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0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蒂妃妮斯皮具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幼芬。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阳佳，福建重宇合众（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少芳。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立华，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周福权。原审第三人：林燕妹。上诉人广州市蒂妃妮斯皮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蒂妃妮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少芳及原审第三人周福权、林燕妹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2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蒂妃妮斯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确认蒂妃妮斯公司与张少芳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蒂妃妮斯公司不需支付张少芳经济补偿金56700元；3.张少芳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公告费、鉴定费）。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蒂妃妮斯公司与张少芳在2012年5月31日至2018年12月1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确认蒂妃妮斯公司与张少芳于2018年12月10日解除劳动关系；三、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蒂妃妮斯公司支付张少芳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6700元；四、驳回蒂妃妮斯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0元，由蒂妃妮斯公司负担。判后，蒂妃妮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张少芳与蒂妃妮斯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蒂妃妮斯公司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56700元；2.对张少芳提交的证明、收入证明、2018年1月至10月工资条证据上所加盖的“广州市蒂妃妮斯皮具有限公司”公章与蒂妃妮斯公司真实的公章的一致性进行鉴定，以便正确认定案件事实；3.判令张少芳承担本案劳动仲裁、一审及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张少芳一审时自认入职的是富力康皮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力康公司），其在富力康公司生产单、钱包日报单、调薪表上的签字可以证明其实际为富力康公司的员工。蒂妃妮斯公司的注册时间为2012年5月31日，与张少双主张2011年3月2日入职相矛盾。张少芳提交的证明、收入证明、2018年1月至10月的工资表以及工资条为其单方制作的材料，上述材料上的公司公章并非蒂妃妮斯公司启用的新公章。周福权为蒂妃妮斯公司股东，其向张少芳转账的行为未经授权不能代表蒂妃妮斯公司，与蒂妃妮斯公司无关。张少芳实际为富力康公司的员工。故，蒂妃妮斯公司与张少芳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蒂妃妮斯公司不需支付经济补偿金。二、蒂妃妮斯公司与富力康公司不存在混同用工。蒂妃妮斯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在淘宝和天猫平台开设网店，并非从事生产皮包，富力康公司的经营范围为生产钱包，张少芳也主张其为钱包部主管。尽管蒂妃妮斯公司与富力康公司的经营地址一致，也不足以证明二者之间存在混同用工情形。蒂妃妮斯公司2015年2月1日才向出租人承租该办公场所及于2015年3月9日向工商部门申请住所地变更登记，富力康早于2013年就将办公场所搬到上述地址，该不同说明蒂妃妮斯公司与富力康公司是相互独立、自主经营的主体，应独立承担用工责任。虽然周福权为蒂妃妮斯公司的股东之一，但股东仅以出资对公司承担有限责任，部分股东相同并不能导致公司用工混同。三、假设蒂妃妮斯公司与富力康公司共同用工，进而认定存在劳动关系，但由于张少芳无故离开富力康公司，也未与富力康公司办理离职手续，其与富力康公司的劳动关系已经自动解除，该情形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四、假设蒂妃妮斯公司与富力康公司共同用工，需要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存在计算经济补偿金错误的情况。1.富力康公司保洁员蔡某某于2018年3月14日入职，由于其年纪较大，不懂使用银行卡，要求富力康公司将其工资一起主张至其老乡张少芳处，因此富力康公司分别将蔡某某2018年3月至9月工资一起发放给张少芳处（其中蔡某某2018年6月、7月的工资单独转给张少芳，其他月份与张少芳工资合在一起转账），应当按照蒂妃妮斯公司所列明的工资表格，按每月6737元认定张少芳的工资标准。2.经济补偿金应当从2015年2月1日起算。被上诉人张少芳服从一审判决，不同意蒂妃妮斯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周福权、林燕妹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与二审诉讼。