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8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友望，男，1971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平龙，男，1969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 上诉人黄友望因与被上诉人刘平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3民初55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友望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刘平龙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对案涉282万元的性质判断不当，把实质上的购股金错认为借款，导致黄友望出现了不应有的债务及拿什么去还该债务的问题。1、刘平龙在起诉状中的陈述根本未提及案涉款项系股权转让过程中产生的债权债务。2、刘平龙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借款合同》是双方股权转让过程中产生的债权债务，也未发表过《借款合同》是股权转让的“债权债务协议”的意见下，原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系双方对股权转让过程中产生的债权债务进行和解、清算后所达成的还款协议，缺乏依据。3、刘平龙在云南省巍山县德诚善恩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诚公司）内有投资，参与了公司的管理活动，公司认可其股东身份。如果刘平龙不提出认购德诚公司股份，黄友望与刘平龙之间不会发生任何民事行为，黄友望也不会增持股份。现刘平龙用于支付购买股份的案涉282万元已经转付给退股人林宣艺，在此情况下，却要求黄友望承担该笔巨额债务，明显不合理，也不合法。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应为股权纠纷，案涉金额已经被退股人林宣艺拿走，股权交易已经完成，刘平龙尚待完成的是公司股东入册登记手续问题，该问题涉及行政事务，但不能因此改变基础法律关系，更不能演化为“债务问题”。三、退股人林宣艺系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原审法院遗漏未予通知，程序不当。四、刘平龙看到德诚公司目前采矿许可证续证出现问题，就提出以担保的方式写下案涉《借款合同》作为股权担保。黄友望签字后，刘平龙就强行开走黄友望的车辆，以逼迫黄友望偿还债务，此行为属于法律禁止。同时，在刘平龙转付282万元款项后，黄友望曾转回刘平龙7万元，该款项应从282万元中予以扣除。 被上诉人刘平龙在二审期间辩称：一、本案发生的经过及案涉款项的性质问题。双方当事人系战友关系，2017年底，黄友望声称其在德诚公司股东，邀请刘平龙入股，刘平龙轻信其谎言，通过银行转给黄友望282万元，其中250万元直接汇给黄友望，32万元根据黄友望的指示转账给林宣艺。但黄友望收到上述款项后迟迟未给刘平龙办理投资入股的具体手续，后经刘平龙了解得知，黄友望根本不是德诚公司的股东，其没有权力也没有能力办理任何股权变更手续。在刘平龙要求退款的情况下，黄友望提出案涉款项作为其借款给其使用，故双方于2019年1月26日签订案涉《借款合同》，明确案涉282万元款项系作为借款借给黄友望使用。从上述事实经过可以分析得出，双方之间存在的就是借款关系，该事实不仅有《借款合同》可以证明，一审时双方的庭审陈述及其他大量证据也可以佐证。黄友望关于案涉《借款合同》系股权担保以及案涉款项系购股金的观点，与事实不符。二、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即为民间借贷，并非股权纠纷，双方形成的《借款合同》系以调解的方式将刘平龙支付给黄友望的款项确定为借款，并对该借款的期限、利息等具体的权利、义务作了明确约定，故原审法院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三、本案中，刘平龙与林宣艺毫无关系。林宣艺并非德诚公司股东，刘平龙将282万元款项中的32万元转账给林宣艺是受黄友望的指示，该款项理应由黄友望承担还款责任。本案中不存在需要追加林宣艺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的问题。四、关于黄友望支付给刘平龙的7万元，原审诉讼过程中刘平龙已经解释清楚，该7万元系刘平龙为黄友望垫付运输款后，黄友望还给刘平龙的款项，与本案所涉借款毫无关系。综上，请求二审依法驳回黄友望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刘平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友望归还刘平龙借款本金2820000元及自2018年9月28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月2%的利息（目前暂计564000元）；2.判令黄友望支付刘平龙保险费3384元；3.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由黄友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平龙与黄友望系战友关系。2017年10月份，双方通过微信进行联系，黄友望声称其投资经营德诚公司的采矿场，双方就刘平龙入股德诚公司进行了协商，黄友望承诺替刘平龙争取股份，由黄友望向公司原股东收购股份后转让给刘平龙。此后刘平龙于2018年7月31日至9月28日期间陆续向黄友望的银行账户转账2500000元，向黄友望指定的公司“股东”林宣艺转账320000元。 2019年1月26日，刘平龙（甲方、出借方）与黄友望（乙方、借款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乙方因公司经营需要，向甲方借款，现就借款事项约定如下，借款数额共计2820000元，借款期限2018年7月31日至2019年8月30日止，合同签订前甲方已于2018年7月31日至2018年9月28日前后将借款汇入乙方黄友望账户上2500000元，及汇入乙方指定人员林宣艺账户，2018年9月19日至2018年9月28日前后将借款汇入林宣艺账户320000元（账号：62×××12，开户行：广东省广州市农行西郊支行），借款期间利息为月利率2%；2018年9月28日至2018年12月28日共计利息169200元，乙方承诺利息按约定金额，按季度支付给甲方；若乙方逾期归还借款及利息，则未归还的部分按照2%月利率计算利息；等。 