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3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存成，男，1952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延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北京圣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京张城际铁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区延庆经济开发区百泉街10号2栋208室。法定代表人：马侃彦，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凌轩，男，京张城际铁路有限公司征拆协调部工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江云，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北京市延庆区康庄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区康庄镇政通路2号。负责人：王楠，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卫宁，男，北京市延庆区康庄镇人民政府征拆办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树静，北京胡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存成因与被上诉人京张城际铁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张公司）、原审第三人北京市延庆区康庄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康庄镇政府）宅基地使用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9民初73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存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我方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京张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了土地征收批准手续，其提交的原国土资源部出具的建设用地预审意见并不能作为合法用地手续的证明，实际上京张公司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国有土地划拨决定书、建设用地批准书、先行用地批准手续及环评批准文件，故其占地行为违法，侵犯了我的宅基地使用权。京张公司辩称，我公司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存成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康庄镇政府述称，我单位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存成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存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令京张公司停止侵害，排除妨碍，将现有地上物清除，返还李存成的宅基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存成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1.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证明李存成享有大王庄村新中区5巷X号院合法宅基地使用权；2.宅基地补偿协议书，证明京张公司违法占用李存成宅基地；3.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2018）第663号《答复告知书》，证明本案所涉宅基地征地批文不存在，土地未经征收；4.《政府信息不存在告知书》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2019）第5-不存，证明涉案宅基地不存在拆迁许可证；5.《政府信息答复告知书》市规划国土委延庆分局（2019）第11号-答，证明《新建北京至张家口铁路延庆段（八达岭镇大浮坨村及康庄镇大王庄、小曹营村）拆迁补偿安置方案》（以下简称拆迁补偿安置方案）及实施细则不存在；6.《国土资源涉嫌违法行为举报事项核查（处理）情况告知书》，证明京张公司建设行为系违法建设；7.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附件（地字第110000201600063号），证明因两年内未取得土地审批文件，该证已经失效；8.《政府信息答复告知书》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延庆分局（2018）第8号-答；9.