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3民终2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山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建国东路149号。负责人：孔明，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波，江苏众联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强，男，1993年9月16日出生，汉族，湖南省蓝山县人，住湖南省蓝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樊乐译，湖南明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宗乾华，男，1971年2月11日出生，汉族，江苏省睢宁县人，住江苏省睢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远鹏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睢宁县王集镇富裕街南首001号。法定代表人：宋芝才，系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山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强、宗乾华、徐州远鹏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鹏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2民初37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上诉人全额承担86315元的车辆修复损失存在错误，应当予以纠正。首先，潭城价评司2019价评字第115号评估鉴定报告书虽系法院委托，但其鉴定项目和鉴定结论不符合客观实际，没有严格区分第一次事故和第二次事故各自造成的损失明细项目，第一次事故因周姗在高速公路上本身车速快，车体尤其是车头左前方被护栏撞击损坏严重，车后方也有损坏，而第二次事故只是轻微撞击了湘Ｍ×××××的右前方，但鉴定报告中的左前轮胎、左前钢圈、左前轮轴承、左前转向节、左前减震器等均明显系左前方的部件，是第一次事故造成，不属于第二次撞击的部位，不应该由上诉人承担此损失。其次，可以用来做参考比较的被上诉人诉请委托的锦湘所评（2019）405号对湘Ｍ×××××的全部损失价格评估为99633元，从一般常理来说，修理费应该是两次事故后全部维修完毕的费用而不可能仅仅是第二次事故的维修费用，在第一次事故湘Ｍ×××××严重撞击护栏而二次事故仅轻微撞击该车右前方的情况下，法院委托的鉴定报告中的评估价竟然高达86315元，明显不符合客观实际也有失公允。再次，在不能严格区分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时，同意按照法院委托评估价86315元的50%承担责任。2.上诉人不应承担物质污染路面的费用。首先，污染路面损失系周姗第一次事故造成，从被上诉人陈强一审提交的公路赔偿费计算清单中列明，案由为“周姗因交通事故造成高速公路附属设施损坏案”，计算费用包含了物质污染路面2400元、防护栏钢立柱5根1000元、防护栏钢托架6个360元、护栏4米栏4块3600元，合计7360元，该7360元均系周姗第一次事故造成，从一审提交的现场路面污染照片也可看出和第二次事故没有关联性，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从这7360元中割裂出来的物质污染路面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因污染（含放射性污染）造成的损失属于上诉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的责任免除，即本案的物质污染路面费用上诉人也不应承担。3.法院委托评估车损的鉴定费5500元，系我公司支出，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该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陈强辩称：1.本案定案的评估报告系合法有资质的评估机构作出的，评估结论公证、客观，可以作为被上诉人第二次交通事故所造成损失的依据；2.第一次事故当中被上诉人的车辆只是轻微受损，造成路面污染及公路附属设施损坏系由于第二次猛烈撞击造成应当由上诉人承担该部分损失；3.根据保险法的规定为了查明案件事实所花费的鉴定费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被上诉人宗乾华、徐州远鹏运输公司未进行答辩。陈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宗乾华、徐州远鹏运输公司、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共同赔偿陈强经济损失108713元；2、由宗乾华、徐州远鹏运输公司、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2019年4月10日01时10分许，案外人周珊驾驶湘Ｍ×××××号小客车（车辆所有人系原告陈强）沿岳临高速公路由北往南方向行驶至245公里＋200米行车道时，因雨天路面湿滑，过往车辆扬起的雨水飞溅到前挡玻璃上，案外人周珊视线受到影响，慌张中采取紧急制动、急打方向的措施，导致车辆失控撞到右侧波形护栏，后斜停于行车道和快车道中间，造成自车及道路交通设施不同程度受损的第一次道路交通事故（事发后，案外人周珊在后方摆放三角警示牌，并站在路边拿手机灯光警示后方来车），十余分钟后，后方由宗乾华驾驶的苏Ｃ×××××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因未及时注意前方路况，待发现前方事故时来不及采取有效措施避让，致使自车与湘Ｍ×××××号车车头发生碰撞，造成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第二次道路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湖南省高速公路交通警察局湘潭支队雨湖大队第43530442019000068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周珊负第一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宗乾华负第二次事故的全部责任”。2019年6月25日湖南锦湘价格评估事务所对陈强的受损车辆进行了修复价格评估，并下发潭锦所评［2019］405号《关于对湘Ｍ×××××丰田牌小型轿车修复价格评估报告》，其结论为：“湘Ｍ×××××丰田牌小型轿车修复价格在评估基准日的结论99633元”。陈强因本次事故支付施救费1680元、评估费5000元、物质污染路面费用2400元。由于陈强与宗乾华、徐州远鹏运输公司、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未能达成赔偿协议，为此形成纠纷，陈强遂诉至法院。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因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对湖南锦湘价格评估事务所潭锦所评［2019］405号《关于对湘Ｍ×××××丰田牌小型轿车修复价格评估报告》结论不服申请重新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湘潭市潭城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原告的受损车辆进行了重新鉴定，并下发潭城价评司［2019］价评字第115号《关于湘Ｍ×××××丰田牌小客车修复价值的鉴定意见》，其结论为：“鉴定标的于鉴定基准日修复价值合计86315元”。（二）苏Ｃ×××××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登记所有人系远鹏运输公司，其为该车在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100万元商业三责险及不计免赔率，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三）对陈强的损失，一审法院确认如下：1、车辆修复损失86315元，依据湘潭市潭城价格评估有限公司潭城价评司［2019］价评字第115号《关于湘Ｍ×××××丰田牌小客车修复价值的鉴定意见》确认；2、施救费酌情认定840元；3、物质污染路面费用酌情认定1200元；4、评估费5000元（凭票认定）；以上1—4项损失合计人民币93355元。