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浙01刑终636号 原公诉机关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生兴，男，1958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杭州市人，初中文化程度，曾任杭州市滨江区党委书记、协同社区党委书记、协同社区党委第一书记，户籍所在地杭州市滨江区，现住杭州市滨江区。因本案于2018年4月19日被留置，同年9月25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拱墅区看守所。 辩护人赵勤犇，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杨兴国，浙江研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金树祥，男，1957年6月15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杭州市人，初中文化程度，务工，户籍所在地杭州市滨江区。因本案于2018年9月25日被取保候审。 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审理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郑生兴犯贪污罪、受贿罪、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行贿罪，原审被告人金树祥犯贪污罪一案，于2019年7月5日作出（2018）浙0108刑初26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郑生兴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鹏及傅汪奇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郑生兴及其辩护人赵勤犇、杨兴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杭州市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一次，经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二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1981年2月至2005年12月期间，被告人郑生兴任西兴街道综合科、农业科、社发科工作人员；2005年12月至2009年8月任西兴街道协同村党支部书记，负责协同社区党委全面工作，同时参与日常行政工作，其中包括征地拆迁、拆违控违；2009年8月至2012年2月任西兴街道社发科工作人员；2012年2月至2017年3月任西兴街道协同社区党委书记，在负责党委全面工作同时着力推进征地拆迁工作，同时参与控违拆违工作。2017年3月至2018年4月任西兴街道协同社区党委第一书记，主要负责传帮带，协助社区党委书记做好工作。 一、受贿事实 1、2015年以来，被告人郑生兴在担任滨江区西兴街道协同社区党委书记期间，利用协助西兴街道拆迁的职务便利，帮钱某承揽拆迁工程、绿化工程等。钱某为感谢郑生兴，于2016年4、5月份的一天，在协同社区社区委员会的路旁给郑生兴现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5万元。 2、2015年以来，被告人郑生兴在担任滨江区西兴街道协同社区党委书记期间，利用协助西兴街道拆迁的职务便利，帮钱某承揽多项拆迁工程。2016年11月，被告人郑生兴以中诚公司购买原材料缺钱为由，向钱某“借款”300万元。钱某将钱款转入郑某1（郑生兴儿子）账户让郑某1转给郑生兴，后被郑某1占用。直至案发，郑生兴未予归还，钱某对此予以默认，未要求还款。 3、2015年，被告人郑生兴在担任滨江区西兴街道协同社区党委书记期间，利用协助西兴街道拆迁的职务便利，在协同社区整村拆迁过程中，为钱某承揽拆迁工程及绿化项目，对钱某家的违建拆迁赔偿提供帮助。2016年底，被告人郑生兴在中诚公司边上收受钱某贿送的现金50万元。 4、2003年，被告人郑生兴在担任杭州市滨江区西兴街道经济管理科工作人员期间，在杭州华源豆制品厂（2011年更名为祖某豆制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祖某公司）购置企业用地过程中，为蔡某提供帮助，以此要求“搭伙”购地，取得杭州华源豆制品厂工业用地西南角2.5亩土地。2016年，被告人郑生兴在担任杭州市滨江区西兴街道协同社区党委书记期间，利用协助西兴街道拆迁的职务便利，为祖某公司老厂房拆迁提供帮助，因此以1200万元的高价将上述2.5亩工业用地及地上建筑物转让给祖某公司，经评估，该地块市场价为727万元，被告人郑生兴获取差价473万元。 