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沪01民终30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万津资产管理有限公司（MarginEquityManagementLimited），住所地英属维尔京群岛托多拉市路德镇域咸区Ⅱ瑞致达企业服务中心,邮编VG1110（WickhamsCayⅡ，RoadTown，Tortola，BritishVirginIslandsVG1110）。法定代表人：陈刚（CHEN,GANG），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映，天册（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宝朝，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晓峰,男,1977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长宁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刚，男，1972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东城区。上诉人万津资产管理有限公司（MarginEquityManagementLimited，以下简称Margin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晓峰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5民初16658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Margin公司上诉称，1、本案的法律关系属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股权转让纠纷，而刑事案件属于多个自然人指控被上诉人陈晓峰诈骗犯罪，不具有同一性，本案民事案件应当继续审理。2、陈晓峰从未向上诉人提交公司章程、《股东协议》，上诉人从未签署仲裁管辖条款，《股东协议》对上诉人不具有约束力。本案为侵权之诉，一审裁定以《股东协议》争议管辖约定作为本案管辖依据于法无据。请求撤销原审裁定，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Margin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陈晓峰赔偿Margin公司财产损失8,286,850元；2.判令陈晓峰承担Margin公司支出的律师费50,000元、公证费和认证费19,935元、翻译费4,500元，合计74,435元，并要求陈晓峰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用。事实与理由:2012年2月18日，Margin公司股东即陈刚与陈晓峰签署《股份购买协议》自陈晓峰处受让XXHoldingsInc（以下简称XX公司）0.793%计38,644股普通股（以下简称标的股权），每股103.51元，总价款4,000,050元。同时，该协议约定，在买方支付全部价款后，标的股权暂由卖方持有，卖方在收到买方的书面通知后，应当将股份转移至买方指定的英属维京群岛（以下简称BVI）公司，并且卖方应当在XX公司登记簿上完成变更登记。同日，陈刚与陈晓峰签署《代持协议》，陈晓峰承诺收到陈刚的通知即应将代持的标的股权转至陈刚指定的BVI公司名下并办理备案登记手续。同年2月22日、3月3日，陈刚向陈晓峰指定的银行账户汇款分别支付800,000元、3,200,050元，支付了股权转让款。根据陈晓峰当时介绍，Y公司（以下简称Y公司）从事第三方支付及指纹支付业务，具有中国人民银行颁发的支付业务许可证，极具发展前景和投资价值。陈晓峰为Y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英属维京群岛（以下又简称BVI）设立了XX公司。XX公司通过在中国境内设立的全资子公司Z公司（以下简称Z公司），以协议方式控制Y公司全部权益（通称VIE结构）。陈晓峰计划将XX公司在境外上市。2012年12月6日，Margin公司在BVI成立，注册登记号1730685，陈刚为其股东之一并担任董事长。2013年1月17日，陈刚代表Margin公司向陈晓峰发出书面通知，要求陈晓峰将标的股权转至Margin公司名下，并完成XX公司股东名册的变更登记。2013年1月18日，XX公司向Margin公司签发由公司盖章、陈晓峰签字的股权证、股东名册，载明Margin公司持有的股权数。2013年9月29日，陈晓峰将股权证及股东名册快递至陈刚处。之后，陈晓峰还定期向Margin公司发送Y公司经营报告及财务报告，告知经营情况。2015年12月初，陈晓峰告知Margin公司案外人WlimitedW（以下简称W公司）有意按照总估值1.40亿元收购XX公司70%股权，交易对价9,800万元。同年12月10日，陈晓峰通过电子邮件向Margin公司发送股权收购协议（拟签署版），该协议记载转让方为陈晓峰和除Margin公司以外的其他股东，受让方为W公司，交易股权为XX公司70%的股权。同年12月13日，陈晓峰通过电话、微信要求陈刚在12月16日之前代表Margin公司回复是否就其拟出售的股权行使优先购买权。同年12月14日，函寄送至陈刚处。