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25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分行，营业场所洛阳市中州中路497号中州国际大厦东附楼。负责人：张玉峰，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光辉，该分行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腾飞，该分行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营业场所郑州市郑东新区商务内环路1号。负责人：方萍，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一帆，河南德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冰毅，河南德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洛阳金财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洛龙区开元大道256号洛阳银行大楼20层。法定代表人：周健，董事长。上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洛阳分行）因与被上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以下简称中信银行郑州分行）、洛阳金财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财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0191民初22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民生银行洛阳分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认定有误。1、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提交的《综合授信合同》、《流动资金贷款借款合同》显示被上诉人金财公司的担保方式均为保证，与事实情况不符，根据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编号为公授信字第XXX8号《综合授信合同》、编号为公借贷字第ZZZXXX273号和ZHXXX661号《流动资金贷款借款合同》、编号为公贷展字第XXX065号和ZHXXX9号《借款展期协议》相关约定，金财公司的担保方式除保证外还有保证金质押担保；2、一审判决认为无法认定上诉人与金财公司之间形成质押合意、未就质押财产价值进行明确约定，与事实情况不符，根据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最高额质押合同》及合同附件，已经明确约定了质押财产的户名、账号、金额等要素，不存在约定不明的情况，一审判决也明确了金财公司对所签质押合同予以认可，说明上诉人与金财公司之间已经形成了质押合意；3、根据案涉《最高额质押合同》第14条第3款、第16条之规定，案涉保证金账户从开立之初，一直都在上诉人的控制和管理之下，未经上诉人的同意，质押期间金财公司实际上是不可能使用账户内的资金，上诉人对案涉账户已经达到了实际管理和控制的程度，符合移交债权人占有的法定要件。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对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款理解适用过于机械和简单，案涉账户设立时间虽然早于质押合同订立时间，但涉案账户从开立之初一直用于质押，且开立以来仅有结息交易，一直在上诉人的控制之下，因此案涉质押合同签订时，上诉人实际已经依法占有和控制了质押保证金账户，上诉人的质权自质押合同签订时已经成立，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24条的规定，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应当能够排除对涉案相关保证金账户的执行。中信银行郑州分行辩称：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案涉账户资金享有质权，案涉账户内的资金不符合金钱特定化的要求，上诉人并未实际占有控制案涉账户，且部分证据存在篡改，篡改后的证据内容严重违背金融担保行业惯例。一、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公授信字第ZH1XXX99号、ZH1XXX6号和ZH1XXX号《综合授信合同》明确约定担保方式均为保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再次明确约定了担保方式，尽管公授信字第XXX8号《综合授信合同》中约定了质押，但《最高额质押合同》的内容存在篡改，结合上诉人与借款人共同签章确认的《单位借款凭证》中担保方式仍显示为保证，足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金财公司之间不存在质押担保。二、因上诉人不能证明案涉账户的资金已经特定化且上诉人对案涉账户实际占有控制，故上诉人称其对案涉账户内资金享有质权的主张，不能成立，公高质字第DB1XXX1号《最高额质押合同》存在变造，公高质字第DB1X-1号《最高额质押合同》对质押财产价值无约定，且质押财产清单存在篡改可能，公高质字第DB1XXX2-1号《最高额质押合同》存在篡改、变造，均不具有真实性，案涉账户内的资金不符合合同约定，存在其他用途或结算，不具备金钱特定化要求。三、案涉账户内的资金是否系质押财产，除符合质权人和质押人明确的质押合意外，还应符合金钱特定化和移交占有的构成要件，案涉账户的流水明细显示贷款担保发生时，被上诉人金财公司根本未向案涉账户存入任何资金，并且上诉人在一审中自认案涉账户存在为其他贷款提供过担保的情形，上诉人也未提交其与被上诉人金财公司之间的相关担保合作协议，无其他证据证明关于上诉人有权止付、扣收账户资金以及上诉人占有控制案涉账户的事实。