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0111行初608号原告王春雨，男，1966年6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京市房山区。被告北京市房山区青龙湖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青龙湖镇坨里村。法定代表人邱刚，镇长。委托代理人朱超，北京市房山区青龙湖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北京市国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春雨不服被告北京市房山区青龙湖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青龙湖镇政府）占地种树行为，于2019年12月23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年12月26日立案后，于同年12月30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4日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王春雨、被告青龙湖镇政府委托代理人朱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春雨诉称，2003年1月1日，原告与北京市房山区x镇X村（以下简称X村）签订了土地承包租赁续签合同约定，原告承租位于X村东河滩处承包地1．65亩，用于种养殖产业，租赁期限自2003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随后在承包地内建设了养殖设施。2017年9月21日，被告将原告的养殖设施及院墙全部夷为平地，并于2018年末在原告的承包地上种植树木，被告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1．判决确认被告强行占用原告承包地种植树木的行为违法；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告王春雨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谈话笔录，证明涉案树木是被告种植的应当由被告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2．土地承包（租赁）续签合同书，证明本案与原告有利害关系。3．照片复印件（1页），证明涉案土地已经被种植树木。4．（2018）京0111行初57号行政判决书，证明2018年4月23日被告的法定人是王春年，而2018年1月1日被告与村委会签订《青龙湖镇2018年平原造林工程土地流转补助费协议》上的签字的法定代表人是苗松，那时候苗松还不是被告的法定代表人，该协议造假。被告青龙湖镇政府辩称，第一，被告在原告承包地上种树并不是具体的行政行为，是民事行为。涉案土地的所有权人是北京市房山区x镇X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X村村委会），被告与X村村委会签订了《青龙湖镇2018年平原造林工程土地流转补助费协议》（以下简称流转协议），从而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后才进行种树，故被告的行为是民事行为不是行政行为。第二，被告在涉案土地上种树并未直接侵犯到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不应成为本案被告。根据流转协议，被告已经支付了流转费用，取得了涉案土地使用权，原告如认为其承租权受到侵犯应向X村村委会主张。第三，原告应在被告作出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起诉讼，现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已过诉讼时效。被告青龙湖镇政府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流转协议，证明种树时间是2018年，本案系民事法律关系，且协议的相对人系土地所有权人X村村委会，被告没有侵犯原告的合法权益。2．情况说明，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民事法律关系，被告已经将重置费拨放给了X村村委会。3．收款收据3份及银行转帐凭证1份，证明被告已将涉案土地流转费全部支付完毕，本案不是行政行为，是民事法律行为。4．青龙湖镇2012-2018年平原造林工程2019年度土地流转费下拨款表，证明种植树木行为的合法性。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因2018年1月1日青龙湖镇政府的法定代表人是王春年而不是苗松，所以真实性不认可；证据2、3真实性不认可；证据4证明目的不认可。被告青龙湖镇政府对原告王春雨提供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2、3真实性不认可；证据4证明目的不认可。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1，与本案审查内容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原告提交的证据2，能够证明原告承包涉案土地的情况，本院予以采纳；原告提交的证据3，不能证明其拍摄时间，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原告提交的证据4，能够证明被告对涉案土地上建筑物进行查处的情况，本院予以参考。被告提交的证据1、2、3，能够证明被告与X村村委会就涉案土地签订流转协议和支付流转费的情况，本院予以采纳；被告提交的证据4，系被告自行制作，且未加盖公章，本院不予采纳。经审理查明，原告王春雨系X村村民。2003年1月1日，原告与X村经济联合社签订《土地承包（租赁）续签合同书》，承包位于X村东河滩处的土地1．65亩，承租期限自2003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后原告在上述土地上进行了建设。因认为原告在涉案土地上所建建筑系违法建设，被告于2017年9月21日强制拆除了上述建筑。2018年1月1日，被告与X村村委会签订流转协议，流转了包括涉案土地在内的181．8亩土地，并于2019年1月支付了2018年度土地流转费。后被告在涉案土地上种植树木，且未通知原告。原告不服，遂向本院提起本案行政诉讼。