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521刑初27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泸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礼兴，男，1955年5月9日出生，汉族，文盲，农民，务农，户籍地及现住地四川省泸县。因涉嫌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9年9月4日被四川省泸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四川省泸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守平，四川京泸律师事务所法律援助律师。 四川省泸县人民检察院以泸泸检公诉刑诉（2020）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礼兴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20年1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19日、4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泸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郑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礼兴及四川省泸县法律援助中心指定辩护人张守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泸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9年8月1日10时左右，被告人王礼兴从泸县农贸市场乘坐颜某驾驶的川Ｅ×××××号大型普通客车回家，当客车行驶至泸县“石桥子”附近处，因坐过站和车费问题与客车售票员发生口角，后在要求驾驶员停车未果的情况下，踢打客车车门，并走到驾驶室位置，用手抓住驾驶员颜某的衣服和头发，将颜某往座位后方拉扯，致使颜某驾驶搭乘二十余名乘客的客车偏离车道并在行驶过一桥梁后与停放在路边的川Ｅ×××××号越野车发生碰撞。事故发生后，颜某报警，并将王礼兴锁在客车内，直至民警到达现场将王礼兴抓获归案，王礼兴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前述基本事实。 诉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以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对被告人王礼兴予以判处。 被告人王礼兴对四川省泸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的事实有异议，辩称其不熟悉道路，售票员和驾驶员不让自己下车，还把自己拉那么远，还要收钱。其扯驾驶员的头发，但没有使劲拉。 被告人王礼兴的辩护人发表辩护意见，对四川省泸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提出被告人王礼兴具有如下法定和酌定从轻情节：一、被告人犯罪情节轻微，没有造成严重后果，认罪悔罪态度较好；二、被告人系主动到泸县公安局太伏派出所投案，可以认定为自首，依法应当从轻处罚。三、被告人法律意识淡薄，请求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四川省泸州玄滩运业有限公司（下称玄滩运业）具备道路运输资质且案发时所属车辆（川Ｅ×××××号牌）系符合客运行驶标准的大型普通客车。颜某具有从事经营性道路旅客运输驾驶资格。 2019年8月1日10时左右，被告人王礼兴从泸县农贸市场乘坐玄滩运业经营的颜某驾驶的川Ｅ×××××号大型普通客车回家，当客车行驶至泸县“石桥子”附近处，被告人王礼兴因坐过站，客车售票员要求其补交车费，王礼兴拒不补费并与售票员发生口角，在其要求驾驶员停车未果的情况下，踢打客车车门，并走到驾驶室位置，用手抓住驾驶员颜某的衣服和头发，将颜某往座位后方拉扯，致使颜某驾驶搭乘二十余名乘客的客车偏离车道并在行驶过一桥梁后与停放在路边的川Ｅ×××××号越野车发生碰撞。事故发生后，颜某报警，并将王礼兴锁在客车内，直至民警到达现场将王礼兴抓获归案。事后，事故车辆方均未向被告人主张赔偿。 泸县公安局于2019年8月6日对本案立案侦查，同年9月4日被告人王礼兴由公安机关传唤到案，同日被四川省泸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17日被执行逮捕。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认定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公安机关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对被告人采取强制措施的法律文书、被告人户籍证明、到案经过，证实2019年8月1日，颜某报案至泸县公安局。泸县公安局于同日将王礼兴抓获归案。2019年8月7日对该案立案侦查，同年9月4日被告人王礼兴被刑事拘留，同月17日被执行逮捕。被告人王礼兴具备刑事责任能力。 二、驾驶证、从业资格证、行驶证，证实颜某具有从事经营性道路旅客运输驾驶资格，玄滩运业有限公司具备道路运输资质且案发时所属车辆系符合客运行驶标准的大型普通客车。 三、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2018年8月8日，泸县公安局对川Ｅ×××××号普通大型客车进行了现场勘验，制图2张，照片10张。显示川Ｅ×××××号普通大型客车相撞的位置在一桥梁桥头。 四、检测样本提取笔录、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被告人王礼兴毒品检测呈阴性。 五、车载监控视频，证实被告人王礼兴与售票员发生争执、推搡，而后拉扯驾驶员衣服和头发，将驾驶员头部往后拉，致使客车偏离车道，撞向路边的一辆越野车后停车。另，车载监控显示车上乘客超过20人。 六、情况说明，证实因该案涉及刑事案件，未对事故做出具体责任认定。 七、证人证言 1、证人颜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9年8月1日上午9时左右，其在太伏镇农贸市场上客后往合江县焦滩方向行驶，到了大山村，售票员问有人下车没有，没有人回答，其就继续驾驶车辆往焦滩方向开。到了大山村与林桥村的中途，有个男性乘客就说坐过站了要下车，售票员说要补一块钱，那个乘客就不同意，然后就争论起来了，其也没有停车。那个男乘客还拿手来砸车门，到了“石桥子”的时候，突然那个乘客就过来一只手拉扯其的头发，另一只手拉着其的手臂，当时其驾驶的客车还在正常行驶，而且没有停车，其努力抓好方向盘，那个乘客拉扯其的头发往后扯的时候，导致其看不见前面，就撞到了前面的小车。客车就停下来了，车上的乘客就发现发生交通事故了，都劝那个乘客不要这样做。他就放手了，然后其就下车马上报警。 证人颜某在见证人的见证下，辨认出王礼兴。 