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59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兵，男，1975年2月6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金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其芳，上海金山区联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万春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江县庐城镇迎松村。法定代表人：汪晓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本仓，安徽剑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庐江县万春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江县庐城镇迎松村半边店村民组88号。法定代表人：王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宛家本，安徽省庐江县龙桥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晓林，男，1975年10月25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庐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本仓，安徽剑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兵因与被上诉人安徽万春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春混凝土公司）、庐江县万春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春建材公司）、汪晓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6民初12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兵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万春建材公司与万春混凝土公司2018年12月27日签订的《万春混凝土公司与万春建材公司解除有关协议的协议》（以下简称解除协议）第2条规定，万春建材公司与万春混凝土公司所有资产共同对万春混凝土公司所有债务负责。万春混凝土公司的固定资产、混凝土资质和经营权都在万春建材公司实际控制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四条的规定，企业法人分立、合并的，其权利义务由变更后的企业法人享有和承担。万春混凝土公司和万春建材公司已合并，万春建材公司自愿承诺对万春混凝土公司所有债务承担责任，故应当共同偿还系争借款。《承债式收购协议书》（以下简称收购协议）签订于2018年8月17日，系争最后一笔30万元借款的支付时间是2018年8月30日，汪晓林是代表万春混凝土公司和万春建材公司收取的借款，汪晓林是万春混凝土公司股东，应当共同偿还系争借款。万春混凝土公司、汪晓林共同辩称，所借款项均用于公司经营，故汪晓林不应当共同承担清偿责任。万春混凝土公司和万春建材公司签订了收购协议，现万春混凝土公司虽未注销，但土地和资产已全部转让给万春建材公司。解除协议约定万春建材公司共同对万春混凝土公司的债务负责，故万春建材公司应当共同清偿系争借款。万春建材公司辩称，系争借款合同关系发生于张兵和万春混凝土公司之间，万春建材公司并非适格被告。万春混凝土公司和万春建材公司是相互独立的企业法人。万春建材公司以代偿4,000万元外债的方式购买万春混凝土公司的资产，并非万春混凝土公司所有债务均由万春建材公司承担。解除协议仅是意向性草案，约定了万春混凝土公司、万春建材公司和债权人三方的权利义务，但只有万春混凝土公司和万春建材公司盖章，未经所有债权人代表签字确认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故尚未发生法律效力。张兵依据解除协议第2条要求万春建材公司共同清偿系争借款，系断章取义。张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万春混凝土公司、万春建材公司、汪晓林：1.支付借款130万元；2.支付银行利息按月息2%结算，分别从2018年3月20日起按基数为50万元；2018年3月30日起按基数50万元；2018年8月30日起按基数30万元等至全部付清止；3.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2018年3月20日、3月30日、8月30日张兵通过银行向汪晓林转账50万元、50万元、30万元，共计130万元，交易摘要、交易用途均记载为“借款”。2018年3月30日，张兵与万春混凝土公司签订了《借款协议》，基本内容为：因万春混凝土公司“购买原材料采购资金不足”向张兵借款；2018年3月20日、3月30日、8月30日通过银行转账分别为50万元、50万元、30万元；借款日期：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3月30日；利息结算：以月息2%结算，每季度5日之前以现金或银行转账方式支付；本金返还方式：其中30万元至2018年12月30日前无条件归还（包括利息），100万元到期后一次性以现金或银行转账方式归还（包括利息）。2018年3月21日、3月26日、3月31日、8月30日，汪晓林分5次将96万元交至万春混凝土公司账上，收据在收款事由中注明“往来（上海）张兵”或“往来（张兵）”，并加盖公司财务专用章。2018年8月17日，万春混凝土公司、万春建材公司签订《承债式收购协议书》，协议明确万春混凝土公司同意万春建材公司作价4,000万元以承接债务等方式包干收购万春混凝土公司，收购的范围为房屋建筑、机器设备及无形资产等。协议附件二中载明债务为10笔。同日，万春建材公司与汪晓林、案外人王某签订《协议书》，对万春建材公司的经营期间的利润分配等作了约定。2018年12月27日，万春混凝土公司及其股东汪晓林、王某、丁某和与万春建材公司及其股东王军、郭某签订解除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1、《承债式收购协议》与《协议书》的签订，严重损害了全体债权人的利益，部分材料商起诉至庐江县法院要求确认以上两份协议无效，为了维护社会稳定，在县镇两级政府的指示精神下，解除上述两份协议；2、还约定“上述两份协议解除后，……，万春建材公司与万春混凝土公司的所有资产共同对万春混凝土公司所有债务负责”。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张兵及万春混凝土公司、汪晓林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张兵与万春混凝土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万春混凝土公司未按约归还借款，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应当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对张兵提出万春混凝土公司应支付利息诉请，根据2018年3月30日《借款协议》的约定，张兵计算利息起始时间有误，一审法院予以调整。协议约定“借款日期为2018年4月1日-2019年3月30日”，根据协议第4条对30万元明确至2018年12月30日前归还，且该30万元于2018年8月30日转账，符合上述借款日期的约定，故30万元的借期内利息应从2018年8月30日计算至2018年12月30日。100万元借款的归还并未明确具体日期，故应当符合借款日期的约定，即借期内的利息应从2018年4月1日计算至2019年3月30日。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张兵要求逾期利率仍按照《借款协议》约定的利率计算正确，予以支持。汪晓林已证明借款大部分已上缴公司，且其系万春混凝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汪晓林的借款行为是代表公司借款的职务行为。张兵要求汪晓林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万春建材公司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债务加入是指第三人与债权人、债务人达成三方协议或者第三人与债权人达成双方协议或者第三人向债权人单方承诺由第三人履行债务人的债务，但同时不免除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债务承担方式，故还款的意思表示必须向债权人作出。本案中，万春混凝土公司与万春建材公司及其他股东达成的解除协议系债务人与第三人达成的双方协议，协议中约定“万春建材公司与万春混凝土公司的所有资产共同对万春混凝土公司所有债务负责”的意思表示并未直接向债权人作出，该协议的成立并不构成债的加入。张兵要求万春建材公司承担还款义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万春混凝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张兵借款本金130万元；二、万春混凝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兵利息（以100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4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30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8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均按年利率24%计算）；三、驳回张兵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5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万春混凝土公司负担。各方当事人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已查明事实正确，本院均予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汪晓林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借款协议》明确约定借款方是万春混凝土公司，汪晓林系借款方法定代表人，落款借款方加盖了万春混凝土公司盖章，未显示汪晓林是共同借款人，或有共同偿还借款的意思表示。证据显示汪晓林已及时将大部分借款交至万春混凝土公司，万春混凝土公司亦确认所借款项均已用于公司经营，故张兵要求汪晓林共同偿还系争借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关于万春建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张兵要求万春建材公司共同还款的依据是，万春混凝土公司与万春建材公司已合并，且解除协议约定“万春混凝土公司与万春建材公司的所有资产共同对万春混凝土公司所有债务负责”，对此本院认为，万春混凝土公司、万春建材公司均处于存续状态，并未合并，仍系相互独立的企业法人，张兵以公司合并为由，要求万春建材公司共同偿还系争借款，没有事实依据。解除协议系两公司及公司股东之间内部协议，张兵并非解除协议的合同一方，万春建材公司亦未向张兵作出以本公司资产清偿债务的承诺，故张兵以解除协议该条款为依据，要求万春建材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综上，张兵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上诉人张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文芳审判员  王 敬审判员  敖颖婕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书记员  吴娟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