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56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陆震，男，1977年6月25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季莹，女，1979年6月29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春玲，北京市京师（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惠中，男，1947年8月1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上诉人陆震、上诉人季莹因与被上诉人陆惠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8）苏0213民初95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震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本案21.2万元债务由季莹与其平均归还。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陆惠中的拆迁款中21.2万元为陆震、季莹夫妻共同债务，但未判决平均归还，原审未讲明理由，诉讼费分担同样不合理。经陆惠中原审变更诉讼请求后，法院仅需以18万元拆迁借款为审理范围，而不应对于35万元作出审理。其从陆惠中借款后，除汇给季莹21.5万元，其余款项用于购买各种理财，因季莹逼迫其交出剩余借款，而陆惠中得知后让其还款，其只得交还陆惠中35万元，该35万元是其向陆惠中借的，不是家庭共同财产。陆惠中诉讼中亦未主张返还，请求改判。季莹针对陆震的上诉请求，答辩认为：自提出离婚以来，陆震一直在转移资产，本案负债系陆惠中、陆震串通伪造的，陆震名下有大量资金，无需借款，离婚诉讼中对陆震已有不利认定，陆惠中、陆震是恶意制造债务，请求驳回陆震的上诉。季莹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二项，发回重审或改判其不承担还款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事实不清，本案系陆惠中、陆震恶意串通的虚假诉讼。陆惠中一审时先陈述借给陆震53万元，后不得已承认陆震归还35万元，于是变更诉请为18万元，陆震称借款是为了生息，陆惠中称是因陆震经营困难用于周转，两人陈述不一致，法院应加重陆震的举证责任，查明款项去向。原审认定2013年12月3日至2014年12月24日期间陆震通过支付宝转给季莹的21.5万元系53万元的一部分，但时间、款项无法一一对应，所作判决依据不足。关于陆惠中存入其还贷账户的款项，陆震有能力归还，无需借款还贷。要求改判其不承担还款责任。陆震针对季莹的上诉请求，答辩认为：其提供的录音资料可证明季莹知道借款一事，其支付了215000元给季莹，但没有用于家庭开支，还房贷原因是由于季莹不还房贷、注销还贷银行卡，导致银行催收。陆惠中针对季莹的上诉请求，答辩认为：本案借款系季莹指使陆震向其所借，季莹目的是掌握53万元借款，因银行催收房贷，其借钱给陆震还贷，是打到季莹卡里的，季莹身边有大量资金而不还贷，却给女儿购买每年8万元的保险。陆惠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陆震、季莹归还借款562000元；诉讼费由陆震、季莹承担。审理中，陆惠中变更诉讼请求为：1、请求判决陆震及季莹共同归还借款212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陆震及季莹承担。事实和理由：陆惠中系陆震的父亲、季莹的公公。陆惠中所有的XX号房屋拆迁，2013年6月9日拿到拆迁款近65万元，因陆震家庭经济困难，向陆惠中借款53万元，并写了借条。季莹知道此事后，要陆震将此款购房，陆惠中不同意。后陆震与季莹夫妻关系恶化，陆震为缓和关系，在2014年将上述借款中的21.5万元分多次通过支付宝汇给季莹。2017年7月29日，银行来信催缴房贷，但陆震没钱还房贷，为防止银行拍卖房屋，陆震向陆惠中借款1万元用于还贷，季莹得知后，将陆震还贷银行卡注销，导致又结欠8月-11月贷款，陆震只得又向陆惠中借款2万元还贷。现陆惠中提起诉讼，要求陆震及季莹归还借款。陆震一审辩称：2013年其父母老家XX号拆迁，共得到拆迁款65万余元，其因经济困难向父母借款53万元，并写了借条。2013年12月-2014年12月，其将拆迁款中的21.5万元分多次通过支付宝汇给季莹，为了缓和夫妻关系，但仍未好转。2017年7月，其和季莹闹离婚期间，因婚庆淡季无钱归还其与季莹共有的无锡市房屋贷款，其向父母借款1万元还贷。季莹知道后立刻将其还贷8年的银行卡注销，导致当年8月-11月欠贷四个月，银行通知要拍卖，其只得向父亲借款，2017年11月13日还贷22000元，综上，其共计结欠其父亲陆惠中借款562000元。