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京02行赔终2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毕瑞强，男，1951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代理人毕树涛（毕瑞强之子），1977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大兴区，现住北京市大兴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大兴区礼贤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礼贤镇。法定代表人方勇，镇长。委托代理人白杰，北京市大兴区礼贤镇人民政府干部。委托代理人肖焕坤，北京市坤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毕瑞强因诉北京市大兴区礼贤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礼贤镇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19）京0115行赔初29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毕瑞强向一审法院诉称，礼贤镇政府在没有与毕瑞强就土地征收进行协商，没有签订征收补偿协议，没有任何补偿的情况下就违法强征毕瑞强土地并损毁地上物，给毕瑞强造成巨大经济损失。毕瑞强以礼贤镇政府强制行为违法为由将礼贤镇政府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29日作出（2018）京0115行初125号《行政判决书》，确认礼贤镇政府于2017年9月28、29日的行为违法。因礼贤镇政府的违法行为给毕瑞强造成了巨大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等相关法律规定，礼贤镇政府作为赔偿义务机关，应当对毕瑞强的损失进行赔偿。2019年6月7日毕瑞强向礼贤镇政府提出赔偿申请，要求礼贤镇政府赔偿各项损失。2019年8月2日，礼贤镇政府作出礼贤镇人民政府《行政赔偿决定书》，礼贤镇政赔字〔2019〕第9号，毕瑞强不服礼贤镇政府的赔偿决定。根据《国家赔偿法》及相关法律规定，毕瑞强特要求礼贤镇政府因违法行为给毕瑞强造成的一切损害依法承担和履行行政赔偿责任。诉讼请求：赔偿毕瑞强在祁各庄村的5.2亩的土地补偿款41.6万元，补偿安置费115.9548万元，地上物损失3.68万元，共计161.2348万元。礼贤镇政府一审辩称，一、毕瑞强要求赔偿土地补偿费、安置费没有法律依据。根据《土地管理法》《北京市建设征地补偿安置办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的规定，征地单位与被征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应当在不低于本市征地补偿费最低保护标准的基础上，协商签订书面征地补偿安置协议。征地补偿费用于人员安置后，其余部分作为土地补偿费支付给被征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用于农村村民生产生活。因此，土地补偿费、人员安置费的补偿主体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并不是毕瑞强个人，毕瑞强无权请求对土地补偿费、安置费的行政赔偿。二、礼贤镇政府已依法作出行政赔偿。2019年8月2日，礼贤镇政府作出礼贤镇政赔字〔2019〕第9号《行政赔偿决定书》，依据《北京新机场高速公路工程项目（礼贤段）地上物拆迁腾退补偿实施方案》（以下简称实施方案），对毕瑞强的地上物做出了行政赔偿。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的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礼贤镇政府依据实施方案作出的行政赔偿是对毕瑞强直接损失进行的赔偿，符合国家赔偿法的相关规定。综上所述，礼贤镇政府已对毕瑞强作出行政赔偿，恳请法院支持礼贤镇政府的行政赔偿决定，驳回毕瑞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毕瑞强系北京市大兴区礼贤镇祁各庄村村民，在祁各庄村承包有土地。礼贤镇政府作为被委托方曾与委托方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政府签订《京霸城际铁路工程征地拆迁工作委托书》《轨道交通新机场线征地拆迁工作委托书》《北京新机场高速公路工程（南五环-北京新机场）征地拆迁工作委托书》。在上述三份委托书中，均载明礼贤镇政府作为项目征地拆迁工作实施主体，其应及时将地上物拆迁。2017年7月20日，北京兴远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受礼贤镇政府委托对毕瑞强承包的土地进行清登，并制作地上物清查登记表。根据该清查登记表显示，毕瑞强承包土地的面积分别为毕瑞强承包土地为白地，面积5.2亩。原告毕瑞强称实际有1亩多的韭菜。2017年9月28、29日，礼贤镇政府组织人员对毕瑞强承包的上述土地予以强行占用。2018年4月11日，毕瑞强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礼贤镇政府对毕瑞强位于北京市大兴区礼贤镇祁各庄村基本农田实施的强行占用的行为违法。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10月29日作出（2018）京0115行初125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礼贤镇政府于2017年9月28、29日强行占用毕瑞强承包的位于北京市大兴区礼贤镇祁各庄村土地的行政强制行为违法。上述判决已生效。2019年3月26日，礼贤镇政府收到毕瑞强提交的行政赔偿申请书，经审查，礼贤镇政府于2019年8月2日作出礼贤镇政赔字〔2019〕第9号《行政赔偿决定书》，决定对赔偿申请人毕瑞强采取货币方式进行赔偿，赔偿金额为20800元，赔偿标准为每亩4000元，共计5.2亩。另查，《北京新机场高速公路工程项目（礼贤段）地上物拆迁腾退补偿实施方案》第八条载明：本项目地上物拆迁腾退补偿按照据实评估结合奖励性补偿相结合的原则实行货币补偿，对评估结果较低，但积极配合本项目拆迁腾退且在规定的期限内签订补偿协议的被拆迁腾退人，经村委会、属地镇政府认定，可以按3000-4000元/亩的标准给予奖励性补偿。一审庭审中，对于未有种植物的白地的赔偿标准，毕瑞强认可按照4000元/亩标准，对于有种植物的地上物赔偿数额，经法院释明，毕瑞强不申请评估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根据上述规定，赔偿请求人取得国家赔偿，应以其合法权益受到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行为的侵害为前提条件，国家赔偿中财产损失的赔偿范围应仅限于直接损失，且赔偿请求人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毕瑞强主张的土地补偿款、补偿安置费、地上物损失应否得到赔偿及赔偿数额如何确定。