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14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昱锦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向长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义军，北京市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WUYIFAN（中文名：吴亦凡），男，1990年11月6日出生，加拿大国籍，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嵩琦，北京星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刘运利，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嵩，女，该公司职员。上诉人广州昱锦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昱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亦凡、原审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梦创科公司）肖像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16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州昱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三项，在合理范围内依法裁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广州昱锦公司不存在侵权的主观故意，一审法院判决金额畸高；2.本案主要侵权人是案外人中山市星汇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广州昱锦公司已经向其支付了肖像使用费，应该由案外人承担主要责任；3.过高的判决金额不符合《侵权责任法》的立法目的；4.涉外民事关系的判决应考虑到国与国之间的关系，考虑涉外案件的特殊性，一审判决赔偿金额已达到目前同类案件的最高，远远超过广州昱锦公司可以承受的范围。吴亦凡辩称，不同意广州昱锦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希望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微梦创科公司述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吴亦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广州昱锦公司即刻删除侵权内容，删撤侵权广告物料，终止侵权行为；2.判令广州昱锦公司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向吴亦凡公开赔礼道歉，要求：致歉内容应包含本案判决书案号以及涉嫌侵犯肖像权的具体侵权情节，致歉版面面积不小于：6.Ocm*9.Ocm（名片大小），致歉时间不少于30日；3.判令广州昱锦公司向吴亦凡赔偿经济损失300万元整，维权成本等合理开支1万元整，以上各项共计301万元整；4.判令本案诉讼费由广州昱锦公司承担（诉讼中，吴亦凡主张微梦创科公司已经删除了微博上的所有内容，撤回了对该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此外，吴亦凡申请撤回了主张侵犯姓名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各方的主体情况认定吴亦凡系知名华语影视演员、流行歌手。广州昱锦公司成立于2016年11月15日，公司类型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注册资本100万元。营业范围包括非酒精饮料、糕点、面包零售等。该公司与吴亦凡之间不存在品牌广告代言关系。该公司的官方网站名称为“XXXXXX末茶”，网站地址为http：//www.imootea.com，微信认证的“XXXXXX末茶”的微信号为“×××”，新浪微博加V认证微博账号为“末茶MOOTEA官微”。