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7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晓明，女，汉族，1965年2月9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海丝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入住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谢晓明。委托诉讼代理人：祝勤，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骆润新，男，汉族，1966年4月28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上诉人谢晓明、深圳市海丝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骆润新发起人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7民初39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谢晓明，上诉人海丝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祝勤，被上诉人骆润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丝公司、谢晓明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骆润新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骆润新承担。（一）、海丝公司大股东因为不熟悉国内法庭程序要求，未提交公司委托授权书，而不能参与一审答辩。之前与骆润新合作成立广州鸿创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创源公司”）的所有事宜，均由上述大股东洽谈，所以必须由该股东向法庭陈述该合作的前因后果，才能理清费用的承担谁属。（二）、海丝公司的大股东祝勤当时在租房之前强调房租就算用纳税形式也必须提供发票，海丝公司才能对应该发票出账，骆润新对此予以肯定，谢晓明可以作证当时的对话，并在法庭上作了上述说明。而在一审法院写成“庭审中，骆润新陈述其以个人名义租赁房屋用于公司办公场所，谢晓明、海丝公司也确认骆润新将上述情况均有向其告知，但并未向其提供租赁合同、收据”，我方要求骆润新提供的不是“收据”，而是“发票”，故一审法院认定有误。（三）、在2019年10月15日发出的质证意见中，骆润新提供的刻章发票并不是广州鸿创源投资有限公司的正确名称，而是“广州创源投资有限公司”，我方认为该支出不属于鸿创源公司应承担的责任，而在一审判决书中未给予说明。骆润新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鸿创源公司租赁涉案房屋之前，各方都有共同去看房，海丝公司、谢晓明对于房租的细节都是清楚了解的。租金发票税费不包含在租金费用中，需要由承租方负担，当时各方也没有明确要求必须要开发票。至于刻章费用的发票，是刻章人出具的，公司名称记载有误也不影响对该费用实际发生的确认。对于租金发票，一直是到我方追讨本案相关费用时，谢晓明和海丝公司才提出。骆润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海丝公司、谢晓明立即向骆润新支付本息款合计37840.7元；2.取消海丝公司、谢晓明对公司决策及经营管理的股东表决权；3.海丝公司、谢晓明承担本案的受理费。庭审中，骆润新明确第一项诉讼请求为：由海丝公司、谢晓明按照出资比例偿还因成立鸿创源公司由骆润新支出的全部费用，其中谢晓明出资占2%，应承担668.1元；海丝公司出资占90%，应承担30064.5元，海丝公司、谢晓明并应自2017年12月27日起按月息1.5%计付利息至2019年8月31日止；同时取消第二项诉讼请求。一审认定的事实：2017年12月14日，骆润新、谢晓明以及海丝公司共同制定公司章程，根据公司章程规定:公司名称：鸿创源，住所地：广州市从化区街口街府前路190号202房。主营项目类别商务服务业，根据公司章程，公司认缴注册资本1000万元，其中骆润新出资80万元（出资比例：8%），谢晓明出资20万元（出资比例：2%），海丝公司出资900万元（出资比例：90%），出资方式均为货币出资，出资时间为2019年12月1日，公司章程还对股东权利义务，股权转让、公司组织机构、解散清算等都进行了规定。另查，2017年12月27日，骆润新通过广东城建开发兴业房地产中介公司与蓝健泉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将从化区街口街逸泉山庄大B区粤园一径2号房屋出租给骆润新使用，租期自2017年12月27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月租金为3600元，租赁保证金相当于两个月租金即7200元，首期租金及租赁保证金10800元在签订本合同之日起5日内向出租方蓝健泉交纳，其余各期租金须于每月5日前向出租方交纳。合同还约定了承租人支付房屋租赁税费以外的一切杂费如管理费、电话费、管道煤气费、公共和自用水电费、有线电视维护费等费用。同时约定了违约责任：若承租方违约，出租方有权在承租人违约后7天单方解除本合同，收回房屋并追逃欠费，已交纳的保证金不予退还。以上合同由骆润新、蓝健泉、广东城建开发兴业房地产中介公司签名盖章确认。同日，蓝健泉向骆润新出具《租金收据》和《押金收据》各一张，确认骆润新已交纳租金及保证金10800元。庭审中，骆润新表示该款项以现金方式交纳。2017年12月28日，广东城建开发兴业房地产中介公司出具《收款收据》，确认骆润新交纳了中介代理费1800元。2018年5月30日，蓝健泉向骆润新出具收据，确认收到骆润新支付的2017年12月27日至2018年5月27日的租金18000元，以及这期间的管理费、水电公摊费1910元，违约金6200元，以上共计26110元。庭审中，骆润新陈述其以个人名义租赁房屋用于公司办公场所，海丝公司、谢晓明也确认骆润新将上述情况均有向其告知，但并未向其提供租赁合同、收据。再查，骆润新主张刻章费295元以及因税务问题被罚款400元的事实，海丝公司、谢晓明予以确认，并同意按照出资比例进行偿还。又查，因鸿创源公司需要进行年审，故骆润新向案外人支出公司做账费2400元。庭审中，双方均确认鸿创源公司成立至今未开展任何业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骆润新主张海丝公司、谢晓明返还的是由其垫付的因公司正常运行产生的必要费用，而非要求其他股东履行出资义务，故本案案由应为发起人责任纠纷，而非股东出资纠纷，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一条规定：“为设立公司而签署公司章程、向公司认购出资或者股份并履行公司设立职责的人，应当认定为公司的发起人，包括有限责任公司设立时的股东。”第四条规定：“公司因故未成立，债权人请求全体或者部分发起人对设立公司行为所产生的费用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部分发起人依照前款规定承担责任后，请求其他发起人分担的，人民法院应当判令其他发起人按照约定的责任承担比例分担责任；没有约定责任承担比例的，按照约定的出资比例分担责任；没有约定出资比例的，按照均等份额分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固定的办公场所、公章的刻印等均是公司成立或正常运行的必要条件，本案中，骆润新及海丝公司、谢晓明作为鸿创源公司的发起人，应当为公司的正常运行产生的费用和债务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骆润新、海丝公司、谢晓明的陈述及相关证据，骆润新已支付了为公司的正常运行而产生的费用，现请求其他发起人分担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骆润新和海丝公司、谢晓明未对责任承担问题进行约定，故应按照约定的出资比例分担责任。