同年12月16日，陈刚代表Margin公司向陈晓峰发送《致XX公司及陈晓峰先生的函》，要求陈晓峰提供收购方的基本信息，拟收购的股权数量、收购价格以及XX公司章程、财务报告等文件，以供Margin公司判断是否行使优先购买权，但陈晓峰均拒绝提供。其后，陈晓峰不再告知Margin公司任何真实的收购信息，并否认XX公司与Y公司存在VIE架构这一基本事实。陈刚多次代表Margin公司与陈晓峰沟通无果，亦无法得知XX公司股权交易的任何信息。之后，陈晓峰将包括Margin公司所持股权在内的普通股2366884股出售给案外人VCo.,Ltd（以下简称V公司）。Margin公司认为，陈晓峰明知XX公司、Y公司巨大的商业价值，交易对手的目的在于获取并控制Y公司的权益。陈晓峰不仅违反承诺，未能将Margin公司持有的XX公司置换为Y公司的股权，并告知虚假交易信息，剥夺并侵害Margin公司对XX公司股权享有的优先购买权。同时，陈晓峰未经Margin公司同意恶意处分系争股权，侵犯了Margin公司财产所有权，给Margin公司财产造成巨大损失，已经构成侵权。Margin公司遂向法院提起诉讼。陈晓峰辩称，首先，本案应适用BVI法律。本案属侵权纠纷，Margin公司主张的被侵犯财产为股权，股权所涉目标公司为BVI的XX公司，股权转让行为发生在BVI，故侵权行为地为BVI，准据法为该地区法律。其次，Margin公司不具有起诉资格。XX公司的《公司章程》第6.2条规定，股权转让生效标志为登记于股东名册。Margin公司从未登记于XX公司股东名册，并非XX公司股东，不享有该公司股权，进而不具有本案起诉主体资格。同时，XX公司的《股东协议》第5条约定，仅优先股股东享有优先购买权，而Margin公司并非股东，更非优先股股东，不享有优先购买权。再次，涉案股权被出售系根据《公司章程》和《股东协议》约定，由目标公司优先股股东行使强售权强制出售普通股股权，陈晓峰未侵犯其合法权益最后，故Margin公司主张的财产损失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Margin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陈刚述称，陈晓峰向其陈述了虚假的方案（受让主体、交易价格、股权比例等），与陈刚事后发现的事实不相吻合。其他意见同Margin公司。一审法院审理中查明，陈刚与陈晓峰签署《股份购买协议》以及XX公司根据陈刚指定向Margin公司签发由公司盖章、陈晓峰签字的股权证、股东名册等事实与Margin公司陈述一致。另查明，XX公司《公司章程》“23.附表A和股东协议”之第23.2款载明：“公司与A股持股人、B股持股人、普通股持股人以及其他相关方签订了股东协议。公司章程或备忘录与股东协议存在差异、冲突或不一致时，以股东协议条款为准。”《股东协议》第“12.12争议解决”之“(b)”规定：“仲裁：协议各方面无法根据上文第（a）小节规定解决因本协议导致或与之相关的争议时，该争议应由香港国际仲裁中心根据联合国国际贸易法委员会仲裁规则（“联合国国际贸易法委员会规则”）及其适时的修订内容进行最终裁定，该规则因被提及而纳入本第（b）小节。仲裁席包括三名仲裁员，仲裁员根据联合国国际贸易法委员会规则指定。仲裁语言为英文。”2019年12月16日庭审中，陈刚陈述陈晓峰因本案所涉股权交易事实涉嫌刑事犯罪被上海市公安局徐汇分局立案侦查。后经本院核查，该节事实属实。一审法院认为，鉴于陈晓峰因本案所涉股权交易事实涉嫌刑事犯罪在上海市公安局徐汇分局涉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本案不宜以民事诉讼程序处理。同时，Margin公司主张其已取得XX公司股东资格，则依据XX公司《公司章程》“23.附表A和股东协议”之第23.2款及其组成部分《股东协议》第“12.12争议解决”之“(b)”之规定，本案争议应由香港国际仲裁中心仲裁解决，本院对此亦不享有管辖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百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万津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起诉。本案外国法查明费用30,000元，由万津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与陈晓峰各半负担；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万津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本案经审理发现，根据Margin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刚报案，上海市公安局徐汇分局对陈刚被合同诈骗一案，以“徐公（经）立字（2019）100015号立案决定书”决定立案侦查。因本案涉嫌犯罪，故原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并无不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乔 林审判员 李 平审判员 盛 萍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朱滨倩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