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28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强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峪口镇工业开发区。法定代表人：王海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中辉，男，北京强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振江，男，北京强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强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强佑家园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东城区民旺园29楼地下二层。负责人：王海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中辉，男，北京强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振江，男，北京强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金前锋电梯有限公司第五技术服务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门头沟区葡东20号楼办公楼5-5-02室。负责人：刘五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静，女，北京金前锋电梯有限公司第五技术服务分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如静，北京熙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强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佑物业公司）、上诉人北京强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强佑家园分公司（以下简称强佑家园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金前锋电梯有限公司第五技术服务分公司（以下简称金前锋五分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民初198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强佑物业公司、强佑家园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金前锋五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前锋五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金前锋五分公司没有且不能实际完成电梯维修工程，仅依据《移交单》不能确认合同履行完毕，金前锋五分公司已经实际完成电梯维修，因此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一审法院所作判决证据不足，背离客观事实。1.金前锋五分公司作为分公司仅有维护保养资质，没有电梯的改造资质，涉案电梯设备的验收程序实际由第三方公司完成。一审中，金前锋五分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任何技术监督局验收材料，一审法院也未对此事实予以查明，属于事实不清。2.金前锋五分公司履行合同过程中没有按约定内容完全履行改造义务。根据合同附件《电梯维修项目明细》，电梯部件均需进行更换，金前锋五分公司施工过程中大量设备仅进行检测没有更换，如关键部件轴承、线圈等。结合金前锋五分公司提交的证据《工期进展确认书》也明确标注更换项目实际为检修。强佑物业公司、强佑家园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现场查看电梯的维修情况，但一审法院在未进行相关证据的调查确认的前提下就仅仅依据金前锋五分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判定维修已经完成，属于证据不足，背离客观事实。一审法院在金前锋五分公司没有完全履行合同的情况下判决强佑物业公司、强佑家园分公司支付全部款项，明显缺乏公正性、公平性。二、一审判决要求强佑物业公司、强佑家园分公司支付电梯维修款50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于法无据，与事实不符。1.经一审法院确认，强佑家园分公司与金前锋五分公司于2014年4月22日签订《电梯设备修理合同》，合同价款为1382372.75元；双方又于2014年8月18日签订《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约定将合同价款变更为1100000元。经双方确认，强佑物业公司、强佑家园分公司已经支付给金前锋五分公司600000元。由于金前锋五分公司自知自身资质问题及合同并未实际完全履行的客观情况，金前锋五分公司一直没有向强佑物业公司、强佑家园分公司主张过任何款项。不管从诉讼时效还是从金前锋五分公司的合同履行情况考虑，金前锋五分公司的诉讼请求均不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强佑物业公司、强佑家园分公司支付全部剩余合同价款于法无据，与事实不符。2.金前锋五分公司未完成电梯维修工程，强佑物业公司、强佑家园分公司不存在任何的恶意拖欠费用问题，不存在违约行为，要求强佑物业公司、强佑家园分公司支付违约金于法无据，与事实不符。金前锋五分公司辩称，不同意强佑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具体理由如下：一、金前锋五分公司已完成全部约定工作，且按照强佑物业公司的要求，免费完成了强佑物业公司增加的工作。首先，《移交单》记载了所有金前锋五分公司应当完成的项目，接收人处有强佑物业公司的项目经理祖红立签字，一审庭审中，强佑物业公司亦认可祖红立是其员工。祖红立作为强佑物业公司与金前锋五分公司对接的项目经理，负责本案项目，其在双方合作过程中也签署过其他文件。如果金前锋五分公司未完成工作，祖红立不会签字或者签字时会有所备注，但无论是《移交单》还是《工期进展确认书》和《补充项目完工情况确认书》，祖红立的签字均无任何备注。事实上，金前锋五分公司在本案的工作，已于2014年底到2015年初陆续完工，强佑物业公司也第一时间使用了涉诉电梯，却在2016年初才签收《移交单》，就是为了拖延付款。