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7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印象恐龙文化艺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天辰东路9号-1至4层101内一层023。法定代表人：黄缘，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淑英，女，印象恐龙文化艺术有限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寇立强，男，1977年2月15日出生。上诉人印象恐龙文化艺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印象恐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寇立强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648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杜丽霞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印象恐龙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印象恐龙公司无需支付寇立强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9250元；3．依法改判印象恐龙公司无需支付寇立强2017年9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工资差额1000元；4．依法改判印象恐龙公司无需支付寇立强2016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加班费19160元；5．依法改判印象恐龙公司无需支付寇立强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工资8500元；6．依法改判印象恐龙公司无需支付寇立强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56410元；7．请求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寇立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寇立强本人签字确认的员工聘用审批表载明社会保险由其本人购买，印象恐龙公司尊重其意愿将社保部分每月以工资形式发放给寇立强。寇立强违反诚信向社保管理部门投诉，导致印象恐龙公司产生经济损失，印象恐龙公司有权从应支付的工资、加班费中扣除，因此印象恐龙公司无需支付寇立强工资差额、加班费及2018年9月工资。即使印象恐龙公司应支付加班费，寇立强的小时工资也应当以日工资除以8计算。二、印象恐龙公司于最后一期劳动合同期限届满前依法通知了寇立强续签劳动合同，寇立强以降薪为由拒签。此后，印象恐龙公司未再提出降薪事宜，劳动合同届满后，寇立强仍然在印象恐龙公司工作，应视为双方同意以原条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在印象恐龙公司再次要求寇立强签署书面劳动合同时，其仍以降薪为由拒签，印象恐龙公司有权与其终止劳动关系并不支付任何经济补偿或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三、寇立强提交的银行流水以及印象恐龙公司提交的劳动薪酬待遇核定单可以证实，寇立强第二期劳动合同期间月平均工资为7834．5元，一审法院按照8500元标准认定寇立强的月工资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寇立强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印象恐龙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印象恐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无需支付寇立强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9250元；2．无需支付2017年9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工资差额1000元；3．无需支付2016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加班费19160元；4．无需支付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工资8500元；5．无需支付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3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8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寇立强于2016年5月31日入职印象恐龙公司。2016年9月1日，双方签订期限自2016年9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的《劳动合同书》。2017年8月10日，双方签订了期限自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的《劳动合同书》。关于工资标准，寇立强主张2016年9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期间工资标准为税后6500元（包食宿），2017年9月1日之后工资标准为税后7500元+住房补贴500元+餐补300元+交通补贴200元，共计8500元。印象恐龙公司认可2017年9月1日之后的工资标准，但主张2016年9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工资中包含1500元的社保补贴。就该主张，印象恐龙公司提交：1．员工聘用审批表，其中手写体注明：“社会保险及福利本人自己购买”，该行字下方显示寇立强签字；2．2016年6月-2017年8月工资表，显示“社保补贴1500元”。寇立强主张员工聘用审批表中“社会保险及福利本人自己购买”不是其本人书写，其签字时没有这句话；对工资表真实性不认可。寇立强正常工作至2018年9月30日，工资发放至2018年8月31日。2018年9月22日，印象恐龙公司向寇立强送达《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通知书》，载：“你与公司签订的期限为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劳动合同已经届满。前述劳动合同届满前公司向你发出续签合同通知，你已同意续签劳动合同。2018年9月19日，办公室曹林果、罗云霞、刘文静等同志拿着书面劳动合同书到你工作的食堂，要求你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你拒绝签订并拒绝向公司说明不同意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理由。根据《劳动合同法》《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的规定，公司再次以书面形式通知你于2018年9月30日前到公司签订正式书面劳动合同。逾期未配合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公司将自2018年10月1日起解除与你之间的劳动关系，由此产生的全部法律后果将由您个人承担。”寇立强将该通知书中的“并拒绝向公司说明不同意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理由”划掉，并用手写体注明:“拒绝签合同的理由是因为公司提出降薪，员工不同意。”印象恐龙公司认可向寇立强提出过降薪，但主张该《签署书面劳动合同通知书》中未显示降薪一事，故默认仍按照原工资标准续签。印象恐龙公司提交“交通银行电子回单凭证”、“北京市社会保险费补缴计算表”，主张由于寇立强向社保机构投诉，其公司为寇立强补缴2016年8月至2017年8月社保费用。其中“北京市社会保险费补缴计算表”显示“本次单位缴费共29818．4元，个人缴费共9475．2元，滞纳金11480．38元，总计共50773．98元。”关于2017年9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工资差额1000元及2016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加班费19160元，印象恐龙公司认可未支付，并同意支付，但主张应从为寇立强补缴的社会保险费用中扣除。印象恐龙公司主张应按照寇立强实发工资数额支付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工资，寇立强不认可，主张该月印象恐龙公司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应该按照8500元支付工资。寇立强提交“交通银行个人客户交易明细”，证明其实发工资数额，其当庭表示同意按照实发工资数额计算经济补偿金。寇立强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仲裁委）申请仲裁。