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周珊驾驶机动车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是造成第一次事故的根本原因，应负第一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宗乾华驾驶机动车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致使第二次事故发生，在第二次事故中应负全部责任。远鹏运输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在第二次事故中无过错的相关证据，故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交警部门制作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客观、公正，具有证明力，法院予以确认。苏Ｃ×××××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在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100万元商业三责险及不计免赔率，故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应承担保险责任。关于陈强诉请的施救费、物质污染路面费用4080元的认定问题，因这二笔费用是先后二次事故造成的，故这二笔费用分别应由原、被告各承担50%的责任（即：2040元）。陈强的损失共计88355元（不含评估费5000元），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商业三责险限额内向陈强予以赔偿。评估费5000元，由宗乾华、远鹏运输公司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一）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山支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责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陈强人民币88355元；二、被告宗乾华、徐州远鹏运输公司赔偿原告陈强人民币5000元；三、驳回原告陈强其他诉讼请求。上述赔偿款，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山支公司、宗乾华、徐州远鹏运输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至陈强银行账号（户名：陈强，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广东省东莞市东莞大岭山支行，账号：62×××38）。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470元，减半收取1235元，由宗乾华、徐州远鹏运输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提交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及《投保人声明》各一份，拟证明投保时已向被上诉人远鹏公司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保险公司对于免责条款中的内容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保险条款第25条，上诉人不承担路面污染费用。被上诉人陈强质证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投保声明只能看出远鹏公司的盖章，没有任何个人签名，该组证据无法证实被上诉人公司的负责人或工作人员接受了保险人对于免责条款的解释和说明。本院认证认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系人民财产保险公司通用条款，远鹏公司在《投保人声明》上加盖了公章，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能否达到证明目的，将在说理部分一并阐述。被上诉人陈强提交了维修费发票，拟证明第二次事故造成被上诉人车辆维修损失99980元。上诉人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不认可，该发票开票日期是2020年4月7日，即开庭前一天，而一审中被上诉人陈强表示车辆进行了维修，所以该发票的修理费用是否与之前的事故有关联，无法确认，即使体现的是车辆损失，也是两次事故所造成的损失，不能证明上诉人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及赔偿金额。本院认证认为，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因无法核实其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期间，上诉人人民财产保险公司还申请对事故车辆撞击痕迹进行鉴定，本院认为，上诉人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所申请进行的鉴定实质是为推翻潭城价评司［2019］价评字第115号《关于湘Ｍ×××××丰田牌小客车修复价值的鉴定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上述情形，且事故车辆已修复，对撞击痕迹鉴定已属客观不能，本院不予准许。经二审审理查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规定“下列原因导致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地震及其次生灾害、战争、军事冲突、恐怖活动、暴乱、污染（含放射性污染）、核反应、核辐射。”远鹏公司2018年8月22日在投保人声明上加盖了公章。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一、潭城价评司［2019］价评字第115号鉴定结论是否应当采信；二、上诉人是否应承担污染路面的赔偿费用；三、上诉人是否应承担鉴定费用。具体分析如下：一、关于潭城价评司［2019］价评字第115号鉴定结论是否应当采信。首先，该鉴定结论系一审法院依上诉人的申请，委托具备相应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重新鉴定后作出的，程序合法。其次，鉴定人是在当事双方代表在场的情况下，对车辆第二次事故更换部件旧件及照片进行勘查和核查后确认的应修复项目。在事故车辆已修复出厂的情况下，以此方式确定第二次事故造成的损失项目内容，客观公正。再次，第一次事故是因采取紧急制动、急打方向导致车辆失控撞到波形护栏，是在采取了制动措施的情况下撞击，而第二次事故是被重型货车直接撞击，第二次事故所致损失大于第一次事故所致损失，不违反一般常理。故一审法院采信该鉴定结论并无不当。二、上诉人是否应承担污染路面的赔偿费用。公路管理部门依据道路受损情况发出的《公路赔（补）偿通知书》注明系因交通事故导致高速公路附属设施损坏，并未注明系第一次事故所致，上诉人亦未提交证据证实系第一次事故所致。而两次事故系连续发生，该通知书所指交通事故显然包含两次在内。另，《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一）项规定的“污染（含放射性污染）”是与地震、战争、军事冲突、暴乱、核辐射等人力所不可抗拒的力量相并列，可见其属于人力不可抗拒的特殊情形下污染所致损失，而本案路面污染系交通事故通常发生的情形，不属于前述条款规定的可免责情形。三、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鉴定费用。本案鉴定费系评估事故车辆损失的必要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且双方在保险合同并未就此费用的承担进行明确约定，故鉴定费用应当由保险人承担。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1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山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颜文军审判员  肖瑞芬审判员  唐 逊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贺 曦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