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3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冬，女，1980年10月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瞿开圣，男，1973年7月1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荣玉，江苏宁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冬因与被上诉人瞿开圣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1民初56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徐冬、被上诉人瞿开圣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荣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冬上诉请求：1.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瞿开圣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仅根据瞿开圣提供自行统计的销货清单来进行认定有损上诉人的利益。一审法院认为瞿开圣提供自行统计的销货清单费用为29441.5元，而在瞿开圣提交录音中一直强调的共欠装修费用6800元，一审法院对此并未进行查明，仅根据瞿开圣提交的证据进行认定事实。瞿开圣在录音中提到“墙皮”一项仅为1500元费用，而在销货清单中“墙皮”一项为3000元，其价格难以自圆其说，一审法院仅将此处减去1500元而并未对整个证据材料进行进一步审查，难以体现瞿开圣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另外录音中体现被上诉人并未进行电线安装，而清单中也有“电线”、“线管”等支出，此处都属于瞿开圣的一面之词，从另一方面也可以体现被上诉人自行统计的清单具有可更改操作性的空间较大，难以体现上诉人在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另，双方在录音中也明确体现装修的单子都需要签字确认，而瞿开圣自行统计的销货清单并未有上诉人的签字确认，对于瞿开圣提供的清单证据真实性应当进一步认定，否则将会损害上诉人的利益。二、瞿开圣在装修中有偷工减料的嫌疑，让上诉人承担全部的装修费用有失偏颇。在录音和照片中都可以印证瞿开圣在承揽本次装修后并不能按照上诉人的要求完成整个装修工程，其房屋中墙面具有裂缝，是瞿开圣在整个施工过程中减少施工步骤造成的，从此处也可以侧面体现被上诉人是不诚信的，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另外，再次进行改造或者重新装修将会二次增加上诉人负担，对于上诉人也有失公平。基于此，请求依法查明事实予以改判或者发回重审。瞿开圣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第一，被上诉人提交的销货清单外、录音证据、报警记录，能够证明上诉人徐冬尚欠被上诉人的装修款。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提到的墙皮问题，事情的原委是上诉人的房屋是旧房，原先有木质的墙裙，在最早进行装修计划的时候，把墙裙拆掉，然后重新维修进行喷漆，该项总共价款是3000元。在实际装修过程中，拆完木墙裙之后，墙基本上不要铲除了，于是被上诉人对拆完墙裙的墙进行刷漆又刷一遍乳胶漆，因此这一项工程实际只收费1500元。另外，对于上诉人房子的也部分跑了电线，因此出现了电线和线管的开销。在一审中，上诉人认可收到了被上诉人相应的单据，这点在录音中也可以明确证实。因此，上诉人以装修的单子未签字拒付款项是没有事实依据的。第二，在装修的过程中，上诉人都一直在现场，被上诉人严格按照上诉人要求进行装修。第三，关于质量问题，因为上诉人已经住了一年多，也不能证明就是被上诉人装修的责任。综合以上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瞿开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冬支付瞿开圣装修款10448.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8月间，当事人双方经协商确定由瞿开圣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接徐冬坐落于徐州市泉山区苏堤路工程小区6-4-501室的房屋装修工程，但双方未签订书面装修合同或协议。装修期间，徐冬向瞿开圣支付了部分款项。2019年7月29日，瞿开圣及其妻子一起到徐冬家中索要剩余装修款并对双方的谈话进行了录音。谈话录音显示：瞿开圣称：你也有账，一式两份，那里边多少就是多少，扣只能扣墙皮的钱。徐冬称：那一份我找不着了。那个单子不准，墙皮没有刮，你上面算墙皮3000块钱。瞿开圣：没铲墙皮，墙皮那个钱就是批腻子的钱，这原来开的是3000元，减一半1500元……当时谈的25000，不算砸这个、不算砸墙裙、不算厨房落的灶台。徐冬：人家给我算的包括地板砖，才23000多，你这光弄墙，门都是我弄的还25000多……你那个单子你没有让我看，我也没有签字……你看总共欠你多少钱，给多少了事。瞿开圣：欠我9126元。徐冬：没有欠那么多……所有烂墙皮都给我去掉……我花了几万块钱你给我装烂房子，然后你给我去那一点点钱，我现在一返工，至少万把块钱。瞿开圣：这活不要你返工，我钱一天没结，这活算我的，钱你没给我我不交工。徐冬：返工不返工，我不认这个帐……门不是你的，橱柜不是你的。瞿开圣：这（帐）里没有门、没有橱柜（钱）……这帐不是给你一天半天，给你好几个月了，帐也给你了，你也看过了。徐冬：帐不对。你把房子给装成这样，你还问我要9000多，这可能吗？……又要9000多，现在没钱。瞿开圣：现在没有钱，你给我签单。徐冬：不签，我为什么要签？随后，瞿开圣报警称：我给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苏堤北路工程小区6-4-501这户装修一年多，对方不给我结账。