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7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省苏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海安市海安镇中坝南路18号。 法定代表人：笪鸿鹄，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丽，石家庄市桥西区国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新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鹿泉区昌盛大街109号。 法定代表人：张三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贵新，男，1979年3月10日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鹿泉市开发区。系该公司副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周华，河北重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省苏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中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北新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科房地产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10民初28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苏中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丽、被上诉人新科房地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周华、张贵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省苏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10民初286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涉案工程基本情况，上诉人按约完成施工项目，于2017年3月交付使用，业主相继入住，2017年6月分户验收，2018年1月，双方进行竣工决算。 一、一审法院对涉案工程造价鉴定未进行释名，亦未准许上诉人造价鉴定的请求，是错误的。工程交付使用后，2018年1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进行竣工决算，被上诉人有项目经理田会鹏、预算员高彤参加，进行核对签字确认，造价为57633835.54元。本结算造价依据比较简单，双方《补充协议》第二条工程造价，约定：单价包死，（1）5、6、7#住宅楼单价1290元/㎡，（2）地块B三区车库造价1200元/㎡，（3）沿街商业、新科物业楼与体育馆单价950元/㎡，建筑面积均以实际竣工面积计算，以及原5#、6#已施工等总价计算约定都非常明确。双方对本案竣工面积及结算金额争议不大，一审法院既未进行进一步细致审理，更未对工程价款造价鉴定进行释名，亦未准许上诉人造价鉴定的请求。只因被上诉人不认可数额，就简单地否定，显然违反法律规定，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二、一审法院对于不具备付款条件的根本原因没有进行审理和认定，是错误的，显属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应履行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的义务，2016年11月3日被上诉人组织竣工验收，相关单位进行验收，取得了《石家庄市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其竣工验收结论，该工程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全部施工内容，符合设计要求和施工质量验收规范，档案资料齐全，同意该工程质量等级评为合格，终因被上诉人委托的设计及监理单位在工程资料不予盖章，至今无法形成完整的备案资料。审理中，为彻底解决纷争，一审法院也多次协调进行竣工备案，但被上诉人均不予理睬和配合。 三、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已支付工程款50608666元，显然认定错误。庭审中上诉人明确对其中的45691962元认可，其中4916704元不认可。不认可最大金额是两套房屋顶款4202204元，仅签订有购房合同，至今并未办理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被上诉人也无办理备案的表示和意愿。其他代付和扣款上诉人均不知情。故此，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已支付工程款50608666元，显然认定错误。 四、因被上诉人至今不履行备案义务，应视为付款条件已经成就，被上诉人应全额支付工程欠款。根据被上诉人2016年11月组织竣工验收及业主于2017年3月陆续入住使用，故涉案工程为验收合格工程。根据《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管理办法（2009修正）》第四条，“建设单位应当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15日内，依照本办法规定向工程所在地的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建设主管部门（以下简称“备案机关”）备案”之规定，被告怠于履行组织备案义务和责任，导致双方第四条约定的“完成备案”付款条件无法成就，工程不能备案的责任在于被上诉人。因此，应当视为双方约定付款条件已经成就，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欠款。 综上所述，上诉人按约完成涉案工程并交付使用，因被上诉人拒不履行组织备案义务和责任，故意使付款条件不能成就，其实质是达到拖延付款和拒不付款的目的，而一审法院违反法律程序，剥夺消灭了上诉人的实体权利，并偏听偏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强烈要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河北新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关于上诉人所提的工程造价鉴定问题。