海丝公司、谢晓明抗辩租赁费及做账费未开具发票，故不同意支付上述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是否开具发票并不影响海丝公司、谢晓明应当承担的责任，故一审法院对海丝公司、谢晓明的抗辩不予采信。庭审中，海丝公司、谢晓明确认骆润新代为垫付的公司刻章费用295元及税务罚款400元，并同意支付，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租房的费用，虽然租赁合同是以个人名义承租，但庭审中海丝公司、谢晓明对骆润新主张租赁行为是用于公司使用的主张并未提出异议，且从骆润新与海丝公司、谢晓明方的聊天记录来看，海丝公司、谢晓明对此也知情，故一审法院认定该支出为鸿创源公司所用，骆润新代为支付的租金费用及其他费用26110元、中介费用1800元，以上共计27910元。关于做账费，虽然鸿创源公司设立至今未开展任何业务，但公司每年都要进行工商企业年检，骆润新将年检工作交由其他有经验的人进行并支出相应的费用符合一般常理，故骆润新代为支出的该费用240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可，骆润新主张该费用为4800元，但因另外2400元尚未产生，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待实际发生后，骆润新可另案主张。骆润新作为发起人之一已经支付了上述费用，综上，一审法院确认骆润新已代为支付的费用共计为31005元。骆润新与海丝公司、谢晓明根据公司章程约定，骆润新出资比例为8%，谢晓明出资比例为2%，海丝公司出资比例为90%，故骆润新应分担的费用为2480.4元，谢晓明应分担的费用为620.1元，海丝公司应分担的费用为27904.5元。综上，谢晓明应向骆润新返还620.1元，海丝公司应向骆润新返还27904.5元。关于利息。骆润新所支付的费用均是为公司正常运行而产生，海丝公司、谢晓明作为发起人之一亦应对上述费用进行分担，但海丝公司、谢晓明至今未向骆润新支付该费用，理应向骆润新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骆润新与海丝公司、谢晓明未约定利息的计付方式和给付时间，+法院酌情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骆润新主张按民间借贷的利息计算方式计算利息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骆润新虽有通过微信等方式向谢晓明追索，但双方未约定给付的具体时间，骆润新于2019年8月13日起诉，一审法院确认利息自该日起计算。综上，海丝公司、谢晓明应以各自承担的费用为本金，向骆润新支付自2019年8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综上，一审法院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条、第七条、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一条、第四条作出判决如下：一、谢晓明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骆润新返还620.1元及利息（自2019年8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款项之日止）；二、海丝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骆润新返还27904.5元（自2019年8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款项之日止）；三、驳回骆润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3元，由谢晓明负担25元，由海丝公司负担348元。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为发起人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谢晓明、海丝公司应向骆润新返还的鸿创源公司设立费用金额如何确定？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各方对鸿创源公司设立并租赁房屋作为住所地的事实均无异议，谢晓明、海丝公司亦知晓鸿创源公司住所地信息。骆润新所称鸿创源公司房屋租赁费用，为公司正常经营所必需的支出项目，其也提交《房屋租赁合同》和《租金收据》以证明租金费用实际发生，且海丝公司、谢晓明对月租金数额并无异议。骆润新虽未能提交租金发票，但以发票作为支出证明，并非双方约定之必要形式。谢晓明、海丝公司虽再三强调必须以发票作为费用支出的证据，但在双方争议发生前，并无充分证据证实谢晓明、海丝公司对租金发票问题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依照骆润新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和《租金收据》确定租金费用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刻章费用，谢晓明、海丝公司一审期间予以确认，且该行为已实际完成、费用也已实际发生。骆润新提交的发票上记载的鸿创源公司名称虽不完全准确，但并不影响一审法院对该金额的认定，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谢晓明、海丝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因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相应的利率标准应当予以调整。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7民初395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7民初39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谢晓明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被上诉人骆润新返还620.1元及利息（以620.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8月13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620.1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款项之日止）；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7民初395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深圳市海丝贸易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被上诉人骆润新返还27904.5元及利息（以27904.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8月13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27904.5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款项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746元，由上诉人谢晓明、深圳市海丝贸易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 瑞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易超前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林燕贞蔡嘉瑜梁惠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