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21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铁军，男，1962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柯进忠，北京市智多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天自成影视文化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三环北路25号71幢九层0912号。法定代表人：冯瑞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海凌，男，北京天自成影视文化咨询有限公司副总经理。上诉人刘铁军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天自成影视文化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自成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58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铁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刘铁军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天自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由于天自成公司拍摄电影《黄金缘》缺少资金，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冯瑞春找到中间人黄某，黄某找到刘铁军，请求刘铁军为天自成公司寻找投资方共同拍摄影片，并承诺如成功，向刘铁军支付劳务报酬。刘铁军多方努力，找到山西戎子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戎子传媒公司）投资70万元，但要求刘铁军以北京中视华航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视华航公司）的名义担任制片人，天自成公司同意后，戎子传媒公司、中视华航公司、天自成公司签订《影片联合摄制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其中《影片联合摄制协议书》附件二“制作成本预算表”约定刘铁军劳务费为5万元。2018年8月6日，影片取得公映许可证。影片拍摄前，刘铁军要求与天自成公司签订劳务协议，但天自成公司表示无需签订，基于对天自成公司的信任，且另有部分人员也未签订书面协议，刘铁军未再坚持。影片拍摄完成后，天自成公司出具加盖其公章的《电影黄金缘总支出总计》和《尚未结账职员片酬明细》，记载尚欠制片人刘铁军5万元，刘铁军多次催要，天自成公司虽认可欠款事宜，但以各种理由拒绝支付。刘铁军代表中视华航公司担任影片制片人是戎子传媒公司的要求，天自成公司和中视华航公司对此予以同意，刘铁军并非代表中视华航公司要求支付影片利润分成，而是要求支付劳务报酬，与影片是否结算无关。天自成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刘铁军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华刘铁军的上诉，维持原判。主要理由：一、刘铁军是中视华航公司的全权代表人，其自称受中视华航公司委派，作为中视华航公司的代表。天自成公司与刘铁军之间没有劳动和劳务关系，天自成公司法定代表人冯瑞春经朋友认识中视华航公司的黄某，黄某承诺投资100万元，但中视华航公司资金紧张，故联系戎子传媒公司为影片投资70万元，天自成公司与黄某商谈合作事宜时，黄某介绍刘铁军是中视华航公司的人员，全权代表中视华航公司负责影片拍摄和联络。二、刘铁军代表中视华航公司参与影片相关工作，《影片联合摄制协议书》并未约定其报酬的支付方式。“制作成本预算表”仅为拍摄影片的预算草案，其中“制片人”报酬5万元属于包括刘铁军在内的三人所有。《尚未结账职员片酬明细》是刘铁军自行制作的。三、刘铁军没有完全履行职责，存在违约行为。刘铁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天自成公司支付劳务报酬5万元；2.天自成公司支付自2017年12月1日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诉讼费由天自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该院予以确认。