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1民再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周国庆，男，1969年10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道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诚，湖南路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周波兰，女，1974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道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瑛，女，1973年7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广东省东莞市。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江玮，男，2000年10月1月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道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黄忠桂，女，1950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道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燕，女，1974年8月3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道县。上述五被申请人（周波兰、张江玮、张瑛、张燕、黄忠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航，湖南征雁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再审申请人周国庆因与被申请人周波兰等人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湘11民终1565号民事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二○一九年四月十六日作出（2019）湘民申70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周国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诚、被申请人周波兰及五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申请人周国庆申请再审称：一、原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是错误的。（一）二审判决通过简单计算替代结算，认定基本事实证据不足，且与实际情况严重不符。（二）二审法院认定申请人及其合伙人从2012年10月至2015年8月间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收到被申请人3,184,151.6元与事实不符。二、二审法院对双方举证责任的分配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被申请人周波兰等辩称，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周波兰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周国庆返还张爱民100万元；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张爱民向周国庆借款80万元。借款后，张爱民归还了周国庆20万元借款本金，另剩6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未予偿还。周国庆将张爱民诉至道县人民法院，经调解后作出（2014）道法民初字第1348号民事调解书，张爱民应偿还周国庆借款本金60万元及利息246,000元，共计846,000元。此后，张爱民相继与周国庆等人合伙做运输水泥的生意时，与张爱民、贺善发、伍裕国之间发生的运输合同关系，另外张爱民与周国庆共同合伙做水泥生意，双方存在合伙关系。在从事上述民事活动期间，张爱民通过本人账户或他人账户转账汇款给周国庆。根据庭审调查核实，运输合同及合伙均未进行结算或清算。2015年7月，周国庆就（2014）道法民初字第1348号民事调解书申请强制执行。张爱民认为“张爱民已向被上诉人实际支付了3,184,151.6元。张爱民在将周国庆的80万元借款还清后，张爱民事实上还多付了648,751.52元，故而周国庆应当返还。现在周国庆还申请道县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张爱民84万元的借款本息，故而周国庆不当得利1,488,751.52元”，故而向道县人民法院提起不当得利之诉。起诉后，张爱民患病死亡，道县人民法院依法追加了张爱民的法定继承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不当得利纠纷。张爱民提起诉讼的事实依据是其与周国庆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运输合同纠纷及合伙纠纷。在这三起纠纷中，唯一能够确定是民间借贷纠纷经过了法院调解并达成了民事调解书，而其他两起均未进行结算或清算，无法确认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张爱民的诉请请求仅根据银行转账来往，进行简单计算，从而得出周国庆不当得利数十万元，该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证据不足，一审法院未予支持，该案应在运输合同纠纷及合伙纠纷依法进行结算或清算后，再行起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周波兰、张江玮、黄忠桂、张燕、张瑛的诉讼请求。周波兰等人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时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本案为返还不当得利纠纷。双方已认可被上诉人一方收到上诉人共3,184,151.6元，被上诉人应举证证实这3,184,151.6元系合理收入，现被上诉人只举出调解协议中的部分金额，对其余部分则以合伙、运费未结算为由抗辩，是不能成立的，应将多余现金返还，否则构成不当得利，且原判对已给付的调解金额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公，应予改判。被上诉人周国庆答辩称，原判正确。由于双方合伙协议和运输合同尚未结算，因此上诉人以返还不当得利为由要求改判不能成立，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不足，请求维持原判。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递交以下证据：一、结算数据，拟证实张爱民及合伙人周国庆从2013年7月至10月底在双牌207线第四阶段的工地合伙做生意，结算共有79.3万元的合伙本息，赚了19.3万元；二、张爱民聘请周国庆及其合伙人拖运水泥的车辆运费，该证据是从发货单位海螺水泥厂和华新水泥厂的所有运输登记车辆核取而来。周国庆对此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来源和真实性有异议，是不是全部量不清楚；其代理人认为，海螺水泥公司出具的出货清单信息正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否都将运输的水泥运往合伙工地及走向不明，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证据二中的对海螺水泥厂出具的车辆运输车辆及吨位，真实性无异议，但没有明确具体金额，只显示了吨位和车辆号码，证据不足；华新水泥厂的证据真实性有异议，来源不明，没有盖公章，应付的运费、运价双方是有口头约定，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全面真实反映合同的履行情况。