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11刑初23号公诉机关甘肃省定西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女，汉族，1972年6月24日出生于甘肃省岷县，住岷县，农民。系被害人代某1之妻。被告人刘某1，曾冒用名刘某2，男，汉族，1982年5月22日出生于甘肃省岷县，原住岷县，农民。2010年2月5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011年1月5日刑满释放；2019年3月12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019年5月14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3日因本案被逮捕。现羁押于岷县看守所。指派辩护人王建红，甘肃培信律师事务所律师。甘肃省定西市人民检察院以定检一部刑诉〔2019〕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某1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以要求被告人赔偿经济损失为由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15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甘肃省定西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陈海涛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被告人刘某1及其辩护人王建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起诉书指控：2002年4月17日被告人刘某1在岷县秦许乡学寨村陈某2家麦地边的人行便道，和被害人代某1相遇，二人因刘某1冒充代某1的亲外甥，二人发生争吵并厮打，被告人刘某1手持刀具向被害人代某1左胸部一刀，致其死亡，经鉴定：代某1因失血性休克而死亡。被告人刘某1作案后潜逃。2019年5月14日将被告人刘某1从兰州市第三看守所押解归案。针对上述事实的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报案材料、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笔录、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某1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后果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请求被告人刘某1赔偿丧葬费36852元、死亡赔偿金176082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其他损失10000元，共计人民币246082元。庭审中，被告人刘某1对故意杀人的基本犯罪事实供认，未提出辩解意见。辩护人认为，被告人能够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本案系被告人一时冲动致矛盾激化而酿成的悲剧，请求对被告人从轻从宽处罚。2001年至2002年间，被告人刘某1在去岷县秦许乡金矿打工期间，秦许乡学寨村代某2将刘某1误认为其亲外孙刘万利（刘万利与刘某1系亲堂弟兄关系）而在代家经常性吃住，后被代某1的妻子李某1发现拒绝其吃住。2002年4月17日早上刘某1去秦许乡金矿干活的路上与代某1相遇，双方发生争吵并厮打，刘某1拿出随身携带的刀子将代某1左胸部猛戳一刀，致代某1当场死亡。经鉴定：代某1左胸部系锐器创伤引起左肺部破裂，胸腔积血致失血性休克死亡。作案后，被告人刘某1潜逃。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丧葬费等经济损失。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报案记录、受理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等证明，岷县公安局于2002年4月17日接到被害人代某1之父代某2报警后对该案立案侦查。