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5民终342号 上诉人（原审反诉原告）：安徽首矿大昌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原名六安钢铁控股集团特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霍邱县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孙志刚。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旺安，男，汉族，1973年7月26日出生，住河北省武安市，该公司法务。 被上诉人（原审反诉被告）：海垠物联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天平湖壹号16号楼一单元803室。 法定代表人：邓金凤。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春，江苏同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首矿大昌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矿大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海垠物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垠物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霍邱县人民法院（2019）皖1522民初6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首矿大昌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海垠物联公司向首矿大昌公司支付违约金153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首先，对于合同约定的供货时间，双方一致认可根据需方的电话或微信通知来确定。根据需方业务经办人的证言，需方是在2019年6月中旬电话通知供方开始上货。对于需方6月中旬通知供方上货这一事实，海垠物联公司并未明确否认，虽然也提出质疑，但未向法庭说明需方通知供方的其他具体日期。因此关于需方电话通知供方开始上货的大致时间为6月中旬这事实，可以基本确定。至于需方在通知供方的电话中没有明确说明要求供方开始上货的具体日期，按照习惯，应当理解为要求供方接到电话通知后马上开始上货，所以才没有必要说明具体上货日期。如果按照一审法院的逻辑，需方电话通知供方的这一行为，没有为双确定供货时间，那么被上诉人在没有接到需方明确指示供货时间的情况下，就在6月底向上诉人供货，岂不是违反了双方的约定，岂不是构成了被上诉人另一种形式的违约。由此可见，本案需方电话通知供方之时，就是双方合同约定的供方开始向需方供货的时间。被上诉人在6月中旬收到需方电话通知后，没有按照约定立即组织供货，第一车货一直拖到6月底（28日）才给需方送来，整整迟延了10天左右（货物正常在途时间也就一、两天时间）因此被上诉人未遵守合同约定按期供货是客观事实，一审判决对此不予认定是错误的。二、关于供货数量，首先合同约定5000±5%吨，也就是4999.95-5000.05吨。一审判决认定该数量只是订货量，不是必须送货数量，还说是证人当庭证实的，这一说法根本不成立。（1）证人开某时从未说过上面的话，这话是审判长自己说的（可以查看庭审录像），庭审笔录记录的不清楚，后来证人在查看开某笔录时已作了相应修改。（2）既然合同约定了5000±5%吨，那么证人陈述不是必须5000吨也没错。但是，如果要说5000±5%吨这个订货数量也不是必须送货数量，完全错误。（3）买卖合同订货数量就是当事人约定交易数量，这本来是任何一个普通人都能正常理解的常识。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因此供方必须按合同约定的订货数量向需方供货。一审法院将合同约定的订货数量，解释为不是必须送货数量，没有任何依据。如果订货数量不是必须送货数量，那么双方合同约定的交易数量到底是多少，没有约定交易数量，海垠物联公司根据什么向首矿大昌公司送货。如果供方可以不按照合同约定的订货数量供货，那么合同中约定的订货数量没有实际意义。（4）合同明确约定了订货数量，证人只是对案件事实进行作证，不是对某个词语或有关事实发表个人意见。一审法院却将证人证实作为订货数量这一概念进行错误解释的依据，显然不合法。（5）至于合同约定的以需方现场实际过磅重量结算，这只是对实际供货数量进行计量、结算的依据进行约定，而不是对如何确定供货数是指约定。其次，对于实际供货数量，一审判决认定为净重数量4917.5吨是错误的，实际应当为双方结算数量4714.101吨。净重数量和结算数量是有区别的，净重数量是过磅重量减去车皮后的重量，而结算数量则是在净重数量的基础上，再送去杂质、粉末、水份之后的有效合格品数量。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的订货数量，只能是符合约定质量要求的合格品数量，而不可能将不符合约定质量要求的应扣减项重量之后的结算数量来判断。因此，本案双方的实际交易数量不应当是净重数量4917.58吨，而应当是结算数量4714.101吨。另外，双方最后根据结算数量进行价款结算，而不是根据净重数量进行结算。海垠物联公司实际给付首矿大昌公司开具发票上供货数量也是双方一致确认的结算数量，而不是净重数量。综上，海垠物联公司向首矿大昌公司提供货物，既未按期，也未足额，违反合同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765万元＊20%＝153万元。 海垠物联公司辩称，一、海垠物联公司不存在未按期送货问题，海垠物联公司送货后，首矿大昌公司签署了送货单，送货时其从未提出未按期问题。因对方的证人也承认当时没有明确送货期限，所以从证据来看，海垠物联公司不可能不按期送货。二、未足额问题，首矿大昌公司把合同约定的5%理解为0.05，把正负号理解为加减违反常理。5000吨煤炭仅误差0.05吨，明确违反常理。收货单有净重，指的是货物本身重量，本案送货净重符合合同约定。 首矿大昌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海垠物联公司向首矿大昌公司支付违约金153万元。