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4民终6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三明市鑫源机械设备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沙洲路2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03X113530129。 法定代表人：**辉，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金英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邵武市下沙金沙工业平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781315502072N。 法定代表人：黄丽英，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育深，三明市三元区永恒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三明市鑫源机械设备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源公司）因与上诉人福建金英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英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人民法院（2019）闽0403民初17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阅卷、调查和询问，鑫源公司、金英公司没有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鑫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人民法院（2019）闽0403民初1746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鑫源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英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金英公司尚欠鑫源公司货款123669.5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鑫源公司在一审起诉状、庭审陈述及所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二、一审法院认为结算单第三条不应认定为双方间的违约利息约定内容，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应予纠正。鑫源公司与金英公司订立结算单时，在结算单第四条中明确约定，结算单一式两份，双方签字生效，并各执一份为凭。订立此条款的目的就在于避免双方因对结算单条款的内容本身意见不一致而发生纠纷。进入诉讼后，一方若认为对方提交的结算单存在单方涂改添加，只需拿出己方持有的结算单便是非立判。在鑫源公司与金英公司结算过程中，因就已打印好的结算单文本的第三条部分内容需要进行调整，便直接由鑫源公司法定代表人**辉在一式两份的结算单作了一致改动，即将利息利率为每日千分之二计算中“每日千分之二”改为“每月百分之二”，同时由**辉在改动处按捺指模。虽然此处改动金英公司未签章或捺印，因为双方各执一份且改动处一致，不会就是否存在单方涂改发生争议。此种结算单缔结时双方意思一致的涂改，不同于结算单缔结之后的变更。金英公司在一审中未提交结算单，在一审法院释明后仍未提交该结算单，根据法律规定，应推定鑫源公司的主张成立。三、一审判决认定金英公司付款226000元全部为支付货款本金错误。双方在缔结结算单时，将违约金予以调低，符合日常经验法则，且金英公司已经实际履行。从鑫源公司提交的盘点清单来看，金英公司支付利息的时间和数额符合逻辑，同时亦印证双方约定利息的事实。因此，应认定金英公司支付的16000元系支付利息。综上，请求二审支持鑫源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 金英公司辩称，首先，鑫源公司提供的结算单除了空白处之外，第三条和第四条都是其事先打印好的格式条款，属于格式合同性质。如果双方对条款内容发生争议，根据我国《合同法》的规定，应作出不利于提供合同一方的解释。其次，债权凭证一般由债权人持有和保管。为了保护债务人利益，避免债权人任意涂改、弄虚作假，理应由负有偿还义务的债务人在金额和利息或者是改动处按捺指模，以示债务人明确认可。而本案中，结算单上利息处的指模非金英公司所为，且鑫源公司承认是其法定代表人个人所为。故鑫源公司在自己保管的结算单上进行利息的涂改，本身就违背常理，亦侵害了金英公司的权益，金英公司不予认可。再次，金英公司本身对结算单内容的填写和加盖金英公司印章过程的真实性就存在异议，更何况结算单格式条款文字虽记载有一式两份，但事实上金英公司未持有结算单。正因如此，鑫源公司才敢单方肆意涂改结算单。