《政府信息答复告知书》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延庆分局（2018）第9号-答；10.《政府信息不存在告知书》延庆区（2017）第2572号-不存；以上3份证据均证明涉案土地未经划拨及出让，违法占地；11.拆迁公告和《新建北京至张家口铁路（八达岭镇大浮坨村及康庄镇大王庄、小曹营村）住宅拆迁宣传手册》（以下简称宣传手册），证明京张公司与康庄镇政府所公示的拆迁公告中明确载明拆迁补偿安置方案及实施细则查阅发的宣传手册，而李存成得到的宣传手册中拆迁补偿安置方案实施细则与康庄镇政府提交的内容不一致，宣传手册中实施细则内容只到第四，没有第五条安置房屋建设问题。因此，至今无法确定拆迁补偿安置方案和实施细则中的条款内容。京张公司的质证意见如下：以康庄镇政府的质证意见为准。康庄镇政府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证明目的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但是宅基地补偿协议书既然是合法有效的，李存成通过与京张公司、康庄镇政府签订宅基地补偿协议的方式将土地交给京张公司使用，所以不构成侵权；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但是征地批文不存在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因为京张公司取得宅基地是基于双方的民事合同；证据4的真实性认可，不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申请人申请公开的信息是核发房屋拆迁许可证所实施的方案，本案是协议拆迁，不是许可证拆迁，该证据所涉内容与本案无关；证据5的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无关，申请人要求公开的信息是申办集体土地征收手续时所形成的安置方案，本案京张公司通过协议拆迁的方式以民事合同取得李存成的宅基地使用权利，与征收过程中的征地补偿安置方案无关；证据6形成于2017年5月11日，至今已经超过两年的时间，此证据无法证明京张城际铁路建设项目是否存在违法情况，从处理意见来看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延庆分局（以下简称国土资源延庆分局）仅仅是责令京张公司停止建设，抓紧办理相关手续，弥补问题，既然京张公司已经接受处罚，违法行为已经得到纠正和处理，该证据倒数第二段国土资源延庆分局的意见是对于举报人要求京张公司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不在国土资源延庆分局职权范围之内，建议通过司法程序解决，所以该证据不能达到李存成的证明目的；证据7-10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11中的拆迁公告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11中的宣传手册不是康庄镇政府发放的，是拆迁公司发放的，是否是延庆区人民政府审定的最终版本康庄镇政府现在也不清楚。关于确认合同无效案中提交的拆迁补偿安置方案与本次提交的不一致的问题，经核实后发现确实不一致，本次提交的是过程稿，增加了户型及面积，而最终稿没有写。但是这个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因为两个版本都写的是最终面积以实际测绘为准。过程稿中的建设面积也是约数，没有最终确定，对李存成不产生实际影响，康庄镇政府并没有参与拆迁补偿安置方案的制定，所以出现了纰漏，对此表示歉意。法院对李存成提交的证据1—11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证据1的证明目的予以确认，其他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对证据3、4、5、6、8、9、10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对其他证据的关联性予以确认。京张公司为反驳李存成的诉讼主张，提交了其与延庆县人民政府签订的实施协议，证明京张公司用地是有相关协议依据的，这份协议与李存成提交的宅基地补偿协议书相结合，证明用地的合法性是基于协议；京张公司仅仅是用地，关于相关的拆迁、拆除不是京张公司实施的，侵权责任不属于京张公司。李存成的质证意见如下：这份协议见过。根据这份协议，看出这个是京张公司与延庆区人民政府签订的，不是与康庄镇政府签订的，应该是行政协议，不是民事协议；认可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合法性和证明目的，该协议不能作为京张公司使用土地的合法依据。协议第二条第六项称延庆区人民政府应当协助京张公司完成土地办证工作，而双方一方作为人民政府，另一方作为专业的铁路建设公司，均应当知晓只有取得建设用地批准文件才能实施铁路建设，铁路用地管理办法中也有规定，铁路建设用地前应当领取建设用地批准书，在项目竣工时，土地管理部门收回建设用地批准书，换发国有土地使用证。因此，仅有该项协议而未取得用地批准的情况下，京张公司占用李存成宅基地实施建设属于违法占地，侵害了李存成的宅基地使用权。康庄镇政府的质证意见如下：对京张公司提交的证据认可。法院对京张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予以确认。康庄镇政府提交了如下证据：1.