微梦创科公司系网站“微博平台”的主办单位，网站首页为二、侵犯肖像权的事实认定（一）广州昱锦公司官方网站侵权事实在广州昱锦公司官方网站（http：//www.imootea.com）首页显著位置发布有3幅吴亦凡的正面半身像图片并配有“吴亦凡先生的FREESTYLEMOOTEA一口花茶奶酪茶一口果蔬软欧包”“吴亦凡先生的FREESTYLEMOOTEA喝前摇一摇，果味茶香会更浓”“MR．凡先生的FREESTYLE—MOOTEA”“MOOTEA天然花果，引领食尚健康新主义”等广告语与吴亦凡手写版签名以及该公司产品品牌介绍、工艺、合作方式、产品的详细介绍内容。现前述内容已经删除。（二）广州昱锦公司微信公众号侵权事实2017年9月13日，微信公众号“XXXXXX末茶”推送《加盟和自营哪个好？》一文,文中第二幅配图为吴亦凡的正面半身像广告图，该图中吴亦凡头像右边配有二维码及“码上升级”广告语，下方配有吴亦凡的打印体名字及手写艺术签名，在吴亦凡头像的下方配有“匠心特制好喝到最后一口”的广告语及五个有“XXXXXX末茶”人像标志的五个茶杯，茶杯下面有一句英文广告语“APORTIONOFTEAACTIVATESTHENATURALFLAVOR”。在吴亦凡头像的左侧方纵向配有“XXXXXX末茶”人像标志及“一份末茶激活自然原味”宣传语。文中第四幅配图亦为吴亦凡的侧面半身像广告，该图为吴亦凡左手指着装有“夏威夷风情”冰激凌饮料的配有“XXXXXX末茶”人像标志的茶杯，茶杯上方配有一句广告语“全能男神吴亦凡星推荐末末哒”，在吴亦凡头像的左侧方纵向亦配有“XXXXXX末茶”人像标志及“一份末茶激活自然原味”宣传语，在吴亦凡肖像左侧配有二维码及“码上升级”。现前述内容已经删除。2017年9月12日，微信公众号“XXXXXX末茶”推送《末茶：一个摆个奶茶摊的教你创新》一文,文中第七幅配图为吴亦凡的侧面半身向广告图，吴亦凡肖像右侧配有三句广告语“天然花果引领食尚健康新主义”“邂逅花果奶酪茶，不”亦”乐呼”“ACOPYOFMOOTEAACTIVATESTHENATURALFLAVOR”。吴亦凡图像背部配有吴亦凡的打印体名字及手写艺术签名。该图下方有三个装满冰激凌饮料的配有“XXXXXX末茶”人像标志的茶杯。在吴亦凡头像的左侧方纵向配有“XXXXXX末茶”人像标志及“一份末茶激活自然原味”宣传语，该宣传语下方还配有二维码及“码上升级”广告语。该文中第八幅配图与《加盟和自营哪个好？》一文中第一幅配图完全相同。现前述内容已经删除。2017年9月8日，微信公众号“XXXXXX末茶”推送《怎样做才能选择到自己适合的奶茶加盟品牌》一文,该文的第一幅至第四幅配图显示了“XXXXXX末茶”品牌实体店的经营情况，配图中显示被告品牌实体店中悬挂有“XXXXXX末茶”商业品牌，在店面墙体上配有“XXXXXX末茶”人像商业标志及“一份末茶激活自然原味”宣传语。其中第二幅配图中显示“XXXXXX末茶”品牌实体店面门口放置有大幅吴亦凡肖像的易拉宝海报，海报中配有“XXXXXX末茶”人像商业标志及“男神驾临”广告语。第三幅配图中显示“XXXXXX末茶”品牌实体店面内墙上亦张贴有大幅吴亦凡肖像图片。第四幅配图与《加盟和自营哪个好？》一文中第四幅配图完全相同。现前述内容已经删除。2017年9月7日，微信公众号“XXXXXX末茶”推送《饮品店出现滞销怎么办？》一文,该文中第五幅配图与《加盟和自营哪个好？》一文中第四幅配图完全相同。现前述内容已经删除。2017年9月5日，微信公众号“XXXXXX末茶”推送《三招让你的奶茶店大赚一笔！》一文，该文的第二幅配图为吴亦凡的侧面半身像广告，该图为吴亦凡面向装有“柚现日出”冰激凌饮料茶杯及茶点而眼神凝视观众的画面，茶杯上方配有一句广告语“全能男神吴亦凡星推荐末末哒”，在吴亦凡头像的左侧方纵向亦配有“XXXXXX末茶”人像标志及“一份末茶激活自然原味”宣传语，该宣传语下方还配有二维码及“码上升级”广告语。吴亦凡左肩部位置配有吴亦凡的打印体名字及手写艺术签名。现前述内容已经删除。2017年9月4日，微信公众号“XXXXXX末茶”推送《末茶：10大健**活方式，看看你占了几条？》一文，该文中第11幅配图与《三招让你的奶茶店大赚一笔！》一文中第二幅配图完全相同。现前述内容已经删除。2017年9月1日，微信公众号“XXXXXX末茶”推送《重磅来了！吴亦凡出任“末茶”品牌推荐人》一文，该文中第一幅配图为吴亦凡的正面半身像广告，该图为吴亦凡面向观众左手拿着一张广告牌，该广告牌的广告语为“一口花果奶酪茶一口果蔬软欧包，凡先生的FREESTYLE”。该广告牌下方有两个装满冰激凌饮料的配有“XXXXXX末茶”人像标志的茶杯。在吴亦凡头像右侧上方配有“真材实料好味道REALGOODTASTE”广告语及二维码与下方“码上升级”广告语。在吴亦凡头像的左侧方纵向亦配有“XXXXXX末茶”人像标志及“一份末茶激活自然原味”宣传语。吴亦凡左手臂位置配有吴亦凡的打印体名字及手写艺术签名。第二幅配图与《末茶：一个摆个奶茶摊的教你创新》一文中第七幅配图完全相同。