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27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熊达，男，1978年5月29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日报报业集团（北京日报社），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建国门内大街20号。法定代表人：赵靖云，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彦彦，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寒放，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熊达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日报报业集团（北京日报社）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民初178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熊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时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勘验现场未通知当事人到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19年9月3日《北京晚报》微博报道第一条评论就出现了上诉人的车牌号，实际上已经公布了上诉人个人身份信息；《北京晚报》作为新闻媒体，滥用主流媒体影响，发布倾向性报道，引发网络暴力，并进而影响公安部门作出二次处罚；违反新闻出版署《关于严防虚假新闻报道的若干规定》，虚构新闻细节，作出不负责任的批评性报道。一审判决对证据的认定及适用法律均有错误。北京日报报业集团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熊达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熊达以北京晚报新闻报道与事实不符、标题具有否定性及煽动性，内容有倾向性且没有分析和实证，导致舆论对其持负面评价，侵犯其名誉权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北京日报报业集团就北京晚报及北京晚报的官网微博上的新闻报道《在过街天桥上掉头这个司机有点儿狂》在北京晚报显著位置向其赔礼道歉；2.要求北京日报报业集团支付其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0元；3.要求北京日报报业集团在北京晚报网络媒体删除相关报道，并负责联系转载媒体删除此报道；4.诉讼费由北京日报报业集团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日，熊达驾驶小汽车在位于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附近的过街天桥上掉头，被路人拍下，并上传至网络。2019年9月4日，《北京晚报》刊登了题为《在过街天桥上掉头这位司机有点儿狂》的文章，内容为一辆白色轿车在三环蓟门桥附近的过街天桥上掉头，被拍下照片并在网上广为流传。2019年9月3日，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海淀交通支队清河大队作出《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以熊达2019年9月2日18:30在北三环西路蓟门桥至大钟寺东路南口段实施机动车不在机动车道内行驶，及进出道路未让正常行驶的行人先行为由，给予熊达罚款200元的行政处罚。2019年9月5日，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以熊达驾驶车辆在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侧第一个过街天桥上行驶，影响行人正常通行，扰乱该地区公共场所秩序，情节较重为由，给予熊达行政拘留5日的行政处罚。一审法院认为：北京晚报刊登涉诉文章，以及在北京晚报的微博上发布信息，文章内容客观反映了熊达驾驶机动车在过街天桥掉头一事，不存在捏造事实、侮辱诽谤之处，且涉诉文章中并未提及熊达的真实身份、联系方式，文章配图中亦对熊达驾驶的车辆牌照号予以技术处理。北京日报报业集团刊登涉诉文章、信息，没有超出正常舆论监督的范畴，不能构成对熊达名誉权的侵害。据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5日判决：驳回熊达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依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陈述，查明如下事实：2019年9月2日，熊达驾驶车牌号为×××的北汽牌电动汽车在位于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附近的过街天桥上行驶。该情况被路人拍下，并上传至网络。2019年9月3日，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海淀交通支队清河大队作出京公交决字[2019]第110803-2800105600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熊达“2019年9月2日18时30分在北三环西路蓟门桥至大钟寺东路南口段实施机动车不在机动车道内行驶、进出道路未让正常行驶的行人先行”为违法行为，决定给予熊达罚款200元的行政处罚。2019年9月3日晚，北京晚报及北京日报官方微博均以“拿过街天桥当立交桥走，这辆车的司机胆儿忒肥”为标题进行发文，文中附有白色轿车在过街天桥上行驶的图片，并对图片中的车牌号进行了模糊处理。2019年9月4日，《北京晚报》刊登了题为《在过街天桥上掉头这位司机有点儿狂》的文章，文章中的图片显示，一辆白色轿车在三环蓟门桥附近的过街天桥上行驶；文章内容有“昨天，轿车开上过街天桥的照片在网上广为流传”、“照片最早出现在微博上的时间为昨天上午十点半”、“不少网友感到不可思议……”、“截至记者发稿时，北京交警官方微博已经关注此事，表示交管局涉车队及海淀交通支队正在开展核查工作”等文字。《北京晚报》是北京日报报业集团经营管理的报刊。2019年9月5日，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作出京公海行罚决字[2019]0088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熊达驾驶小轿车在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侧第一个过街天桥上行驶，影响行人正常通行，扰乱该地区公共场所秩序，情节较重为由，给予熊达行政拘留5日的行政处罚。另，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对前述报道中的过街天桥进行了现场踏勘，该过街天桥位于蓟门桥西约200米处，横跨北三环主、辅路；过街天桥南北两端东侧的通行道均为坡道，坡道入口位于蓟门里社区、明光北里社区门口。上述事实，有2019年9月4日的《北京晚报》、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海淀交通支队清河大队京公交决字[2019]第110803-2800105600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京公海行罚决字[2019]0088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北京晚报及北京日报官方微博发布的标题为“拿过街天桥当立交桥走，这辆车的司机胆儿忒肥”的图片，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公民的名誉权受法律保护。北京晚报及北京日报官方微博以“拿过街天桥当立交桥走，这辆车的司机胆儿忒肥”为标题进行发文，《北京晚报》刊登了题为《在过街天桥上掉头这位司机有点儿狂》的文章，上述文章中虽未提及当事人姓名，但内容指向是熊达驾驶机动车在过街天桥上行驶一事。熊达作为该事件的行为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北京晚报及北京日报官方微博、《北京晚报》作为新闻媒体，拥有采访、写作、报道、发布及接受新闻的权利，该项权利亦受法律保护。新闻媒体在对社会生活中发生的事件进行报道时，应及时、准确地向公众传递信息，进行评论应客观、全面、理性。本案中，涉诉文章的内容是对机动车在过街天桥上行驶这一事件的客观描述，文章标题体现出对这一行为适当性的质疑，符合新闻报道的基本规范。熊达提出的报道内容与事实不符、标题具有煽动性，已构成对其名誉权的侵犯的诉讼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据此驳回熊达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妥。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在城市交通规则中，行人与机动车应各行其道，所有城市交通的参与者均应遵守。人行过街天桥横跨机动车道，其用途在于方便行人及非机动车在安全的前提下跨越机动车道，同时保证机动车的顺畅行驶；过街天桥的宽度是为了满足人流高峰时段通行量的安全需要，与是否达到机动车通行条件之间没有关联关系。机动车不得穿行过街天桥属于社会生活中的基本常识，熊达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此应当知晓；并且，熊达作为机动车驾驶人，对交通管理法规亦应当知晓。公众舆论对机动车在过街天桥上行驶这一事件的负面评价是基于该行为的违法性及不适当性，新闻媒体对社会事件的宣传报道不应受到质疑。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海淀交通支队清河大队以及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的行政处罚决定是基于熊达将机动车开上过街天桥这一行为的违法性作出的，与新闻媒体对这一事件的报道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熊达提出的由于《北京晚报》的报道引发舆论暴力，进而影响公安部门作出二次处罚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对报道中涉及的过街天桥进行了现场踏勘，其作用在于对过街天桥的具体位置及现状进行准确、客观的描述，并未影响当事人行使诉讼权利。熊达提出的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综上所述，熊达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熊达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立君审 判 员 孟 龙审 判 员 刘苑薇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梁 辰书 记 员 胡翔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