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9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先驱体育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大统路1051号第一幢309室。法定代表人：高春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管健，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章文潇，男，1986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锦特久菲体育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大渡河168弄136号301B室。法定代表人：章文潇，总经理。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佳仪，上海市广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晓静，上海市广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上海先驱体育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先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章文潇、上海锦特久菲体育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特久菲公司）联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5民初8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先驱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第一，原审判决基于另案调解书认为上诉人违约在先，被上诉人章文潇主张解除合同有法律依据属认定事实不清。由于章文潇于2018年5月11日单方要求解除合同，并将标的项目“XX跆拳道”字样标识撤下，以“XX跆拳道”名义经营，导致上诉人无法参与项目，并随即向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分配经营期间的利润。该案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将未销卡的款项全部算作实际收入，才有了所谓的“利润”，故调解结果是上诉人向章文潇支付款项，但这并不意味着上诉人违约。原审判决基于调解书武断认定上诉人违约在先，属认定事实不清。第二，原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章文潇于2018年5月通过律师函主张解除协议后，上诉人未在异议期内(三个月)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解除效力，因此合同解除，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24条中规定的三个月异议期，前提应当是享有法定或者约定解除权，仅在此前提下当事人才能以通知方式解除合同。不享有解除权的一方向另一方发出解除通知，另一方即便未在异议期限内提起诉讼，也不发生合同解除的效果。原审法院在未审查被上诉人章文潇有无解除权的情况下，仅凭上诉人未在异议期内起诉即认定合同解除，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两被上诉人共同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章文潇已于2018年5月11日向上诉人发送律师函，通知解除投资协议，上诉人在一审中亦确认其已收到上述解除通知，而上诉人未列出有效证据证明其对上述律师函进行过答复，且上诉人未起诉确认解除效力，故原审法院已就合同解除的相关事实进行认定，上诉人主张解除合同有法律依据属事实认定不清系片面、错误的认识，其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二、原审法院法律适用正确。章文潇基于上诉人违约发送解除函符合合同法第94条的规定，且解除通知已送达上诉人。2018年9月，章文潇就上诉人违约事宜向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上诉人在该案中未提供其依约履行的证据，在本案一审中也未提供，故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确实违约在先，投资协议存在法定解除的基础。上诉人在收到解除通知后三个月内未起诉确认解除的效力，原审认定投资协议已解除是正确的。三、被上诉人锦特久菲公司的主体不合格。本案系联营合同纠纷，锦特久菲公司并非协议当事人，不应就投资协议承担任何责任。锦特久菲公司经营的跆拳道馆与XX跆拳道投资项目不是同一项目，上诉人诉请要求锦特久菲公司将跆拳道馆经营权给上诉人的请求无依据。先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先驱公司与章文潇合伙关系，原合伙项目由先驱公司继续经营；2．章文潇向先驱公司支付分成款项284,245元（自2018年5月12日起计算至合伙关系正式解除之日，现暂计至2019年5月11日）；3．锦特久菲公司将XX跆拳道长风馆投资项目经营权归先驱公司所有；4．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31日，先驱公司（甲方）与章文潇（乙方）签订《XX体育长风馆项目投资协议》。协议第一条就股权结构进行了约定：乙方自愿参与甲方主导规划的位于本市普陀区大渡河路XX广场XX跆拳道长风馆投资项目；长风馆项目属于甲方长宁馆的升级转型项目，该项目投资预算为200,000元，乙方以出资200,000元作为投资资金参与长风馆项目；长风馆股权结构为，甲方的长宁馆原有资源作估值价160,000元（以原长宁馆投资协议为依据）全部并入长风馆（长宁馆的收益和负债一同并入）；乙方的投资资金总额为200,000元，该项目总估值为360,000元；甲方占长风馆股份的45%，乙方占长风馆股份的55%......；协议第二条就管理框架进行了约定：甲方设立先驱运营中心，用以保障和指导长风馆的正常运营管理，乙方负责长风馆的日常经营管理；每季度产生的营业净利润按甲方45%、乙方55%比例分配，甲方向乙方提供相关财务报表，每季度结束后的20个工作日内分配一次，无利润不分配。协议签订后，先驱公司与章文潇在上述商场内经营XX跆拳道长风馆。2018年5月11日，章文潇委托律师向先驱公司发送律师函，载明长风馆经营至今所有场馆营业收入均由先驱公司收取，先驱公司从未与章文潇进行营业收入结算，亦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利润分成，已构成了严重违约，造成重大经济损失；明确章文潇于本函出具之日正式解除与先驱公司之间的《先驱体育长风馆项目投资协议》，自解除之日起章文潇享有两周合理期限，用于撤销馆内涉及“先驱”字样的所有资料、招牌等，对此先驱公司不得向章文潇主张任何权利；……此后，XX跆拳道长风馆所在场馆名称变为XX跆拳道。