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01民终5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家阔，男，1962年4月1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硕，上海市锦天城（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丽，女，1972年3月1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宏伟，北京德恒（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军（系赵丽之夫），男，汉族，1968年11月11日出生，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宏伟，北京德恒（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毅，男，汉族，1978年6月7日出生，无固定职业，户籍地山东省青岛市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志刚，男，汉族，1982年8月31日出生，无固定职业，户籍地黑龙江省松花江地区延寿县。上诉人赵丽、陈家阔因与被上诉人杨志刚、何军、张毅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8）新0104民初58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家阔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书第三项，依法将赵丽退还陈家阔的数额221,276.71元，改判为赵丽退还陈家阔630,000元；二、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毅、杨志刚、何军、赵丽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赵丽替他人收取延期费及利息事实错误。首先，从赵丽出具的收条中仅能看出是收到陈家阔的延期费，无从得知是谁的哪笔钱的延期费。赵丽在一审中没有证据证实其是替张文明收取延期费及利息，如何能确认是案外人张文明的其次，赵丽并没有证据证实收取的63万元的延期费及利息已给付张文明。因案外人张文明在何军诉陈家阔的天山区人民法院（2016）新0102民初7773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在法庭上曾说他不要利息，庭审笔录中应有记录。我们有理由相信张文明没有主张利息，他又怎么会委托赵丽收取延期费及利息呢鉴于此，赵丽不能证实自己收取陈家阔的63万元有合法的依据，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根据《民法通则》第92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故理应返还陈家阔63万元。综上所述，为了维护法律的尊严，维护法律公平正义，请贵院依法将一审判决第三项予以改判。赵丽和何军辩称：我方有证据证明赵丽把钱给了案外人张文明，我方不负有返还款项的责任。陈家阔认为其重复支付了款项，也不应向我方主张。张文明2011年10月11日把债权转让何军，天山区人民法院认定债权转让后不主张利息。陈家阔已支付的延期费用、违约金、利息是2008年9月18日至2010年2月18日的，而他向张文明应该支付的时间是到2011年10月11日。因为直到这时何军和张文明才发生债权转让。如果计算延期费用、违约金、利息到2011年10月11日，被上诉人不仅没多付反而少付了，因此我方不应返还。张毅、杨志刚未到庭答辩，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赵丽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书第三项，依法改判驳回陈家阔对赵丽的诉讼请求，不服标的221,276.71元。2、判令由陈家阔承担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赵丽身份的认定正确，但适用法律错误。陈家阔在一审起诉书中写明：“经赵丽介绍向张文明借款80万元，约定月利率5%。”也就是说陈家阔认可赵丽仅仅是介绍人，出借人是张文明这一事实。陈家阔出具的4张赵丽的收条，除了1张3万元的收条外，其他3张总计金额60万元的收条均注明是还张文明的延期费用、违约金、利息，进一步印证了陈家阔明知赵丽是受委托收款，实际收款人是出借人，不是介绍人的事实。一审判决也认定了赵丽是张文明的受委托人，是帮出借人收款，对赵丽身份的认定完全正确。既然是受委托人，根据《民法总则》的规定，受委托人在代理权限内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由委托人承担。一审判决赵丽还款是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赵丽收取的利息超过法律规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陈家阔借款的时间是2008年9月17日，他交付的延期费用、违约金、利息是2008年9月18日至2010年2月18日的。当时的法律并没有已支付的利息不能超过年利率36%的规定，所以借款合同约定月利率5%，可以进行公证并赋予强制执行效力。