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武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23民初1222号 原告：浙江三禾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武义县凤凰山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孙宏武。 委托诉讼代理人：**、虞静雯，浙江泽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余姚西米工具有限公司，住所地：余姚市阳明东路438弄1号。 法定代表人：粟本羡。 委托诉讼代理人：项嘉佳，浙江丽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三禾工贸有限公司与被告余姚西米工具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6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叶青独任审判，于2019年7月19日、2020年4月2日、2020年4月27日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孙宏武、委托诉讼代理人**、虞静雯，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项嘉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浙江三禾工贸有限公司诉请要求：1、判令被告余姚西米工具有限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376597.40元，并支付滞纳金人民币37659.74元（滞纳金从2019年1月1日按月利率2%计算至款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5月1日），暂合计为人民币414257.14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余姚西米工具有限公司承担。 事实与理由：2018年4月3日，原、被告双方签订《贴牌生产商务合作协议》，被告委托原告贴牌生产西米特角磨机、云石机，原告按约生产后交付给被告，同时双方约定上月21日到本月20日为当月账期，即对上月20日前的货物总量及尚欠货款进行对账。合同签订后，被告通过微信形式下单，由原告生产并发货，双方通过微信图片形式发送《对账单》进行账目确认。截至2019年4月15日，被告结欠原告货款为376597.40元，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拒不支付。根据协议第五项第一条关于货款结算及付款方式的约定，原告发货后，被告按30天内支付原告的总金额的50%，如有延期支付需按当月应付金额的0.2%每日累加支付滞纳金，被告每年年末需将本年度货款全部结清。被告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维护原告的利益，具文起诉，请求依法支持诉请。 被告余姚西米工具有限公司答辩称：1、根据原告提供的双方法定代表人2018年9月4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原告法定代表人孙宏武承诺，32万元货款是铺底资金，答辩人“在2020年的春节之前必须结清”。现在原告诉讼请求中的货款，包含了这32万元的铺底资金，该部分货款起诉时未到付款期限，无须支付，请求驳回该部分诉讼请求；2、原告提供给被告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在发现问题的第一时间，被告的法定代表人通过微信和原告反映质量问题，对产品质量提出异议，并退回了部分有质量问题的产品。现被告处已从经销商处退回价值52800元的角磨机存在质量问题，无法正常销售。该部分产品因为质量存在问题需要退货，原告应当在货款中予以扣减。之后经销商还会陆续将有质量问题的产品退回，该部分货款的扣减或退款被告另行主张。综上，原告的诉请于法无据，与事实不符，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请。 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证据：1、贴牌生产商务合作协议，证明原、被告存在合作关系，双方约定由被告委托原告生产、原告按约发货的事实；2、微信聊天记录三份，证明被告通过微信形式下单、对账及每次订单均约定以样机为质量标准的事实；3、对账单11张，证明每月原告对货款进行对账确认，并证明截止2019年4月15日被告尚欠原告货款的事实。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双方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被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申请对角磨机质量进行鉴定。浙江出入境检验检疫鉴定所于2020年1月10日向本院出具鉴定报告一份、发票一张，并针对被告对鉴定报告提出的异议提供答复函两份。对于鉴定报告和答复函，原告质证认为：1、鉴定程序不合法。