2018年9月19日，章文潇向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起诉先驱公司及先驱公司法定代表人联营合同纠纷一案。2018年12月11日，静安法院作出（2019）沪0106民初35195号民事调解书，载明经该院主持调解，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先驱公司应于2018年12月17日前给付章文潇自2015年9月6日起至2018年5月11日止的先驱体育长风馆经营分成款项336,710.72元；……四、各方当事人就2015年9月6日起至2018年5月11日止的先驱体育长风馆经营分成款无其他争议。一审另查明：2015年9月14日，先驱公司作为承租方向案外人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承租位于本市普陀区XX路XX广场XX层XX室的房屋；租赁期共计3年，预计自2015年9月6日至2018年9月5日。2016年5月17日，先驱公司（乙方）与锦特久菲公司（丙方）、XX公司（甲方）签订《租赁合同转让协议》，约定乙方将其在原租赁合同项下的全部权利义务转让给丙方，转让自2016年5月1日起生效。……2018年7月31日，锦特久菲公司（乙方）与XX公司（甲方）签订《上海长风大悦城商铺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书（二）》，约定将乙方在该商铺的商号/名称与经营品牌均变更为XX跆拳道。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先驱公司与章文潇之间基于《先驱体育长风馆项目投资协议》产生的纠纷，而就先驱公司基于侵权对锦特久菲公司提出的主张，本案中不予处理，先驱公司可以另行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系争协议是否已于2018年5月解除？章文潇提出，先驱公司因未按约分配利润，其于2018年5月11日向先驱公司发送律师函主张解除协议，先驱公司并未就此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解除协议的效力，系争协议已解除，此后XX跆拳道长风馆项目不再经营，先驱公司与章文潇之间就2018年5月11日前双方的利润分配已通过法院调解处理。先驱公司则认为，虽然章文潇于2018年5月单方面提出解除协议，但先驱公司并未同意，此后章文潇更改项目名称并由锦特久菲公司经营管理，故在本案中主张解除协议。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先驱公司与章文潇在另案中就2015年9月6日至2018年5月11日先驱公司结欠利润分配的调解情况，先驱公司确实违约在先，章文潇于2018年5月通过律师函主张解除协议具有法律依据。先驱公司虽然表示其对律师函进行了回复，但章文潇对此不予认可，而先驱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送达了回函，同时先驱公司未就其所称对协议解除的异议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效力，且各方均确认此后系争协议项下的XX跆拳道长风馆已不再经营，原场馆所在房屋由锦特久菲公司经营XX跆拳道。综上所述，系争协议已于2018年5月中旬先驱公司收到章文潇律师函后解除。先驱公司与章文潇之间共同经营的XX跆拳道长风馆项目已结束。先驱公司在本案中坚持要求解除系争协议并继续经营原项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样的，先驱公司要求章文潇支付协议解除后的利润分成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先驱公司与章文潇之间因协议解除产生的其他纠纷，双方可另行主张其权利。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先驱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563.68元，减半收取计2,781.84元，由先驱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双方的投资协议是否已解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交还投资项目经营权的诉请是否成立？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章文潇在投资协议中约定，章文潇负责长风馆的日常经营管理，每季度产生的营业净利润按比例分配，无利润不分配。协议履行中，上诉人收取了营业收入后并未向章文潇分配利润，章文潇认为上诉人构成违约，故于2018年5月11日发函通知解除投资协议，并于同年9月19日向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分配2015年9月6日至2018年5月11日期间的经营分成款，最终该案调解由上诉人向章文潇支付相应经营分成款。从上述事实可以看出，上诉人在协议履行期间确实未按约向章文潇分配利润，直到章文潇起诉后才以调解方式确认了分成款项，上诉人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上诉人在本案中提出，按照跆拳道馆经营模式，实际上前三年往往是亏损的，并无利润，但上诉人又在前案诉讼中同意向章文潇支付利润分成，分成期间恰恰是双方合作的三年不到的时段，故上诉人认为合作门店无利润，其没有违约的观点与其行为存在矛盾，本院难以支持。章文潇于2018年5月11日向上诉人发送了解除协议的通知，上诉人虽对此持有异议，但并未在法律规定的三个月异议期内提起诉讼，故一审法院认定系争投资协议已于2018年5月中旬解除，并无不当。此外，由于双方合作的XX跆拳道长风馆已实际变更为XX跆拳道馆，锦特久菲公司也与出租方重新签订了场地租赁合同，故上诉人要求恢复XX跆拳道馆的经营在客观上亦无法实现。据此，本院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鉴于双方的合作项目实际已解除，上诉人如认为还有费用未结清的，可以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563.68元，由上诉人上海先驱体育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英审判员 杨 苏审判员 顾恩廉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陈 月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