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11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韩玉清，男，1949年5月13日生，汉族，住吉林省柳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冰梓，男，1990年2月26日生，汉族，住长春市绿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叶青，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李炳杰，女，1949年9月12日生，汉族，住吉林省柳河县。原审第三人：韩玉兰，女，1960年4月13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格格勒呼，吉林信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于成慧，男，1956年4月6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格格勒呼，吉林信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韩玉清因与被上诉人付冰梓，原审被告李炳杰，原审第三人韩玉兰、于成慧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6民初3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玉清上诉请求：1.变更原判第一项中“韩玉清协助付冰梓将坐落于长春市绿园区景阳大路以南御景名家6幢1602号房，建筑面积153.29平方米，丘（地）号4-100／133-7-3（1602）房屋转移登记到付冰梓名下”判项，驳回付冰梓就该判项对韩玉清的起诉；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付冰梓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1年8月23日，韩玉兰委托韩玉清以韩玉清的名义与吉林省吉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购买案涉御景名家6幢1602号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2014年1月8日该房屋所有权登记在韩玉清名下，韩玉清与韩玉兰之间是隐名代理。二、2013年5月10日付冰梓以其所有的位于长春市绿园区御景名家2栋3单元3208号房屋（142.25平方米）跟韩玉兰、于成慧的1602号房屋（153.29平方米）进行置换，签订《房屋置换合同》。合同一方主体是付冰梓，另一方主体是韩玉兰、于成慧。三、2014年1月18日付冰梓与韩玉清签订1602号房屋的《房屋买卖合同》，韩玉清与韩玉兰、于成慧之间是隐名代理。四、2014年1月8日付冰梓与韩玉清就1602号房屋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为了履行2013年5月10日付冰梓与韩玉兰、于成慧签订的《房屋置换合同》，双方以虚假意思表示订立的合同。根据本案当事人之间的人物关系，《商品房买卖合同》《房屋置换合同》《房屋买卖合同》之间的逻辑关系，韩玉清与韩玉兰（或韩玉兰、于成慧）之间的隐名代理关系，根据《合同法》第402条规定，作为受托人的韩玉清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韩玉兰、于成慧授权的范围内与第三人付冰梓订立的《房屋买卖合同》，付冰梓在订立合同时知道韩玉清和韩玉兰、于成慧之间的代理关系，该合同直接约束韩玉兰、于成慧和付冰梓。因此，韩玉清列为原审被告不适格。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错误，故提起上诉。付冰梓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得当，应当依法驳回韩玉清的上诉请求。买卖合同约束韩玉兰、于成慧与付冰梓的观点是错误的，韩玉清是适格被告。韩玉清是在韩玉兰的指使下，与付冰梓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是隐名代理。根据合同法第399条，受托人应该按照委托人的指示处理委托事务，韩玉清无视韩玉兰的委托，执意要求付冰梓承担与付冰梓无关的80万元欠款，然后再配合过户，明显是无理要求。根据合同法第402条规定，韩玉清在上诉状中断章取义，漏写了后面的但书，该合同的性质系房屋买卖合同，韩玉清作为名义上的所有权人，只能由其与付冰梓签订买卖合同，也就是说付冰梓有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付冰梓与韩玉清，所以韩玉清是适格被告。李炳杰述称，付冰梓把房屋置换合同改了，改成了房屋买卖合同，我们不承认。我同意韩玉清的上诉主张。韩玉兰、于成慧述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因不动产需要登记公示的特殊性，因涉案房屋登记所有人为韩玉清，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只能约束韩玉清及付冰梓。付冰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坐落在景阳大路以南御景名家6幢1602号房屋的所有权归付冰梓所有；2.被告协助付冰梓办理景阳大路以南御景名家6幢1602号房屋过户手续；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韩玉清与韩玉兰系兄妹关系。韩玉清、李炳杰系夫妻关系。韩玉兰、于成慧系夫妻关系（非原配）。付冰梓系韩玉兰的儿子，韩玉清的外甥，于成慧的继子。因限购等原因，2011年年初韩玉兰找韩玉清顶名购房。2011年8月23日，韩玉清与吉林省吉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韩玉兰以韩玉清名义购买吉林省吉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长春市绿园区御景名家6幢1602号房，建筑面积153.29平方米，总金额1063030元，其中银行贷款74万元。韩玉兰使用韩玉清名义支付了房屋首付款及大部分银行贷款。2014年1月8日，该房屋取得房屋所有权证，登记在韩玉清名下。因资金短缺，自2015年3月开始，韩玉兰中止向韩玉清的银行贷款账户偿还贷款。因银行主张权利，韩玉清无奈向案外人张贺借款，于2017年4月12日一次性偿还了上述房屋的贷款及违约金，共计187516.33元。韩玉清称借贷的月利率为三分。2012年5月8日，由韩玉清出具《说明》一份，说明2011年8月23日于成慧、韩玉兰夫妇二人投资以我们夫妇二人名义在御景名家B区6栋一单元16层购买153.29平方米的住宅一户，该房的所有权及受益权永远归于成慧、韩玉兰夫妇二人所有，我夫妇二人只是协助出个名义办理的产权而已，没有投入任何资金，也没有享受任何利益，同时也不承担因此房而产生的任何责任。