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34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八达园林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嘉泽镇江南花都产业园1号楼一层。法定代表人：盛汝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健，男，江苏八达园林有限责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世界园艺博览会事务协调局，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阜石路159号首钢体育大厦。法定代表人：周剑平，常务副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树静，北京胡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八达园林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园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世界园艺博览会事务协调局（以下简称世园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9民初12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园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依法改判园林公司赔偿世园局经济损失包括招标代理服务费88689.44元、造价咨询服务费101240.95元、招投标交易服务费13450.97元、印花税7158.16元，以上共计210539.52元。事实与理由：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价款为28582653.82元，园林公司实际完成4465026元，未完成工程量为24117627.82元。而世园局实际重新招标价格为26608227.03元。对于超出部分金额2490599.21元（超出比例10.3%），世园局在一审中仅陈述园林公司造成的损失扩大，但并未举证证明该损失扩大的事由、范围及合理性。而园林公司因自身原因在停工后便书面向世园局发出通知，故园林公司不应承担超出部分比例对应的损失。经计算，超出部分比例对应的损失为招标代理服务费10213.60元、造价咨询服务费11659.05元、招投标交易服务费1549.03元、印花税824.34元，以上共计24246.02元。扣除上述金额后，我方实际应承担招标代理服务费88689.44元、造价咨询服务费101240.95元、招投标交易服务费13450.97元、印花税7158.16元，共计210539.52元。园林公司对原判第一项、第三项无异议。世园局辩称，不同意园林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1、园林公司预收工程款7715155.01元，实际完成工程量所对应工程款为4353984.85元，应返还工程款3361170.16元。2、世园局二次招标与施工单位签署的工程施工合同项下总价款，超过按照本案双方施工合同计算的园林公司未完成金额，是园林公司违约提前终止合同造成的。3、施工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必然要产生第二次采购带来的招标代理服务费、招投标交易服务费、造价咨询服务费和印花税损失，此等损失发生额不应以本案双方施工合同项下工程总价款减去已完成价款的差额为依据，而应以实际发生额为依据。4、关于违约金损失，虽然世园局没有上诉，但我方仍认为应为117596.51元。世园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园林公司向世园局返还尚未完成工程量相对应的工程款3361170.16元；2、要求园林公司赔偿世园局因再次就本工程进行公开招标采购施工方而增加的招标代理服务费、交易服务费、造价咨询服务费及印花税损失总计234785.54元；3、要求园林公司支付世园局违约金117596.51元。以上共计3713552.2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世园局为了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向法院提供如下证据：1、《施工合同》，证明合同的内容。2、终止合同申请，证明因园林公司自身原因导致合同履行不能；3、工程合同终止协议，证明园林公司违约。4、工商银行业务回单，证明世园局向园林公司预付工程款7715155.01元。5、律师函，证明世园局要求园林公司返还款项的数额。6、邮单，证明园林公司收到律师函。7、分期偿还超付工程款申请，证明园林公司同意返还工程款3361170.16元，并申请分期付款。8、建设工程招标代理合同，证明园林公司终止合同给世园局造成的损失费用98903.04元。9、中标申请书，证明自园林公司2018年4月24日停工至2018年7月28日招标确定新的工程施工单位，因园林公司原因导致工期延误96天。10、造价咨询及管理服务合同，证明因园林公司违约提前终止合同，导致世园局必须再次招标采购工程施工方，而发生全过程造价咨询服务费损失112900元。11、工作联系单，证明目的同证据11。12、招标交易服务费支付凭证，证明因园林公司违约提前终止合同，导致世园局必须再次招标采购工程施工方，为此发生招标交易服务费损失15000元。13、监理合同证明2018年4月24日至2018年6月8日期间园林公司项目经理34个工作日未按约定到施工现场，园林公司应按照每天1000元的标准支付世园局违约金34000元。以及园林公司自2018年4月24日停工，直至2018年7月28日北京朝园弘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中标后进场，共延误工期96天。14、违约情况说明，证明目的同证据13。