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7民再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广旭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连云港市赣榆区青口镇金海路。法定代表人：鲁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继宏，江苏四季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叶祥，男，1963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赣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家静，江苏盈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鼎亚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连云港市赣榆区青口镇狮子口村。法定代表人：许海朝，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江苏广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叶祥、江苏鼎亚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法院（2018）苏0707民再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广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继宏、被上诉人黄叶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家静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鼎亚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旭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法院（2018）苏0707民再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黄叶祥对其承建的东城凯亚国际住宅小区D-2#楼、C-1#楼的建设工程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事实与理由：1.建设工程优先权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工程款之日起6个月内行使。本案中，黄叶祥承建的D-2#楼2014年7月1日已经结算工程款，C-1#楼2006年1月28日结算工程款，黄叶祥于2016年7月6日起诉主张工程款优先权，已经超过优先权行使的期限，丧失优先权。2.黄叶祥系违法承包人，依据《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29条“因违法分包、转包导致建设工程合同无效，实际施工人请求依据《合同法》第286条规定对建设工程行使优先权，不予支持”的规定，黄叶祥不享有优先权。黄叶祥公司答辩称，1.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广某公司的两个上诉理由故意混淆了事实，于法无据。2.广某公司的上诉请求系代黄叶祥放弃优先权的行为，根据本案三方所签订的协议书第一项第二款之规定，涉案工程的管理、施工、垫资、盈亏等事宜，均与广某公司无关。因此，广某公司无权单方代黄叶祥放弃再审判决的优先权。3.因广某公司主动放弃优先权，势必损害黄叶祥作为实际施工人的利益，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解释（二）》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法院应驳回广某公司的上诉。黄叶祥向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广某公司和鼎亚公司连带支付工程款8174704元及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2.依法判决黄叶祥对D-2#楼、C-1#楼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本案诉讼费用由广某公司和鼎亚公司承担。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法院查明：广某公司原名称为“赣榆县青口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2015年1月19日变更为现名称。2012年3月13日，广某公司（甲方）与黄叶祥（乙方）签订了《工程项目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书》，合同主要内容如下：1.经公司内部招标，甲方将其承包的由鼎亚公司开发的“东某凯亚国际住宅小区”D-2#楼及所属整体地下室的施工工程转包给乙方；2.甲方的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安全、包质量、包文明施工、包违约责任、包项目盈亏的承包方式，承包经营赣榆县青口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黄叶祥项目部；3.乙方按承包工程项目结算总造价额的2.2%向甲方支付承包管理费；4.工程结算总价款到甲方公司后，甲乙双方办理本合同的结算事务。乙方应根据该工程的资产负债情况向甲方提交结算报告，甲方应在10个工作日内审计完毕。甲方扣除乙方应缴纳的承包费、税费、应付款、赔偿金、违约金等费用后，余款在结算完毕后10个工作日内全额支付给乙方。