最后，鑫源公司自制的盘点清单，没有金英公司确认，故一审未认定付款当中的16000元为利息是正确的。金英公司对于一审判决已经提起上诉，其余答辩意见以其上诉意见为准。综上，请求二审驳回鑫源公司的上诉请求。 金英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人民法院（2019）闽0403民初17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由金英公司支付货款10429.5元以及从2019年10月9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的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鑫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对案件客观事实认定不清，致使适用法律错误，进而导致错判。一、一审仅凭鑫源公司提交的结算单上盖有金英公司公章以及由鑫源公司单方填写的结算单和盘点清单等内容，在未经查明公章加盖过程是否合法以及结算单内容是否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形下，就断然确认结算单载明的事实，实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落款时间为2018年7月17日的结算单，金英公司不否认印章本身的真实性，但是经金英公司核查公司无人在经办人一栏上签名，也没有人知道签名的所谓经办人是谁，并且结算单内容中货款金额、利息标准等均系鑫源公司单方自行添写、涂改，且内容也不真实。另外，经金英公司核查公司无人认可和知晓是谁将公司公章擅自加盖在结算单上的整个过程。也就是说，加盖公章之事金英公司根本不知情，直至金英公司收到一审法院送达的证据副本时才知晓。因此，金英公司在一审时就提出异议，但鑫源公司不但不能提供所谓经办人的相关身份信息情况，而且也不能提供该经办人能代表金英公司办理货款结算事务和签名的书面授权委托证明材料。由此可见，仅凭结算单上加盖公章，在没有彻底查明经办当事人及加盖公章是否经授权委托的前提下，就断然确认结算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该结算单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二、一审判决对于货款金额未认定清楚，错误的将非金英公司人员“代冯春”所签字的四张送货单及涉及的货款97240元，全部判归金英公司承担，该推理性结论没有充分的证据予以支持，存在错误。金英公司在一审时已当庭指出公司没有叫“代冯春”的人员，且金英公司查询相关工地上也没有人收到这些货物，故不予追认时，一审法院在未经调查核实工地上是否确实存在或使用过这些货物时，就以金英公司未提供材料反驳为由，仍以双方本身就存在货款争议的结算协议来推断金英公司主张货款金额333669.5元的事实存在，该结论没有充分证据证实，仅凭推理作出认定显然有悖法律的公平。从举证责任分配上看，金英公司既然不存在叫“代冯春”的人员，又怎么能提交出公司不存在叫“代冯春”的相关身份证明材料呢！法律不能强人所难。此时，一审法院应当要求鑫源公司进一步提供“代冯春”系金英公司员工或者是经金英公司授权具有签收货物资格的人员的相关补强证据。若鑫源公司举证不能，一审就应当驳回鑫源公司就该部分货款共计97240元的诉讼请求。也就是说，事实上金英公司并非欠鑫源公司货款3336693.5元，而只是欠货款236429.5元，扣除已付226000元，实际仅欠10429.5元。三、一审判决按年利率6%计算货款利息，金英公司没有异议，但认为一审判决对货款计息基数及利息起算时间存在不合理之处，应予纠正。一审判决对利息约定未予采信是正确的，但计算利息的基数应为欠款10429.5元。一审判决从2018年9月16日起算利息错误，应从鑫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之日（2019年10月9日）起算。综上，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支持金英公司的上诉请求。 鑫源公司辩称，首先，案涉结算单是经双方同意而签订的。结算单上需方的名称“福建金英路桥建设有限公司”是金英公司自行填写，经办人陈明是其本人签字，并盖有金英公司印章。上述三点，足以证明该结算单上的金额、还款条件是经双方核对同意而签订的，是真实有效的一份债权债务的欠条及还款约定的书面证明。该结算单的第一条明确记载，经双方结算确认，需方共欠供货方货款333669.5元，结算日期为2018年7月17日。在签订结算单时，双方口头约定，把零头付了，先欠30万元。因此，金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丽英于2018年7月22日汇入鑫源公司法定代表人**辉农业银行账户3万元。由此可以证明，该结算单上的金额以及付款条款，当时是经双方认真核对，确认无误并同意还款条件后签订的，也证明了该结算单所订条款开始生效。其次，按照结算单的还款日期，金英公司没有按照承诺按时还款。金英公司董事长郑金有发微信告知鑫源公司“已付息6千元，请查收”。因此，在2018年9月18日，鑫源公司法定代表人**辉收到黄丽英转账6000元，该时间与微信聊天时间吻合。