5、2016年，被告人郑生兴在担任协同社区党委书记期间，利用协助西兴街道拆迁的职务便利，认可蔡某老厂房的违章建筑，并进行赔偿，蔡某共获拆迁款2900万元。该地块村民认为该老厂房拆迁赔偿过高，为此“闹事”，被告人郑生兴主动向蔡某提出可解决老厂房所在集体土地上的村民“闹事”，向蔡某索取40万元，实际被告人郑生兴将该40万元用于中诚公司经营。 6、2013年4月，被告人郑生兴在担任杭州市滨江区西兴街道协同社区党委书记期间，利用协助西兴街道人才公寓项目土地拆迁的职务便利，以解决郑某6等人拆迁补偿诉求为由，向业主方滨江区城市建设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建公司”）索取50万元。 7、2014年以来，被告人郑生兴在担任杭州市滨江区西兴街道协同社区党委书记期间，利用协助西兴街道拆迁的职务便利，为冯某的停车场在拆迁补偿价格等方面谋取利益。2015年底至2016年底，被告人郑生兴先后三次收受冯某贿送的现金共2.5万元。 二、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事实 1、2017年底，被告人郑生兴在担任杭州市滨江区西兴街道协同社区第一书记期间，利用履行集体管理事务的职务便利，承诺钱某将来能以优惠价格租用村三产留用地开发的房产，收受钱某贿送的现金160万元。 2、2012年开始，被告人郑生兴在担任杭州市滨江区西兴街道协同社区党委书记、第一书记期间，利用履行集体管理事务的职务便利，在负责村级留用地三产开发过程中，帮助海威置业有限公司成为村级留用地三产开发的合作方，为海威置业有限公司谋取利益。2016年11月，被告人郑生兴向海威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莫某提出借款3000万元，莫某先后以威陵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陵集团”）、莫某本人和任某等名义无偿借款1200万元给被告人郑生兴。截至案发，被告人郑生兴尚未归还。该借款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案发利息应为73万余元，被告人郑生兴以此方式受贿73万余元。 2018年4月20日，被告人郑生兴被采取留置措施后，郑生兴妻子朱某为掩盖该笔受贿事实，向某集团、莫某支付利息共计65万余元。 三、行贿事实 2007年，被告人郑生兴在拆除其位于杭州市滨江区违章建筑的过程中，在时任西兴街道党工委书记、办事处主任兰某的帮助下，非法获得拆迁补偿款198万元。2007年底，为感谢兰某，被告人郑生兴向兰某贿送存有4万元的银行卡1张。 四、贪污事实 2016年12月，被告人郑生兴在担任杭州市滨江区西兴街道协同社区党委书记期间，利用协助西兴街道拆迁的职务便利，伙同被告人金树祥虚构拆迁事项，骗取拆迁补偿款597615元。被告人郑生兴分得550000元，被告人金树祥分得47615元。 2018年4月20日，滨江区监察委员会因被告人郑生兴收受孙某在承接滨江区人才公寓工程时贿送的50万元而对郑生兴采取留置措施后，郑生兴如实供述了监察机关尚未掌握的贪污、行贿、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及其他受贿行为。2018年6月29日，被告人金树祥被电话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贪污犯罪行为。 案发后，被告人郑生兴家属退出赃款100万元，被告人金树祥退出赃款47615元。 被告人郑生兴揭发楼杏元收受莫某贿赂9万元，经查证属实。 滨江区监察委员会查封被告人郑生兴的以下房产：钱塘春晓花园×幢×单元××室、迎春南苑×幢×单元××室、迎春南苑×幢×单元××室、湘云雅苑×幢×单元××室。 原审以受贿罪，判处被告人郑生兴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800000元；以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以行贿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0元；以贪污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0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200000元。