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以下简称《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故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毕瑞强要求礼贤镇政府赔偿其土地补偿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二、依据《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三款以及《北京市建设征地补偿安置办法》第十四条之规定，征地补偿费用于人员安置后，其余部分作为土地补偿费支付给被征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用于农村村民生产生活。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应当依法公开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的使用情况，接受监督。市、县和乡（镇）人民政府应当加强对安置补助费使用情况的监督。毕瑞强所主张的补偿安置费实际系安置补助费，礼贤镇政府作为镇一级政府对某村安置补助费的发放仅具有监督的法定职责，因安置补助费引发的争议，毕瑞强应另行解决。故对毕瑞强要求礼贤镇政府赔偿其安置补助费的诉讼请求，因不属于直接损失的范畴，且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三、对于毕瑞强要求礼贤镇政府赔偿其地上物被铲除的损失的诉讼请求，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毕瑞强要求礼贤镇政府赔偿其地上物损失的诉讼请求，因其不认可礼贤镇政府作出的《行政赔偿决定书》中确定的数额，经法院释明亦不对其被铲除的地上物进行价值评估，应视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毕瑞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地上物的赔偿数额，礼贤镇政府作出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妥，予以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礼贤镇政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毕瑞强因强制清除地上物造成的损失共计二万零八百元；驳回毕瑞强的其他赔偿请求。毕瑞强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认为一审法院对《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三款有断章取义的意思，原文中提到“不需要统一安置的，安置补助费发放给被安置人员或者征得被安置人员同意后用于被安置人员保险费用”。《北京建设征地补偿安置办法》中提到的“征地补偿费用于人员安置后，其余部分作为土地补偿费支付费被征收的村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是安置毕瑞强后，部分支付给村民集体经济组织而不是全部，且每亩土地只给4000元完全不能保障基本生活。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中关于对安置补助费的判决部分，依法改判支持毕瑞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礼贤镇政府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在一审诉讼期间，礼贤镇政府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了实施方案、《行政赔偿决定书》、赔偿明细等证据，用以证明礼贤镇政府所作行政赔偿的合法性。在一审诉讼期间，毕瑞强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了《行政判决书》《行政赔偿决定书》等证据，用以证明法院已经判决礼贤镇政府行政行为违法，地上物赔偿过低，而且将赔偿金额给村委会不合适。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确认：毕瑞强提交的《行政判决书》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能够达到其证明目的，予以采纳；《行政赔偿决定书》具备真实性，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纳。礼贤镇政府提交的证据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能够达到其证明目的，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已将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材料的认证意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认证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的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礼贤镇政府强行占用毕瑞强承包的涉案土地的行政强制行为的违法性已被生效判决予以确认，毕瑞强有权提起国家赔偿诉讼。根据《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及《北京市建设征地补偿安置办法》第十四条关于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征收土地的安置补助费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和使用等规定，本案中，毕瑞强所提关于土地补偿款、补偿安置费的赔偿请求，不符合前述规定，故对其所提赔偿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的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关于举证责任的规定，毕瑞强应对其所提赔偿请求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毕瑞强要求礼贤镇政府赔偿涉案地上物损失，因毕瑞强不认可礼贤镇政府作出的涉案行政赔偿决定中确定的数额，亦不对其被铲除的地上物进行价值评估，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法院根据礼贤镇政府所作涉案行政赔偿决定对相应损失进行认定，本院予以认可。综上，一审法院依照《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八）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礼贤镇政府赔偿毕瑞强因强制清除地上物造成的损失并驳回毕瑞强的其他赔偿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毕瑞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明研审 判 员 金 丽审 判 员 陈 丹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陶 军书 记 员 董梦楠书 记 员 高 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