我国法律无溯及力，对早已经履行完毕给付的合同根本没有返还的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若干法律问题规定》是2015年8月6日公布，2015年9月1日施行的。其中对已支付的利息不能超过年利率36%的规定，对陈家阔的诉求不适用。退一万步讲，即使按照已支付的利息不能超过年利率36%的标准，陈家阔支付的款项也没有超标，陈家阔已支付的延期费用、违约金、利息是2008年9月18日至2010年2月18日的，而他向张文明应该支付的时间是到2011年10月11日。因为直到这时何军和张文明才发生债权转让。如果计算延期费用、违约金、利息到2011年10月11日，被上诉人不仅没多付反而少付了，正因为这个原因，陈家阔才故意起诉赵丽，避开张文明，因为赵丽没有反诉权，而张文明有；三、一审判决认定赵丽所收款项构成不当得利是完全错误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陈家阔支付的所有费用都是依据他和张文明的借款合同，而且还有赋予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公证书，有充分的法律依据。赵丽没有取得不当利益，她收款是因为她是介绍人，被上诉人主动要她转交的，张文明也同意。她收款后已全部交给了张文明，对此张文明从未否认。陈家阔作为一审的原告，对自己的主张负有举证责任，否则就要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但他既没有举证向张文明重复支付款项受损失了，更没有举证赵丽收取的款项是不当利益有返还依据，而是采取不起诉张文明的方式，让人民法院查不清事实。一审法院理应驳回其诉求。一审法院却以“赵丽未陈述该款项已经交付案外人张文明”为由，判决退还221,276.71元。这种将举证责任倒置的做法完全错误，本案根本不属于举证责任倒置的范畴。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清全部事实，依法做出公正判决或发回重审。陈家阔辩称，我方支付了641,000元，其中63万元支付赵丽且有凭据，赵丽收取该款项没有合法依据，是不当得利，应予返还。张毅、杨志刚未到庭答辩，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陈家阔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张毅、杨志刚、何军、赵丽共同退还重复支付的借款本金80万元及相应利息52．1万元（2008年11月17日至2010年1月17日，按照借款本金80万元、月利率5%计算计56万元，主张52．1万元）；由张毅、杨志刚、何军、赵丽承担本次诉讼的全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08年9月17日，陈家阔、苏永侠以其名下位于乌鲁木齐市××区自建房抵押担保向案外人张文明借款80万元，借款期限2个月。2011年10月11日，何军替陈家阔向案外人张文明还款80万元，案外人张文明向何军出具了收条。2015年8月12日，何军将陈家阔、案外人苏永侠、张文明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陈家阔、苏永侠偿还借款136万元及利息304,980元，一审法院审理后认定其中80万元实际出借人系张文明，属债权转让性质，与何军主张的民间借贷纠纷非同一法律关系，并且，陈家阔、苏永侠确认其提供的收据、借据均属于偿还80万元的借款本息，故未对80万元借款及陈家阔举证的前述还款进行处理，并认定由双方另行解决，对剩余借款56万元及相应利息依法进行了判决。陈家阔不服该判决，上诉至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11月14日，何军将陈家阔、案外人苏永侠、张文明起诉至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请求陈家阔、苏永侠偿还借款80万元及利息21．84万元，陈家阔抗辩前述张毅、杨志刚、赵丽收取的款项均系还款，何军对此不予认可，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认为前述还款均为2010年12月29日前形成，而何军与张文明之间的债权转让发生于2011年10月11日，陈家阔的前述还款书证无法证明与涉案债权转让有关，陈家阔可另行主张，判决陈家阔、苏永侠偿还何军欠款80万元，并以张文明出具的收条仅涉及借款本金80万元及庭审中明确没有利息为由驳回了何军的利息请求。2009年11月23日、2010年4月15日、7月18日，张毅向陈家阔出具的收条载明：今收到陈家阔还款捌万元；今收到陈家阔还赵丽贷款本金叁拾万元；今收到陈家阔还赵丽贷款本金贰拾万元。2010年9月14日，杨志刚出具的收条载明：今收到现金壹拾万元。2010年2月5日、5月19、5月22日、12月29日，赵丽向陈家阔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陈家阔延期费用叁万元；今收到陈家阔延期费用叁拾万元（2008年11月18日至2009年6月18日，还张文明借款延期违约金及利息）；今收到陈家阔延期费用壹拾万元（2009年6月18日至2009年9月18日，还张文明借款延期违约金及利息）；今收到陈家阔延期费用贰拾万元（2009年9月18日至2010年2月18日，还张文明借款延期费用及违约金、利息）。