2017年9月26日，甲方天自成公司与乙方戎子传媒公司、丙方中视华航公司签订《影片联合摄制协议书》约定：第一条、甲、乙、丙三方投资合作拍摄影片暂名《黄金缘》的有关事宜，本着友好合作，平等互利原则，经共同协商达成共识，三方均同意接受本合同规定的每一条款及条件。第二条、“本片”制片总投资的构成包括但不限于：剧本改编权购买费用、剧本费用、前期筹备费用、所有演职员酬金、保险、前期拍摄、后期制作、剧组运作费用、题材申报及审片等费用（不包括宣传、发行费用）。第四条、投资、收益、利润分配。1、“本片”总摄制资金为150万元，甲方负责解决80万元，乙方负责投资现金70万元用于本剧摄制资金。如本片在拍摄中出现资金不足问题，缺口资金由甲方负责解决（其中甲方编导费20万元本剧制作完成后支付）。3、“本片”应于2017年12月交央视电影频道收购，频道审查通过后首笔收购款大于捌拾万甲方、丙方同意首先支付乙方柒拾万投资款和壹拾万元收益。其他国内院线、农村院线等发行利润分成待发行完毕后支付乙方。4、“本片”院线和网络发行在扣除税金和宣发费15%款项后所产生的利润，甲、乙、丙方按4：3：3比例分成，甲方占四成，乙、丙二方各占三成。其发行工作由甲方负责操作，丙方配合协助监督收益及时进行分配。第六条、甲方责任。1、甲方负责“本片”的剧本创作及版权事宜。若因“本片”的剧本版权事宜引起任何法律与经济纠纷，由甲方承担全部责任，与乙丙方无涉。2、甲方负责办理向政府主管部门申报“本片”的合拍立项和广电总局备案公示，并与央视六套签署本片预购合同（已完成）。3、甲方冯瑞春出任“本片”总导演兼制片人，对摄制工作负全责。4、甲方负责组建摄制组以及选定主创人员和主要演员：负责完成“本片”的全部拍摄、制作，以及完成成片的送审，领取《电影片公映许可证》。5、甲方负责“本片”在央视六套的播出和发行工作。6、甲方负责委派财务一人与乙方共同管理剧组财务支出。7、甲方负责设计“本片”中部分情节在山西戎子酒庄拍摄完成。第七条、乙方责任。1、乙方负责保证“本片”拍摄资金70万现金按本协议约定如期到位。2、乙方负责出任监制一人。3、乙方负责委派一名财务人员与甲方共同管理剧组财务支出。第八条、丙方责任。1、丙方负责协助甲方在“本片”筹备和摄制过程中各项工作的实施和落实。2、丙方负担协调解决摄制过程中各方合作关系，保证摄制工作有序进行完成。3、丙方刘铁军出任制片人，与甲乙二方共同管理“本片”相关管理工作……第十四条、经甲、乙、丙方共同同意，设立剧组专用账号，在“本片”全部摄制完成统一结算后即予废止。合同签订后，双方依约完成了影片《黄金缘》的拍摄。2018年8月6日，影片《黄金缘》获得电影公映许可证。庭审中，刘铁军称其系自由职业者，和中视华航公司之间没有合同关系，但其系作为中视华航公司派入到剧组的人员。天自成公司称刘铁军系中视华航公司的职工。双方就自己的主张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对于天自成公司欠付的劳务费5万元，刘铁军提交了盖有天自成公司公章的“尚未结账职员片酬明细”，证明天自成公司欠其劳动报酬未支付，天自成公司对此公章的真实性认可，但对于内容，称系刘铁军未经允许自行加盖，且认为刘铁军的劳动报酬应按合同约定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影片联合摄制协议书》系天自成公司与戎子传媒公司、中视华航公司三个公司之间签订的协议。三方在协议书中明确载明“丙方刘铁军出任制片人”，可以确认刘铁军系代表中视华航公司参与影片的相关工作。现双方签订协议中未约定刘铁军的报酬支付的方式，且合同约定的内容并未完全履行完毕，三方未进行结算，故刘铁军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铁军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刘铁军提交以下证据证明：证据1，证人卢某的证人证言，证明《电影黄金缘总支出总计》和《尚未结账职员片酬明细》是天自成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证据2，证人黄某的证人证明，证明天自成公司未向刘铁军支付诉争报酬，黄某曾催促天自成公司向刘铁军支付；证据3，刘铁军的社保补贴协议书，证明刘铁军有职业；证据4，2019年10月剧组聊天群中的聊天记录截图，证明刘铁军的任职情况。