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民终86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吕拥辉，男，1979年6月15日出生，回族，住河南省襄城县。上诉人（一审被告）：李娟，女，1983年7月4日出生，回族，住河南省襄城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建勋，河南首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龚广亚，1971年11月7日出生，回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路扬，河南博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吕拥辉、李娟与被上诉人龚广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0411民初29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吕拥辉、李娟上诉请求：1.撤销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法院（2019）豫0411民初294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实际借款数额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实际借款数额是264.2万元，而非300万元。被上诉人对于案涉借款支付履行现金的数额前后陈述不一致，且上诉人不认可支付有现金。一审判决在案涉借款300万元中应扣减未支付的现金35.8万元。2、案涉借条未约定利息，一审认定月利率2%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3、李娟不应对案涉债款承担清偿义务。根据2018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完成了对于案涉借款用于二上诉人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的举证责任实属错误。被上诉人提交的二上诉人夫妻之间的历史交易明细及许昌中院的（2018）豫10民终562号民事判决书不足以证明案涉借款系二上诉人的夫妻共同债务，李娟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二、一审审判程序严重违法。被上诉人出具的48万元的二张借条未经庭审出示、质证。被上诉人变更利息请求，未告知上诉人，也未给举证期限。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而非适用该解释的第二十六条的规定。龚广亚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足。1、实际借款数额是300万元，并不是264.2元。2、本案的借款约定为利息3分，且吕拥辉已实际支付。3、本案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二、本案当庭变更利息请求，当庭出示两张借条，不存在程序违法情形。三、本案借款约定利息三分，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本案情形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本案法律适用正确。龚广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吕拥辉、李娟清偿龚广亚借款本金叁佰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5月20日起计算至本息清偿完毕时止，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暂计至2019年7月20日利息为叁佰零肆万元）；2.诉讼费由吕拥辉、李娟承担。后变更利息请求为自2015年3月开始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吕拥辉与龚广亚同为襄城县城关镇回民村人，因生意周转吕拥辉多次向龚广亚借款，根据龚广亚提供的银行交易凭证，经工商银行，龚广亚共计转给吕拥辉134万元，其中2013年5月17日100万元，2014年1月21日20万元，2014年6月3日14万元，经农信社龚广亚及其妻子曹世英共计转给吕拥辉二部分，第一部分11.13万元，其中2014年3月14日转6.1万元，2014年8月7日转5万元，第二部分56万元，其中2014年9月20日转20.4万元，2014年5月1日转19.7万元，2014年8月3日转14.6万元（龚广亚妻子曹世英转），2014年8月20日转1.3万元（龚广亚妻子曹世英转），经建设银行、龚广亚共计转给吕拥辉113.1万元，其中2014年3月26日转29.4万元，2014年6月18日转19.4万元，2014年7月10日转49.5万元，2014年10月17日转14.8万元。以上转款均发生在2014年10月30日前，共计314.2万元。2015年元月20日吕拥辉向龚广亚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今借龚广亚现金叁佰万元整（3000000元）。借款人吕拥辉2015年元月20号”。对此300万元及借条形成龚广亚陈述称：除以上向吕拥辉转款314.2万元外，另向吕拥辉支付现金35.8万元，共计向吕拥辉出借350万元，（但在第一次庭审及出示证据时龚广亚只出具了向吕拥辉转款258.2万元的凭证，并称向吕拥辉付现金41.8万元，构成借款300万元）。当时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为月息3%。吕拥辉按约支付了借款利息。2014年12月20日吕拥辉向其支付了利息10.5万元。2015年1月21日吕拥辉又向龚广亚付息10.5万元。2015年1月31日，龚广亚向吕拥辉要求还款50万元。因吕拥辉对借款利息已付，又提前20天偿还了50万元本金，扣除多付利息1万元后，吕拥辉向龚广亚支付了49万元。因双方约定起息日是每月20日，按2015年1月31日打借条将减少利息，所以吕拥辉在还了49万元，打借条时仍将借条日起写为2015年元月20日。在吕拥辉向龚广亚出具了300万元借条后，2015年2月28日又向龚广亚转款9万元，3月21日转款4万元，4月21日转款2万元，2017年11月26日经李娟向龚广亚转款2万元，龚广亚称以上转款均为偿还的借款利息。吕拥辉则称包含2015年1月21日的还款10.5万元，1月31日的还款9万元均为还的本金。为证明借款时双方口头约定有月3%的利息，龚广亚还提供了2015年7月16日，2015年8月20日由吕拥辉向龚广亚出具的借款金额为30万元和18万元的借条一份，并对此陈述称：2015年7月龚广亚要吕拥辉把7月份的利息算下账。算后吕拥辉出具了30万元的借条。30万元的利息是2015年4月、5月、6月、7月的利息每月9万元共计36万元。因3月21日付了4万元，4月21日还了2万元，所以是30万元。因回去对账后发现少算了一个月利息，2015年8月20日算息时共计18万元，吕拥辉又向龚广亚出具了18万元的借条。3-8月份共计6个月54万元的利息，已支付6万元，所以打了48万元的借条。以上龚广亚的陈述，除有其本人提供的三份借条印证外，经对龚广亚与吕拥辉的银行交易明细审查，其双方转款的时间、数额，出具的借条均能与龚广亚陈述相印证。此外，2014年2月17日、4月22日、5月19日、7月20日、8月7日，吕拥辉分别向龚广亚转款3.1万元、4.8万元、5.4万元、17.8万元、5万元、5万元。以上，吕拥辉、李娟共计向龚广亚转款128.1万元。吕拥辉抗辩称此128.1万元为向龚广亚偿还的借款本金。