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9民终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骏，男，1966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晔，四川宏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功勋，男，1964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东山，巴中市中翔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马骏因与被上诉人李功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1902民初5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马骏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在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李功勋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李功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基本事实认定错误，法律关系认定错误，导致出现明显的错判。被上诉人所出具的借条并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其基础法律关系源于被上诉人所谓的“直销”或“传销”南京中脉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脉公司”）的相关产品。最开始经营中脉公司的相关产品，就是被上诉人及案外人陈兵、孙龙筹资购买。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朋友，被上诉人为达到销售业绩，便以高额回报为诱饵到处拉人头，上诉人被动的被引诱加入到其“直销”、“传销”团队。被上诉人安排了四单产品给上诉人，计价20万元。因此，借条上的20万元根本不是借款，而是被上诉人单方定价为20万元的所谓直销产品的价款。案涉民间借贷实际并未发生。一审以上诉人出资20万元，进而推论借条上的20万元系民间借贷违背了证据规则。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 被上诉人李功勋答辩认为，一审判决客观公正，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 原审原告李功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立即偿还借款20万元及自2015年3月20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至本金付清为止；2.本案诉讼费用等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经审理查明：被告因经营中脉公司的相关直销产品需要资金而于2015年3月20日向与其合伙且同样经营该产品的原告借款20万元，该款由原告出借后进入包括原、被告在内的合伙账务管理人员李红妹银行账户，并转账至中脉公司的账户。尔后，被告收到中脉公司销售的生态养生套餐商品（倍智物流250090917）。2015年9月16日，孙龙、陈兵及原、被告签订《协议》，载明“马骏出资20万元”，但未办理营业执照。2015年9月20日被告就前述借款向原告书立借条一张，载明“借条今借到李功勋投资道和现金人民币贰拾万元正。月利息二分，借限按借款之日起两个月。另还李功勋此借款前利息53900.00元正〈大写：伍万叁仟玖佰元正〉此据。借款人：马骏借款日：2015年9月20日”，被告在该借条的名字处捺印。被告借款后未履行还款义务。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的规定，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 关于本案案由的认定问题。被告因经营中脉公司的相关直销产品需要资金而于2015年3月20日向与其合伙且同样经营该产品的原告借款20万元，该款由原告出借后进入包括原、被告在内的合伙人账务管理人员李红妹银行账户，并转账至中脉公司的账户。尔后，被告收到中脉公司销售的生态养生套餐商品（倍智物流250090917）。2015年9月16日，孙龙、陈兵及原、被告签订《协议》，载明“马骏出资20万元”，2015年9月20日被告就前述借款向原告书立借条一张。证据表明，原、被告之间为民间借贷关系，而非合伙关系。故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即使被告认为系合伙纠纷，亦与本案系不同的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 关于本案本金的认定问题。本案原告主张借款本金为20万元，并提供被告书写的借条及证人证言予以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本案的借款本金应认定为20万元。 关于借款利息的认定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二）项规定，原告与被告关于本案借款在2015年3月20日至2015年9月20日期间约定的资金利息为53900元，因违反了法律的相关规定，不予支持。但2015年9月20日的借条上就月利率的约定，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尽管约定两个月的利息计算方式，原告亦有权请求被告按借期内的利息计算方式主张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即原告主张被告从2015年3月20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本金付清为止，予以支持。 关于案件受理费的负担问题。依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应由败诉方负担，即本案的案件受理费应由被告负担。