第三幅配图为吴亦凡的正面半身像广告，该图为吴亦凡面向观众右手横在胸前的画面，吴亦凡右手位置有一句“真材实料好营养”的广告语，该广告语下方有一果盒及一个配有“XXXXXX末茶”人像标志的茶杯。第四幅配图与《加盟和自营哪个好？》一文中第二幅配图完全相同。第五幅配图为吴亦凡侧面半身广告，该图片的下方配有“男神驾临末末哒我要FREESTYLE也要真材实料的好营养”广告语。该广告语下方配有吴亦凡的打印体名字及手写艺术签名。该图最下方有若干个装满冰激凌饮料的配有“XXXXXX末茶”人像标志的茶杯。吴亦凡头像左上方配有“XXXXXX末茶”人像商业标志，右侧配有二维码及下方“一扫到底”广告语。现前述内容已经删除。（三）广州昱锦公司新浪官方微博侵权事实2017年10月31日，新浪微博加V认证微博账号“末茶MOOTEA官微”发布了头条文章《末茶：新式茶饮为何越来越红？》一文及“武汉的朋友们，末茶来啦！”的微博内容，其中《末茶：新式茶饮为何越来越红？》一文第二幅配图与《三招让你的奶茶店大赚一笔！》一文中第二幅配图使用吴亦凡肖像完全相同，只是图片把“柚现日出”冰激凌饮料茶杯及茶点换成了该公司另外一项名为“茉香混合水果茶”冰激凌饮料茶杯及茶点。“武汉的朋友们，末茶来啦！”的微博内容中配图中显示广州昱锦公司将大幅吴亦凡肖像的易拉宝海报放置于“XXXXXX末茶”品牌实体店面门口进行商业宣传。现前述内容已经删除。2017年10月30日，新浪微博加V认证微博账号“末茶MOOTEA官微”发布了“发布了头条文章：《带你进入末茶茶饮世界》”的微博内容，博文中图片中显示，广州昱锦公司将两张大幅吴亦凡肖像的易拉宝海报放置于“XXXXXX末茶”品牌实体店面门口进行商业宣传。现前述内容已经删除。2017年10月30日，新浪微博加V认证微博账号“末茶MOOTEA官微”发布了“肉麻推荐/花8万元买了杯末茶，我觉得值了”的微博内容，点击该微博内容中的“网页链接”，跳转至腾讯视频播放页面，该视频题目为《肉麻推荐/末茶为什么能在全国攻下327家加盟店》，该视频显示“XXXXXX末茶”品牌实体店铺将三张大幅肖像图片放置在“XXXXXX末茶”品牌实体店铺中进行商业宣传，并在店铺门口还放置一张吴亦凡手持茶饮杯的易拉宝宣传海报，并在海报中配有“潮流教主吴亦凡倾情力荐不一样的茶不止在于味道”的广告语及吴亦凡打印姓名与手写艺术签名。现前述内容已经删除。（四）吴亦凡主张的其他相关侵权事实2017年9月4日，新浪微博加V认证主体广州蓝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该公司的微博简介为：探究餐饮业的未来趋势，为餐饮创业提供新方向，和创业者共同成长）的微博账号“餐饮新势力LT”发布了“发布了头条文章：《重磅来了！吴亦凡出任“末茶”品牌推荐人》”的微博内容，该文章中共计使用了七幅吴亦凡的肖像图片，这些图片与广州昱锦公司使用的前述图片内容完全一致。现前述内容已经删除。2017年8月23日，新浪微博用户“XXXXXX末茶项目经理杨经理”（非加V认证主体）发布了以下微博内容：“末茶MOOTEA重大消息：！！经董事会开会决定，末茶将重金邀请当红男星【吴亦凡】代言广告，打造全国唯一花果奶酪茶，花果冷泡茶与果蔬软欧包相结合的品牌，区域名额有限，先抢先得……”在该微博内容下方的九张配图中使用了吴亦凡的三张肖像图片。现前述内容已经删除。2017年9月2日，经理人分享网站（网站备案主体为北京百闻思科技有限公司，网址为www.managershare.com）中网络用户“钵仔糕”发布了《重磅来了！吴亦凡出任“末茶”品牌推荐人》一文，该文章中共计使用了五幅吴亦凡的肖像图片，这些图片与广州昱锦公司使用的前述图片内容完全一致。现前述内容已经删除。2018年4月12日，大众点评网（网址www.dianping.com）显示：1．江苏省无锡市崇安寺二期公园街138号“XXXXXX末茶（崇安寺店）”门口及店内使用3幅吴亦凡大幅肖像图片。2．江苏省无锡市金科世界城墨文路10-5号“XXXXXX末茶（金科店）”店铺内悬挂1幅吴亦凡大幅肖像图片。3．江苏省无锡市建筑路1268号“XXXXXX末茶（建筑路店）”店铺门口使用1幅吴亦凡大幅肖像图片。4.江苏省无锡市东翔路558号红豆万花城“XXXXXX末茶（锡东万花城店）”店铺门口及店铺内使用2幅吴亦凡的肖像图片。5.江苏省无锡市安镇安国路“XXXXXX末茶（安镇安国路店）”店铺门口使用3幅吴亦凡的大幅肖像图片。6.江苏省无锡市万顺路万象城负一楼“XXXXXX末茶（万象城店）”装修店铺门口使用1幅吴亦凡的巨幅肖像图片。7．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林和西路中天购物广场一楼111A1“XXXXXX末茶”店铺内的易拉宝海报、墙面广告及椅背广告上使用了若干幅吴亦凡的肖像图片。8．