15、北京市园林绿化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北京朝园弘园林绿化有限公司签订），证明园林公司违约提前终止合同，导致世园局必须再次招标采购工程施工方，为此发生印花税损失7982.50元。园林公司质证意见如下：园林公司对证据1-7及证据15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认可；对证据8-12的真实性认可，其称具体金额是否合理由法院核实。对证据13的真实性认可，但其称该合同是世园局与第三方签订的相关协议，该协议约定违约情况，责任不应由园林公司承担。对证据14的真实性不认可，其称该证据单位法人没有签字，且所述事实非园林公司确认。法院对世园局提供的证据1-12以及证据15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予以确认；对证据13、14，法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确认。园林公司未向法院提供证据。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世园局提供的相关证据，法院审查认定如下事实：2017年9月30日世园局（发包人）与园林公司（承包人）签订《施工合同》，双方约定由园林公司承包世园局的北京世界园艺博览会园区公共绿化景观二期园林绿化工程一标段(施工）工程；合同价款28582653.82元(含税），工期416日历天，自2017年9月30日至2018年11月20日；另外，还对双方的权利义务以及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施工合同》签订后，园林公司即组织人力进行施工，世园局支付园林公司本工程预付款7715155.01元。后因园林公司自身经营出现问题，自2018年4月24日起停止施工，无法继续履行合同。2018年5月9日，园林公司向世园局申请终止《施工合同》。2018年6月8日，世园局(甲方）根据园林公司的申请与园林公司（乙方）签订《工程合同终止协议书》。后经园林公司与世园局、监理公司、造价咨询公司四方代表共同认定和检测，确认园林公司已完成的工程量，总金额为4353984.85元（含质保金），园林公司应返还世园局工程款3361170.16元。2018年6月8日，世园局(委托人）与北京科技园拍卖招标有限公司（受托人）签订《建设工程招标代理合同》，约定：世园局委托北京科技园拍卖招标有限公司为北京世界园艺博览会园区公共绿化景观二期工程园林绿化工程一标段（二次）建设项目的招标代理机构，承担本工程的施工招标代理工作。按照合同的约定，世园局应向北京科技园拍卖招标有限公司支付代理服务费98903.04元。后世园局又与北京兴中海建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达成协议并签订了合同文件，由北京兴中海建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负责北京世界园艺博览会园区公共绿化景观二期工程建设项目全过程造价咨询及管理服务。世园局应向北京兴中海建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支付咨询造价服务费112900元。另外世园局还支付了投标交易服务费15000元；产生印花税7982.5元。2018年7月26日，世园局（发包人）与北京朝园弘园林绿化有限责任公司（承包人）签订《北京市园林绿化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约定由北京朝园弘园林绿化有限责任公司承建世园局的北京世界园艺博览会园区公共绿化景观二期园林绿化工程一标段(二次招标）工程，合同价款为26608227.03元。北京燕波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作为北京世界园艺博览会园区公共绿化景观二期园林绿化工程一标段（施工）工程的监理单位，于2018年8月20日出具“关于江苏八达园林有限责任公司违约情况的说明”。该说明载明：北京世界园艺博览会园区公共绿化景观二期园林绿化工程一标段自2017年10月20日批准开工建设，施工方为江苏八达园林有限责任公司，项目经理为王建明，施工合同金额为28582653.82元。开工后，按照施工合同的约定向施工单位江苏八达园林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工程预付款7715155.01元。该标段开工后截止到2018年4月23日，能够按照施工进行计划，有序安排施工作业。但自4月24日之后，该公司由于自身运营管理不善，出现资金债务危机，导致公司银行账户遭到有关部门冻结，公司已不能正常运转。因此江苏八达园林有限责任公司自2018年4月24日起停止北京世界园艺博览会园区公共绿化景观二期园林绿化工程一标段的建设施工，现场仅安排3名务工人员进行现场的看护，施工处于停滞状态。由于江苏八达园林有限责任公司的合同违约，导致一标段的施工停滞3个月之久（该标段再次施工招标确定新的施工单位，新单位进场开工日期为2018年7月28日），严重影响到北京世界园艺博览会园区公共绿化景观二期园林绿化工程总体工期。江苏八达园林有限责任公司违约停工后，现场缺乏有效的管理，未能针对已栽植的乔木进行正常的管护工作，导致现场新栽植乔木出现死亡现象。另查明，世园局与园林公司在《施工合同》十二、违约与争议部分第35条违约责任35.2款中约定：因承包人原因造成工期延误时，工期每延误一天，承包人向发包人支付合同结算价款万分之二的违约金，违约金最高额不超过合同结算价款的3%；35.5其他还约定：本合同第7.3款约定承包人违约应承担的违约责任：项目经理在工作日无故未到施工现场（以监理工程师提供的书面证明为准），承包人向发包人支付1000元/天的违约金额。如未征得发包人同意即擅自换项目经理，承包人需向发包人支付5万元/人次的违约金，违约金在当期工程进度款中扣除。在发包人认可的项目经理到任前，承包人向发包人支付5000元/天的违约金。在2018年6月8日双方签订的《工程合同终止协议书》第十条也有明确约定：因乙方原因终止原合同导致的违约责任按照原施工合同约定执行。