徐州市公安局和平派出所接警后到达现场，徐冬称：不欠瞿开圣的装修费。出警民警告知双方去相关部门解决。瞿开圣于2019年9月25日以徐冬为被告诉至一审法院，主张装修款总计29450.5元，扣除徐冬已付的18500元尚欠10950.5元。庭审中瞿开圣变更其诉讼请求为要求徐冬支付装修款10448.5元。徐冬应诉后主张其已向瞿开圣支付装修款30000元，否认欠付瞿开圣装修款。瞿开圣在庭审中提交了印有徐州市鼓楼区永锡经销处字样的销货清单7张，其上列明装修用材料、运费、工费等项目及单价，其自行合计的金额为29441.5元，其中墙皮注明价格为3000元。徐冬对瞿开圣提交的上述清单不予认可，主张其系第一次见到该销货清单。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义务并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行使权力、履行义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中，双方当事人虽然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对瞿开圣承接徐冬房屋装修工程的事实均不持异议，一审法院确认双方之间存在装修工程的承揽关系。依照法律规定，承揽人完成承揽工作后，定作人应对承揽的工作成果进行验收并按照约定的期限和金额向承揽人支付报酬，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依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当庭陈述，瞿开圣自行统计的7张销货清单所载的费用为29441.5元，徐冬虽然对瞿开圣提交的清单不予认可，但在庭审中反复强调其已向瞿开圣支付装修款30000元，说明徐冬认可其应向瞿开圣支付的承揽报酬并不低于瞿开圣提交清单所载的金额，因此一审法院对瞿开圣提交的清单金额予以确认。瞿开圣在庭审中自认徐冬向其支付了装修费用18500元，徐冬虽然主张其向瞿开圣交付的金额为30000元但并未对此提交证据，且在双方就涉案装修费用进行交涉的谈话中徐冬亦没有否认尚欠瞿开圣部分款项只是要求扣减相关费用并以没钱为由不予结算，故一审法院确认徐冬已向瞿开圣支付的款项以瞿开圣自认的18500元为准。根据瞿开圣提交双方就装修费用进行交涉谈话的录音内容，其所提交的清单中所列费用中包含的墙皮价格3000元应当扣减1500元，以其自行统计的房屋装修总费用29441.5元为基数，扣除徐冬已支付的18500元及瞿开圣自愿减掉的墙皮费用1500元，徐冬实际欠付瞿开圣承揽报酬9441.5元；但瞿开圣在其向徐冬索要装修欠款的谈话中多次强调徐冬欠付其装修费用的金额为9126元，与上述通过计算得来的欠款9441.5元相比，以9126元作为徐冬欠付瞿开圣承揽报酬应更符合实际和双方的心理预期，因此一审法院确认徐冬应向瞿开圣支付的剩余装修费用为9126元。至于徐冬在双方谈话过程中提及的瞿开圣装修质量以及其在庭审中所称的装修过程中拆除的东西不翼而飞的问题，因徐冬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理涉。如徐冬确有证据表明瞿开圣向其交付的装修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或瞿开圣在装修过程中损害了其物品，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二项的规定，一审法院遂判决：一、徐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瞿开圣瞿开圣支付装修款（报酬）9126元；二、驳回瞿开圣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徐冬提交照片一组，拟证明瞿开圣装修材料不符合质量要求。瞿开圣质证认为：1、不能证明这些材料拍自装修的现场。2、这些照片是上诉人在一审判决之后进行拍摄，而这时候涉案的房屋上诉人已经住过了一年多，不能证明是装修存在的质量问题。3、也不能证明装修材料不符合质量要求，因此该证据不能作为新证据，不能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关于徐冬是否尚欠瞿开圣的装修款及欠付的数额是多少问题。二审中徐冬在接受法庭询问“被上诉人有无跑线？”，陈述“跑过线，电线线管都是被上诉人所装。”“你对装修费用有无异议？”，陈述“对装修费用无异议，只对装修质量有异议，质量存在问题。”“装修之后何时交付房屋？”，陈述“18年11月交付给我。”“交给你们之后有无搬入？”，陈述“搬进去了，小孩需要上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因此，本院对徐冬实际欠付瞿开圣涉案房屋装修款9126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其次，对于徐冬主张的装修中偷工减料以及墙面出现裂缝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审中，徐冬为证明其主张向法庭提交照片一组，根据徐冬在庭审中的陈述，照片是2018年11月拍摄，其中1-4张拍自于装修前和装修过程中，5-13张拍于装修之后。本院认为，涉案房屋于2018年11月交付给徐冬之后，徐冬已搬入涉案房屋实际居住，在瞿开圣不予认可的情况下，徐冬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上诉人徐冬可在补强证据之后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上诉人徐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元，由上诉人徐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正喜审 判 员 黄 政审 判 员 费 蜜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李 莉书 记 员 李思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