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冀02民终7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尹俊强，男，1990年2月23日生，汉族，农民，现住迁西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迁西县汇邦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迁西县白庙子乡翻鞍寨村。法定代表人：李凤侠，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国斌，河北唐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思晓，河北唐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追加）：信小云，女，1981年9月8日生，汉族，农民，现住迁西县海德花园1楼4门402室。上诉人尹俊强因与被上诉人迁西县汇邦物流有限公司及原审第三人信小云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迁西县人民法院（2019）冀0227民初25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尹俊强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迁西县人民法院(2019)冀0227民初2521号民事判决并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或确认被上诉人是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8年9月26日上午，上诉人驾驶×××货车运送澳矿至津西铁厂院内时，从车上掉下来受伤之事各方均无异议。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营运主体及营运车辆均需办理相关营运手续，而本案中的事故发生时×××货车仍然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即车辆权属及营运手续仍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而第三人又没有营运主体资格，应当据此认定上诉人是为被上诉人工作，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即使假设被上诉人及第三人所述：被上诉人已经将事故车辆转让给第三人，上诉人系第三人雇佣成立的话，因当时未办理车辆过户手续，也应当认定第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挂靠经营关系，从而认定被上诉人是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一审仅因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否认挂靠关系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显然没有道理，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完全有理由出于共同的利益，而做出虚假陈述，因为根据法律规定：一日认定被上诉人系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其与第三人系挂靠经营关系的话，被上诉人承担了工伤保险责任后将来有权利向第三人追偿。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贵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迁西县汇邦物流有限公司辩称，一、上诉人诉讼请求不明确。上诉人提出的：“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或确认被上诉人是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上诉请求，是在两者之间进行选择。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19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的规定不相符，诉讼请求必须明确、具体，不能让法院选择，上诉人应明确其上诉请求。二、上诉人要求“确认被上诉人是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这一诉请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理范围。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5条第2款：“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第20条第1款：“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应当自受理工伤认定申请之日起60日内作出工伤认定的决定，并书面通知申请工伤认定的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和该职工所在单位。”的规定，工伤认定应由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而非人民法院判决。三、上诉人从事的运输活动不是被上诉人的业务组成部分，不受被上诉人的管理，上诉人没有从被上诉人处获得劳动报酬，被上诉人也未享有相关的劳动成果，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在一审庭审调查时（一审庭审笔录第8-9页），上诉人承认是第三人信小云的丈夫李辉找其开车运货，工资由信小云发放，工作受李辉指派，其受伤之后是信小云垫付的医药费，其没去过被上诉人单位，甚至连被上诉人公司地址都不清楚。也就是说，上诉人既不受被上诉人公司管理，也无须遵守被上诉人公司规章制度。上诉人既没有从事被上诉人公司安排的劳动，也没有从被上诉人公司领取过劳动报酬。因上诉人陈述的事实及提交的证据不符合《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的规定，故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妥。四、被上诉人已于2018年2月12日将案涉车辆转让给第三人信小云，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上诉人及第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案涉车辆买卖协议、收款收据、第三人信小云为案涉车辆投保的保险单以及第三人信小云偿还案涉车辆贷款的银行流水，这些书证具有民事诉讼证据应具备的客观性、合法性、关联性，足以证实上诉人已将案涉车辆转让给第三人信小云这一客观事实。第三人信小云作为受让人为案涉车辆投保符合法律规定，第三人信小云之夫李辉雇佣上诉人驾驶案涉车辆运送货物符合常理，第三人信小云向上诉人支付劳动报酬符合常理。事故发生后第三人信小云夫妻为上诉人垫付医疗费，并与上诉人去保险公司理赔均是雇主应尽之责。上诉人已经从第三人信小云处得到雇主赔偿，为何又要求确认与被上诉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五、上诉人以案涉货车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为由，认为该货车所有人为被上诉人，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案涉货车自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合同并实际交付之日起物权就发生了变动，实际所有人已变为信小云，是否登记并不影响物权的效力。一审判决认定第三人信小云为实际所有人符合法律规定及客观事实。综上所述，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结果公正，应予以维持。上诉人所提上诉理据不足，应当予以驳回。信小云述称，车确实是我在2月份买过来了，司机是我自己雇佣的，我给他开工资，司机是实习本我当时不知道，他没有给我出示，没有从业资格证我也是事后才知道的。如果之前我就知道他是实习本而且没有从业资格证我不会用他。尹俊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诉讼过程中，原告要求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或确认被告是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尹俊强受第三人信小云雇佣、并受其安排从事案涉车辆的驾驶工作，由第三人为其发放工资。2018年9月26日，原告在接受第三人安排向津西铁厂院内运输矿石时受伤，伤后由第三人处理原告受伤的善后事宜。经查，案涉车辆在原告驾驶期间行驶证登记所有人为被告迁西县汇邦物流有限公司，实际所有人为第三人信小云。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第二条关于确认事实劳动关系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五项关于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的情况下，工伤保险责任单位认定的问题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的，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认定原、被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也不足以否定被告与第三人间存在车辆买卖关系的事实，以及被告及第三人因客观原因行驶证未过户，事发时案涉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为第三人的主张及相关证据。进而，原告提交的证据也不能支撑原告要求认定第三人与被告间存在挂靠关系，被告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参照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尹俊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尹俊强承担。本院二审期间，迁西县汇邦物流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交通事故直赔申请书。证明尹俊强认可其与信小云是雇佣关系，两人于2019年6月18日达成赔付协议向中华联合财产保险公司共同申请理赔。尹俊强质证意见为，我是给李辉、信小云开车，但是我上诉的原因是以我开的车的行驶本的名称进行上诉的。比如车出事故了雇佣我的人赔付不起，我就应该以车的行驶本的车主进行赔付。并且他们私下写的协议没有经过国家正规认证，不能算数。信小云质证意见为，行车本虽然是公司的，原因是我买的时候绿本在银行押着没办法过户，但是车实际所有权是我的了，我自己在经营。本院对其证据分析认定如下：尹俊强对交通事故直赔申请书的真实性并未提出异议，故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认定事实，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案焦点为：尹俊强要求确认与迁西县汇邦物流有限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或确认迁西县汇邦物流有限公司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是否应予支持。确认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主要应从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存在劳动法上的隶属关系予以考量。本案中，尹俊强系信小云之夫李辉招用驾驶×××重型自卸货车，其日常工作受信小云和李辉的管理和安排，并由信小云发放劳动报酬。在尹俊强驾驶×××重型自卸货车期间，该车虽然登记在迁西县汇邦物流有限公司名下，但实际所有权人为信小云，并由信小云实际控制支配运营，经营上独立自主。因此，尹俊强与迁西县汇邦物流有限公司间没有人身、经济及组织上的隶属关系，故尹俊强要求确认与迁西县汇邦物流有限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五）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依据上述规定，确定是否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属于行政部门的职权，不属于法院民事案件的审理范围，故对尹俊强要求确认迁西县汇邦物流有限公司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诉请，本案不予处理。一审判决对尹俊强的该项诉请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尹俊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部分诉请处理虽有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纠正后予以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尹俊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阳审判员 高 颖审判员 周 丽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刘昕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