2、证人贾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9年8月1上午9点30分，客车行驶至泸县，有名男子上车要到小地名“木清儿”的地方，其收了2元车费，到了“木清儿”其问有人下车没有，没有人回答，其又再问了一遍，还是没有人回答。车子继续向往前走，到了“石桥子”的时候这名男子就说要下车，其就说你坐过了站要多付一块钱。这个男子就不干，说拉他那么远。这名男子就用手去拉车门，其过去拉他，他还用手肘打了其。其没有注意的情况下，他就一步跨在驾驶室那里，其看见他用一只手拉扯驾驶员的头发，把驾驶员往后拉，驾驶员的头就往后仰，然后车辆就撞上了停在路边的车子，同时其也用手把这名男子拉下来了，然后这名男子就想走，其就对驾驶员说不要开门，紧接着驾驶员就把手机拿出来报警。 在见证人的见证下，证人贾某辨认出了王礼兴。 3、证人王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9年8月1日10点过，其在太伏镇换乘到焦滩的车回老家。当车行驶至“坝上”的时候，售票员问有人下车没有，就有2名乘客下车了，售票员再问有人下没有，车上没有人回答，车就继续开着走了。当车到了“木清儿”那湾湾，开始下坡了，就有一个乘客说他过了要下车，售票员说刚刚问的时候又没有人说要下车，喊那个乘客补票1元钱。那个乘客就不同意，然后就争论起来了。那个乘客还去拉车门，售票员就拦着他。过后乘客就跑到驾驶室用手拉驾驶员的头发，驾驶员就往后仰，过后客车就撞到旁边的小车，客车就熄火了。车上的其他乘客就劝那个乘客这样要不得，过后驾驶员就报警了。 在见证人的见证下，证人王某辨认出颜某、王礼兴。 4、证人秦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9年8月1日早上其在太伏镇农贸市场上车，那个乘客和其一起上车的。车子看到坝上的时候，就下了2名乘客，售票员就问还有一个哪里下车？车上没有人回答，车子就继续开起走了。过了“木清儿”开始下坡了，那名乘客就说坐过站了，售票员就说之前问你又不说，要补1块钱。那个乘客就不同意，说走了冤枉路，还要喊他补钱，就和售票员争执起来了。然后那个乘客就去拉车门，拉了车门之后就转身用手打引擎盖，旁边的乘客说这样要不得，那个乘客就用手去拉扯客车驾驶员的头发，把客车驾驶员的头都拉来向后仰起了，然后车子就撞上了停在路边的车子上，撞车后车就熄火了，驾驶员报警了。乘客就说他补1块钱让他下车，车上的人都说等110来了，没有多久警察就来了。 在见证人的见证下，证人秦某辨认出颜某、王礼兴。 八、被告人王礼兴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9年8月份左右，其在太伏坐车回家，结果在其本来该下车的地方没有注意下车，等其发现时就喊客车师傅停车，售票员跟其说自己错过了，要补1元钱的车费。本来就没有错过好远的地方，其就不干，喊师傅停车，但是师傅没有停车，其有点生气就去推了几下车门，但是车门没有打开。其当时觉得他们是故意多收其1块钱的，然后其就走到客车师傅旁边，一手抓住客车师傅的头发把他往后拉，结果客车一下就撞到了路边停的一辆小车上。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礼兴因车费支付问题，与公交车司乘人员发生持续争吵，未能及时下车时故意抓扯正在驾车的驾驶员头发，并致所乘车辆撞向路边车辆，造成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危害公交车内人员和公共道路交通安全，其行为触犯刑律，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依法应当在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幅度内处罚。四川省泸县人民检察院的指控成立。经查，泸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人颜某、贾某、王某、秦某的证言均证实，车辆发生事故后驾驶员锁住车门后报警，所有乘客均未下车，随后民警到达现场后将被告人王礼兴带回派出所调查，故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因被告人王礼兴强行拉扯驾驶员头发并向后拖拽，导致发生正常行驶中的公交车撞上路边停放车辆的交通事故，产生车辆维修费等损失，且事发时该公交车行驶于桥梁路段，车上除被告人王礼兴外，尚承载乘客20余名，应对被告人王礼兴从重处罚。被告人王礼兴到案后如实供述，当庭自愿认罪，有坦白情节，可以从轻处罚。对被告人王礼兴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社会危害程度和认罪、悔罪态度进行综合考量，决定对被告人王礼兴酌情从重处罚。为依法惩治妨害公共交通工具安全驾驶的违法犯罪行为，维护公共交通安全秩序，保护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依法惩治妨害公共交通工具安全驾驶违法犯罪行为的指导意见》第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礼兴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王礼兴的刑期自2019年9月4日起至2023年3月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沈 西 审 判 员  陈启松 审 判 员  梅顺新 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 法官助理  周倩倩 书 记 员  欧 露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条文 第一百一十四条放火、决水、爆炸以及投放毒害性、放射性、传染病病原体等物质或者以其他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尚未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依法惩治妨害公共交通工具安全驾驶违法犯罪行为的指导意见》 第一条第（一）项乘客在公共交通工具行驶过程中,抢夺方向盘、变速杆等操纵装置,殴打、拉拽驾驶人员,或者有其他妨害安全驾驶行为,危害公共安全,尚未造成严重后果的,依照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以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定罪处罚;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依照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以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定罪处罚。 实施前款规定的行为，具有以下情形之一的，从重处罚： 1、在夜间行驶或者恶劣天气条件下行驶的公共交通工具上实施的； 2、在临水、临崖、急弯、陡坡、高速公路、高架道路、桥隧路段及其他易发生危险的路段实施的； 3、在人员、车辆密集路段实施的； 4、在实际载客10人以上或者时速60公里以上的公共交通工具上实施的； 5、经他人劝告、阻拦后仍然继续实施的； 6、持械袭击驾驶人员的； 7、其他严重妨害安全驾驶的行为。 实施上述行为，即使尚未造成严重后果，一般也不得适用缓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