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鲁01行终2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世兰，女，1936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赵永祥（系上诉人王世兰之子），男，1958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诉人王世兰。 委托代理人宁志武，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王舍人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周晨，主任。 委托代理人李克田，该办事处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张元峰，山东昌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济南市民委员会，住所地济南市。 负责人刘蕾，该村党支部书记。 委托代理人王如飞，山东易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司展，山东易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王士兰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王舍人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王舍人街道办）、原审第三人济南市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大辛庄村委会）房屋行政强制、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2行初11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20年4月26日组织进行了法庭调查。上诉人王士兰的委托代理人赵永祥，被上诉王舍人街道办的委托代理人李克田、张元峰，原审第三人大辛庄村委会的委托代理人王如飞、司展到庭参加了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 1、涉案房屋位于济南市历城区王舍人街道大辛村东大街37号，有历城集建（93）字第0710633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证载土地使用者王士兰，用地面积449.4平方米，建筑占地103.6平方米，用途为住宅用地。涉案房屋位于大辛庄村旧村改造范围内。经测绘，涉案房屋面积为374.05平方米。在大辛庄村实施旧村改造过程中，原告未与第三人达成协议，大辛庄村委会委托历城区王舍人街道办事处工程建设指挥部拆除涉案房屋，2019年4月4日涉案房屋被拆除。 2、2018年5月，济南市历城区王舍人街道工程建设指挥部制定《大辛庄旧村址剩余未安置户拆迁安置办法》，按照每人47平方米的安置标准，选择货币安置的补偿价格按照同地段安置房市场评估价核算确定为16000元/平方米，并按原房屋面积每人40平方米进行抵扣，地上附着物按照鲁国土资字[2017]383号文件标准给予补偿。 3、2019年9月16日，山东弘裕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测绘有限公司作出房地产估价报告，估价对象位于王舍人街道大辛庄村内，一般性商品住宅，建设高度：国有出让用地上的钢混高层住宅，毛坯状态，评估单价为13045元/平方米。 4、《大辛庄旧村址剩余未安置户拆迁安置办法》规定：原户口及现户口在被征地拆迁村的，在该村有合法住房并长期生活居住的非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家庭，在外无房改房或福利分房的，按人均高层47平方米的标准给予房屋安置，也可以选择货币安置。原告家庭成员中的赵永祥、张忠美、赵冬徽、孟鑫、赵昱霖符合上述条件。王士兰系大辛庄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并在村内有合法住宅并长期居住，也符合安置条件，同时王士兰可选择60平方米住房一套，其中超出高层47平方米的部分，按建设成本价3500元/平方米购买。 原审法院认为： 1、大辛庄村委会委托被告王舍人街道办下设的历城区王舍人办事处工程建设指挥部拆除涉案房屋于法无据，根据谁行为谁负责的原则，历城区王舍人街道办事处工程建设指挥部的权利义务由被告承担，故应由被告王舍人街道办承担责任。被告王舍人街道办在拆除涉案房屋时未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规定的程序，拆除事实行为又不可撤销，故应当确认违法。涉案房屋已灭失，现已无恢复原状的可能性，原审法院对原告主张恢复房屋原状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2、关于赔偿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的规定，被告的行为被确认违法后，被告应当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该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的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原、被告应当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在集体土地上房屋被违法拆除后的赔偿问题上，人民法院应当综合协调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等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依法科学地确定赔偿项目和赔偿数额，让原告得到的赔偿不低于其依照征收补偿方案应当获得、也可以获得的补偿，但国家赔偿与征收补偿相同的项目不得重复计算。另外，人民法院还应当充分考虑保证当事人的居住条件，不能因为货币赔偿剥夺原告的住宅安置选项。故本院在货币赔偿和住宅安置上赋予原告选择权。涉案房屋在大辛庄村旧村改造范围内，被告制定的《大辛庄旧村址剩余未安置户拆迁安置办法》符合有关集体土地征收政策。 3、关于房屋主体结构的赔偿问题。如原告选择住宅安置，参照《大辛村旧村址剩余未安置户拆迁安置办法》规定，被征地拆迁村民安置补偿选择房屋安置补偿的，按照高层47平方米的安置标准进行安置，并按原房屋面积每人40平方米进行抵扣，超出部分面积，按鲁国土资字[2017]383号文件规定的相应补偿标准予以补偿。选择货币安置补偿的，按照每人安置面积47平方米的安置标准给予货币补偿，补偿价格参照同地段安置房市场评估价核算确定为16000元/平方米，并按原房屋面积每人40平方米进行抵扣，超出部分按有关规定给予补偿。对原告家庭按照6口人进行安置，则原告可选择在安置区内由被告安置282平方米楼房，另可按建设成本价3500元/平方米购买13平方米；如原告选择货币赔偿，参照《大辛村旧村址剩余未安置户拆迁安置办法》确定的补偿安置面积和大辛庄周边商品房销售价格确定原告的该项损失数额合理适当。被告确定的货币补偿标准高于评估单价，按照有利于被拆迁人的原则，安置房屋货币补偿单价为16000元/平方米。