鉴定机构未按照鉴定计划书进行取样，而是直接从法院领取了5台样机，违背了取样标准和规则，所得出的结论不能推断整批货物的质量；2、鉴定过程中，被告曾擅自将货物转移放置，物品没有封存，无法确定是否进行了拆改，不能确定鉴定的货物是原告生产。取样时有一台样机缺失机头，原告有理由相信涉案产品已被拆卸，4台样品的结论不能推定适用于全部货物；3、对于鉴定的标准，根据双方合同应以样机为准，只有在未约定的情况下才能适用国家标准，被告未提供样机鉴定，不能证明货物是否符合规定，应自行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4、对于鉴定项目发热的问题，被告提出的质量异议是认为头部发热烧机，但鉴定结果是对机身、手柄的发热进行了测试，与被告主张的质量问题无关。被告对相应的鉴定结论和答复无异议。本院对鉴定结论、答复及发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其证明内容，综合全案证据在本院认为部分进行阐述认定。 被告另向本院提供照片两张，证明还有其他货物质量存在问题，需另案主张。原告质证对三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照片无法反映货物的真实情况，也无法确定其质量问题，对该证据依法不予确认。 综上，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4月3日，原告浙江三禾工贸有限公司（乙方）与被告余姚西米工具有限公司（甲方）签订《贴牌生产商务合作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委托乙方贴牌生产西米特角磨机、云石机，具体规格、数量、型号、价格等信息，详见甲方采购订单所示。合同第二款约定了“甲方贴牌产品的造型、颜色以及技术参数按双方签订的产品技术参数配置表、爆炸图执行，并以封样产品为准”、“乙方生产的贴牌产品必须符合甲方定制标准，必须符合国家对该类产品的安全标准”等内容。合同第五款约定“乙方发货后，甲方按30天内支付乙方的总金额的50%，即甲方在货款到期的10日内与乙方核对完本批的发货金额，并与约定时间按乙方所指定的账户和卡号支付完成该金额。甲方如有延期支付需与乙方预先达成谅解，否则需按当月应付金额的0.2%每日累加支付滞纳金。甲方每年年末需将本年度货款全部结清，乙方底垫次年备货一批。上月21日到本月20日为当月账期，乙方每月25日前提交当月《对账单》给甲方，《对账单》需经双方签字盖章确认。甲方在次月的10日支付上月总货款的50%”。 协议签订后，原告按被告采购合同开始生产角磨机及云石机，并在2018年5月中旬开始陆续发货。2018年5月25日，被告法定代表人粟本羡向原告法定代表人孙宏武反馈角磨机开槽后机身存在发烫的问题，手不能拿。隔日，孙宏武又表示对机器进行检测，认为漆包线有点粗，功率拉的大，转速高，开墙槽可能会出现温升高，品牌定位和工厂品质的定位对接有差距，建议原告将温升控制一下。粟本羡表示自己的客户也有销售，没有反馈过来类似问题，如果要控制温升只能降低功率。之后双方仍继续进行合作。同年7月25日，粟本羡又反馈有头部黑色塑料卡头烧焦的现象，要求在温升上突破一下，其他没什么问题，孙宏武表示再努力一下。8月2日，粟本羡询问后面批次机器发烫问题有无改进，表示头部烫黑色按钮直接变形脱落。孙宏武在8月6日表示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解释，如果不想做了就便宜2元，但必须全部结清。8月14日粟本羡表示因头部发烫问题下面零售商都要求退货，现在在走访市场尽量用最好的方案解决。孙宏武表示所有的产品都是按照当时提供的样品生产的，样品已经过被告确认，功率也达到要求，希望被告按照合同规定结算回笼款项。后两人通过微信又陆续进行了协商。2018年9月3日，孙宏武向粟本羡提议“已发角磨机4929台*88=433752元、云石机2501台*128=320128元、配件3946元，减去已付款，尚欠货款218857元，加上原告仓库库存角磨机2500台*88=220000元、云石机2502台*128=320556台，其中未付款中角磨机算100000元和要发的2500台220000元，共计320000元同意在2020年春节之前结清，售后按照合同签订执行。剩余118857元按照合同要求付款，云石机2502台尽快安排发货，货款按照合同要求操作”。孙宏武表示让财务核算以下，按照约定的支付，剩余云石机在7号之前分配完毕。后双方又继续进行合作，孙宏武一直催促粟本羡安排发货。10月7日，粟本羡要求孙宏武进行对账，表示按正常已经发了的回款，并认为其定位和机器不对应，没有其他问题。后期双方合作过程中，仍不时就角磨机质量、发货、付款等问题发生争执。之后被告未能完全按照9月3日协商确定的方案进行付款，原告于2019年4月20日通过微信向被告发送了最后一次对账单，确定尚欠货款376597.40元，并催讨剩余云石机未付款项，但被告一直未能支付，故原告提起本案诉讼。 在诉讼过程中，被告认为原告提供的产品质量存在问题，向本院申请司法鉴定，本院对被告要求鉴定的角磨机进行了现场查看清点，确定角磨机共计559台，并依法委托浙江出入境检验检疫鉴定所进行了鉴定。该所于2020年1月10日出具鉴定报告，认为，涉案“角向磨光机”温升不符合国家标准规定，存在发热质量问题。被告支付鉴定费45000元。 