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7民终34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光宇,男,1963年9月4日生,汉族，住东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兴春，江苏连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正光,男,1957年4月5日生,汉族，住东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侍江，江苏苏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洪海,男,1968年6月28日生,汉族，住东海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班后,女,1970年12月31日生,汉族，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丰瑞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东海县白塔埠镇于庄驻地。法定代表人：周洪海，总经理。上诉人马光宇因与被上诉人何正光、周洪海、马班后、连云港丰某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18)苏0722民初10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10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光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兴春、被上诉人何正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侍江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周洪海、马班后、丰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马光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何正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原判认定何正光系涉案借款的债权人明显错误。因为，1、从借款手续形成过程来看，涉案借款合同及借据上虽载明出借方为何正光，但周洪海及上诉人在合同和借据上签名时，出借方一栏实为空白，何正光并未签名，周洪海及上诉人签字后，合同文本也未交存周洪海或上诉人一份。现在借款合同及借据上的签名显然为何正光事后补签。2、该笔借款实系何正光开办的东海县山峰稻麦种植合作社所借，借款手续在该社办公场所办理，该社会计等工作人员全程参与办理手续。借款手续办理当天，周洪海偿还部分利息，也是由合作社会计代表合作社收取并出具收条。而何正光是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其签字系代表合作社，法律后果应由合作社承担。3、涉案借款在2017年2月19日出借时虽使用何正光银行卡汇出，此系因山峰合作社无金融从业资质，为规避监管，故其借贷资金往来均是使用何正光个人银行卡，4、借款人周洪海及上诉人庭审中明确陈述、强调借款手续是合作社会计办理，借款合同和借据都是合作社平时反复使用的格式文书，利息也是合作计会计收取。上诉人也多次请求法庭依法调取相关证据，但法庭并未依职权调取，导致上述诸多疑点未能查清，判决认定事实明显错误。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系受欺诈而担保，不应承担本案中的借款担保责任。周洪海借款前反复向上诉人陈述，其借款系用于其开办的连云港丰某饲料公司购买原料，但丰某公司在此笔借款发生后随即陷入经营困境，可以断定其未将借款用于上述用途。据此可以看出周洪海虚假陈述引诱上诉人提供担保，完全是欺诈行为，上诉人依法不承担借款担保的民事责任；三、一审明显漏查、漏判。涉案借款除上诉人担保外，还有另一名担保人杨某，该事实有借款合同及借据等证据予以证实。故即使涉案担保行为有效，其担保责任也应由二位担保人共同承担，如其中一名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则该名担保人还款后，依法有权向另一担保人追偿。但本案中被上诉人何正光已明确放弃对另一名担保人杨某的权利主张，导致上诉人担保责任加重，失去追偿权，对此，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应基于公平诚信的原则，参照担保法123条，相应减轻上诉人担保责任。上诉人还要强调的是，本案借款人即使是何正光，鉴于何正光多年来长期对外放贷谋利，次数众多，数额巨大，完全符合职业放贷人的认定条件，其借贷行为损害了金融秩序，违反了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应确认为无效，依法不予保护。被上诉人何正光答辩认为，原审决判认定使正确，第一，何正光是本案的实际出借人，上诉人称借款合同是何正光事后补签，这一点不成立，即使是何正光后补签，也不否定何正光的出借人身份，何正光有权主张权利，因为何正光已经将涉案借款如数出借给借款人。第二，涉案借款即使在何正光开办的所谓山峰合作社办理手续，但这也不否定何正光的出借人身份；第三，涉案借款完全已经由何正光的银行卡汇出，被上诉人已经完成出借款项行为。第四，即使何正光在办理手续过程中委托其他人办理了有关辅助手续，这也不影响被上诉人作为实际出借人身份。本案借款合同是打印的格式文件，但是这是被上诉人借用其他单位的格式文书办理的也不影响何正光的实际出借人身份。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称是受周欺诈，这不是担保欺诈，而本案涉案借款是由上诉人进行介绍从而产生的，马光宇与周洪海反而是亲戚关系。3、原审判决没有漏查，上诉人与另外一个担保人属于连带担保，法律规定债权人与出借人有权在提供连带担保的担保人中进行选择，何正光没有选择另一个担保人作为被告是法律权利。4、涉案借款并非高利贷，恰恰是法律保护的利息范围。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都不成立。在一审审理中，何正光诉请：1、判令被告周洪海、马班后、丰某公司偿还借款50万元、利息（自2017年8月19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至付清止）；2、判令被告马光宇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各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等实现债权费用。事实和理由:2017年8月19日，周洪海、马班后向何正光借款50万元，月息2%，用于丰某公司生产经营。马光宇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请判如所求。周洪海一审辩称,我之前在看守所呆七、八个月，对借条和合同无异议，但是没有收到钱。何正光称给周洪海用了两笔款项，均为50万元，但是只有一笔50万元是对的。丰某公司一审辩称，涉案款项是周洪海个人借款，与公司无关。马光宇一审辩称，虽然签署了借据，但是款项没有实际借出，故借款合同未生效。关于担保，并非马光宇真实意思表示。当时周洪海的经营实体已经负债累累，周洪海对此作了虚假夸大的陈述，马光宇对此情况不明，该担保违背了马光宇的真实意思，担保无效。马班后一审未答辩。经一审查明：2017年2月18日，周洪海、马班后（夫妻关系）向何正光借款50万元并出具借据一份，借据载明借款用途为购买原料，利息为月息2%，还款日期为2017年8月19日，马光宇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借据由周洪海、马班后、马光宇签字并捺印。次日，何正光将498500元转入周洪海账户。2017年8月19日，上述借款到期没有清偿，周洪海、马班后重新出具借据一份并签订借款合同。