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73民终353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科学院南路2号院3号楼11层1101。法定代表人：张朝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楠，男，1989年7月25日出生，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顺义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周维海，男，汉族，1967年11月6日出生，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一审被告：盐城市五棵松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龙岗镇盐兴路36-8号（F）。法定代表人：葛中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继锋，江苏同舟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简称搜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维海、一审被告盐城市五棵松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简称五棵松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491民初21326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周维海、搜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楠以及五棵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继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搜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周维海要求搜狐公司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减少搜狐公司应承担的损害赔偿及合理支出数额。事实和理由：1.涉案22张图片的原图及周维海于其新浪博客内上传的图片上均无署名或版权声明，涉案2篇文章的发布者均为盐城市民网，搜狐公司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且及时删除了涉案文章，主观上不存在侵害周维海署名权的过错，不应承担赔礼道歉的法律责任。2.涉案图片的独创性不高，涉案侵权行为既未给周维海造成实际损失，亦未使搜狐公司因此获利，一审判决认定的损害赔偿及合理支出数额过高。周维海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搜狐公司的上诉请求。周维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责令搜狐公司、五棵松公司停止侵权；2.责令搜狐公司、五棵松公司在焦点网（http：//www.focus.cn）首页刊登声明，就侵权一事向周维海公开赔礼道歉，时间不得少于30天；3.责令搜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66000元（22幅作品*3000元每幅），赔偿周维海因诉讼支出的合理费用700元（材料及照片打印复印费等200元、公证费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维海曾用名为周为海。周维海系中国摄影家协会会员。一审庭审中，周维海提交了涉案图片的电子底稿，并提交了样片，对涉案图片分别标明作品名称、编号等，并提交了经公证（公证书编号：2018盐亭证经内字第8679号）的周为海新浪博客网页，证明周维海（周为海）将涉案图片发表在其新浪博客上。搜狐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数码文件并未显示作者的姓名，不能证明该图片为周维海所有。2018盐亭证经内字第8429号公证书显示，在搜狐焦点网内有一篇发表于2018年10月2日的名为《盐城入选中国最适合养老的20座城市，还排第一！》的文章，另有一篇发表于2018年9月8日的名为《盐城成为中国最强三线城市！10个你猜不到的原因……》的文章，上述两篇文章共使用了涉案图片22张。这两篇文章发布者均显示为盐城市民网。五棵松公司否认该文章为其上传，周维海亦不能举证证明该文章为五棵松公司上传。搜狐公司主张上述两篇文章为盐城市民网上传，而非搜狐公司上传，但又表示现不能提供盐城市民网的具体注册信息。一审庭审中，周维海提交了2000元的公证费发票，该票据与另案共用，本案主张500元，同时提交了200元的打印费、复印费发票。上述事实，有周维海提交的公证书、照片、发票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周维海提交了涉案图片的电子底稿、公证书等证据，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周维海是涉案图片的作者，依法享有著作权。盐城市民网在上传到搜狐焦点网的文章中使用了涉案图片。五棵松公司否认该文章由其上传，现无证据证明在搜狐焦点网中的发文人盐城市民网为五棵松公司注册，无法认定五棵松公司实施了侵权行为，故周维海要求五棵松公司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搜狐公司虽辩称，侵权行为系盐城市民网所为，但未提供搜狐号“盐城市民网”的具体注册信息，故对搜狐公司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搜狐公司未经许可在其经营的搜狐网站上使用了涉案图片，侵犯了周维海对涉案图片享有的署名权、获得报酬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鉴于周维海确认涉案图片已被删除，并当庭撤回关于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故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再处理。关于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周维海要求搜狐公司在焦点网首页刊登不少于30天的致歉声明，与搜狐公司的侵权程度明显不符。鉴于侵权行为发生在焦点网盐城站，故搜狐公司应在焦点网盐城站内向周维海赔礼道歉，具体期限由一审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程度酌定。关于赔偿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周维海未能举证证明其因搜狐公司的侵权行为所遭受的损失或者搜狐公司因侵权行为的获利情况，一审法院参照相关稿酬标准，考虑涉案图片的独创性程度、搜狐公司对涉案图片的具体使用方式及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本案赔偿数额。对于周维海主张的诉讼合理开支，鉴于每一份公证书涉及的内容均不限于本案一案，故一审法院根据其合理性、必要性、相关性及提交的证据酌情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搜狐焦点网盐城站首页（http：/yancheng.focus.cn）刊登声明，向原告周维海公开致歉（声明内容须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送本院审核，刊登时间不少于24小时，逾期不履行，本院将依法公开本判决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二、被告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周维海经济损失15400元及合理支出400元；三、驳回原告周维海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搜狐公司是否侵害了周维海的署名权并应承担赔礼道歉的民事责任；二、一审判决确定的经济损失赔偿数额及合理支出数额是否合理。一、搜狐公司是否侵害了周维海的署名权并应承担赔礼道歉的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简称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二项规定，署名权，即表明作者身份，在作品上署名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十九条规定，使用他人作品的，应当指明作者姓名、作品名称；但是，当事人另有约定或者由于作品使用方式的特性无法指明的除外。本案中，虽然搜狐公司主张涉案文章并非由其发布，其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但其并未提交任何证据对其仅提供网络服务且无过错予以证明，故在周维海有初步证据证明搜狐公司在涉案文章中使用了涉案图片的情况下，搜狐公司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在案证据，周维海未与搜狐公司就涉案图片是否指明作者姓名和作品名称另作约定，搜狐公司对涉案图片的使用方式为文章配图，亦不属于根据使用方式特性无法指明作者姓名和作品名称的情形。因此，搜狐公司使用涉案图片未指明作者姓名和作品名称，侵害了周维海的署名权。署名权属于著作人身权，故搜狐公司应当向周维海承担赔礼道歉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的相关认定并无不当。二、一审判决确定的经济损失赔偿数额及合理支出数额是否合理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在案证据均不足以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故一审法院在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均无法查清的情况下，综合考虑涉案图片的独创性程度、搜狐公司对涉案图片的具体使用方式及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的损害赔偿数额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依据周维海所提交合理支出的相关证据，并根据合理性、必要性原则确定的合理支出数额亦属合理范围，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搜狐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崔宇航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法官助理 陈 越书 记 员 张朝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