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3民终81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军君，男，1985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虎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修和玫，虎林市东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谢智博，男，1985年4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虎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忠贵，黑龙江盛夙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张富，男，1966年1月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上诉人王军君因与被上诉人张富、谢智博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虎林市人民法院（2018）黑0381民初27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军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修和玫、被上诉人谢智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忠贵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张富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军君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虎林市人民法院（2018）黑0381民初270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将诉争车辆返还给上诉人。2.本案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等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善意取得的事实不成立。一审法院确认被上诉人谢智博与张富签订的拖拉机买卖协议真实有效，缺乏事实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其与张富的拖拉机买卖协议及收条中，张富的签字与上诉人提交的欠据上张富本人的签字不一致，在张富未到庭的情况下，仅凭一个书面买卖协议及收条，无法确认此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另外，被上诉人提供的交易照片，并不能体现被上诉人与张富之间的交易内容为买卖。且有上诉人与张富的通话录音证实，张富本人并没有签过此拖拉机买卖协议，也未曾收到车款十万元。张富与上诉人的通话录音证实，其与被上诉人谢智博之间的交易金额为6万元的抵押，而不是买卖。张富与被上诉人谢智博之间不存在买卖车辆这一事实。而一审法院在无法确认买卖协议是否真实的情况下，采信了被上诉人提交的拖拉机买卖协议，确认被上诉人与张富之间存在买卖关系，进而认定被上诉人谢智博是善意取得，是错误的，没有事实依据。另外，公安的卷宗也证明被上诉人车辆来源不合法，非正常车辆买卖，且钱款都是交付给柳耀辉的。上述情形表明，被上诉人谢智博的行为明显不是善意取得，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是善意取得的事实主张。上诉人作为所有权人依法有权要求其返还车辆。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所提供的车辆买卖的证据不符合证据的实质要件，亦不能证实该车系被上诉人善意所得，所以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中的相关规定，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三条，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依据，依法作出判决。谢智博辩称，谢智博与张富签订买卖协议，构成善意取得，王军君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富答未出庭答辩。王军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谢智博、张富连带返还王军君的雷沃拖拉机；2．诉讼费用由张富、谢智博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2日，王军君在虎林市铸赢农机销售有限公司购买1204拖拉机一台，因其无办理农机补贴的资格，通过虎林市铸赢农机销售有限公司及柳耀辉联系有办理农机补贴资格的人购买案涉农机车。柳耀辉帮助王军君找到张富顶名购买农机车。王军君向虎林市铸赢农机销售有限公司支付110000元购车款，余下37800元未支付，王军君为铸赢农机销售公司出具欠据一张，另保证人处签有张富的名字，欠据主要内容为：“王军君赊购虎林市铸赢农机销售有限公司雷沃1204拖拉机壹台，共欠款额为人民币37800元，叁万柒仟捌佰零拾元整。欠款人王军君于2017年6月30日前一次性付货款本息。如欠款人未能按期按额全部偿还本息，月利息更变为叁分并自欠款之日起计算至偿还全部欠款本息止。如欠款人到期无偿还欠款，将所赊购车无条件开回抵债，并且原来已交纳车款概不退还。在欠款人没有偿还清欠款之前，该车实际所有权归虎林市铸赢农机销售有限公司，欠款人无权转让，如转让视为诈骗。如发生纠纷，虎林市人民法院具有管辖权。担保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至购买欠款人全部还清车款为止。”2018年9月26日，王军君向虎林市铸赢农机销售有限公司付清全部价款。王军君购车后随即将案涉车辆开回家，直至2017年6月24日，柳耀辉称需检车，王军君将车开到八五六农场。案涉车辆交给柳耀辉后，柳耀辉于2017年9月7日联系张富将案涉车辆以100000元价格出卖给谢智博，谢智博与张富签署一份买卖协议及收条，买卖协议主要内容为：“今买方谢智博以人民币拾万元整（￥100000.00元）购买八五六农场十四队种植户张富雷沃1204拖拉机一台。卖方保证，以上车辆无抵押、无贷款、无任何纠纷，买方现金一次性付清。双方无争议，自愿达成此协议。”收据主要内容为：“今收到谢智博买车款100000”。后王军君获知案涉车辆被柳耀辉出卖给谢智博，于9月16日向虎林市公安局报案，公安局以诈骗案立案侦查。同日，虎林市公安局刑警大队依法在谢智博××××车辆于虎林市太和村检测线。2018年9月27日，因犯罪嫌疑人柳耀辉死亡，虎林市公安局决定撤销此案。现王军君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依法判令张富、谢智博连带返还王军君的雷沃拖拉机并负担诉讼费用。另查明，案涉车辆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载明购买方为张富，出具日期为2017年5月7日，不含税价为1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谁对该案涉车辆拥有所有权；2、柳耀辉将该案涉车辆以张富的名义出卖给谢智博是否发生物权变动效力；3、谢智博对该案涉车辆是否因善意取得而获得车辆所有权；4、张富应否承担返还义务。本案中，原告王军君在虎林市铸赢农机销售有限公司购买一台1204拖拉机（车号TS6HC00654，发动机号HC203768D），双方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原告王军君按合同约定履行交付购车款的义务，农机公司亦履行交付所出售农机的义务，现农机公司已将车辆交付给王军君，原告王军君通过该动产车辆的实际交付而取得该车的所有权。因原告王军君想要享受国家农机具购买专项补贴，而原告王军君并不具有该资格，故其要求铸盈公司以张富的名义出具购买发票，用以日后申请国家补贴，而铸盈公司对谁是实际购买人系明知，亦出具证明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故不应以车辆发票载明的购买人姓名来确认案涉农机的所有权人，依法确认案涉拖拉机系王军君在铸盈公司处购买。