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1民终2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舞阳金地钙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舞阳县舞泉镇高庄村。法定代表人：田振卫，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岗峰，河南强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金大地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舞阳县南环路中段。法定代表人：汤顺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士杰，河南华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舞阳金地钙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地钙业）因与被上诉人河南金大地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大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舞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1121民初19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地钙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岗峰，被上诉人金大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士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地钙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请求，不服标的为30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44240元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检测报告、取样单页、录音资料、短信信息、聊天记录及明显改动的交接证明形不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认定事实不清。本案的基本事实是2014年双方商议后由上诉人立项投资，外运处理被上诉人所有的盐钙镁泥及石膏。2014年6月14日，双方签订了《金大地盐厂脱盐钙镁泥及石膏外供协议》，约定由被上诉人提供分级达标的脱盐钙镁泥及石膏（盐分不能超过1%）给上诉人，由上诉人将材料进行外运处理，但实际上被上诉人并未提供分级达标的脱盐钙镁泥及石膏（盐分不能超过1%）给上诉人，上诉人发现后，一直找被上诉人解决，但被上诉人一直口头承认，实际上却不予处理，2016年7月30日更是单方解除了合同，对被上诉人的损失置之不理。1、庭审中上诉人提交的检测报告、取样单页、录音资料、短信信息、聊天记录能够相互印证，取样单页是上诉人发现脱盐钙镁泥及石膏不合格后，找当时的监事会王主席进行共同检测后出示的结果；录音及聊天记录是上诉人针对不合格脱盐钙镁泥及石膏多次和被上诉人沟通形成的，一审法院仅以被上诉人不认可，就认为该证据不能形成证据链，认定事实不清。2、庭审时被上诉人也提交了大量其进行涂改、伪造的产品交接记录，一审对该重要事实不予考虑，在判决书中更是没有评价，仅因被上诉人认为该交接证明提供的产品合格就认为其提交的脱盐钙镁泥及石膏合格，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请求对该交接记录进行司法鉴定。二、从公平正义的角度讲，一审不支持上诉人请求错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合同后，为履行合同做了大量的前期工作并投入了巨大资金（大部分资金为借款），因上诉人提供的脱盐钙镁泥及石膏盐分不达标，致使上诉人产品无法生产销售，在上诉人租赁的场院内，脱盐钙镁泥及石膏仍堆积成山，至今无法解决，上诉人及其家庭成员，被多人追债，房屋被执行拍卖，无安身之处，一审法院仅因被上诉人不认可，不考虑本案的事实情况，对上诉人极为不公正。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依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院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九十条判决，都是举证不能应承担的法律后果，而本案不是上诉人举证不能，而是被上诉人不能推翻上诉人的证据，应当由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完全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脱盐钙镁泥及石膏盐分不合格，又单方解除合同从而导致上诉人严重损失的事实。本案中，上诉人虽然是单方委托鉴定，但完全能证明存在不合格的事实，同时又有被上诉人录音认可的事实再次证明。而被上诉人并没有提出反驳证据推翻上诉人证明的事实，只是口头否认。根据规定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而一审法院把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明显适用法律错误。四、一审法院存在程序违法现象。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篡改的相关证据提出鉴定，一审法院置之不理，导致本案程序和审判结果出现错误。庭审中上诉人提出很多被上诉人的各个记录数据有涂改，双方争议焦点也在于此，这个证据能反映出被上诉人是否存在超标不合格，从而印证双方证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没有同意鉴定，会导致本案的事实部分不清，庭审中的证据和庭审后上诉人复印的证据前后不一。庭审中的证据是经过双方质证的，且上诉人提出了很多瑕疵之处，便于二审法院发现问题及时纠正，查明事实。上诉人复印卷中时，该证据出现被调换，所有的原来提出的有瑕疵和修改的内容证据及其他证据被全部调换，这是违法的行为，也是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五、本案应当着重于被上诉人提供的脱盐钙镁泥及石膏盐分是否合格。