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29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大同市御河西路御泉小区1号楼。负责人：杨东山，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晋忠，天津云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改英，女，1960年6月21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康贺林，北京京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建兵，男，1982年2月16日出生，住内蒙古乌兰察布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乔霞，女，1983年7月28日出生，住山西省大同市新荣区。以上二被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栗翠兰，山西平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普鑫新能源汽车园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大同市云州区大塘路南侧。法定代表人：杨从杰，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大同市平城区昌宁街延昌路口E家写字楼16层。法定代表人：张斌，经理。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改英、杨建兵、乔霞、山西普鑫新能源汽车园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普鑫公司）、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诚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21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二项，改判人寿保险公司不承担被扶养人生活费257556元以及超载加免39949.9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石改英具有稳定的收入来源，不符合法律规定获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条件；保险合同明确约定了严禁超载，且人寿保险公司尽到了一般提示义务，免责条款成立，应当在承担第三者责任险赔偿义务时加免10%。石改英辩称，超载并非引起本次事故的原因，且人寿保险公司未就免责条款尽到明确的提示和说明义务；石改英的生活开支主要来源于其儿子李京剑，理应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杨建兵及乔霞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普鑫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永诚保险公司认为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与其公司无关，同意一审判决。石改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寿保险公司、永诚保险公司、杨建兵、乔霞、普鑫公司赔偿石改英死亡赔偿金13598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585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丧葬费50802元、误工费12000元、交通费5000元，合计2386122元。交强险外主张30%的赔偿款，为792836.60元；2.诉讼费用由人寿保险公司、永诚保险公司、杨建兵、乔霞、普鑫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7日3时40分，在北京市昌平区G6高速公路出京方向17公里+800米处，杨建兵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重型仓栅式半挂车（车号：×××、×××）由南向北行驶，李京剑驾驶小型轿车（车号：×××）同方向由其后部驶来，小型轿车前部追撞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后部，造成李京剑死亡，两车损坏。经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昌平交通大队认定：李京剑醉酒驾车和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是事故发生的原因，承担主要责任；杨建兵驾驶的车辆尾部标志板、后部车身反光标识不符合相关规定，与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有因果关系，承担次要责任。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写明：被鉴定人李京剑符合重度颅脑损伤、胸部损伤合并失血性休克引起死亡。经查，李京剑出生于1985年4月7日，婚姻状况为未婚。石改英与李侠为其父母。李京剑为二人独子。双方于2008年离婚。经询问，李侠明确表示不参与本次诉讼，将因交通事故所应获得的赔偿款中属于其所有的部分全部归石改英所有。石改英表示李京剑无子女。李京剑的户籍情况为北京籍非农业家庭户。另查，杨建兵驾驶的车号为×××的车辆登记所有人为普鑫公司，乔霞系车号为×××车辆的登记所有人。杨建兵与乔霞系夫妻关系。永诚保险公司系车号为×××车辆的交强险保险公司。车号为×××的车辆和车号为×××的车辆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分别是100万和5万。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审理中，杨建兵提交收据，证明其为李京剑支付救护车费190元、抢救费401元，共计591元。经法院核算石改英的合理经济损失包括：1.死亡赔偿金2218320元（67990元/年×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42926元/年×20年）；2.丧葬费47129元(94258元/年÷12个月×6个月)；3.误工费2733.33元（李贵喜5000元/月÷30天×8天+石金龙1400元）；4.交通费2000元（酌定）；5.医疗费591元（杨建兵、乔霞支付的费用）,上述费用均未划分责任比例;6.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总计2300773.33元，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及提交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司法鉴定意见书、死亡证明书、证明信、户口本、放弃权利声明、行驶证、保险单、误工证明、收据、费用明细、结婚证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涉及到本案，李京剑驾驶车辆与杨建兵驾驶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李京剑负事故主要责任，杨建兵负次要责任，法院根据事故发生的具体情况，认定杨建兵应当承担30%的责任。杨建兵所驾驶的车辆登记所有人分别为普鑫公司、乔霞，乔霞与杨建兵为夫妻关系，且该车辆明显用于经营活动；普鑫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法院无法查明杨建兵与普鑫公司间的关系，故法院确定对于石改英的合理损失中超出交强险部分，杨建兵与乔霞、普鑫公司应当在30%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杨建兵驾驶的机动车在永诚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在人寿保险公司分别投保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故对于石改英的合理损失，应由永诚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的部分，由杨建兵与乔霞、普鑫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人寿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按照杨建兵与乔霞、普鑫公司应承担的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人寿保险公司辩称因杨建兵所驾驶的车辆存在超载情况应加免赔偿10%，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就免赔条款向投保人明确加以释明，对其辩解法院不予采信。永诚保险公司辩称杨建兵、乔霞所支付的费用应属于交通费，法院认为该部分费用是为急救李京剑所产生，法院认定为医疗费。对于永诚保险公司的辩解意见法院不予采信。李侠表示其所应获得的赔偿全部归石改英所有，不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法院不持异议。石改英主张的各项损失，法院认定如下：死亡赔偿金，李京剑为非农业家庭户口，故法院按照北京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石改英符合被扶养人的条件，主张合理，法院予以支持，并将该部分损失计算入死亡赔偿金中；丧葬费，石改英主张的数额过高，法院依据法律的相关规定对于合理部分予以支持；石改英主张石金龙、李贵喜、张国阳三人的误工费，但未能提供张国阳误工损失的相关证据，亦未能提供李贵喜的收入已超过纳税标准部分的相应纳税证明，故法院依据法律的相关规定，酌情认定误工人数及误工费的数额；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酌情予以认定。石改英的诉讼请求中合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过高部分，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普鑫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2019年11月27日的庭审，依法视为其放弃了当庭答辩和质证的权利。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给付石改英医疗费用类赔偿金591元、死亡伤残类赔偿金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10591元（其中591元直接支付给杨建兵、乔霞；110000元直接支付给石改英），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给付石改英各项损失共计657054.7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三、驳回石改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人寿保险公司在承担第三者责任商业险赔偿义务时是否应加免10%；石改英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应得到支持。关于人寿保险公司上诉认为杨建兵驾驶的涉案车辆存在超载情形，依据保险条款约定，其有10％的加免赔偿一节，本院认为，根据我国《保险法》及其司法解释之规定，保险公司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应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在原审及本院审理中，人寿保险公司均未能举证证明其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就保险免责条款对投保人进行了提示或明确说明。故，本院对人寿保险公司此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石改英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应当得到支持一节，本院认为，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上述规定明确了被扶养人的范围为：1、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2、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本案中，石改英属于受害人的成年近亲属，其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条件为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根据所查事实，石改英原系中国医药研究开发中心员工，现已退休，每月退休金约4000元。因此，石改英具备稳定的收入来源，不具备法律规定的享有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偿条件。人寿保险公司上诉主张不应承担该部分赔偿费用，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不妥，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一审法院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法律适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211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211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给付石改英各项损失共计399498.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四、驳回石改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的其他上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64元，由石改英负担2091元（已交纳）；由杨建兵、乔霞、山西普鑫新能源汽车园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77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763元，由石改英负担498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负担774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军审 判 员  汤 平审 判 员  杨 磊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詹 浩书 记 员  张颖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