宅基地补偿协议书，证明此协议书是民事合同，李存成通过民事法律关系，将其宅基地房屋交付给京张城际铁路项目延庆段的拆除公司和拆迁公司，由拆除公司将地上物拆除并将宅基地交付给京张公司使用，京张公司并非以侵权方式占用李存成宅基地；2.交房验收单，证明李存成自愿履行前述协议书，将涉案宅基地房屋交付京张城际铁路项目的拆除公司和拆迁公司进行处理，京张公司不存在侵权；3.付款凭证，证明李存成自愿领取协议书中的款项；4.交房、选房顺序号，证明李存成自愿领取交房、选房顺序号，自愿接受房屋安置；5.承诺书，证明李存成已经阅读本项目拆迁补偿安置方案，同意按照方案进行拆迁和补偿，方案的基本原则是协议拆迁，此拆迁方式形成的是民事合同，受法律保护；6.发改基础[2014]2548号批复及[2015]2135号批复，证明京张城际铁路项目经过国家发改委批准，业主是京张公司；7.拆迁补偿安置方案及实施细则，证明项目拆迁人为京张公司，拆迁方式为协议拆迁，方案的实施细则第二章第一条中明确规定只有选择货币补偿方式才计算区位补偿价，而在三方签署的宅基地补偿协议书中李存成选择的是房屋安置补偿方式，不是货币补偿方式，所以没有区位补偿价；关于确认合同无效案中提交的拆迁补偿安置方案与本次提交的不一致问题，核实后发现确实不一致，本次提交的是过程稿，增加了户型及面积，最终稿没有写，但是这个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因为两个版本都写的是最终面积以实际测绘为准。户型稿中的建设面积也是约数，没有最终确定，对李存成不产生实际影响。康庄镇政府并没有参与拆迁补偿安置方案的制定，所以出现了纰漏，对此表示歉意；8.延庆区人民政府的会议纪要及延庆区交通局的请示，证明京张城际铁路项目的拆迁补偿安置方案和实施细则经过延庆区人民政府审定，所以是合法有效的；9.大王庄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及村民代表大会的会议记录，证明拆迁补偿安置方案及实施细则经过村民代表大会讨论，合法有效；10.《北京市征地补偿安置协议》（以下简称征地协议），证明京张公司与李存成所在村集体签订征地协议，将征地安置补偿费用支付给村集体。征地只面向村集体，不面向村民个人，征地范围包含李存成的宅基地；11.（2019）京0119民初608、626、632、642、646、650、65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除闫某1以外的其他案件原告与京张公司、康庄镇政府签订的宅基地补偿协议书已经被法院认定合法有效，在判决书中法院查明的事实部分记载了京张城际铁路建设项目批复的情况，包括项目批复、用地预审、规划许可等内容，李存成对于这些情况在二审中是认可的，所以在本案中可以作为证据使用。这些判决书可以证明京张城际铁路建设项目的合法性；12.征地补偿安置公示，证明李存成所在村以民主决议方式，同意且与京张公司在2016年7月30日达成征地协议。就此情况，国土资源延庆分局于2016年8月2日发布《征地补偿安置公示》，规定李存成所在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对公示内容如有不同意见，应自本公示张贴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到2016年8月8日止）提出。李存成并未在上述规定期限内提出异议；13.（2019）京01民终8294、8295、8296、8300、8301、8302、8303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李存成、程某1、王某1、王某2、于某1等人诉京张公司、康庄镇政府确认合同无效案件二审已经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了5个原告的上诉，维持了原判。生效判决已经查明的事实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李存成的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认可，合法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虽然协议名称是宅基地补偿协议书，但从协议内容来看，补偿款仅涉及房屋结构、装修及设备附属物拆迁补偿费、临时安置费、搬迁费、设备移机费、停产停业综合补偿费、装修补助费等，合同条款中没有对宅基地进行补偿的内容，而协议书约定李存成义务仅包括交付地上物，未约定交付宅基地。此外，宅基地补偿仅发生在宅基地被依法征收和宅基地被村集体收回两种情况下，京张公司和康庄镇政府称该协议仅涉及拆迁，不涉及土地征收，所以该协议实际上与宅基地补偿无关，在李存成与京张公司及康庄镇政府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案件中，一审法院认为该协议书是拆迁人把自行建造或购买的房屋交付并转移所有权给被拆迁人，以此为对价而取得被拆迁人房屋所有权的以物易物的互易合同，被拆迁人丧失的是被拆迁房屋的所有权，换取的是拆迁人提供的房屋所有权，说明该协议书没有丧失宅基地使用权，京张公司和康庄镇政府也不能据此取得涉案宅基地的使用权；证据2、3、4、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交房验收单和付款凭证即使真实有效，也仅是针对房屋进行交付而获得补偿，均不能代表李存成已交出宅基地使用权，康庄镇政府认为《承诺书》同意的拆迁补偿安置方案涉及的是协议拆迁，而根据对证据1的质证意见，协议书的标的仅涉及房屋所有权，故证据2-5与京张公司是否取得涉案宅基地使用