另查明，德诚公司的工商注册信息显示，公司股东为林相、林荣，持股比例分别为60%、40%。庭审中，黄友望对刘平龙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18年8月11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复印件无异议，该协议的签约双方为转让方林宣艺、受让方黄友望，转让方林宣艺持有德诚公司40%股权（注：林宣艺持有28%，黄友望持有12%），经协商，林宣艺同意将其持有28%股权转让给黄友望，转让后黄友望持有德诚公司40%股权，双方确定转让价格为322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刘平龙与黄友望就刘平龙入股德诚公司一事进行过协商，刘平龙已实际向黄友望及其指定的林宣艺交付2820000元款项，该事实双方均无异议。刘平龙主张，因黄友望实际上并非德诚公司的股东，虽黄友望和林宣艺签订过股权转让协议，但工商登记至今未变更，且采矿场存在许多经营问题，与黄友望所承诺的情况有较大出入，故双方签署《借款合同》，黄友望同意将股权转让款2820000元作为借款归还。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借款合同》内容显示，双方在合同中对2820000元款项的转入时间、金额和转入银行账户均作了详细表述，并明确约定了借款期限、利息、违约责任等事项，结合黄友望至今仍未取得德诚公司股东资格的事实，可以分析出，系双方对股权转让过程中产生的债权债务进行和解、清算后，因此所达成的还款协议。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签署，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定的强制性规定，且刘平龙已经实际交付了款项，故合同依法成立有效。刘平龙主张黄友望归还款项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黄友望辩称该《借款合同》系对股权转让的担保，无法律及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其辩称刘平龙向其借款70000元，但未提交借贷凭证，刘平龙亦不认可系借款，黄友望可另行起诉。刘平龙主张保险费3384元，未提交证据证实，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黄友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刘平龙2820000元；二、黄友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刘平龙利息564000元（暂计至2019年7月28日，此后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继续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三、驳回刘平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黄友望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899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6949.5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21949.5元，由刘平龙负担13.5元，由黄友望负担21936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黄友望向本院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截屏一份，欲证明刘平龙的股份是存在的事实。刘平龙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聊天记录是在其向黄友望催讨过程中形成的，主要是催讨款项的意思表示。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该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刘平龙仍在主张股权的事实，证明效力，不予确认。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刘平龙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系案涉《借款合同》及案涉282万元款项的性质认定问题。双方当事人对于产生案涉282万元款项往来的原因陈述基本一致，即黄友望欲转让其在德诚公司部分股份给刘平龙，而由刘平龙所支付的股权转让款。经审理查明，黄友望在收取上述案涉款项时并未取得德诚公司的股权及股东身份，后刘平龙发现该事实并要求退还案涉款项，在此情形下，刘平龙与黄友望形成案涉《借款合同》，合同中对于款项金额、支付时间、支付方式以及利息标准均做出了明确约定。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合同》实质上系双方当事人对之前股权转让过程中产生的债权债务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后所达成的还款协议，并无不当，案涉282万元款项性质已经由股权转让款转化为双方之间的借款关系。黄友望提出的案涉《借款合同》实质性股权转让担保合同，案涉款项性质系股权转让款，本案双方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应为股权转让法律关系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黄友望提出的本案应追加林宣艺参加诉讼以及案涉282万元款项中应扣除7万元的上诉理由及请求，均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872元，由上诉人黄友望负担（黄友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至本院退回多缴纳的诉讼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丹 审判员 祖 辉 审判员 朱晓阳 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 书记员 林叶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