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10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峰，男，1968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游世界（北京）旅游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住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思星，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亚楠，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海杰，男，1969年1月1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彦强，浙江太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孜霖，浙江太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融丙投资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富特西三路77号10幢11层1138室。法定代表人：卜正武,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曲俊杰，男，上海融丙投资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高峰因与被上诉人朱海杰、原审第三人上海融丙投资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丙投资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424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朱海杰负担。事实和理由：各方当事人之间就剩余150万元借款并无争议，但高峰、朱海杰及融丙投资公司并未就债务转让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对此项事实的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朱海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融丙投资公司同意一审判决。高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海杰偿还借款本金1379100元，利息1430899元；2.本案诉讼费由朱海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29日，韩君芳通过银行转账向朱海杰支付100万元；同日，游世界（北京）旅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游世界公司）通过银行向上海智珑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珑实业公司）转账102190元；同日，北京天康纪元航空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康纪元公司）通过银行分三笔向智珑实业公司转账共计897810元。2014年6月3日，高峰通过银行分两笔向朱海杰转入共计300万元；同日，韩君芳通过银行分两笔向朱海杰转账共计300万元。2014年6月4日，高峰通过银行向朱海杰转入100万元。一审诉讼中，高峰称高峰系游世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大股东，韩君芳系高峰的配偶，高峰系天康纪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朱海杰当时是智珑实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傅简当时是智珑实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2014年9月4日，傅简（甲方）与高峰（乙方）签订《借款协议》，载明，甲方于2014年8月1日向乙方借款900万元，写此收据时已收到所有借款。经友好协商，双方约定9月底前归还本金100万，其余本金在2014年12月底前全部归还。傅简在借款人处签字确认。2015年3月，高峰（债权人）与朱海杰（债务人）签订《债权登记申请表》，确认债权15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5年3月1日至2016年2月28日止，月利率为2％，高峰与朱海杰分别在债权人与债务人处签字确认。朱海杰（债务人）及其配偶傅简签署《债务转股申请表》，确认借款本金150万元，转股股数337078股，债务人股权所属实业公司：上海顺德，朱海杰在申请表中写明：本人朱海杰同意将上海顺德337078股股权转股给公司以解决以上债权债务关系。朱海杰与傅简签字确认。高峰在表格最下端签字。2015年3月底，融丙投资公司（甲方，借款人）与高峰（乙方，贷款人）、成都盈沣置业股份有限公司（丙方，担保人）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编号：SH20150401GF-1），鉴于乙方系甲方公司股东，持有甲方公司股权并已经履行完毕出资义务；甲方系丙方股东，持有丙方股份并已经履行完毕出资义务；甲方因公司经营需要向乙方提出借款，乙方同意向甲方提供借款，甲方股东大会已经同意上述借款决定；丙方同意就以上甲方借款承担担保责任，且丙方已经就该项担保决定通过丙方股东大会的同意。借款金额为15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4月20日，放款日期：甲乙丙双方确认，甲乙丙三方签署本协议时，乙方已经提供且甲方已经收到本合同项下借款。甲、乙双方约定每个公历月的公历20日为付息日，月利率为2％。甲方首次付息日为2015年5月20日，并应于2016年4月20日归还最后一期利息及本金。担保方式为由丙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融丙投资公司于2015年5月21日向高峰转账支付48387元，2015年6月30日转账支付3万元，2015年8月11日转账支付3万元，合计转款108387元。对于该部分金额，融丙投资公司主张为支付《借款协议》的利息，高峰不予认可，认为是支付其购买的融丙投资公司股份的利息。融丙投资公司认为股权有分红，没有利息，但是2015年之后没有分红，之前有分红。一审诉讼中，高峰、朱海杰均认可自2014年9月11日至2015年5月14日本金共计偿还750万元。对于2016年3月25日后朱海杰支付的共计34600元，高峰主张为偿还本金，朱海杰主张为出于道义陆续转账的，并不是还款。一审诉讼中，高峰、朱海杰均认可朱海杰于2014年7月1日偿还利息261000元，于2014年8月8日偿还利息27万元，2014年9月5日偿还利息10万元，2014年9月10日偿还利息17万元。