针对工程造价，双方在《瑞泰澜庭小区二期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第二条明确约定了单价，即5、6、7#住宅楼单价1290元/㎡，地块B三区车库造价1200元/㎡，沿街商业、新科物业楼与体育馆单价950元/㎡，工程总价款以实际竣工的建筑面积乘以单价计算。本案中双方对已完成的建筑面积争议不大，双方完全可以通过结算方式来确定工程总造价。另外，上诉人主张的是剩余工程款，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在目前情况下，上诉人主张该款项是否符合合同约定，而不是对工程总价款如何确定发生的争议。况且上诉人也自称双方对本案竣工面积及结算金额争议不大，故本案不存在需通过鉴定来确定工程总造价的情况，因此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原审法院对是否具备付款条件作出的认定完全是正确的，不存在认定事实不清。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第四条约定，装饰装修工程及安装工程全部完成，具备竣工验收条件，支付合同暂定总造价的20%（即累计支付到合同暂定总造价的75%）。上诉人移交全部竣工验收资料经有关主管部门验收合格具备竣工备案条件并开具无拖欠证明的同时支付合同暂定总造价的15%。工程竣工结算必须在上诉人移交全部竣工资料经有关主管部门验收合格并工程备案完成后进行。……竣工结算经双方签字盖章确认，办理完结算手续后二个月内支付至结算总造价的95%，保留5%作为质保金。自工程全部竣工验收完成之日起两年内无质量问题七个工作日无息支付2%，五年后七个工作日内无息返还剩余质保金（扣除当期内维修款及罚款在内的所有被告认为该扣除的款项）。本案中上诉人仅完成了装饰装修工程及安装工程，至今未提交任何的竣工验收资料（注：上诉人在原审已当庭认可这一事实）并经有关主管部门验收合格，亦未开具无拖欠证明，导致涉案工程至今未通过有关主管部门验收，更不具备竣工备案条件，依照合同约定我方累计应支付到合同暂定总造价的75%，即合同暂定总造价5819.38万元乘75%等于4364.535万元。即使按照上诉人自认的收款数额45691962元，我方也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情况。需要指出的是，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提交的是住户分户验收汇总表，并未提交石家庄市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上诉人称该报告记载档案资料齐全，明显与其自述的至今无法形成完整的备案资料自相矛盾。因此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原审判决关于我方已付工程款数额的认定并无不当，以两套房屋抵顶工程款系双方自愿达成的协议，且我方已经和上诉人指定的张士平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该房屋具备交付条件，房屋是否备案不影响以房抵款行为的法律效力，其他代付等款项均由上诉人工作人员签字认可，故原审法院对于已付工程款数额的认定并无不当。四、关于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根据《河北省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及备案管理办法》第五条之规定，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应当有完整的技术档案和施工管理资料，有工程使用的主要建筑材料、建筑构配件和设备的进场检验报告及竣工报告等经我方多次催促，上诉人至今未提交任何符合合同约定的竣工验收资料，导致工程不能被有关主管部门验收合格，更不能备案，其过错在于上诉人。我方不存在怠于履行备案义务的行为，因此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江苏省苏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拖欠工程价款本金11662293.54元；2、依法判令被告承担延期付款利息3665178.00元；3、确认原告就自己施工完成的建设工程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签订《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约定被告将其开发建设的位于鹿泉区工程发包给原告总承包施工，合同对承包范围、质量、进度款、工程价款及结算原则等作了明确约定。合同约定:总工期为450天，合同总造价58193800元。关于工程款支付约定:1、主体结构验收完成后支付合同总造价45%；2、装饰装修工程完成50%支付合同总造价10%；3、装饰装修工程及安装工程全部完成具备竣工验收条件，支付合同总造价的20%（即累计支付到合同总造价的75%）。4、原告移交全部竣工验收资料经有关主管部门验收合格，具备竣工备案条件并开具无拖欠证明的同时支付合同总造价15%。工程竣工结算必须在原告移交全部竣工资料经有关主管部门验收合格，并工程备案完成后进行。被告在接到原告结算资料后应在16个工作日内审核完毕，并将审核意见通知原告。竣工结算经双方签字盖章确认。原告将完整的竣工备案资料和施工图纸及归档资料送达给被告。5、办理完结算手续后二个月内支付至结算总造价的95%,保留5%作为质保金。自工程全部竣工验收完成之日起2年后无质量问题，7个工作日无息支付2%；5年后7个工作日内无息返还剩余质保金（扣除当期内维修款及罚款在内的所有被告认为该扣除的款项）。涉案工程于2016年2月开工。2017年6月进行分户验收，2017年4月入住使用，被告已支付原告工程款等50608666。2018年原告方与被告方高彤、田会鹏对涉案工程予以决算出具瑞泰澜庭小区二期决算确认书，内容为瑞泰澜庭二期决算总造价57633835.544364.535元，落款高彤、田会鹏签名，原告方盖章签名。对此确认书被告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施工合同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认定，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工程竣工结算必须在原告移交全部竣工资料经有关主管部门验收合格，并工程备案完成后进行。被告在接到原告全部竣工结算资料后应在16个工作日内审核完毕，并将审核意见通知原告。竣工结算经双方签字盖章确认。