其间，强佑物业公司使用了各种手段，例如，在双方签订合同4个月之后，强行将双方协商好的1380000多元变更为1100000元，而当时强佑物业公司早已根据金前锋五分公司报送的材料，从政府拿到了1380000多元的专项维修资金。金前锋五分公司是垫资施工，如果不同意强佑物业公司的《补充协议》，将损失更大，无奈之下与其签订了《补充协议》。即便是这样，强佑物业公司仍不满足，不断给金前锋五分公司增加合同中没有约定的工作，金前锋五分公司为了能拿到工程款只得一再忍让，强佑物业公司却变本加厉，无限期拖延，竟然还说金前锋五分公司没有向其主张过工程款，已过诉讼时效。其行为毫无诚信可言。其次，强佑物业公司一直强调金前锋五分公司没有完成约定的工作，却一直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支持其主张，如果金前锋五分公司没有完成工作，强佑物业公司应该提交委托其他公司完成相关工作并支付款项的证据，毕竟涉诉电梯早已正常运转。而强佑物业公司并未提供此类证据。没有证据支持的主张就是不负责任的言论，其行为是拖延付款时间，损害了金前锋五分公司的合法权益。第三，强佑物业公司在申请专项维修资金时，使用的是金前锋五分公司准备的所有材料，该维修资金早已汇入强佑物业公司账户。强佑物业公司不但在收到专项维修资金后降低应该支付给金前锋五分公司的款项，而且在多次拖延之后干脆拒绝支付剩余费用，其行为就是在公然骗取国家的专项维修资金。如果强佑物业公司认为金前锋五分公司没有资格拿到工程款，那么该笔款项应当退还给政府，强佑物业公司不能将双重标准用于同一事件。二、强佑物业公司作为违约方，理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支付违约金的责任。依法成立的合同双方应该遵照履行，金前锋五分公司已经充分甚至超额完成了合同义务，强佑物业公司理应支付相应款项，其拒不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金前锋五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强佑物业公司、强佑家园分公司向金前锋五分公司支付电梯维修费782372.75元，并以782372.75元为基数，按照每日千分之五向金前锋五分公司支付违约金，自2016年7月5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强佑物业公司、强佑家园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22日，强佑家园分公司（甲方）与金前锋五分公司（乙方）签订合同编号为JQF20140305的《电梯设备修理合同》，约定就和平新城小区27、28、29、30号楼A座12台电梯进行修理，合同项下全部维修费用共计1382372.75元。关于“付款方式”双方约定：1.甲方收到专项修理款项后，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的50%作为预付款。2.本合同项下电梯全部维修完毕，并经技术监督局验收合格，乙方向甲方正式移交全部电梯设备及合格证等全部附属资料后，甲方支付乙方剩余全部款项。关于“合同的变更、违约及其他”双方约定：3.如乙方由于非不可抗力不能按时完成电梯修理任务，则乙方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即：每延误1日，违约金为本合同中未按时完成电梯安装总价的千分之五。任一台电梯维修延期超过10日或经复检后仍未取得合格证的，甲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乙方应退回所收取的价款，并向甲方支付合同总价的30%作为违约金。4.甲方应按本合同规定的付款方式按时付款，如甲方由于非不可抗力不能在本合同规定的时间内按时支付合同相关款项时，则甲方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即：每延误1日，违约金为延迟付款金额的千分之五。2014年8月18日，强佑家园分公司（甲方）与金前锋五分公司（乙方）又签订合同编号为补充JQF20140305_001的《补充协议》，约定将合同价款由1382372.75元调整为1100000元。就付款方式变更约定为：（1）本《补充协议》签定3日内，甲方应当履行支付乙方工程预付款的给付义务，即调整后的合同价款的30%作为工程预付款，即人民币330000元。甲方向乙方支付若甲方超过约定期限仍未支付工程预付款，则视为甲方根本违约，乙方有权终止本《补充协议》，甲、乙双方不再执行本《补充协议》。（2）甲方自合同签订之日起40日内向乙方支付调整后的合同价款的20%，即人民币220000元。（3）12台电梯大修完毕后，电梯经北京市东城区特种设备检测所检验合格后，乙方向甲方提交《电梯监督检验报告》复印件，甲方在5天内支付乙方调整后的合同价款的剩余款项，即人民币550000元。付款当日，乙方将《电梯监督检验报告》及《电梯使用标志》移交给甲方。若甲方超过约定期限仍未支付调整后的合同价款的剩余款项，甲方的违约责任以原合同为准。金前锋五分公司主张双方虽然签订了《补充协议》，但强佑物业公司、强佑家园分公司已依据《电梯设备修理合同》经东城区住建委审核，由东城区公积金中心向强佑物业公司划拨了专项维修资金1382372.75元。为此，金前锋五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专项维修资金支取汇总表》4张，强佑物业公司、强佑家园分公司认为《专项维修资金支取汇总表》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与本案无关，涉案电梯设备后期的大修都是由第三方公司完成的，与金前锋五分公司无关。2014年9月19日、10月20日，强佑家园分公司分别向金前锋五分公司支付330000元、220000元；2016年2月2日，强佑物业公司向金前锋五分公司支付50000元。一审庭审中，双方就涉案维修项目是否完工存在争议，金前锋五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1.《工期进展确认书》及《补充项目完工情况确认书》，证据2.2016年7月4日双方填写的《移交单》1份，上述两份证据有强佑物业公司、强佑家园分公司员工祖红立的签字，证明金前锋五分公司已履行了合同义务，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工程，将项目移交给强佑物业公司、强佑家园分公司。强佑物业公司、强佑家园分公司认可祖红立为该单位员工，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上述两份证据不能证明金前锋五分公司完成了施工，且《工程进展确认书》中确有部分电梯并没有施工，和报价单并不一致，故双方最后结算时并没有按照原来约定的数额结算。