2013年5月10日，付冰梓与韩玉兰、于成慧签订《房屋置换合同》一份，约定付冰梓以其所有的长春市绿园区御景名家2栋3单元3208号房屋（建筑面积142.25平方米）与韩玉兰、于成慧的长春市绿园区御景名家6栋1单元1602号房屋（建筑面积153.29平方米）进行置换，置换后各自承担按揭贷款余额。2014年1月18日，付冰梓与韩玉清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约定韩玉清将长春市绿园区御景名家6幢1602号房，建筑面积153.29平方米房屋，以总金额1149675元的价格出售给付冰梓，双方应于本合同生效后甲方（韩玉清）还清该房屋所欠银行贷款后到房地产管理主管部门办理过户手续。合同签订后，付冰梓没有付款，韩玉清没有过户，合同没有实际履行，付冰梓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付冰梓与韩玉清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应当确认为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依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并享受自己的权利。任何一方当事人或者双方当事人违反合同约定，均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付冰梓与韩玉清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第6条约定，甲方（韩玉清）、乙方（付冰梓）同意，双方应于本合同生效后甲方还清该房屋所欠银行贷款后到房地产管理主管部门办理过户手续。因此韩玉清没有为付冰梓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构成违约，应当继续履行更名过户义务。同时，因该房屋的银行借款已经由韩玉清偿还完毕，因此韩玉清应当先行办理该房屋的抵押权注销登记，自不待言。不过，付冰梓也没有按照该合同的约定向韩玉清支付价款1149675元，同样构成违约。因此本案构成双方违约。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韩玉清并非长春市绿园区御景名家6幢1602号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也不是该房屋的实际出资人，若强行要求付冰梓按照《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向韩玉清支付价款1149675元，韩玉清将构成不当得利，有违社会公平正义。但是，韩玉清代为支付的银行贷款、违约金187516.33元及相应利息，付冰梓应予支付，方才符合等价有偿原则。关于利息的支付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韩玉清称，代为支付的银行贷款系向案外人以月利三分借贷而来，而非自有资金，但未举证证明，因此一审法院酌定付冰梓需按年利率6％标准向韩玉清支付资金利息，超过年利率6％的部分由韩玉清自行承担。不动产买卖合同的成立并生效，可以成为不动产物权变动原因，能引起债权效果，但不当然引起不动产物权变动的物权效果。《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房屋登记办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因买卖、互换等转让房屋情形的，当事人应当在有关法律文件生效或者事实发生后申请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据此，我国法律规定了不动产物权登记的生效主义原则。即不动产的变更、转让，须经依法登记，方才发生物权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物权效力。只有转移不动产所有权的意思表示，而无法定的公示（登记）方法时，将不会引起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不登记仅产生合同效力，所享有的权利为债权请求权，非物权请求权，更非所有权确认请求权。也就是说，当事人之间的物权变动须履行公示的方法，系物权变动的生效要件，在履行公示方法之前，物权不会发生变动。付冰梓以其与韩玉兰、于成慧签订《房屋置换合同》，与韩玉清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为由，请求确认其为景阳大路以南御景名家6幢1602号房所有权人，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根据上述两份合同，仅能说明付冰梓对韩玉清享有债权请求权即履行合同请求权，但并未享有物权请求权。纵使认定房屋所有权的归属，也仅能认定第三人韩玉兰为房屋的所有权人，而在付冰梓没有缴纳相关税费的情况下，不能直接认定付冰梓为该房屋的所有权人。因此对付冰梓请求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九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付冰梓返还韩玉清代为支付的银行贷款、违约金187516.33元及相应利息（自2017年4月12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后，韩玉清协助付冰梓将坐落于长春市绿园区景阳大路以南御景名家6幢1602号房，建筑面积153.29平方米，丘（地）号4-100／133-7-3（1602）房屋转移登记到付冰梓名下；二、驳回付冰梓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付冰梓、韩玉清各负担690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韩玉兰为1602号房屋实际购买人，其对该房屋具有处分权。2013年韩玉兰、于成慧与付冰梓签订《房屋置换合同》，将其购买的1602号房屋与付冰梓名下的3208号房屋置换。而韩玉清作为1602号房屋的名义购买人和登记所有权人，其与付冰梓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实际目的应当是协助付冰梓办理1602号房屋的更名过户手续，双方并无真实的买卖房屋的意思表示。韩玉清应当根据双方约定协助付冰梓办理1602号房屋的更名过户手续。至于其在庭审中提出的与韩玉兰、于成慧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其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韩玉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367元，由上诉人韩玉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吕玉玉审 判 员 高云燕审 判 员 肖 瑶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高 源书 记 员 邢艺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