2012年8月26日，广某公司（甲方）与黄叶祥（乙方）签订了《工程项目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书》，合同书主要内容如下：1.甲方已于2013年8月15日与鼎亚公司签订东某凯亚国际住宅小区C-1#楼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为便于该工程施工，甲方特成立黄叶祥第三项目部；2.工程建筑面积为13595㎡，工程内容：除电梯、太阳能、进户门及车库防盗门、消防、通风、采暖、弱电外的所有施工图内容，工程承包方范围及承包方式：土建、水电（不含弱电）安装包工包料；工期为650天；3.合同总价：贰仟叁佰捌拾肆万柒仟捌佰玖肆拾元捌角肆分（￥23847894.84元），为暂定价，竣工按合同约定结算；4.以承包方月度结算金额的50%作为支付工程进度款的数量；支付时间为每月结算审计完成后10日内；工程核验合格后10日再付合同约定价2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付清5%工程质保金外的所有工程结算余款，5%工程质保金在国家规定的保修期满后分项按规定依次付清。2016年5月30日，黄叶祥与广某公司签署“对帐函”一份，内容如下：经结算，截止2016年5月30日，广某公司应支付的黄叶祥东某凯亚小区D区2#工程款为2114980元，东某凯亚小区C区1#楼工程为6359724元，合计金额为8474704元。同日，鼎亚公司作为甲方，广某公司作为乙方，黄叶祥作为丙方，三方共同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主要内容如下：一、甲方系连云港市赣榆区青口镇东某凯亚国际住宅小区开发商，甲方分别就该小区的D区2#楼及地下室工程、C区1#工程建设一事与乙方签订施工合同。乙方签订上述工程施工合同后，将上述工程交给丙方施工，即丙方是上述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上述工程管理、施工、垫资、盈亏等事宜均与乙方无关。二、经结算，丙方施工的上述工程中D区2#工程结算价款为29141720.04元、C区1#工程结算价款为23851483元，甲方确认尚欠丙方上述工程款数额为：D区2#工程2406630元（含质保金291650元）、C区1#楼工程为7870284（含1510560元保修金）。该所欠工程款为丙方实际应得不含任何税费、管理费等款项的净款。三、上述工程中D区工程已通过建设主管部门验收合格并交付给甲方，C区工程已经通过建设主管部门验收合格并交付给甲方，并在本合同签订之前无违约行为。四、甲方保证在2016年8月15日前分二次支付丙方工程款8474704元（保修金按照国家规定期限另行支付），支付方式如下：甲方在本合同签订后且乙方交付C区1#钥匙3日内支付乙方1000000元，余款1466647元于2016年8月15日前付清。剩余工程款6008057元以甲方开发的商品房折抵丙方工程款。甲方将其开发的抵押给连云港市交通银行的3-3201（房款536727元）、4-1-102（房款559800元）、4-1-202（房款559200元）、4-2-802（房款536727元）、4-3-2301（房款为610778元）、5-1-1502（房款548539元）、5-1-902（房款537398元）、5-2-1401（房款544866元）、5-2-1702（房款671258元）、8-2-902（房款823311元）、3-2-1802（房款584613元）、3-3-1802（房款576493元）、8-2-502（房款803465元）。商品房解除抵押（甲方此前将上述商品房以每套15万元抵押给交通银行，由丙方付清此银行抵押贷款，以解除抵押），并与丙方签定上述商品房买卖合同，以上述商品房折抵丙方的工程款（每套商品房折抵价款以上述括号内数额为准，尾额多退少补），办证税费各自承担。如甲方按照上述约定履行，丙方放弃甲方没有按照约定应当支付的违约金，如甲方任何一次违反上述约定，丙方有权以自身名义提起诉讼，且甲方自愿自2015年7月1日起按照同期赣榆农村商业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违约金（以甲方尚欠的工程款为基数计算）。丙方于合同签订后2日内将C区1#楼交付给甲方并积极配合甲方竣工验收及备案。2016年6月8日，广某公司通过银行汇款方式给付黄叶祥300000元，后因鼎亚公司未再付款，双方发生纠纷。黄叶祥在本案诉讼过程中，申请查封鼎亚公司开发的下列房产：D4-1-1701、D7-1-1701、C3-2-1802、C3-2-1901、C3-2-2001、C3-2-2101、C3-2-2201、C3-3-1802、C3-3-1802、C3-3-1902、C4-1-1402、C4-2-802、C4-2-1902、C4-3-2301、C5-1-902、C5-2-1401、C5-2-1602、C5-2-1702、C7-1-401、C8-2-502、C8-2-902、C11-2-601，共计21套房产，并提交了相应的保证。本院于2016年7月18日依法对上述房产予以查封。原告方支付保全费用5000元。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法院对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认定如下：1.黄叶祥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鼎亚公司辩称黄叶祥是广某公司的一个项目承包人，与广某公司是内部管理关系，与广某公司与鼎亚公司不是平等的民事主体，无权以自己名义提起本案诉讼。广某公司也辩称黄叶祥系其内部职工，与黄叶祥系内部承包和管理关系。黄叶祥对此不予认可，反驳称其不是广某公司的职工，与广某公司系分包关系而非内部承包关系。广某公司对黄叶祥系其内部职工及双方系内部承包、管理关系的事实未举证证明，对此依法不予采信。2.在黄叶祥与广某公司、鼎亚公司三方签订的《协议书》的履行过程中，黄叶祥与鼎亚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黄叶祥诉称鼎亚公司未有按照协议约定在2016年8月15日前支付2466647元的工程款，仅支付了300000元，因此鼎亚公司存在违约行为。