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3民终6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涟源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涟源市石马山镇石梅村新城路105号一楼。负责人：刘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细中，涟源市龙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懿隆百鲜斋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新星南路0001幢。法定代表人：姜博，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洪峰，湖南人和人（娄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秋芳，湖南人和人（娄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博，男，1987年11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涟源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懿隆百鲜斋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姜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19）湘1302民初15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涟源支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19）湘1302民初1527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核减赔偿款367349元。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错误的认定上诉人的格式化条款免责条款无限扩大，从而导致判决不公。首先，一审法院查明，被保险人姜博是湖南懿隆百鲜斋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其占股70％，该公司公、私财产混同，财务不清等，那么，湖南懿隆百鲜斋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财产在姜博个人的管理之下，其驾驶的湘Ｋ×××××号面包车系姜博个人的私有财产，造成本次事故当然系对自己财产的自毁，这是客观事实，当然不符合第三者财产的定义，保险人依据免责条款第26条第3项之规定，符合法律规定及社会的自然规律。二、一审法院错误的认定上诉人没有依法尽到解释说明义务而认定上诉人的格式化条款免责条款无效，从而导致判决不公。本案一审上诉人的代理人向法院提交了由被保险人姜博亲笔签字的投保单及带有免责条款的告知书，该告知书对免责事项用黑色体字标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保险法有关的司法解释的规定，上诉人显然已经尽到了解释说明的义务并履行了法律规定的手续，一审法院的判决，不能让人信服。三、一审法院对姜博在一审庭审中承认用自家车为其所有的湖南懿隆百鲜斋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提供运输服务，改变车辆使用性质的事实没有加以审理，从而导致判决不公。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姜博用其自有的湘Ｋ×××××号面包车”为湖南懿隆百鲜斋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提供运输服务，而保险合同明确该湘Ｋ×××××号面包车为家庭自有，显然改变了其使用性质，且服务的对象是具有营业和盈利的餐饮公司服务，被保险人姜博都会直接或者间接获利，由于这一客观事实的存在，说明被保险车辆湘Ｋ×××××改变了其使用性质且风险显著增加且没有及时通知上诉人，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52条之规定处理，符合法律的规定，而一审法院对此一客观事实没有予以审理。综上所述，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支持上诉请求。湖南懿隆百鲜斋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辩称：1、湖南懿隆百鲜斋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没有要求姜博提供运输服务，也不存在雇请姜博提供运输服务，只是姜博自己有一个菜园，在其去公司的时候顺便为员工带菜而已，并未改变车辆的使用性质。2、对于免责条款的范围，上诉人认为湖南懿隆百鲜斋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与姜博存在公、私财产混同，财物不清等，姜博驾驶的湘Ｋ×××××号面包车系其个人的私有财产，造成本次事故系其对自己财产的自毁，不符合保险合同第三者财产的约定，但从法律意义上讲，姜博只是湖南懿隆百鲜斋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姜博的财产与该公司的财产是分开的，本案事故的起因是姜博驾驶的湘Ｋ×××××面包车冲进百鲜斋酒楼店子里面并与收银台发生碰撞后自燃，属于保险合同的理赔范围。3、上诉人没有提交充足的证据证明其属于免责条款的范围，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姜博辩称：1、姜博不是湖南懿隆百鲜斋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股东，该公司是湖南懿隆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投资的，姜博是湖南懿隆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股东，个人股东，占股30%。2、姜博有一个私人的菜园，只是去湖南懿隆百鲜斋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路上顺便带点菜给员工做员工餐用，姜博与湖南懿隆百鲜斋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并未签订运输服务协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湖南懿隆百鲜斋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财产损失及营业损失共计112万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娄底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一大队于2019年3月13日出具证明一份，证明载明：“2019年2月20日6时34分左右，娄底市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接到电话号码为158××××2336（本案被告姜博的手机号）的机主电话报警称：在娄底城区鲜斋酒楼有一辆牌号为湘Ｋ×××××小型普通客车冲进了百鲜斋酒楼店子里面并与收银台发生碰撞后自燃。请处警。接到报警后，娄底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直属一大队二中队民警谢建清赶到现场进行勘查，经勘察，报警情况属实。特此证明。”娄底市娄星区公安消防中队于2019年2月20日6时44分接到火灾救援后，出动14名指战员于6时54分赶往火灾现场，于7时05分将火灾成功扑灭。事故发生后，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涟源支公司于2019年2月26日委托民太安财产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对湘Ｋ×××××号小型普通客车2019年2月20日碰撞案导致的第三者财产损失进行评估，民太安财产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19日作出定损报告，核定第三者财产损失金额为人民币壹拾玖万捌仟玖佰柒拾肆圆柒角壹分（ＲＭＢ198974.71元）。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原告湖南懿隆百鲜斋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其被烧毁的财物进行损失鉴证，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娄底市星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原告被烧毁的财物损失进行鉴证，并于2019年6月3日作出娄星〔2019〕价鉴字第75号价格鉴证意见书，鉴证意见为：综合计算得湖南懿隆百鲜斋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百鲜楼）被烧毁的财物损失为叁拾陆万柒仟叁佰肆拾玖元整（367349.00元），其中：1．