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0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文龙，男，1975年6月9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康利（中国）日用品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康定街1号8幢1层。负责人：欧哲涛（TODDOZER），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宇彤，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夏梦，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文龙因与被上诉人嘉康利（中国）日用品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嘉康利北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207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文龙，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宇彤、曹夏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文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郭文龙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嘉康利北分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严重违背法定程序。本案一审程序中的两次庭审法官均未出席主持，第二次庭审结束后法官才来走过场。2.一审违背证据规则，遗漏重要证据。郭文龙一审第一次庭审后提交的证据《北京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关于调查亚麻籽粉有关问题的复函》在第二次庭审中已经过质证，但在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遗漏，导致裁判不公。3.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未认定“嘉康利纤奇营养蛋白奶昔（香草口味）”、“嘉康利纤奇营养蛋白奶昔（巧克力口味）”（以下简称涉案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郭文龙一审举证证明，涉案商品在生产销售前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一审判决未对郭文龙的主张进行认定。《国家卫生计生委办公厅关于通报亚麻籽适用标准的函》证明，在2017年12月21日前亚麻籽并无具体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地方标准以及食品安全标准，该函规定直接食用的亚麻籽，标签应标示制熟后食用，该函附件第三条第三款规定内容证明，生亚麻籽影响食用安全。涉案商品企业标准《营养强化型蛋白固体饮料》（Q/DXSHA0002-2015）附录D未要求亚麻籽粉是否熟制，且能证明卫计委发布通报前亚麻籽无标准可用。一审并未审查涉案商品添加的亚麻籽粉是否熟制。嘉康利北分公司一审证据第三方《检验报告》样品名称、生产日期以及样品数量与涉案商品不同，且在该《检测报告》中明确有“以上样品及信息由客户提供及确认，SGS不承担证实客户提供信息的准确性、适当性和(或）完整性责任、本检验结果仅对测试样负责”的文字。嘉康利北分公司一审证据自行抽检报告生效日期为2017年3月3日，其记载受检样品生产日期为2017年5月17日和2017年8月8日2份报告未加盖检测合格印章，还是手写的，存在多处矛盾，一审判决采信上述2份证据没有事实依据。嘉康利北分公司一审未举证证明其完全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规定的进货查验义务，一审判决依据该条规定认定嘉康利北分公司履行了进货查验义务，不构成明知，没有道理。嘉康利北分公司辩称，服从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1.一审程序合法，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2.郭文龙一审第一次庭审后提交的证据，属于法庭辩论后提交，超出举证期，不应予以采信。3.亚麻籽作为食品添加是安全的，卫生行政部门从未认定亚麻籽不符合食品安全，或不得添加进食品。添加亚麻籽的涉案商品并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条、第三十八条、第一百四十八条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九条。关于熟制问题，熟制不是强制性规定，卫生行政部门的批复认定的亚麻籽（粉）可以直接添加。4.嘉康利（中国）日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康利公司）仅生产一种嘉康利纤奇营养蛋白奶昔，分不同口味，《检验报告》样品除口味不同外，其余方面与涉案商品完全一致，故《检验报告》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且2017年3月3日是该《检验报告》使用的制式表格启用时间，并非《检验报告》时间。5.嘉康利公司是涉案商品生产者，嘉康利北分公司是嘉康利公司的分支门店，嘉康利北分公司从嘉康利公司进货无需付款，故不属于采购行为，嘉康利北分公司没有进货查验义务。6.涉案商品未对郭文龙造成损害，郭文龙购买涉案商品具有牟利的目的，而不是为了消费。郭文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嘉康利北分公司退还郭文龙购物款10200元；2.判令嘉康利北分公司十倍赔偿郭文龙102000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嘉康利北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5日，郭文龙从嘉康利北分公司处购买香草口味和巧克力口味涉案商品各12桶，单价425元/桶，共计支付嘉康利北分公司价款10200元。同日，嘉康利北分公司向郭文龙开具北京增值税发票，价税合计10200元。涉案商品在配料表中均载明含有亚麻籽粉成分。一审经查，中国药典2015版载明：亚麻籽为亚麻科植物亚麻干燥成熟的种子。食品安全标准与监测评估司于2002年3月11日发布的《卫生部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的附件1“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的物品名单”中未包含亚麻籽。郭文龙向一审法院提交北京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于2016年9月15日作出的京食药监生【2016】14号关于亚麻籽能否作为普通食品原料的批复，载明：亚麻籽除可用于食用植物油加工的原料外，应当经过国家卫生行政部门安全性审查后，方可用于食品生产经营。郭文龙向一审法院提交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办公厅于2017年8月9日作出的《食品药品监管总局办公厅关于石榴子、亚麻籽有关问题的复函》（食药监办食监—函【2017】538号）文件1份，载明：亚麻籽在我国主要用于榨油，国家卫生计生委未开展亚麻籽作为新食品原料的安全性审查工作。嘉康利北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国家卫生计生委办公厅于2017年12月21日发布并生效的国卫办食品函[2017]1259号《关于通报亚麻籽适用标准的函》，该函载明：三、关于直接食用亚麻籽的安全性评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及其实施条例规定，为确保我国居民直接食用亚麻籽的安全性，食品安全风险评估中心成立工作组，收集并分析了国内外相关研究资料及文献，对亚麻籽部分主产区进行了调研，对霉变粒、过氧化值、酸价、铅、黄曲霉毒素B1、沙门氏菌、金黄色葡萄球菌、大肠菌群、霉菌、农药残留等指标进行了检测，并对直接食用亚麻籽的安全性进行了评估。……基于已有资料，直接食用亚麻籽（粉）是安全的。四、关于直接食用亚麻籽的管理建议。为确保直接食用亚麻籽的安全性，根据上述研究结果，结合亚麻籽产品特点及我国居民食用亚麻籽的食用方式、消费量等情况，建议直接食用的亚麻籽执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坚果与籽类食品》（GB19300-2014）。嘉康利北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北京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于2018年2月8日作出的京食药监法【2018】2号《关于“亚麻籽（粉）”有关问题的批复》，该批复载明：依据《国家卫生计生委办公厅关于通报亚麻籽适用标准的函》（国卫办食品函（2017）1259号）及其附件《食用亚麻籽研究情况》，由于卫生计生部门经研究评估认为“直接食用亚麻籽（粉）是安全的”，明确直接食用的亚麻籽适用《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坚果与籽类食品》（GB19300-2014）。