权无关，更不能据此认为其取得了宅基地使用权；证据6中的2548号批复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2135号批复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证据中的批文仅是京张城际铁路建设项目的立项批复，可以证明该项目占用了李存成的宅基地，但其并非占地的审批文件，不能作为其用地的合法手续；证据7的真实性认可，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文件没有批准文号，未加盖制作单位公章，文件作出程序不合法，同时该方案和实施细则仅针对房屋拆迁，其中规定的补偿款中是否包括宅基地区位补偿价仅是被拆迁房屋价值计算的不同方式，不是针对宅基地的补偿，康庄镇政府在举证时称土地补偿仅针对集体，不针对个人，因此该方案和实施细则与本案无关；对证据8中的会议纪要的真实性认可，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该纪要为会议中产生的内部文件，不具有文件的批准效力，对外不产生拘束力，且从证据8中的请示来看，拆迁补偿安置方案和实施细则在延庆区人民政府会议审议后进行了修改，因此，更加说明会议纪要不能作为延庆区人民政府批准拆迁补偿安置方案和实施细则的依据。此外，拆迁补偿安置方案和实施细则仅涉及房屋拆迁，与本案涉及宅基地使用权无关；康庄镇政府在李存成诉京张公司与其确认合同无效案件中未能提交该文件的原件，如在本案中仍无法提供原件，则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亦不认可该证据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该证据仅显示延庆区交通局就拆迁补偿安置方案和实施细则请示延庆区人民政府审批，而最终延庆区人民政府是否同意并批准实施则无法通过该证据证明。同时，实施细则提交并不完整，且无法确认拆迁补偿安置方案和实施细则确为请示中的附件。此外，拆迁补偿安置方案和实施细则仅涉及房屋拆迁，与本案无关；证据9针对村委会的会议记录，康庄镇政府在确认合同无效案中也未能提交原件，如仍无法提供，则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亦不认可该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从会议记录中的议题和内容看，无法确认会议通过了拆迁补偿安置方案和实施细则，会议内容也并非正式的村民代表会议决定，拆迁补偿安置方案和实施细则也不是村民代表会议可以决定的事项；针对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形式上的真实性认可，不认可内容的真实性和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由于对会议记录存在异议，该证明本身也无法证明会议讨论的内容，更无法证明拆迁补偿安置方案和实施细则的内容。此外，拆迁补偿安置方案和实施细则仅涉及房屋拆迁，故会议记录和证明与本案无关；证据10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在未办理任何征地报批手续、未发布拟征地公告、未取得征地批文的情况下，直接与集体经济组织签署的协议实际上是用地协议，并非征地补偿协议，以该协议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将违反《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且签订该协议时，宅基地使用权归李存成所有，即便是集体经济组织，在没有依法收回李存成宅基地使用权的情况下，也无权将土地使用权转让给京张公司，因此不能认定京张公司依据该协议取得了涉案宅基地使用权；证据11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首先，该判决不能确认李存成与京张公司及康庄镇政府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其次，判决中归纳了京张公司取得用地预审和规划许可的事实不能作为京张公司用地行为合法的依据，且判决书对于土地预审文件的有效期进行了记载，京张公司用地时已经超过有效期，没有补办。李存成认为规划许可也因在有效期内未取得用地批准文件而失效。因此，京张公司用地行为属于违法占地行为；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与本案无关，证明目的不认可。这个是拟征收的公示，该公示只是说明用征地的形式去走这个程序了，后边该走的程序都没有走，不能证明所有的手续都办理完毕；对证据13的关联性不认可，合同有效不代表征地行为就是合法的。京张公司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1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认可。法院依康庄镇政府的申请向延庆区交通局调取并复印了《交房验收单》《交房、选房顺序号》和《承诺书》。经质证，调取的证据与康庄镇政府提交的完全一致，但李存成仍对《承诺书》提出异议，称《承诺书》下边一段话其没有见过。