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金财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民生银行洛阳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民生银行洛阳分行对金财公司质押给民生银行洛阳分行的单位定期保证金账户70×××99、70×××50、70×××62、43×××21、70×××44内的款项依法享有质权；2、解除对民生银行洛阳分行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账号70×××99内存款人民币200万元的冻结，解除对民生银行洛阳分行享有优先权的账号70×××50内存款人民币100万元的冻结；解除对民生银行洛阳分行享有优先权的账号70×××62内存款人民币200万元的冻结；解除对民生银行洛阳分行享有优先权的账号43×××21内存款人民币1048695.83元的冻结；解除对民生银行洛阳分行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账号70×××44内存款人民币200万元的冻结；3、本案诉讼费用由中信银行郑州分行、金财公司全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信银行郑州分行与洛阳市从众汽车销售有限公司、金财公司、雷正平、宁腾飞、付荞羽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信银行郑州分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前财产保全申请，2018年5月14日，该院依（2018）豫0191执保1451号之二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分别冻结了金财公司在中国民生银行处70×××99账户内的存款200万元、70×××50账户内的存款100万元；依（2018）豫0191执保1451号之三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了洛阳金财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在中国民生银行处70×××44内的存款200万元；依（2018）豫0191执保1451号之四、之五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分别冻结了洛阳金财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在中国民生银行处70×××62账户内的存款200万元、43×××21账户内的存款人民币1048695.83元。民生银行洛阳分行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该院于2019年6月24日分别作出（2019）豫0191执异328号裁定、（2019）豫0191执异414号裁定、（2019）豫0191执异415号裁定，均驳回了其异议请求。民生银行洛阳分行不服上述执行异议裁定，于2019年7月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2016年7月19日，民生银行洛阳分行与金财公司签订编号为公高质字第DBXXX2-1号的《最高额质押合同》，约定金财公司为案外人洛阳宇晶化工有限公司的1000万综合授信及项下具体业务提供最高额质押担保，担保的主债权发生期间为2016年7月19日至2017年7月19日，质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但不限于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担保权利和债权费用等。合同项下质押财产价值原为100万元整，后被修改为5590470元。合同附件中显示的单位保证金账户内存款质押清单包括被告金财公司名下的70×××99、70×××50账户，储种为定期保证金，存期一年。2016年7月22日，民生银行洛阳分行为洛阳宇晶化工有限公司发放流动资金贷款1000万元，贷款到期日2017年7月22日。该笔贷款到期后进行了展期，展期金额为980万元，展期到期日为2018年7月22日。后因洛阳宇晶化工有限公司未按期还款，2019年7月2日，民生银行洛阳分行将其与金财公司及其他担保人诉至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9年9月23日，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303民初318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洛阳宇晶化工有限公司向民生银行洛阳分行偿还借款本息，金财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判决民生银行洛阳分行对金财公司70×××99、70×××50账户享有优先受偿权。2018年3月27日，民生银行洛阳分行与金财公司签订编号为公高质字第DBXXX9-1号《最高额质押合同》，约定金财公司为案外人洛阳浩瑞运输有限公司的3000万元综合授信及项下具体业务提供最高额质押担保，担保的主债权发生期间为2018年3月27日至2019年3月27日，质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但不限于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担保权利和债权费用等。合同附件中显示的单位保证金账户内存款质押清单包括金财公司名下的70×××62、43×××21账户，储种为定期保证金，存期一年。次日，民生银行洛阳分行为洛阳浩瑞运输有限公司发放两笔流动资金贷款合计3000万元，贷款到期日分别为2019年3月25日和2019年3月28日，对应借款合同编号为公借贷字第ZHXXX61号和公借贷字第ZH18X号，上述贷款到期后分别展期至2020年3月21日和2020年3月28日。2018年3月23日，民生银行洛阳分行与金财公司签订编号为公高质字第DBXXXX1号的《最高额质押合同》，约定金财公司为洛阳轩基矿业开发有限公司的2000万元综合授信及项下具体业务提供最高额质押担保，担保的主债权发生期间为2018年3月23日至2019年3月23日，质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但不限于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担保权利和债权费用等。