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4民终42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永安市青水乡丰田村水电站，住所地福建省永安市青水三百寮水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504811000698。 负责人：林生明。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永德，福建旭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美良，福建旭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永安市青水逢溪水电站，住所地福建省永安市青水乡龙吴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811757373263Y。 法定代表人：王宏住，该电站站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京生，永安市天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永安市青水乡丰田村水电站（以下简称丰田电站）因与被上诉人永安市青水逢溪水电站（以下简称逢溪电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481民初1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阅卷、调查和询问，丰田电站、逢溪电站没有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丰田电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丰田电站一审诉讼请求；2.逢溪电站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并未查明双方签订协议的情况及签订协议的目的、签订协议的过程等基本事实。本案实际情况是：1987年9月28日，丰田村村集体筹资建电站，主要为本村村民服务。该电站建成后，因电使用中有剩余，在青水早安和丰田村路口处架设了梯结点，将剩余电量出售给永安市供电公司。丰田电站由他人承包经营，期限为50年。2003年10月，逢溪电站建成发电。逢溪电站考虑节约投资，减少资金占用，借用丰田电站已经架设的高低压线路输送电上网出售，在自建电站输出口处设立计量输电量表。双方签订的协议系逢溪电站股东钟育茂（其系原青水乡变电站站长）负责拟写。逢溪电站约定线损计算承担标准系按逢溪电站总输送电量的7%计算，是按输电线损耗的行业标准计算，且系逢溪电站自身提出，系逢溪电站的真实意思表示。2005年，因煤矿用电需要，梯结点迁移至9号电杆。2015年1月，应茶厂用电需要，梯结点又迁移至茶厂附近。2017年11月15日，永安市供电公司将早安与丰田连接点的梯结点迁移至丰田三百寮村水口处。2018年12月25日，永安市供电公司又在双方电力输出口处设立输出电计量表。丰田电站认为，签订协议时主要考虑与逢溪电站系邻村关系，且逢溪电站的股东有永安市青水乡变电站负责人。当时，丰田电站网线投资资金上百万元，逢溪电站借用网线也未与逢溪电站计算占用资金的利息。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属于当事人自行处分财产权利。同时，与第三方是否有收取线损费没有关系。二、一审法院脱离基本事实，空谈法律，导致处理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协议有效，但又以不符合经营实际，将逢溪电站主动要求补偿，转换为丰田电站的要求来否认协议效力，前后矛盾，应予以纠正。双方约定借线过网按7%线损计算，并未约定系以永安市供电所收取线损费用为前提。一审判决在双方有约定的情形下，适用公平原则，系适用法律错误。 逢溪电站在答辩期内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在本院调查询问时口头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丰田电站在2007年被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其一切经营行为均为非法行为。2.2010年以后，国网永安供电公司没有收取所谓的线损费。丰田电站陈述的线损费应当是2011年之前，而2011年时丰田电站已被吊销营业执照，停止了经营活动。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丰田电站的上诉，维持原判。 丰田电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逢溪电站立即支付过网线路补偿款128849.8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逢溪电站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2003年9月9日，丰田电站（甲方）与逢溪电站（乙方）签订《关于逢溪电站过网协议》，约定：根据逢溪水电站给与丰田村委会于9月7日签订过网协议（协议附后），现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一致，特定如下协议：“一、乙方暂借甲方送网线路过网。二、甲方每月的送网电量结算时，应扣除乙方送网电量，乙方应承担甲方过网线路的损耗双方协商为7%给甲方。三、电费结算甲、乙方电站上网电量各自单独结算。四、甲方电站自梯结点在乙方过网期间由乙方负责维护。五、乙方若改变与网梯结时，乙方电站自甲方电站的0.26公里10KV线路在甲方承包期内给予无偿使用。六、本协议自双方签字后生效，本协议自乙方改变梯结点后自然失效。