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翔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长江东路25号（7-2）。法定代表人：邓洪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永清，江苏东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庞源机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开发区南区金川路西、文昌路南。法定代表人：顾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路，江苏普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翔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通庞源机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庞源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5民初89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翔森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翔森公司向南通庞源公司支付租赁费1398773.30元，由南通庞源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8年12月20日，南通庞源公司向江苏庞源机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庞源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江苏庞源公司代为办理南通庞源公司与翔森公司之间的债务抵销。后翔森公司、江苏庞源公司及案外第三方分别签订两份《四方抵账协议书》，约定翔森公司通过以物抵债的形式偿还南通庞源公司854226.70元，而一审法院未将该部分纳入翔森公司已付货款之中，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且江苏庞源公司出具的《证明》未经双方当事人质证，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属程序违法。南通庞源公司辩称，1.一审中，翔森公司已对南通庞源公司提供的证据进行了质证，其中包括由江苏庞源公司出具的《询问函》，但因翔森公司以函件系复印件为由不认可真实性，一审法院遂要求江苏庞源公司出具说明对《询问函》的真实性进行证明。因此，江苏庞源公司出具《证明》对《询问函》真实性进行说明，故一审程序并不违法。2.翔森公司认为通过以物抵债的形式清偿了所欠江苏庞源公司债务，应提供证据证明，否则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南通庞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翔森公司支付租赁费225.3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8年1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暂计利息损失为74320.84元），并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15日，翔森公司与南通庞源公司签订《建筑机械设备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翔森公司租赁南通庞源公司的TCT7032塔吊机组1台、TC6015塔吊机组1台，工程地点为青岛市高新区，租赁时间暂定为2014年2月18日至2015年8月12日，具体以翔森公司要求的机械设备进退场时间为准。该合同第五条约定，合同价款均为包干价，TCT7032塔吊租金为7万元/月.台，进退场、安装、拆卸及检测费为17万元/台，TC6015塔吊租金为4.80万元/月.台，进退场、安装、拆卸及检测费为10万元/台，机械租赁费按月支付，双方每月办理月度结算并签字盖章确认，在正常使用三个月后安全无问题，经项目部签字确认双方可开始申报第一个月的租赁费，申报后一个月内支付，以后每月申报一次月租金，租赁结束后的剩余租金及剩余50%的机械进退场费和安装拆卸费在停用后三个月内无息结清。第六条约定，南通庞源公司在要求翔森公司付款时应提交当期应付款项的机械租赁发票，否则翔森公司有权暂停支付相关款项。第七条约定，翔森公司须按合同及时支付塔吊施工电梯租金等费用，机械拆除、租赁费用通过翔森公司结算程序审核认可且南通庞源公司提交经翔森公司财务部门认可的足额合法发票后一个月内，翔森公司付清合同约定的相应款项。2017年10月12日，青岛地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青岛高新区安监站提交塔吊拆除申请。2017年10月25日，翔森公司向南通庞源公司出具报停单，载明：翔森公司在青岛雨润国际广场写字楼项目租用南通庞源公司的两台塔吊于2017年10月26日报停，费用结算至2017年10月25日，请南通庞源公司做好拆除前的准备工作。南通庞源公司陈述，翔森公司在2014年2月18日和2月28日分别启用塔吊，2017年10月25日报停，共产生租赁费2854458元，而翔森公司仅支付601458元，尚欠租赁费225.3万元未付。翔森公司认可南通庞源公司的租赁费总额，但认为除付款601458元以外，还通过抵债协议偿还了租赁费854226.7元。南通庞源公司于2014年5月26日至2018年7月30日向翔森公司开具发票金额合计2854458元。翔森公司确认已全部收到。2018年11月1日，南通庞源公司通过EMS向翔森公司邮寄律师函，要求翔森公司于2018年11月10日前一次性结清欠款225.3万元。2018年12月29日，南通庞源公司向江苏庞源公司出具《委托书》一份，委托江苏庞源公司代为办理南通庞源公司与翔森公司塔吊租赁协议抵偿相关手续。