因康庄镇政府提交的证据2、4、5与法院从延庆区交通局调取并复印的证据一致，李存成虽然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法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予以确认；因证据7中的拆迁补偿安置方案过程稿与本案无关，故法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证据8中的延庆区交通局的请示及证据9因未能提交原件，且李存成提出异议，故法院不予确认；康庄镇政府提交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法院予以确认。根据上述质证和认证意见，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3月，京张公司与延庆县人民政府签署了实施协议，双方就新建北京至张家口铁路及其八达岭越岭段工程延庆县境内征地拆迁有关工作进行了约定，其中第一条约定：延庆县人民政府受京张公司委托，作为新建北京至张家口铁路及其八达岭越岭段工程延庆县境内征地拆迁工作的实施主体，负责组织延庆县境内征地拆迁工作的实施，按约定时间向京张公司提交工程建设用地。京张公司是新建北京至张家口铁路及其八达岭越岭段工程的项目法人，负责向延庆县人民政府提交工程建设用地计划和相关资料，拨付征地拆迁资金，配合延庆县人民政府做好境内的征地拆迁工作。2016年7月30日，康庄镇大王庄村召开村民代表大会就征地拆迁事宜进行表决。同日，京张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北京市延庆区大王庄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大王庄合作社）签订了征地协议，约定：京张公司依据本协议以集体土地征收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的土地，其所有权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地下资源、地下埋藏物、隐藏物，均不属于集体土地征收范围。征收依据为国土资源部出具的建设用地预审意见《关于同意延长北京至张家口铁路建设用地预审意见有效期的函》[国土资预审字（2015）171号]；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出具的项目审批（核准、备案）文件《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新建北京至张家口铁路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发改基础[2015]2135号）；北京市规划委员会批准的《规划意见书》《北京市规划委员会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2015规选市政字0026号）和附图；北京市规划委员会绘寰测绘事务所出具的钉桩坐标成果通知单以及其它相关文件材料，甲方拟在乙方延庆区康庄镇大王庄村进行新建北京至张家口铁路（延庆段）项目建设。拟征收土地状况：土地位置：延庆区康庄镇大王庄村。新建北京至张家口铁路（延庆段）起于延庆区八达岭隧道口，止于延庆区北京市届，全长约18公里，拟征收土地总面积为4.0414公顷，其中农用地3.2840公顷（耕地2.8425公顷、园地0.0137公顷、林地0.2225公顷、其他农用地0.2053公顷），建设用地0.6085公顷，未利用土地0.1489公顷。上述各地类的准确面积以政府批准面积为准，并按最终面积调整征地补偿费。土地规划用途：铁路用地。征地补偿费（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标准为26万元/亩，征地补偿费应优先用于人员安置。2016年8月2日，国土资源延庆分局发布京（延）地征[2016]10号《征地补偿安置公示》，公示中提到：为实施新建北京至张家口铁路（延庆段），拟征收延庆区康庄镇大王庄村集体土地4.0414公顷（60.6210亩），经康庄镇大王庄村（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民主决议，并与京张公司协商，于2016年7月30日达成征地协议，就建设单位、建设项目名称、土地用途及征收位置、征收土地权属、地类、面积及村民代表大会表决情况、征地协议主要内容及提出意见和听证权利等进行公示，其中写明征收康庄镇大王庄村集体土地4.0414公顷（包括耕地2.8425公顷、农村道路0.0630公顷、农村宅基地0.4295公顷等），征地补偿标准为26万元/亩；自本公示张贴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康庄镇大王庄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对上述公示内容有不同意见的，可以向国土资源延庆分局提出。在此期间内，可以就征地补偿标准和安置方案提出听证申请；逾期未提出意见或听证申请的，视为放弃权利。李存成未在规定的期限内对公示内容提出异议。2016年12月，拆迁单位向大王庄村村民发放了宣传手册。该宣传手册包含以下内容：告知书、拆迁补偿安置方案及其实施细则、新建北京至张家口铁路延庆段宣传问答、计算案例等。拆迁补偿安置方案中包括了总则、拆迁工作规定、宅基地认定及拆迁补偿安置方式、法律责任、附则等内容，其中提到，本方案适用范围：新建北京至张家口铁路(延庆段)项目八达岭镇大浮坨村、康庄镇大王庄村、小曹营村规划范围内全部宅基地房屋的协议拆迁；拆迁人是指京张公司，被拆迁人是指拆迁范围内的宅基地使用权人；本方案由拆迁人拟订，报延庆区人民政府审定后执行；拆迁人应当在拆迁范围内公布拆迁补偿安置方案和实施细则并发布拆迁公告；本次拆迁补偿方式分为货币补偿和房屋安置补偿两种。