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9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肖东华，女，1973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士博，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莫兴军，男，1978年3月2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祁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致东，湖南金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树明，男，1962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士博，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肖东华因与被上诉人莫兴军、原审被告陈树明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31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肖东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驳回莫兴军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由莫兴军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的证据只有证人证言。然而，证人在庭审中陈述的原话是，他们“听莫兴军说”支付了车费，并没有亲眼所见，因此证人证言属于转述莫兴军的言论，不能算是证据；证人王某、吴某、郑某均与莫兴军存在亲戚关系，且受莫兴军雇佣，存在偏袒的可能，他们的证言的公平性应当存疑。二、证人只是听莫兴军说叫车时支付车费，肖东华没有陈述提供服务，其陈述是朋友帮忙。所以，一审法院据此得出的“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莫兴军在此次用车时亦与肖东华存在车费的约定”的结论，也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在莫兴军没有完成有效举证的情况下就推定肖东华是承运人，属于代替莫兴军完成举证责任。被上诉人莫兴军辩称：一、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不仅有到庭证人证言证实，更有法院生效法律文书查明的事实证实。二、证人不仅没有隐瞒与莫兴军存在一定的亲属关系的事实，而且他们不仅为莫兴军在本案中作证，而且先前为受害人郑东红也作了证，其证言得到了法院采信。两次证言一致，且与郑东红的陈述一致，真实客观，无须质疑。三、郑东红是因乘坐肖东华驾驶的自有车辆在其车上受伤，肖东华对郑东红受害的发生存在过错。莫兴军是因从事经营事项而多次约请肖东华的车辆，按距离远近付运费是必然的，情理之中。肖东华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自己与莫兴军存在“帮工”关系，更没有证据证明其为义务帮工，其承运关系及承运人的责任不容置否。原审被告陈树明述称，其同意肖东华的上诉请求。莫兴军一审诉讼请求为：1、肖东华、陈树明共同给付莫兴军代为赔偿受害人郑东红各项损失共计100000元；2、肖东华、陈树明共同给付莫兴军因郑东红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而支付的一、二审律师代理费13500元、案件受理费3354.94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肖东华负担。一审法院查明：莫兴军于2002年开始租赁档口销售水泥，有较多打零工的业务，在其联系到小工程业务时，就联系郑东红、郑某、吴某等人来干活，干完活由莫兴军结算后将相关款项分发给从事劳动的几个人。2017年2月18日晚，莫兴军雇佣郑东红等人去本市三元里进行拆墙工程。莫兴军通过电话叫肖东华驾驶面包车送其与郑东红等人去现场。肖东华的面包车原是9座车，后将最后一排3个座位拆除。当天莫兴军坐在副驾驶位置，因座位不够，郑东红将自带的工具箱放在车内，其面朝前坐在工具箱上。在车辆行驶去拆墙工程现场过程中，因肖东华刹车导致郑东红撞到前面座位受伤。郑东红经广东药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诊断为挥鞭伤；颈3/4-6/7椎间盘突出，颈椎退行××变，颈椎不稳定。后经广东恒鑫司法鉴定所鉴定为玖级伤残。事故发生当天，肖东华垫付了医疗费909.56元，后又垫付医疗费5000元。上述事故发生后，郑东红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8年2月28日作出（2017）粤0104民初第2369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莫兴军向郑东红赔偿医疗费、误工费等共计236333.06元，并由莫兴军负担1677.47元案件受理费。后莫兴军不服上述判决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8）粤01民终10080号民事判决驳回莫兴军的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1677.47元由莫兴军负担。在上述判决执行过程中，莫兴军与郑东红达成和解，莫兴军向郑东红支付100000元，该案执行完毕。为上述案件，莫兴军与广东天胜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共支付律师费13500元。在本案一审诉讼过程中，莫兴军申请证人王某、吴某、郑某出庭作证，三人均系事故发生当天在车辆上的人员，王某、郑某与莫兴军存在亲戚关系。王某、吴某、郑某在出庭作证时均称以前坐过肖东华的车，王某称以前坐车都是莫兴军请的，费用按距离远近来计算，吴某称车辆费用按远近距离计算，因其与莫兴军一起做事莫兴军向其说过车费多少钱，郑某称车费根据距离远近支付。另外，郑东红在其诉莫兴军的案件中称其之前坐过几次肖东华的车。另查明，肖东华与陈树明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肖东华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如果肖东华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其应承担多少赔偿责任。针对上述争议焦点，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规定，审判人员应当依据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具体在本案中，虽然莫兴军没有直接证据证实涉案事故发生当天其与肖东华之间约定了车费，但根据证人王某、吴某、郑某的证言以及郑东红在前案中的陈述，莫兴军在涉案事故发生之前曾使用过肖东华的车辆，而莫兴军在叫车时亦支付车费，肖东华虽否认曾收取莫兴军车费，但并没有否认之前曾为提供车辆服务，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一审法院推定莫兴军在此次用车时亦与肖东华存在车费的约定。肖东华认为其是无偿帮工的主张不予采信。鉴于一审法院上述推定，肖东华作为承运人，应当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的规定，对郑东红的受伤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由于莫兴军已向郑东红赔偿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有权向肖东华追偿。其次，涉案车辆拆除了最后一排座位，对此莫兴军是清楚的，而且在涉案事故发生时其也在涉案车辆上，其明知车辆不符合安全行驶的条件仍然选择该车辆并安排其雇佣的人员搭乘，其对损害结果的发生亦存在过错。结合案件的事实、莫兴军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确定以下赔偿方式：肖东华垫付的医疗费、莫兴军支付的诉讼费均由其各自负担，莫兴军向郑东红支付的100000元赔偿由莫兴军、肖东华分别负担50000元，即肖东华应向莫兴军支付50000元。对于莫兴军支付的律师费，由于双方之间不存在律师费负担的约定，一审法院不认定其为本案的损失，应由莫兴军自己负担。另外，涉案债务为侵权之债，莫兴军要求陈树明承担涉案债务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肖东华向莫兴军支付赔偿款50000元；二、驳回莫兴军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25元，由莫兴军负担。经二审审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诉讼中，肖东华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肖东华与莫兴军一家是好朋友；2.保险单，拟证明莫兴军妻子小孩通过肖东华买保险；3.出生医学证明，拟证明莫兴军一家的亲属关系。经质证，莫兴军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肖东华是否应当负担莫兴军向郑东红支付的赔偿款项。首先，一审法院根据证人王某、吴某、郑某的证言以及郑东红在前案中的陈述，认定莫兴军在此次用车时与肖东华存在车费的约定，具有一定的依据。其次，即使肖东华确为无偿帮工人，但其在明知其面包车最后一排座位已拆除故座位不够的情况下，仍任由郑东红坐在工具箱上并搭载郑东红等人出行，以致行驶过程中因刹车造成郑东红撞到前面座位而受伤。因此，可认定驾驶者肖东华对于事故的发生亦存在重大过失。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关于“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一审法院确定莫兴军向郑东红支付的100000元赔偿由莫兴军、肖东华分别负担50000元，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肖东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肖东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嵩审判员 康玉衡审判员 乔 营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 爽曾凡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