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23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凤星，男，1976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无棣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市苏太太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相城区望亭镇项路村巨庄。负责人：陆士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灿，女，苏州市苏太太食品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于凤星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市苏太太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太太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804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凤星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京0105民初80438号判决,依据食品安全法第148条改判苏太太公司赔偿于凤星38800元。2、要求苏太太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因案涉食品虚假低标脂肪含量、虚假低标总能量、虚假高标碳水化合物含量,不符合GB28050-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6.4表2规定。为维护合法权利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未查明全部诉争事项、判决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错误,现依法上诉至贵院。1、于凤星提出诉讼理由:产品虚假低标总能量、虚假高标碳水化合物一审判决直接审而不理、全然不顾产品违反GB28050-2011规定驳回于凤星诉讼请求。于凤星对此事实理由提交了苏太太公司提供给于凤星的检测报告进行证明,该证据在一审已经苏太太公司质证认可真实。该检测报告载明产品能量为2608kj/100%、碳水化合物为19.5g/100g。产品标签标注的产品能量为2083k/100g、碳水化合物为37.2g/100g。能量的检测实际值为标注值的125%、碳水化合物的检测实际值为标注值的52.4%。严重超出GB28050-2011规定的允许误差范围,不属于瑕疵。2、一审认定事实:于凤星提交的本合同纠纷标的物检测报告真实,且案涉食品经检测脂肪含量为52.4克/100克;产品营养标签标注食品脂肪含量29.2克/100克。因此于凤星完成了证明案涉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法律规定有限举证责任。一审同时认定事实:苏太太公司提交的苏州市相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对苏太太公司留样样品(并非本合同纠纷标的物)进行的2份检测报告。报告显示脂肪含量分别为31和31.4。(判决书第三页第一段)。依据于凤星提交本合同标的物检测报告:产品脂肪实际含量为标注值的179%,严重不符合GB28050-2011规定的允许误差范围,不属于瑕疵。但一审判决依据双方提交的检测报告错误推定:“上述证据均为具有食品检测资质的检测机构出具,但对涉案商品脂肪含量的检测结果差距较大,故仅依据于凤星提供的检验报告,并不足以证明涉案商品标签中标示的脂肪含量超出了《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规定的标准误差范围,进而不足以认定涉案商品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见判决书第四页第7行)。这违反了食品安全标准纠纷举证倒置的法律规定,将于凤星的有限举证责任错误扩大为无限化。按照一审该判决逻辑完全可以判定:上述证据均为具有食品检测资质的检测机构出具,但对涉案商品脂肪含量的检测结果差距较大,故仅依据苏太太公司提供的检验报告,并不足以证明涉案商品标签中标示的脂肪含量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规定的标准误差范围,进而不足以认定涉案商品为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3)28号第六条食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对于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第七条食品、药品虽在销售前取得检验合格证明,且食用或者使用时尚在保质期内,但经检验确认产品不合格,生产者或者销售者以该食品、药品具有检验合格证明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苏太太公司提交的检测报告所检测样品是苏太太公司留存的样品,并非案涉合同纠纷标的物,同时佐以于凤星提交的案涉合同纠纷标的物检测报告,所以苏太太公司所提证据不能证明案涉合同标的物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苏太太公司作为产品的委托生产方对于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但是苏太太公司没有完成案涉合同纠纷标的物符合GB28050-2011的举证责任。于凤星在一审庭审时提交了案涉合同纠纷标的物实物并被认定属实。苏太太公司在被告知可以对提交的涉案标的物申请司法鉴定时而不申请进行鉴定,依据上述司法解释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3、一审无任何法律依据错误认定:“涉案商品标签中标示的脂肪含量较高”，于凤星购买食品的决定因素并非因涉案食品脂肪含量低、案涉商品标签标示脂肪含量不会造成食品安全方面的误导。案涉产品标示的脂肪含量低至29.2克/100克,而经法院认定属实的检测报告显示实际脂肪含量高达52.4克/100克。只有产品不存在潜在危害前提下才考虑是否误导,产品虚假低标脂肪含量对购买食用者健康存在潜在危害,本产品不适用该豁免条款。国家卫健委官网发布《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011)问答。第(二)实施营养标签标准的意义。根据国家营养调查结果,我国居民既有营养不足,也有营养过剩的问题,特别是脂肪和钠(食盐)的摄入较高,是引发慢性病的主要因素。通过实施营养标签标准,要求预包装食品必须标示营养标签内容,一是有利于宣传普及食品营养知识,指导公众科学选择膳食;二是有利于促进消费者合理平衡膳食和身体健康;案涉食品严重虚假低标脂肪含量、虚假低标总能量,会导致食用者过量摄入较高的脂肪和能量造成部分营养过剩,引发各种慢性病,如脂肪肝、高血脂、肥胖等疾病,足以造成食品安全方面的潜在危害。虚假高标碳水化合物含量也会导致食用者摄入部分种类营养成分不足,进而影响身体健康。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错误。请贵院依法审理纠正一审判决,支持上诉请求。苏太太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于凤星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予以维持。于凤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苏太太公司赔388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日，于凤星于苏太太公司天猫店铺购买苏太太巴旦木零食特产坚果炒货205g*2袋，数量100，单价38.8元，合计金额3880元。产品包装标签载明的脂肪含量为29.2g/100g。于凤星提交其于网络上搜索的检测报告。