另查明，原告因不服被告强制拆除行为，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8年1月9日立案，于同年3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后于同年作出（2018）京0111行初57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被告强拆行为违法。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向本院提交了其与X村经济联合社签订的《土地承包（租赁）续签合同书》。审理中，被告陈述其因X镇2012-2018年平原造林工程（后改为2018年新一轮百万亩造林工程，以下简称平原造林工程）于2018年1月份起在包括涉案土地在内的土地上种植树木，并于2018年年中在涉案流转协议上盖章，但未向法庭说明种树完成时间和在涉案土地上种树的时间。原告称其于农历2018年年末知道其承包地上被种植了树木。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三个：一是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已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二是被告种植树木的行为是否属于行政行为；三是被告种植树木的行为是否侵害原告的合法权益。第一，关于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本案中，被告陈述其于2018年在涉案土地上种植树木，但未向本院说明种植树木的具体时间，且被告在种植树木时未通知原告。本院认为，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应当告知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行政行为的内容及起诉期限。被告作为涉案行为的实施主体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履行了上述告知义务，故对于原告主张其于农历2018年年末才得知种植树木的行为，本院不持异议。因此，原告于2019年12月23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一年的起诉期限，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第二，关于被告种植树木的行为是否属于行政行为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被告答辩认为其已经与涉案土地所有权人X村村委会签订流转协议，属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后才种植树木，因此涉案行为属民事行为而非行政行为。本院认为，判断一个行为是否属于行政行为，应结合行为主体、行为目的、行为依据、权力来源、法律后果等因素作出认定。本案中，被告在庭审中自述其种植树木系为落实平原造林工程，上述事实有在案笔录予以佐证。结合本案的审查，被告所提到的平原造林工程系国家为改善生态环境、提升城市品质依据职权而积极开展的社会行政管理行为，由各级行政机关及行政职能部门具体实施。据此，可以认定涉案种植树木的行为系被告在履行行政管理职责中实施的行政行为。现被告仅以存在流转协议为由辩称该种植树木行为属民事行为而非行政行为，本院不予采纳。因此，原告认为被告的种树行为侵犯了自己的合法权益，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符合法律规定。第三，关于被告种植树木的行为是否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八条规定，国家保护集体土地所有者的合法权益，保护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被告于2017年拆除了原告在涉案土地上的建筑物，后在（2018）京0111行初57号案件审理过程中获知了本案所涉的土地承包合同，故被告欲在涉案土地上种植树木应当考虑到原告对涉案土地可能享有合法权益。本院认为，行政机关作为依法行使国家权力，执行国家行政职能的机关，应当严格按照相关法律的规定，围绕行政管理的职能，依法行使其法定职权。现被告在明知原告可能对涉案土地享有合法权益的情况下，依然未通知原告便在涉案土地上种植树木，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庭审中，被告虽辩称其基于与X村村委会签订的流转协议而取得了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其未直接侵害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如认为其承租权受到侵害应向X村村委会主张。然，被告作为行政机关，相较于普通公民，理应更加熟悉相关法律规定并依法行政，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应尽到合理、审慎审查的义务，现被告未审查X村村委会是否有与原告依法解除土地承包合同的材料，便与X村村委会签订流转协议，并种植树木，侵犯了原告对涉案土地的合法权益，故对被告的此项答辩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本案中，在原告与X村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的合同期限内，被告未经原告同意，即在涉案土地上种植树木，且未向本院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占用涉案土地种植树木的行为具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应予确认违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北京市房山区青龙湖镇人民政府在原告王春雨位于北京市房山区x镇X村东河滩的承包地上种植树木的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北京市房山区青龙湖镇人民政府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唐杉杉审 判 员 李跃坤审 判 员 吴奕晗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段 莉书 记 员 张福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