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4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挺，男，1982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奥宇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台州市路桥区路桥联托运物流中心信息大厅8-13号。 法定代表人：龚美玲，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奥宇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住所地：宁波市海曙区石碶街道新桥205号二楼。 代表人：龚美玲，该分公司总经理。 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涌，浙江鼎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挺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奥宇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宇公司）、浙江奥宇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以下简称奥宇宁波分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2019）浙0203民初23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于2020年3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独任审理。上诉人李挺，被上诉人奥宇公司、奥宇宁波分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变更后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从未提交过2017年5月工资表的原件，且复印件中故意撕毁了“员工签字”一栏，因为上诉人在上面写了对工资有异议的内容。7月份工资表中并没有上诉人的工资，6月份中的工资表中虽然有上诉人签字，但签字下方对工资提出了异议。所以上述三份证据不能作为上诉人同意降低基本工资的依据。上诉人在工作中并未出现过失，也没有降低职位，被上诉人也未出现重大变故，从常理上来看，直接无条件将员工的基本工资减半，没有员工能够接受。2.上诉人在一审期间要求法院调取被上诉人2017年1月至2018年3月的财务账册，用以计算上诉人2017年业务提成款，被上诉人称财务账册不能体现业务收入，一审法院也未按申请调取，而直接以证据不足为由认定上诉人不存在2017年提成款。3.上诉人提交了被上诉人出具的《通知》一份，用以证明其于2017年5月告知上诉人基本工资每个月先发5000元，剩余的每月5000元在年底和提成、奖金一次性发放。虽然经鉴定该《通知》上的字覆盖在印章之上，但不能以此为由否认该份证据的真实性。4.虽然被上诉人提供了2018年3月由上诉人签字的《物品移交登记表》，上面有打印的文字“移交人移交物品及工资结算手续办理完毕”，但该表格上有手写“油卡18.9.29已移交财务”的记载，且被上诉人财务人员于2018年10月23日给上诉人补发工资3829元，足以证明该登记表中记载的“移交物品及工资结算手续办理完毕”并不真实，事实上物品未实际完成移交，工资也未结算清。该表中由分公司经理许峰手写的“同意离职”字样，但许峰与上诉人同为分公司经理，其无权在“移交人员主管领导意见”上签字。从微信聊天记录来看，许峰直到2018年10月11日仍在要求上诉人办理离职手续，可见该登记表并不能证明上诉人已办理了离职手续。 奥宇公司、奥宇宁波分公司共同答辩称，工资发放表可证明工资变更情况。关于销售成绩和提成应由上诉人举证，但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销售成绩。上诉人所提供的《通知》明显是一份虚假证据，被上诉人不放弃追究其作伪证的责任。《物品移交登记表》已明确物品移交及工资结算手续办理完毕，被上诉人对许峰签字的权利也是授权和认可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奥宇公司、奥宇宁波分公司支付2018年3月至2018年10月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40000元（10000×7×2）；2.判令奥宇公司、奥宇宁波分公司补足拖欠的劳动报酬94530元及2017年业务提成款23600元，共计118130元；3.判令奥宇公司、奥宇宁波分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3400元（11700×2）；4.判决李挺与奥宇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审理中，李挺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中拖欠的劳动报酬金额为8477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挺于2016年12月12日进入奥宇公司，任奥宇宁波分公司经理一职，签订《劳动合同》一份，约定试用期自2016年12月12日起至2017年3月12日止，试用期满后，合同期限自2017年3月13日起至2018年3月13日止；基本工资为10000元/月，试用期工资按80%计算，奥宇公司应于每月15-20日发放上月工资，李挺同意按照工资表所示的工资结构计算工资待遇；等等。2017年3月24日，李挺与奥宇公司、奥宇宁波分公司代表人龚美玲签订《宁波分公司经理责任书》一份，约定李挺基本工资为10000元/月，不包括车辆使用和油费补贴，并约定了销售任务及相应考核奖惩机制等。庭审中，各方一致确认2016年12月至2017年4月李挺的工资已发放。奥宇公司提供的宁波营业部2017年5月至2018年2月的工资表中记载李挺的应发工资中基本工资变更为5000元，李挺在上述2017年5月至7月的工资表下方复审栏处均签字确认，之后的工资表李挺未签字。奥宇公司按照上述工资表向李挺发放了2017年5月至2017年12月工资。李挺实际在奥宇公司工作至2018年2月底，并于2018年3月1日经移交人员主管领导审批“同意离职”后，在《浙江奥宇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物品移交登记表》下方签名，确认移交物品及工资结算手续办理完毕。之后，奥宇公司按照工资表分别于2018年3月10日、2018年10月23日向李挺发放了2018年1月和2月的工资2531.17元、3829元。2018年11月30日，李挺向宁波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令奥宇公司、奥宇宁波分公司：1.支付2018年3月至2018年10月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40000元（10000×7×2）；2.补足拖欠的劳动报酬95767元及2017年业务提成款23600元，共计119367元；3.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3400元（11700×2）；4.补缴2016年12月至2017年6月及2018年3月至2018年10月的社保（后李挺撤回该项仲裁请求）；5.解除劳动关系。该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月28日作出浙甬劳人仲案（2018）828号仲裁裁决：一、确认李挺与奥宇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3月1日解除；二、驳回李挺的其他仲裁请求。李挺不服该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起诉。 另查明，李挺曾在微信中认可“元旦国庆加班工资到过年才补”。