鼎亚公司辩称，黄叶祥未能按照协议约定向其交付C区1#楼的钥匙，违反先合同义务，且按照协议约定以现金方式支付的2466647元工程款是支付给广某公司，而非黄叶祥，因此在广某公司未向其主张违约责任的情况下，黄叶祥无权向其主张。黄叶祥对此不予认可，反驳称黄叶祥已向鼎亚公司交付C区1#楼的全部钥匙，并提交了两份收条复印件证明已于2016年6月6日前向鼎亚公司开发的东城凯亚国际住宅小区的物业公司连云港市豪宇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交付C区1#楼的全部钥匙，收条分别由董霞和王某娟签名，但未有加盖该物业公司的印章。鼎亚公司对收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辩称黄叶祥即使将钥匙交付给该物业公司也是属于交付对象错误，而且收条载明的钥匙数量也不是C区1#楼的全部钥匙。黄叶祥另提交C区1#楼的晚间照片及物业公司并于C区装饰、装修禁止行为及注意事项公示牌照片，证明C区1#楼已有住户居住的事实，以佐证其已向鼎亚公司交付了全部钥匙的事实。鼎亚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予以认可。鼎亚公司辩称，黄叶祥未按协议约定偿还用于折抵60008057元工程的13套房产的银行抵押贷款，致使房产未能及时办理签约和过户手续，因此责任在黄叶祥。黄叶祥申请查封约定房产之外的房产的行为也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让鼎亚公司看不到黄叶祥的履约诚意。黄叶祥反驳称，由于鼎亚公司未按约定期限支付2466647元工程款，使其无资金偿还抵押房产的银行贷款，因此是鼎亚公司违约在先。鼎亚公司辩称，以现金方式支付的工程款与以房产折抵的工程款既无关联性，也不互为条件，因此鼎亚公司不存在违约责任。3.黄叶祥与广某公司、鼎亚公司签订的三方《协议书》是否能继续履行。鼎亚公司认为协议尚能继续履行，黄叶祥当庭表示不同意继承履行协议，要求广某公司、鼎亚公司就尚欠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鼎亚公司另称，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又发生了新的情况，即用于折抵黄叶祥工程款的13套房产中除黄叶祥诉讼过程中申请法院查封的几套外，其余房产已被其他法院查封。4.黄叶祥对D-2#楼和C-1#楼的价款是否能主张优先受偿权。黄叶祥主张对其建设的D-2#楼和C-1#楼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鼎亚公司辩称，黄叶祥主张800余万元的工程款仅是其相应施工总造价5300余万元的一小部分，并非建设工程的直接费用，亦非法律保护的优先受偿范围内的工程款，而且黄叶祥主张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早已超出6个月的除斥期间。因此，其主张的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请求不能成立。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法院原审认为，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建设工程因转包、违法分包导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实际施工人要求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和发包人对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但发包人只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广某公司承建了鼎亚公司开发的“东城凯亚国际住宅小区D-2#楼及所属整体地下室和C-1#楼”的建设工程后，并将工程转包给黄业祥，并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书》。双方签订的合同书虽名为内部承包合同，但依据合同关于承包方式、结算方式、管理费用的约定及黄叶祥并非广某公司的职工等事实，可以确认双方系转包关系。黄叶祥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双方转包系非法转包，转包合同应属无效。黄叶祥与广某公司、鼎亚公司三方于2016年5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系三方对工程的施工情况、工程款的结算及剩余工程款的支付方式所作出的约定，应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对三方均有约束力。协议约定甲方鼎亚公司在乙方广某公司交付C1#楼钥匙3日内，支付乙方工程款100万元，余款1466647元于2016年8月15日前付清。依据该条约定，向鼎亚公司交付C1#楼的钥匙系被告广某公司的合同义务，且为鼎亚公司支付2466647元工程款的前提条件。若乙方广某公司拒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交钥匙的义务，甲方鼎亚公司可拒绝履行付款义务。黄叶祥主张其已向鼎亚公司交付了C1#楼的全部钥匙，并提交物业公司工作人员出具的收条及照片为证，由于鼎亚公司对收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收条为复印件，载明的钥匙数量也并非C1#楼的全部钥匙，因此黄叶祥的主张依法不予采信。由于交付钥匙的义务并非黄叶祥的合同义务，因此不论钥匙是否已全部交付鼎亚公司，黄叶祥对此均不构成违约。由于协议书第四条第三项对用于折抵黄叶祥剩余6008057元工程款的13套房产未有约定黄叶祥归还银行抵押贷款及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时间，且亦未约定鼎亚公司向广某公司支付2466647元工程是黄叶祥清偿房产银行抵押贷款的前提。因此，黄叶祥与鼎亚公司对抵债房产尚未过户的状态，均不存在违约，更无违约责任的承担问题，三方协议在无特殊情况下仍可继续履行。