为证明其主张，强佑物业公司、强佑家园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照片10张，证明金前锋五分公司在施工过程中没有按照合同条款进行修理，工程存在大量的质量问题。金前锋五分公司不认可上述照片的真实性，认为金前锋五分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工作，如存在质量问题，强佑物业公司、强佑家园分公司可以根据合同向金前锋五分公司报修，但金前锋五分公司并未收到任何通知材料，故不认可证明目的。关于时效问题。金前锋五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金前锋五分公司与强佑物业公司、强佑家园分公司员工鲁丝丝与姜晓之间2019年5、6月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证明金前锋五分公司一直在向强佑物业公司、强佑家园分公司主张相关款项，诉讼时效已经中断。强佑物业公司、强佑家园分公司对上述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明目的亦不认可，认为不能证明金前锋五分公司曾向强佑物业公司、强佑家园分公司主张过相关款项，不能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一审法院认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3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诉讼时效中断。现金前锋五分公司已举证证明其曾向强佑物业公司、强佑家园分公司主张过权利，故引发诉讼时效中断，一审法院对强佑物业公司、强佑家园分公司的时效抗辩不予采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具体到本案，因金前锋五分公司与强佑家园分公司已签订《补充协议》，将合同总价款变更为1100000元，上述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按变更后的合同约定诚信履行。双方均认可强佑物业公司、强佑家园分公司已向金前锋五分公司支付合同款600000元，强佑物业公司、强佑家园分公司虽主张金前锋五分公司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金前锋五分公司已举证证明其完成了合同约定的义务，双方已签署《移交单》，现其要求强佑物业公司、强佑家园分公司支付合同余款，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变更合同约定金额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一项，因强佑物业公司、强佑家园分公司未及时支付上述合同款，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强佑物业公司、强佑家园分公司主张约定的违约金支付标准过高，要求法院依法调整，一审法院结合实际情况予以酌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强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北京强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强佑家园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北京金前锋电梯有限公司第五技术服务分公司支付电梯维修款50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以未付款项为基数，自2016年7月5日起计算违约金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北京金前锋电梯有限公司第五技术服务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强佑物业公司、强佑家园分公司提交12份《电梯监督检验报告》，证明金前锋五分公司不具备电梯改造资质，整个工程验收由北京顺讯电梯设备工程有限公司完成。金前锋五分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认为强佑物业公司、强佑家园分公司应当支付修理费的依据，是金前锋五分公司实际完成了双方约定的工作，有《移交单》及一审其他证据材料为证。本院认为，强佑物业公司、强佑家园分公司提交的证据并非本案二审审理期间形成的新证据，且不能证明其主张的证明目的，故对此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审理期间的争议焦点为金前锋五分公司是否将合同义务履行完毕，强佑物业公司、强佑家园分公司应否付款及承担违约责任。金前锋五分公司已经举证证明其完成了合同约定的义务，双方已签署《移交单》。强佑物业公司、强佑家园分公司虽主张金前锋五分公司未完全履行合同，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不能证明曾就此向金前锋五分公司提出过异议，此外，其已将涉案电梯投入使用。因此，本院对强佑物业公司、强佑家园分公司关于支付剩余电梯维修费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金前锋五分公司已经履行合同义务，强佑物业公司、强佑家园分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剩余电梯维修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强佑物业公司、强佑家园分公司向金前锋五分公司支付剩余电梯维修款及违约金，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强佑物业公司、强佑家园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00元，由北京强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北京强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强佑家园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维审 判 员  石 东审 判 员  孙 盈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笑文书 记 员  贾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