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1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1，男，1947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连平，广东劲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2，女，1960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3，女，1953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4，女，1950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5，男，1955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上述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瑾，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6，女，1945年5月10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上诉人黄某1因与被上诉人黄某2、黄某3、黄某4、黄某5、黄某6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5民初4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黄某2、黄某3、黄某4、黄某5、黄某6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和鉴定费由黄某2、黄某3、黄某4、黄某5、黄某6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为遗嘱有效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1.黄某1作为黄樾的子女之一，也与父亲生活在一起，从未听说黄樾有立遗嘱一事。在黄樾的后事料理完成后，也未曾有人提起过遗嘱之事。现黄某2、黄某3、黄某4、黄某5、黄某6突然拿出一份遗嘱，其应当对遗嘱的真实性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在一审中，黄某1提出对遗嘱进行了鉴定，但对遗嘱书写的鉴定时间并未能完成鉴定，黄某2、黄某3、黄某4、黄某5、黄某6能够配合鉴定而无正当理由拒绝鉴定，应当承担不利后果。2.黄樾在所谓的遗嘱书写期间，正处于生病状态，没有条件书写该遗嘱。另外，书写内容存在多处修改，而且连最重要的日期处都有更改，也只写到年月，不符合黄樾的书写习惯。3.即使经过法定程序，认定遗嘱是黄樾亲笔所写，该遗嘱也因内容有涂改，日期有涂改，且注明的时间只写至月份，从形式上不符合自书遗嘱的形式要求而应认定无效，各继承人按照法定继承形式继承遗产。黄某2、黄某3、黄某4、黄某5共同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1.黄某1明知有遗嘱，该遗嘱是黄樾的真实意思表示，黄某1应当遵照执行，法庭应充分予以尊重。2.黄樾的遗嘱所作出的分割完全基于当时涉案房屋被实际使用的状态，黄某1仅仅是因其居住的顶楼在电梯加装之后造成些许不便导致的本案诉争。3.黄某2、黄某3、黄某4、黄某5希望结束纠纷未上诉，而黄某1无理却启动本案上诉程序，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应由黄某1承担。经本院依法传唤，黄某6没有到庭进行庭询，庭后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判决。黄某2、黄某3、黄某4、黄某5、黄某6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某2、黄某3、黄某4、黄某5、黄某6、黄某1按黄樾的遗嘱继承黄樾名下房产：黄某6、黄某1通过共同继承海珠区宝岗大道宝龙直街5号702房，成为该物业的产权人；黄某5、黄某2通过共同继承海珠区宝岗大道宝龙直街5号502房，成为该物业的产权人；黄某4、黄某3通过共同继承海珠区宝岗大道宝龙直街5号402房，成为该物业的产权人；黄某6、黄某1、黄某5、黄某2、黄某4、黄某3通过共同继承海珠区宝岗大道宝龙直街5号712A房，成为该物业的产权人；2.黄某1负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黄樾（1923年11月18日出生）是梁佩瑜（1927年6月4日出生）的丈夫，黄某2、黄某3、黄某4、黄某5、黄某6与黄某1均是梁佩瑜的子女；梁佩瑜于1992年5月1日报死亡，注销户口。根据广州市红十字会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黄樾于2016年8月3日死亡。