因此生产经营含有亚麻籽（粉）成分食品的行为，不宜认定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八条。嘉康利北分公司一审提交嘉康利公司食品生产许可证复印件及嘉康利北分公司食品经营许可证复印件，该生产许可证中许可范围包含类别编号为0606的固体饮料即蛋白固体饮料，经营许可证中经营项目中含预包装食品销售。嘉康利北分公司一审提交经北京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备案的《嘉康利（中国）日用品有限公司食品安全企业标准》（Q/DXSHA0002-2015）,该企业标准适用于营养强化型蛋白固体饮料，该标准附录D中载明亚麻籽粉的技术要求。嘉康利北分公司一审提交由通标标准技术服务（天津）有限公司于2017年7月21日出具的《检验报告》1份，样品名称：“嘉康利纤奇营养蛋白奶昔（固体饮料）”，样品生产日期为2017年3月15日，样品状态为粉末，微生物测试、理化测试等检测结果为符合Q/DXSHA0002-2015标准要求。嘉康利北分公司一审提交其于2017年5月23日、2017年8月8日作出的抽检《检验报告》2份，载明嘉康利纤奇营养蛋白奶昔固体饮料检验合格。一审中，嘉康利北分公司称其为涉案商品的销售商，不从事产品生产。一审法院认为，郭文龙与嘉康利北分公司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意思表示真实，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食品经营者采购食品，应当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出厂检验合格证或者其他合格证明。”可见，食品销售者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出厂合格证明文件是履行进货查验义务的法定职责，此类规范旨在确保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进入流通领域。一审中，嘉康利北分公司已经提交了涉案商品的生产厂家嘉康利公司的食品生产许可证复印件、嘉康利北分公司的食品营业执照复印件、经北京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备案的食品安全企业标准文件及检测报告等材料，用以证明其已经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经营者在采购食品时必须查验的食品出厂检验合格证明的义务。另，对于亚麻籽粉成分的安全性，已经国家卫生计生委委托国家食品安全风险评估中心工作组进行评估，认为直接食用亚麻籽（粉）具有安全性，同时北京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亦批复认为生产经营含有亚麻籽（粉）成分食品的行为，不宜认定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结合亚麻籽粉的安全性的评估情况及嘉康利北分公司履行查验义务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嘉康利北分公司销售涉案商品的行为不构成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因此对于郭文龙要求嘉康利北分公司退还购物款10200元及十倍赔偿102000元的两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郭文龙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嘉康利北分公司提交食品经营许可证，以证明：嘉康利公司是涉案商品的生产者和销售者，嘉康利北分公司是嘉康利公司的销售门店，不向嘉康利公司支付货款，没有查验义务。郭文龙对此材料发表意见称：认可此材料真实性，不认可其证明目的，生产者与销售者的责任义务不同。本院经审查认为，嘉康利北分公司提交的此材料的形成时间早于本案一审庭审结束的时间，且与本案争议焦点及处理结果无直接影响，本院不作为二审新证据采纳。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涉案商品添加亚麻籽粉是否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嘉康利北分公司是否应向郭文龙承担十倍价款赔偿责任；3.一审法院审理本案过程中是否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针对争议焦点一，关于何为我国食品安全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七条规定：“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由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会同国务院食品安全监督管理部门制定、公布，国务院标准化行政部门提供国家标准编号。”第二十九条规定：“对地方特色食品，没有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可以制定并公布食品安全地方标准，报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备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制定后，该地方标准即行废止。”第三十条规定：“国家鼓励食品生产企业制定严于食品安全国家标准或者地方标准的企业标准，在本企业适用，并报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备案。”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我国食品安全标准包括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安全地方标准、食品安全企业标准，除食品安全标准外，不得制定其他食品强制性标准。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郭文龙主张涉案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所依据的文件，均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所规定的食品安全标准范畴，且经国家计生卫生委委托国家食品安全风险评估中心工作组评估及北京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答复确认，涉案商品添加亚麻籽粉不存在危害食品安全的情形。故郭文龙的此项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针对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食品经营者承担十倍价款赔偿责任的前提是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认定涉案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故郭文龙主张嘉康利北分公司承担十倍价款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由于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商品存在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规定，应当退货的情形，故郭文龙要求退还货款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下列情形，可以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的；（二）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未回避的；（三）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的；（四）违法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本案一审程序并不存在上述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故郭文龙的此项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郭文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44元，由郭文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闫 飞审 判 员  周 岩审 判 员  周晓莉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吕小彤书 记 员  张淨惠-1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