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23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裕志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陈志浩，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迦小南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法定代表人：莫丽雅，总经理。上诉人上海裕志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迦小南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迦小南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0民初20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由法官一人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裕志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错误，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合同双方并没有另行约定明确的交付时间,迦小南公司亦未提供任何“订单被取消蒙受损失”的证据，以及合同的内容、合同的签订时间、合同取消的时间、合同取消的原因与裕志公司延迟交货有关,不能就凭一句话就判定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因此迦小南公司没有合同解除权。即使双方合同解除,迦小南公司也应当根据合同法的规定接受工作的成果，如不要设备则应该支付裕志公司已经制作完成的零件费用等共计45,000元(扣除已经支付的20,000元,还需支付25,000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迦小南公司辩称：1、裕志公司未能按约交付产品属于根本违约，迦小南公司享有解除权。无论根据合同还是客观事实,裕志公司均未能完成产品的制作,尤其是在第一次庭前调查时,裕志公司明确表示尚未完成产品制作,迟迟未能交付的根本原因就是裕志公司自身问题,与迦小南公司无关。2、迦小南公司无需接受所谓的工作成果。裕志公司在本案中从未通报任何关系产品的制作进程的说明或展示图片,反而在双方之间的聊天记录中可以得知裕志公司自称处于“停工”状态,而且在2019年10月15日,裕志公司甚至提出其前往市场上购买现成的机器,但未获得迦小南公司同意。裕志公司自称相关零件已经全部加工完毕又无法提交相关证据且根据裕志公司的说法,市场上存在现成产品,迦小南公司无法判断其所谓已经完成的产品到底是自行制作还是市场购买,故迦小南公司无需接受裕志公司自称的工作成果。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迦小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迦小南公司、裕志公司于2019年8月9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于2019年11月8日解除；二、裕志公司退还迦小南公司双倍定金共计40,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8月9日，迦小南公司作为甲方(需方)，裕志公司作为乙方(供方)签订《购销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采购西点填充机，数量为1台，单价50,000元，总金额50,000元；设计要求：1、单排7头挤出，产品直径30mm左右。……甲方因变更设计要求、产量、尺寸或数量等，应书面告知乙方。经双方协商后，按协商后的要求交货；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甲方向乙方支付40%的定金，即20,000元。设备制作完成，客户试机完成，发货前支付55%的货款，即27,500元。设备到客户工厂，设备安装调试完成后，支付5%的余款，即2,500元。货款以银行汇款方式支付。乙方指定汇款银行：户名陈志浩，开户银行中国工商银行上海市杨浦鞍山路支行，账号XXXXXXXXXXXXXXXXXXX；交货期限为定金到账后25个工作日内交货(按发货日为准)，交货地点为甲方工厂；……合同变更部分构成合同的有效组成部分，与合同具有同等效力。该合同落款处由裕志公司方(乙方)加盖合同专用章及其法定代表人陈志浩签名。迦小南公司亦于审理中确认该合同有效，对其具有拘束力。2019年8月9日，迦小南公司法定代表人莫丽雅向裕志公司法定代表人(收款人)陈志浩，账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收款行为中国工商银行，转账20,000元。2019年8月22日，迦小南公司股东莫亚国通过微信向裕志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志浩发送信息，要求变更参数，经双方确认一致将设计头数调成8、产品直径改为25mm。一审庭审中查明，迦小南公司监事莫亚国曾向裕志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志浩发送微信就发货事宜沟通：2019年9月18日，莫亚国向陈志浩询问产品制作进度，陈志浩回复现处于停工状态。2019年9月24日，莫亚国再次询问陈志浩机器制作进度，陈志浩表示“过完节10多号差不多”。2019年10月10日，莫亚国告知陈志浩机器不要了并要求退还定金。2019年10月15日，陈志浩向莫亚国提出于市场上另行购买机器向迦小南公司交货，未获同意。一审审理中，裕志公司自认合同标的物西点填充机零部件已加工完成，但还未进行机器整体组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一、系争《购销合同》性质为买卖合同抑(亦)或承揽合同；二、迦小南公司是否具有合同解除权及系争合同是否应予解除；三、若合同解除之法律后果。关于争议焦点一，买卖合同与承揽合同区别的关键在于承揽合同是以完成一定的工作为目的的合同，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所指向的对象主要是一定的行为。而买卖合同则是以转移所有权为目的的合同，双方当事人的权力义务所指向的对象是一定的物。本案系争合同虽名为《购销合同》，但实系迦小南公司向裕志公司就合同标的西点填充机提出具体设计要求，裕志公司按要求予以完成并向迦小南公司交付工作成果。合同条款亦明确了迦小南公司具有设计更改的权利及裕志公司依设计更改后履行交货的义务。故而系争合同符合承揽合同按定作人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的法律特征，非为指向具有物之所有权转移的买卖合同。迦小南公司、裕志公司实系承揽合同的法律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迦小南公司、裕志公司于系争合同约定定金到账后(2019年8月9日)25个工作日内交货。虽然双方于2019年8月22日经协商一致变更了部分产品设计参数，但裕志公司对能否于约定期间内亦或于设计变更后25个工作日内亦或于设计变更后的合理期间内完成并交付工作成果应当是具有一定预期的，应符合诚实信用原则。然即使至起诉日相应标的成果亦未实质完成。迦小南公司曾多次向裕志公司催告履行交付义务，但裕志公司均未履行且未有正当合理理由能阻却工作成果之交付，实已构成迟延履行主要债务，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迦小南公司据此行使的是合同法赋予的法定解除权，而非定作人之任意解除权等其他权利，裕志公司主张迦小南公司不具有解除权的异议理由实难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三，迦小南公司主张自2019年11月8日(诉状送达日)解除《购销合同》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可予支持。然本案系争合同总标的为50,000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定金不得超过合同标的额的20%，裕志公司关于定金显属过高的抗辩理由成立。现迦小南公司明确主张适用定金罚则，而双方所约定定金又具有履约担保性质。故一审法院依法确认迦小南公司所支付20,000元中10,000元具有定金性质，可适用定金罚则，双倍返还金额为20,000元。此外，超出部分10,000元不具有定金效力，可作为预付款在合同解除后一并予以返还。综上所述，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理应按约履行自己的义务。现裕志公司至今未交付合同约定工作成果，显属违约，迦小南公司诉请解除合同，合法有据，应予支持。相关定金罚则的适用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迦小南公司与裕志公司于2019年8月9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于2019年11月8日解除；二、裕志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双倍返还迦小南公司定金共计20,000元；三、裕志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迦小南公司预付款1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400元，由迦小南公司负担125元，裕志公司负担275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裕志公司与迦小南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于法无悖，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案涉《购销合同》虽名为购销合同，但从其具体约定来看，其实质系承揽合同，因此裕志公司在收取迦小南公司给付的定金后应依约向迦小南公司交付合同约定的工作成果。现裕志公司在无正当理由的情况下未能在设计变更后25个工作日内或设计变更后的合理期间内完成并交付工作成果，已构成延迟履行主要债务，致迦小南公司对外订单不能履行因而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迦小南公司据此行使法定解除权并无不当。本院对裕志公司关于迦小南公司无合同解除权的上诉主张不予采信。裕志公司另上诉提出迦小南公司应接受其工作成果，如不接受则应支付其为制作工作成果而产生的费用和应得利益。对此，本院认为，迦小南公司行使的是法定解除权，并非作为定作人行使的任意解除权需赔偿承揽人损失。因此，裕志公司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裕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上海裕志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岳 菁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婷婷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