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冀11民终4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硕，男，1993年2月21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河北杜新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连文忠，男，1970年4月24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衡水市阜城县。法定代理人：张某（系连文忠之妻），女，1974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衡水市阜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史肖蒙，河北刘爱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垒，男，1991年8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深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敬敬，河北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智慧，河北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衡水市经济开发区怡水花园3期4S2商业中心7层701-723室。代表人：李步，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张硕因与被上诉人连文忠、李垒、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联财险衡水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阜城县人民法院（2019）冀1128民初1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连文忠的法定代理人张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史肖蒙、被上诉人李垒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敬敬、董智慧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中联财险衡水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硕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还重审或依法改判；二、本案一、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连文忠、李垒承担。事实及理由：上诉人张硕作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张硕作为车主且在未驾驶车辆的情况下，无任何过错，连文忠在起诉时并未将张硕列为被告。张硕与李垒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张硕不是雇主。第一、一审判决认定张硕出资设立了河北蝶雅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蝶雅公司），张硕本人雇用了李垒，这本身就存在逻辑上的矛盾，如果真如李垒一审所说，其是看到蝶雅公司的招聘广告后才应聘的，那么雇主应当是蝶雅公司，而非张硕。第二、李垒方申请出庭的证人作证称，李垒与证人在沛跃公司工作，证人根本未提及李垒与其在蝶雅公司工作，那么如此的话，张硕更非雇主，需说明的是，张硕是沛跃公司的衡水地区经理，具有管理权限。李垒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张硕雇用了李垒。第三、在案件发生之初，在交警向李垒录取笔录时（一审法院已调取，并当庭质证），李垒称张硕为其同事，而非雇主或老板，此时案件刚刚发生，各方不存在外界因素干扰，所陈述的事实可信度更高，但本案一审时已是连文忠开庭后撤诉一次，且据案发一年多后，不排除李垒为了逃避责任而嫁祸张硕的重大的可能，应当说，李垒为了逃避法律责任，不惜转嫁责任于上诉人，以减轻自己的法律责任，而连文忠作为原告方为了更利于案件执行更希望看到如此的结果，但事实却并非如此。连文忠当庭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张硕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李垒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张硕的上诉请求。连文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595380.4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4日9时30分许，李垒驾驶冀Ｆ×××××号小型普通客车，沿光明路由西向东行驶至光明路惠民气站门口时，与前方同向行驶由连文忠驾驶的冀Ｔ×××××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连文忠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2018年9月29日，阜城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做出第13112812018000007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垒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连文忠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2018年10月23日，衡水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衡公交复字【2018】第21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阜城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做出第13112812018000007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决定维持原责任认定书。事故发生后，李垒驾驶肇事车辆将连文忠送往阜城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创伤性蛛网膜下出血、颅内损伤伴有延长的昏迷、脑挫伤、右额颞硬膜下血肿、头皮血肿、右顶枕脑梗死、脑疝、左侧锁骨骨折、左侧第3肋骨骨折、全身多处皮擦伤、双侧胸腔积液、肺部感染、高钠血症、高氯血症等，于2018年10月26日出院，实际住院52天，支付医疗费82414.76元；2018年11月18日因“脑挫裂伤开颅术后”在阜城县人民医院住院，2019年1月10日出院，实际住院53天，支付医疗费8392.57元。