七、本协议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各一份，丰田村一份，供电所一份。”丰田电站及逢溪电站分别在落款处加盖电站公章并有代表林生明、钟育茂签字。 2003年10月，逢溪电站建成投产，国网福建省电力有限公司永安市供电公司据以计量双方电量的电表即安装至双方电站电量输出口处，并未通过丰田电站与逢溪电站所签订的《关于逢溪电站过网协议》所载“阶梯点”，丰田电站及逢溪电站的线损费已经由国网福建省电力有限公司永安市供电公司以7%、4.5%的线损率单独收取，逢溪电站的线损未计入国网福建省电力公司永安市供电公司所收取的丰田电站的线损中，即丰田电站未因逢溪电站借用其线路过网而造成逢溪电站的线损计入丰田电站的线损。2007年1月30日，丰田电站的营业执照被吊销。2019年7月8日，一审法院依法向国网福建省电力有限公司永安市供电公司发出《民事调查令》，依法调查收集如下证据或者信息材料：“2003年10月起至2017年12月止，逢溪电站的上网电量（请具体按月份计算），各阶段的电价；2.2003年10月起至2017年12月止，丰田电站和逢溪电站的线损扣除情况（线损率、线损扣除量）。”国网福建省电力有限公司永安市供电公司出具了《逢溪电站2011年至2018年上网电量及单价表》，并说明：因2011年供电局与供电公司合并，故逢溪电站上网电量数据仅有2011年开始，供电公司未收取永安市青水利丰电站（以下简称利丰电站）与逢溪电站线损费。 一审法院认为，丰田电站与逢溪电站于2003年9月9日签订《关于逢溪电站过网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予以认定。丰田电站提供的《吊销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显示，丰田电站于2007年1月30日被吊销，企业状态处于吊销未注销状态。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是工商行政管理局对事实违法行为的企业法人给予的一种行政处罚，但企业尚未丧失民事诉讼主体资格，逢溪电站认为丰田电站已经被吊销营业执照，不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关于丰田电站提供的《关于逢溪电站过网协议》第二条所载“乙方应承担甲方过网线路的损耗双方协商为7%给甲方”如何理解问题：线路损失率，是指在输送和分配（变压）电能过程中，电力网中各个原件所产生的功率损失和电能损失以及其他损失，统称为线路损失（供电损失），简称线损。线损电量包括从发电厂主变压器一次性（不包括厂用电）至用户电能表上的所有电能损失。线损电量不能直接计量，它是用供电量与售电量相减计算出了的。线损电量占供电量的百分比称为线路损失率，简称线损率。丰田电站主张《关于逢溪电站过网协议》第二条所载“乙方应承担甲方过网线路的损耗双方协商为7%给甲方”，系指逢溪电站借用丰田电站线路过网而应当承担相应的补偿费用，计算的标准按照协议第二条约定，逢溪电站应当支付的线损补偿是以逢溪电站上网电量为依据。逢溪电站则认为该条的约定系指供电公司收取的7%的线损。一审法院认为，首先，《2008年2月青水供电所小水电上网、结晶硅电量表》《2009年1月青水供电所小水电上网、结晶硅电量表》《2010年1月青水供电所小水电上网、结晶硅电量表》《2010年12.25-11.1.25月青水所小水电上网电量表》中显示国网福建省电力有限公司永安市供电有限公司收取的利丰电站线损率为7%，收取逢溪电站的线损率为4.5%，逢溪电站辩称该条约定的“7%”即根据国网福建省永安市供电有限公司收取的丰田电站的7%线损率而制定的，逢溪电站投产后国网福建省永安市供电有限公司单独收取双方的线损费，对该辩解予以认定。其次，《关于逢溪电站过网协议》第四点约定：“甲方电站自梯结点在乙方过网期间由乙方负责维护。”可见，对于逢溪电站借用丰田电站过网线路，并非无偿使用，而是约定了逢溪电站的维护义务。最后，根据永安市小水电的经营效益实际，逢溪电站借用丰田电站500米左右的线路，丰田电站要求逢溪电站支付7%的补偿，不符合经营实际。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丰田电站的主张不能成立，该条所约定的“过网线路的损耗双方协商为7%”合同原意应为线损，也即供电公司所收取的线损。故丰田电站与逢溪电站虽然在《关于逢溪电站过网协议》中约定了逢溪电站关于“过网线路的损耗”的支付义务，但是由于协议签订后国网福建省电力有限公司永安市供电公司已单独收取双方的线损费，原定逢溪电站借用丰田电站线路过网并计量的情势发生变更，双方虽未对《协议》的相关内容进行变更，但根据公平原则，对于丰田电站关于2003年10月至2010年12月期间的线损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另，2010年12月2017年期间的线损费，由于国网福建省电力公司永安市供电公司未再实际收取双方的线损费，故对于丰田电站对于该期间的“过网线路补偿款”亦不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规定，判决：驳回丰田电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77元，由丰田电站负担。 二审中，丰田电站对一审查明的“2003年10月，逢溪电站建成投产，国网福建省电力有限公司永安市供电公司据以计量双方电量的电表即安装至双方电站电量输出口处”有异议，认为系2018年12月25日才安装的；对“丰田电站及逢溪电站的线损费已经由国网福建省电力有限公司永安市供电公司以7%、4.5%的线损率单独收取”有异议，认为7%是双方约定的，4.5%没有依据；对“2011年开始，供电公司未收取利丰电站与逢溪电站线损费”有异议，认为该事实与本案无关。丰田电站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逢溪电站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逢溪电站提交以下证据材料： 1.照片一组、利丰电站（发电客户）基本信息，拟证明丰田电站在2005年已经注销，电站厂房、设备也已报废，成立新的利丰电站。 