合同附件中显示的单位保证金账户内存款质押清单包括被告金财公司名下的70×××44账户，储种为定期。2018年3月23日、2018年3月26日，民生银行洛阳分行为洛阳轩基矿业开发有限公司发放两笔流动资金贷款合计2000万元，贷款到期日分别为2019年3月18日和2019年3月23日。上述事实有（2019）豫0191执异328号裁定、（2019）豫0191执异414号裁定、（2019）豫0191执异415号裁定、《综合授信合同》、《最高额质押合同》、《流动资金贷款借款合同》、《单位借款凭证》、《借款展期协议》、（2019）豫0303民初3180号民事判决书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设立质权，当事人应当采取书面形式订立质权合同。质权合同一般包括下列条款：（一）被担保债权的种类和数额；（二）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三）质押财产的名称、数量、质量、状况；（四）担保的范围；（五）质押财产交付的时间”。本案中，根据民生银行洛阳分行提交的《综合授信合同》、《流动资金贷款合同》显示金财公司的担保方式均为保证，其次编号为公质字第DBX-1的《最高额质押合同》中的质押财产价值有明显涂改痕迹，且民生银行洛阳分行并未就涂改时间作出明确说明，因此无法认定民生银行洛阳分行与金财公司之间形成质押合意，并就质押财产价值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另，民生银行洛阳分行提交的公高质字第DXX1号的《最高额质押合同》中，70×××44账户内资金与其提供的《单位账户对账单》中的账户金额也不能一一对应，民生银行洛阳分行称系其业务经办人员根据合同自行理解后填写，对此说法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金钱质押作为特殊动产质押，应当符合金钱特定化和移交债权人占有两个要件，以使金钱既不与出质人其他财产混同，又能独立于质权人的财产。本案中，民生银行洛阳分行主张享有质权的账户均早于质押合同签订时设立，不符合质押合同中保证金账户的约定。其次民生银行洛阳分行在庭审中自认案涉账户也为其他借款提供过担保，合同中也并未约定金财公司在未经民生银行洛阳分行允许不得使用账户内资金，民生银行洛阳分行并没有对案涉账户进行实际的管理和控制，因此案涉账户并未实现特定化，也不符合“移交债权人占有”的法定要件。因此，民生银行洛阳分行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分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141元，由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分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民生银行洛阳分行主张其对本案所涉的五个账户内资金依法享有质权，要求解除对案涉账户内存款的冻结，应当举证证明其与金财公司就案涉账户资金形成明确的质押合意，且案涉账户内资金实现了特定化及移交占有。一、关于民生银行洛阳分行与金财公司就案涉账户资金是否形成质押合意的问题。（一）关于70×××99、70×××50账户。首先，民生银行洛阳分行与借款人洛阳宇晶化工有限公司在2016年7月19日签订的《综合授信合同》第5条中明确约定，金财公司提供担保的方式为保证，没有质押的约定；其次，民生银行洛阳分行与借款人洛阳宇晶化工有限公司在2016年7月22日签订的《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第12条明确约定担保方式为保证，2016年7月22日的《单位借款凭证》上显示的担保方式为保证；再次，民生银行洛阳分行提交的编号为公高质字第DXXX-1的《最高额质押合同》第11条中质押财产价值有明显涂改痕迹，且民生银行洛阳分行在一、二审中均未就涂改时间作出明确说明。（二）关于70×××62、43×××21账户。首先，虽然民生银行洛阳分行在一审中提交的《综合授信合同》第5条中明确约定担保方式为保证、质押及其它，但是质押人处手写内容明显与该条款中其它手写内容笔迹不同；其次，民生银行洛阳分行提交的编号为公质字第DBXXX9-1的《最高额质押合同》第11条中质押财产价值处为空白；再次，2018年3月28日的《单位借款凭证》上显示的担保方式为保证。（三）关于70×××44账户。首先，民生银行洛阳分行与借款人洛阳轩基矿业开发有限公司在2018年3月22日签订的《综合授信合同》第5条中明确约定，金财公司提供担保的方式为保证，没有质押的约定；其次，民生银行洛阳分行与借款人洛阳轩基矿业开发有限公司在2018年3月26日签订的《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第12条明确约定担保方式为保证，2018年3月26日的《单位借款凭证》上显示的担保方式为保证；再次，民生银行洛阳分行提交的编号为公高质字第DBXXX-1的《最高额质押合同》第11条中质押财产价值为空白，附件质押清单记载的70×××44账户余额与其提供的《单位账户对账单》中该账户同时期金额不能一一对应。综上，基于上述理由，本院认为，本案中无法认定上诉人与金财公司之间就上述账户内资金形成质押合意，并对质押财产价值进行了明确的约定。二、关于案涉账户资金是否特定化及移交债权人占有的问题。因案涉账户的设立时间均早于质押合同的签订时间，与质押合同中约定的保证金账户开立时间明显不符，且合同中没有约定金财公司未经上诉人允许不得使用账户内资金，民生银行洛阳分行在一审庭审中还自认案涉账户为其他借款提供过担保，故案涉账户资金未实现特定化，不符合“移交债权人占有”的法定要件。民生银行洛阳分行要求确认其对案涉账户内资金享有质权并解除对该账户存款的冻结，证据不足，一审判决未支持其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民生银行洛阳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141元，由上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林利审判员  李运动审判员  刘 敏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党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