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65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威诺林环保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林志鑫，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靖宇，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越安琪，女，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满秀，女，1964年3月2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常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慧琼，女，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常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京荣，男，1997年7月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常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慧乔，女，2001年2月1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常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柏生，男，1944年8月1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常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金容，女，1950年1月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常宁市。上述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树军，湖南屏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六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玲（本案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玲，女，1995年1月1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常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树军，湖南屏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威诺林环保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诺林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32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威诺林公司在原审的诉讼请求：1、威诺林公司无须向彭满秀、曹柏生、邓金容、曹玲、曹慧琼、曹京荣、曹慧乔支付曹某的非因工死亡补偿款余额130000元；2、彭满秀、曹柏生、邓金容、曹玲、曹慧琼、曹京荣、曹慧乔返还威诺林公司为曹某补缴社保所需承担的单位应缴费用7438.96元、个人应缴费用3042.72元、滞纳金费用1173.95元、违约金费用8000元，以上合计19655.63元。原审经审理查明：彭满秀系死者曹某的配偶，曹柏生、邓金容分别系死者曹某的父、母，曹玲、曹慧琼、曹京荣、曹慧乔分别系死者曹某的长女、次女、儿子、三女。死者曹某于2018年5月1日入职威诺林公司处工作，担任保洁员。2019年1月7日凌晨6点，死者曹某在威诺林公司处工作期间突发脑出血，于2019年1月10日上午在广州三九脑科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在职期间，威诺林公司与曹某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但因曹某个人原因自愿放弃购买社保，因此威诺林公司未为曹某参加社会保险。事发后，威诺林公司与被上诉人曹玲、彭满秀、曹慧琼、曹京荣、曹慧乔、曹柏生、邓金容双方确认曹某系非因工死亡。2019年1月11日，双方协商达成一致，签订《和解协议》，协议内容：一、威诺林公司补偿被上诉人各项经济损失共330000元；二、威诺林公司在2019年1月11日向被上诉人支付补偿款20000元，于2019年1月14日向被上诉人支付补偿款80000元，于2019年1月24日前向被上诉人支付补偿款100000元，于2019年2月28日前向被上诉人支付补偿款130000元等。经庭审质证，彭满秀、曹柏生、邓金容、曹玲、曹慧琼、曹京荣、曹慧乔确认已经收到威诺林公司支付的赔偿款20万和慰问金3000元，同时彭满秀、曹柏生、邓金容、曹玲、曹慧琼、曹京荣、曹慧乔抗辩曹某事发时正在上班，因此可能属于工伤，当时在签订《和解协议》时不懂，因此保留追偿威诺林公司承担曹某因工死亡的赔偿责任。另查，威诺林公司主张其司总经理刘某杰于2019年1月向公司财务借款10000元，拟证明该项费用系威诺林公司向彭满秀、曹柏生、邓金容、曹玲、曹慧琼、曹京荣、曹慧乔支付的补偿款。庭审中，彭满秀、曹柏生、邓金容、曹玲、曹慧琼、曹京荣、曹慧乔称此款项系曹某的妹妹曹秀枚向刘某杰所借，用以抢救曹某，事后刘某杰称借款10000元不需要归还。2019年5月17日，彭满秀、曹柏生、邓金容、曹玲、曹慧琼、曹京荣、曹慧乔向广州市白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下称白云区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裁决威诺林公司支付曹某非因工死亡待遇330000元。2019年9月11日，白云区仲裁委对该案作出穗云劳人仲案字（2019）2281号裁决书，裁决威诺林公司向彭满秀、曹柏生、邓金容、曹玲、曹慧琼、曹京荣、曹慧乔支付曹某非因工死亡补偿余额130000元。该裁决作出后，威诺林公司遂提起本案诉讼。以上事实，有裁决书、员工入职登记表、劳动合同、和解协议、转账记录、户口本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为，曹某死亡后，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曹某系非因工死亡，并因此签订了《和解协议》，威诺林公司亦已按照协议在规定的期限内向彭满秀、曹柏生、邓金容、曹玲、曹慧琼、曹京荣、曹慧乔支付了补偿款20万元。现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和解协议》是否合法有效，威诺林公司是否应依约履行尚未支付的补偿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金或者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据此，曹某去世后，双方当事人共同协商一致所达成的《和解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等情形，该协议对双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原审法院对该协议的合法性予以确认。威诺林公司虽主张其因胁迫签订《和解协议》，无需向彭满秀、曹柏生、邓金容、曹玲、曹慧琼、曹京荣、曹慧乔支付补偿款余额130000元，但并无证据予以佐证，原审法院对威诺林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至于威诺林公司主张其为曹某补缴社保所需承担的单位应缴费用7438.96元、个人应缴费用3042.72元、滞纳金1173.95元、违约金8000元而要求曹某返还上述费用，因尚未经过仲裁前置程序，故原审法院对此不予调处。