2.电力线路工作现场勘察单、10kv龙柯线下地支线主接线图，拟证明2008年农网改造时梯结点已变更。 3.逢溪电站线损率计算公式，拟证实逢溪电站线损率的计算公式。 经质证，丰田电站对一组照片体现的丰田电站和利丰电站的现状没有异议，但认为丰田电站营业执照被吊销，丰田电站没有注销，利丰电站的前身是丰田电站，电站在发展过程中有变更是正常的，是延续的关系。对于电力线路工作现场勘察单、10kv龙柯线下地支线主接线图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丰田电站梯结点的变更、移位，与双方签订的协议并不矛盾。对于线损率计算公式，其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证认为，丰田电站对一组照片、利丰电站基本信息真实性没有异议，予以确认。对于电力线路工作现场勘察单、10kv龙柯线下地支线主接线图，未体现制作单位，仅有逢溪电站盖章，丰田电站不予认可其真实性、合法性，不予确认。对于线损率计算公式，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 二审另查明： 逢溪电站2011年上网电量为272.4千千瓦时，单价为275元/千千瓦时。2012年上网电量为569.8千千瓦时，1月至6月单价为275元/千千瓦时，7月至12月单价为285元/千千瓦时。2013年上网电量为552.03千千瓦时，单价为285元/千千瓦时。2014年上网电量为500.122千千瓦时，单价为285元/千千瓦时。2015年上网电量为592.884千千瓦时，1月至9月单价为285元/千千瓦时，10月至12月单价为305元/千千瓦时。2016年上网电量为899.844千千瓦时，单价为305元/千千瓦时。2017年上网电量为440.754千千瓦时，单价为305元/千千瓦时。2018年上网电量为389.304千千瓦时，单价为305元/千千瓦时。 本院认为，2003年9月9日，丰田电站与逢溪电站签订的《关于逢溪电站过网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该协议第二条约定，丰田电站每月的送网电量结算时，应扣除逢溪电站送网电量，逢溪电站应承担丰田电站过网线路的损耗双方协商为7%给丰田电站。丰田电站认为，该条款虽记载为逢溪电站承担丰田电站过网线路的损耗双方协商为7%给丰田电站，但实际上双方的本意是逢溪电站过丰田电站的线路，按逢溪电站送网电量的7%计算费用给丰田电站，而非按丰田电站送网电量的7%计算费用给丰田电站。逢溪电站认可该条款的本意是逢溪电站过丰田电站线路的损耗双方协商为7%给丰田电站，但认为自2005年以后没有借用线路，供电公司根据逢溪电站的电表单独结算电费，供电公司也已单独收取逢溪电站的线损费，丰田电站没有理由再收取线损费用，且自2010年11月之后，供电公司已不再收取线损费，供电公司也从没有向丰田电站收取逢溪电站过网部分电量的线损费，故其也不必向丰田电站支付线损费。从《关于逢溪电站过网协议》第一条约定逢溪电站暂借丰田电站送网线路过网，以及签订本协议的目的来看，《关于逢溪电站过网协议》第二条应理解为逢溪电站借用丰田电站已建成的线路送电上网，逢溪电站按其上网电量的7%计算费用给丰田电站。逢溪电站主张其借用丰田电站线路上网给丰田村民用电带来实惠，故协议未约定过网补偿，该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纳。本案中，逢溪电站没有举证证明其已经改变梯结点，案涉协议已经不再具有法律效力，亦未举证证明2005年以后没有借用丰田电站的线路，故逢溪电站应按《关于逢溪电站过网协议》约定向丰田电站支付相应的费用。根据国网福建设电力有限公司永安市供电公司出具的《逢溪电站2011年至2018年上网电量及单价表》，可以确定2011年至2018年期间逢溪电站每月上网的电量以及单价。自2003年9月9日丰田电站与逢溪电站签订《关于逢溪电站过网协议》之后，丰田电站未举证证明其向逢溪电站主张过过网费用，逢溪电站在一审诉讼中对本案诉讼时效提出抗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本案诉讼时效确定为三年。故本院确定从2016年4月起至2019年4月（丰田电站起诉之日2019年4月1日）期间的过网费用逢溪电站应支付给丰田电站，其余时间段的过网费用不再予以保护。因丰田电站起诉仅主张逢溪电站支付2003年10月至2017年12月期间的过网补偿费，故从2016年4月起至2017年12月止逢溪电站累计上网电量为1154.478千千瓦时，逢溪电站应支付给丰田电站的费用为24648.11元（1154.478千千瓦时*7%*305元/千千瓦时）。 综上所述，丰田电站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对丰田电站与逢溪电站关于过网费用的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481民初1370号民事判决； 二、永安市青水逢溪水电站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永安市青水乡丰田村水电站支付过网费用24648.11元； 三、驳回永安市青水乡丰田村水电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877元，由永安市青水乡丰田村水电站负担2327元，永安市青水逢溪水电站负担5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77元，由永安市青水乡丰田村水电站负担2327元，永安市青水逢溪水电站负担5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朝生 审判员  修晓贞 审判员  吴振泉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 书记员  吴珺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