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1民再14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卫洲，男，1968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开阳县。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宋艳，女，1976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开阳县。二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艾伦，贵州贵龙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199010736686。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颜文明，男，1967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志嵩，贵州道卫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0920468966。再审申请人陈卫洲、宋艳因与被申请人颜文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筑民二（商）终字第119号民事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0日作出（2016）黔民申125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陈卫洲、宋艳共同委托代理人艾伦、被申请人颜文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志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卫洲、宋艳申请再审称：1、本案讼争的第一笔借款773500元系双方多次借款后的本息和，借款及还款均是通过银行转账完成的，而非颜文明所称通过现金方式交付。陈卫洲、宋艳同意按照两次收到的借款本金减去还款金额后偿还。2、陈卫洲、宋艳于2014年4月17日再次向颜文明借款250万元并签订借款协议，但颜文明并未实际支付借款。陈卫洲要求对方归还协议及收条，但因其介绍的案外借款人李强未归还颜文明借款200万元，颜文明拒绝归还。颜文明称该笔借款分为三次现金支付给陈卫洲，与之前几十万元借款为银行汇款的支付方式和习惯不符，也与颜文明起诉状中所称的现金给付不符。3、一审判决认定773500元借款中陈卫洲实际收到借款扣减还款金额应当偿还685550元符合本案事实，认定263万元借款事实不能成立应当维持。4、二审判决后向颜文明支付了部分款项。故请求撤销本案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被申请人颜文明辩称，虽然是案外人李强借款，但颜文明对此签订借款协议，并出具收条，系债务的加入。考虑到案外人李强愿意承担偿还义务，撤回对陈卫洲、宋艳偿还263万元的起诉。颜文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两被告连带偿还原告借款3403500元；二、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颜文明于2014年4月12日与被告陈卫洲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借款773500元，并出具收条，于2014年4月17日与被告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借款2630000元，并出具收条。审理中，被告陈卫洲、宋艳提交原告颜文明于2013年7月4日汇款772000元、2013年11月12日汇款424050元给被告陈卫洲、宋艳的银行汇款单据，及2013年8月6日通过其妻子宋艳还款510500元给原告颜文明的汇款凭证，以此证明2014年4月12日与原告颜文明签订借款合同借款773500的原由，是欠款加利息后所得，但原告颜文明对此不予认可。因协商未果，原告颜文明诉至法院诉请如前。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之间的合法借贷行为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告是否通过现金方式向被告陈卫洲支付借款2630000元，原告提出该2630000元借款是现金支付给被告陈卫洲，但根据日常生活交易习惯，2630000元作为巨大金额的现金，现金支付不符合常理，故对被告陈卫洲的辩称予以采信，因此对原告主张的该笔借款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有权要求被告陈卫洲、宋艳偿还685550元的借款，被告宋艳作为被告的妻子，于2013年8月6日从其账户上还款给原告，该行为证明被告宋艳知道此借款事实，且被告未能举证上述借款仅为被告陈卫洲的个人债务，依法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本院对原告主张被告陈卫洲、宋艳连带偿还773500元的诉请依据查明的事实予以支持借款68555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和你期限内返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付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陈卫洲、宋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颜文明借款人民币685550元；二、驳回原告颜文明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028元，由原告承担25521元，被告承担8507元（此款原告已预交，被告在履行本判决时一并给付原告）。颜文明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判令陈卫洲、宋艳连带偿还上诉人借款3403500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二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颜文明提交如下证据：2014年3月17日借条复印件一张，载明：“今借到颜文明现金贰佰五十万元整，借贷期限一个月，还款日期2014年4月17日，借款人陈卫洲”。欲证明上诉人颜文明在签订2014年4月12日借款协议之前分三次借款250万元现金给对方，并在2014年3月17日得到对方出具的借条，约定还款期是2014年4月17日，口头约定月息3分。到期时由于被上诉人陈卫洲没有按期还款，故才会有2014年4月17日的借款协议。由于被上诉人陈卫洲于当日归还利息2万元，且承诺2014年5月16日归还，故借款协议中所写借款金额为263万元（本金250万+两月利息15万元-已经归还利息2万元）。并强调由于重新写借款协议，故该借条原件被对方收回销毁。被上诉人陈卫洲、宋艳民发表质证意见：由于是复印件故对真实性不认可。被上诉人陈卫洲、宋艳提交如下证据：2014年12月31日上诉人颜文明出具的收条，欲证明在一审判决之后，被上诉方已经归还了15万元，应当从总的借款金额中扣除。