设备部分总计损失（恢复费用）为：壹拾万零伍仟壹佰零陆元整（105106.00元）；2．装修部分总计损失（恢复费用）为：贰拾陆万贰仟贰佰肆拾叁元整（262243.00元）。原告花费评估费15000元。另查明，被告姜博驾驶湘Ｋ×××××号小型普通客车在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涟源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不计免赔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期间自2019年1月29日00时起至2020年1月28日24时止。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再查明，原告湖南懿隆百鲜斋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25日开始装修酒店，于3月22日开始试营业，被告姜博为原告营业执照上登记的法定代表人，占酒店股份30%。原告湖南懿隆百鲜斋餐饮管理有限公司2018年的营业收入为104227.15元，营业利润为负数。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属于财产保险合同，是以财产及其有关利益为保险标的的保险合同，故所指的“第三者”应以被保险财产作为判断标准，而非以财产的所有权人为判断标准。另，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是为了确保第三者因交通事故受到损害时能够从保险人处获取救济，以保护不特定的第三者的利益。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涟源支公司以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第（三）款“被保险人及其家庭成员、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及其家庭成员所有、承租、使用、管理、运输或代管的财产的损失，及本车上财产的损失”约定情形抗辩发生交通事故的湘Ｋ×××××号小型普通客车和被烧损的饭店均属于被保险人即本案被告姜博所有，不存在第三者损失，该格式化免责条款无限扩大保险人免责范围，故意缩小第三者范围，该条款的设定主要是为了保护保险人一方的利益，有悖于第三者责任险的设立根本并损害了当事人利益，因第三者与被保险人关系不同就免除责任，违反了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和公平、公正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涟源支公司未提交其公司已履行提示或者说明义务的充足证据，故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涟源支公司关于此次交通事故中“免赔责任”的商业险免赔条款对被告姜博不产生效力，对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涟源支公司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结合原告的诉请，对原告因本次事故所造成的损失依法核定为：1、以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作出的结论为准，财物损失367349元；2．关于原告主张的房屋租金2万元和员工工资2万元的损失问题，虽然原告所有的酒楼因交通事故受损，但是原告在庭审中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实其因交通事故具体的停业期间及该期间内的具体损失计算标准等证据，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的停产停业损失和其他损失不予支持；3．评估费15000元。以上损失合计382349元。本案事故是由被告姜博驾驶其名下的湘Ｋ×××××号小型普通客车，冲进了百鲜斋酒楼店子里面并与收银台发生碰撞后自燃引起火灾的单方交通事故。在没有被告姜博系故意造成此次交通事故的证据，且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涟源支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案存在骗取保险的情况下，被告姜博驾驶的车辆在此次交通事故中造成原告的损失，应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涟源支公司在承保的肇事车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付。评估费属于间接损失，应由侵权人即被告姜博负担。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涟源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湖南懿隆百鲜斋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367349元；二、被告姜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湖南懿隆百鲜斋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评估费15000元；上述一、二项款项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涟源支公司、被告姜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打入一审法院账户内（户名：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开户行：建行娄底街心支行，账号：43×××68，备注“民一庭”）三、驳回原告湖南懿隆百鲜斋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50元，由原告湖南懿隆百鲜斋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由被告姜博负担195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确认本案一审查明的主要案件事实。但对一审认定的姜博占湖南懿隆百鲜斋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股份30%更改为湖南懿隆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占湖南懿隆百鲜斋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股份70%、李练占股30%。本院认为，本案湖南懿隆百鲜斋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是由湖南懿隆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占股份70%、李练占股份30%的有限责任公司，并非姜博的个人财产，因此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涟源支公司提出本次交通事故是姜博对自己财产的自毁，不符合保险合同第三者财产的约定，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涟源支公司未提交其公司已履行提示或者说明义务的充足证据，故一审认定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涟源支公司关于此次交通事故中“免赔责任”的商业险免赔条款对姜博不产生效力并无不当。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涟源支公司上诉提出姜博将湘Ｋ×××××号面包车为湖南懿隆百鲜斋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提供运输服务，属于改变车辆使用性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涟源支公司应不予赔偿，因没有提交证据证实，故对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涟源支公司这一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涟源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1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涟源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爱东审判员  陈友红审判员  刘 威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俞永清书记员张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