以贪污罪，判处被告人金树祥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并判令扣押在案被告人郑生兴退出的赃款人民币1000000元及被告人金树祥退出的赃款人民币47615元，发还杭州市滨江区西兴街道征迁安置管理中心人民币597615元，其余部分予以没收，上缴国库；继续追缴被告人郑生兴其余违法所得人民币12415000元（包括由滨江区监察委员会依法查封的被告人郑生兴名下的位于钱塘春晓花园×幢×单元××室、迎春南苑×幢×单元××室、迎春南苑×幢×单元××室、湘云雅苑×幢×单元××室拍卖所得款中属被告人郑生兴所有的份额，以上述违法所得退赔额为限），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上诉人郑生兴上诉称，（1）其因中诚公司进货需要向钱某借款300万元，借款前出具了借条并要求转账至公司账户，钱某擅自将200万元打给其儿子郑某1，并以之前借给郑某1的100万元抵作借款，钱被郑某1拿去还债，其没有收到一分钱，钱某要归还借条，其认账并没有收回借条，后钱某还一直向郑某1讨要该笔借款，故该300万元系真实借款，不应认定为受贿数额，且与钱某赚取工程款数额相比，行贿300万元也不符常理。（2）2.5亩土地及地上建筑物转让给蔡某获取的473万元差价是合法所得，转让价格系双方多次协商达成一致，该处土地的真实价值就在1000万元以上，蔡某购地及祖某公司老厂房拆迁过程中其均没有实质帮助的行为，蔡某为了公司上市而主动要求购地，没有行贿的动机，该节事实不应认定为受贿。（3）其收取蔡某的40万元是为了帮助解决祖某公司老厂房拆迁赔偿的遗留问题，想等村里的问题处理好之后再解决；向城建公司索取的50万元也是为了解决历史遗留问题，街道跟他们商量好的，钱分给了部分拆迁户，其没有占为己有，故这两起均不应认定为索贿。（4）其到案后主动交代了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其他不同种罪名的犯罪事实，构成特别自首，又具有立功表现，家属在积极筹措资金以退赔国家损失；原判以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对其所处量刑，以及数罪并罚决定执行的刑期过重。综上，请求查清事实，从轻判处。 其辩护人赵勤犇辩称，（1）原判认定上诉人郑生兴向钱某索贿300万、向蔡某索贿473万的事实错误，300万系借款，473万是正常的土地转让款，均不应认定为受贿犯罪。除提出与上诉人郑生兴所提基本一致的理由外，还提出300万借款这一节中，因上诉人郑生兴与郑某1事先没有意思联络，事后未共谋占有不还，因此不存在利用特定关系人受贿之情形；473万元一节事实中，价格认定意见书缺乏刑事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不应据此认定相关事实；蔡某单方面扣除了由朱某担保的债权300万元，郑生兴毫不知情，且有证据证明蔡某所谓的抵消债务300万也不是事实，证实蔡某及祖某公司均不具有向郑生兴行贿或在被索贿后支付贿款的故意。（2）上诉人郑生兴有特别自首、立功等情节，原判在量刑时没有体现。综上，请求从轻处罚。 其辩护人杨兴国辩称，（1）上诉人郑生兴向钱某借款300万，但因未交付，借款合同成立但未生效，民事法律关系仅发生在钱某和郑某1之间，郑生兴没有偿还义务，也不能认定其构成事后受贿，从钱某收到的工程款或可能赚取利润的数额看，将该300万元认定为行贿款也违反常理，故原判认定上诉人郑生兴向钱某索贿300万属定罪错误。（2）现有证据仅证实中诚公司收到祖某公司支付的900万余元款项，认定另外300万元是否收到的证据不足；价格认定结论书形式和鉴定程序违法，遗漏标的物导致实质错误，不得作为证据使用，应当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祖某公司为了追求自身利益而向中诚公司收购2.5亩土地及地上房屋，定价1200万符合常理，也是拆迁赔偿的价格，在祖某公司老厂房拆迁问题上，上诉人郑生兴没有决定权、没有职务可利用，故原判将中诚公司与祖某公司之间资产转让中的473万元认定为上诉人郑生兴索贿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定罪错误。（3）祖某公司老厂房拆迁中，上诉人郑生兴没有职务可利用，没有为祖某公司谋利，因农户与祖某公司就土地赔偿问题发生纠纷，蔡某同意出资40万补偿给农户，上诉人郑生兴代为收下并写了收据，只是帮忙协调，原判认定上诉人郑生兴构成索贿属定罪错误。（4）上诉人郑生兴收受钱某160万元属实，但其既不担任海威置业有限公司任何职务，也利用不了协同村的职务之便，不存在法益侵犯，不构成犯罪；向莫某借款1200万元的主体是中诚公司和朱某而非上诉人郑生兴，莫某从始至终要求中诚公司还本付息，因约定借期三年，到期本息一次性结算，故利息的支付尚未到期。原判认定上诉人郑生兴在该两节事实中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属于定罪错误。（5）上诉人郑生兴的贪污罪、非国家人员受贿罪和行贿罪部分均构成自首，除收受孙某50万之外的其他受贿均构成坦白，且具有立功表现、退赃情节。综上，建议对其改判六年左右的有期徒刑。 辩护人杨兴国在庭审中出举了厂房转让协议书、财务凭证、银行账单、房屋现状照片、公证书、电信收据、厂房租赁协议、厂房设备及清单、租金付款凭证、借条、（2014）杭滨商初字第232号民事判决书、执行裁定书、执行通知书、协助执行通知书、企业股权冻结警示信息设定申请表、证明、执行清单、失信被执行人信息及朱某情况说明等证据。 