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40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伟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汉荣，系广州市花都区花山镇平东村民委员会推荐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天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花都区梯面成桂园林花木场，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梯面镇联丰村。经营者：徐天成。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宏润，广东广之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伟添因与被上诉人徐天成、广州市花都区梯面成桂园林花木场（以下简称成桂花木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47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黄伟添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汉荣，徐天成、成桂花木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宏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伟添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1.判决徐天成、成桂花木场连带支付黄伟添品种黄金带子桂花树货款416000元及利息（利息以416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4月2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息标准即上浮30%计算至付清该货款为止）；2.判决徐天成、成桂花木场连带向黄伟添支付评估费8200元；3.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徐天成、成桂花木场连带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黄伟添直至2019年4月22日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的理由不成立。理由为2012年3月27日徐天成亲笔书写和签名立据内容为“桂花树8棵，已运送梯面”给黄伟添收执，该证据足以证实徐天成是向黄伟添购买品种黄金带子桂花树8棵,并运到位于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梯面镇联丰村的成桂花木场种植，即黄伟添与徐天成已构成买卖合同关系，卖方是黄伟添，买方是徐天成。该8棵品种黄金带子桂花树的评估价值是416000元，徐天成理应支付购买8棵品种黄金带子桂花树货款416000元及相应利息给黄伟添。再者，2012年3月27日徐天成亲笔书写和签名立据给黄伟添收执，黄伟添从2012年3月27日起至一审法院立案时，每年都有向徐天成催收支付货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中由于徐天成与黄伟添并没有约定支付货款的时间，黄伟添随时都可以向徐天成主张诉讼权利，即诉讼时效的起止三年时间无法确定，为此本案中的诉讼时效应该是二十年，所以黄伟添在2019年4月22日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并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为了维护黄伟添的合法收入权益不受侵害，请求二审法院依据黄伟添的上诉请求事项依法改判。徐天成、成桂花木场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二）本案已经过了诉讼时效，因为双方没有约定支付价款的时间，在约定不明的情况下，买受人应在收到标的物或在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黄伟添主张权利最迟的时间应是2012年3月27日支付完毕涉案货款，按照当时民诉法规定的两年的诉讼时效，黄伟添应在两年的时效内主张权利，黄伟添在2019年才主张过了诉讼时效。（三）双方不存在买卖关系，本案一审中黄伟添没有提供买卖合同及其他证据证实双方在2012年存在桂花树的交易行为，虽然黄伟添提供了一份桂花树运回梯面的证据，但没有说明桂花树的品种、大小、价格等，没有最基本的买卖要素，在一审开庭时黄伟添有关买卖关系成立的陈述前后矛盾，有悖常理，并且黄伟添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就买卖关系达成一致意见。（四）《欠条》中的两三行字，用两种笔来书写，且当时写的内容及字体与第一次不同。另外，2万多元的桂花款，黄伟添都书写了《欠条》，黄伟添主张的40多万元欠款理应让徐天成亦出具欠据。综上，几十万的交易没有写明桂花树的规格等要素，没有签订合同及借据，故本案不存在买卖关系。请求二审维持原判，驳回黄伟添的上诉请求。黄伟添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天成、成桂花木场支付黄伟添的款项416000元及利息(利息以416000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息标准即上浮30%计算至付清为止）。2.判令徐天成、成桂花木场向黄伟添支付评估费82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徐天成、成桂花木场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成桂花木场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是徐天成。