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广州大道南敦和路敦皇商业城麦当劳旁边“XXXXXX末茶”店铺内的易拉宝海报、灯箱广告及平板电脑画面上分别使用了3幅吴亦凡的肖像图片。9．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华景路35号暨南大学科技产业大厦“XXXXXX末茶”店铺使用了若干幅吴亦凡的肖像图片。10．广东省广州市宝安区宝源路时代城二楼“XXXXXX末茶”店铺的灯箱广告中使用了1幅吴亦凡的肖像图片。11．广东省东街14-7号（东街口车站背后）“XXXXXX末茶”店铺墙上悬挂了5幅吴亦凡的大幅肖像图片。此外，吴亦凡通过录像取证及公证方式另发现“XXXXXX末茶”品牌实体店铺使用了吴亦凡的肖像图片：1．福建省泉州市中骏世界城店使用了吴亦凡的一幅易拉宝肖像宣传海报。2．福建省厦门市湖滨南路店使用了吴亦凡的4幅肖像图片。3．河南省新乡市县万达分店使用了吴亦凡的1幅肖像宣传海报和1幅人形立牌。4．广西南宁秀宁路秀隆商业街店使用了吴亦凡的2幅肖像图片。5．江苏省无锡市末茶（惠山古镇店）使用了吴亦凡的1幅肖像图片。6．广州市天河区华景路店使用了吴亦凡的5幅肖像图片，共计6次使用。7．广州市天河区林和西路店使用了吴亦凡的3幅肖像图片。8．广州市海珠区广州大道店使用了吴亦凡的4幅肖像图片。9．深圳市宝安区海城路店使用了吴亦凡的3幅肖像图片。10．福州市鼓楼区福州市东街店使用了吴亦凡的5幅肖像图片。11．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新象城四楼大地影院店使用了1幅肖像宣传海报并重复使用了5次。法庭上，广州昱锦公司对吴亦凡主张“XXXXXX末茶”实体店铺使用吴亦凡肖像图片的事实不予认可，主张与该公司无关。（五）吴亦凡的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情况吴亦凡为证明被告侵犯其肖像权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向法院提交了欧莱雅（中国）有限公司与上海凡世文化传媒工作室于2015年4月30日签订的《代言人协议》及实际付款的电子缴款凭证，该协议中约定了高额的代言费用。吴亦凡主张该代言协议中所涉代言费用条款系吴亦凡的商业秘密不予公开，仅向法庭出示证据佐证吴亦凡进行广告代言的市场价值，广州昱锦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此外，吴亦凡为证明其进行正当维权支付的维权费用，向法院提交了浙江省临安市公证处出具的5张金额为800元的增值税发票、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出具的1张金额为900元和1张金额为1200元的增值税发票。（六）广州昱锦公司提出管辖异议并上诉的情况诉讼中，广州昱锦公司在答辩期之内向法院提出管辖异议申请，主张该公司的实体店及官方网站所备案登记及官网计算机服务终端归属地均为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请求将本案移送至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审理，经审查，法院认为被告微梦创科公司的住所地在法院管辖地范围之内，作出（2018）0108民初1660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广州昱锦公司的管辖异议申请。广州昱锦公司收到管辖异议裁定之后，不服该民事裁定，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了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后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以上事实，有工业和信息化部ICP信息备案管理查询结果、微信公众平台认证信息查询结果、微博认证信息查询结果、末茶官方网站查询结果、取证侵权公证书及录像视频、《代言人协议》、电子缴款凭证、公证费发票、民事裁定书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八条规定，涉外民事关系的定性，适用法院地法律。第四十四条规定，侵权责任，适用侵权行为地法律，但当事人有共同经常居所地的，适用共同经常居所地法律。侵权行为发生后，当事人协议选择适用法律的，按照其协议。