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50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春霞，女，I982年1月20日出生，住江苏省泗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宝，江苏省泗阳县卢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梅，女，1979年9月28日出生，住江苏省泗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雅，江苏民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徐云生，男，1968年11月29日出生，住江苏省泗阳县。上诉人韩春霞与被上诉人韩梅、原审被告徐云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3民初47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韩春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宝、被上诉人韩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雅、原审被告徐云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春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徐云生、韩梅归还借款本金70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徐云生、韩梅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徐云生因需向韩春霞借款，为确保借款协议的履行其将泗阳县众兴镇翡翠城23号601室房屋提供给韩春霞无偿居住。2013年2月27日，徐云生向韩春霞出具欠条一张，主要载明：今借到韩春霞现金陆万元整，徐云生位于泗阳翡翠城23号601室房屋归韩春霞使用，归还借款后，韩春霞归还翡翠城23号601室房屋使用权。除该笔借款外，双方当事人之间还存在多笔借款。2013年4月15日，徐云生与韩春霞对双方往来借款进行结算，经结算徐云生尚欠韩春霞70000元。同日徐云生、韩梅与案外人庄畅签订买卖协议一份，约定翡翠城房屋作价380000元，转让给庄畅。同时补充协议约定，欠韩春霞的70000元，在庄畅买得涉案房屋后，由庄畅在转让款中代为支付。2013年4月15日，韩春霞出具清条一份,主要载明：徐云生欠韩春霞现金于2013年4月15日全部结清，韩春霞手中徐云生欠条全部作废（注：2013年4月15日之前，徐云生欠到韩春霞欠款全部结清）。2013年5月13日，徐云生再次向韩春霞出具保证书，再次承诺泗阳翡翠城23号601室房屋归韩春霞使用，归还借款后，韩春霞归还房屋使用权。徐云生、韩梅至今未还款，韩春霞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涉案房屋韩春霞居住至2019年年初。一审法院认为，韩春霞与徐云生之间的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韩春霞依约出借款项后，徐云生应在合理期限内还款。关于涉案债权是否清偿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清条中明确注明，涉案债务已经结清。但清条出具的时间与买卖协议及补充协议出具的时间一致，且债务人无法明确还款的时间、地点以及支付方式，故该院有理由相信，韩春霞出具清条的原因是韩春霞认可补充协议内容即由案外人庄畅在房款范围内支付给韩春霞涉案款项，而非徐云生主张的债务已经由其清偿。徐云生、韩梅又主张，既然双方当事人及案外人庄畅达成的协议，构成债务转移，其不再承担还款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权利的放弃必须明示，本案中韩春霞并未明确表示放弃涉案债权，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仅是明确庄畅在购得房屋后，优先清偿韩春霞债权，并不当然包含有即使房屋过户失败，韩春霞也自此不再向徐云生主张涉案债权的意思。如果案外人庄畅的真实意思确是替徐云生承担本案债务，完全可以签订正式的债务转移协议，而非买卖合同或补充条款。而本案在协议签订后不久，因房屋无法过户，庄畅便将徐云生起诉至一审法院。其诉请中主张的仅是其自身对徐云生享有的债权，不包含韩春霞的债权。如果当时买卖合同的真实意思是本案债权转移至庄畅名下，庄畅在之后的诉讼中不可能不向徐云生一并主张本案债权。其并未主张，也能够反向印证，当初签订合同时，庄畅并无债务承担的意思表示。韩春霞仍有权继续向徐云生主张。关于诉讼时效是否已经届满问题，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多次借款，多数借条已经销毁，借款时是否约定还款期限，徐云生、韩梅未举证。之后双方在结算时并未出具新的借条，仅是在买卖合同及保证书中确定了尚欠韩春霞的借款金额，亦无法证明双方是否约定了还款期限。保证书中存在借款期限的约定，但该约定模糊不清且存在歧义。即使一审法院对保证书中借款期限的约定采信徐云生、韩梅所持观点，款项出借后，韩春霞占用房屋至2019年。一审法院认为，对房屋的占有，本身就是很明显的主张权利的表现，韩春霞无须补充提供其主张权利的证据。韩春霞一直在主张债权，本案诉讼时效始终处于中断状态，本案诉讼时效并未届满。关于韩梅是否系共同借款人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韩春霞主张最初韩梅也在欠条上签字，在更换欠条时拒绝在欠条上签字，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次即使韩春霞所述属实，既然更换借条之后韩梅拒绝签字，就说明其不同意承担涉案借款。在此种情况之下，如果韩春霞不同意韩梅的主张，完全可以拒绝更换借条，但是韩春霞同意销毁其所谓的载有韩梅签字的借条，就说明其同意韩梅不再作为共同借款人，销毁之后韩春霞也无权继续向韩梅主张本案款项。