另提交安徽省中鼎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载明：委托单位无棣东顺养殖专业合作社，商标苏太太，样品名称巴旦木，生产日期批号2018/03/07,脂肪检测结果为52.4g/100g。2018年5月14日，苏太太公司向于凤星退款3880元。苏太太公司提交了产品第三方检测报告、产品出厂批次报告、产品验收检测报告、检测原始记录等。苏太太公司提交苏州市相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六分局出具的有关苏太太巴旦木投诉处理结果，载明：2018年6月11日，我局对当事人处的留样样品（生产日期2018年2月3日、2018年3月7日）进行检测，报告显示检测2018年2月3日生产的巴旦木中脂肪检测结果为31.0；2018年3月7日生产的巴旦木中脂肪检测结果为31.4，其结果均未大于标注值的120%，举报人的举报证据不足，未发现投诉举报问题。另查明，《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6.4条表2规定能量和营养成分含量的允许误差范围，其中脂肪含量允许误差范围为≤120%标示值。一审法院认为：于凤星向苏太太公司在天猫网络购物平台开设并经营的店铺购买了涉案商品100个，并于当日支付货款。双方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涉案商品标签中的营养成分表载明，涉案商品的脂肪含量为29.2克/100克。于凤星提交了安徽省中鼎检测技术有限公司针对涉案商品出具的检验报告，检测结果为脂肪含量52.4克/100克。于凤星据此主张涉案商品标示的脂肪含量超出了《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规定的标准误差范围，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且对食品安全造成影响。而根据苏太太公司提交的检测报告及苏州市相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六分局出具的有关苏太太巴旦木投诉处理结果，涉案产品标注的脂肪误差值未超出《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规定的标准误差范围。上述证据均为具有食品检测资质的检测机构出具，但对涉案商品脂肪含量的检测结果差距较大，故仅依据于凤星提供的检验报告，并不足以证明涉案商品标签中标示的脂肪含量超出了《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规定的标准误差范围，进而不足以认定涉案商品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且涉案商品标签中标示的脂肪含量较高，而于凤星仍然购买，可见促使其是否购买涉案商品的决定因素并非是因为涉案商品的脂肪含量较低，故涉案商品标签中标示的脂肪含量并不会对其造成食品安全方面的误导。综上，于凤星要求苏太太公司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于凤星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于凤星在一审中提交的由苏太太公司向其提供的浙**才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于2017年10月23日出具的产品检测报告（FWA174378）显示：商标/生产日期2017.10.12，到样日期2017.10.16，脂肪32.7g、碳水化合物19.5g、蛋白质24g、总能量2608千焦。苏太太公司在一审中对上述证据真实性认可。于凤星在一审中提交的安徽省中鼎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苏太太公司对该份证据不认可。本院另查，于凤星提交的产品实物照片显示生产日期为2018年2月3日。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于凤星购买的涉案产品是否存在违反食品安全标准，足以对消费者造成食品安全方面的误导，从而可以向苏太太公司主张价款十倍的赔偿金。于凤星上诉主张其在一审中提交的检测报告显示涉案产品虚假低标脂肪含量、总能量，虚假高标碳水化合物含量，违反《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6.4表2规定，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对购买食用者的健康存在潜在危害；且一审法院存在举证责任倒置错误，苏太太公司未能证明涉案产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故苏太太公司应向于凤星支付十倍价款的赔偿金。本院经审查认为，苏太太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其委托的第三方出具的检测报告及苏州市相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六分局出具的有关苏太太巴旦木投诉处理结果，显示涉案产品标注的脂肪误差值并未超出《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规定的标准误差范围。于凤星在一审中对苏州市相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六分局出具的投诉处理材料真实性不持异议，其虽主张苏太太公司委托第三方出具的检测报告可能不是针对涉案产品，但对此未能举证，且上述两份材料可以相互印证，能够证明苏太太公司关于涉案产品标注的脂肪含量未超出国家食品安全标准误差范围。相反，于凤星在一审提交的案外人委托的安徽省中鼎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虽显示涉案产品脂肪含量为52.4g/100g，与苏太太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的脂肪含量检测结果差距较大，但根据一审庭审笔录，苏太太公司对该份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该份证据亦不足以推翻苏太太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证明力。故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于凤星关于涉案产品存在虚假低标脂肪含量违反国家安全标准的主张，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涉案产品标示的总能量、碳水化合物含量，于凤星虽提交了产品检测报告（FWA174378），但本院经审查认为，该份检测报告出具的时间为2017年10月23日，显示的商标/生产日期2017.10.12，到样日期2017.10.16；而根据于凤星在一审中提交的产品实物照片及购买订单，显示的生产日期与购买时间均早于产品检测报告（FWA174378）显示的商标/生产日期、到样日期及报告出具日期。于凤星虽上诉主张该份报告系由苏太太公司向其提供，但根据上述查明事实，于凤星购买的涉案产品显然并非该份产品检测报告检测对象。此外，即使于凤星主张的涉案产品标示的营养成分含量超出国家食品安全标准误差范围的事实成立，但鉴于涉案产品为坚果零食，且涉案商品标签中标示的脂肪含量、总能量较高、碳水化合物含量较低，而于凤星仍然购买，可见促使其是否购买涉案商品的决定因素并非是因为涉案商品的脂肪含量、总能量较低或碳水化合物含量较高，故涉案商品标签中标示的营养成分含量并不会对其造成食品安全方面的误导。综上，本院认为，于凤星关于涉案产品违反了食品安全标准，苏太太公司应向其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于凤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0元，由于凤星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茵审 判 员  张丽新审 判 员  田 璐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徐 仙书 记 员  张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