被拆迁人可以选择其中任何一种，选择房屋安置补偿的，被拆迁人应就拆迁补偿款扣减安置房预留款后，与拆迁人进行预结算，最终结算多退少补。拆迁人取得交房验收单及送审资料齐全后30天内，预结算发放款支付给被拆迁人。本方案中需进一步明确的相关事项，由拆迁人拟定拆迁补偿安置方案实施细则，实施细则与本方案具有同等效力。李存成在康庄镇大王庄村享有宅基地，并于1994年9月10日取得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2017年5月16日，李存成（乙方）与京张公司（甲方）、康庄镇政府（丙方）签订了宅基地补偿协议书，约定：根据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发改基础[2014]2548号）文件批复，为保障冬奥会顺利举办，加快京津冀一体化建设，维护拆迁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据北京市相关规定、拆迁补偿安置方案及实施细则，甲、乙、丙三方经协商，丙方负责辖区范围内的具体拆迁工作，并达成协议如下：一、补偿范围：被拆迁宅基地坐落于康庄镇大王庄村新中区五巷X号。认定宅基地面积438.82㎡，建筑面积298.93㎡。二、补偿金额：1、房屋结构、装修及设备附属物拆迁补偿费共计739736元……3、各项补偿费：支付乙方的各项补偿费共计466689元。其中包括：（1）临时安置费（租房周转费）：根据拆迁补偿安置方案及实施细则，先行发放24个月临时安置费，按预选安置面积307.17㎡、20元/㎡/月计算，临时安置费共计147442元；（2）搬迁费：按被拆迁房屋认定建筑面积298.93㎡、40元/㎡计算，搬迁费共计11957元；（3）设备移机费（给予两次补助）：120元；有线电视移机费60元/次，120元……（6）装修补助费307170元。综上，乙方应得的拆迁补偿、奖励费及各项补偿费合计1206425元。三、乙方安置房预留款：乙方的预选安置面积307.17㎡，乙方须支付的安置房预留款为706491元，其中预扣购房费用（2000元/㎡）614340元，预扣费用（300元/㎡）92151元。四、预结算款项：甲方将本协议约定向乙方支付的拆迁补偿、补助及奖励费之和，扣除本协议第三条约定的乙方应支付的安置房预留款后，应向乙方支付499934元。五、京张公司委托延庆区人民政府负责征拆资金拨付，征拆资金已下拨至丙方，由丙方完成支付。六、补偿款支付方式及支付时间：支付时间为乙方腾退完毕，并经甲丙双方确认，丙方取得交房验收单及送审资料齐全后30日内，将预结算款一次性支付给乙方。七、乙方应在2017年5月19日前完成搬迁，并将其地上物交予丙方。乙方只能对家具等未作价的可移动物品搬移，如对已作价的房屋及附属物、树木等进行擅自处理、毁损，将从补偿款中扣除相应价值，由乙方独自承担由此带来的一切责任。八、本协议由甲乙丙三方签字盖章后生效。九、本协议如发生争议，甲乙丙三方应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以向延庆区人民法院起诉。十、本协议一式五份，甲乙丙三方各一份，审计部门一份，延庆区交通局一份，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同日，李存成出具《承诺书》，主要内容：现为配合新建北京至张家口铁路（八达岭镇大浮坨村及康庄镇大王庄、小曹营村）项目拆迁工作，本人向拆迁人提供的《集体建设用地使用证》、身份证、其他权属文件及法院判决文件等相关资料原件，均保证为合法、真实、准确，不存在隐瞒、保留、涂改等情况，如上述资料发现有隐瞒、欺骗行为，本人自愿承担一切后果。因房屋权属或遗漏，其他权利人或权利人不真实或与其他被拆迁人之间或其他原因出现纠纷，本人自愿承担全部法律责任及经济损失，并负责解决上述纠纷，与拆迁人无关。本人已阅读拆迁补偿安置方案，同意按照该方案进行拆迁、补偿。以上承诺系自己真实意愿。2017年5月19日，李存成与拆迁公司、拆除公司签署了交房验收单，确认被拆迁人李存成坐落在康庄镇大王庄村新中区五巷X号的房屋建筑面积298.93㎡，已于2017年5月19日搬家完毕。2017年7月11日，康庄镇政府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大王庄合作社拨付了499934元，李存成于2017年7月25日领取了该城际铁路宅基地补偿款。之后李存成还领取了新建北京至张家口铁路项目延庆段（康庄镇大王庄村）交房选房顺序号第61号和签约选房顺序号第62号。2017年3月15日，与李存成同村的村民于某1分别向国土资源部和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书信举报，请求对康庄镇政府因京张铁路建设项目违法占用其土地行为进行查处，并追究法律责任，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国土资源延庆分局于2017年5月11日向于某1出具了《国土资源涉嫌违法行为举报事项核查（处理）情况告知书》，告知其处理意见：国土资源延庆分局已于2017年5月9日对京张公司下达了《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京国土（延庆）分局停字[2017]第0035号，责令其停止建设，抓紧办理完善相关手续。2019年1月4日，法院立案受理了李存成诉京张公司、康庄镇政府要求确认宅基地补偿协议书无效案。审理后，法院认定李存成与京张公司、康庄镇政府签订的宅基地补偿协议书合法有效，遂于2019年6月20日判决驳回了李存成的诉讼请求。