鉴于吴亦凡系加拿大国籍，而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侵权行为地在中国境内，故在双方不存在前述但书情形或向法院提交双方达成的法律适用协议的情形下，依法应当适用中国法作为准据法。本案有三个争议焦点：一、广州昱锦公司使用吴亦凡肖像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二、广州昱锦公司是否应当对“末茶”品牌实体店铺及其他涉案主体使用吴亦凡肖像的行为承担侵权责任；三、如果广州昱锦公司构成对吴亦凡肖像权的侵犯，则应当如何承担侵权责任。以下，法院将针对该三个争议焦点逐一展开论述。一、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的分析认定法院认为，肖像是通过绘画、摄影、雕塑、电影等造型艺术形式使自然人以面部特征为主要识别基础的外貌在物质载体上再现的视觉形象。肖像权，是指自然人对自己的肖像享有再现、使用或许可他人使用的权利，其表现形式包括人物画像、生活照、雕像、剧照、商业代言肖像广告等。我国法律规定，公民享有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本案中，广州昱锦公司未经肖像权人吴亦凡许可，擅自在其官方网站、主办的微信公众号、官方微博及品牌实体店铺宣传广告中，将吴亦凡的肖像大量用于该公司“XXXXXX末茶”品牌及产品的商业广告宣传和推广，且使用方式为将吴亦凡作为商业代言人推荐其“XXXXXX末茶”品牌及产品的代言广告形式，以凭借吴亦凡在相关市场群体中的品牌影响力与产品号召力直接推广其“XXXXXX末茶”品牌及产品，具有以营利目的使用肖像的明显特征，严重侵犯了吴亦凡的肖像权，故广州昱锦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二、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的分析认定法院认为，广州昱锦公司辩称吴亦凡主张相关品牌实体店使用吴亦凡肖像与该公司无关，法院认为吴亦凡通过现场摄像及公证取证等形式举证证明相关“XXXXXX末茶”品牌实体店在店铺中使用吴亦凡肖像，从相关证据中显示这些实体店铺从店铺装修风格基本相同，而且在店铺内使用吴亦凡肖像的代言广告形象基本一致，具有明显的品牌加盟特征，而在广州昱锦公司发布的文字宣传中也表明该公司存在品牌加盟业务，该公司在其官方网站、微信公众号及官方微博中发布的吴亦凡代言广告形象与前述品牌实体店铺中使用的吴亦凡代言广告形象相同。在吴亦凡初步举证证明广州昱锦公司与前述品牌实体店铺之间可能存在品牌加盟关系的前提下，广州昱锦公司未就前述品牌实体店铺出现的情况向法院作出合理的解释及举证，故该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法院推定前述品牌实体店铺中使用与广州昱锦公司在其官方网站、微信公众号及官方微博中相同的吴亦凡代言广告图片系该公司许可使用所致，故法院对该公司前述无关联性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此外，鉴于吴亦凡无充分证据证明广州蓝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新浪微博非加V认证主体“XXXXXX末茶项目经理杨经理”、经理人分享网站中网络用户“钵仔糕”在微博及网站中使用吴亦凡肖像系基于该主体与广州昱锦公司存在特定关系而使用，故法院对吴亦凡主张前述主体的使用行为亦构成广州昱锦公司侵犯其肖像权的意见不予采信。三、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的分析认定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自然人的肖像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损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鉴于在广州昱锦公司官方网站、主办的微信公众号、官方微博中使用吴亦凡肖像的代言广告图片已经删除，该部分侵权行为已经停止，法院不再就此判定该公司停止侵权。但是广州昱锦公司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本案所涉品牌实体店铺中使用吴亦凡肖像的行为已经停止，故该公司仍应当继续承担撤销侵权广告物料，停止侵权的法律责任。关于吴亦凡诉请广州昱锦公司公开赔礼道歉的请求，于法有据，故法院予以支持，但广州昱锦公司赔礼道歉的方式应与其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故法院将综合考虑前述因素，依法确定赔礼道歉的具体方式。