庭审中，世园局陈述称，因园林公司自2018年4月24日停工，直至2018年7月28日北京朝园弘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中标后进场施工，共延误工期96天。园林公司应当按照《施工合同》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2018年4月24日至2018年6月8日期间园林公司项目经理34个工作日未按约定到施工现场，园林公司应按每天1000元的标准支付世园局违约金3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世园局与园林公司于2017年9月30日签订的《施工合同》系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具有法律约束力，任何人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签订后，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全面各自履行其义务。在合同履行中，因园林公司内部经营出现问题，导致工程停滞，致使《施工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园林公司向世园局申请终止《施工合同》履行，且双方也签订了《工程合同终止协议书》，为此双方协商一致解除了《施工合同》。但因园林公司的自身原因，造成《施工合同》解除以及工期延误，园林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由此造成世园局的经济损失，园林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世园局已经预支园林公司工程款7715155.01元，但园林公司自2017年10月20日至2018年4月23日却完成4353984.85元的工程量，对于世园局多付的3361170.16元，园林公司应当予以返还。由于园林公司的违约造成世园局第二次招投标，为此产生的招标代理服务费98903.04元、造价咨询服务费112900元、招投标交易服务费15000元、印花税7982.5元，上述经济损失系世园局必需所支付的费用，园林公司应予赔偿。关于世园局要求园林公司支付违约金117596.51元的诉讼请求。因园林公司违约导致工期延误96天，按照《施工合同》35.2款的约定，每延误一天，园林公司向世园局支付合同结算价款万分之二的违约金，即4353984.85元×0.0002×96天=83596.51元；对于世园局要求园林公司支付项目经理34个工作日未按约定到施工现场的违约金，因园林公司于2018年5月9日向世园局申请终止施工合同，故应以该日期为计算违约金的截止期，该项违约金计算应为11个工作日，即11天×1000元=11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一百一十四条、二百六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江苏八达园林有限责任公司返还北京世界园艺博览会事务协调局工程款3361170.16元(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二、江苏八达园林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北京世界园艺博览会事务协调局经济损失包括招标代理服务费98903.04元、造价咨询服务费112900元、招投标交易服务费15000元、印花税7982.5元，以上共计234785.54元(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三、江苏八达园林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北京世界园艺博览会事务协调局违约金包括延误工期违约金83596.51元、项目经理未按时到场违约金11000元，以上共计94596.51元(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四、驳回北京世界园艺博览会事务协调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世园局与园林公司于2017年9月30日签订的《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在合同履行中，因园林公司内部经营出现问题，导致工程停滞，致使《施工合同》无法继续履行，造成《施工合同》解除以及工期延误，园林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由于园林公司的违约造成世园局第二次招投标，为此产生的招标代理服务费98903.04元、造价咨询服务费112900元、招投标交易服务费15000元、印花税7982.5元，上述经济损失系世园局必需所支付的费用，园林公司应予赔偿。园林公司称上述损失系世园局原因导致的扩大损失，根据合同法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由于园林公司中途退场，世园局对涉案工程进行二次招投标，涉案工程是一个整体，园林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未施工工程部分可以进行单独分割进行招标，故世园局不属于未采取适当措施导致损失扩大的情形，园林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他部分一审法院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园林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58元，由江苏八达园林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蕾审 判 员  刘新泉审 判 员  刘 磊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李 想书 记 员  罗娇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