇标准计算。薛永昌的被扶养人有二人，父亲薛喜三85周岁，母亲王桂芳84周岁，二人均为非农业户口且生活、消费、支出均在城镇，一审法院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二被扶养人的生活费有误，应按城镇标准计算二被扶养人生活费，即3199.14元（22394元＊5年＊10％÷7人＊2人）;2.薛永昌虽为农村户籍，但其长年在珲春市工作和生活，其经常居住地经一审法院确认为城镇（珲春市），主要收入来源亦理应为城镇，因此伤残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即60344元（30172元＊20年＊10％）；3.薛永昌的误工费应按照居民服务业计算。（1）薛永昌主业务为取送货物且偶尔做装修业务，其所在社区及邻居均知晓，误工费应按居民服务业计算。珲春市与龙井市智新镇明东村是不可能往返通勤的两个地点，一审法院既已确认其经常居住地为城镇，薛永昌的误工费应为29147.4元（161.93元＊180日）。公交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人民保险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忠何在答辩期限内未提交答辩意见。薛永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支付医疗费85567.77元（门诊费5060.71元＋住院费80507.06元）、后续治疗费18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100元×22日）、营养费1800元（30元×60日）、外购药费570元、残疾赔偿金60344元（30172元×20年×10％）、误工费29147.40元（161.93元×180日，按居民服务业主张）、护理费14573.70元（161.93元×90日）、被扶养人生活费（父亲85周岁）1599.57元（22394元×5年×10％÷7人）、被扶养人生活费（母亲85周岁）1599.57元（22394元×5年×10％÷7人）、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交通费1512元、租床费140元、鉴定费1900元。因公交公司已垫付70500.06元，现主张131056.15元。人民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由王忠何、公交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17日8时20分许，王忠何驾驶×××号“宇通”牌大型客车，在长白山路由西向东行驶至延吉市第五中学前处，将该地点由北向南步行横过道路的薛永昌撞倒，造成薛永昌受伤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交警队认定，王忠何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薛永昌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薛永昌先后在延边第二人民医院、延边医院、珲春市人民医院就诊，住院治疗22日，支付门诊费5060.71元、住院费80507.06元元。经鉴定，薛永昌本次损伤评定为10级伤残、误工期限为180日、需1人护理90日、营养期限为60日、后续治疗费为18000元。薛永昌支付鉴定费1900元。另查明，薛永昌系农业家庭户口，自2017年2月至2019年2月暂住珲春市。再查，王忠何系公交公司的司机，其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发生本次事故，该车辆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故发生后，公交公司垫付70500.08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交通事故认定书。薛永昌欲证明事故发生经过及双方的责任，事故认定中明确描述王忠何有接打电话的事实，并据此认定事故责任。人民保险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王忠何对事故发生经过有异议，认为事故发生时其未接打电话，而是戴蓝牙听歌曲。公交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事故认定书中未认定王忠何接听电话的事实，只是法条引用时依据该条款作出责任认定。一审法院认为，王忠何自认在驾驶公交车时戴蓝牙耳机听音乐，该行为妨碍安全驾驶，交警队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二条第三项作出事故责任认定并无不妥，对该证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2.珲春市河南街道永盛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薛永昌欲证明其于2017年2月至2019年2月暂住在珲春市××区儿子薛庆龙家。王忠何对该证据无异议。公交公司对该证据的来源有异议，认为应由辖区派出所出具证明，且从薛永昌的身份证上看，其户籍所在地为龙井市智新镇明东村，已过60周岁，不能按城镇人口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赔偿。人民保险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证明中无具体经办人及负责人姓名，证明内容无法确定，其他质证意见同公交公司。本院认为，薛永昌提交了暂住地一年以上的社区居委会证明，社区居委会掌握本辖区居民居住实际情况，其出具的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3.延吉市急救中心收据。薛永昌欲证明本次事故产生急救费850元。王忠何、公交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人民保险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收据并非正规票据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收据虽并非正规发票，但加盖由延吉市急救中心（延边紧急救援中心）的现金收讫公章，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4.延吉市中信家政服务部收款收据、外购药收据。薛永昌欲证明住院期间，儿子薛庆国支付住院陪护租床费140元、外购药费570元。王忠何对该证据无异议。公交公司及人民保险公司对该证据均有异议，公交公司认为租床及外购药与本次交通事故有无因果关系无法证明，人民保险公司认为收据无法证明，且该部分并非法律规定的赔偿项目范畴。本院认为，租床费已包括在护理费用当中，外购药因无医嘱，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5.工作证明。薛永昌欲证明事故发生前其在珲春市杰诚电脑部（以下简称电脑部）负责取送货业务。王忠何对该证据无异议。公交公司及人民保险公司对该证据均有异议，公交公司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薛永昌是电脑部职员，应提供能够证明劳动关系的书面依据，如公证证明或劳动合同关系证明或工伤保险证明。人民保险公司的质证意见同公交公司，同时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明随意性很强，证明本身也没有工资及收入的具体状况记载。本院认为，仅凭该证据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足以证明待证事实，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事故成因及双方的过错程度，王忠何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薛永昌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应适当减轻王忠何的赔偿责任，以王忠何承担80％的责任为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以及工作人员，在执行职务中致人损害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由该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司机王忠何在执行职务过程中给薛永昌造成的损害，应由公交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因事故车辆投保交强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应由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偿，超出部分的80％由公交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公交公司提出，薛永昌是农民，应按农村人口可支配收入计算赔偿标准。