汇入金额能够证明结算单上第三条约定的违约责任，即每月支付总欠款百分之二的利息是真实的约定。最后，结算单上明确载明本单一式两份，双方签字生效，并各执一份为凭，以及解决债务问题的办法。在这一条中，就明确了本结算单是债权债务问题和本结算单的真实性。 鑫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金英公司偿还货款123669.5元；2.支付违约利息损失27787.12元（以尚欠金额为基数，自2018年9月15日按月息2%计算至2019年10月15日止，之后继续计算至付清上述货款之日止）；3.金英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2017年12月前，鑫源公司和金英公司发生买卖机电设备等业务。同年12月30日，经买卖双方结算，确认金英公司尚欠鑫源公司货款金额为333669.50元，交易双方约定于2018年9月15日前用转账方式支付，之后金英公司未能依约及时支付货款，双方数次协商未果由此引发本案纠纷。 一审中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关于货款金额的认定问题，二是结算协议的效力以及内容的认定问题。 一、对于货款金额认定问题 鑫源公司认为，其按结算协议约定，协议首先是确认货款金额为333669.50元，之后还对违约责任和管辖法院等进行约定。该金额对方盖章确认，应予认定。 金英公司提出，仅凭结算协议不足为证，要求对方补强证据才能采信。之后针对鑫源公司补充的货物清单，其质证后认为其中的小计金额为97240元的四张送货单据，是签收人“代冯春”签字，该签字上的人员却不是公司人员，故不同意认定为货款，公司也不予追认，应由鑫源公司直接起诉签字人或是向签字的人员索要。该部分应从货款金额中扣除。 一审法院认为，虽然送货清单上签字人员金英公司不认可，但是其也未提交材料反驳，双方于2017年12月30日签订的结算单，该结算单应视为双方对买卖货物履行情况的确认和结算协议，其未提交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结算结论的前提下，断然否认协议无事实依据。故双方间的货物来往金额，以结算协议，结合送货清单上明细情况，推定鑫源公司主张的货款金额333669.5元事实存在，并予以认定。 二、利息约定认定 鑫源公司认为，根据结算单的约定，逾期应按月利息2%承担货款利息，故其罗列了一部分利息一部分支付为货款，一部分付款（合计金额16000元）作为利息款结算，确认已经支付部分货款，而且根据对方的付款情况，其分段计算计为金英公司尚欠利息至2019年10月15日止为27787.12元。 一审法院认为，利息约定从结算单上体现，可能有涂改的明显痕迹，也充分说明鑫源公司本身也不认可原来打印的内容，之后实际履行过程中，其自己所作的清单中将部分支付款项作为利息列明，该注明没有得到金英公司认可，也缺乏客观证据佐证，因而该条款不应认定为双方间的违约利息约定内容。参照通常买卖合同的利润、实际经营情况，酌情按照年息6%更符合双方交易情形，故调整为自应付利息之日起按年6%计算逾期后的利息支付标准。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鑫源公司与金英公司经协商确立和实际履行了买卖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双方对交易货物的金额进行结算，并为此形成了一份书面的结算单，在结算单明确记载了双方之前履行的货物金额、约定了管辖法院、以及违约时应支付利息标准等具体内容。金英公司认为该结算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是并未否认在该单据上加盖公司公章的真实性，故结算金额予以确认。根据该结算单确认当事人双方交易总金额为333669.50元；结算确认后付款金额为226000元，该付款中鑫源公司认为部分款项为支付利息款项，但是并未得到对方认可，故其主张按支付利息认定不予采纳。利息支付考虑本案实际履行情况和约定情况，酌情按年息6%承担更为合适，也符合当前一般产品交易时的占用款利息承担标准。鑫源公司提出部分付款是支付利息和要求按月息2%承担违约利息的主张，因约定过高，且约定内容存在更改情形，故不予支持。金英公司提出其中货物清单中的“代冯春”签字金额97240元，不应确认，因与双方约定不符，故不予确认，其意见也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一、金英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偿还鑫源公司货款107669.5元；二、金英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同时偿还鑫源公司结欠货款利息（以前项货款107669.5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6日起自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的付款之日止，按年息6%的利率标准计算）；三、驳回鑫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29元，减半收取1664.5元，由金英公司负担1464元，由鑫源公司负担200.5元。 