本院认证认为，这些证据都是从相关部门电脑打印或盖章、签字，符合证据的“三性”，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被上诉人亦向本院递交了以下证据：一、短信聊天记录，拟证实周国庆向张爱民催款及双方未结算的事实；二、与贺善发的聊天记录，拟证实向贺善发催款，催促上诉人方偿还周国庆未收款。上诉人对此质证认为，对两证据的真实性、来源性有异议，该证据是打印的照片形式，完全可以修改或添加；且不能显示哪个时间段；反映的内容仅是显示双方要进行结算，不能证实账已结清。本院对此认证认为，上述证据并无剪接、拼凑、修改等痕迹，符合证据“三性”，可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2年9月1日，周国庆借给了张爱民50万元用于做生意，同月24日借给30万元，共计80万元，并约定月息3分，后因为双方发生纠纷，道县人民法院组织双方2014年1月2日调解达成协议，除已给付的20万元外，张爱民还应偿还周国庆本息84万元，调解协议约定的最后还款期限是2015年1月21日，调解协议达成后经申请执行，张爱民写了保证后又给付20万元。二、2012年8月至2013年8月期间，张爱民与贺善发、伍裕国等人合伙，周国庆与朱智、王益波等人合伙，由张爱民合伙一方雇佣周国庆等人拖运水泥，双方存在运输公司关系，但没有签订书面合同，运费有时由张爱民一方打在周国庆名下，有时打在周国庆合伙人朱智和王益波名下，期间张爱民等人在周国庆等承运人达到一定运输量时转账支付运费，到2013年底，承运方车辆出售解散，但双方所发生的运输费一直未能结算。从二审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看，张爱民一方应支付周国庆一方水泥拖运费825,400.08元。三、2013年7月至10月间，张爱民与周国庆合伙做水泥生意，合伙项目是向207国道线双牌公路改造工程提供水泥，根据双方口头协议，周国庆方负责出资金，到**海螺水泥厂开户出货，张爱民方负责联系工地及收回水泥款，后因种种原因，至今双方一直没结算，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看，投资本金60万元系周国庆一方所出，认可赚了19万余元，利润均分；周国庆一方认定是亏损的，但都没有提供证据。四、张爱民及其合伙人在2012年10月至2015年8月间共向周国庆及其合伙人支付了3,184,151.6元。五、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结算未果。二审法院认为，原审张爱民以所付款已超过应付给周国庆之款，周国庆不退还则构成不当得利为由诉至法院，故本院应定性为返还不当得利纠纷。本案中，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已认可，从2012年10月至2015年8月间，上诉人已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周国庆及其合伙人3,184,151.6元。而没有重复或互相转账，因此根据法律规定，在不当得利案件中，受害方应当提供转入金钱的依据，受益方应当就转入金额提供说明，如未提供相关证据，则应当返还。本案中接受款项的周国庆一方应举证证明其取得该款项系合法所得。从本案现有证据看，周国庆只有一份经人民法院调解的协议书可以证实上诉人应付周国庆调解款84万元（104-20万元）；周国庆还提出双方有合伙事项及运输合同没有结清虽是事实，但周国庆却不能证实尚有多少债务应由上诉人支付，因此周国庆在这方面举证不能；而上诉人已举证证实2012年至2013年张爱民雇用了周国庆及其合伙人的车辆拖运水泥，共应付给周国庆一方825,400.8元的运费，此外张爱民生前与周国庆在2013年7月至10月一起合伙向207国道线双牌公路改造工程供应水泥，该笔生意系周国庆投资60万元，赚了193,842.46元，按双方口头约定利润各半，故应支付周国庆696,921.23元本金及利润；这两笔款项系上诉人从相关单位调取所计，比较客观真实，而且对被上诉人有利，可以采信；而被上诉人则对该两笔款项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否认，反而认定合伙生意亏了本，因此，按举证规则，上诉人已举证证实共支付周国庆3,184,151.6元，其中应支付调解书履行款项84万元，支付周国庆运费825,400.08元，支付周国庆合伙款本息696,921.23元，还剩余621,830.29元，周国庆目前暂无证据证实系其应得款项，应予返还。如以后正式结算有误差，再相应增减调整，周国庆提出上诉人未经其合伙人授权，无权单独主张权利，与上诉人的合伙人出庭作证的内容不符；周国庆提出不应当将民间借贷、运输合同、合伙纠纷混同，与举证规则相悖，故上诉人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部分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准，举证责任分配不公，应予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三）、（四）项之规定，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道县人民法院（2017）湘1124民初119号民事判决；二、限周国庆在接到本判决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周波兰等五上诉人款项621,830.29元，逾期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7,600元，由周波兰等五上诉人负担17,600元，由被上诉人周国庆负担10,000元。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属于不当得利纠纷。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为：1、一方取得财产上利益；2、他方受到损失；3、取得利益与受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其中的损失应当是明确和具体的。从本案的情况来看，被申请人提起诉讼的事实依据是张爱民与再审申请人周国庆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运输合同纠纷及合伙纠纷。在这三起纠纷中，唯一能够确定的是民间借贷纠纷经过了法院调解并达成了民事调解书，而其他两起均未进行结算或清算，无法确认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且在运输合同纠纷中，运费有时由张爱民一方打在周国庆名下，有时打在周国庆合伙人朱智和王益波名下，朱智和王益波在本案中共收到多少钱款未能查明，二审判决要求再审申请人周国庆一人返还，明显错误。二审判决仅根据银行转账来往，进行简单计算，从而得出再审申请人周国庆不当得利数十万元，依据不足。本案应在运输合同纠纷及合伙纠纷依法进行结算或清算或者分别进行诉讼，损失明确后，再行起诉返还不当得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湘11民终1565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湖南省道县人民法院（2017）湘1124民初119号民事判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7,600元，由周波兰等五被申请人负担27,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斌审判员 张新民审判员 廉丽萍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书记员 朱红芝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