2019年3月21日，朝阳仲裁委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9]第02570号裁决书，裁决：一、印象恐龙公司支付寇立强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9250元；二、印象恐龙公司支付寇立强2017年9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期间工资差额1000元；三、印象恐龙公司支付寇立强2016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休息日加班费19160元；四、印象恐龙公司支付寇立强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工资8500元；五、印象恐龙公司支付寇立强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8500元。印象恐龙公司不服，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应按时足额支付劳动者工资报酬。印象恐龙公司认可未支付寇立强2017年9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工资差额1000元及2016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加班费19160元，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印象恐龙公司未支付寇立强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工资，寇立强要求按照8500元支付，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均认可的《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通知书》可以看出寇立强拒绝签订劳动合同的原因系印象恐龙公司对其降薪，印象恐龙公司认可确向寇立强提出过降薪但未就降薪的合法性提交证据，故导致双方未续签劳动合同的原因在印象恐龙公司，寇立强有权要求印象恐龙公司支付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因未签订劳动合同非寇立强原因，故印象恐龙公司以寇立强不同意签订劳动合同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属于违法解除，寇立强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属于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不持异议，仲裁裁决数额不高于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印象恐龙公司提交的员工聘用审批表、2016年6月-2017年8月工资表不足以证明双方就工资中包含社保费用及具体金额达成一致意见，且缴纳社会保险费用属于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故印象恐龙公司要求从补缴的社会保险费中扣除其应支付的工资及加班费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印象恐龙文化艺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寇立强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9250元；二、印象恐龙文化艺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寇立强2017年9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工资差额1000元；三、印象恐龙文化艺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寇立强2016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加班费19160元；四、印象恐龙文化艺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寇立强支付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工资8500元；五、印象恐龙文化艺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寇立强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8500元；六、驳回印象恐龙文化艺术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双方当事人二审中争议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寇立强一审中提交的其与印象恐龙公司曹林果录音显示，寇：“我为什么不签合同”曹：“你不签合同，就是因为那个降薪，我说可以，你写成书面的就完了”。印象恐龙公司一审中对该录音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结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印象恐龙公司应否支付寇立强工资差额、加班费；二、寇立强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工资应如何确定；三、印象恐龙公司应否支付寇立强经济补偿金。关于争议焦点一，印象恐龙公司认可未支付寇立强2017年9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工资差额1000元及2016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加班费19160，本院不持异议。印象恐龙公司主张应从其补缴的社保费用中扣除工资差额及加班费，本院认为，为员工缴纳社会保险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无论寇立强是否同意不通过印象恐龙公司缴纳社保均不能免除印象恐龙公司的法定义务。印象恐龙公司为寇立强补缴社保费属于其应支出的费用，无权要求从中扣除寇立强的工资差额、加班费，故印象恐龙公司相关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印象恐龙公司二审中就加班费计算标准提出异议，但其一审中认可寇立强主张的数额，二审中亦未就其主张举证，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亦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印象恐龙公司认可未支付寇立强该月工资，但主张金额应为7834元。本院认为，工资标准为用人单位举证事项，根据银行对账单显示，在印象恐龙公司未为寇立强缴纳社保的情况下，寇立强2018年每月收到的工资数额为7800元左右，故其税前工资与寇立强主张的8500元更为接近，一审法院采信寇立强的主张认定其提薪后的工资标准为8500元/月正确。因印象恐龙公司并未举证其已为寇立强缴纳2018年9月社保，故其应支付寇立强该月工资8500元。关于争议焦点三，印象恐龙公司上诉主张公司曾经提出过降薪，但寇立强拒绝后公司取消了降薪，故寇立强无正当理由拒签劳动合同，印象恐龙公司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本院认为，印象恐龙公司提交的签订劳动合同通知书及寇立强提交的录音内容可以互相印证，上述证据足以证明寇立强拒签劳动合同系因印象恐龙公司提出降薪，印象恐龙公司以寇立强拒签劳动合同为由解除劳动关系不妥，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因寇立强要求印象恐龙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且并未就仲裁裁决起诉，故一审法院判令印象恐龙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正确。因印象恐龙公司原因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印象恐龙公司应支付寇立强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的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一审法院核算的经济补偿金、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数额不高于法定标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印象恐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印象恐龙文化艺术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杜丽霞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苗振跃书 记 员 刘 波-1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