二审中，鑫源公司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金英公司除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货款金额认为应当是236429.5元外，对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鑫源公司提交其法定代表人**辉与金英公司董事长郑金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2018年12月29日，金英公司董事长郑金发信息回复**辉“老哥利息已经传，请查收农行”，与金英公司法定代表人黄丽英于2018年12月29日支付利息4000元能够相互印证。2018年9月19日，金英公司董事长郑金发信息给**辉，载明利息6千元已转，与金英公司法定代表人黄丽英于2018年9月18日支付利息6000元能够相互印证。 二审调查询问时，金英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认为本案的当事人为金英公司，鑫源公司提交与郑金的微信聊天记录，与本案无关。调查询问后，金英公司提交书面质证意见并提交郑金兴业银行借记卡交易明细，认可郑金系黄丽英的配偶，但郑金不是金英公司的董事长。2018年9月18日，系从郑金账户转账6000元给**辉。2018年10月15日，亦是从郑金账户转账6000元给**辉。2018年12月29日，还是从郑金账户转账4000元给**辉。上述付款均是郑金代金英公司垫付货款，并非支付利息。 本院认证认为，经核查金英公司股东为郑金和黄丽英，可以证实郑金与本案有关，且该微信聊天记录与原始载体体现的内容相一致，可以认定该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至于能否证实鑫源公司的主张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 鑫源公司二审另提供与本案有关人员的关系和联系方式的书面记录，该书面记录可作为鑫源公司的陈述。该书面记录载明，黄丽英系金英公司法定代表人兼总经理、出纳。郑金系金英公司董事长，系黄丽英的丈夫。黄明系黄丽英的弟弟，任公司采购员。冯春系公司副采购员，后期调宁德工地任采购员。陈明是金英公司投资者，系企业总管。二审调查询问时，金英公司对鑫源公司出具的书面记录表示不清楚这些人员情况。调查询问后，金英公司提交书面意见表示，金英公司不存在姓名为“代冯春”或“冯春”以及“陈明”的人员。 金英公司在本院调查询问时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另查明：2018年7月22日，金英公司法定代表人黄丽英向鑫源公司法定代表人**辉农业银行账户（即结算单约定的账户）转账3万元；另以相同方式分别于2018年11月16日、2019年1月26日、2019年2月3日转账10万元、5万元、3万元，合计21万元。2018年9月18日、2018年10月15日、2018年12月29日郑金分别转账给**辉6000元、6000元、4000元，合计16000元。前述总计金英公司向鑫源公司转账支付226000元。 本院认为，关于金英公司尚欠鑫源公司货款数额的问题。首先，本案在一审开庭审理时，鑫源公司提交了案涉结算单，结算单载明截至2017年12月30日，经鑫源公司与金英公司于2018年7月17日结算，金英公司尚欠鑫源公司货款金额为333669.5元。金英公司法定代表人黄丽英到庭参加诉讼，对结算单仅认可其中金英公司的印章是真实的，对结算单记载的金额以及代表金英公司进行结算的人员等均提出异议，并两次陈述金英公司与鑫源公司没有业务往来。在一审法院责令鑫源公司提交结算货款的依据后，鑫源公司提交了产品验收单，该产品验收单载明交货时间从2017年6月5日起至2017年12月10日期间，合计货款金额为333669.5元，与结算单载明的金英公司尚欠鑫源公司货款金额完全一致，且与结算单结算的供货时间能够吻合。其次，在鑫源公司一审提交了产品验收单后，一审法院组织双方进行了举证质证，金英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质证，除对涉及“代冯春”签收的四张产品验收单金额共计97240元有异议外，对其他产品验收单未提出异议。从金英公司提出异议的四张产品验收单内容来看，收货单位均记载“宁德蕉城区冯春”，产品验收单上有“代冯春签黄明”的字样，鑫源公司陈述产品验收单上的前述字样系黄明书写。结合产品验收单关于收货单位的记载，以及产品验收单上签字的内容记载，“代冯春签黄明”应认定为黄明代表或代替冯春在产品验收单上签字的意思表示，而非金英公司主张的系“代冯春”这个人签字。显然，金英公司对于产品验收单上的签字也还忽略了“代冯春签”后还有黄明两个字，而黄明在鑫源公司提交的其他产品验收单上作为金英公司的收货人均签字，金英公司均未提出异议。因此，金英公司以产品验收单上系“代冯春”签字而金英公司没有姓名为代冯春的员工，进而认为对于该部分货款97240元不能确认为金英公司尚欠货款的主张，明显不能成立。最后，鑫源公司法定代表人**辉在二审接受询问时陈述，案涉结算单中的经办人为陈明，系金英公司的投资者和企业总管，金英公司印章系金英公司董事长郑金加盖的。