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2民终32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分行。住所地：河南省开封市大梁路西段。负责人：张彦涛，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炳丽、杜康，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尉氏合益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尉氏县滨河西路世纪第一城12号楼1号。法定代表人：张景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青磊，河南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振海，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苏换成，男，汉族，1960年3月8日生，住河南省尉氏县。原审第三人：李圣光，男，汉族，1970年9月1日生，住河南省尉氏县。原审第三人：屠志红，女，汉族，1968年8月31日生，住河南省尉氏县。原审第三人：崔俊岭，男，汉族，1969年5月15日生，住尉氏县。原审第三人：骆香莲，女，汉族，1969年5月3日生，住河南省尉氏县。原审第三人：李爱香，女，汉族，1965年5月10日生，住河南省尉氏县。上诉人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分行（以下简称中原银行）因与被上诉人尉氏合益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益银行）、原审第三人苏换成、李圣光、屠志红、崔俊岭、骆香莲、李爱香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尉氏县人民法院（2019）豫0223民初3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原银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中原银行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李爱香、张娟、刘明永三户为在中原银行处贷款提供的保证金作为一个整体，系为三户的贷款提供的质押担保，不是为其中一户提供的质押担保，也不是各自所交部分系为其个人贷款做质押担保。如果其中一户的贷款没有偿还，保证金的质押关系就不会消灭，保证金账户内的资金全部都不会失去特定化的性质和作用。张娟、刘明永虽然在保证金账户被冻结后清偿了贷款本息，但由于李爱香的两笔贷款本金计90万元及相对应的利息、罚息等并未清偿，涉案保证金账户内的资金作为质押担保的关系并未解除，账户内资金并未失去特定化的性质和作用。一审认定保证金质押合同关系成立，却以张娟、刘明永已经清偿贷款为由认定二者存放于李爱香涉案账户内的金钱失去特定化的性质，割裂质押担保事实，前后矛盾且错误。二、李爱香的贷款本金余额为90万元，保证金账户内资金为52万余元，尚不足以覆盖李爱香的贷款本金及利息、罚息。一审不顾该事实让中原银行先确认优先受偿权的数额的处理不可理解。综上，恳请二审撤销该错误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中原银行一审的诉讼请求。合益银行答辩称，中原银行与李爱香、张娟、刘明永于2015年11月23日签订了互助合作协议书，并于2015年11月24日存入52万元保证金，在2015年11月24日李爱香、张娟、刘明永分别向中原银行贷款90万元、70万元、100万元，该三笔贷款均已还清。中原银行提交的2017年5月22日及2017年11月20日的两份保证金质押合同第二条均明确约定，李爱香应当在签订合同后三日内一次性将保证金52万元存入合同第三条约定的保证金账户。结合中原银行提交的2017年互助合作协议，李爱香并未在2017年存入保证金账户52万元，本案中涉及的52万元系李爱香、张娟、刘明永在2015年向中原银行缴纳的保证金。2015年的贷款均已还清，保证金已丧失了其特有的属性。中原银行依据2017年的互助合作协议保证金合同来主张2015年缴纳的保证金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苏换成、李圣光、屠志红、崔俊岭、骆香莲、李爱香未答辩。中原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对李爱香名下41×××01保证金账户内52万元资金及利息解除冻结等执行措施并不予执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豫0223民初181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李爱香、苏换成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合益银行偿还借款本金120万元及利息、罚息，并支付律师费34269元；李圣光、屠志红、崔俊岭、骆香莲对李爱香、苏换成以上应付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及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8年11月22日，合益银行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8年11月18日，一审法院以（2018）豫0223执1157号执行裁定要求中原银行协助扣划李爱香名下账号为41×××01账户存款525200元。2018年12月19日，中原银行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2018年12月27日，一审法院以（2018）豫0223执异44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中原银行的执行异议。另查明：2018年3月27日，一审法院以合益银行申请作出（2018）豫0223财保12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李爱香等六人的银行存款130万元，并于2018年4月2日以（2018）豫0223执保75号之十九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在网络查控平台冻结李爱香41×××01账户，冻结金额为130万元。又查明：李爱香名下在中原银行开户名称为李爱香（保证金），账号为41×××01的个人活期存款账户，开设于2015年11月20日，于2015年11月24日存入52万元，经过历年结息，截至2018年12月21日，该账户余额为525705.99元。该账户于2016年6月3日被中原银行通知内部冻结。李爱香、张娟、刘明永与中原银行于2015年11月23日签订互助合作协议书，约定李爱香作为甲方，张娟、刘明永作为乙方、中原银行作为丙方组成互助合作商圈关系，同时约定甲乙双方按照贷款总额度的20％缴纳违约保证金，金额为52万元。如借款人五日内未清偿贷款本息的，丙方有权从甲方账户保证金中直接扣划资金。2015年11月24日，李爱香、张娟、刘明永分别在中原银行贷款90万元、70万元、100万元；2016年5月24日，李爱香、张娟、刘明永分别在中原银行贷款45万元、35万元、50万元；2016年11月，李爱香、张娟、刘明永分别在中原银行贷款45万元、35万元、50万元；2017年5月22日，李爱香、张娟、刘明永又分别在中原银行贷款45万元、35万元、50万元；2017年11月20日，李爱香、张娟、刘明永分别在中原银行贷款45万元、35万元、50万元。