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24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米纳·帕瑞卡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芬兰共和国赫尔辛基市。法定代表人：米纳·苏珊娜·帕瑞卡，常务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强，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蔓玥，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温州思克雷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温州市。法定代表人：周燕，经理。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因商标权撤销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6）京73行初194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8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温州思克雷贸易有限公司（简称思克雷公司）。2．注册号：6282378。3．标志：MinnaParikka。4．申请日期：2007年9月18日。5．专用期限至2020年4月6日。6．核定使用的商品（第25类）：服装；婴儿全套衣；游泳衣；足球鞋；鞋（脚上的穿着物）；帽；袜；手套（服装）；围巾；皮带（服饰用）。二、被诉决定2015年12月4日，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5]第96674号《关于第6282378号“MinnaParikka”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简称被诉决定），认定：诉争商标在2010年12月19日至2013年12月18日期间（简称指定期间）内在核定商品上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决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米纳·帕瑞卡鞋业有限公司（简称米纳公司）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三、诉争商标使用证据提交情况思克雷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了如下主要证据：1．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其上显示，思克雷公司于2012年11月1日许可温州市杰米特鞋业有限公司（简称杰米特公司）在2012年11月1日至2020年4月1日期间使用诉争商标，合同落款处无思克雷公司公章或签字。2．经销合同。其上显示，杰米特公司于2013年8月1日授权温州市利豪贸易有限公司（简称利豪公司）经销“MINNAPARIKKA”皮鞋，授权期限自2013年8月1日起至2015年7月30日止。3．杰米特公司向利豪公司开具的1张发票（复印件）及5张收款收据。其中，2013年8月12日开具的发票显示，商品为“MinnaParikka”皮鞋5双，单价56元。2013年8月16日开具的收款收据显示，交款项目为“MinnaParikka”皮鞋500双，单价56元，总计28000元；2013年8月20日开具的收款收据显示，交款项目为“MinnaParikka”皮鞋1000双，单价56元，总计56000元；2013年11月28日开具的收款收据显示，交款项目为“MinnaParikka”皮鞋（棉）4500双，单价75元，总计337500元；2013年10月12日开具的收款收据显示，交款项目为“MinnaParikka”皮鞋（棉）2000双，单价75元，总计150000元；2013年9月18日开具的收款收据显示，交款项目为“MinnaParikka”皮鞋800双，单价56元，总计44800元。以上收款收据均为手写，交款单位为利豪公司，其上加盖杰米特公司公章。4．“MINNAPARIKKA”商标的鞋标。5．第12883196号商标在中国商标网上的信息。四、其他事实米纳公司于商标评审阶段提交了公司相关介绍、商品销售情况、商标在香港地区的注册资料、中国商标网上查询的思克雷公司商标信息记录，以及浙江省国家税务局发票查验截图等证据。米纳公司于原审诉讼阶段提交以下主要证据：1．思克雷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2．在互联网上搜索“MINNAPARIKKA中文”的结果截图；3．国内网站有关“MINNAPARIKKA”品牌的信息；4．米纳公司的注册文件；5．米纳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6．米纳公司在多国和地区申请注册“MINNAPARIKKA”商标的情况。在原审庭审中，米纳公司对思克雷公司提交的证据3中的发票复印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经商标评审委员会确认，思克雷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未提交发票原件。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思克雷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了商标许可使用合同、经销合同、销售发票等证据。鉴于思克雷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及原审诉讼阶段均未提交证据3中的发票原件，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使思克雷公司能够提交上述发票的原件，但其上记载的商品数量仅为皮鞋5双，金额共计327元；而同样是证据3中的收款收据，其上载明的时间与发票开具时间相近，金额却多为几万元到十几万元。综合上述情况，上述发票的开具与双方交易习惯及行业惯例存在诸多矛盾之处，且思克雷公司亦未能提供其他合同履行证据予以佐证，故在案证据不能证明思克雷公司在指定期间内对于诉争商标具有真实的使用意图，无法证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进行了真实使用。因此，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内在核定的“服装；婴儿全套衣；游泳衣；足球鞋；鞋（脚上的穿着物）；帽；袜；手套（服装）；围巾；皮带（服饰用）”商品上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被诉决定事实认定有误，依法予以撤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决定；二、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决定。国家知识产权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决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思克雷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的商标许可使用合同、经销合同及发票等证据已形成完整证据链，可以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内在核定商品上进行了真实有效的商业使用。米纳公司及思克雷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被诉决定、诉争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本院认为：由于本案指定期间处于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实施期间，故本案实体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根据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使用注册商标，连续三年停止使用的，由商标局责令限期改正或者撤销其注册商标。商标的使用是指商标的商业使用，包括将商标用于商品、商品包装或者容器以及商品交易文书上，或者将商标用于广告宣传、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商标使用应在该商标核定商品或服务上使用，在其他商品或服务上的使用不能维持诉争商标的注册。判断所涉行为是否构成商标使用，应结合在案证据综合考量使用者在主观上是否具有真实使用商标的意图，以及所涉行为在客观上是否能使相关公众在商标与其所标志的商品或服务之间建立联系。仅以维持商标注册效力为目的的象征性使用，不属于商标法意义上真实、有效的使用行为。本案中，思克雷公司为证明其于指定期间内销售了使用诉争商标的皮鞋商品，提交了商标许可使用合同、商标被许可人与经销商签订的经销合同，以及商标被许可人向经销商开具的1张发票复印件及5张收款收据。其中，商标许可使用合同仅能证明杰米特公司有权使用诉争商标；经销合同仅能证明杰米特公司与利豪公司之间存在经销关系。杰米特公司向利豪公司开具的发票系复印件，在米纳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提出质疑的情况下，思克雷公司仍未能提交证据原件，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杰米特公司向利豪公司开具的5张收款收据均系自制证据，证明力较弱，在缺乏实际交付凭证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无法确认交易真实存在；且利豪公司系杰米特公司的经销商，即使上述交易的真实存在，亦无法证明使用诉争商标的皮鞋商品已实际进入市场流通领域，使相关公众将诉争商标与其核定使用的商品之间建立联系。因此，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思克雷公司于指定期间内在核定使用的商品上对诉争商标进行了真实、合法、有效的商业使用。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国家知识产权局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志甫审 判 员 俞惠斌审 判 员 陈 曦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杨 琦书 记 员 苗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