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34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宗某，女，1985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莱西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胜，男，1952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莱西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隋玉兰，女，1957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莱西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女，2007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莱西市。 法定代理人：宗某，系李某1之母。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2，男，2014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莱西市。 法定代理人：宗某，系李某2之母。 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珍利，山东柏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为俊，男，1960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莱西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海亭，莱西益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美玲，莱西益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宗某、李文胜、隋玉兰、李某1、李某2与被上诉人李为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5民初54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宗某、李文胜、隋玉兰、李某1、李某2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鲁0285民初548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项判决，并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清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争议焦点至少缺少该款是否交付，庭审中上诉人对该款是否交付要求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但被上诉人没有对此提供证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非亲非故，在3个月的短时间内，第一笔没有还清的情况下第二笔借更多，两次还都是现金交付，明显不符合常理，恰似严厉打击的套路贷。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条时间2018年1月30日，发生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9月1日起施行以后，该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第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发现有下列情形,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一)出借人明显不具备出借能力;(二)出借人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三)出借人不能提交债权凭证或者提交的债权凭证存在伪造的可能;(四)当事人双方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参加民间借贷诉讼; (五)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委托代理人对借贷事实陈述不清或者陈述前后矛盾;(六)当事人双方对借贷事实的发生没有任何争议或者诉辩明显不符合常理;(七)借款人的配偶或合伙人、案外人的其他债权人提出有事实依据的异议;(八)当事人在其他纠纷中存在低价转让财产的情形;(九)当事人不正当放弃权利;(十)其他可能存在虚假民间借贷诉讼的情形。 本案中，李言奎已经去世，借条有涂改并且借条收到时间与起诉状事实与理由所诉相矛盾，对此一审判决显然缺少审查导致事实错误。2.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认定错误。上诉人对李言奎去世前夫妻双方的工作情况，孩子小，夫妻打工，家里有果园等土地，父母健康能自理，家庭不需要借款，且上诉人对该借款是否存在均不知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一审法院对此又是在李言奎已经去世的情况下，在查清李言奎、宗某夫妇是在2008年开始先后在九联集团上班，在华夏保险兼职、在管秀焕处开大车、家里有果园等土地的能吃苦勤劳能干的年轻人后，强行推理夫妻共同债务，不仅不符合人之常情，更不合法。综上，（2019）鲁0285民初5486号民事判决书在通篇推理的情况下不仅认定债务存在，还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不正确，请依法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 李为俊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宗某的丈夫李言奎因家庭生活、赡养老人、孩子、还车贷款等两次向李为俊借款50000元的事实完全正确。1、上诉人的丈夫李言奎生前与李为俊是朋友关系，朋友间临时借款缓急是极其平常的事情。李言奎是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其因家庭生活、还车贷款等向李为俊借款的事实有其出具的借条可以证实。一审中，上诉人先是称该借条不是其丈夫书写，经鉴定机构鉴定是李言奎亲笔书写后，上诉人又称其家庭收入足以维持家庭生活，更是说谎。上诉人宗某与其丈夫李言奎生前的家庭收入极低，家中有两个孩子及两个老人需要抚养，且需要还车贷款，其家庭收入不能满足家庭生活及还车贷款等。这从一审中李为俊提交的山东省青岛市公安局车辆管理所出具的“档案查询”证明中可以清楚地看出：上诉人宗某与李言奎于2013年9月购买的鲁Ｂ×××××大众轿车自2013年9月30日办理车辆登记，于2013年10月15日办理抵押贷款，这期间三次抵押贷款，且至今未还清贷款，车尚在抵押中，这充分证实了上诉人宗某与李言奎生前收入不能维持家庭生活、偿还车贷款等，一直靠借款补足家用及还贷的事实。2、李为俊2016年在青岛九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门前从事饭店经营，家中有流动资金2—3万元很是平常，且对正常家庭来说2—3万的金额并不大，该借款以现金支付符合当地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也符合出借人李为俊的经济能力。因此，一审法院结合相关证据认定借款交付完全正确。3、上诉人上诉状及一审中以借条不是其丈夫李言奎书写、家庭收入足以维持生活一直无借款，及借款如属实也不是夫妻共同债务等辩解均是为了推脱债务，实际上上诉人宗某明知该借款属实。其上诉庄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李为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宗某、李文胜、隋玉兰、李某1、李某2还清借款5万元，并负担自起诉之日起按年息24%计算的利息；2、诉讼费用由宗某、李文胜、隋玉兰、李某1、李某2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30日，李言奎向李为俊出具了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李为俊现金人民币50000元正（伍万元正），到期不还，一切有法律解决，法律费用有借款人承担。借款人：李言奎，2018年1月30日。还款时间：2018年9月30日。证明收到现金人民币5万元（50000）。李言奎，2018年1月30日。”