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38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华，男，1960年10月6日出生，汉族，北京市造纸七厂退休人员，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金英（杨华之妻），女，1965年7月17日出生，汉族，北京市造纸七厂退休人员，住北京市通州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文娜，女，1986年12月4日出生，汉族，北京市造纸七厂退休人员，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寒，男，1983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雷云华，北京市达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文娜、杨华与因被上诉人赵寒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235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文娜、杨华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赵寒的全部诉讼请求；二、赵寒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及保全等全部费用。事实和理由：杨华、杨文娜之间签订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已经履行完毕且合法有效。涉案房屋并未采取任何法律措施，法律并未限制杨华、杨文娜之间不准买卖涉案房屋的权利及义务。赵寒是职业放贷人，杨文娜曾借取过赵寒50万元的款项是事实，但是本息已经还清。赵寒曾多次以蒙骗及威胁的方法，迫使杨文娜在无数张纸条上签名，赵寒起诉杨文娜，杨文娜根本不知情。本案不存在法律规定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赵寒利用带有杨文娜签名的纸张进行虚假诉讼，产生的四个生效的法律文书，杨文娜已经提起再审。赵寒违法套路贷及虚假诉讼问题，杨文娜已经报案到北京市通州区扫黑办，目前正在查处中，且赵寒的起诉已经过了诉讼时效。赵寒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杨华、杨文娜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赵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杨文娜与杨华签订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判令杨华将位于北京市通州区新城南关131号8幢1单元2层XX号房屋（变更后行政登记地址为北京市通州区新城东里35号楼2层1单元XX号）恢复登记至杨文娜名下；3.本案诉讼费由杨华、杨文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房屋原系北京市运输公司所有，原行政地址为通州区新城南关131号第8幢1单元2层XX号。后涉案房屋以优惠价由北京市运输公司出售给案外人杨玉林，又于2007年1月23日自杨玉林转移登记至杨文娜名下。涉案房屋现行政地址为通州区新城东里35号楼2层1单元XX号。2014年6月24日，赵寒（买受人）与杨文娜（出卖人）就涉案房屋的签署了C889179号网签合同，成交价格526000元，双方未办理涉案房屋的转移登记手续，后该网签合同被撤销。2019年5月31日，杨华（买受人）与杨文娜（出卖人）签订了《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编号：CW450049）,约定杨文娜将涉案房屋（建筑面积50.16平方米）以70万元价格出售给杨华，杨华应当于2019年5月31日前支付完毕购房款。2019年6月11日，涉案房屋转移登记至杨华名下，不动产权证书号为京（2019）通不动产权第XXXX号，建筑面积50.16平方米。另查，赵寒于2018年5月24日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将杨文娜、曾庆山（系杨文娜之夫）诉至法院，要求二人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等。法院于2018年10月25日分别作出（2018）京0112民初19813号、（2018）京0112民初19815号、（2018）京0112民初19816号、（2018）京0112民初198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杨文娜、曾庆山偿还赵寒借款本金共计676262.17元及相关利息。上述四案判决书均已生效。后赵寒就上述四案于2019年2月28日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法院于2019年4月8日立案，并于2019年4月9日向杨文娜、曾庆山发出（2019）京0112执3980号《执行通知书》，责令其立即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及法律规定的义务。2019年4月10日，法院向杨文娜、曾庆山发出（2019）京0112执3981号《报告财产令》，要求其如实向法院报告当前以及收到执行通知之日前一年的财产情况。2019年4月29日，杨文娜委托其母吴金英（委托书日期为2019年4月9日）向法院填写了《被执行人财产状况表》，在“土地使用权、房屋等不动产”一栏填写“通州有房一套”。截止本案一审辩论终结前，杨文娜尚未履行完毕上述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2019年7月12日，赵寒向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请求查封涉案房屋,并向法院提供了保单担保。2019年7月12日，法院依法作出（2019）京0112财保39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杨华名下的涉案房屋。查封期限自2019年7月16日起至2022年7月16日止。另查，2019年6月19日、20日，杨文娜及案外人曾庆山对（2018）京0112民初19813号、（2018）京0112民初19815号、（2018）京0112民初19816号、（2018）京0112民初19817号民间借贷纠纷四案提出再审申请，案号分别为（2019）京0112民申38号、（2019）京0112民申39号、（2019）京0112民申40号、（2019）京0112民申41号，截至本案一审辩论终结前，上述四案件仍处于再审审查中。