原告应得的赔偿价值为4512000元。 4、关于被拆除房屋超出240平方米（40平方米/人×6人）部分的赔偿。理由同前，被告应当参据《大辛村旧村址剩余未安置户拆迁安置办法》和鲁国土资字[2017]383号文件标准计算，砖混结构（平房）为800元/平方米，134.05平方米的赔偿金为107240元（134.05平方米×800元/平方米）。 5、关于附属设施的赔偿问题。原告的附属设施的损害赔偿，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按照第三人清点的附属设施的赔偿费共计9543.1元。 6、关于过渡安置费、搬家费的赔偿问题。理由同前，原告房屋被拆除后，其至今未获得安置和赔偿或者补偿，原告受到的损失应得到合理赔偿。时间自2019年4月4日原告房屋被拆除起计算至2019年11月3日，共7个月。参照《大辛村旧村址剩余未安置户拆迁安置办法》第六条规定，安置房拆迁过渡期限为30个月。2017年12月18日《关于济南市征地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的批复》（鲁国土资字[2017]383号）颁布实施，此后过渡安置费和搬家费补偿标准可以参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执行。因此，2019年4月4日至2019年11月3日共计7个月的过渡安置费应当按照鲁国土资字[2017]383号文件标准即每平方米30元计算，为59220元（282平方米×30元/平方米×7个月）。搬家费为8460元（282平方米×30元/平方米）。 7、关于房屋内财产损失的赔偿问题。原告的室内物品的损害赔偿，原告不能证明被告在拆除原告房屋时房屋内存在这些物品和每项物品的价值，且涉案房屋被拆除前被告已将部分室内物品搬出，根据原告的居住面积、生活必需、家庭人口、生活水平等情况，结合逻辑推理、生活经验、生活常识，酌情确定赔偿该部分的损失为3万元。 8、关于拆迁奖励。按照赔偿原则，原告应当得到的赔偿不低于其依照补偿方案应当获得、也可以获得的补偿，故被告应当支付原告如原告选择房屋安置，按100元/平方米奖励，金额为37405元；如原告选择货币安置，按每平方米上浮15%奖励。 9、关于精神损失费等问题。因以上费用的产生不是被告强制拆除行为所造成的直接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法所规定的赔偿范围，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王舍人街道办于2019年4月4日拆除原告王士兰位于济南市东大街37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号为历城集建（93）字第0710366号）房屋的行为违法；二、被告王舍人街道办在其辖区内，距被拆迁房屋3公里范围内为原告家庭安置282平方米楼房，另原告家庭可按建设成本价3500元/平方米购买13平方米，或者赔偿原告赔偿金4512000元，具体赔偿方案由原告王士兰选择其一。如原告选择楼房安置，被告应当在30个月内安置；如原告选择货币赔偿，被告应当自本判决生效后、原告选择货币赔偿之日起30日内支付原告赔偿金；三、被告王舍人街道办自原审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原告王士兰超出安置房面积赔偿金107240元、附属设施赔偿金9543.1元、过渡安置费59220元、搬家费8460元、室内财产损失赔偿金30000元，共计214463.1元；四、被告王舍人街道办自原审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原告王士兰拆迁奖励，如原告选择房屋安置，奖励金额为37405元；如原告选择货币安置，奖励为676800元；五、驳回原告王士兰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王舍人街道办负担。 上诉人王世兰的主要上诉理由：涉案房屋位于城市中心规划区，应按照国有土地上商品房进行赔偿，每平方米均价为2万元左右。财物清单所列多为家庭生活用品，上诉人精神因暴力强拆遭遇重大损害，物品损失和精神损害赔偿应得到支持。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三、四、五项；2.判令被上诉人将房屋恢复原状（或重建）或者按照国家政策、法律规定赔偿上诉人房屋价值；3.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财产损失143760元；4.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精神损害30万元。 被上诉人王舍人街道办、原审第三人大辛庄村委会二审法庭调查中同意原审判决意见。 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及材料已随案卷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同意原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意见及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 本院认为： 农村集体土地上住宅房屋具有保障性，住宅房屋占用的集体土地系无偿划拨取得，不能作为商品房上市交易。故，上诉人要求按国有土地上房屋价值进行赔偿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无法支持。本案中，原审法院判令王舍人街道办对上诉人全部家庭成员给予安置，并赋予上诉人家庭成员选择货币或房屋安置方式的权利，保障了上诉人家庭成员的住房保障权益。 被上诉人违法拆除涉案房屋后，上诉人具有获得国家赔偿的权利，但涉案房屋同时还位于大辛庄旧村改造范围内，被上诉人也有权根据改造方案，并参照集体土地征收安置标准获得补偿安置。虽然补偿安置和赔偿不可重复获取，但对于赔偿没有涵盖的补偿安置项目，上诉人仍然有权获得合理补偿安置。原审判决兼顾了上诉人的赔偿和补偿安置权益，本院同意原审判决意见。 关于室内物品损失，原审法院考虑被告拆除违法的实际，依据日常生活经验，酌定室内物品损失3万元，并不违反行政诉讼证据规则，也不存在显失公平的问题，本院予以支持。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七条、第三十五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侵犯人身权，并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不符合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情形。 综上，上诉人王士兰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士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宝林审判员陈伟审判员胡一帆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刘              苗 书 记 员 郭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