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3民终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二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朱赤，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波，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伟建，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东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法定代表人：应月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挺涛，男。上诉人中铁二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二十四局)因与被上诉人浙江东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铁路运输法院(2019)沪7101民初8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由法官鲍韵雯一人独任审理，并于2020年4月15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铁二十四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波、叶伟建、被上诉人东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挺涛通过视频连线参与了网络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铁二十四局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一审诉请或将本案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理。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遗漏案件当事人。上诉人已将涉案工程分包中铁十五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五局四公司)，理应由中铁十五局四公司对被上诉人承担责任。二、案涉6.5%的质保金根据约定应待建设单位项目完工验收后，三个月内不计利息返还。涉案工程并未完工验收，质保金的返还条件尚未成就。东阁公司辩称，涉案买卖合同发生在东阁公司与中铁二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新建九景衢铁路浙江段站前I标工程项目三分部之间，因三分部显然不具备独立的民事主体资格，故理应由中铁二十四局对外承担责任。东阁公司在一审庭审前完全不知中铁二十四局与中铁十五局四公司之间的分包合同关系，况且内部分包也不能对抗外部买卖合同。九景衢铁路已于2017年12月30日正式开通运营，中铁二十四局述称项目未完工不是事实。《付款承诺书》实质变更了《合同协议书》中对于质保金的约定，则双方理应遵从新的约定履行。东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铁二十四局向东阁公司支付水泥款、运费及质量保证金共计人民币2,937,006.75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其中质量保证金为595,367.45元)；中铁二十四局向东阁公司支付逾期利息(以1,00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10月31日至2018年12月6日止；以70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12月7日至2018年12月30日止；以2,937,006.75元为本金，自2019年1月1日至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止；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21日，原告作为卖方、中铁二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新建九景衢铁路浙江段站前I标工程项目三分部作为买方，就水泥的采购与供应签订《合同协议书》招标编号为JJQWZ2014-01-SN02，合同号为ZT24JJQ3-2016-02。该协议书约定：“……合同含税总价为10,914,400元，……卖方保证按照合同规定向买方提供符合合同要求的物资，买方保证按合同规定支付货款。……其他条款：按照原与中铁二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新建九景衢铁路浙江段站前I标工程项目经理部签订的合同(合同号：ZT24JJQWS2014-14)执行。……在扣除该批物资价值6.5%的质量保证金后，一个月内付清该批物资价值93.5%的货款，剩余6.5%的质量保证金在建设单位项目完工验收后，三个月内不计息返还质量保证金……”。嗣后，原告依约履行供货义务。2018年5月30日，经原告与项目三分部对账，截至2017年5月20日止项目三分部欠原告水泥款3,215,134.10元，补2015年水泥运费共计81,872.65元，减项目三分部散装罐退回抵货款60,000元，实际共欠原告3,237,006.75元。2018年8月23日，项目三分部向原告出具《付款承诺书》，确认截至2018年5月30日项目三分部欠付原告水泥款3,237,006.75元，并承诺2018年10月30日前支付1,000,000元，2018年12月30日前以现金方式支付2,237,006.75元，若未能按期付款，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利息。2018年12月6日，中铁十五局四公司向原告付款300,000元，其余欠款尚未支付。原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7月28日，原告作为卖方、中铁二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新建九景衢铁路浙江段站前I标工程项目经理部作为买方就水泥的采购与供应签订《合同协议书》招标编号为JJQWZ2014-01-SN02，合同号为ZT24JJQWS2014-14，该合同约定合同总价44,468,200元。原告于2018年9月13日诉至原审法院要求被告支付涉案的3,237,006.75元，后原告以双方另行解决纠纷为由撤诉。原审庭审中，原告称被告与中铁十五局四公司之间的合同只对该双方具有约束力，与原告无关，原告履行涉案合同时对此合同并不知情，直至第一次诉讼时被告才提供该上述合同。原告认为项目三分部系被告下属，故被告应承担项目三分部的责任。2018年8月23日的付款承诺书中确认所欠的水泥款3,237,006.75元已经包含了水泥货款、运费及质量保证金。被告称原告的供货行为被告并不清楚，诉讼前并未向原告披露项目三分部不是被告下设单位。项目三分部的公章系中铁十五局四公司所刻，项目三分部的银行账户系中铁十五局四公司用项目三分部的公章开设。被告与中铁十五局四公司之间的款项结算均系被告按项目三分部上报的进度向项目三分部账户支付工程进度款，被告未直接向中铁十五局四公司支付，中铁十五局四公司曾从项目三分部抽掉部分款项。