2、在逃人员登记表、通缉令等证明，公安机关将刘某1列为犯罪嫌疑人于2002年10月21日对其进行追逃，于2006年5月11日对其发布通缉令进行通缉。3、被告人刘某1的供述证明：2002年农历3月5日我因与家里人生气出走，出来的时候拿着几个馍馍，到许家庄附近田地边路上的时候，我听见被我戳的那个姓代的在骂我，我一看是刘万利舅舅，他当时在地里拿着铁锨干活，我也就开始骂他，他就从地里拿着铁锨过来了，过来把我头上打了一铁锨，当时血就下来了，我就和他撕扯在一起，并顺手掏出我挂在腰上的一把刀子朝他的胸部戳了一刀，戳完他就把手里的铁锨扔掉抱着胸部跑了七八十米远就翻倒在地，我就拿着刀子跑了。我跑的过程中把手中的馍馍扔在了离现场四五十米远的地方，装馍馍的袋子我拿走了。我拿的是一把单刃刀，带刀鞘，带刀把大概20公分长，把子是铜的有些塑料，刀鞘也是铜的。刀子是我在岷县公园买的，是我带在身上削洋芋皮的，也用来矿上割导火线。当时戳完后，我看见刀子上有血，我就拿着刀子一直跑到四川阿坝州，过了一年多我把刀子扔在了四川阿坝州草原上了。我和被我戳的那个人没有矛盾，之前也不认识，在代某2家才认识，我因为和刘万利是堂兄弟，所以把我戳下的也叫阿舅，把我戳下人的父亲叫外爷。当时我戳了人跑到秦许的矿上，就让矿上的人给我出点钱，当时矿上差不多三四十人给我都出了点钱，然后我就拿着钱跑了，先跑到腊子口，到迭部县干活一年，再到四川阿坝州一年多，然后就到兰州半年，再到新疆一年多，后又到兰州一直至今。2004年在新疆哈密火车站碰见我们同村的七八个人，刘某2也在，他们几个说我在老家犯事了公安的人在找我，就不敢回去了。2008年我在兰州再次碰见刘某2，我就偷拿他的身份证复印件了，我和他长得很像，他家的情况我熟悉都能说的上，2009年、2019年我在兰州安宁、七里河打伤人被判有期徒刑服刑时都用了刘某2的名字信息。刘某2是岷县十里镇古某人，出生于1984年5月18日。4、证人代某2的证言证明：代某1是我的儿子。2002年4月17日早上9点左右吃完早饭后，我去电管站交电费，代某1拿了铁锨去自家麦地干活，大概十点多我回到家刚休息时，大门外有人喊：“你家的儿子正和人打架呢，赶紧看去。”具体谁喊的我也没听清楚，我就跑到地里看情况时儿子已经全身是血，躺在地边的人行便道上，我把手搭在嘴上试了一下，他已经死了，跟前没有一个人。我不知道我儿子和谁打架的，十里镇古某的两个亲戚刘万利、刘某1与我们家有矛盾，再和任何人也没有矛盾。我的女儿是刘万利的母亲，刘某1与刘万利是堂兄弟关系，我女儿在20年前不知什么原因离家出走了，至今没有音信，刘万利他们家总是怀疑我们把人卖了，他们曾经扬言要把我儿子做死，但一直和我们没有打过架，矛盾就只有这些。5、证人景某,4的证言证明：我是刘某1的嫂子。2002年4月17日早上九点左右，刘某1拿了几个花卷馍馍走了，说他去秦许学寨掏金矿去呢，这五个花卷馍馍我认识，是我4月16日做的，4月17日刘某1用黄色塑料袋装上拿走的。事情发生后公安局的来说我家刘某1把我们亲戚刘万利的舅舅戳死了，这十几年了我在没见过他。6、证人叶某,4的证言证明：我是刘某1的母亲。2002年4月17日早上约7点起床我就到刘光耀家帮忙栽洋芋去了。事情发生的当天我因父亲去世走了娘家，刘某1的一个叔叔在秦许挖矿着哩，让刘某1去顶一天活。晚上我回家后媳妇景某,4给我说刘某1早上把她做的馍馍拿了几个走了，警察说刘某1把人杀了，死者是刘万利的舅舅。警察到家里来抓人，还拿的刘某1早上走的时候拿的馍馍，馍馍让景某,4认了一下就是她做的。7、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明：我的丈夫代某1十七年前，被岷县十里镇的古某的刘某1戳死了。2002年农历二三月份，刘某1在岷县学寨大林掏矿，这期间刘某1常在我家吃、住。我公公代某2有个女儿嫁到十里的古某，这个女儿疯着呢，生下刘万利就跑了。刘某1到我家的时候说他是代某2的外孙，把代某2叫外爷，我们好吃好喝招待着。刘某1在我家大概住了半个月，我家里没钱，赊烟给刘某1吃。刘某1裤袋上常挂着一把刀子，刘某1吃完饭，闲着没事干的时候，就在我家院子石头上磨刀子。还有刀鞘，刀鞘的颜色时间太长了我不敢肯定是黑色还是黄色。我们村里赵某3的妻子给我说：刘某1是冒充代某2的外孙，刘某1看上我们家的两头牛，准备要偷牛，牛偷不掉就要把人做死。我就把这话告诉我丈夫代某1和公公代某2，他们认为是我不想伺候刘某1了，说没有这样的事情，没有人冒充。我公公还是认为刘某1就是他的外孙。2002年农历三月初五早上八点多，我丈夫代某1拿的铁锨到我家地里干活去了，十点多的时候，我们村上陈某1的母亲（人已去世）到我家给我说我丈夫被人戳了，我就跑到地里看见我丈夫躺在地边上，人已经没有呼吸了。8、证人杨某,4的证言证明：我是赵某3的媳妇。