关于吴亦凡诉请赔偿经济损失的请求一节，法院认为，广州昱锦公司侵犯了吴亦凡的肖像权，应当对吴亦凡进行相应的经济损失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财产损失的，按照被侵权人因此受到的损失赔偿；被侵权人的损失难以确定，侵权人因此获得利益的，按照其获得的利益赔偿；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被侵权人和侵权人就赔偿数额协商不一致，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由人民法院根据实际情况确定赔偿数额。本案中，吴亦凡作为当前具有较高知名度的演艺明星，其肖像具有较高的商业价值，广州昱锦公司在本案中并非毫无修改地直接使用吴亦凡的肖像或者将吴亦凡的肖像图片作为配图使用，而是将吴亦凡的肖像图片修改成产品品牌代言的广告形象而且配上吴亦凡的手写签名及推荐语，容易使相关公众形成对广州昱锦公司与吴亦凡之间存在品牌产品代言关系的误认，而且使用范围广泛，不仅包括通过互联网方式使用，还包括众多品牌实体店铺中使用，侵权主观故意明显，情节严重，应当加大侵权制裁力度。此外，依据一般常识，明星进行品牌产品广告代言通常比单纯地许可使用肖像的市场价格更高，企业以品牌代言方式使用明星肖像比单纯配图使用明星肖像的获利更多，虽然吴亦凡向法院提交代言人协议中体现市场价格的市场领域并非餐饮领域，但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反映吴亦凡在品牌代言方面的市场价位，故法院将以吴亦凡肖像许可使用的市场价格及侵权人可能因此而获利的情况为基础，综合考虑广州昱锦公司的前述侵权情节予以判定。关于维权合理支出，吴亦凡向法院提交相应的公证费票据予以佐证，故法院予以支持。吴亦凡主张微梦创科公司已经删除了微博上的所有内容，撤回了对该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故法院予以准许。综上所述，广州昱锦公司在未经授权的情况下，擅自在其官方网站、官方认证的微信公众号、官方微博及其许可经营的实体店铺中使用吴亦凡的多幅肖像图片，为自身经营的茶饮品牌及产品进行商业推广宣传，其行为构成对吴亦凡肖像权的侵犯。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二十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广州昱锦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删撤侵犯WUYIFAN肖像权的广告物料，停止侵权行为。二、广州昱锦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该公司的官方网站“XXXXXX末茶”（网站地址为http：//www.imootea.com）、微信认证的“XXXXXX末茶”的微信号“×××”、新浪微博加V认证微博账号“末茶MOOTEA官微”中针对未经许可将WUYIFAN肖像图片用作代言广告的行为分别在官方网站首页、微信主推文、微博置顶的显著位置连续三日向WUYIFAN公开发布致歉声明；声明内容需经法院审核；如不能履行本项判决，法院将经WUYIFAN申请，选择在全国性的相关媒体公开判决书的主要内容，费用由广州昱锦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三、广州昱锦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WUYIFAN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200万元。四、驳回WUYIFAN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广州昱锦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广州昱锦公司提交三份证据。证据一，广州昱锦公司与中山市星汇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签订的《肖像使用合同》，证明广州昱锦公司使用吴亦凡的肖像是取得合法授权的。对该证据，吴亦凡对真实性和合法性均不认可。证据二，广发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证明广州昱锦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使用费。