针对刘铁军提交的上述证据，天自成公司的意见为：对卢某、黄某的身份没有异议，但不认可二人的证人证言；无法核实证据3的真实性，该证据与天自成公司无关，不认可关联性，刘铁军是否有工作与天自成公司无关；认可证据4的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本院经审查认为，刘铁军是否与其他主体存在任职关系与本案处理并无关联，故对证据3的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因天自成公司认可证据4的真实性，本院对此不持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处理结果并无关联，故对其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针对卢某、黄某的证人证言的关联性，本院将在后文中予以论述。本院二审诉讼期间补充查明以下事实：一审诉讼期间，刘铁军提交加盖有天自成公司印章的《尚未结账职员片酬明细》，其中记载，制片人刘铁军5万元，该明细还记载有演员副导演、摄像、灯光、录音等人员的片酬数额。二审诉讼期间，卢某出具证人证言，主要内容为，黄某、刘铁军向其介绍《黄金缘》影片的相关情况，希望卢某帮助筹措拍摄资金，介绍认识了冯瑞春，后卢某协调戎子传媒公司与天自成公司、中视华航公司签订《影片联合摄制协议书》。刘铁军担任制片人，影片拍摄完成后，2017年12月29日，卢某应冯瑞春邀请到天自成公司办公地点听取影片经费开支情况，冯瑞春将《电影黄金缘总支出总计》和《尚未结账职员片酬明细》交给卢某。证人黄某称，“制作成本预算表”是《影片联合摄制协议书》的附件，约定刘铁军为制片人，拍摄完成后向刘铁军支付劳务报酬5万元，资金及劳务费等费用由天自成公司支付，缺口资金由天自成公司补足，汇款结算周期时间等约定，影片上映播出后，黄某就刘铁军劳务费多次与冯瑞春沟通，催促向刘铁军支付，但冯瑞春一直未支付。刘铁军二审期间称，其与天自成公司并未签订劳务合同，其曾要求签订，但天自成公司称不用签了，所以就没有签；刘铁军的职务是在《影片联合摄制协议书》中确定的，刘铁军负责协调工作进度，协调剧组人员之间的矛盾，其工作职责主要在《影片联合摄制协议书》中的确定。关于劳务费的标准，刘铁军主张，《影片联合摄制协议书》的附件“制作成本预算表”中载明制片人的预算金额为5万元，《尚未结账职员片酬明细》中再次进行了确认，刘铁军与冯瑞春的通话和微信中也有说明。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天自成公司是否应向刘铁军支付5万元报酬。刘铁军主张，《影片联合摄制协议书》附件二“制作成本预算表”约定刘铁军劳务费为5万元，《尚未结账职员片酬明细》记载天自成公司尚欠刘铁军5万元片酬，故要求天自成公司支付。对此本院认为，刘铁军系依据《影片联合摄制协议书》的约定担任案涉影片制片人，其主要职责亦在该协议中予以确认，即刘铁军担任上述职务的基础与其他演职人员不同，结合刘铁军与天自成公司并未签订劳务合同的事实，应以《影片联合摄制协议书》的内容确定刘铁军的权利义务，刘铁军虽主张未签订劳务合同系因天自成公司拒绝所致，但其就此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刘铁军主张《尚未结账职员片酬明细》中已明确记载其酬金数额，故天自成公司应予以支付一节，本院认为，该《尚未结账职员片酬明细》中虽记载有包括刘铁军在内的相关人员尚未结账片酬的明细，但并未确定上述款项应于何时支付等具体内容，结合前述刘铁军系基于《影片联合摄制协议书》担任制片人职务并确定职责的事实，《尚未结账职员片酬明细》不足以构成天自成公司应向刘铁军支付款项的凭证，在此情况下，卢某、黄某的证人证言证明虽能体现刘铁军与天自成公司就案涉款项曾进行交涉的情况，但无法否定应依据《影片联合摄制协议书》确定刘铁军权利义务以及案涉款项支付条件尚未成就的事实，故对上述证人证言的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因《影片联合摄制协议书》未就天自成公司应向刘铁军支付报酬的具体方式做出约定，一审法院认定刘铁军应待《影片联合摄制协议书》履行完毕并进行结算后取得因履行制片人职责而获款项，并据此驳回刘铁军本案诉讼请求，并无明显不当。刘铁军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在此情况下，刘铁军的其他上诉主张对本案处理结果并无影响，本院不再一一论述。综上所述，刘铁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刘铁军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硕审 判 员  梁志雄审 判 员  董 伟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 岩书 记 员  王培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