代某1是被岷县十里镇古某的刘某1戳死的。2002年农历二三月的时候，刘某1在我们村的大林山掏矿，有一天到我家说他是代某2的外孙子，我们就让他在我家吃饭，他隔三差五在我家住几晚上，我家里泡矿着呢。一天我和丈夫不在家，他把我家的活性炭偷着拿上提炼金子着，还把我家的腊肉煮着吃上了，我们回家后就把他赶出去了，他就威胁我们，还说他不是代某2的亲外孙，他和刘万利是亲房，刘万利的母亲让代某2卖了，他要和刘万利把代某2做死呢。9、证人赵某1的证言证明：我认识刘某1，还在我家里住过几天，我慢慢发现刘某1这个人不行，整天满嘴说的是他要把谁戳了，他把谁都不害怕之类的话。我看见刘某1经常在腰带上挂着一把刀，刀鞘是金黄色的，刀鞘前段是方形的，大概一尺左右，刀刃我没见过，我害怕就再没让他住我家里，刘某1就走了，后我听说刘某1把代某1戳死跑了。10、证人胡某,4的证言证明：刘某1跟我是同村人。2002年的一天晚上，当时我在岷县寺沟乡多纳山石窝沟的矿山上干活，刘某1找到我说他要回家，让我给他借点钱，我就给了五块钱，刘某1跟我们坐了一会就走了。当时刘某1很紧张，我看见他全身在发抖，我以为他受冻了，就把我的毛背心给他穿了，我记得他裤袋上常带着一把像匕首那样的刀子，刀把子像铜一样，刀鞘什么样子的我忘了。第二天我回家后听家人说刘某1把人戳死跑了。11、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明：我跟刘某1是一个村的，十几年前听说他把秦许学寨村的一个人戳死就跑了，刘某1把人戳死两三年后，我在新疆哈密火车站见过一次，我和我们村的苟某,4、李某2、赵某2几人在火车站外面的树林坐着，刘某1过来问他戳的那个秦某现在怎么样了，我们告诉刘某1那个人死了，现在公安局到处找他。刘某1告诉我们把见他的事情不要给别人说，之后刘某1就走了。我没有给刘某1提供过户口本和我本人的身份证复印件，前段时间我村村主任给我拿来一封信在我兄弟家，我兄弟拆开信发现是我的逮捕证，我兄弟就给我打电话说了，我第二天就把逮捕证拿到十里派出所问去了，派出所工作人员详细核实了我2018年11月的活动轨迹，并且拿出一张照片让我辨认是谁，当时我没有辨认出来。第二天十里派出所的工作人员又给我打电话让我去派出所，一个工作人员又拿出一个人头发剃光的照片，我才辨认出照片上的人是刘某1。至于我的身份证复印件是怎么到刘某1手里的和他冒用我的身份信息的，我是真的不知道。12、证人刘某3的证言证明：我与刘某1是同村人，我听说刘某1把一个秦许乡学寨村的人戳死了，在十四五年前的八、九月份，我和刘某2、苟某,4、赵某2、李某2等人在新疆哈密火车站附近碰到过刘某1，刘某1过来问我们他戳的那个秦某现在怎么样了，我们告诉刘某1那个人死了，现在公安上的人到处找他。刘某1告诉我们把见他的事情不要给别人说，之后刘某1就走了。13、证人苟某,4的证言证明：刘某1跟我是同村人，大概在十五年前左右的八月份，我跟李某2、刘某2等人在新疆哈密火车站广场上打算买些吃的，刘某1看见我们就过来问我在哪打工，我说我们在砖厂打工现要回家去。我就问刘某1：“你呢？”刘某1说他胡游着呢。说完刘某1就走了。14、证人赵某2、李某2的证言与苟某,4的证言一致，证明在新疆哈密碰见过刘某1。15、证人刘万春的证言证明：我是刘某1的亲哥哥，十六七年前的一天，我在岷县寺沟一河滩上给人打工，我干活的时候听人说刘某1把人戳完跑了。听到这个事情我就回家了，到家后我母亲说警察找到家里来了，刘某1把人戳了。16、证人刘某4的证言证明:我是刘某1的父亲。2002年4月份的一天，我听村上的人议论说我儿子刘某1把亲房刘万利的舅舅用刀戳死了，事情发生后刘某1再没有回家，我放羊回到家时，媳妇说警察到家里来抓人，手里还拿的刘某1去秦许时从家里带的几个馍馍。17、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明：2002年农历3月份的一天，我干活中午回到家时，我母亲说代某1在尖崖附近的地里让人给戳下了。18、现场勘查笔录、尸检照片等证明：2002年4月17日12时20分至13时10分，岷县公安局刑警大队的民警对现场进行了现场勘验，现场位于岷县秦许乡许家村城马公路旁田地内。中心现场位于学寨村陈某2家麦田地边的人行便道上。陈某2家麦地西南角旁便道地面上躺一男性尸体，头南脚北呈平躺状，死者上身穿一件白色夹克衫，内穿绿色毛衣，下身穿蓝色裤子，留长发，脚穿两只布鞋，死者胸部、腿部留有大面积血迹，距死者东北侧15米处麦田地内留有一木把铁锨，麦地内留有凌乱的踏踩痕迹。19、现场指认笔录证明：2019年5月17日，被告人刘某1在侦查人员带领下对“岷县秦许乡许家村城马公路陈某2家黄芪地、城马公路出沙沟口公路边”的作案现场、被害人倒地现场、案发后自己逃跑路线进行了指认。