一审法院认为，薛永昌系农业户口，虽经常居住地在城镇，但未能提供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的证据，结合其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等因素，公交公司的抗辩意见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人民保险公司提出，鉴定费不在保险公司理赔范围，其抗辩意见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有效证据，一审法院确认薛永昌在本次事故中产生的合理损失如下：医疗费85567.77元（门诊费5060.71元＋住院费80507.06元）、后续治疗费18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100元×22日）、营养费1800元（30元×60日）、护理费14573.70元（161.93元×90日）、鉴定费1900元；对外购药费570元的主张，因无医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残疾赔偿金60344元（30172元×20年×10％）的主张，一审法院适用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支持27496元（13748元×20年×10％）；对误工费29147.40元（161.93元×180日，按居民服务业主张）的主张，按农、林、牧、渔业误工费标准支持26479.80元（147.11元×180日）；对被扶养人生活费（父亲85周岁）1599.57元（22394元×5年×10％÷7人）、被扶养人生活费（母亲85周岁）1599.57元（22394元×5年×10％÷7人）的主张，评残时薛永昌的父亲薛喜三85周岁，母亲王桂芬84周岁，薛喜三、王桂芬共有七位子女，根据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支持1546.57元［10826元×5年×10％÷7人）×2人］；对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的主张，因本次损伤对薛永昌今后的生活必然造成影响，结合本地经济发展水平、双方过错程度以及薛永昌身体、健康被损害的程度，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000元；对交通费1512元的主张，结合薛永昌的伤情及治疗经过，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000元；对租床费140元的主张，因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上述费用共计181563.84元。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之规定，医疗费用（门诊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10000元、护理费14573.70元、残疾赔偿金27496元、误工费26479.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546.5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82096.07元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人民保险公司应予赔偿。超出交强险赔偿部分99467.77元（包括鉴定费1900元）的80％即79574.22元，由公交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因其已垫付70500.08元，尚需赔偿9074.14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延吉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薛永昌保险赔偿金82096.07元；二、延吉市公交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薛永昌赔偿金9074.14元；三、驳回薛永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延吉支公司、延吉市公交集团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限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以日万分之一点七五的标准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23元，减半收取1461.50元，由薛永昌负担422元，延吉市公交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39.50元。本院二审期间，薛永昌向本院提交居住证明两份，证明薛永昌的父母薛喜三、王桂芬在城镇居住。人民保险公司质证称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公交公司则认为该证据缺乏证明力，无法证明薛喜三与王桂芬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本院认为，两份证据的落款日期均为2020年4月16日,但未写明薛喜三与王桂芬在延吉市××街的居住时间，该组证据不足以证明薛喜三、王桂芬的经常居住地为城镇的主张，故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薛永昌的赔偿标准是否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为合理地补偿受害人的损失，同时避免加重赔偿人的责任，在司法审判中不能单一适用受害人户籍所在地这一标准，而是要充分考量受害人的住所地、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来确定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偿标准。薛永昌系农村户口，其主张残疾赔偿金应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赔，应举证证明薛永昌在城镇连续生活一年以上且主要收入来自城镇。本案审理过程中，薛永昌仅证明其在城镇已居住两年的情况，但无法证明其主要收入来源为城镇的主张。薛永昌的父母薛喜三、王桂芬系非农业户口，但二被扶养人的住所地为吉林省敦化市贤儒镇保安村一组。薛永昌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二被扶养人在城镇居住的主张。一审法院以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薛永昌的残疾赔偿金与被扶养人生活费,事实清楚，应予维持。关于误工费的赔偿标准。在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若受害人无固定收入亦不能举证证明其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虽然薛永昌近几年在城镇生活，但未能举证证明其从事的工作行业及收入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按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薛永昌的误工费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薛永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9元，由薛永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申 成 日审 判 员 朴 美 兰审 判 员 池 东 波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鲁雪莲书 记 员 李 思 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