2海垠物联公司承担反诉费。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5月28日,海垠物联公司与首矿大昌公司（原名六安钢铁控股集团特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安钢铁特钢公司）签订编号LAGT-CGZX132-2019《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约定:首矿大昌公司（原六安钢铁特钢公司）向海垠物联公司订购中硫肥煤5000士5%吨,以需方现场实际过磅数量结算;合同争议由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等等。后首矿大昌公司（原六安钢铁特钢公司）以电话或微信方式通知海垠物联公司供货。2019年6月30日、7月20日，首矿大昌公司（原六安钢铁特钢公司）价格结算单显示，海垠物联公司共出售中硫肥煤净重4917.58吨，结算数量为4714.101吨，结算金额7173062.86元，并于2019年7月24日向首矿大昌公司（原六安钢铁特钢公司）开出了增值税发票，首矿大昌公司（原六安钢铁特钢公司）于2019年9月12日付款100万元，余款经海垠物联公司催要无果，遂于2019年10月10日诉讼来院，在审理中，首矿大昌公司提起反诉。 双方均认可该购销合同已终止。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海垠物联公司在双方购销合同签订后至2019年7月份共计向首矿大昌公司供应中硫肥煤净重4917.58吨。对于首矿大昌公司关于海垠物联公司未按期交货的诉求，该购销合同对于交货时间及数量的约定为：以需方电话或微信通知供方确定每天货物到厂数量，同时，首矿大昌公司的证人当庭证实，电话、微信通知对方供货，没有约定到货时间，故首矿大昌公司关于该节违约的诉求，不予支持。对于首矿大昌公司关于送货量不足的诉求，购销合同约定订货数量为5000士5%吨，首矿大昌公司的证人当庭证实该数量为订货量，不是送货必须为5000吨，同时购销合同还约定，以需方现场实际过磅数量结算。该院认为在没有特别注明的情形下，双方交易数量应依过磅后扣除车皮数量的净重为准，更符合交易习惯。本案双方交易净重为4917.58吨，符合合同约定范围。首矿大昌公司关于该节违约的诉求，无法律及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反诉原告安徽首矿大昌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85元，由反诉原告安徽首矿大昌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案在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 一审认定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 二审认定的事实：本案系海垠物联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首矿大昌公司支付尚欠货款，首矿大昌公司提起反诉引起。双方就海垠物联公司诉请的货款已达成调解，但反诉部分未达成调解协议。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海垠物联公司是否按期供货问题。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并未明确约定送货时间，而是约定以需方电话或微信通知供方，首矿大昌公司在一审中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在电话中通知海垠物联公司履行送货义务的时间，因此应属于约定不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款“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之规定，首矿大昌公司在电话通知海垠物联公司送货时，应当给予海垠物联公司必要的准备时间。从首矿大昌公司在诉状中自认6月19日电话通知送货到货物于6月28日到达首矿大昌公司扣除在途时间，海垠物联公司送货时间，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及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其不存在未按期送货的违约行为并无不当。首矿大昌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是否足额送货。双方约定的订货数量为“5000±5%”，因该5%系百分比，故应理解为5000吨的5%，即误差在5000±250（5000×5%）吨。首矿大昌公司上诉称该5%应理解为0.05吨，因涉案货物为5000吨煤炭，约定误差仅为0.05吨明显与常理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因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订货数量为5000±250吨，海垠物联公司向首矿大昌公司送货4917.58吨（净重），符合合同约定。首矿大昌公司上诉称海垠物联公司最终结算的吨数为4714.101吨，因此海垠物联公司没有足额送货。本院认为，首先双方约定为订货数量而非最终结算数量；其次，双方结算后，首矿大昌公司未再要求海垠物联公司送货，也证明海垠物联公司送货数量符合合同约定；最后，首矿大昌公司按照结算数量支付货款，首矿大昌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海垠物联公司的行为给首矿大昌公司造成了损失。 综上，首矿大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85元，由安徽首矿大昌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顾 德 明 审判员 丁 志 欢 审判员 卢 文 乐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 书记员 鲍芳（代）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