20、辨认笔录证明：刘某3在一组10张照片中辨认出3号男子是刘某2，一组10张照片中辨认出9号男子是刘某1；刘某2在一组10张照片中辨认出2号男子是刘某1；赵某1在一组10张照片中辨认出5号男子是刘某1；李某1在一组10张照片中辨认出7号男子是刘某1；刘万春在一组10张照片中辨认出3号男子就是刘某1。21、鉴定意见。（1）岷县公安局岷公刑技（尸检）字（2002）第16号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证明：死者身长163cm,左侧胸部锁骨下2cm处有一3.1×1.7cm的锐口创，一角较钝，一角较锐，创深达胸腔；面部有散在性表皮剥脱，以左侧为著；右手拇指背侧有一1.70×5cm的表皮剥脱。死者代某1左胸部之锐器创引起左肺破裂，胸腔积血，因失血性休克而死亡。（2）定西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定）公（法医）鉴（物证）字（2019）155号鉴定书证明：叶某,4是刘某1生物学母亲的亲权指数为1.73×106。22、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法院（2010）安法刑初字第00030号刑事判决书、刑满释放证明书，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3刑初6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人刘某1冒用刘某2身份信息，于2010年2月5日因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011年1月5日刑满释放；2019年3月12日因故意伤害罪被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自2018年10月10日起至2019年10月9日止。23、到案经过证明：2018年10月10日，被告人刘某1在兰州市七里河区崔家崖村和他人发生打架，将他人殴打致伤，刘某1自称是岷县十里镇古某的刘某2。兰州市公安局七里河区分局秀川派出所依法对其采取强制措施，并将法律文书邮寄给“刘某2”家属。2019年5月1日，刘某2本人收到逮捕通知书后，到岷县公安局十里派出所询问情况，后岷县公安局民警前往兰州市第三看守所，讯问在押的刘某1，刘某1承认自己于2002年4月17日，在岷县持刀戳死代某1的犯罪事实以及为了隐瞒自己真实身份，冒用同村刘某2身份信息的事实。2019年5月14日，岷县公安局民警将刘某1押解回岷县。24、户籍证明被告人刘某1的出生时间、籍贯、住址等事实。本院认为，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某1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告人刘某1与他人发生纠纷后持刀在他人左胸部猛戳一刀致其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认罪态度较好”等辩护意见，符合案件的具体事实和情节，予以适度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的丧葬费合理，予以支持；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的死亡赔偿金等因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故其请求不予支持。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一款、第五十七条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刘某1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刘某1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请求的丧葬费36852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判长  张昱东审判员  姚新平审判员  孔 军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法官助理董胜娥书记员肖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