金英公司法定代表人黄丽英在案涉货款结算后，四次从其银行账户向鑫源公司法定代表人**辉账户付款累计21万元，而黄丽英在一审庭审中竟然两次陈述与鑫源公司没有业务往来，进而对结算单的真实性提出异议，金英公司在本案中明显存在不诚信的行为。综合前述事实，金英公司亦认可案涉结算单上金英公司的印章是真实的，应认定案涉结算单系金英公司与鑫源公司结算后共同签订的，亦即金英公司累计欠鑫源公司货款金额应为333669.5元。 关于案涉结算单违约责任约定的问题。鑫源公司陈述，结算单上违约责任部分内容系其事先打印好的，后经双方协商一致将利率由每日千分之二改为月利息百分之二，并由其法定代表人**辉按捺指模。金英公司认为系鑫源公司私自涂改添加的，其不予认可。从结算单约定的违约责任内容来看，鑫源公司拟定的方案是按每日千分之二计付利息，从鑫源公司提交一审法院的结算单来看，系将“每日千分之二”划去，手写为“月利息为百分之二”。首先，从本案实际交易来看，双方买卖货物在2017年6月至12月期间，金英公司均未付款，而本案货款结算的时间为2018年7月7日，距离交易结束已经过了半年多，案涉结算单还约定了全部货款应在2018年9月15日前支付，因此，该违约责任部分不约定违约应付利息的利率不符合交易情况和常情常理。其次，从案涉结算单结算后付款的时间和金额来看，也能够与鑫源公司主张的按月利率百分之二计息相吻合。2018年7月22日，即在结算之后5天，金英公司向鑫源公司付款3万元。鑫源公司陈述双方口头约定把零头付了，先欠30万元。案涉结算单约定金英公司付款时间为2018年9月15日前，2018年9月18日，金英公司股东郑金向**辉转账6000元。鑫源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9月19日，郑金发信息给**辉，载明利息6千元已转，郑金系金英公司股东，金英公司认可郑金系代金英公司垫付货款，该信息载明的内容与郑金支付6000元能够相互印证，且与鑫源公司陈述的金英公司先把欠款零头付了，剩余30万元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能够相互印证。2018年10月15日，郑金又向**辉支付6000元，金英公司亦认可郑金系代金英公司垫付货款。2018年11月16日，金英公司再向**辉支付10万元。2018年12月29日，郑金向**辉支付4000元，金英公司认可郑金系代金英公司垫付货款，与鑫源公司提交的郑金发信息回复**辉“老哥利息已经传，请查收农行”的事实能够相互印证，且与鑫源公司主张的剩余欠款20万元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能够相互印证。综上，结算单上关于“月利息为百分之二”的约定应认定为鑫源公司与金英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金英公司已实际履行，金英公司已支付的226000元中的16000元应认定为支付货款利息。金英公司实际尚欠鑫源公司货款本金123669.5元[333669.5元-（226000元-16000元）]。截至2019年10月4日，经分段计算，并结合鑫源公司的主张，金英公司尚欠鑫源公司货款利息为26100.27元，此后仍应按欠款本金123669.5元，按月利率2%从2019年10月5日起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综上所述，鑫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金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金英公司承担违约责任部分的事实不清，本院查清事实后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人民法院（2019）闽0403民初1746号民事判决； 二、福建金英路桥建设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三明市鑫源机械设备贸易有限公司货款123669.5元； 三、福建金英路桥建设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三明市鑫源机械设备贸易有限公司货款利息26100.27元，并以尚欠货款123669.5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5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四、驳回三明市鑫源机械设备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329元，减半收取1664.5元，由福建金英路桥建设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329元，由福建金英路桥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朝生 审判员  修晓贞 审判员  吴振泉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吴珺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