但广某公司未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致鼎亚公司未有向其支付2466647元工程款，因此广某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依据三方协议的应有之意，广某公司在收到工程款后应支付给黄叶祥，因此广某公司违约的实际受损害方是黄叶祥，黄叶祥签订三方协议及时获得工程款的目的不能实现。另外，鼎亚公司用于折抵剩余工程款的13套房产中的部分房产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已被其他法院查封，因此三方协议关于以房折抵6008057元工程的目的亦无法完全实现。黄叶祥当庭也明确表示不同意继续履行协议，要求广某公司与鼎亚公司按拖欠工程数额承担连带责任，其本意应系要求解除三方协议。从保护实际施工人利益的角度出发，三方协议已确无履行之必要，可予解除。广某公司拖欠黄叶祥工程款的数额可依据双方签署的对帐函确认8474704元为准，已付300000元应扣除。对账函签署的日期可视为双方的结算日期，黄叶祥的利息主张可自2016年5月31日起算，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为宜。我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本案黄叶祥并非涉案工程的承包人，而是工程非法转包后的实际施工人，转包合同依法无效，其不是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适格主体。因此，黄叶祥主张对东城凯亚小区D-2#楼、C-1#楼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黄叶祥要求广某公司、鼎亚公司连带支付8174704元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成立，依法予以支持。黄叶祥要求广某公司、鼎亚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及对施工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三条之规定，于2016年12月19日作出（2016）苏0707民初6188号民事判决：一、解除黄叶祥、江苏广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江苏鼎亚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于2016年5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二、江苏广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黄叶祥工程款8174704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5月3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江苏鼎亚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在其未支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黄叶祥的其他诉讼请求。2018年9月27日，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0707民监6号民事裁定，裁定再审本案。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法院再审认为，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制度的目的在于维护农民工的权益，保障工程款的顺利实现，其不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效力的影响。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实际施工人在总承包人或者转包人不主张或者怠于行使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时，就其承建的工程在发包人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可以主张优先受偿权。原审认为黄叶祥并非涉案工程的承包人，而是工程非法转包后的实际施工人，转包合同依法无效，其不是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适格主体，因此，黄叶祥主张对东城凯亚国际住宅小区D-2#楼、C-1#楼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该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纠正。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四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之规定，于2019年1月25日作出（2018）苏0707民再4号民事判决：一、维持该院（2016）苏0707民初6188号的第一、二项。二、撤销该院（2016）苏0707民初6188号的第三项。三、原审原告黄叶祥对其承建的东城凯亚国际住宅小区D-2#楼、C-1#楼的建设工程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案件受理费69025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江苏广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本院审理过程中，广某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D-2＃楼施工补充合同，意在证明广某公司与鼎亚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以及两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证据二、广某公司与黄叶祥的内部合同，意在证明广某公司将合同的权利义务转包给黄叶祥施工。