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03民初280号原告：李春玲，女，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艳昭，云南衡律之合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昆明市盘龙区陈智新口腔诊所，经营场所昆明市盘龙区北京路延长线金江小区3号地块B幢1层8号商铺。经营者：陈智新。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晋恺，云南典卫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翔宇，1990年2月26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特别授权代理。原告李春玲诉被告昆明市盘龙区陈智新口腔诊所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6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春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艳昭、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晋恺、何翔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春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赔偿因被告医疗过错导致原告所受损失人民币38930.5元；并由出资人陈智新在被告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对原告承担无限责任；2.本案案件受理费、公告费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告因其医疗过错致原告受损，其应当向原告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理由如下：2018年2月10日，原告因36牙疼痛到被告处就诊治疗，原告向被告缴纳治疗费用人民币870元，被告向原告开具收据并加盖被告口腔诊所公章，双方建立医疗服务合同关系。自就诊之日起，原告谨遵医嘱配合治疗并及时复诊复查，经过被告主治医生何翔宇久治不愈后，经双方协商，原告到昆明雅爱医院管理有限公司口腔诊所就诊，经雅爱口腔诊所诊断：原告牙疼是由于36牙根管超充，并经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云鼎（2019）医学鉴字第00944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证实该医疗过错导致原告36牙被拔除。2019年3月24日，由被告主治医生何翔宇与原告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详细记载以下内容，即“乙方（原告）于2018年在甲方（被告〉行36根管治疗术后，一直疼痛，后在其他诊所行36根管再治疗术后行36拔除术，其发现36根管超充，要求甲方赔偿。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就乙方主张的此失误，为甲方的过失诊疗行为，迖成如下协议：1.甲方同意替乙方在36牙位行种植牙修复术，质保两年；……5.在种植结束后，乙方可去三甲医院进行鉴定，若发现甲方在种植技术方面有误，甲方应承担乙方的精神损失和其他费用。”2019年11月原告行种植牙修复术失败后，立即到昆明市第一人民医院就诊，经鉴定：原告种植牙修复术时植体固定不牢靠，一个月后种36牙植体自行脱落，种植牙修复失败。2019年11月，原告与被告多次协商赔偿事宜未果，遂向盘龙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盘龙区人民法院委托，经由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制作的云鼎医学鉴字第00944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证实：昆明市盘龙区陈智新口腔诊所在为李春玲提供医疗服务过程中存在过错，过错与李春玲36牙缺失存在因果关系。并经云南云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李春玲此次后期医疗费用评估：约需人民币18000.00元。（见证据：云通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02559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第4页。综上所述，原告36牙缺失与被告的医疗过错导致，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等之规定，原告已举证证明原告所受损害由于被告的医疗过错导致，且双方所鉴定《协议书》证明：被告已自认本次医疗行为存在过错导致损害结果，故被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原告所受各项损失总计人民币38930.50元，明细如下：1、实际产生的医疗费：包括被告收取的诊疗费用、以及昆明市第一人民医院门诊费用1630.50元，后期医疗费18000元；2、鉴定费13800元；3、交通费50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原告诉请合理合法，与被告多次协商未果，现原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及《侵权责任法》之相关规定，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恳请贵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答辩称：本案的法律关系应是合同纠纷而非侵权责任纠纷。原告2018年2月因36牙疼痛到被告处治疗后诊疗未愈，后双方发生纠纷。2019年3月24日，双方经协商后达成一致并签订协议书，约定被告为原告36牙行种植牙修复并质保两年，该协议作为双方纠纷的一次性终结处理。原、被告发生纠纷后，已就医疗损害赔偿的民事责任进行了协商解决，并达成协议书。被告已按协议约定免费为原告进行了种植牙修复术，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对本案所涉民事权利的自治处分，具有民事合同的性质，该协议的内容真实合法有效，未经法定程序撤销或确认无效，仍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原告以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提起诉讼主张赔偿是明显错误的，应当驳回其侵权之诉的诉讼请求。若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本案应当按照医疗损害责任纠纷继续审理，被告不应承担赔偿原告36牙缺失的损失。理由如下，原告提出赔偿请求的主要依据是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云鼎2019医鉴字第0944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认为被告在为原告提供医疗服务过程中存在过错，与原告36牙缺失存在因果关系，但该鉴定意见并不客观真实，不应作为定案的依据。鉴定意见书载明36牙被拔除是因根管超充导致。而根管超充并非是被告造成，而是原告在被告处治疗后又到其他诊所行36牙根管再治疗术造成的。