如不合格，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为双方签订合同目的明确，包括立项、建厂及各项投入都是双方商定的，被上诉人提供的脱盐钙镁泥及石膏不合格，又单方解除合同，造成上诉人巨大投资被毁损，存在严重过错，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衡量本案赔偿的前提是被上诉人提供的脱盐钙镁泥及石膏盐分是否合格，不能从合同中部分一句话断章取义来认定一切损失由上诉人自己承担，如果没有被上诉人的合作，上诉人不可能举债建厂。为了查明事实，上诉人提出鉴定申请，建议二审法院根据相关规定准许上诉人提出的几点鉴定，以便做出更加公平的判决。金大地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上诉人无证据证明答辩人向其提供的钙镁泥及石膏盐分含量超标。2016年7月30日，上诉人与答辩人解除了《金大地盐厂脱盐钙镁泥及石膏外供合同》（以下简称外供合同），一审时上诉人的诉状中已认可该事实。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是其单方委托的郑州德析检测技术有限公司2018年6月27日做出的检测报告，检测取样是在合同解除两年后，钙镁泥及石膏的物理、化学性状与出厂时相比已发生变化，且检材来源不明确，检测程序不合法，该检测报告不能证明答辩人提供的钙镁泥及石膏不合格。2、上诉人提供的取样检验单页为复印件，不是答辩人出具，上诉人也不能提供原件证明来源。上诉人提供的录音、短信及聊天记录，既不能确认其真实性，从内容上看也没有显示答辩人公司有关人员对钙镁泥及石膏盐分是否合格进行确认。上诉人所提供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根本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答辩人提供的交接班记录，能够证明答辩人所提供的钙镁泥及石膏盐分合格。该记录是工作人员人工填写，人工填写难免有失误，部分改动属正常修改，不存在伪造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的规定，一审时上诉人已对该证据进行质证，但在庭审结束前上诉人都未提出鉴定申请，二审时上诉人又提出鉴定无法律依据。二、答辩人不应承担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的责任。答辩人向上诉人提供的钙镁泥及石膏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上诉人所支付的各项费用是其经营所必要投入的经营成本，根据双方签订的外供合同约定，上诉人租赁场地设备、购买机械、雇佣人员等费用由上诉人自行承担。上诉人请求由答辩人赔偿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民事举证原则是谁主张谁举证。一审时上诉人未完成举证责任，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单方口头否认是错误的，一审时双方已经提供了完整的交接班记录，该记录已经证明了被上诉人出厂的产品合格。2、上诉人称庭审中出示的证据和庭审后复印的不一样，认为是被上诉人和法庭调换证据，这种说法是不严肃的，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证据都是当庭质证后提交的；3、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履行该合同到现在已将近5年半，上诉人现在重新申请鉴定，产品质量是否合格已失去了鉴定的意义，从证据的角度来看，证据的提取应及时，现在鉴定该产品的物理和化学性状已发生变化，失去鉴定的意义。综上，认为一审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地钙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金大地公司赔偿金地钙业各项损失469.6232万元。2、诉讼费用由金大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14日，金大地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舞阳梦之娇商贸有限公司签订《金大地盐厂脱盐钙镁泥及石膏外供合同》一份，其中“要求”主要内容包括：“……1、甲方对钙镁泥及石膏进行加工并分级处理，盐分不能超过1%，……3、甲方根据脱盐钙镁泥及石膏设备购进周期进行生产，乙方可根据甲方的生产进度进行设备配套，4、脱盐石膏深加工（征地、设备、土建等）所有投资由乙方承担，5、运输费用及车辆由乙方承担并负责安排，甲方只负责装车，6、甲方只免费提供简单加工的分级达标脱盐钙镁泥及石膏，免费供应期限6年，7、乙方必须保证将甲方的所有脱盐钙镁泥及石膏外运处理，不能影响甲方生产，影响生产损失由乙方承担，8、在外运出甲方厂区后所有纠纷由乙方承担，9、出现以上7、8两项影响甲方正常生产运行时甲方有权终止合同……”。2014年10月11日，舞阳梦之娇商贸有限公司将上述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给金地钙业。后金地钙业为履行合同租赁了场地与机器设备，在双方履行合同期间，金地钙业认为金大地公司提供的脱盐钙镁泥及石膏的盐分不符合合同的约定，并与金大地公司进行交涉，金大地公司认为金地钙业不能履行合同，致使生产的钙镁泥及石膏大量堆积，即于2016年7月份向金地钙业公司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书，双方终止了合同的履行。一审法院认为，金地钙业和金大地公司对双方曾经存在脱盐钙镁泥及石膏外供合同且现在已经解除的事实均无异议，予以确认。本案中，双方争议的问题是金大地公司向金地钙业公司提供的钙镁泥及石膏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和金大地公司应否对金地钙业所诉的各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金大地公司向金地钙业公司提供的钙镁泥及石膏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的问题。