本案审理中，奥宇公司申请对李挺提供的2017年5月《通知》中文字与印章形成的先后顺序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审查准许后，委托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认为标称时间为“2017年5月”的《通知》中打印文字与“浙江奥宇工程机械有限公司3310040163095”印文形成的先后顺序系先加盖印文后打印字迹。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奥宇公司、奥宇宁波分公司是否拖欠李挺工资；2.双方劳动关系解除事宜。 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双方对于2017年4月份及之前的工资无异议。对于自2017年5月份起的工资组成和发放方式，李挺主张系按月发放基本工资中的5000元，于年底一次性发放剩余的每月基本工资5000元和提成、奖金，另有每月车辆使用补贴1000元和其他补贴700元，且考勤记录不做扣罚依据，并提供了加盖奥宇公司公章的2017年4月15日的《宁波分公司经理考核》、2017年5月的《通知》予以证明；奥宇公司、奥宇宁波分公司认为李挺提供的《宁波分公司经理考核》及《通知》均系李挺利用职务便利私自在空白页加盖公章后，另行添加打印内容制作而成，系李挺为实现诉讼目的伪造的证据，并主张李挺工资组成中并无每月1700元的定额补贴，且自2017年5月份起因李挺工作内容调整下调李挺基本工资至5000元/月，依据出勤情况核算应发工资后与提成、奖金、补贴等一并按月发放，并提供了2017年5月份至2018年2月份的工资表及工资发放凭证予以证明。 对于李挺的基本工资标准是否从2017年5月起下降为每月5000元，奥宇公司、奥宇宁波分公司提供了2017年5月至2018年2月的工资表予以证明，其中2017年5月至7月的工资表下方复审处均有李挺的签字确认；对李挺提供的2017年5月的《通知》，其中记载的“宁波分公司李挺的基本工资每月为10000元，从2017年5月份开始每月先发5000，剩余每月的5000元在年底和提成、奖金一次性发放”，与李挺签字确认的工资表中工资组成相矛盾，且李挺提供的《宁波分公司经理考核》中记载的每月定额补贴1700元、考勤记录不做扣罚依据、加班不计加班费等与李挺签字确认的工资表中工资组成以及微信聊天记录中李挺自认“元旦国庆加班工资到过年才补……”亦相矛盾，奥宇公司、奥宇宁波分公司实际已按照工资表记载向李挺发放了工资，李挺在2018年3月1日的《物品移交登记表》中亦签字确认工资结算手续办理完毕，故一审法院认为，李挺提供的《通知》及《宁波分公司经理考核》并未实际履行，双方已实际变更李挺的基本工资标准为自2017年5月起每月5000元。对于李挺的工资发放情况，在2018年3月1日的《物品移交登记表》中李挺已签名确认工资结算手续办理完毕，应视为双方对于李挺的工资已结算完毕，之后奥宇公司、奥宇宁波分公司又向李挺发放了两笔工资，虽属奥宇公司、奥宇宁波分公司拖延发放李挺工资，但李挺主张并未举证证明其工资具体数额及提成款金额，故一审法院认定奥宇公司、奥宇宁波分公司已足额向李挺发放了工资，对李挺主张补足拖欠的工资及业务提成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李挺主张因奥宇公司、奥宇宁波分公司拖欠工资，双方于劳动仲裁程序中解除劳动关系；奥宇公司、奥宇宁波分公司主张双方于2018年3月1日解除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李挺已于2018年3月1日经主管领导审批“同意离职”后，签字确认移交物品及工资结算手续办理完毕，且其于庭审中自认实际上班至2018年2月底，可以认定双方系因劳动者提出主张，与用人单位经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故一审法院确认双方劳动关系已于2018年3月1日解除。现李挺主张奥宇公司、奥宇宁波分公司支付自2018年3月起未签订劳动合同期间的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双方的劳动关系实际已经协商一致解除，故本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李挺主张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一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确认李挺与浙江奥宇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3月1日解除；二、驳回李挺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系劳动争议案件，免收一审案件受理费；鉴定费3215元，由李挺负担（已由浙江奥宇工程机械有限公司预付给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 二审期间，上诉人李挺通过移动微法院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截图、“2017年总结和回顾”各一份，来源为其本人手机，拟证明销售业绩。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上述证据提交时已超过举证期限，且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从内容上看未加盖公章也没有负责人签字，从数量上看整个团队的销售量加起来都未完成上诉人个人的业绩考核。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并非在一审中庭审结束后新形成的证据，形式上未加盖公司印章亦无负责人签名，内容上不能明确为李挺个人的销售业绩，故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 综上，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李挺与奥宇公司在2018年3月1日签署的“物品移交登记表”系关键证据。该表载明了“同意离职”、工作档案资料及办公用品移交、确认移交物品及工资结算手续办理完毕等内容，结合李挺在一审庭审中自述其实际上班至2018年2月底、在二审中自述“我之前提出过离职，是口头提出”，应认定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已于2018年3月1日解除。现在李挺主张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的期间为2018年3月至2018年10月，该期间双方已不存在劳动关系，因此该项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在李挺主动提出离职且现有证据无法明确其当时提出离职的具体事由的情况下，李挺要求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亦缺乏依据，不应支持。 上述“物品移交登记表”最后一栏写明“本人确认及同意上述登记内容，移交人移交物品及工资计算手续办理完毕”，李挺在该栏中“员工签名”处签字确认。从上述表格样式及文字表述来看，应视为双方已对劳动合同解除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等达成一致，应当认定有效。结合李挺部分工资表复审处签名，其提供的《通知》在仲裁时未提供且系先加盖印文后打印字迹等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奥宇公司已足额向李挺发放工资并无不当，对李挺要求奥宇公司支付拖欠工资及业务提成款的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李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樊瑞娟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 书记员  许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