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10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忠明，男，1964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辉，浙江一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忠卿，男，1959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康康，浙江思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忠明为与被上诉人何忠卿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702民初96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忠明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请；2、由何忠卿承担上诉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上诉人与其父亲及何忠卿一起前往办理过户等手续较为可信，综合本案证据材料可确认何忠卿对诉争房屋的所有权是一种错误的推定，属于认定错误。一审认为上诉人在《分家协议书》的签名的真实性不影响上述事实的认定，与何忠卿的答辩意见及当庭陈述明显相矛盾。何忠卿在（2018）浙0702行初454号一案的庭审中及本案一审的答辩中均陈述，其是基于分家协议书，才取得上述房屋的所有权，从1992年1月25日契税完税凭证等材料，亦可证明1992年1月28日之前该房屋系归属上诉人所有。一审仅仅以登记机关的登记行为来推定办理登记时有上诉人一同前往，对该《分家协议书》的真实性置之不理，属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要求对《分家协议书》中“何忠明”的签名申请司法鉴定，如果该签名是伪造的，那《分家协议书》不具有相应的法律效力，何忠卿取得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便失去了物权取得的基础，一审仅仅以常理来认定事实，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何忠卿一直主张因为《分家协议书》取得房屋产权，而其也这么多年一直保留着，《分家协议书》当然是何忠卿取得房屋所有权的唯一依据，该协议的真实性对于事实认定的重要性不言而喻。2、登记机关、政府相关部门在办理产权登记过程中存在明显违法甚至是犯罪行为，何忠卿基于《分家协议书》取得物权，也应当先行将房屋产权登记在上诉人名下，后再过户登记给何忠卿。一审认为相关材料的涂改并非何忠卿一人之力能够完成，足以说明开发商、政府部门对何忠卿作为购房人和产权人的认可，该认定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且与客观事实不符。登记机关没有经上诉人同意，就将诉争房屋登记到何忠卿名下，用违法登记行为来认定何忠卿取得房屋产权的合法性，于法无据。如果《分家协议书》是何忠卿炮制的，再加上开发商、政府部门的违法行为，就不难解释归本属于上诉人所有的房屋被登记到了何忠卿名下。3、对于诉争房屋登记在何忠卿名下这一事实，上诉人近些年才知道。上诉人知道后便向何忠卿主张权利，从何忠卿的一审答辩中亦可得到印证。一审以上诉人长达25年未向何忠卿主张权利来认定房屋产权归属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从上诉人提起的行政诉讼亦可证明，上诉人对于1992年房屋就已被登记在何忠卿名下是完全不知晓。房管部门的电脑系统仅可以查到1999年的换证信息，所以上诉人才会对1999年的登记行为提起相应的行政诉讼。一审也认定房屋产权登记在上世纪90年代初才开始，而诉争房屋系上诉人调换给其哥哥居住，其一直没去关心产权登记，也不能成为何忠卿取得房屋产权的合法依据。 何忠卿辩称：1、从一审查明的事实及房管资料可看出，《购买商品住宅协议》、购房发票及契本中“何忠明”变更为“何忠卿”的地方均由开发商及政府部门加盖公章予以确认，并且在办理房产证过程中，何忠明也提交了相关手续配合，之后经过房管部门初审、复核、公告，于1992年依法颁证给何忠卿，充分说明何忠卿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的证据充分，程序合法。2、按照生活常理，何忠卿完全不可能靠一己之力篡改合同、买卖契本，以及让开发商及政府部门在变更处加盖公章，何忠明称登记机关在办理产权过程中明显违法，甚至是犯罪，完全系其主观臆测，无事实及法律依据。