上诉人颜文明发表质证意见：真实性认可，但由于对方没有上诉，故不应当扣除。经审查，二审对上诉人颜文明于2014年12月31日出具《收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案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借款协议、收条、银行转账凭证、银行取款凭证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二审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第一、如何认定2013年4月12日借款协议约定的773500元；第二、如何认定2013年4月17日借款协议约定的2630000元。首先，上诉人颜文明与被上诉人陈卫洲于2013年4月12日签订的借款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依法成立。合同签订当日，被上诉人陈卫洲向上诉人颜文明出具收条表示收到借款协议约定的773500元。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借款行为发生在出具借条之前。被上诉人陈卫洲认为一共收到上诉人颜文明的两次汇款（2013年7月4日772000元、2013年11月12日424050元）共计1196050元，扣除被上诉人宋艳2013年8月6日通过银行汇款方式归还上诉人颜文明510500元，只欠借款685550元。上诉人颜文明认为其余款项是通过现金方式交付。由于双方属于“先款后条”，且被上诉人陈卫洲出具了收据。故二审认定，对于2013年4月12日借款协议被上诉人陈卫洲、宋艳应当还款773500元。其次，上诉人颜文明与被上诉人陈卫洲于2013年4月17日签订的借款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依法成立。合同签订当日，被上诉人陈卫洲向上诉人颜文明出具收条表示收到借款协议约定的2630000元。被上诉人陈卫洲认可借款协议及收条的真实性，强调并没有实际收到该借款。上诉人颜文明陈述借款行为发生在借款协议之前，且实际分三次支付的借款本金为2500000元，借款协议中多出的130000元是利息，并提供了对应时间阶段其从银行大量取款的记录，欲说明其具有相应的履行借款合同的资信能力。由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先款后条”的交易习惯，被上诉人陈卫洲出具了收到上诉人颜文明借款的收据，并且上诉人颜文明提供了其具备支付大笔现金的资信证据且对现金划款作出了合理解释，被上诉人陈卫洲虽然辩称没有收到该借款，但是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从证据优势角度看，上诉人颜文明的证据具有明显优势，故本院认定认定2013年4月17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上诉人颜文明实际履行2500000元的贷款义务。一审判决后，被上诉人陈卫洲、宋艳又向上诉人颜文明还款150000元，故还应归还借款773500元+2500000元-150000元=3123550元，上诉人颜文明的上诉请求本院部分支持。综上，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二审予以改判。二审法院判决：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4）云民一(二)初字第3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颜文明的其余诉讼请求；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4）云民一(二)初字第3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陈卫洲、宋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颜文明借款人民币312355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34028元，由颜文明负担2824元，由陈卫洲、宋艳负担312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028元，由颜文明负担2824元，由陈卫洲、宋艳负担31204元。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再审予以确认。再审中，陈卫洲、宋艳申请案外人李强出庭作证，李强到庭陈述其向颜文明借款是通过陈卫洲介绍，第一次借款200万元，是2013年7月17日转账180万元；第二次借款20万元，借款时间忘了，二次借款利息均为5分息，钱是我单独借的，我会全部还款；李强同时提交其工行宅吉支行卡号为62×××05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证明2013年7月17日收到颜文明转账的180万元。另，颜文明于2020年4月7日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以案外人李强愿意承担本案中263万元偿还义务为由，撤回本案中对陈卫洲、宋艳偿还263万元的起诉。本院认为，颜文明分别举证二份借款协议及收条原件主张陈卫洲、宋艳偿还借款77.35万元及263万元，一审判决仅支持第一份收条借款77.35万元中的685550元，二审判决支持第一份收条的借款77.35万元及第二份收条的借款263万元，并扣除一审判决后陈卫洲支付的还款15万元后予以改判。再审中，因颜文明已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撤回对陈卫洲、宋艳偿还第二份收条涉及的借款263万元的起诉，本院从其自愿，故本案争议焦点为第一份收条借款77.35万元的偿还问题。申请人陈卫洲虽于2014年4月12日向颜文明出具77.35万元的借款收条，但申请人陈卫州实际收到颜文明的款项分别是2013年7月4日的银行转账772000元及2013年11月12日银行转账424050元，扣减申请人宋艳于2013年8月6日向颜文明转账归还借款510500元，故陈卫洲、宋艳尚欠借款为685500元，一审判决陈卫洲、宋艳归还685500元正确，再审予以维持。对于申请人陈卫洲、宋艳提出曾在本案一、二审判决之后支付颜文明的款项，可在执行中予以抵扣处理。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陈卫洲、宋艳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再审新证据，本院对二审判决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5）筑民二（商）终字第119号民事判决；二、维持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4）云民一(二)初字第388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34028元，由颜文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艳审判员  陈红审判员  赵曜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法官助理李瑞康书记员熊唯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