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沪02民终26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妙婧，女，1986年12月6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兵忻，上海市汇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振翔，男，1988年5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徐汇区。原审第三人：顾雍亮，男，1987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杨浦区。原审第三人：花建荣，男，1987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上诉人冯妙婧因与被上诉人李振翔、原审第三人顾雍亮、原审第三人花建荣其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3民初3190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由法官一人独任审理。冯妙婧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事实和理由：《苏质咖啡贸易(上海)有限公司股权协议》(以下简称《协议》)签订后，各方曾就股权变更登记事宜进行过协商。《协议》约定均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各方实际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本案各方之间成立的法律关系不应定性为合伙关系，各方应为增资合同关系。李振翔未作答辩。顾雍亮、花建荣均未作述称。冯妙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2017年10月3日签订的《协议》项下与冯妙婧相关的合同条款；2.李振翔返还冯妙婧增资款人民币30万元(以下币种均相同)。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工商档案信息载明，苏质咖啡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质咖啡公司)于2013年6月25日经上海市宝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设立成立，李振翔系法定代表人，工商登记股东为李振翔及戴文斌，各占50%股份。2.甲方(李振翔)、乙方(顾雍亮)、丙方(花建荣)与丁方(冯妙婧)于2017年10月3日签订《协议》，主要内容载明：现有甲方经营的苏质咖啡公司目前处于关键时期，因启动新店和开拓市场，需要足够多的资金，由甲乙丙丁共同合作，全面实施各方共同投资、共同合作经营的决策……达成如下协议；苏质咖啡公司是依照《公司法》等相关法律规定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甲乙丙丁各方以其注册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苏质咖啡公司由甲方股东投资设立，现乙、丙、丁方共同出资，总投资额为180万元，甲方出资100万元，其中苏质咖啡原先资产注入折合60万元，甲方再注入40万元，占股权份额60%，其中6%为管理层共同拥有，由甲方代行分配权及分红权，乙方出资30万元，占股权份额15%，丙方出资20万元，占股权份额10%，丁方出资30万元，占股权份额15%，各股东投入资金主要用于公司开支，包括租赁、装修、购买设备等，如有剩余作为公司新店开业后的流动资金；公司不设董事会，设执行董事和监事，任期三年，甲方为公司的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负责公司的日常运营和管理，具体职责包括办理分公司设立登记手续、新店开业装修、咖啡设备购买维护、审批日常事项(涉及公司发展的重大事项，须按本协议第三条第5款处理，甲方财务审批权限为2万元以下，超过该权限数额的，须经甲乙双方共同签字认可，方可执行)等；乙方担任公司的监事，具体负责包括对甲方运营管理进行必要协助、负责公司财务、监督甲方执行公司职务行为等；公司不设股东会，涉及公司为他人担保、公司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等重大事项须经甲、乙双方达成一致决议后方可进行；除上述重大事项需要讨论外，甲乙丙丁各方一致同意，每月进行一次股东例行会议，对公司上阶段经营情况进行总结，并对公司下阶段的运营进行计划部署；资金将由开立的公司账户统一收支，财务统一交由甲乙双方共同聘任的财务会计人员处理，公司账目应做到日清月结，并及时提供相关报表交甲乙双方签字认可备案，股本金不得作为其他用途，只能用在公司经营和业务往来上，公司所有资金专款专用，独立核算；若公司因客观原因未能设立、公司营业执照被依法吊销、公司被依法宣布破产、甲乙丙丁各方一致同意解除协议，本协议即终止；本协议解除后，甲乙丙丁各方共同进行清算，必要时可聘请中立方参与清算，若清算后有剩余，甲乙丙丁各方须在公司清偿全部债务后，方可要求返还出资，按出资比例分配剩余财产，若清算后有亏损，各方以出资比例分担，遇有股东须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各方以出资比例偿还。3.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明确告知冯妙婧，冯妙婧与李振翔之间基于《协议》而成立的法律关系应属合伙关系，与冯妙婧所主张的公司增资纠纷属不同法律关系，如冯妙婧拒绝变更诉讼请求，将依法驳回起诉。冯妙婧明确表示，拒绝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若当事人拒不变更，人民法院可以裁定驳回起诉。本案中，虽然《协议》内容包含股权等字眼，但结合各方当事人陈述及苏质咖啡公司工商档案信息，一审法院认为案涉纠纷应为以苏质咖啡公司为合伙载体的合伙协议纠纷，考虑到合伙纠纷案件与公司纠纷案件在法律适用及账目审查标准等方面均存有较大差异，且该差异性属于影响案件实体审理的前提因素，故告知冯妙婧应变更诉请及拒绝变更的法律后果，但冯妙婧仍坚持拒绝变更。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三)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驳回冯妙婧的起诉。本院认为，李振翔在一审第一次庭前会议中陈述，合同签订后，四方口头约定办理工商登记，但由于运营期间各方较忙，没有及时办理。后李振翔在第二次庭前会议中抗辩称，《协议》性质为合伙协议，但未说明变更主张的理由。结合当事人陈述和系争《协议》来看，各方约定由苏质咖啡公司以外的冯妙婧等三人和公司原股东李振翔分别向苏质咖啡公司出资，以实现公司新增注册资本的目的，同时约定各方以其注册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以及各自股权比例。苏质咖啡公司为依法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各方并未约定其法人主体和有限责任公司性质在《协议》签订后发生变更。此外，从李振翔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合同书证等看，《协议》签订后，确有部分直接以苏质咖啡公司作为对外发生法律关系的主体。据此可以认定各方签约的真实意思表示是以苏质咖啡公司作为增资、出资对象和对外经营的主体。有限责任公司的属性决定了股东在公司依法设立或增、减资的情况下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有限公司则以自身全部独立的财产为限对外承担有限责任。而李振翔辩称及花建荣述称主张的个人合伙的定义和性质与之不同，合伙人是以各自财产对合伙的债务对外承担无限连带清偿责任。根据现有证据和查明的事实，冯妙婧虽未被登记为公司股东，但在以苏质咖啡公司作为经营主体、无约定或法定的情况下，其与李振翔、顾雍亮、花建荣均无对外承担无限连带清偿的义务。故本院认为，尚无充分证据认定本案当事人签订《协议》所产生的是民事合伙法律关系。因此，本案应当针对冯妙婧的主张继续审理，进一步查明事实后依法对其诉讼请求作出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3民初3190号之一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员 赵 炜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刘群燕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二审人民法院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不予受理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