2019年3月27日因突发抽搐住院，于2019年4月2日出院，实际住院6天，支付医疗费1856.55元（已扣除医保报销的3305.6元）。连文忠在阜城县人民医院、哈励逊国际和平医院、衡水虹桥商贸有限公司、衡水龙马医药连锁有限公司阜城东升大药房治疗及购药支付7895.19元，其中糖尿病用药536.83元及衡水龙马医药连锁有限公司阜城东升大药房购买医疗器械4611元，扣除糖尿病用药及衡水龙马医药连锁有限公司阜城东升大药房医疗器械费用后医疗费合计95411.24元。连文忠因住院产生交通费2000元，其中救护车费1600元。2019年6月3日，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依法作出冀医一院司鉴【2019】精鉴字第14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支付鉴定费3563元。河北省阜城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3日依法作出（2019）冀1128民特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连文忠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张某与连文忠系夫妻关系，依法成为其监护人。2019年9月15日，衡水市法医鉴定中心依法作出【2019】临鉴字第48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连文忠因外力致脑出血，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右额颞硬膜下血肿、脑挫伤、右顶枕叶梗死、脑疝，现为植物生存状态，为一级伤残。误工372日，护理372日，营养120日；为完全护理依赖；后期医疗费，在无手术并发症等情况下需25000元；并且支付鉴定费2800元。另查明，事故发生时，涉案事故车辆冀Ｆ×××××的所有人系张硕，该车辆在中联财险衡水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20万元，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1月30日16时起至2019年1月30日13时59分止，商业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1月31日0时起至2019年1月30日23时59分止。河北碟雅商贸有限公司系张硕出资设立的自然人独资公司，李垒受张硕雇佣为其从事化妆品销售，且该事故发生于工作期间。连文忠的父亲连换义出生于1944年6月7日，事故发生时74岁零3个月，现住阜城县××××村，生育儿子连文华、连文忠，女儿连文英、连文春。一审法院认为，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按相关法律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期间致人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李垒在张硕雇佣期间驾驶冀Ｆ×××××号小型普通客车，与连文忠驾驶的冀Ｔ×××××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连文忠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经阜城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做出第13112812018000007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垒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连文忠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因涉案事故车辆冀Ｆ×××××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中联财险衡水公司投有交强险及保险金额为2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中联财险衡水公司应当对本次事故给连文忠造成的经济损失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的投保限额内按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由雇主张硕按责任比例予以赔偿，雇员李垒在雇主承担赔偿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于连文忠的损失依据事故责任比例，连文忠承担30%，中联财险衡水公司及张硕承担70%为宜，李垒对张硕承担部分负连带赔偿责任。本次交通事故给连文忠造成的实际损失有：医疗费：95411.2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100元（依据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出差补助标准计算为每天100元×111天）；护理费40713.1元（自事故发生后至评残前一日的护理期限，参照2019年河北省交通事故赔偿标准居民服务行业标准计算为39947元/年÷365天×372天）；连文忠需完全护理依赖，暂确定护理期为五年（自2019年9月15日起至2024年9月14日止，如后续继续产生，可另行起诉主张）完全依赖护理费199735元（参照2019年河北省交通事故赔偿标准居民服务行业标准计算为39947元/年×5年）；营养费3600元（30元×120天）；伤残赔偿金280620元（连文忠1970年4月24日出生，现年49岁，伤残等级为一级，参照2019年河北省农村居民人均收入14031元/年×20年×100%）；误工费23910.94元（参照2019年河北省农林牧渔业23461元÷365天×372天）；被扶养人生活费16363.06元：（参照2019年河北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11383元×5.75年÷4人=16363.06元）；鉴定费6363元；后续治疗费25000元。在住院及治疗期间，连文忠及其必要陪护人因就医治疗实际支付了交通费用，主张交通费200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因本次事故给连文忠精神上带来巨大创伤，故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50000元，本院予以支持。故本次事故给连文忠造成的损失应由中联财险衡水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医药费10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伤残赔偿金60000元，共计12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护理费及完全依赖护理费168313.67元（240448.1元×70%）、被扶养人生活费11454.14（16363.06元×70%）、后续治疗费17500元（25000×70%）、营养费2520元（3600元×70%）、交通费212.19元，共计200000元。