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和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1、鉴定报告是否足以认定被告要求退货的角磨机存在质量问题，相应款项能否在本案中扣减；2、付款期限及违约金计算问题。 对于焦点1，首先应确认鉴定报告能否作为裁判的依据。本案鉴定是依照法定程序，由法院委托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做出。对于具体的取样方式，本院根据鉴定机构建议，确定具体取样方式及时间并通知原、被告，但在取样过程中双方均未到场，也未对取样的方式提出过异议，现原告主张样品的结果不能推定其他货物质量不能成立。对于没有鉴定资质的人员是否有权取样的问题，鉴定机构在答复中明确除有明确规定的成品，一般产品的取样没有明确资质要求，本案取样并无专业的抽样要求，故由法院代鉴定机构取样不会影响到鉴定结论，原告该异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被告擅自转移货物，不能确定鉴定产品是否是原告生产产品的问题，本院在最初对货物进行清点及之后取样等过程中，是以相关产品的货号、定转子编码及基本外观确认产品是否系涉案货物，原告虽然对产品是否由其生产提出了异议，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鉴定产品并非其提供产品，故该抗辩意见本院亦不予支持。对于鉴定的标准，双方在最初签订的合作协议中明确约定产品需要符合国家安全标准，虽然之后的采购合同中仅约定了验货标准以提供的样机配置为准，但该约定并未否定合作协议约定的内容，且原告也明确知涉案货物要在国内进行销售，无论是否有相关约定产品均需符合国家标准，故本案鉴定以国家标准进行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对于鉴定项目，原、被告在此前聊天记录中主要争议的质量问题就是机身、机头过热，而本案亦是对涉案产品的发热问题进行了鉴定，鉴定内容与争议能够相互对应，原告对鉴定项目的异议不予支持。综上，本案鉴定程序合法，内容真实，本院对相应鉴定结论依法予以采信。上述鉴定报告足以认定原告生产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其次，对于相应货款是应在本案中扣减还是另行提起反诉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规定“出卖人履行交付义务后诉请买受人支付价款，买受人以出卖人违约在先为由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情况分别处理：（一）买受人拒绝支付违约金、拒绝赔偿损失或者主张出卖人应当采取减少价款等补救措施的，属于提出抗辩；（二）买受人主张出卖人应支付违约金、赔偿损失或者要求解除合同的，应当提起反诉。”本案被告提出质量问题要求退货，达到减少支付货款的目的，属于事实抗辩，无须提出反诉或另行起诉。相应的货款49192元（559*88）应在本案中予以扣减，剩余货款应为327405.4元。 对于焦点2，合同约定了相应的付款方式，双方应按约履行。而2018年9月3日，因双方对角磨机质量有争议，原告法定代表人曾通过微信表示同意将32万元角磨机款项延迟至2020年春节前支付，其他款项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之后双方的对账单也对此进行确认，可以认定双方对付款方式进行了新的约定，应按此约定进行支付。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及对账单，截止2019年年底尚欠的货款应为372412.9元（最后一次结算金额扣除2019年提货金额），该部分款项扣除320000元（包括应退货款项）剩余52412.9元应在2018年底付清，另2019年1月货款1450.5元之50%应在2月10日前付清，3月货款30元之50%应在4月10日前付清，2704元之50%货款应在5月10日前付清，上述全部款项的另一半需在2019年年底前付清，相应滞纳金依照原告主张的月利率2%计算至2020年1月24日共计14162.41元。原告诉请合理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鉴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余姚西米工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原告浙江三禾工贸有限公司货款327405.4元，并支付逾期付款滞纳金14162.41元（滞纳金已计算至2020年1月24日，之后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浙江三禾工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757元（减半收取），由原告浙江三禾工贸有限公司负担659元，由被告余姚西米工具有限公司负担3098元。本案鉴定费45000元，由原告浙江三禾工贸有限公司与被告余姚西米工具有限公司各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叶 青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 代书记员  程佳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