一审诉讼中，高峰称截止2014年9月30日前的利息都已经还清，2014年10月10日偿还的16万元是9月一个月以8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014年9月25日偿还的是100万元本金的欠付利息。朱海杰称该两笔款项并非利息，而为免息后所给的补偿。一审诉讼中，高峰主张涉案借款的前期利率是月3％，2014年9月1日后的利息变为月2％。朱海杰认可前期利率为月3％，但称后来借条收回后签署了借款协议，本金都还不起了，就没有利息了。双方协商只还本金。一审诉讼中，高峰否认借款通过转为股份的形式予以了转移，称《债权登记表》中其签字时是空白的，目的是将对第三人的股权转让给班里的人，与涉案借款无关；高峰认可签署《借款合同》后款项并未实际出借，但表示不知道为什么签署《借款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傅简签署了《借款协议》，朱海杰认可涉案债务为其与傅简的共同债务，故高峰主张其与朱海杰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该院予以采信。朱海杰在诉讼中申请追加傅简为共同被告，因高峰未起诉傅简，傅简亦非本案的必要共同诉讼人，该院对朱海杰的申请不予准许。诉讼中，双方均认可朱海杰共偿还借款本金750万元。本案争议焦点为朱海杰未清偿部分的150万元是否通过债务转移的形式清偿完毕。朱海杰、融丙投资公司均主张通过由顺德投资公司扣抵朱海杰的股权337079股，融丙投资公司增加高峰股权337079股，以清偿高峰和朱海杰之间的个人债务，该股权后又转化为高峰对融丙投资公司的债权，最后又转化为高峰对融丙投资公司增加的股份，故债务已清偿完毕。高峰在《债权登记申请表》及《债务转股申请表》上签字，可以判断高峰同意朱海杰将顺德投资公司337078股股权转股给公司以解决高峰和朱海杰的150万债权，但对于股权的具体转让方式在《债务转股申请表》中并未有具体体现。融丙投资公司主张债权转股权后又通过与高峰签订《借款合同》将股权转为债权，高峰不认可，但高峰对于为何与融丙投资公司签署《借款合同》并未做出合理解释。《借款合同》中的借款数额与此前《债务转股申请表》的金额一致，合同中亦约定了双方签署该协议时，融丙投资公司已经收到合同项下款项，但合同所涉款项并未实际支付。在《借款合同》签署后，融丙投资公司亦向高峰支付过款项，融丙投资公司主张该款项为利息，其支付款项的金额与《借款合同》所约定的月利率2％即每月3万元的利息约定基本相吻合。高峰虽主张为其所持股权的利息，但并未就此向本院举证证明。故综合上述事实，该院对于朱海杰、融丙投资公司有关高峰对朱海杰的债权转为高峰对融丙投资公司的股权、该股权又通过《借款合同》转为高峰对融丙投资公司的债权的主张予以采信。但融丙投资公司主张此后又将该《借款合同》的债权转为高峰对融丙投资公司的股权，增加了高峰持有的融丙投资公司的股份312722股。现并未有证据证明高峰同意该债务的转移，而高峰对融丙投资公司股份的增多亦不能证明高峰同意由此来抵偿融丙投资公司的债务。故对朱海杰、融丙投资公司关于150万元债务已经通过转让股份的形式清偿完毕的辩称，该院不予采信。但高峰对朱海杰的债权已转化为高峰和融丙投资公司通过签订《借款合同》所体现出的债权，朱海杰不再承担对于高峰的债务清偿责任。故对于高峰要求朱海杰偿还相应债务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高峰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高峰提交以下新的证据：证据1.朱海杰向高峰的招商银行转账凭证，用以证明朱海杰在2016年3月25日以后的转款并非出于道义；证据2.融丙投资公司向高峰的招商银行账户的转账凭证，用以证明2015年1月至8月，融丙投资公司均因投资分红事项向高峰转款；证据3.民事裁定书，用以证明在同类案件中，法院未采信对方欲以逃避债务的说法；证据4.证人于某的证言，用以证明2015年3月之后，高峰仍然多次向朱海杰催要款项。朱海杰、融丙投资公司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其针对高峰提交的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融丙投资公司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朱海杰主张自己未参与，不清楚证据2的事实情况；朱海杰、融丙投资公司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朱海杰对证据4中的证人于某的陈述不予认可，融丙公司对此不发表意见。本院认为，证据1中转账凭证的摘要部分并未明确朱海杰是否认可自己仍然存在案涉债务，因此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联性；证据2中其他转款性质亦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证据3是另案的民事裁定书，当事人不同，裁定文书亦未体现出与本案的关联性；证据4中的证人证言内容仅泛泛体现高峰催款的事实，亦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因此，本院对高峰提交的上述新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高峰上诉主张，朱海杰尚欠150万元债务未予偿还，但朱海杰主张上述债务已经以债转股、融丙投资公司承担债务等一系列操作予以抵销，因此，本人不存在尚需偿还的债务。本院认为，首先，高峰、朱海杰在2015年3月共同签署了债权登记申请表与债务转股申请表，相关信息显示借款本金150万元对应置换的上海顺德股份为337078股，所以，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的认定无误。其次，2015年3月底，高峰与融丙投资公司等又签订《借款合同》，《借款合同》对应的金额为150万元，融丙投资公司陈述该合同签订的原因系在各方同意的基础上，代替其关联公司上海顺德向高峰履行案涉债务。此后，亦存在相关打款记录佐证。高峰虽不认可朱海杰、融丙投资公司的主张，但其无法就《借款合同》签字的原因作出合理解释。同时，高峰亦抗辩本人签署的上述合同、申请表等可能为空白版，但其并未就该主张进一步举证证明。因此，一审法院结合上述系列证据，认定高峰同意将案涉债务转移至融丙投资公司的相关事实无误。最后，债务人债务转移以后，前债务人又支付部分款项的事实，并不当然变更上述借贷事实与法律关系的认定。因此，高峰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高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280元，由高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占山审 判 员 王 晴审 判 员 杨 力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法官助理 孙 鑫书 记 员 黄晓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