其对陆惠中的诉讼请求没有异议，同意归还。季莹一审辩称：其认为当时陆惠中并未真正将65万元中的53万元借给陆震，陆惠中将该65万元中的12万元用于无锡市房屋的装修，该房屋系陆某一名下房产，陆惠中将该65万元中的25万元赠予了其女儿陆某二，剩余的28万元赠予给了陆震，在陆震所谓的2017年7月31日、2017年11月13日期间，在其银行卡、微信、支付宝上有足够的资金还贷，根本无需借款，而本案的借款系陆惠中与陆震的恶意串通，恶意增加了其债务，其行为构成了虚假诉讼。综上，陆惠中的起诉没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因为其与陆震感情不和已经多年，本案系陆惠中与陆震恶意串通的虚假诉讼，请求法院驳回陆惠中的诉讼请求并追究其虚假诉讼的法律责任。一审认定如下事实：2013年4月12日，陆惠中就无锡市XX号房屋拆迁事宜与无锡朕泰房屋拆迁有限公司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后于2013年6月8日获得各项补偿305194元及344794元。2013年6月9日，上述两笔款项本息为305197.26元及344797.69元被存入陆震名下无锡农村商业银行账户内。在同日无锡农村商业银行利息凭证反面载明：“今借到父母XX号房屋拆迁款伍拾叁万元整。”由陆震签名，落款日期为2013年6月10日。2017年7月31日，陆惠中从其江苏银行账户中取款1万元。同日，陆惠中将1万元现金存入季莹名下中国建设银行62×××40账户中。2017年11月13日，陆惠中在中国建设银行无锡崇宁支行办理两笔还贷业务，借款人为季莹，偿还金额分别为本息1767.75元及20217.16元。贷款账号分别为320XXX244；320XXX247。陆震出具借条2份，其中落款日期为2017年7月31日的借条载明：“因银行催缴房贷欠款（欠缴2个月）无法承受以日计算的滞纳金和拍卖房屋的风险，因最近三个月是婚庆淡季、没有生意，无钱支付，而八年多季莹以不缴纳房贷，为此向父亲借款壹万元整缴房贷，等离婚分割财产时归还。”；落款日期为2017年11月13日的借条载明：“因7月31日，我向父亲借壹万元还贷后，季莹将我还贷八年的建行卡立刻注销，导致欠款四个月，银行通知要拍卖房子，因我生意清淡、无钱还贷，只能向我父陆惠中借款贰万贰仟元还贷。”又查明，陆震与季莹于2001年12月21日登记结婚，2017年6月，季莹提起诉讼，要求与陆震解除婚姻关系，后撤回诉讼。2018年8月23日，陆震提起诉讼，要求与季莹解除婚姻关系。审理中，双方一致确认，陆震于2013年12月3日至2014年12月24日期间通过支付宝向季莹共计支付21.5万元。但季莹认为该款系公司营业款。审理中，陆震陈述其已于2016年9月21日归还陆惠中352284元，陆惠中对此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结合陆惠中所提供的本案借条及银行交易记录，可以认定陆震向陆惠中借款的事实。根据相关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除外，本案中，季莹虽否认其具有向陆惠中借款的意思表示，但结合本案证据，对于陆惠中所主张的53万元借款，季莹确实收到陆震给其的21.5万元，其陈述该款系公司营业款，但未有证据证明，故不予采信，故对于上述款项可认定为用于夫妻日常生活，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对于陆惠中主张该笔借款的其他部分即31.5万元，仅有陆震的意思表示，且无证据证明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无法认定其为夫妻共同债务。对于陆震已归还的352284元，因陆惠中在起诉时，陆震在应诉答辩时均未如实陈述，应当认定该款系按比例归还陆震个人借款部分及夫妻共同债务部分为宜，故该款归还陆震个人借款部分为209376元，归还夫妻共同债务部分为142908元。对于陆惠中主张的2017年7月31日及2017年11月13日两笔借款，因该款打入了季莹银行账户，且用于归还陆震与季莹共有房屋的贷款，故虽仅有陆震的借款意思表示，但该款应认定为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决：一、陆震与季莹于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归还陆惠中借款104076.91元。二、陆震于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陆惠中借款105624元。三、驳回陆惠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40元，由陆惠中负担2494.49元，陆震、季莹共同负担2206元，由陆震承担2239.51元。