证据三、竣工验收备案表，意在证明D-2＃楼于2014年5月5日竣工备案。证据四、工程造价审核报告，意在证明D-2＃楼的工程造价。证据五、广某公司与鼎亚公司C-1＃楼的建设施工合同，意在证明两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证据六、广某公司与黄叶祥的内部合同，意在证明广某公司将合同的权利义务转包给黄叶祥施工。证据七、工程竣工报告，意在证明C-1＃楼于2016年11月1日开始报告竣工验收。证据八、工程造价审核报告，意在证明C-1＃楼的工程造价是2016年1月28日审计的。上述证据中，证据一、证据五是新证据，其他证据原审中已经提交。黄叶祥质证认为，鉴于上述证据均是复制件，对其真实性不予以认可。即使广某公司出具了原件也不足以证明黄叶祥丧失了优先权或者依法不享有优先权，不能够对抗2016年5月30日三方的对账单。本院认证如下：广某公司提交的新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本案审理中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黄叶祥是否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以及是否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二、黄叶祥行使优先受偿权是否超过优先受偿权的保护期间。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根据鼎亚公司与广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广某公司与黄叶祥签订的工程项目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书及合同实际履行情况，结合鼎亚公司、广某公司、黄叶祥于2016年5月30日签订的对工程施工情况、工程款结算及剩余工程款支付方式均作出约定的《协议书》，应当认定黄叶祥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鉴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不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效力的影响，故实际施工人黄叶祥在承包人广某公司不主张或怠于主张行使工程款优先受偿权时，就其承建的工程在发包人鼎亚公司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可以主张优先受偿权。因此，上诉人广某公司提出黄叶祥系违法承包人而不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依《合同法》第286条规定，建设工程优先受偿对象是工程折价或拍卖价款，而工程折价或拍卖前提是发包人逾期不支付工程款。当发包人支付工程价款已界履行期时，承包人通过诉讼要求支付工程款才可能得到支持，相应主张优先权才有意义，故建设工程优先权宜从发包人应付工程款期间届满之日起算。《合同法》第286条规定承包人就未付工程款对所承建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系为保护承包人对工程价款的实际受偿，在认定该优先权行使期限时，应尊重当事人之间关于支付工程价款的期限约定，优先受偿权行使期限起算点，不应早于当事人之间约定的工程价款支付期限，以保证实现该优先权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问题的批复》第4条规定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宜理解为前述起算点与应付工程款期限一致情形。本案中，在涉案D-2#楼、C-1#楼工程均通过建设主管部门验收合格并交付给鼎亚公司后，鼎亚公司、广某公司、黄叶祥于2016年5月30日签订了关于工程款结算及剩余工程款支付方式的《协议书》，依据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以及上述三方协议书的约定，本案优先受偿权宜从2016年5月30日合同签订之日的三日后即2016年6月3日开始起算，计算6个月至2016年12月2日止。黄叶祥于2016年7月6日向法院提交起诉状，主张欠付工程款及优先受偿权，该时间点并未超过优先受偿权的保护期限。再审一审判决认定黄叶祥对其承建的东城凯亚国际住宅小区D-2#楼、C-1#楼的建设工程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并无不当。因此，上诉人广某公司提出黄叶祥于2016年7月6日起诉主张工程价款优先权已经超过优先受偿权行使的期限，丧失优先受偿权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广某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再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053元（江苏广旭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江苏广旭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来成审 判 员 苏 宇审 判 员 朱立刚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刘李彦书 记 员 徐 胜法律条文附录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