张硕赔偿交通费1187.81（2000元×70%-212.1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770元（11100元×70%）、鉴定费4454.1（6363元×70%）、伤残赔偿金154434元（280620元-60000元）×70%、医疗费59787.87元（85411.24元×70%）、误工费16737.66元（23910.94元×70%），共计244371.44元。张硕、李垒、中联财险衡水公司主张扣除糖尿病用药，因连文忠事发时已有三年糖尿病史，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关，本院予以支持；张硕、李垒、中联财险衡水公司主张的医保报销部分已经扣除；中联财险衡水公司主张重症监护期间，不应主张护理费、并扣除15%非医保用药，未能提供相应证据，本院不予认定；中联财险衡水公司对连文忠在衡水虹桥商贸有限公司购买的制氧机不予认可，根据连文忠的伤情，该制氧机系治理过程中所必需的医疗器械，本院对该主张不予认可；中联财险衡水公司对连文忠在衡水龙马医药连锁有限公司、阜城东升大药房购买医疗器械及中成药的费用不予认可，由于连文忠提交的票据中不能证实医疗器械及中成药的名称、型号、用途，不能证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对该部分费用本院不予认可；中联财险衡水公司主张救护车费不属于交通费用，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李垒主张交通事故认定书中的责任划分而非承担民事责任比例的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连文忠主张误工费应参照建筑行业标准计算，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不能证实其长期从事建筑行业且有固定的收入，亦未提供其他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中联财险衡水公司主张对本次事故产生的鉴定费、诉讼费等间接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因其在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中没有明确具体的约定，且该经济损失与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张硕、李垒、中联财险衡水公司也未提供其他合法有效的证据，本院不予支持；中联财险衡水公司主张李垒驾车驶离现场致使其加大赔偿义务，但根据阜城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故后李垒驾车驶离现场抢救受伤人员，李垒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并未认定李垒系逃离事故现场，从责任划分上不能认定李垒具有逃避责任的主观故意，阜城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也没有因其驾车驶离现场的行为作出相应的处罚，故中联财险衡水公司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司法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连文忠医药费10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伤残赔偿金60000元，共计120000元；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连文忠护理费及完全依赖护理费168313.67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1454.14元、后续治疗费17500元、营养费2520元、交通费212.19元，共计200000元；三、张硕赔偿连文忠交通费1187.8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770元、鉴定费4454.1元、伤残赔偿金154434元、医疗费59787.87元、误工费16737.66元，共计244371.44元；李垒负连带赔偿责任。以上一、二、三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76元，减半收取计1688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负担957元，张硕负担731元。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李垒提交其与张硕在2019年8月8日的通话记录，其中张硕称：“你（李垒）不出业绩，我公司我还能养得起，”“你不在我这上班了”。上诉人张硕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该录音证据的证明效力提出异议，质证意见为：从内容中，可以看出张硕当时是酒后，所陈述的话语没有任何防备，张硕提到你不出业绩我公司还能养得起你，而并不是说我还能养得起你，更加说明李垒受雇于公司而不是张硕个人，张硕目前是沛跃公司衡水地区经理，具有较高的管理权限，因此双方的通话内容并不能证实张硕个人与李垒个人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恰恰证实李垒的雇主是公司。被上诉人连文忠未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张硕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一审中李垒申请证人赵某出庭作证，其称“我和李垒一起上班，张硕是老板，他给我们发工资”，李垒又提供了张硕与李垒的微信聊天记录，李垒与张硕姐姐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多次显示张硕给李垒布置工作，并给其发放工资。张硕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未予以否认，仅主张李垒与其是同事，都属于沛跃公司员工，但其在二审庭审时不能准确说出沛跃公司的全称，也不能就其主张提供相应证据。张硕又辩称根据李垒提供的河北蝶雅商贸有限公司在互联网上的招聘信息，李垒应与蝶雅公司成立劳动或劳务关系，但无证据显示蝶雅公司为李垒发放工资以及在安平工作，事故发生时使用的车辆也系张硕个人名下。综合上述情况，一审判决确认李垒系为张硕提供劳务并无不当，进而判令张硕承担责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张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22元，由上诉人张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永玮审判员  关信娜审判员  杨 英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陈博书记员马原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