金地钙业认为金大地公司向其提供的钙镁泥及石膏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所含盐分超出了1%，提供的证据是其委托郑州德析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27日作出的检测报告、取样检验的单页以及录音资料、短信信息、聊天记录，对于检测报告，金大地公司质证时称金地钙业自认检测报告是其单方于2018年6月份委托的，双方均认可已于2016年7月解除了盐钙镁泥及石膏外供合同，金地钙业检测取样时间在合同解除两年后，样材盐分含量与出厂时的状态不一致，取样时金大地公司也不在场，样材来源也不确定，不能说明检测程序合法，对检测报告所证明的问题亦不予认可；取样检验单页是打印件，也不是金大地公司出具的，不具有法律效力；其他音信资料的真实性无从考证，从内容上也不能证明金地钙业的主张成立。本案中，对于金地钙业提交的检测报告，一方面不是在诉讼过程中委托具有法定资质的机构所作出的，另一方面金大地公司对检测的程序和证明的问题又不予认可，故不能根据该检测报告对金大地公司提供的钙镁泥和石膏的盐分是否超标作出认定。对于取样检验单页的打印件，金大地公司不予认可，金地钙业又不能提供证据原件或者来源，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在金地钙业提供的录音资料、短信信息、聊天记录中，大部分是金地钙业工作人员王梦杰陈述或者发出的内容，金大地公司相关工作人员的答复大部分是“现在靠合同，你也可以找人咨询一下”“在外地，给政府谈”“抱歉，我正在开会”“现在不方便稍后与你联系”“明天联系”等内容，未对钙镁泥和石膏的盐分是否超标等问题作出确认，亦不能作为盐钙镁泥及石膏盐分是否超标的依据使用，且证据之间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故对金地钙业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对于金大地公司应否对金地钙业所诉的各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金地钙业诉请金大地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469.6232万元的事实根据是金大地公司提供的盐钙镁泥及石膏盐分超标并致使双方解除合同且造成原告金地钙业在雇佣人员、租赁场地设备、购买机器等各方面的损失，但根据金地钙业所提供的证据尚不能认定盐钙镁泥及石膏盐分不合格，另外，金地钙业自认该部分费用是其将盐钙镁泥及石膏从金大地公司运出并在其厂区进行收拢、堆放而产生的相关费用，依据双方外供合同的约定，该部分费用亦应由金地钙业自行承担，故金地钙业据此提出赔偿损失的主张没有事实根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金地钙业主张金大地公司向其提供的钙镁泥及石膏不符合合同约定标准并基于此事实诉请对各项损失予以赔偿，金大地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根据金地钙业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故金地钙业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其诉请金大地公司违约并主张各项经济损失所依据的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舞阳金地钙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240元，由原告舞阳金地钙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应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被上诉人金大地公司提供的钙镁泥及石膏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问题。上诉人金地钙业作为一审原告，主张金大地公司提供的钙镁泥及石膏不符合合同约定，其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但其一审中提交的郑州德析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27日出具的检测报告系其诉讼前单方委托作出，金大地公司对检测程序及检测结论均不予认可，金地钙业对金大地公司提出的检测程序中存在的问题也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对该检测报告不予采信并无不当；金地钙业提交的录音资料、短信及微信聊天记录中，金大地公司均没有对钙镁泥及石膏盐分是否超标作出明示，亦无法推断出是否存在钙镁泥及石膏盐分超标的情形，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之间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对其关于钙镁泥及石膏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主张不予支持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审中上诉人亦未提交新的证据证明该项主张，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金地钙业一审主张各项损失的认定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并未提交足够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在履行合同中存在不符合约定构成违约的情形，故其主张被上诉人赔偿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一审中，金大地公司提交了2016年7月30日向金地钙业出具的《解除合同通知书》，金地钙业对该通知书中的“王梦杰”的签字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该签字不真实，其对金大地公司解除合同的行为有异议，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故上诉人以金大地公司单方解除合同为由主张其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舞阳金地钙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上诉人舞阳金地钙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忠祥审判员  缑兵伟审判员  曹光辉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书记员  底高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