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2民终7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闫玉森，男，1975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艳勤，女，1976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彬，安徽弘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军，安徽弘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男，2004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雷，男，1980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安徽松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守龙，安徽松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男，2006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刚，男，1977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学丽，女，1978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徽淮都（颍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明超，安徽淮都（颍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阜阳市颍泉区闻集镇滑寨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闻集镇滑寨村。 法定代表人：李建民，该村委会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阜阳市颍泉区闻集镇滑集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闻集镇滑集村。 法定代表人：滑常伟，该村委会主任。 上诉人闫玉森、张艳勤因与被上诉人吴某、吴雷、李某、李刚、杜学丽、阜阳市颍泉区闻集镇滑寨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滑寨村委会）、阜阳市颍泉区闻集镇滑集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滑集村委会）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人民法院（2019）皖1204民初5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闫玉森、张艳勤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吴某、李某对本案损害后果的发生不存在过错和适用规则原则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滑寨村委会、滑集村委会过错参与度不当，精神损害抚慰金偏低。 吴某、吴雷辩称：一审适用公平原则错误，其不应承担法律上的赔偿义务。 李某、李刚、杜学丽辩称：李某没有过错，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闫玉森、张艳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吴某等人赔偿其各项损失30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闫玉森、张艳勤系死者闫金祥的父母。闫金祥与吴某、李某系同学关系，相处较好。2019年9月14日，吴某、李某在闫金祥家中过夜，2019年9月15日上午，吴某、闫金祥至李某家中，经闫金祥提议，李某带路，三人共同至位于本市颍泉区地深沟抓龙虾。期间，闫金祥、李某脱衣下沟戏水，闫金祥不慎滑入深水区而挣扎，李某就近相拽未拉上来，闫金祥沉入水中。吴某、李某立即呼救，附近住户发现采取了一些救助行为，但未成功，遂报警，待警察、救援人员赶至，打捞出闫金祥的尸体。该案经阜阳市公安局闻集派出所认定：排除案件，系溺水事件，作救助服务处理。 经现场勘验，涉案水塘形成时间长远，为附近居民所熟悉知晓，原为洼地，后期人为取土形成，为东西走向，横跨两个村的地界，北与滑寨村委会辖管赵大庄相毗邻，南与滑集村委会农田地相接连，东为村路，西为庄稼地，目前无人管理，不用于农田灌溉及防洪，亦不用于渔业等经营。滑寨村委会在水塘西北角处设置“水深危险禁止游泳”的警示牌，并在路头拉起防护网，防护网年久失修，有脱落现象。水塘塘埂内侧梯形断面均为泥土质地，南面有自然延伸的坡度通往水洼处。经公安卷宗查证，事发下水点亦在此处。 另查明，闫金祥、李某下水时曾被附近村民提醒，二人未予理睬。 又查明，闫金祥、吴某、李某均不会游泳。闫金祥为农村户口。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一起未成年人意外溺亡引发的纠纷。首先，从受害人闫金祥自身角度考察，事件发生时闫金祥已经年满14周岁，虽系限制行为能力人，但根据其年龄、意识程度和智力状况，对勿到危险水域戏水这一基本常识应当具备一定的认知能力和判断能力，其主观上可以作出正确选择，预见到在不具备安全防范措施的水域洗澡具有较大的危险性，然不顾安危执意进入的行为，系自身的冒险作为，其死亡后果与其未对生命安全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其自身过错显而易见。从闫金祥的监护人角度而言，闫玉森、张艳勤作为闫金祥的监护人，未能很好的肩负监督和保护责任，疏于对未成年子女的安全教育和有效监护，父母监护责任的缺位系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应自行承担主要责任。其次，从同行人角度分析。吴某、李某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面对闫金祥溺水的情形，已采取了与其年龄、智力相符的抢救行为，对闫金祥的死亡也不存在侵权损害的客观事实，闫金祥死亡与吴某、李某没有法律意义上的因果关系，但通常说，身为在校初中生，社会、学校的安全教育使行为人对水塘玩耍的危险后果是明知的，基于对风险的认知和规避的本能，单个人通常不会独自去水深的水塘等地，正是基于共同的兴趣爱好和对风险的认识而相约结伴，使其自认为可以回避单个人所存在的潜在危险，故而参与者之间有善意提醒、谨慎行事之消极义务。因此，从民法原理讲，民事活动应遵循公平、合理的原则，对闫金祥死亡所造成的损害后果，吴某、李某应尽经济补偿责任。由于吴某、李某系未成年人，其补偿责任应由各自监护人承担。再次，案涉水塘系民法意义上的不动产客体，水域占滑寨村委会、滑集村委会管辖范围，靠近村民生活区域，在无证据证明该水塘权属的情况下，滑寨村委会、滑集村委会对辖区内的公共区域共同承担管理职责。虽滑寨村委会确实在水塘西北角放置警示标志及设置防护栏，但并非醒目位置或存在安全隐患的坡处周围，客观上无法起到警示、防护作用，事发危险地段既没有设置防护网亦未树立安全警示标志，不足以推脱两村委会对水塘管理方面的失职，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在滑寨村委会客观上能够对水塘实际实施管理的情况下，即使该水塘权属存在争议，亦不影响滑寨村委会的管理责任。 本案损失核算为：（1）死亡赔偿金279920元（13996元／年×20年）；（2）丧葬费37189元；闫玉森、张艳勤未提供证据证明为办理闫金祥丧葬事宜造成的误工损失数额及计算依据，对误工费请求不予支持。合计317109元。综合考虑双方的过错程度及对本案事故发生的作用，确定滑寨村委会、滑集村委会共同承担10%的赔偿责任。在适度范围之内，酌情确定吴某、李某监护人各自承担经济补偿20000元。精神抚慰金的赔付应坚持过错责任原则，应结合考虑双方的过错程度及大小确定侵权人承担的份额。该事件给闫玉森、张艳勤身心造成无法修复的精神创伤，但本案发生的主要原因是由于闫金祥自身的冒险行为及闫玉森、张艳勤的监护不力造成的，滑寨村委会、滑集村委会参与程度较小，在综合考量的基础上，酌定滑寨村委会、滑集村委会共同赔偿精神抚慰金3000元，该数额单独予以计算，不再重复按比例分担。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 一、吴雷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补偿闫玉森、张艳勤各项经济损失计20000元；二、李刚、杜学丽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补偿闫玉森、张艳勤各项经济损失计20000元；三、阜阳市颍泉区闻集镇滑寨村民委员会、阜阳市颍泉区闻集镇滑集村民委员会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闫玉森、张艳勤各项经济损失34710.9元（317109元×10%＋3000元）；四、驳回闫玉森、张艳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由闫玉森、张艳勤负担1200元，吴雷负担500元，李刚、杜学丽负担500元，滑寨村委会、滑集村委会负担700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吴某、李某均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闫金祥溺水时，二人已采取了与其年龄、智力相符的抢救行为，对闫金祥的死亡后果并无过错,闫玉森、张艳勤要求二人承担过错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滑寨村委会、滑集村民委会对案涉水塘未尽安全管理义务，存在一定过错，一审根据本案实际，综合考量各方当事人过错程度，确定两村委会承担10%的赔偿责任并支付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不予变更。综上，闫玉森、张艳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53元，由闫玉森、张艳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 斌 审判员 崔 磊 审判员 邵静怡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 书记员 郝幼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