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原告作为水泥供应方、项目三分部作为水泥采购方，订立的买卖合同依法成立。且涉案的对账单及付款承诺书的主体均为原告与项目三分部，原告已经按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项目三分部应当按照约定给付货款、运费及质量保证金。原告和项目三分部于2016年4月签订的《合同协议书》中虽然约定6.5%的质量保证金要待建设单位项目完工验收后，三个月内不计息返还，但法律并不禁止当事人就付款事项自愿达成新的协议。2018年8月23日，项目三分部出具付款承诺书确认了欠付金额、付款期限及逾期责任，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涉案款项应按该付款承诺书履行。因项目三分部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其付款义务应该由谁承担，原、被告存在争议。原告主张项目三分部为被告下设单位，项目三分部产生的法律责任应由被告承担。被告辩称涉案工程是被告分包给案外人中铁十五局四公司，项目三分部为中铁十五局四公司下设单位，故项目三分部产生的法律责任应由中铁十五局四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提供的《工程施工分工合同》系被告与中铁十五局四公司签订，中铁十五局四公司在履职过程中均以项目三分部的名义开展工作，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知晓或者应当知晓该合同的内容，该合同并不能对抗善意不知情的原告。从中铁二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新建九景衢铁路浙江段站前I标工程项目三分部的名称、涉案工程系被告承包及涉案合同协议书约定的其他条款按照原告与被告下设项目经理部签订的合同执行等外观因素即可判断项目三分部属于被告下设单位。根据被告提供的其与中铁十五局四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分工合同》中约定：“中铁十五局四公司所使用的‘中铁二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新建九景衢铁路浙江段站前I标工程项目三分部’和‘中铁二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新建九景衢铁路浙江段站前I标工程项目三分部财务专用章’两枚印章只能在本项目开展相关工作，不得对外担保任何经济事项。”表明项目三分部两枚印章的管理使用权系被告授予中铁十五局四公司，另根据被告所称的其与中铁十五局四公司工程款结算方式等情况，进一步印证项目三分部为被告中铁二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所属。因此，项目三分部产生的法律责任应当由被告承担。根据原告提供的对账单、付款承诺书等证据，原告的诉请，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中铁二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浙江东阁科技有限公司水泥款、运费及质量保证金共计2,937,006.75元；二、被告中铁二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浙江东阁科技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1,00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10月31日起至2018年12月6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以70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12月7日起至2018年12月30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以2,937,006.75元为本金，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416元，减半收取15,708元，由被告中铁二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其负担之款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付原审法院。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确认一审审理查明的基本定案事实。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仍然在于涉案买卖合同的对外责任承担主体及质保金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关于涉案买卖合同对外责任的承担主体，本院认为，本案中涉及两重法律关系。一为中铁二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新建九景衢铁路浙江段站前I标工程项目三分部与东阁公司之间的外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一为中铁二十四局与中铁十五局四公司之间的内部分包合同关系。本案审理的仅是中铁二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新建九景衢铁路浙江段站前I标工程项目三分部与东阁公司之间的外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中铁二十四局不能以其与中铁十五局四公司之间存在内部分包合同关系而要求免除外部买卖合同的法律责任的承担，亦不存在遗漏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的情形。至于中铁二十四局与中铁十五局四公司之间的责任划分，可另寻途径解决，并非本案审理的范围。中铁二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新建九景衢铁路浙江段站前I标工程项目三分部显然不具备独立的民事主体资格，一审法院因此判令中铁二十四局对外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关于质保金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本院认为，《合同协议书》中虽约定6.5%的质保金要待建设单位项目完工验收后三个月内不计息返还，但之后双方当事人另行达成的《付款承诺书》已经变更了原《合同协议书》的约定，对质保金返还不再有附加条件，则理应按照双方新的约定履行。综上所述，中铁二十四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416元由上诉人中铁二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鲍 韵 雯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张逸（代）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