庭审中，杨华主张其与杨文娜于2014年12月18日就涉案房屋的买卖签订了合同书，总价款70万元，又于2018年2月3日达成补充协议，约定房屋总价款增加至140万元，杨华先后于2014年12月17日向杨文娜支付现金2万元作为定金、2014年12月19日通过吴金英账户以银行转账方式向杨文娜支付50万元、2015年2月9日通过吴金英账户以银行转账方式向杨文娜支付18万元、2018年2月3日向杨文娜支付现金10万元、于2019年2月30日向杨文娜支付现金41万元、2019年5月2日向杨文娜支付现金19万元，以上共计140万元购房款已支付清，故双方并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赵寒利益或恶意规避执行的情形。为证明其主张，杨华、杨文娜向法院提交了《购房合同书》（主要内容为“甲方：杨文娜乙方：杨华甲方与乙方协商，乙方购买甲方位于北京市通州区新城南关131号院2号楼1单元2层XX号，双方签订《购房合同书》，房屋建筑面积共50.16平方米。房屋总价款70万元整（柒拾）万。房款付清。甲方保证过户，如不能过户，赔偿杨华双倍房款。”落款处载明“甲方：杨文娜乙方：杨华”。落款时间为2014年12月18日）及《房屋买卖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杨华再给杨文娜房屋差价款共计70万元。”落款处有杨华、杨文娜的签名，落款时间为2018年2月3日）、杨文娜向杨华出具的收条6张、杨文娜中国工商银行历史明细清单、吴金英中国工商银行的历史明细清单、吴金英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的账户交易明细、杨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的账户对账单。赵寒对上述《购房合同书》及《房屋买卖补充协议》、杨文娜向杨华出具的收条6张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对杨文娜中国工商银行历史明细清单、吴金英中国工商银行的历史明细清单、吴金英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的账户交易明细、杨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的账户对账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查明的事实及双方举证情况，首先，从《购房合同书》与《房屋买卖补充协议》的形式内容来看，上述文件形式极为潦草，内容过于简略，对购房款的支付时间、支付方式、涉案房屋的转移登记时间、违约责任等重要内容均未作出明确约定，其规范性和严肃性与日常房屋买卖合同的形式内容存在严重差距。其次，从购房款的支付方式来看，杨华自述其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了68万元，其余72万元均为现金支付。从杨华、杨文娜提交的银行流水等证据来看，双方所谓的购房款的支付时间跨度长达五年，且杨华未能对72万元现金的支取过程、支取方式作出合理解释，与常理不符。再次，从杨华与杨文娜的身份关系来看，双方系父女关系，存在严重利害关系，杨文娜将涉案房屋转移登记至杨华名下的时间点恰处于赵寒对（2018）京0112民初19813号等案件申请强制执行、杨文娜向该院作出财产申报之后，其行为动机令人生疑。综上所述，该院对杨华、杨文娜提交的《购房合同书》、《房屋买卖补充协议》、收条的真实性不予采信，对其提交的其他证据的证明目的亦不予采信。故该院依法认定杨华、杨文娜存在通谋行为，构成恶意串通。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杨文娜在相关案件的强制执行程序中向该院作出财产申报后，且明知尚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的情况下，仍将其名下已经申报的涉案房屋以买卖方式转移登记至其父杨华名下，导致赵寒的合法债权无法实现，严重侵害了赵寒的合法权益，该合同应属无效。故对赵寒要求确认《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合同无效后，涉案房屋理应恢复至初始状态，故对赵寒要求杨华将涉案房屋恢复登记至杨文娜名下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杨文娜与杨华于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一日签订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编号：CW450049）无效；二、杨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位于北京市通州区新城东里35号楼2层1单元XX号房屋（不动产权证书号：京2019通不动产权第XXXX号，建筑面积50.16平方米）恢复登记至杨文娜名下。保全费4520元，由杨文娜、杨华负担，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案件受理费70元，由杨文娜、杨华负担，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恶意串通，是指合同当事人在明知或者应当知道某种行为将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情况下而故意共同实施该行为。本案中，杨华与杨文娜的身份关系为父女关系，结合《购房合同书》与《房屋买卖补充协议》的形式和内容、当事人自述购房款中有72万元为现金支付、购房款的支付时间跨度长达数年、杨华与杨文娜签订网签合同的时间和涉案房屋所有权由杨文娜转移登记至杨华名下的时间点恰处于赵寒对（2018）京0112民初19813号等案件申请强制执行、杨文娜向法院作出财产申报之后等诸项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杨华与杨文娜的行为构成恶意串通，依据充分。杨华与杨文娜的上述行为，导致赵寒的合法债权无法实现，侵害了赵寒的合法权益，该合同应属无效。据此，一审判决确认合同无效并判令涉案房屋恢复登记至杨文娜名下，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杨华、杨文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杨华、杨文娜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路审 判 员  薛 妍审 判 员  周艳雯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  高玉珠书 记 员  卢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