另外，《收据》所载刘某杰借给曹秀枚1万元，因上述双方均非本案当事人，该借款发生签订《和解协议》之前，协议中也未约定赔偿款包含该1万元，故对威诺林公司主张扣减该借款1万元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广东威诺林环保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被告曹玲、彭满秀、曹慧琼、曹京荣、曹慧乔、曹柏生、邓金容支付曹某的非因工死亡补偿款余额130000元；二、驳回原告广东威诺林环保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由原告负担。（已交纳）判后，威诺林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威诺林公司无需向曹玲、彭满秀、曹慧琼、曹京荣、曹慧乔、曹柏生、邓金容支付曹某非因工死亡补偿款余额130000元。主要上诉理由：一、威诺林公司是受胁迫、在没有第三方监督的情况下签订的《和解协议》，签订此协议不是威诺林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规定，我司实属在受胁迫的情况下签订协议，应认定无效，无需向曹玲、彭满秀、曹慧琼、曹京荣、曹慧乔、曹柏生、邓金容支付曹某非因工死亡补偿款余额130000元。二、2018年度广州市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为8218元，曹某每月工资底薪为3500元，因此威诺林公司实际应付曹某非因工死亡丧葬费、供养直系亲属一次性救济金、一次性抚恤金合计94962元。截止至庭审之日，威诺林公司已向曹玲、彭满秀、曹慧琼、曹京荣、曹慧乔、曹柏生、邓金容支付21万元赔偿款和3000元慰问金，赔偿金额高于实际应赔偿金额，属于超额赔偿，因此无需向曹玲、彭满秀、曹慧琼、曹京荣、曹慧乔、曹柏生、邓金容支付曹某非因工死亡补偿款余额130000元。曹玲、彭满秀、曹慧琼、曹京荣、曹慧乔、曹柏生、邓金容答辩称：威诺林公司的上诉理由及事实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原审查明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双方当事人在仲裁庭审中确认曹某系非因工死亡。威诺林公司在一审中称：《和解协议》是由威诺林公司起草。威诺林公司在二审中称：2019年1月11日白云湖街道办事处维稳中心通知我方去调解，调解由白云湖街道办事处维稳中心主持，《和解协议》是在调解后签订。《和解协议》签订时间在2019年1月11日，《和解协议》签订地点是在白云湖街道办事处维稳中心。威诺林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以下证据：1.广东三九脑科医院出具的疾病诊断证明书；2.广东三九脑科医院出具的死亡记录。证明曹某非因公死亡。曹玲、彭满秀、曹慧琼、曹京荣、曹慧乔、曹柏生、邓金容质证称：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确认，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威诺林公司在二审中提交调查收集证据申请书，申请本院到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白云湖派出所调查2019年1月10日到广州市白云区白云湖街夏茅友谊大街9号的出警记录，证明2019年1月10日被上诉人带上十几个不明人员在威诺林公司办公室大吵大闹并做出过激行为的事实。本院认为：威诺林公司与曹某建立了劳动关系，双方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和解协议》的效力；2.威诺林公司应否向曹玲、彭满秀、曹慧琼、曹京荣、曹慧乔、曹柏生、邓金容支付曹某非因工死亡补偿款余额130000元。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金或者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本案中，曹某在威诺林公司工作期间突发病经抢救无效死亡，事发后，威诺林公司与曹某的亲属就曹某的死亡补偿问题签订了涉案《和解协议》，该协议是否有效，应从协议是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否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等予以审查。本院分析如下：1.从涉案《和解协议》内容看，协议各方就曹某的死亡补偿问题经协商达成一致意见，约定威诺林公司向曹某亲属支付医疗费、交通费、丧葬费、死亡补偿金等各项经济损失共33000元，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2.曹某的亲属于2019年1月10日到威诺林公司协商曹某死亡补偿事宜，威诺林公司当天虽有报警，但涉案《和解协议》是在报警后的次日即2019年1月11日签署，且从威诺林公司陈述《和解协议》的签订过程看，协议是由威诺林公司起草，协议签订地点是在白云湖街道办事处维稳中心，协议是经白云湖街道办事处相关部门主持调解后签订的，可见，双方是经调解协商后在第三方处签订协议的，协议内容是经双方协商达成的一致意见，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威诺林公司主张是受被上诉人胁迫签订涉案《和解协议》，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3.涉案《和解协议》的签订也不存在欺诈或乘人之危的情形。综上，涉案《和解协议》应当认定有效，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履行。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仲裁庭审中确认曹某系非因工死亡，且在法律、法规对非因工死亡职工的亲属可获得相关待遇有明确规定的情况下，双方仍在涉案《和解协议》中约定威诺林公司补偿被上诉人各项经济损失共330000元，该补偿款是双方经协商达成的一致意见，也是双方对民事权利的自行处分，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如前所述，本院认定涉案《和解协议》合法有效，威诺林公司应依约支付补偿款。威诺林公司尚欠补偿款130000元未支付，原审认定威诺林公司应向曹玲、彭满秀、曹慧琼、曹京荣、曹慧乔、曹柏生、邓金容支付曹某非因工死亡补偿款余额13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威诺林公司以其已支付的款项高于实际应赔偿金额为由，主张无需向曹玲、彭满秀、曹慧琼、曹京荣、曹慧乔、曹柏生、邓金容支付曹某非因工死亡补偿款余额130000元，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本案中，如前所述，本院已认定涉案《和解协议》合法有效，因此，威诺林公司申请本院到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白云湖派出所调查2019年1月10日到广州市白云区白云湖街夏茅友谊大街9号的出警记录，已无必要，本院对其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威诺林公司上诉无理，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东威诺林环保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慧斯审判员  叶嘉璘审判员  何润楹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庄武衡梁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