借据载明借款用途为购买原料，利息为月息2%，还款日期为2018年8月19日，马光宇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借据由周洪海、马班后、马光宇签字并捺印。借款合同载明借款金额为50万元，借款用途为购货（用于连云港市丰某饲料有限公司生产经营），按季结息，该合同有出借方何正光、借款人周洪海、借款人马班后、担保人马光宇签名、捺印。何正光自认偿还借款利息10338.5元。何正光在第一次庭审后，补充提交2017年2月18日周洪海等人出具的借据原件及银行通用凭证（附说明一份），马光宇质证后补充答辩，认为案涉借款的出借人为何正光经营的合作社，并非何正光个人，借款合同应当认定无效。何正光对此不予认可，主张涉案借款由其个人出借，与合作社无关。一审认为，本案中，周洪海、马班后作为共同借款人，向何正光出具借条，又与何正光签订借款合同，何正光向周洪海账户转账交付借款，一审对双方之间借贷关系予以确认。何正光请求周洪海、马班后返还借款，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借款本金，因个人之间的民间借贷系实践性合同，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及费用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借款本金，故本案借款本金应当认定为498500元。周洪海作为丰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所借款项用于丰某公司的生产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保正光请求丰某公司返还借款，予以支持。债务人欠缺支付能力，系保证人应当承担的典型风险，马光宇作为借款连带担保人，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马光宇抗辩担保签字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证据予以证明，另外何正光提交的借据及合同原件，均载明出借人为何正光个人，马光宇关于原告主体及出借人的抗辩，一审亦不予采纳。一审遂判决如下：一、被告周洪海、马班后、连云港丰某饲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原告何正光借款本金498500元及利息（自2017年8月19日起，按照月息2%计算至偿付完毕之日止，扣除已付利息10338.5元）；二、被告马光宇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何正光其他的诉讼请求。本院首先对于一审判决的查明事实部分，予以确认。另外，在二审审理中，上诉人马光宇提交61份何正光作为原告的起诉债务人的民间借贷判决书、裁定书。涉案金额是343万，证明何正光是职业放贷人，何正光无资质放贷，其放贷违反了金融法律法规，扰乱了金融秩序，何正光与周洪海所签订的本案借款合同为无效合同，不受法律保护。根据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也无效的原则，本案担保合同为无效合同，上诉人担保无过错，由于担保合同无效马光宇不承担担保责任。对于上述证据，被上诉人何正光质证认为：第一，上诉人提交的所谓61份证据，不能证明何正光就是职业放贷人，因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职业放贷人的有关司法解释是在61份法律文书之后，法律有明确规定，法不溯及既往；第二，所有的对外出借款项的利息都是在国家保护范围之内，并非高额利息，而高额利息是职业放贷的基本条件之一。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马光宇在二审中的举证以及经本院查询预警系统显示，何正光在近三年以内的民间借贷案件众多，符合职业放贷人的特征，因此，本院对于上诉人马光宇主张的何正光为职业放贷人以及其与周洪海所签订的借款合同为无效合同的上诉意见，予以支持。对于无效合同的担保人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因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不承担民事责任；有过错的，承担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的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马光宇上诉认为其担保无过错，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但本院认为，所谓担保人无过错，是指担保人对于主合同的无效状态不知也不应知，或担保人未对无效合同的成某过中介、促使的作用。一般而言，担保人在借贷合同上签名提供担保是促使债权人与债务人借贷合同成立的重要因素。因此，对于马光宇上诉主张无过错不承担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二审不予支持。因主合同无效，故对于何正光主张按照月息2分的利率标准给付利息的主张，本院二审不予支持。但债务人应当承担资金占用期间的合理利息。综上，本院认为，由于民间借贷中相关事实认定情形的法律变化，虽然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鉴于其在相关法律规定变化之前作出的判决结论与现有法律规定不符，故本院对于该判决结论予以相应调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18）苏0722民初1018号民事判决；二、周洪海、马班后、连云港丰瑞饲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原告何正光借款本金498500元及利息（以498500元为基数，支付自2017年8月19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扣除已付利息10338.5元。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三、马光宇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责任范围为周洪海、马班后、连云港丰瑞饲料有限公司不能清偿部分的30%；四、驳回何正光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马光宇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200元、保全费3020元（何正光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各9200元（马光宇已预交），合计21420元，由周洪海、马班后、连云港丰瑞饲料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何正光、马光宇预交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9200元，由一审法院及本院予以退回；周洪海、马班后、连云港丰瑞饲料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及本院缴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92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本判决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一审法院或与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期限为二年。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安述峰审 判 员 王 霞审 判 员 任李艳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法官助理 崔皓然书 记 员 王丹丹法律条文附录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