3、产权登记材料中并没有将《分家协议书》作为变更依据，因此，本案无须对《分家协议书》的真伪进行鉴定，但《分家协议书》对何忠卿取得案涉房屋的事实进行印证。4、一审已查明诉争房产在1992年办理产权证过程中，何忠明向房管局提交了由其签字及加盖私章的过户申请书；因此，何忠明称对案涉登记情况完全不知晓，与事实不符，何忠明在长达25年中一直未向何忠卿主张权利，也未向房管部门申请登记，不符合常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何忠明的上诉请求。 何忠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判令：1.确认金华市婺城区江南街道滨江路237弄8幢1-102室的房屋产权归何忠明所有；2.由何忠卿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忠明、何忠卿系亲兄弟。1985年7月9日，何忠明与金华市住宅经营公司签订《购买商品住宅协议》，购买位于江南新区，建筑面积52.87㎡，房屋交付日期1986年10月1日，协议一式六份，双方各执贰份外，分别送上级主管部门一份。1991年开始，何忠卿开始在本案讼争房屋居住至今，何忠明搬到中山路238号经营店面与父母居住至拆迁。在（2018）浙0702民初11931号案件中，何忠明当庭认可落款为1991年1月28日过户申请中的签字、盖章系其本人所为。行政部门存档的材料显示，何忠明曾于1991年1月30日申请房屋产权（买卖）转移审批，行政部门于1991年2月4日出具收据一份（编号09059），何忠明提交的材料有买契、协议、过户报告、审批表等。1992年1月28日，何忠卿向金华市房地产管理局提出申请，要求将本案讼争房屋登记在其名下，何忠卿提交了购房发票、购房合同、买契本、买卖转移审批表、居委会盖章的过户申请、协议书（边界）等，经公告期满后，1992年5月13日金华市房地产管理局确认房屋所有权，准予发给权证，并于同年5月25日发放了房屋所有权证。另查明，行政部门档案中显示《购买商品住宅协议书》、购房发票中“何忠明”变更为“何忠卿”，都加盖了金华市房屋建设开发公司财务专用章，及何忠卿私章。同样，买契本契中“何忠明”变更为“何忠卿”，加盖了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政府契税专用章。另，何忠明曾提起多次诉讼，（2018）浙0702民初11931号、（2018）浙0702行初309号、454号，均撤诉结案。2017年，何忠明开始要求何忠卿返还房屋，房管部门存档的材料中并无《分家协议书》。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讼争房屋即滨江路237弄8幢1单元102室是否为何忠明所有。首先，虽然《购买商品住宅协议》系何忠明签订，但从行政部门办理房屋确权登记存档的材料来看，《购买商品住宅协议》、购房发票以及买契本契中的“何忠明”变更为“何忠卿”均由开发商、政府部门加盖了公章确认，该行为并非何忠卿一人之力能够完成，足以说明开发商、政府部门对何忠卿作为购房人及产权人的认可，且在办理房产登记一个月的公告异议期内，何忠明也未提出异议。其次，讼争房屋系本市较早开发的商品房，房屋产权登记工作在上世纪90年代初已经开始，何忠卿从1991年开始居住在讼争房屋，并于1992年办理房产证，到2017年何忠明向何忠卿提出房屋所有权时已过去长达25年，如果何忠卿的行为确实侵害了其房屋所有权，而在这长达25年中何忠明一直未向何忠卿主张权利也未向房管部门申请房屋所有权登记，不符合常理。最后，在房管部门存档的材料中并无《分家协议书》，显然该份协议书并非行政部门确认何忠卿具有所有权的依据，虽然何忠明、何忠卿的很多行为是按照协议书的内容来执行的，何忠卿辩称的系父亲、何忠明等人一起前往办理过户等手续较为可信，综合本案的证据材料，可确认何忠卿对讼争房屋的所有权，无须再对该协议书进行笔迹鉴定。综上，何忠明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系讼争房产的合法所有权人，其诉请应当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等规定，判决：驳回何忠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何忠明承担。 本案二审中，何忠明为证明其诉称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2018）浙0702民初11931号案件庭审笔录复印件一份，拟证明何忠卿确认诉争房屋在1992年办理房产证之前系归上诉人所有的事实。 