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32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六合塑料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诉讼代表人：上海九威清算事务有限公司，上海六合塑料包装有限公司管理人。管理团队成员：黄俊、张之超、陈蓓莉、黄利、马宇翔。负责人：黄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福娣，女，1962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晓，上海邑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华，上海邑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六合塑料包装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福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4民初16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海六合塑料包装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4民初16362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被上诉人提供的承诺书,不应具有法律效力,不能据之认定为双方就借款达成合意。被上诉人提供的承诺书,落款时间为2013年5月15日。而早在2012年8月,上诉人就因为被上诉人不肯移交原公章,而进行了原公章作废、启用新公章的公证,并在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刊登了公章遗失作废公告。故被上诉人提供的盖有原公章的承诺书,不具有真实性,并不是上诉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也不应具有法律效力。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2012年8月14日出具的《公证书》及2012年8月15日的《新闻晨报》公告,证明了相应印章遗失作废并启用新公章的事实。但一审法院在明知承诺书上加盖的印章系上诉人2012年登报挂失之前使用过的公章,仍认定该份2013年5月15日出具的承诺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存在明显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被上诉人唐福娣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承诺书上加盖的印章就是上诉人的章，被上诉人从未保管过上诉人的公章，上诉人认为承诺书上加盖的章是由被上诉人保管的，所以该印章就是被上诉人自己盖的，但上诉人在一审时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以此认定承诺书有效是正确的，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力所导致的后果。被上诉人唐福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上诉人归还欠款人民币2,073,645.31元(以下币种同)；二、上诉人支付自2014年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以2,073,645.3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上诉人系一家于1994年12月17日设立的涉台合作经营企业，公司注册资金为45万美元。其中，台湾葆俊企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葆俊公司)出资50%、台湾凯继工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继公司)出资48.6%、上海松达经贸实业公司出资1.4%(该公司性质为股份合作制企业，法定代表人唐福娣，以下简称松达公司)。上诉人设立时任命何泽辉为董事长、唐福娣为副董事长、何金章为总经理。1995年，上诉人注册资金变更至116万美元。1996年7月8日，葆俊公司与凯继公司、松达公司、上海新城经济发展总公司(以下简称新城总公司)、上海嘉定集贸塑料包装用品厂(以下简称集贸厂)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一份，约定共同合作设立六合公司，合作公司注册资金为116万美元。其中，松达公司提供价值0.625万美元的设备作为合作条件，占注册资金的0.539%；凯继公司提供价值56.075万美元的设备和1.3万美元作为合作条件，占注册资金的49.461%；葆俊公司提供价值56.075万美元的设备和1.925万美元作为合作条件，占注册资金的50%；集贸厂提供1,750平方米厂房作为合作条件；新城总公司提供12亩土地使用权作为合作条件。1996年9月，上诉人经营地址由长宁区迁往嘉定嘉戬四号桥。上诉人公司董事长为何泽辉、总经理为何金章，唐福娣担任上诉人公司副董事长兼副总经理直至2013年5月。2019年7月31日，上海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沪03破45号民事裁定书，受理上诉人破产清算纠纷一案，并于2019年8月19日指定上海九威清算事务有限公司作为管理人。二、2012年3月7日，上海应明德会计师事务所接受上诉人委托，对上诉人2011年度财务报表进行了审计，并作出明德财字(2012)第1151号审计报告。该审计报告第13页载明，截止2011年12月31日其他应付款共计7,557,324.14元，其中主要债权人唐福娣2,521,444.21元。2013年3月28日，上海恺阅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接受上诉人委托，对上诉人2012年度财务报表进行了审计，并作出恺阅财字(2013)第1028号审计报告。该审计报告第13页载明，截止2012年12月31日其他应付款共计6,946,056.24元，其中主要债权人唐福娣2,573,645.31元。三、本案被上诉人于2015年12月2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后(正式立案时间为2016年2月15日)，上海瑞通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接受上诉人委托，对上诉人2013年度财务报表进行了审计，并作出沪瑞通会审字(2016)第101108-1号审计报告。该审计报告第12页载明，截止2013年12月31日其他应付款共计6,414,715.52元，但未列明主要债权人。