李存成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9年8月27日作出（2019）京01民终8300号民事判决驳回了李存成的上诉，维持了原判。另查，京张城际铁路项目属于国家重点工程项目。京张公司在2016年8月24日即取得了北京市规划委员会颁发的北京至张家口铁路北京段（不含八达岭）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及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委员会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附件。京张城际铁路项目亦取得了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的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原国土资源部的建设用地预审意见。京张城际铁路线路起至北京北站，经北京市海淀区、昌平区、延庆县（现为延庆区），河北怀来县、下花园区、宣化区至张家口，正线全长174公里。北京市、河北省负责境内段征地拆迁工作及费用。北京市延庆区八达岭镇的大浮坨村、康庄镇的大王庄村、小曹营村等均在京张城际铁路项目征地范围内。目前，京张城际铁路铺轨已全部完成，现已进入联调联试阶段，预计北京北站至延庆段将于2019年12月底通车。上述事实，还有三方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宅基地使用权纠纷是指因宅基地使用权的归属、使用、收益、处分以及遭受侵害而发生的纠纷。宅基地使用权纠纷的请求权基础是宅基地使用权。宅基地使用权是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依法享有的建造自有房屋而对集体所有土地的占有、使用的权利。《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该法第十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物权法》第六十条规定，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代表集体行使所有权。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大王庄合作社作为村集体经济组织有权代表村集体对本村集体土地行使所有权，并负责经营、管理，故其有权代表村集体与京张公司签订征地协议。《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依照法律规定的权限和程序可以征收集体所有的土地和单位、个人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京张城际铁路项目属于国家重点工程项目，京张公司建设京张城际铁路项目属于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京张城际铁路项目在建设中取得了北京市规划委员会颁发的北京至张家口铁路工程北京段（不含八达岭段）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及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附件，亦取得了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的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原国土资源部的建设用地预审意见。根据上述批准文件，康庄镇的大王庄村、小曹营村等在京张城际铁路项目征地范围内。《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宅基地的使用方案、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等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第二款规定，村民会议可以授权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前款规定的事项。本案中，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能够证实，2016年7月30日，大王庄村召开村民代表大会就征地拆迁事宜进行表决后，大王庄合作社与京张公司达成征地协议。征地协议的订立、征地协议主要内容的确定等均履行了民主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2016年8月2日，国土资源延庆分局发布了《征地补偿安置公示》，就建设单位、建设项目名称、土地用途及征收位置、征收土地权属、地类、面积及村民代表大会表决情况、征地协议主要内容及提出意见和听证权利等进行了公示，其中写明了征收大王庄村集体土地的面积及补偿标准等，李存成作为大王庄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并未在公示中要求的异议期内对公示内容提出异议，故大王庄合作社与京张公司就征地补偿安置内容签订协议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征收集体所有的土地，应当依法足额支付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等费用，安排被征地农民的社会保障费用，保障被征地农民的生活，维护被征地农民的合法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京张公司依据征地协议的约定在大王庄村集体所有的土地上实施京张城际铁路建设，并将土地补偿费支付给大王庄合作社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征收单位、个人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应当依法给予拆迁补偿，维护被征收人的合法权益；征收个人住宅的，还应当保障被征收人的居住条件。