2、（2018）浙0702民初11931号案件中的何忠卿出具的《说明》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过户申请书的书写人系同一人，并没有何忠明的签名，在该案的审理过程中，当时法官是有询问该申请书是谁出具的，当时上诉人耳朵也听不清楚，是问了代理律师，代理律师告知上诉人承认该申请系其本人出具是对其有利的，所以上诉人的该陈述与事实是不符；从说明内容来看，何忠卿对于过户申请非常清楚，其陈述申请书中的何忠明是其本人所签，其他内容系开具过户申请的居委会工作人员所写，恰恰可证明该过户申请书非何忠明出具。 何忠卿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上诉人只是摘抄了一部分，被上诉人在该案的庭审中说得非常清楚，该房屋是父母出资，最初确实是以何忠明名义购买，但并非属于何忠明所有，分家后两人进行了调换。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因为时间比较久了，只是回忆，是符合客观事实的。何忠明认可这份过户申请是自己本人出具，并且也加盖了何忠明的私章，按照当时来说，加盖私章等同于今天的捺印行为。现无法说清过户申请是谁写的，如果没有本人，居委会是不会同意在过户申请书盖章的，该份证据并不能证明何忠明相关猜测性的证明目的。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结合本案在卷其他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该两份证据并不达到何忠明所主张的证明目的，故不予采信。 何忠卿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何忠明起诉认为诉争房屋系其在1985年向金华市住宅经营公司出资购买所得，请求确认该房屋归其所有，而何忠卿则抗辩称诉争房屋实际系双方父母出资、以何忠明名义购买，1992年在父母的主持下，三兄弟进行分家时，已将该房屋置换给何忠卿所有，本院经审查在卷证据，认为何忠卿的抗辩具有合理性，其提交的《分家协议书》约定兄弟三人各继承父母家业，各居一处，符合本地分家习俗和惯常做法，应认为该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为合法有效，理由如下：第一，从行政部门办理诉争房屋确权登记存档的材料来看，在1992年1月28日，即在分家协议签订之后，何忠卿始办理诉争房屋的产权登记，并提交了购房发票、购房合同、买契本契、居委会盖章的过户申请等原始凭证，其中，购房发票、买契本契、购房合同等多处的“何忠明”变更为“何忠卿”，上述修改之处由开发商、政府部门加盖了公章确认，考虑房屋产权登记是一项关系产权归属的重大事项，往往需多部门的审查，若无《购买商品住宅协议》原签订者何忠明和兄弟二人的父母配合，何忠卿不可能凭一己之力使当地的居委会、开发商、房地产管理部门均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其就是诉争房屋的产权人，因此，上述房屋产权登记的办理过程可验证《分家协议书》的真实性；第二，在1992年签订分家协议之后，兄弟三人各居一处，何忠明与双方当事人的父母一起居住，继承父母经营的饭店直至饭店歇业，而何忠卿则搬至诉争房屋，居住管业该房屋至今，即双方之后实施的行为表明双方均按照《分家协议书》约定的内容进行履行；第三，从1991年何忠卿开始居住管业讼争房屋直至2017年，何忠卿占有使用长达二、三十年之久，而在此期间，何忠明原居住的房屋遭拆迁后，按其所述系居无定所，但亦从未要求何忠卿腾空诉争房屋;同时，何忠明曾于1991年1月30日申请过办理诉争房屋产权登记,但在其后的二三十年时间，亦未关心过房屋产权登记情况，上述事实更进一步印证了《分家协议书》的真实性。综上所述，考虑双方的亲属关系，即使案涉《分家协议书》非何忠明本人所签，但何忠明在之后实施的一系列行为表明何忠明知晓并认可《分家协议书》的内容，一审法院在全面客观审核证据，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的基础上，认为何忠明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系诉争房产的合法所有权人，并无不当。 综上，何忠明提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何忠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 耘 审 判 员  楼 晋 审 判 员  胡 照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 代书记员  祝赫敏 -10- -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