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106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市余杭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余杭经济开发区昌达路107号。 法定代表人丁汶予，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金力鸣，杭州市金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晓龙，男，1985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岭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冠祥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下城区长浜路280号1号楼1单元202室。 法定代表人齐跃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环城北路167号汇金国际大厦裙楼4层401、402、403室。 负责人葛宏，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涛，系该公司员工。 原审第三人张洪庆，男，1934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上诉人杭州市余杭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余杭公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晓龙、杭州冠祥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祥公司）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杭州支公司）、原审第三人张洪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3民初27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7年9月12日8时40分许，郭晓龙驾驶冠祥公司所有的浙Ａ×××××重型厢式货车由东向西行驶到杭州市余杭区黄湖镇201省道13KM+600米处时，车头与前方同方向行驶的余杭公交公司员工何群飞驾驶的该公司所有的浙Ａ×××××大型客车车尾发生碰撞，造成两车受损、浙Ａ×××××号大型客车上乘客即张洪庆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郭晓龙负事故全责，余杭公交公司、张洪庆无责任。事故发生后，浙Ａ×××××号大型客车经维修产生维修费6800元。2017年10月19日，张洪庆的儿子张根来向余杭公交公司出具借条1份，载明：今借到余杭公交公司用于张洪庆医疗费用3000元。2018年9月18日，阳光保险杭州支公司分别向余杭公交公司、张洪庆支付理赔款2000元、9723.60元。另查明，浙Ａ×××××重型厢式货车在阳光保险杭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及不计免赔。本案事故发生在该车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时，郭晓龙系履行冠祥公司职务，其旅客运输、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记载：初次发证时间为2011年9月2日，有效期至2017年9月2日。后有关部门为其换发该证，有效起始日期为2017年10月18日，有效期限至2023年9月2日，该证诚信（信誉）考核记录中载明其2017年9月2日至2018年9月2日考核成绩为A级。再查明，冠祥公司与阳光保险杭州支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的免责事由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不论任何原因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余杭公交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郭晓龙、冠祥公司支付机动车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款共计9800元；2、阳光保险杭州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履行先行赔付责任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请求一并处理；3、本案诉讼费用由郭晓龙、冠祥公司、阳光保险杭州支公司承担。后余杭公交公司减少第一项诉讼请求为：郭晓龙、冠祥公司支付机动车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款共计78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根据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郭晓龙负事故全部责任，因其事发时系履行职务行为，故应由其所在单位冠祥公司就本案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阳光保险杭州支公司作为肇事车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的承保单位，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向余杭公交公司承担直接赔偿责任。关于余杭公交公司主张的案涉借条所载的3000元，该借条载明该款系余杭公交公司与张根来之间的借款，故余杭公交公司不应向冠祥公司、郭晓龙、阳光保险杭州支公司主张该笔款项。关于余杭公交公司主张的车辆维修费4800元，阳光保险杭州支公司认为事故发生时郭晓龙的从业资格证过期，属于双方约定的免责事由，故该损失其不应赔付，对此原审法院认为，郭晓龙的从业资格证虽在事故发生时显示已过期，但其后换发的从业资格证已认定其在事故发生时具有从业资格。况且，驾驶案涉车辆应有相应的从业资格证属于行政管理上的要求，是否具有驾驶案涉车辆的资质和能力应据其机动车驾驶资格证来认定。且从保险合同约定内容看，如果仅以驾驶员没有取得从业资格证即否认驾驶员驾驶营运机动车的能力，认为必然加重交通事故风险，从而认为保险公司一概不承担赔偿责任亦存在显失公平之处，在事实上加重了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结合本案，未有证据显示驾驶员的从业资格过期的情形与本案事故发生间存有关联，故原审法院认为阳光保险杭州支公司应在本案中承担商业险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对余杭公交公司的该项主张予以支持。郭晓龙、张洪庆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杭州市余杭公共交通有限公司车辆维修费4800元；二、驳回杭州市余杭公共交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杭州市余杭公共交通有限公司负担19元，杭州冠祥运输有限公司负担31元。 宣判后，余杭公交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上诉人冠祥公司、阳光保险杭州支公司及上诉人余杭公交公司与原审第三人张洪庆第一次调解时，均已明确上诉人垫付张洪庆医疗费3000元并要求在调解时一并处理，故无法达成协议。但之后不知何原因绕开了上诉人进行了调解。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三款体现了责任保险中受害第三人的利益保护的立法本意，其可以扩大解释为：责任保险的第三人是指责任保险合同当事人之外，对保险人享有保险金赔偿请求权的人。结合本案，上诉人依据城市公交运输合同先行垫付医疗费后，就依法享有保险金请求权。被上诉人阳光保险杭州支公司违反了对第三人利益的合理注意义务，应当承担责任。三、原判决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财产权益。上诉人先行支付张洪庆的医疗费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为系上诉人与案外人张根来（第三人张洪庆之子）之间的借款，严重违反了交通事故案件垫付款应当在案件审理中一并处理的基本原则和法律规范。就上诉人余杭公交公司支付的相关费用一并处理，可引导社会正能量，传递善良风俗。交通事故发生的数量呈逐年递增的趋势，鼓励侵权人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及时垫付相关的费用，有利于保障受害人得到及时有效的治疗，也是侵权人的义务。原审法院的判决无疑助长了不良风气，此种现象绝对不是审判所追求的社会效果。四、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二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因买卖、承揽、股权转让等其他法律关系产生的债务，经结算后，债务人以书面借据形式对债务予以确认，债权人据此提起诉讼，而债务人或担保人对基础法律关系的效力和履行事实提出抗辩并有证据证明纠纷确因其他法律关系引起的，原则上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但借据仍可以作为基础合同履行的重要证据”。案涉款项系因交通事故的基础法律关系从而垫付的医疗费，不能认定为借款的法律关系。五、再依据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相关案例，同样本案争议的焦点系上诉人医疗费的追偿问题，上诉人支付医疗费在前，被上诉人阳光保险杭州支公司调解理赔在后，以在调解中已赔付医疗费为由，拒绝支付上诉人支付的医疗费，缺乏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垫付的医疗费3000元由被上诉人承担；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阳光保险杭州支公司在二审中答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事实认定清楚，请求按照一审判决处理。 被上诉人冠祥公司、郭晓龙、原审第三人张洪庆没有向本院提供书面答辩状。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争议的焦点为：余杭公交公司主张的3000元垫付款是否应当由阳光保险杭州支公司赔付。本案所涉的交通事故发生后，张洪庆的儿子向余杭公交公司要了3000元，并出具借条载明是用于张洪庆的医疗费用。但在2018年9月18日，阳光保险杭州支公司向张洪庆赔付了包括医疗费在内9723.60元的损失费用，已经履行了理赔义务。现余杭公交公司再向阳光保险杭州支公司主张其垫付的医疗费缺乏依据。该款项应由余杭公交公司另行主张。关于上诉人提出的阳光保险杭州支公司违反对第三人利益的合理注意义务应当承担责任一节，因余杭公交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将借款给张洪庆的情况告知了阳光保险杭州支公司，现其要求阳光保险杭州支公司承担违反合理注意义务的责任，理由不足。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杭州市余杭公共交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俞建明 审判员  石清荣 审判员  孔文超 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 书记员  刘小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