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判决：一、徐云生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韩春霞70000元；二、驳回韩春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减半收取775元，由徐云生负担。韩春霞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韩梅与徐云生就涉案款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事实与理由：韩梅与徐云生曾是夫妻，其二人曾借韩春霞70000元，因无钱归还，故于2013年4月15日由徐云生写保证书给韩春霞，该保证书表明韩梅与徐云生欠韩春霞70000元的事实。2013年4月15日，韩梅、徐云生与案外人庄畅签订房屋买卖协议，补充协议约定庄畅买得房屋后，房产中有韩春霞购房转让款70000元，待庄畅将买得房屋卖掉后归还韩春霞。该补充协议有韩梅签字，说明韩梅不仅与徐云生共同借款，且同意将房产出卖后还款。韩春霞从未有任何语言或行为表示同意韩梅不是共同借款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韩梅答辩称：1.韩春霞在一审中提供的保证书只有徐云生签字，是徐云生个人愿意把房屋使用权提供给韩春霞的意思表示。2.韩梅此前不认识韩春霞，徐云生借款时韩梅不知情，系徐云生单独所借，韩梅没有在借条上签字，没有接收借款，事后亦没有作出任何追认徐云生与韩春霞之间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的意思表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云生二审述称，涉案借款由徐云生个人偿还，服从一审判决。除徐云生向韩春霞出具保证书的时间应为2013年4月15日外，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徐云生、韩梅于2009年12月29日登记结婚，2013年5月7日经一审法院调解离婚。二审期间本案争议焦点：韩梅应否对涉案款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二审期间，韩春霞提供了如下证据：2020年3月13日左右韩春霞与徐云生之间的通话录音一份，拟证明徐云生间接承认涉案款项是韩梅和徐云生的共同借款，双方曾共同在原借条上签字。韩梅质证称：上述录音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徐云生在录音中转述韩梅的话“都是你借的钱我不还”，表示韩梅并不认可涉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另外，韩春霞在录音中陈述的由韩梅签字的欠条，无论是原件还是复印件其都没有能提供给法院。本院认证意见：对录音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因徐云生在该录音中从未明确认可韩梅曾在原始借条上签字，故尚不足以达到韩春霞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韩梅、原审被告徐云生二审期间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认为，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虽然韩春霞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韩梅曾经在“原始”借条上签名，但涉案借款发生于徐云生和韩梅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在此期间韩梅签字确认同意以夫妻共同财产即涉案房屋出售价款归还韩春霞70000元。结合韩春霞长期在涉案房屋中居住，徐云生自认韩梅在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前知道徐云生欠韩春霞款项、曾签署过同意韩春霞在涉案房屋居住字据的情况，应当认定韩梅在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时对徐云生欠韩春霞款项及韩春霞入住涉案房屋的原因是明知的。在此情况下，韩梅在房屋买卖协议及补充协议上签字同意以出售夫妻共有房屋的款项支付韩春霞70000元款项，应当认定为系其对与徐云生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追认。韩梅辨称其在买卖合同中签字仅表示同意卖房，因从徐云生一半份额中扣除欠韩春霞的款项后其本人的份额仍能得到充分保障才会签字，鉴于韩梅与徐云生就夫妻共同财产的分配并未作出明确约定，且韩梅在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及补充协议时亦未明确表明其上述主张，故对其上述辩解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韩春霞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不当，依法应予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调解不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3民初47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3民初47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徐云生、韩梅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韩春霞70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减半收取775元，由徐云生、韩梅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00元，由被上诉人韩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芳芳审判员  王晓玲审判员  周栋才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鲍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