杭州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判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上诉人郑生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理由是，（1）上诉人郑生兴向钱某“借款”300万，明知钱被其儿子郑某1使用，而让钱某向没有还款能力的郑某1去追讨，其从未表达过还款的意愿，有能力偿还而不归还，案发后钱某还要求郑某1出具借条以掩盖其行贿事实，故该节应认定为受贿。（2）上诉人郑生兴的供述与证人赵某、孙某的证言相互印证，证实在人才公寓项目遇阻的时候，是上诉人郑生兴提出给他一笔钱去解决问题，而非其所称经街道协调拿给其50万去解决遗留问题。（3）上诉人郑生兴在祖某公司老厂房拆迁中帮助了蔡某，蔡某以明显高于市场价格购买了2.5亩土地和地上建筑物，差价部分应认定为受贿数额，价格认定已详细记录电梯等设备并将相关设备的价值功用考虑在内，蔡某扣除的300万也不影响受贿数额的认定，即使蔡某与朱某之间的债务可能会对相关数额认定产生影响，但不会对量刑产生实质影响。（4）收受钱某160万元一节中，上诉人郑生兴让莫某将工程交给钱某承接，以及承诺让钱某租用留用地开发出来的房子，都利用了其管理集体事务的权利，该节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5）向莫某借款一节，朱某只是名义上的借款人，73万元利息是2016年11月至2018年4月期间未支付的利息，该节亦构成受贿。（6）上诉人郑生兴具有协助政府完成拆迁工作的职责，以帮助解决村民闹事为由向蔡某索要40万元，但把钱用于自家公司经营，该节亦应认定为受贿。综上，建议维持一审判决量刑部分，对蔡某与朱某之间的债务相关事实依法裁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郑生兴受贿、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行贿、贪污、原审被告人金树祥贪污的事实，有证人钱某、郑某1、蔡某、赵某、孙某、陈某1、郑某2、郑某3、郑某4、郑某5、嵇某1、嵇某2、冯某、莫某、任某、兰某、张某1、张某2、景某、朱某、沈某的证言，会议纪要、征购建（构）筑物拆除协议、协同共联过渡房拆迁明细、拆迁明细、结算费用清单、转账支票、发票、情况说明，转账明细，货币补偿协议、价格评估报告书，借条，收款记录表、银行转账凭证，价格认定结论书，收条，郑某7、嵇某2、嵇某1户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及评估报告、冯某户集体所有土地房屋及地上附着物评估单，三产留用地开发相关材料、项目合作开发合同、协同村村民代表大会会议记录，协议、借款协议，干部任免审批表，工商登记信息，承诺书，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拆迁补偿评估报告，支付凭证，记账凭证，任职材料，郑生兴检举问题的情况说明、拘留证、逮捕证、起诉书，付款凭证，查封通知书，情况说明、归案经过，户籍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郑生兴及原审被告人金树祥亦有供述在案，所供相关情节与上述证据所反映的事实相符。上述证据，原审已予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关于上诉人郑生兴及其辩护人对原判认定郑生兴向钱某索贿300万元一节所提诉辩意见，经查，上诉人郑生兴供称因其帮助钱某承揽了拆房工程等项目，向钱某借钱肯定不会拒绝，也不会催他还款，而向钱某提出借款300万。钱某证实其出于感谢郑生兴帮助其承接到了多个工程项目，以后还要靠郑生兴帮忙接工程而同意出借款项给郑生兴及郑某1。后上诉人郑生兴明知上述款项被郑某1挥霍，但并未收回之前其出具的借条，并基于钱某还要靠其承揽工程、开发项目赚钱，钱某从郑某1处拿不到钱，也不会对郑某1怎么样等主观目的，有能力偿还而不愿归还。钱某基于郑生兴不归还就当其送给郑生兴等主观目的，从未向郑生兴主张过债权，案发后钱某要求郑某1补签借条以掩盖其行贿真相亦可佐证，综上，上诉人郑生兴的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且具有索贿情节，故上诉人郑生兴及其辩护人分别提出该300万系真实的民间借贷，郑生兴没有还款义务，原判认定该节构成受贿罪且具有索贿情节错误的相关诉辩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郑生兴及其辩护人对原判认定郑生兴受贿473万元转让差价一节所提诉辩意见，经查，（1）非法证据是指刑讯逼供和以威胁、引诱、欺骗以及其他非法方法收集的证据。