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原告认可其在被告处行36根管治疗术后，在其他诊所又行根管再治疗术，鉴定中心将协议书以及雅爱口腔诊所、甘美医院的病历均作为检材，得出鉴定结论时已明确知道原告除在上述三个医疗机构治疗外，还可能存在其他诊所进行过根管再治疗，在欠缺其他诊所为原告行根管再治疗病历资料的情况下，得出被告存在过错，且过错与原告36牙缺失存在因果关系的鉴定结论明显错误，故不应当作为定案的依据。原告36亚缺失的损害后果是其在其他诊所行36牙根管再治疗术造成的，被告的诊疗行为与原告的损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因此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被告对云鼎[2019]医鉴字第00944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不予认可，但未提交证据予以推翻，该鉴定意见书系具备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依照法定程序作出，本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确认，对鉴定结论予以采纳。综合上述证据及原被告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确认以下案件事实：2018年2月10日，原告因36牙疼痛到被告处就诊，之后多次就诊。2018年8月19日原告到昆明雅爱口腔诊所就诊，X片检查36牙根管牙胶微超充根尖有阴影，之后又多次到该诊所诊治36牙。2018年9月23日，应原告要求在雅爱口腔诊所将36牙拔除，2019年3月24日原告到被告处行36种植牙修复术，2019年4月24日种植体脱落，36种植牙修复失败。另查明，原告在被告处支付了治疗费850元，在昆明雅爱口腔诊所支出费用1500元，在昆明市第一人民医院支出医疗费760.5元。2019年6月24日，经本院委托，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告对原告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诊疗行为与原告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责任比例进行了鉴定，该鉴定中心作出的云鼎[2019]医鉴字第00944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分析认为，被告为原告李春玲提供医疗服务过程中存在以下过错，1、医疗文书书写不规范，所提供的门诊打印病历均无医师签名，与患者沟通、告知及注意事项均无签名留存；2、口腔科检查、治疗、消毒技术欠缺，根管治疗时，根管预备之测量根管工作长度无X线片依据，根管消毒不严，未提供消毒合格证明，根管充填时牙胶超充，牙痛不愈，导致原告36牙在昆明雅爱口腔诊所被拔除，种植牙修复术时植体固定不牢靠，一个月后种36牙植体自行脱落，种植牙修复失败，目前原告36牙缺失。鉴定结论为：被告在为原告提供医疗服务过程中存在过错，过错与李春玲36牙缺失存在因果关系，建议被告对原告36牙缺失承担主要责任。后经本院委托，云南云通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缺失的36牙进行修复所需的后期治疗费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中心作出云通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02559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认为后期医疗费用约需18000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对原告的损伤是否应该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承担责任的比例？二、原告主张的各项费用是否应当得到支持？被告对原告的损伤是否应该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以及承担责任的比例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据此规定，构成医疗损害赔偿责任必须具备以下要件：医疗机构的违法行为造成患者人身损害后果，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并且医疗机构具有过失。本案中，原告到被告处就诊，被告存在多处过错，医疗文书书写不规范，口腔科检查、治疗、消毒技术欠缺，根管治疗时，根管预备之测量根管工作长度无X线片依据，根管消毒不严，根管充填时牙胶超充，导致原告36牙被拔除，种植牙修复术时植体固定不牢靠，牙植体自行脱落，种植牙修复失败，被告的过错与原告36牙缺失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综合考虑原告的病情及被告的不当诊疗行为，本院认为被告在本次事故中过错较大，本院确定被告应当对原告的损伤承担90%的赔偿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费用是否应当得到支持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原告主张的各项费用，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医疗费，根据原告提交的医疗费票据，本院确认原告产生医疗费共计3110.5元（850+1500+760.5）。后期医疗费18000元有鉴定意见为据，本院予以确认。交通费，根据原告治疗情况来看，确会产生交通费，本院酌情支持200元交通费。鉴定费13800元有鉴定费发票为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本院确认原告因医疗事故产生的损失为：医疗费3110.5元、后期医疗费18000元、交通费200元、鉴定费13800共计35110.5元。上述损失由被告承担90%的赔偿责任，即31599.45元，扣除被告支付过的1500元为30099.45元。至于原告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被告的医疗过错致原告36牙缺失，给原告生活及精神造成了一定的不利影响，但该损害后果是可以修复的，原告主张精神损害赔偿缺乏充分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原告要求被告的出资人陈智新在被告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对原告承担无限责任的诉讼请求，陈智新并非本案当事人，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昆明市盘龙区陈智新口腔诊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春玲医疗费、后期治疗费、交通费、鉴定费共计30099.45元；二、驳回原告李春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3元由被告昆明市盘龙区陈智新口腔诊所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双方当事人均服判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审 判 长  徐娅琴人民陪审员  农绍领人民陪审员  卞英丽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杨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