龚广亚为证明吕拥辉向其所借款属于吕拥辉与李娟夫妻的共同债务，申请调取了吕拥辉在河南襄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营业部的自2013年6月至2015年9月期间的交易明细，经查证，此期间吕拥辉与李娟相互转款较多，吕拥辉向李娟转款共计255.7万元，李娟向吕拥辉转款725万元。并提供已生效的（2018）豫0411民终56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与本案相同借款情形，法院判决吕拥辉李娟共同承担债务，并支持了利息。吕拥辉、李娟于2007年6月22日结婚，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关于本案龚广亚与吕拥辉是否存在合法有效的300万元民间借贷关系问题。对此龚广亚提供了吕拥辉于2015年元月20日向龚广亚出具的借条，对该借条的真实性吕拥辉无异议，对借款的发生吕拥辉答辩称属实。但认为借款的实际金额不是借条上所书写的300万元。为证明实际向吕拥辉出借了所书写的300万元，除以上借条外，龚广亚提供了与吕拥辉的银行交易明细并申请本院调了相关银行交易明细，双方的转款记录，结合龚广亚的陈述以上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实龚广亚在2014年12月份以前实际向吕拥辉出借了350万元，在偿还了49万元（扣除1万元多付利息），实际还款50万元后下余300万元借款，由吕拥辉于2015年1月31日（因计息原因书写为2015年1月20日）向龚广亚出具了300万元借条。该借款合法有效。关于双方是否口头约定有借款利息及支付利息的问题。龚广亚提供的转款明细记载，2014年12月20日吕拥辉向龚广亚转款10.5万元，2015年1月21日转款10.5万元，2015年2月28日转款9万元，2015年3月21日转款4万元，2015年4月21日转款2万元，2015年7月16日、2015年8月20日吕拥辉又向龚广亚出具的两张共计48万元的借条，均能对照2014年12月借款本金350万元，按月利率3%计算产生10.5万元利息。2015年1月借款本金350万元，按月利率3%计算产生10.5万元利息。2015年2月以后借款本金300万元，每月产生9万元利息。因2015年3月21日，4月21日只支付了4万元和2万元利息，所以至2015年8月20日，对以前2015年3月、4月、5月、6月、7月、8月利息结算后出具了30万元和18万元的借款48万元，已付6万元，共计54万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龚广亚关于本案借款利息的陈述与其提供的以上转款付息，出具借条结息的书证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实龚广亚与吕拥辉之间的借款有月利率3%的约定，吕拥辉已向龚广亚支付了部分借款利息。但双方约定的月利率3%的计息方法超过了法定月利率2%，对已支付的部分不再返还，对未支付部分应按月利率2%予以保护。根据龚广亚的请求及实际付息情况，因2015年2月20日以后借款本金300万元，2015年2月28日付了9万元，2015年8月20日以后共计实际支付了8万元。所以利息应自2015年4月20日起按本金300万元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吕拥辉向龚广亚出具的30万元、18万元的利息借条不应再支付。关于李娟应否与吕拥辉共同承担本案借款本息的清偿责任问题。本案借款发生在吕拥辉与李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吕拥辉为经营而借款，龚广亚申请本院调取的吕拥辉与李娟之间的银行交易明细，证实吕拥辉与李娟有频繁的资金往来交易，交易额巨大，证明吕拥辉并非独自经营，而是与李娟共同经营。在借款后，李娟有向龚广亚还款的记录。龚广亚提供的（2018）豫10民终562号判决书，证实吕拥辉开办有实体经济，在2012年、2014年也是以吕拥辉个人名义向他人借款出具了借条，在诉讼中李娟、吕拥辉对共同承担责任不持异议。法院判决吕拥辉、李娟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龚广亚完成了其主张的本案吕拥辉所借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的举证责任。故李娟应承担本案债务的清偿责任。吕拥辉、李娟的抗辩意见证据不充分，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固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吕拥辉、李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龚广亚偿还借款3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4月20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全部本金清偿之日止）。案件受理费54080元，全部由吕拥辉、李娟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二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1、案涉借款数额如何确定；2、案涉借款是否约定有利息；3、案涉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关于案涉借款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本院认为，龚广亚从2013年至2014年期间通过银行向吕拥辉转款十余笔，截至2015年元月20日吕拥辉向龚广亚出具300万元的案涉借条，该借条是双方当事人对于前期转款的结算。吕拥辉所称出具借条前龚广亚向其支付借款中的现金数额问题，在其向龚广亚出具300万元的案涉借条时，即视为该问题双方已经达成共识。故吕拥辉称借款数额是300万元扣减未支付现金35.8万元后所余的264.2万元的意见，无事实根据，不予采纳。关于案涉借款是否约定有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龚广亚陈述，案涉借款双方口头约定利息是月利率3%，且提供了部分利息的银行流水及吕拥辉因拖欠利息向其出具的二张借条予以佐证，能够确定案涉借款存在利息约定。关于案涉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吕拥辉、李娟是夫妻关系，吕拥辉所借本案300万元用于经营，且2013年至2015年期间吕拥辉与李娟之间往来的银行流水数额高达900余万元，证明吕拥辉并非独自经营，是与李娟共同经营。龚广亚又提供了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0民终562号民事判决书，证实吕拥辉开办有实体经济，在2012年、2014年也是以吕拥辉个人名义向他人借款出具了借条，在诉讼中李娟、吕拥辉对共同承担责任不持异议，法院判决吕拥辉、李娟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另外，李娟通过银行转帐清偿了2万元案涉借款。故上诉人称李娟不应承担清偿责任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吕拥辉、李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242元，由上诉人吕拥辉、李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文平审判员  赵 益审判员  宋 娟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李梦珂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