本案中，被拆迁的原李存成的房屋占用的是大王庄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李存成使用的宅基地。李存成、京张公司、康庄镇政府于2017年5月16日签订的宅基地补偿协议书已经生效判决认定为合法有效的民事合同。根据该协议书及李存成签署的《承诺书》内容，应认定李存成知悉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发改基础[2014]2548号）文件批复、拆迁补偿安置方案及实施细则的具体内容。李存成知悉上述文件后在货币补偿和房屋安置补偿两种方式中选择了房屋安置补偿（即产权调换）方式，以其所拥有的被拆迁房屋的所有权，换取拆迁人提供的房屋的所有权。被拆迁人选择房屋安置补偿方式意味着其将被拆迁房屋所有权转移给拆迁人的同时，该房屋所占用的土地使用权一并转移。李存成选择了房屋安置补偿方式即意味着其在丧失宅基地上房屋所有权的同时，亦丧失了该房屋所占用的宅基地使用权，因房屋与土地系不可分的。同理，李存成在取得拆迁人提供的安置房屋的所有权同时，亦将取得安置房屋所占用的土地使用权。李存成选择房屋安置补偿方式也意味着其丧失了取得区位补偿价的权利，因为区位补偿价只在货币补偿方式中才计算。宅基地补偿协议书系李存成基于自由意志的意思表示而为自己设定的权利义务，李存成将宅基地上房屋及附属物交予康庄镇政府，系宅基地补偿协议书中约定的李存成应履行的主要义务，康庄镇政府将该房屋及附属物交给京张城际铁路项目延庆段的拆除公司，由拆除公司将地上物拆除并将宅基地交付京张公司进行京张城际铁路建设，系京张公司订立宅基地补偿协议书的目的。而京张公司为李存成提供安置房屋，并将宅基地地上物补偿款由康庄镇政府代为支付给李存成，系其应履行的合同义务。宅基地补偿协议书的上述约定符合《物权法》的相关规定。宅基地补偿协议书系京张公司取得李存成宅基地上房屋及附属物所有权和宅基地使用权的原因和合法依据，京张公司依据该协议书的约定占有、使用李存成宅基地进行京张城际铁路建设不属于违法占地的行为，亦不构成侵权，且于某1于2017年3月举报的违法行为已经得到纠正和处理，故李存成的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京张公司的答辩意见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予以采纳。李存成虽然未起诉康庄镇政府并要求其承担民事责任，但在其与京张公司签订的宅基地补偿协议书中，康庄镇政府系合同的一方当事人，负责辖区范围内的具体拆迁工作，李存成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完成搬迁义务后需将其地上物交予康庄镇政府，康庄镇政府向其发放拆迁补偿款。京张公司能够占有、使用李存成的宅基地进行铁路建设离不开康庄镇政府的配合与协作，故康庄镇政府虽然不是使用李存成宅基地的主体，但其与本案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法院追加其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存成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依照法律规定的权限和程序可以征收集体所有的土地和单位、个人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征收集体所有的土地，应当依法足额支付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等费用，安排被征地农民的社会保障费用，保障被征地农民的生活，维护被征地农民的合法权益。本案中，李存成与京张公司签订了宅基地补偿协议，双方实际履行了宅基地补偿协议中的各自权利义务，李存成将涉案宅基地及其地上物交由京张公司拆除，京张公司依约支付了补偿款并确定安置房屋面积，故李存成已不再享有涉案宅基地的使用权。且李存成与京张公司签订的宅基地补偿协议经生效裁判文书确认为合法有效，在此情形之下，李存成主张京张公司违法占地构成侵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李存成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李存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李存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磊审 判 员  赵 蕾审 判 员  朱文君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田 心书 记 员  杜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