在案的价格认定结论书加盖了价格认定机构的公章且内容完整，符合价格认定结论的形式要求，且明确了价格认定的标的是“祖某豆制品股份有限公司西南角2.5亩土地及地上建筑物”，认定过程和方法合理，上诉人郑生兴在一审庭审中也并未提出异议，故二辩护人分别提出价格认定结论书形式和鉴定程序违法、遗漏标的物、缺乏真实性、合法性、应作为非法证据排除等辩护意见依据不足，均不能成立。（2）上诉人郑生兴的供述及证人蔡某、朱某的证言一致证实，1200万元的款项支付系由朱某对接，蔡某提出其中300万元抵作朱某为他人借款提供担保而应承担的债务，上诉人郑生兴和朱某均没有提出异议，也无证据证明朱某曾要求蔡某继续支付上述款项，故二辩护人分别提出蔡某所称抵消债务300万元与事实不符，原判认定相关事实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3）上诉人郑生兴担任协同社区党委书记及协同社区整村拆迁指挥部的成员期间，具有协助推进协同村征地拆迁和防违控违拆违的职责，其供述和证人蔡某的证言一致证实，郑生兴在祖某公司老厂房拆迁过程中为蔡某提供帮助、谋取利益；蔡某为2.5亩土地的转让与上诉人郑生兴多次协商，均因郑生兴报价过高而未能谈成，最终在祖某公司老厂房拆迁赔偿基本确定后谈成以1200万元的价格转让，双方均明知交易价格高于市场价格，除祖某公司发展需要外，还包含了蔡某为感谢郑生兴在其公司老厂房拆迁中提供的帮助而做的“让步”，故上诉人郑生兴及其辩护人提出郑生兴没有利用职权为蔡某提供帮助、谋取利益，1200万元的报价具有合理性，转让行为系合法商业行为，上诉人郑生兴没有索贿故意的相关诉辩意见均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郑生兴以明显高于市场的价格转让2.5亩工业用地及地上建筑物，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原判以转让差价473万元认定为受贿数额正确，辩护人杨兴国出举的相关证据不能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上诉人郑生兴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定罪错误的相关诉辩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郑生兴及其辩护人杨兴国对原判认定郑生兴向蔡某索贿40万元一节所提诉辩意见，经查，上诉人郑生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在祖某公司老厂房拆迁过程中为祖某公司谋取了利益，后上诉人郑生兴以解决集体土地上村民“闹事”为由向蔡某索要40万元，双方均称所谓用于组里拆迁补偿只是一个借口，且上诉人郑生兴也供认该40万元并未用于解决问题，而是用于中诚公司经营。故上诉人郑生兴及其辩护人提出收受蔡某的40万元是为了帮祖某公司解决老厂房拆迁赔偿遗留问题，原判认定该节构成受贿且具有索贿情节错误的相关诉辩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郑生兴对原判认定其向城建公司索贿50万元一节所提上诉理由，经查，证人孙某、赵某的证言及上诉人郑生兴的供述一致证实，上诉人郑生兴以解决“钉子户”问题为由向城建公司的赵某索要50万元；证人郑某2、郑某3、郑某4、郑某5、稽永良、稽生良等的证言一致证实，除按照拆迁协议从西兴街道拿到了赔偿款外，未拿到过额外的钱，更未从上诉人郑生兴处拿过钱，上诉人郑生兴在二审庭审中提出其把钱分给了郑某2、陈某2等人，与其原有供述及相关证人证言均不符。综上，上诉人郑生兴提出该50万元是街道跟他们商量好，用于解决历史遗留问题，其把钱分给了拆迁户、没有占为己有，原判认定该节构成受贿罪且具有索贿情节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杨兴国对原判认定上诉人郑生兴收受钱某160万元一节所提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郑生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帮助莫某使海威置业有限公司成为村级留用地的三产开发合作方及房产的承租方，后承诺帮钱某以优惠的价格承租村级留用地三产开发的房产并收受钱某贿送的160万元，钱某请托的事项虽不在上诉人郑生兴本人职务、岗位权限范围内，但其利用担任西兴街道协同社区党委书记、第一书记、协助管理集体事务的职权所形成的地位，具有通过莫某职务上的权限为钱某谋取利益的便利条件，应当认定其具有“职务上的便利”，其行为已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故辩护人提出上诉人郑生兴未担任海威置业有限公司任何职务，也利用不了协同村的职务之便，不存在法益侵犯而不构成犯罪的相关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杨兴国对原判认定上诉人郑生兴以不支付利息的方式受贿73万元一节所提辩护意见，经查，（1）上诉人郑生兴供认1200万元系其向莫某所借款项，且有证人莫某、任某的证言及借款协议的印证。