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庭询时，蒂妃妮斯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案外人蔡某某的入职表、劳动合同、委托书，拟证明富力康公司保洁员蔡某某于2018年3月14日入职，但由于年纪较大，不懂使用银行卡，故要求富力康公司将其工资1500元一起转账至其老乡张少芳处。2.2017年12月至2018年12月的银行转账记录，拟证明蒂妃妮斯公司向张少芳2017年12月至2018年12月的工资转账记录中，可以得出张少芳的月平均工资仅为6728元。该银行转账记录显示黄某某多次向张少芳转账。张少芳对上述证据发表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蔡某某是张少芳的老乡，张少芳曾经替蔡某某代收了1500元的工资，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表格虽然显示张少芳替蔡某某代收工资，不代表张少芳与蒂妃妮斯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且张少芳所主张的工资不包括该1500元。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张少芳的收入有工资条予以佐证。除了周福权曾经转账给张少芳外，黄某某也曾转账给张少芳。又查明，二审庭询时，蒂妃妮斯公司确认黄某某是其员工。黄某某系蒂妃妮斯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幼芬的弟弟，系富力康公司经营者之一林燕妹的丈夫。蒂妃妮斯公司主张系林燕妹委托黄某某向张少芳转工资，而且张少芳向黄某某借过款，所以黄某某有张少芳的账号，该转账行为与蒂妃妮斯公司无关。又查明，二审庭询后，张少芳就其2017年11月至2018年10月工资及替蔡某某代收工资的情况作出了说明，该说明与张少芳提交的工资条相吻合，与蒂妃妮斯公司在上诉状中所列明的工资表格差异在于：对于2018年4月的工资，张少芳主张代收蔡某某的工资为1355元，而蒂妃妮斯工资主张代收蔡某某的工资为1500元；另外，张少芳还主张该段期间的实发工资系扣除了其向黄某某以及周福权借款16000元。蒂妃妮斯公司主张张少芳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工资为6737元。而张少芳对一审法院按照8100元作为基数计算经济补偿金，不持异议。又查明，根据蒂妃妮斯公司的企业登记信息，其经营范围为其他皮革制品制造；其他皮毛制品加工；皮革及皮革制品批发；箱、包零售；商品批发贸易。蒂妃妮斯公司主张富力康公司为皮包的生产工厂，而蒂妃妮斯公司从富力康公司处进货进行销售。再查明，二审时，蒂妃妮斯公司请求本院对张少芳所提交证据上的“广州市蒂妃妮斯皮具有限公司”公章进行鉴定。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张少芳与蒂妃妮斯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虽然蒂妃妮斯公司主张张少芳是富力康公司的员工，但是富力康公司并未进行工商登记，无合法的用工主体资格。而且，富力康公司的两名经营者之一周福权与蒂妃妮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幼芬系夫妻关系，富力康公司的另外一名经营者林燕妹是黄幼芬的弟媳，两公司的业务存在重叠，经营地址一致，张少芳所从事的工作内容属蒂妃妮斯公司的经营范围，蒂妃妮斯公司的员工黄某某亦向张少芳发放过工资，故一审法院认定富力康公司与蒂妃妮斯公司存在混同用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鉴于依据现有证据已经可以认定张少芳与蒂妃妮斯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故对于蒂妃妮斯公司关于张少芳所提交证据上的公章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关于经济补偿金的问题。因蒂妃妮斯公司未给张少芳购买社会保险，故张少芳据此请求被迫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基数问题。二审时，蒂妃妮斯公司以及张少芳均对张少芳的工资实际发放情况进行了说明，两者的主要差异在于：张少芳2018年4月的实发工资中代蔡某某领取的工资系1500元还是1355元，以及张少芳的实发工资中是否扣除了张少芳向黄某某以及周福权的借款16000元。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六条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工资支付周期如实编制工资支付台账。工资支付台账应当至少保存二年。工资支付台账应当包括支付日期、支付周期、支付对象姓名、工作时间、应发工资项目及数额，代扣、代缴、扣除项目和数额，实发工资数额，银行代发工资凭证或者劳动者签名等内容。”蒂妃妮斯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提供工资台账证明其工资发放情况，现蒂妃妮斯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结合蒂妃妮斯公司确认张少芳曾向黄某某借款的事实，故本院对张少芳的主张予以采信。根据张少芳所提交的工资条以及对工资的说明，张少芳离职前十二个月在正常出勤情况下的应发工资标准高于仲裁机构以及一审法院认定的8100元，故一审法院据此计算蒂妃妮斯公司应支付的经济补偿金，并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本院予以照准。蒂妃妮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市蒂妃妮斯皮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小迪审判员  乔 营审判员  康玉衡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威淞杨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