黄樾的父母先于黄樾死亡。黄樾死亡时户籍所在地在广州市海珠区宝龙直街5号402房。根据查册时间为2017年11月1日的广州市不动产登记查册表记载，以下房产产权人为黄樾：海珠区宝岗大道路宝龙直街5号402房（以下简称402房），建筑面积99.61平方米；海珠区宝岗大道路宝龙直街5号502房（以下简称502房），建筑面积99.61平方米；海珠区宝岗大道路宝龙直街5号702房（以下简称702房），建筑面积99.61平方米；海珠区宝岗大道路宝龙直街5号712A房（以下简称712A房），建筑面积68.31平方米。黄某2、黄某3、黄某4、黄某5、黄某6提交了《遗嘱》1份，载明：“本人有房屋坐广州市海珠区宝岗大道宝龙直街5号四楼402室、五楼502室7楼702和712A室共四间，现本人年纪已老，现将该四间房屋分与各子女。七楼702室留给黄某6、黄某1秭弟二人共有，五楼502室留给黄某5、黄某2兄妹二人共有，四楼402室留给黄某4、黄某3姊妹二人共有，七楼712A室留给黄某6、黄某1、黄某4、黄某3、黄某5、黄某2六子女共有。望今后各子女相亲相爱，以遵我所愿。立本遗嘱，我去世后才有效。立遗嘱人黄樾2008年6月”。黄某1对上述《遗嘱》的三性均不予确认，并申请对《遗嘱》的全部书写笔迹的真实性以及笔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对于笔迹真实性鉴定，双方共同确定的比对样本仅有《广州市房屋拆迁安置协议》落款处乙方的签名“黄樾”。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中心完成了笔迹鉴定事项，并致函一审法院表示，文件形成时间鉴定为有损检验，且存在局限性，不是每个案件都百分百的可以检出确切的结果。鉴定中心要求一审法院征求当事人意见是否进行有损检验，并回复鉴定中心。鉴定中心于2019年3月8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检材与样本之间在搭配比例、写法等细节特征上存在的符合点量多质高，两者符合点的总和反映了同一人的书写习惯；个别单字的写法出现差异，是写法多样性的正常反应。鉴定意见：标称日期为“2008年6月”的《遗嘱》上全部笔迹与委托单位提供的黄樾样本笔迹是同一人笔迹。黄某2、黄某3、黄某4、黄某5、黄某6对鉴定结论没有异议。黄某1认为鉴定仅对《遗嘱》的签名进行比对，并未对内容进行鉴定。对于是否同意进行笔迹形成时间鉴定，黄某2、黄某3、黄某4、黄某5、黄某6认为：已有鉴定意见书确认《遗嘱》为黄樾书写；无论《遗嘱》形成于何时，只要没有在后的遗嘱与该遗嘱的意思表示不一致，则该遗嘱应得到法律保护；笔迹形成时间鉴定可能会破坏《遗嘱》的完整性，且对事实认定无任何意义。故黄某2、黄某3、黄某4、黄某5、黄某6不同意进行笔迹形成时间鉴定。黄某1坚持要求进行笔迹形成时间鉴定。黄某1预付了鉴定费35280元。一审法院认为，黄某6是香港人，本案属继承纠纷，由于被继承人黄樾死亡时住所地在广州市海珠区，涉案四套房产也均位于广州市海珠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三条“下列案件，由本条规定的人民法院专属管辖：……；（三）因继承遗产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继承人死亡时住所地或者主要遗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的规定，一审法院有权对本案行使管辖权。被继承人黄樾于2016年8月3日死亡，黄樾的父母先于黄樾死亡，黄樾的配偶梁佩瑜已于1992年5月1日报死亡，黄某2、黄某3、黄某4、黄某5、黄某6与黄某1是黄樾的子女，是黄樾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涉案的402房、502房、702房、712A房均登记在黄樾名下，属黄樾的遗产。黄某1对黄某2、黄某3、黄某4、黄某5、黄某6提交的《遗嘱》真实性不予确认，并申请笔迹真实性及形成时间鉴定。根据鉴定结论，《遗嘱》上全部笔迹与双方共同确认的黄樾样本笔迹是同一人笔迹，换言之，《遗嘱》上全部笔迹均由黄樾亲笔书写。审查《司法鉴定意见书》，形式合法，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关于笔迹形成时间鉴定，根据笔迹真实性鉴定结论已能认定《遗嘱》系黄樾自书，再进行笔迹形成时间鉴定已无必要，并且，该鉴定为有损检验且存在局限性，黄某2、黄某3、黄某4、黄某5、黄某6作为《遗嘱》持有方也明确表示不同意进行笔迹形成时间鉴定，据此，一审法院对黄某1的该鉴定申请不予准许。黄某1提出《遗嘱》注明的时间不准确，只写明月份，形式上不符合自书遗嘱的要求。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第一，《遗嘱》日期注明了年、月，虽然没有注明具体日期，但相对明确，可以确认《遗嘱》书写时间在2008年6月。第二，《遗嘱》笔迹书写工整，表述明确，条理清晰，可见黄樾是在意识清楚的情况下书写，是黄樾真实的意思表示。第三，《遗嘱》日期虽不具体，但本案并无其他遗嘱，不存在因日期不明确导致无法判断多份遗嘱之间时间先后的问题。