本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9日，陆惠中将无锡农村商业银行账户上的拆迁款本息305197.26元及344797.69元转存入陆震名下工行尾号3062银行账户。一审审理中，陆惠中变更其诉讼请求，要求季莹、陆震归还借款18万元及两笔还贷借款3.2万元，共计21.2万元。二审中，各方一致确认陆震尾号3062工行卡在2013年6月6日余额80016.74元，2013年6月9日该卡收到陆惠中房子拆迁款305197.26元、344797.69元，合计649994.95元。当日陆震购买了30万元三年期定期存款，以及三份每份各5万元的二年期定期存款，账户余额280025.65元同日转入尾号1770工行账户内，陆震就此购买了15万、10万元理财。双方就款项去向发生争议。季莹陈述：上述45万元的存款产品中有30万元定期存款到期予以认可，但15万元的二年期定期存款去向不明，应由陆震举证说明去向，否则不能证明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该款与季莹无关。陆震陈述：其收到陆惠中约65万元拆迁款后用于购买定期存款及理财，其自己卡上原本有8万多元，除购买30万元三年期存款和15万元（三份每份5万）两年期存款，其另购买了15万、10万元理财，支付宝转给季莹的21.5万元的钱来源于15万、10万元理财陆续到期赎回款项。陆惠中陈述：其给陆震65万元，加上原来陆震卡上有8万元，其的钱和陆震的钱混在一起，购买存款的钱无法分清是陆震的还是其的。后续其让陆震从中转给陆某二12万元，关于对方所说15万元去向，一部分用于家庭开销，一部分通过支付宝转给季莹。以上事实，由谈话笔录在卷佐证。二审查明其它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各方争议系季莹收到陆震支付宝转款21.5万元是否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以及陆震、季莹各应承担多少还款责任的问题。一、关于借款金额，陆惠中先主张其出借给季莹、陆震53万元，系季莹、陆震夫妻共同债务，后因陆震归还352284元，变更该部分款项所涉诉请为18万元，对此应由陆惠中承担充分举证责任。结合各方陈述、陆惠中的拆迁款的走向、陆震、季莹银行卡历史流水，可知陆惠中将拆迁款合计649994.95元转给陆震，陆震陈述认可归还陆惠中352284元，陆惠中自认其中让陆震转给陆某二12万元，故差额部分177710.95元以及房贷借款3.2万元应作为原被告争议的范围。季莹认可收到陆震支付宝转其款项共计21.5万元，虽季莹抗辩该款与诉争的陆惠中的借款无关，但陆震银行卡上述差额并未见转回陆惠中，应当认定该21.5万元来源于陆惠中，为陆震、季莹夫妻共同借款。二、陆震、季莹自2014年分居，至2017年引发离婚诉讼，可见双方不和由来已久。陆惠中起诉要求陆震、季莹归还共同借款，但陆惠中无法充分举证季莹知悉本案借款，亦无法证明借款系陆震、季莹合意。陆惠中不能充分举证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即使款项经流转季莹收取部分，亦应结合诉讼起源、款项用处等方面综合认定。原审法院认为陆惠中、陆震未如实陈述本案款项交付重要事实，故存在隐瞒事实、虚增债务的恶意，根据款项还款352284元按照陆震个人偿还、及夫妻共同偿还部分确定责任分担比例，并无不当。故陆震已还个人负债209376元（352284×31.5/53），已还夫妻共债142908元（352284×21.5/53）。就季莹收取的21.5万元共同债务，亦参照此比例认定为夫妻共债104076.91元（215000-142908+31984.91）、陆震个人负债105624元（315000一209376）。因此，对原审判决酌定处理的结果本院予以维持。三、上诉人季莹主张陆震银行卡无法看出15万元的去向，但银行卡上陆惠中进账款与陆震自有资金混同，不能就此否认其收取的款项不含陆惠中的拆迁款。上诉人陆震主张共同债务应由其和季莹平均分担，结合离婚诉讼中法院已查实季莹收款后用于家庭生活和购买二个子女保险，故对其理由并不能使本院完全采信。四、关于诉讼费，根据原告实际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以民事裁定书更正诉讼费金额，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陆震、季莹的上诉理由、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40元，由陆震、季莹共同负担2206元，由陆震负担473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作化审判员  陈丽芳审判员  郭继光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王晓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