（2）证人莫某的证言及上诉人郑生兴的供述一致证实，借条、借款协议上虽约定了利息，但因上诉人郑生兴在海威置业有限公司成为协同村村级留用地三产开发合作方一事上提供了帮助，双方都心知肚明，上诉人郑生兴不付利息，莫某不会、实际也从未向郑生兴收取过利息。（3）2018年2、3月份该笔借款转为了以证人任某的名义出借并重新签订了借款协议，2016年11月以来应支付的利息在形式上也被抹去；上诉人郑生兴被留置后，朱某向某集团及莫某支付65万元以掩盖利息未支付的真相，均印证了上诉人郑生兴与莫某默认该1200万元无须支付利息的事实。故辩护人提出借款的主体是中诚公司和朱某，莫某从始至终要求中诚公司还本付息，因尚未到期而未支付利息，上诉人郑生兴不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原判定罪错误的相关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郑生兴作为基层组织人员，利用担任西兴街道协同社区党委书记，协助政府拆迁管理的职务便利，索取、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上诉人郑生兴利用担任西兴街道协同社区党委书记、第一书记，履行集体管理事务的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上诉人郑生兴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又构成行贿罪；上诉人郑生兴利用担任西兴街道协同社区党委书记，协助政府征地拆迁管理的职务便利，伙同原审被告人金树祥伪造拆迁补偿协议，非法占有公共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贪污罪，且系共同犯罪。上诉人郑生兴一人犯数罪，依法予以数罪并罚。在贪污共同犯罪中，上诉人郑生兴系主犯，原审被告人金树祥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予以从轻处罚。上诉人郑生兴有索贿情节，依法从重处罚。上诉人郑生兴因涉嫌受贿到案后，如实供述监察机关尚未掌握的贪污和行贿犯罪事实，对贪污犯罪和行贿犯罪以自首论，依法予以减轻处罚；其如实供述监察机关尚未掌握的其余受贿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其供述收受钱某160万元的事实与其收受钱某其余贿送款项存在事实上的关联，一审庭审中否认对73万余元的利息具有受贿故意，故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部分不构成自首。上诉人郑生兴到案后检举他人犯罪行为，经查证属实，属立功，依法予以从轻处罚；案发后其家属退出赃款人民币100万元，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金树祥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予以减轻处罚；自愿认罪并退出赃款人民币47615元，酌情予以从宽处罚。原判综合考量上诉人郑生兴的犯罪事实及上述从重、从轻、减轻情节，对其所处量刑适当，故上诉人郑生兴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的相关诉辩意见均不能成立，对所提从轻改判或改判为有期徒刑六年左右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出庭检察员请求维持原判量刑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原判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原审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三）项、第九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三条第一款、第八条第二款、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驳回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生兴之上诉； 二、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徐 洁 审判员 钱晓明 审判员 陈洒洒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 法官助理蒋璐如 书记员刘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