李爱香、张娟、刘明永于2017年5月22日和2017年11月20日贷款时分别签订了保证金质押合同，约定于保证金质押合同签订后三日内一次性将保证金52万元存入李爱香41×××01账户。2018年11月24日，开封市龙亭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0202民初2240、224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认定李爱香2017年5月22日、2017年11月20日向中原银行分别贷款45万元，共计90万元，从2018年3月20日开始拖欠本息。判决李爱香、苏换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清偿中原银行开封分行借款本金共计90万元及利息、罚息。目前，张娟、刘明永已经将本人名下在中原银行贷款清偿完毕。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在《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第85条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因此，保证金要产生对抗第三人的担保法律效力，应具备两个法律要件：一是质押物应当特定化，不能随意变更变动；二是质押物应当移交债权人占有。本案中，李爱香、张娟、刘明永与中原银行签订互助合作协议书，约定按照贷款总额度的20％缴纳违约保证金，金额为52万元，存入李爱香41×××01账户。同时，李爱香、张娟、刘明永在与中原银行多次贷款过程中，签订了保证金质押合同，将该账户约定为保证金账户，可以视为该账户中保证金质押合同关系成立。但是，由于张娟、刘明永已经清偿了在中原银行的所有贷款，其二人与中原银行的金融贷款合同约定的债务已经清偿完毕，因此，基于二人贷款合同而产生的保证金质押合同权利和义务也应当予以自然终止，张娟、刘明永存放于李爱香涉案账户中的金钱也就失去了其特定化的性质，中原银行对该部分金钱不应再享有质押权以及对二人的优先受偿权。鉴于李爱香尚有部分贷款没有清偿，中原银行可以依据其与李爱香签订的互助合作协议书以及贷款合同、保证金质押合同，就其在李爱香涉案账户存款中具有优先受偿权的数额，通过合法途径予以确认。在尚未明确中原银行优先受偿数额之前，中原银行请求对李爱香名下41×××01保证金账户内全部52万元资金及利息解除冻结等执行措施并不予执行，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分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00元，由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分行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中原银行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互助合作协议书两份，系李爱香、刘明永、张娟在2017年5月22日及2017年11月20日贷款同时与中原银行签订，证明李爱香、刘明永、张娟与中原银行组成互助合作商圈关系，52万元保证金系为三人贷款总额提供质押。合益银行认为该两份证据因第三人未到庭真实性无法证实，且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协议书签订的时间均为2017年，而申请法院冻结保证金是在2015年11月24日存入李爱香账户。保证金质押合同及互助合作协议书以及保证金与担保主债权应是一一对应，不能证明李爱香、刘明永、张娟于2017年缴纳的保证金。中原银行提交的《互助合作协议》有各方当事人的签章，与借款合同、保证金质押合同、联保贷款保证合同相互照应，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中原银行对李爱香名下账号为41×××01的保证金账户内的52万元及利息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我国物权法和担保法司法解释的规定，金钱作为一种特殊的动产，具备一定形式要件后可以用于质押。本案中，中原银行认为其对案涉账户金额享有优先受偿权而要求排除执行，应当审查中原银行与李爱香是否存在质押关系、中原银行是否享有质权。关于李爱香与中原银行之间的质押关系。因李爱香、张娟、刘明永分别就各自在中原银行贷款，与贷款人中原银行签订《微贷借款合同》、《微小企业联保贷款保证合同》、《保证金质押合同》，并且三人作为甲、乙方，与丙方中原银行另共同签订《互助合同协议书》。在保证金质押合同的基础上，对保证金金额、账户、质押的贷款、返还等内容明确约定。合同和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符合设立质押合同的要件要求，中原银行与李爱香依据合同开立保证金账户，存在质押关系。关于中原银行是否享有质权问题。交付行为应被视为设立动产质权的生效条件。金钱质押作为特殊的动产质押，应当符合金钱特定化和移交债权人占有两个要件，以使金钱既不与出质人其他财产相混同，又能独立于质权人的财产。首先，李爱香在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分行开设账户注明“李爱香（保证金）”，账户特定。根据账户流水，该账户内的资金未作非保证金业务日常结算，专款专用，资金特定，故该账户内的资金符合金钱特定化要求。其次，出质人转移质押财产的占有，并不以现实交付有必要，以其他方式交付亦无不可，如质押财产特定账户已由质权人占有的，出质人无须现实交付，质权自签订之日起即设定。本案中保证金账户及保证金虽然为2015年设立并存入，但账户及保证金一直由质权人中原银行占有并享有控制权，且已实际内部冻结，该账户内的资金符合出质金钱移交债权人占有的要求。对于已由中原银行占有的质押财产，李爱香三人还清2015年的贷款，进行再次贷款的同时签订《保证金质押合同》，质权自保证金质押合同签订之日起设定生效，中原银行享有质权。综上，案涉账户内保证金52万元及其利息的质权依法设立并生效，中原银行对案涉账户内的保证金及利息享有的优先受偿权，系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中原银行对河南省尉氏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豫0223执保75号之十九号执行裁定所提异议成立，不得执行李爱香（保证金）账户（账号为41×××01）内的保证金52万元及其利息。中原银行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百零八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尉氏县人民法院（2019）豫0223民初376号民事判决；二、不得执行李爱香名下账号为41×××01保证金账户内52万元及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000元，均由尉氏合益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有奎审判员  李曼曼审判员  李翠莲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天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