该审计报告系上诉人作为证据提供但后撤回，被上诉人要求作为其证据提供。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发函给上海瑞通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要求该事务所明确审计报告其他应付款中的明细情况。2019年3月27日，上海瑞通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回函一审法院，确认经查阅底稿，其他应付款中包括对唐福娣的应付金额为2,233,645.31元。四、2012年8月14日，上诉人经工商登记备案的法定代表人何金章至上海市嘉定区公证处签署《声明书》，称上诉人公章不慎遗失，将启用新的上诉人公章。被上诉人提供的落款时间为2013年5月15日并加盖有上诉人曾使用过的公章的承诺书载明，“至2012年12月底共欠唐福娣2,573,645.31元，承诺到2013年12月底前还清，其中50万元按银行贷款利息每月支付，如果没还清，没还清部分按年利息12%加还。”被上诉人曾于2007年2月14日以个人名义向银行贷款50万元，以银行本票方式将该50万元转入上诉人账户，上诉人按月以银行贷款利率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2013年6月，上诉人未再支付利息，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归还借款50万元及支付利息【案号为(2013)嘉民二(商)初字第939号，以下简称939案】，经一审法院审理，判决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之后，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出具的承诺书系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现上诉人未按照承诺按期归还欠款本金，已属违约，故应支付被上诉人剩余欠款本金及相应利息。上诉人辩称被上诉人、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借贷合意，对此，一审法院认定如下：首先，关于承诺书的真实性。承诺书的出具时间虽晚于上诉人印章挂失时间，但被上诉人提供房地产权证以证明承诺书上加盖的印章系上诉人挂失前曾使用过的印章，上诉人对该节事实未作明确否认，亦未申请对承诺书上印章的真伪进行司法鉴定，故一审法院认定承诺书上加盖的印章系上诉人2012年登报挂失之前使用过的公章。上诉人公司性质系涉台合作经营企业，该企业性质决定公司的实际经营权由台方掌握，而被上诉人身份为公司的副董事长兼副总经理，上诉人认为公司的印章及财务实际均由被上诉人控制，在上诉人无法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该抗辩难以采信。鉴于上诉人无证据证明承诺书上的印章系被上诉人自行加盖，上诉人以该印章已挂失作废为由主张否认承诺书效力，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其次，关于审计报告的客观性及准确性。上诉人虽辩称2011年、2012年审计报告是被上诉人掌控上诉人公司时为了年检例行公事所作出，但被上诉人2013年离开公司后，上诉人委托的上海瑞通会计师事务所于2016年1月29日作出的2013年审计报告中所反映的其他应付款项数额与上一年度系连续计算，且上海瑞通会计师事务所回函显示上诉人的主要债权人之一为唐福娣，债权金额2,233,645.31元，该数额与2011年、2012年审计报告显示的数额亦相接近，上诉人的观点显难成立。上诉人又辩称公司财务凭证上大多为被上诉人签字，被上诉人一手掌控公司，致使财务凭证及审计报告严重失实，但上诉人提供的个别本票存根、记账凭证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上述事实。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出专项审计申请后，上诉人又回复称无法保证能提供完整的财务账册，且实际未将其所持有的财务账册交予法院，导致一审法院无法就被上诉人、上诉人之间的往来款进行专项审计。鉴于此，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关于审计报告的抗辩意见亦无法采信。至于上诉人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因承诺书载明的最后付款期限为2013年12月31日，被上诉人于2015年12月2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故上诉人的主张不成立。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真实存在，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返还所欠款项及利息，但现上诉人已进入破产程序，故一审法院确认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享有破产债权3,461,680.98元(其中本金2,073,645.31元，利息1,388,035.67元)。一审法院判决：确认唐福娣对上海六合塑料包装有限公司享有破产债权3,461,680.98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7,370元，由上海六合塑料包装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双方是否存在借款关系。被上诉人诉请要求上诉人还款，为证明双方借款关系的存在，提供了上诉人盖章确认的承诺书，另有多份审计报告予以印证，已经形成证据链，证明了相关待证事实的存在。上诉人主张承诺书上的印章系被上诉人在保管印章期间擅自加盖，但是被上诉人并非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或实际控制人，目前并无充分证据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在承诺书落款时间段持有上诉人公章，而根据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挂失公告，至多仅能说明上诉人曾采取了公章挂失公告的举动，但不足以排除上诉人仍持有公章的可能性，更不能据此认定公章由被上诉人掌控，事实上，也未见上诉人曾向被上诉人提起公章返还的诉讼。综上，上诉人对承诺书真实性提出的异议，本院难以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7,370元，由上诉人上海六合塑料包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非易审判员  沈 俊审判员  岳 菁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杜自强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