宗某、李文胜、隋玉兰、李某1、李某2不认可上述借条系李言奎书写，一审法院依李为俊的申请，委托山东浩德物证司法鉴定所对该借条中“借款人”处“李言奎”的签名字迹是否系其本人所写进行鉴定。经与李言奎在《结婚登记审查处理结果表》及《申请结婚登记声明书》中的签名字迹进行比对检验，山东浩德物证司法鉴定所出具如下鉴定意见：送检的标称日期“2018年1月30日”的借条中“李言奎”签名字迹与样本中“李言奎”签名字迹是同一人所写。李为俊为此支出鉴定费3600元。 据李为俊陈述，李言奎于2016年6月和同年9月分别以家庭生活、偿还车贷为由先后两次向其借款3万元和2万元，均是以现金形式给付的，李言奎分别出具了借条，后于2018年1月30日重新出具了上述借条。宗某、李文胜、隋玉兰、李某1、李某2对此不予认可，称李为俊无证据证明其向李言奎实际交付了上述借款，即使李言奎收到该笔借款，也未用于李言奎与宗某的家庭共同生活，且宗某、李文胜、隋玉兰、李某1、李某2对此均不知情，不属于其家庭共同债务。 另查明，李言奎于2018年4月20日因交通事故死亡。宗某系李言奎之妻，李文胜、隋玉兰系李言奎之父母，李某1、李某2系李言奎之子女。宗某、李文胜、隋玉兰、李某1、李某2称李言奎无任何遗产，庭审中宗某称李言奎于2013年9月支出9万余元购买了车牌号为鲁Ｂ×××××的大众汽车牌SVW71412AR小型轿车一辆，但不知该车目前的下落。 又查明，李言奎于2013年9月购买了车牌号为鲁Ｂ×××××的大众汽车牌SVW71412AR小型轿车一辆，于同年9月30日办理了权属登记，于同年10月15日办理了抵押登记，于2016年12月19日解除抵押，抵押权人为上海汽车集团财务有限责任公司。李言奎又于2016年12月29日为该车办理了抵押登记，于2018年2月5日解除抵押，抵押权人为千微（杭州）科技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2018年3月9日，李言奎再次为该车办理了抵押登记，且至今尚未解除，抵押权人为中安防融租赁（广州）有限公司。 再查明，李言奎自2010年3月至2015年10月在青岛九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工作，月平均工资约为4500元；自2015年11月至2018年3月在华夏人寿保险公司工作，其自2016年7月至2018年3月期间每月平均实发佣金为704元。宗某自2008年2月至2018年4月在青岛九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工作，月平均工资约为3800元。庭审中宗某称，李言奎自2015年11月至2018年4月间另从事过婚车、摄影、营运、果树种植等行业，但未能举证证明其收入状况。 一审法院认为，李言奎于2018年1月30日向李为俊出具了借条，宗某、李文胜、隋玉兰、李某1、李某2对该借条的真实性持有异议，但经鉴定机构鉴定确为李言奎本人签名，故一审法院对该书证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一）李为俊与李言奎之间的借款合同是否生效；（二）案涉借款是否属于李言奎与宗某的夫妻共同债务；（三）李言奎的其他法定继承人是否应当承担责任。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即李为俊与李言奎之间的的借款合同是否生效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李为俊主张其以现金形式向李言奎交付了案涉借款，宗某、李文胜、隋玉兰、李某1、李某2则对该借款已经交付的事实不予认可，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李言奎于2018年1月30日向李为俊出具的借条中，不仅对其所借现金的数额、还款期限、争议的解决等事项进行了明确约定，而且还特别注明其收到李为俊出借的现金5万元。其次，李为俊称上述借款中的2万元系李言奎于2016年9月为偿还车辆贷款所借，经一审法院查明李言奎确于2013年10月15日至2016年12月19日期间为其购买的鲁Ｂ×××××号车辆设定了抵押，该事实与李为俊的解释与说明相吻合；李为俊又称其余3万元借款系李言奎于2016年6月为家庭生活所借，鉴于该借款金额不大，并结合当地的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李言奎与宗某在此期间的收入状况及家庭支出等因素，一审法院认为李为俊主张的借贷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综合以上分析，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已经实际交付，李为俊与李言奎之间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案涉借款是否属于李言奎与宗某的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案涉借款形成于李言奎与宗某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经一审法院查证，其夫妻二人自2016年6月至2018年2月期间的收入仅为4000余元，且需赡养父母、抚养子女、偿还车辆贷款等等，宗某称李言奎除从事保险行业外另从事过婚车、摄影、营运、果树种植等行业，但未能就此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故一审法院认为案涉5万元的借款金额并未超出其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应认定为其夫妻共同债务，宗某对此负有共同偿还的义务。因借贷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故宗某应自李为俊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负担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即李言奎的其他法定继承人是否应当承担责任问题。宗某、李文胜、隋玉兰、李某1、李某2称李言奎死亡时并无遗产，但宗某于庭审中称李言奎于2013年9月购买了鲁Ｂ×××××号车辆，并称该车现已下落不明，而该车至今仍登记于李言奎名下且办理了抵押登记，宗某又不能提供其权属发生转移的相关证据，故宗某、李文胜、隋玉兰、李某1、李某2的该项辩称理由不能成立，李文胜、隋玉兰、李某1、李某2作为李言奎的法定继承人，应在继承其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对案涉债务承担清偿责任。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一、宗某返还李为俊借款5万元，并给付李为俊以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二、李文胜、隋玉兰、李某1、李某2对上述债务在继承李言奎的遗产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上述（一）、（二）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5元，鉴定费3600元，由宗某、李文胜、隋玉兰、李某1、李某2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李为俊与李言奎之间是否存在5万元的借款事实；二、案涉借款是否属于李言奎与宗某的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李言奎于2018年1月30日向李为俊出具借条，不仅对其所借现金的数额、还款期限、争议的解决等事项进行了约定，还明确注明其收到李为俊现金5万元，结合借款金额不大，现金交付符合当地的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故一审法院认定李为俊与李言奎之间存在5万元的借款关系，并无不当。关于涉案借款是否应认定为李言奎与宗某的夫妻共同债务，因5万元的借款金额并未超出其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结合李言奎与宗某的收入情况以及其需赡养老人、抚育子女、偿还车辆贷款等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本案组织双方当事人调解未果。 综上，上诉人宗某、李文胜、隋玉兰、李某1、李某2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宗某、李文胜、隋玉兰、李某1、李某2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立杰 审判员  张仁珑 审判员  张馨月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冯耀辉 书记员赵彩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