2010年11月3日，陈家阔通过转账方式向赵丽银行账户支付1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张毅、杨志刚所收款项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因陈家阔已经提供张毅、杨志刚收取其68万元的证据，因何军、赵丽否认委托张毅、杨志刚替其收取借款本息的事实，生效判决亦未确定陈家阔支付的该部分款项系张毅、杨志刚受何军、赵丽委托所收，加之，张毅、杨志刚未到庭对陈家阔举证的款项金额及性质进行抗辩，故陈家阔提供的现有证据能够认定张毅收取陈家阔的58万元、杨志刚收取陈家阔的10万元缺乏法律根据，张毅、杨志刚继续占有该款项则构成不当得利，陈家阔要求张毅、杨志刚予以退还符合法律规定，但陈家阔要求四被告共同退还缺乏法律依据，据此，陈家阔主张的该部分款项应当由张毅、杨志刚按照各自收取的款项金额予以退还。二、关于赵丽所收款项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赵丽未否认其已经收到陈家阔交付的款项64．1万元，亦未陈述该款项已经交付案外人张文明，并且，生效判决未处理该部分款项，故赵丽收取该款项必须具有法律根据，否则应当予以退还；其次，根据赵丽出具收条的内容来看，其收取的63万元系案外人张文明出借款项80万元自2008年9月17日至2010年2月18日的违约金及利息，因法律未禁止出借人有权委托其他人替其收款，故结合陈家阔未举证证明案外人张文明实际交付借款为72万元及自认借款月利率5%的事实，并根据法律规定已支付的利息不能超过按照年利率36%计算的金额，确定赵丽应当收取的违约金及利息为408,723.29元（80万元×36%÷365天×518天），超出部分则没有法律依据，构成不当得利，应当予以退还。陈家阔于2010年11月3日转账向赵丽支付的1．1万元，因双方未约定具体的计算期间，按照年利率36%计算自2010年2月18日至2010年11月3日期间的利息亦已经超过了该部分款项，结合陈家阔自述该部分款项亦系支付案外人张文明借款本息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要求返还该部分款项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何军是否应当退款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何军作为原告要求陈家阔偿还借款本息的生效判决并未对本案所涉款项予以处理，本案查明事实亦不存在何军收取陈家阔款项的事实，陈家阔要求何军退款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其该部分请求不予支持。张毅、杨志刚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权利。一审判决：一、张毅退还陈家阔580000元；二、杨志刚退还陈家阔100000元；三、赵丽退还陈家阔221,276.71元（630000元-408,723.29元）；四、驳回陈家阔对何军的诉讼请求；五、驳回陈家阔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赵丽向法庭提交了（2020）新乌法诺证民字第2449号公证书，用以证明赵丽所收到的所有钱款都已经交付给了案外人张文明。陈家阔辩称该公证书没有载明赵丽代收款项的具体金额。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其他事实，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赵丽所收陈家阔款项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双方对陈家阔、苏永侠于2008年9月17日向案外人张文明借款80万元的事实均无异议，陈家阔称当时约定月利率5%，借期两个月。因此，陈家阔对张文明借款80万元应支付相应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陈家阔自2008年9月17日至2010年2月18日已还款63万元，一审法院按照年利率36%扣除利息并无不当，对于上述期间应支付的利息，陈家阔无权要求返还，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赵丽上诉称其系受张文明委托收款，其不负返还义务，赵丽虽提交了张文明的授权委托书，但其对于超收利息部分仍负有返还义务，赵丽该项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赵丽还称计算利息的终止时间应该是何军和张文明债权转让之日即2011年10月11日，因对于利息已支付部分可以按照36%计息，故对陈家阔2010年2月18日之前已支付部分按照36%计息无误，2010年2月18日至2011年10月11日期间陈家阔未再还款，不适用按照36%扣除利息，故赵丽称计算利息至2011年10月11日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陈家阔、赵丽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30.85元（陈家阔已交），由其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619.15元（赵丽已交），由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崔   晓  东审  判  员   王   朋  坤审  判  员   张     睿二 〇 二 〇 年 四 月 十 一 日书  记  员   娜吾芭尔尼加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