黄伟添主张2008年其向徐天成购买了8棵黄金带子桂花树，每棵80000元，双方最终商定价格为每棵48000元，总价格为380000元，交付订金60000元，余款分三次支付，2008年10月14日经双方确定其尚欠徐天成桂花树款25497元，对此提供了《欠条》予以证明。该《欠条》载明：“今黄伟添欠徐天成桂花树款25497.00，大写贰万伍仟肆佰玖拾柒元正，欠款人黄伟添2008年10月14日”。该《欠条》左下角空白处载明：“桂花黄金挂带子树直径2棵15分3棵18分2棵20分1棵16分共8棵均价为48000/棵，合计叁拾捌万元正”。徐天成对《欠条》的主文内容予以确认，但对《欠条》左下角不同字迹大小的内容不予确认，并抗辩称2008年7月-8月份黄伟添向其购买了一批桂花树树苗，购买价格为28500元，黄伟添交付了订金3000元，交货时因其中一棵树苗略有瑕疵扣减了3元，黄伟添出具上述《欠条》交由徐天成收执，徐天成收执时欠条上没有“桂花黄金挂带子树……合计叁拾捌万元正”的内容，因黄伟添一直拖欠树苗款，经双方协商后徐天成于2012年3月27日到芙蓉嶂山顶足球场拉回了8棵桂花树（5棵银桂、3棵金桂）用于抵债，并写下“桂花树8棵已运上梯面徐天成2012.3.27”交给黄伟添，第二天返还《欠条》原件给黄伟添，双方买卖合同关系终结。一审第一次庭审时，黄伟添主张2012年2月20几日其与儿子黄志耀一起到徐天成经营的成桂花木场，双方协商确定由徐天成以23000元/棵的价格回购8棵黄金挂带子桂花树，回购总价184000元，2012年3月27日，徐天成到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鸿登隆酒店门口拉走了桂花树，当时黄伟添没有在现场，儿子黄志耀在现场并拍摄了桂花树的照片。一审第二次庭审时，黄伟添主张因躲债其在2017年之前都在外省，2012年年初其在外省通过电话联系徐天成协商回购桂花树事宜，徐天成要求拉回桂花树后再定价格，黄伟添告知儿子黄志耀同意让徐天成拉走桂花树。后黄伟添又主张在电话联系时双方初步商定价格为40000元/棵，儿子黄志耀不知道双方没有谈妥价格的情况下让徐天成拉走了桂花树，徐天成最终提出价格为38000元/棵。徐天成不确认黄伟添所称的回购之事，认为双方仅存在2008年买卖桂花树苗的事情，不存在回购8棵黄金挂带子桂花树的事情。经徐天成申请笔迹形成时间鉴定，一审法院依法摇珠选定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作为鉴定机构，该鉴定机构认为经过基本检验两部分笔迹系不同书写工具书写，由于检材存在污染情况，无法明确两部分笔迹相隔时间，遂终止本次鉴定。徐天成垫付了鉴定费用1800元，要求在该案中一并处理。一审法院认为，黄伟添未能提供买卖合同或其他证据证实双方在2012年存在买卖桂花树的交易行为，仅有一张写有“桂花树8棵已运上梯面”不足以证明，且桂花树的品种、大小、价格等均不明确，而黄伟添陈述所谓买卖关系成立情况时，所作陈述前后明显矛盾，也有悖于常理，且黄伟添没有提供证据佐证双方就买卖关系达成一致意见，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因此，黄伟添主张徐天成支付货款416000元及利息，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该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按照黄伟添所主张的本案交易发生在2012年2月至3月期间，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可见，徐天成最迟应在2012年3月27日支付完毕涉案货款。黄伟添应在此后三年内向徐天成主张权利。而黄伟添直至2019年4月22日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且在本案中黄伟添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法定事由，故徐天成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于2019年11月27日判决：驳回黄伟添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664元和鉴定费1800元，由黄伟添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范围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黄伟添要求徐天成、成桂花木场支付货款416000元及利息，依据是否充分的问题。本案中，黄伟添主张徐天成向其购买桂花树，但徐天成不予确认。从案涉《欠条》的表述来看，并未表现出双方当事人已达成由徐天成向黄伟添购买桂花树的合意。至于徐天成写下“桂花树8棵已运上梯面”的内容交给黄伟添，徐天成也对此进行了合理解释，仅从字据内容来看，并不足以证明徐天成是在向黄伟添购买桂花树，且双方对支付货款达成了一致意见。在二审过程中，黄伟添没有提交进一步的证据，其所作陈述亦缺乏充分有效的证据佐证。如自2012年3月27日起徐天成便开始拖欠货款，则黄伟添理应及时追讨，然而黄伟添始终未举证证实其曾向徐天成进行追讨，亦与常理不符。因此，黄伟添主张与徐天成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要求徐天成、成桂花木场支付货款416000元及利息，依据不足，一审判决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之处。综上所述，黄伟添的上述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64元，由上诉人黄伟添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爽审判员 陈珊彬审判员 徐 艳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廖 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