《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原告王军君基于买卖合同取得案涉车辆，铸盈公司已将车辆交付给原告，原告王军君即为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柳耀辉、张富不是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其将车辆予以处置，系无权处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被告谢智博的代理人在审理过程抗辩称，谢智博系善意取得。需确认案涉车辆是否符合善意取得构成要件，如符合善意取得构成要件，即车辆的所有权已发生变更，谢智博占有车辆即为有权占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规定：受让人受让不动产或者动产时，不知道转让人无处分权，且无重大过失的，应当认定受让人为善意。真实权利人主张受让人不构成善意的，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应当在举证期限内提出。符合本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情形，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的除外。对需要鉴定的事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对案件争议的事实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认定的，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庭审中，原告申请对被告谢智博提交的收条上张富的签字进行文检鉴定，但原告不能提交有效文检比对检材，致使本院组织的鉴定程序无法进行。原告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原告的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予。另关于案涉农机购买价格如何认定的问题，虽原告提交了铸盈公司提交的证明、欠据用以证明案涉农机的购买价格应为147800元，但欠据和证明上载明的价格并不相同，按原告陈述价格应为147800元，但证明上的价格为150000元，且铸盈公司亦出具发票，发票上载明的金额为130000元，在一般交易过程中，发票可以证实系买方付款凭证，且发票在交易活动中具有普遍的公示效力，故结合原告现提交的证据不能有效证实案涉农机购买价格为147800元，应以发票载明的130000元确认购买价格。案涉农机购买时间为2017年3月22日，被告张富将农机出售的日期为2017年7月，虽车辆购买时间较短，但被告谢智博在购买农机时，要求被告张富出示了发票，已经尽到审慎注意的义务，另被告谢智博支付购买款100000元，在其购买时因案涉农机系二手农机，其价值应低于购买价值，故谢智博支付的价款已经达到购买农机价值的70%以上，应认定被告谢智博购买案涉农机支付价款合理，亦是善意购买，符合善意取得的构成要件，案涉农机因善意取得发生所有权变更，所有权人为被告谢智博。故原告王军君关于被告谢智博返还案涉车辆的诉讼请求，因谢智博购买农机符合善意取得的构成要件，该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关于被告张富返还车辆的诉讼请求，案涉农机的占有人系被告谢智博，且案涉农机非种类物，在谢智博已善意取得的前提下，被告张富无法返还原物，该请求无事实和法律的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需要说明的是，案涉农机车品牌的问题，因在原告王军君提交的欠据中载明为雷沃1204拖拉机，而在虎林市公安局扣押清单中载明为欧豹1204拖拉机，据原告王军君与被告谢智博确认，二者系同一台1204拖拉机（车号TS6HC00654，发动机号HC203768D）。还需说明的是，被告谢智博在审理过程中要求对案涉农机进行价值鉴定，但经过本院查证，案涉农机购买的价格较为合理，故对其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予。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使用若干问题司法解释（一）》第十五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司的解释（二）》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军君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和视频资料一份，旨在证明一审提供的通话录音中的电话是张富的。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不能证实通话录音中电话号码为张富所有进而证明通话录音中声音为张富。因该微信视频通话中人像与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张富照片一致，故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同时对上诉人一审提供的张富通话录音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谢智博与张富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谢智博是否善意取得案涉车辆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提出的下列证据，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一)书证原件或者与书证原件核对无误的复印件、照片、副本、节录本;(二)物证原物或者与物证原物核对无误的复制件、照片、录像资料等;(三)有其他证据佐证并以合法手段取得的、无疑点的视听资料或者与视听资料核对无误的复制件;(四)一方当事人申请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制作的对物证或者现场的勘验笔录。”第七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就数个证据对同一事实的证明力，可以依照下列原则认定:(一)国家机关、社会团体依职权制作的公文书证的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书证;(二)物证、档案、鉴定结论、勘验笔录或者经过公证、登记的书证，其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书证、视听资料和证人证言;(三)原始证据的证明力一般大于传来证据;(四)直接证据的证明力一般大于间接证据;(五)证人提供的对与其有亲属或者其他密切关系的当事人有利的证言，其证明力一般小于其他证人证言。”本案中，王军君提供了张富通话录音证实其与谢智博签订的买卖协议实质为质押协议，该通话录音内容无其它充分证据予以佐证，该通话录音从证据种类看，亦为当事人张富的陈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规定，谢智博提供了买卖协议和收条证实其与张富存在买卖行为，同时根据前述司法解释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七十七条第二项规定，一审法院采信谢智博提供的买卖协议及收条进而认定张富与谢智博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在张富出售车辆过程中，谢智博取得购车发票及车辆，与张富本人签订合同，可以认定谢智博是善意购买，且谢智博当时取得案涉车辆，交易价格超过发票载明价格70%以上，可以认定谢智博构成善意取得，故对于上诉人主张谢智博返还其购买的案涉拖拉机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军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上诉人已交纳），由上诉人王军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伟审判员 于永强审判员 李绍军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马琳琳书记员 张 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