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某，1983年8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危晓敏，北京市东元（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某，1985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慧嘉，广东惠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佳玲，广东惠法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原审第三人：夏某，1956年2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州市荔湾区。上诉人胡某因与被上诉人叶某、原审第三人夏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3民初74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2.改判驳回叶某要求胡某一次性支付经济损失50万元及利息的诉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叶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胡某与叶某协议离婚，对于婚内债权债务已明确约定并实际履行，并不存在《欠条》所称的经济损失，而叶某在诉讼过程中亦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存在所谓的经济损失。且《欠条》中所亦注明“离婚后……”亦说明该权利义务并非一审法院所认定的是因离婚而产生的权利义务，仅是胡某单方面表示的一种财物赠与行为，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胡某在履行交付欠条所注明的财物之前是有权撤销的。而一审法院却仅以缺乏事实依据为由即驳回胡某的答辩意见，明显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叶某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的实际经济损失，亦非因离婚产生的权利义务，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改判。叶某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案涉款项的性质为经济损失，50万元的经济损失在签署欠条时胡某做出确认，胡某的辩称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其该主张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欠条虽然形成离婚后，但是基于双方关系甚至是胡某出轨的情形，因此胡某与叶某之间形成的欠条债权债务关系是离婚后财产纠纷，不适用合同法纠纷。虽然胡某主张赠与关系，但从欠条的内容明显确认是具有道德义务性质，依据《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不适用撤销。夏某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叶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位于广州市海珠区富基南二街××2005房屋二分之一产权归叶某所有，六分之一产权归胡某所有，三分之一产权归夏某所有，并要求胡某及夏某协助配合叶某办理该房屋的产权变更手续；2.判决胡某立即返还叶某代垫的广州市海珠区富基南二街××2005房的银行贷款，计算至2019年5月，合计135541.16元；3.判决广州市海珠区富基南二街××2005房的银行贷款从2019年6月1日起由胡某一人负责偿还；4.判决胡某向叶某一次性支付经济损失50万元以及利息（从2016年5月17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5.本案诉讼费用由胡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叶某、胡某原是夫妻关系，双方于××××年××月××日登记结婚，2014年10月31日办理离婚。第三人是胡某的母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叶某、胡某及第夏某共同购买了广州市海珠区富基南二街××2005房，该房屋登记在叶某、胡某及夏某名下，为三人共同共有。为购买该房屋，叶某、胡某及夏某于2009年1月21日与中国工商银行签订《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向中国工商银行贷款530000元。2014年10月31日离婚当天，叶某、胡某签订《离婚协议书》，其中第二项第1点约定：“位于海珠区富基南二街××2005房的房屋，是夫妻双方及夏某共同所有的房屋，各占1/3。离婚后该房屋属于夫妻双方产权份额部分按份共有，其中男方占1/6，女方占3/6。以此房屋为抵押与银行签订的抵押贷款合同，贷款余额自离婚之日起由男方一人偿还。该房屋离婚后由女方及女儿居住使用。”离婚后，因胡某没有按此约定履行向银行偿还贷款的义务，故叶某只好自行向中国工商银行还款，截至2019年5月，叶某共计偿还贷款本息135541.16元。另外，2015年5月17日，叶某（甲方）和胡某（乙方）签署《欠条》一份，内容为：“由于乙方无法支付离婚后对甲方及女儿胡某1的经济损失，金额人民币伍拾万元整，承诺自2015年5月17日起一年内还清该款项给甲方”。本案审理过程中，胡某与夏某要求提起反诉，认为该房屋应归边由胡某所有，胡某可按市场价向叶某支付相应金额，夏某也同意将其份额归胡某所有。叶某认为房屋归边处理与本案不属同一事实理由，不应在本案处理，而且归边处理也不能处理夏某的份额，故叶某坚持涉案房屋应按份共有。一审法院认为，广州市海珠区富基南二街××2005房为叶某、胡某及夏某三人共同共有，经三方确认，夏某占其中1/3产权份额，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至于叶某、胡某共有的2/3产权份额，在双方离婚时已约定叶某占1/2产权份额，胡某占1/6产权份额，现在叶某、胡某对此也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但是由于涉案房屋还处于抵押状态，尚未具备办理产权变更登记的条件，因此对于叶某要求胡某及夏某协助办理产权变更登记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胡某和夏某要求反诉将涉案房屋判归胡某所有，该请求只是对夫妻共同财产分割方式的具体意见，并非一个独立的反诉请求，不构成反诉，而且涉案房屋还涉及第三人的产权份额，也不能直接在本案中判归叶某或胡某一方所有，因此叶某、胡某及夏某均可待本案确定各人所占的房屋产权份额后，另行协商析产问题。叶某、胡某在《离婚协议书》中已明确约定离婚后涉案房屋的按揭贷款由胡某负责偿还，现叶某已代胡某偿还了银行贷款135541.16元，故胡某应当将该款返还给叶某。同时，涉案房屋的贷款从2019年6月1日起应由胡某一人负责偿还。叶某、胡某在2015年5月17日签署《欠条》，虽然该《欠条》不是双方离婚时签订的，但根据《欠条》记载的内容，胡某承诺支付给叶某的500000元是基于离婚后对叶某和女儿造成经济损失而引起的，因此也属于叶某、胡某因离婚而产生的权利义务，既然胡某在其承诺的期限内未能偿还，故叶某要求胡某清偿该款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且胡某应从还款期限届满之次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给叶某。胡某辩称《欠条》实为赠与合同且可以撤销，这是缺乏事实依据的，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胡某辩称叶某的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但因诉讼时效应从还款期限届满之次日即2016年5月18日才起算，在2017年10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施行时，本案尚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故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的规定，即本案尚未超过诉讼时效，胡某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广州市海珠区富基南二街××2005房由叶某占二分之一产权份额，由胡某占六分之一产权份额，由夏某占三分之一产权份额；二、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胡某向叶某返还代垫的银行贷款135541.16元；三、自2019年6月1日起，因购买广州市海珠区富基南二街××2005房尚欠中国工商银行的购房贷款由胡某负责偿还；四、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胡某向叶某支付经济损失500000元，并从2016年5月18日起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五、驳回叶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094元，由叶某负担5694元，由胡某负担1140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以佐证其主张。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是离婚后财产纠纷，二审中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胡某应否向叶某支付经济损失50万元及利息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经查，胡某与叶某在离婚后于2015年5月17日签署《欠条》，载明胡某因无法支付离婚后对叶某及女儿胡某1的经济损失，承诺自2015年5月17日起一年内还清50万元给叶某。审查胡某与叶某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该约定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当遵照执行。关于胡某抗辩称《欠条》为赠与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其有权撤销对财物的赠与的意见。根据上述《欠条》的内容，可明确系因婚姻家庭关系衍生的协议，而在婚姻家庭纠纷中处理财产问题，因包含了夫妻双方的人身关系、财产关系和婚姻家庭伦理道德等属性，所以本案并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二款明确规定婚姻、收养、监护等有关身份关系的协议，适用其他法律的规定，排除了我国《合同法》在婚姻问题当中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二款亦明确规定，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不适用前款规定。故上诉人胡某提出该《欠条》为赠与合同且可以撤销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胡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胡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俏伶审判员  黄咏梅审判员  沙向红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何嘉怡徐桂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