原告提交的瑞泰澜庭小区二期决算确认书，没有被告方的盖章，仅有被告方相关人员的签名，被告因此不予认可，且原被告双方也未按合同约定履行结算手续，故原告依据该确认书主张被告支付工程款11662293.54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合同约定，装饰装修工程及安装工程全部完成具备竣工验收条件，累计支付到合同总造价的75%，即5819.38万元×75%=4364.535万元。现被告已支付工程款等50608666元。综上，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工程价款本金11662293.54元、延期付款利息3665178.00元及优先受偿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江苏省苏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3765元，由原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苏中建设公司陈述，地下车库工程施工面积按6691.74平米，减少后总造价为57292423.54元，被上诉人新科房地产公司已付45691962元，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工程款11320881.54元。 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瑞泰澜庭小区二期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的内容履行。合同签订后，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进行了施工，2017年6月进行分户验收，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若干。 工程至今未进行工程竣工验收、备案及结算。上诉人称因被上诉人怠于履行组织备案义务和责任，导致无法完成备案，因此，应视为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成就，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全部工程款。被上诉人不认可，称工程竣工验收备案属于上诉人的义务，现上诉人未移交任何竣工验收资料等，导致案涉工程至今未通过有关主管部门验收，更不具备竣工备案条件，未达到支付全部工程款的条件，被上诉人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情形。根据《补充协议》第四条的约定，工程竣工结算必须是在上诉人移交全部竣工资料经有关主管部门验收合格，并工程备案完成后进行。现上诉人未移交全部竣工资料，被上诉人无法进行审核，双方无法进行结算，因此上诉人主张付款条件成就，要求被上诉人全额支付工程欠款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要求按照《瑞泰澜庭小区二期决算确认书》进行决算，因该确认书上没有被上诉人公司盖章确认，且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公司未授权“高彤、田会鹏”进行工程款决算，因此“高彤、田会鹏”在确认书上签字的行为不能代表被上诉人，故《瑞泰澜庭小区二期决算确认书》不能作为工程决算的依据，上诉人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补充协议约定，装饰装修工程及安装工程全部完成具备竣工验收条件，累计支付到合同总造价的75%，即5819.38万元×75%=4364.535万元。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已支付工程款45691962元，被上诉人主张已支付工程款50608666元，双方无争议的数额为45691962元，即使按照此金额，被上诉人也已履行了现阶段的付款义务。 对于双方争议的工程款4916704元是否已付。根据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其与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一份、收款收据一份、《鹿泉区商品房买卖合同》两份，能够证实被上诉人用位于鹿泉区两套房产，抵顶了欠付上诉人的工程款4202204元，虽然上诉人称合同未备案、房屋未交付，对此不认可，但房屋买卖合同真实有效，且被上诉人未将上述房产另行出售，因此原审认定被上诉人已付工程款中包括该4202204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对于2016年6月18日的罚款通知单（处罚金额5万元），以及2016年7月31日的罚款通知单（处罚金额1万元），该两份罚款通知单上均无上诉人签字确认，且被上诉人也未提交付款凭证予以证实，故上述6万元不能认定为被上诉人已支付的工程款，原审认定不妥。关于扫尾期间水电费3万元、47万元及15万元工程款，均有上诉人出具的收款收据，收款收据均载明为“瑞泰澜庭二期工程款”，故原审认定该65万元为已付工程款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虽对此不予认可，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实，故其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建设工程质量检测费4500元，上诉人不认可，而被上诉人提交的增值税普通发票未显示与上诉人有关，因此该检测费亦不能认定为被上诉人已付工程款的数额。综上，被上诉人已付给上诉人的瑞泰澜庭二期工程款数额为45691962元＋4202204元＋30000元＋470000元＋150000元＝50544166元。被上诉人已付工程款已超过合同总造价的75%，上诉人现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剩余工程款11320881.54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可待条件成就后，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江苏省苏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3,765.0元，由上诉人江苏省苏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洁 审判员 陈爱民 审判员 宋广道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王琪 书记员崔娇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