吴亦凡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据三，《说明》，证明《肖像使用合同》款项支付的情况。吴亦凡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证意见为，一审庭审时，经法官询问，广州昱锦公司明确表示其使用吴亦凡的肖像没有经过授权，上述证据也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交。广州昱锦公司二审提交的上述证据属于逾期证据，且没有证据证明存在合理理由。在吴亦凡对肖像权使用合同、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银行汇款单的收款人不能证明与中山市星汇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存在关联的情况下，广州昱锦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足以推翻其一审对相关事实的自认，本院对上述逾期证据不作为二审新的证据采纳。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诉辩主张，本案涉及以下几个争议问题，现分别评述如下：广州昱锦公司未经肖像权人吴亦凡许可，擅自在其官方网站、主办的微信公众号、官方微博及品牌实体店铺宣传广告中，将吴亦凡的肖像大量用于该公司“XXXXXX末茶”品牌及产品的商业广告宣传和推广，且使用方式为将吴亦凡作为商业代言人推荐其“XXXXXX末茶”品牌及产品的代言广告形式，具有以营利目的使用肖像的明显特征，严重侵犯了吴亦凡的肖像权，故广州昱锦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关于本案的责任主体问题，广州昱锦公司称本案主要侵权人是案外人中山市星汇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广州昱锦公司与其存在肖像权授权使用合同，且已经向其支付了肖像使用费，应该由案外人承担主要责任。经审查，广州昱锦公司在一审程序中自认其使用吴亦凡的肖像没有经过授权，二审中，虽广州昱锦公司提出上述理由，但根据本院对广州昱锦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的认证意见，广州昱锦公司不足以推翻其一审关于未经授权使用吴亦凡肖像事实的自认。广州昱锦公司系对吴亦凡肖像的实际使用人，本案中吴亦凡并未起诉案外人，故广州昱锦公司上诉主张案外人中山市星汇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应当承担主要侵权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即便广州昱锦公司与案外人存在肖像权授权合同的事实，根据该合同的内容和广州昱锦公司实际使用吴亦凡肖像进行商业宣传和推广的情况，在没有见到吴亦凡本人授权文件的情况下，广州昱锦公司未与吴亦凡本人沟通且无其他证据证明吴亦凡同意该授权行为即使用吴亦凡肖像，其也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广州昱锦公司如认为与中山市星汇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存在合同关系，可另行解决。关于广州昱锦公司主张的损害赔偿金额过高的问题。吴亦凡作为加拿大籍知名演员，在中国大陆具有较高知名度，广州昱锦公司不是普通使用吴亦凡的肖像，而是使用吴亦凡的肖像为其产品代言，且使用范围广泛，存在获利的事实。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金额虽然较高，系因广州昱锦公司的侵权行为方式，损害后果较为严重，并不违背侵权责任法立法目的。故一审法院根据广州昱锦公司侵权行为方式，使用范围，损害后果，并参照吴亦凡代言广告的费用确定的损害赔偿金额适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综上，广州昱锦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广州昱锦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晓龙审 判 员 张永钢审 判 员 丁少芃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丽君书 记 员 张颖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