据此，一审法院判决：被告马骏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李功勋借款本金20万元及资金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为：以本金2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3月20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金偿清之日止）。本案受理费4300元，由被告马骏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马骏为支持其上诉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9年4月17日李功勋与马骏之妻袁敏的通话录音光盘（附书面记录）。通话录音中李功勋说在3月25日陈兵喊其干中脉，其就干了。但李功勋向一审提供的李红妹的证言及所谓的李红妹的转账流水发生于2015年3月20日。因此证明在转款之时，马骏既没有被陈兵拉入伙，也没有被李功勋拉入伙。李功勋在一审诉讼中是虚假陈述，而转账流水也是虚假证据。通话录音中李功勋称当时是曹丽说的借钱，并且是曹丽打的条子，他和孙龙是帮曹丽借的钱，这些钱他们只能找曹丽要。后来又说是分摊的曹丽的账，马骏去存的20万元。该说法与一审的陈述是矛盾的，肯定了马骏既没有与李功勋发生民间借贷关系，也没有合作经营中脉公司产品。李功勋是中脉公司产品的直销（实为传销）上家，其目的是要求马骏卖产品创业绩。2.证人陈兵的证言。拟证明马骏未在李功勋处借过20万元现金，是划产品才打的借条。陈兵是被李功勋等直销产品的上家以高额回报诱惑才加入的，也只要求他推销产品，未投资，协议及马骏的借条是后来补写的，所签协议也根本没有履行。他们几个在经营中脉公司产品期间，根本没有请账务管理人员，李功勋在一审中所提供的李红妹的证言是虚假的。3.证人蔡良成的书面证言及出庭作证的证言。拟证明马骏未在李功勋处借过现金20万元。他亲自听到马骏在不想做中脉公司产品时要求退货，李功勋当时同意退货。这充分说明马骏仅是在推销产品。4.产品照片一组。拟证明一组中脉产品定价5万元，既没有发票，也没有功能介绍，全靠销售人员忽悠，名为“直销”实为“传销”模式。5.中脉公司产品涉嫌诈骗的报道及宣传资料。拟证明中脉公司产品名为“直销”实为“传销”。 被上诉人李功勋质证认为，1.双方当事人系朋友亲属关系，打电话是正常的，只能证明上诉人购买中脉公司产品不是李功勋引荐的。借钱的陈述证实该款项是李功勋、孙龙帮马骏在外面借的。且应当提供证据佐证该录音的完整性。录音内容也只是涉及双方在商量如何还款，不能否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且该款系李功勋在他处有息借贷，上诉人更应当及时偿还本息。2.两份证人证言只能证明他们没有看到上诉人借的现金，被上诉人也说的是马骏在场并按其要求直接把钱汇入了中脉公司平台。3.产品照片进一步证明上诉人是收到了等价产品的，也证明上诉人给李功勋出具借条是对借贷意思的真实表示，也证实他自愿购买中脉公司产品。李红妹也是注册会员之一，她只是帮大家进行电脑操作，当时还有其他人。李功勋在他人处帮马骏借的钱是在李红妹账户处转入转出的钱。4.负面报告是不真实的。中脉公司现在是在正常经营，且在网络信用信息公示中也能查到。 被上诉人李功勋为支持其抗辩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1.中脉公司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网页截图）。2.（2017）苏0111民初8176号民事判决书（网页打印）2018.10.10。拟证明中脉公司是依法登记的直销企业。中脉公司“生态家床垫”套餐包产品每套5万元的客观真实。中脉公司不是传销企业。 上诉人马骏质证认为，本案不属于民间借贷行为。被上诉人的证据不能证明在2015年中脉公司就取得了直销资质。李功勋一审期间向法院提供的企业信息显示，中脉公司因违反广告宣传、违法直销被处罚过，故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民事活动应遵守诚实信用原则。上诉人马骏为加入直销经营，购买直销产品，而向被上诉人李功勋借款20万元，该20万元已实际支付给了从事直销业务的中脉公司，上诉人马骏亦实际收到了中脉公司20万元产品，并据此向被上诉人李功勋出具了借条。故综合上述事实及证据，原审确定上诉人马骏与被上诉人李功勋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无不当。上诉人马骏主张案涉借款实际用于了直销产品的购买，其本人并未收到20万元现金，故本案不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虽案涉借款未直接支付给上诉人马骏，但案涉款系基于上诉人马骏购买直销产品的意思表示而支付给中脉公司，属于指示交付的情形。上诉人马骏事后就此出具借条的行为，亦表明了其对该指示交付行为的确认。故应当认定被上诉人李功勋已实际履行了案涉借款的交付义务。至于该借款用于购买直销产品的用途，并不影响双方当事人之间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性质的认定。现上诉人马骏在因需购买直销产品而借款，取得直销产品，并出具借款凭据后，又否认借款事实的存在，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至于上诉人马骏所购产品应否予以退还，以及双方当事人与案外人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的问题，与本案系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权利。上诉人马骏另主张其所加入的直销实为传销。但上诉人马骏的该主张，无证据证实，且与其实际购买取得直销产品的事实相悖。对其该上诉理由，亦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上诉人马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00元，由上诉人马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 毅 审 判 员  王 立 审 判 员  吴 全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易阳梅 书 记 员  何西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