综上，《遗嘱》形式上的欠缺不足以影响其效力，一审法院认定《遗嘱》有效。至于黄某1提出《遗嘱》存在涂改，鉴于该涂改不影响《遗嘱》内容的辨识，也并非对《遗嘱》内容实质性的改变，故不影响《遗嘱》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涉案四套房产已由黄樾立下《遗嘱》作出处理，应按照《遗嘱》继承，即402房由黄某4、黄某3共同继承，502房由黄某5、黄某2共同继承，702房由黄某6、黄某1共同继承，712A房由黄某2、黄某3、黄某4、黄某5、黄某6、黄某1共同继承。黄某2、黄某3、黄某4、黄某5、黄某6、黄某1应协同到房管部门办理涉案房产的过户登记手续。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的规定，判决：一、登记在黄樾名下的海珠区宝岗大道路宝龙直街5号402房的产权由黄某4、黄某3共同继承；二、登记在黄樾名下的海珠区宝岗大道路宝龙直街5号502房的产权由黄某5、黄某2共同继承；三、登记在黄樾名下的海珠区宝岗大道路宝龙直街5号702房的产权由黄某6、黄某1共同继承；四、登记在黄樾名下的海珠区宝岗大道路宝龙直街5号712A房的产权由黄某2、黄某3、黄某4、黄某5、黄某6、黄某1共同继承；五、黄某2、黄某3、黄某4、黄某5、黄某6、黄某1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同到房管部门办理上述房产的过户登记手续。一审案件受理费63180元，由黄某2、黄某3、黄某4、黄某5、黄某6、黄某1各负担10530元；鉴定费35280元，由黄某1负担。上述受理费已由黄某4预交，黄某2、黄某3、黄某5、黄某6、黄某1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各自将受理费10530元直接支付给黄某4。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证明其主张。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的焦点是被继承人黄樾所立《遗嘱》的效力问题。对此，本院评析如下：我国《继承法》第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首先，本案一审法院是经法定程序确定由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对黄樾《遗嘱》进行鉴定，鉴定中心完成了笔迹鉴定事项，但认为文件形成时间鉴定为有损检验，且存在局限性，无法百分百检测出确切的结果，一审法院在考虑双方的诉辩意见及案件审理需要后，不同意对《遗嘱》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并非黄某2、黄某3、黄某4、黄某5、黄某6等被上诉人可以配合鉴定而不配合。黄某1对《遗嘱》中黄樾笔迹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二审中仍坚持要求对文件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但本案仅有一份遗嘱，该遗嘱笔迹的真实性可以确定，何时形成对案件审理的结果并无实际影响，故本院对黄某1的鉴定申请仍不予准予。其次，黄某1提出《遗嘱》的真实性存疑，但笔迹鉴定已确定该文件是由黄樾亲笔书写，黄某1认为该遗嘱的书写时间黄樾正处于生病，书写内容多有修改，不符合黄樾的书写习惯，均不能推翻笔迹鉴定的结论，黄某1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黄樾在书写遗嘱时存在精神意志缺陷或者被胁迫等法定无效的情形，故其对《遗嘱》真实性的质疑，本院不予采纳。最后，黄樾的《遗嘱》系由其本人书写，所处分的财产是其名下合法财产，虽然遗嘱的日期只注明年、月，没有注明具体日期，确有瑕疵，但在处理具体案件时，不能过分苛求普通民众严格按照法律规定进行民事行为，该《遗嘱》已能确定内容真实，又不存在多份遗嘱导致无法判断时间上的先后问题，故该瑕疵不影响遗嘱的效力。至于《遗嘱》中涂改了黄某3的“贞”字及2008年的第一个“0”，这些涂改对遗嘱内容并无实质影响。一审依据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认定遵照黄樾订立的《遗嘱》意愿处理本案继承问题正确，本院予以确认。黄某1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黄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30元，由上诉人黄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俏伶审判员  黄咏梅审判员  沙向红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何嘉怡吴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