西安雨润农产品全球采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安雨润农产品公司）、翔森公司、江苏庞源公司、西安雨润菜篮子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安雨润农业公司）达成《四方抵账协议书》两份，以翔森公司应付江苏庞源公司工程款92856.8元、761369.9元与江苏庞源公司应付西安雨润农产品公司、西安雨润农业公司的货款92856.8元、761369.9元抵销。南通庞源公司对抵债不予认可，称虽然委托过江苏庞源公司与翔森公司办理抵偿相关事宜，但翔森公司与江苏庞源公司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抵债金额合计854226.7元，尚不足以抵销翔森公司所欠江苏庞源公司的前期欠款，更不可能抵偿南通庞源公司的租赁费。2019年8月28日，江苏庞源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载明：2018年，翔森公司欠江苏庞源公司租赁费1000606元，在催款过程中，翔森公司提出以物抵债，经协商达成协议两份，总抵债款为854226.7元，尚欠146379.3元至今未付，该以物抵债协议由于无法足额清偿江苏庞源公司债权，故根本不存在江苏庞源公司代理南通庞源公司与翔森公司达成还款协议。一审法院另查明，南通庞源公司提交的《建筑机械租赁合同》复印件显示，江苏庞源公司与翔森公司曾就塔吊机组租赁事宜达成协议，工程地点为常州雨润城工地D地块。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南通庞源公司与翔森公司签订的《建筑机械设备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南通庞源公司按照《建筑机械设备租赁合同》约定，向翔森公司的工地提供两台塔吊，其已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经南通庞源公司统计，发生租赁费合计2854458元，翔森公司支付601458元，尚欠租赁费225.3万元未付。翔森公司认可南通庞源公司的租赁费总额，但对翔森公司实际付款数额不认可，认为其还通过抵债协议偿还了租金854226.7元。由于江苏庞源公司与翔森公司还存在建筑机械设备租赁合同关系，根据江苏庞源公司出具的《证明》，翔森公司通过抵债协议偿还的854226.7元尚不足以偿还江苏庞源公司的债务。故对翔森公司的相关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翔森公司仍应向南通庞源公司支付租赁费225.3万元。《建筑机械设备租赁合同》约定，南通庞源公司向翔森公司提交足额合法发票后一个月内，翔森公司付清合同约定的相应款项。南通庞源公司提交的发票显示，其开具的最后一张发票时间为2018年7月30日。虽然翔森公司认可收到了发票，但南通庞源公司仍应举证向翔森公司交付发票的具体时间，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南通庞源公司主张的利息的起算时间应调整为本案第一次开庭之后的一个月，即2019年3月1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翔森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南通庞源公司支付租赁费225.3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225.3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南通庞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419元，由翔森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供了新的证据，本院依法组织了质证及证据交换。南通庞源公司提供西安雨润农业公司开具给江苏庞源公司的增值税发票一份，拟证明《四方抵账协议书》的履行主体为江苏庞源公司。经质证，翔森公司对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明以物抵债的854226.7元均是清偿翔森公司所欠江苏庞源公司的债务。本院认证意见：因翔森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本院在下文结合其他案件事实予以综合认定。一审中，南通庞源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交了由江苏庞源公司出具的《证明》。二审中，翔森公司质证称，其对该《证明》不予认可。本院认证意见，翔森公司虽对江苏庞源公司出具的《证明》持有异议，但并未提供反驳证据证明，故本院对该《证明》依法予以确认。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翔森公司的异议同其上诉状意见一致，南通庞源公司不持异议。对双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的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部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翔森公司与江苏庞源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630013-2015100122的《建筑机械租赁合同》一份，载明：双方于2013年签署《常州雨润城塔吊租赁合同》（D地块，以下简称原合同），原合同中暂定时间为2013年8月30日到2015年8月30日，暂定时长为730天，实际江苏庞源公司进场起租时间为2014年3月至今。现因合同中约定暂定期限已过，鉴于翔森公司工程施工的需要，根据合同法及其有关规定······在原合同的基础上续签，即签订本合同······合同约定的工程地点位于常州市钟楼区茶花路棕榈路口常州雨润城工地D地块，租赁时间暂定为自2015年8月26日至2016年12月25日。一审中，南通庞源公司提供了由江苏庞源公司单方统计的《机械设备租赁对账书》及2019年7月8日出具的《询问函》各一份，其中《机械设备租赁对账书》的内容为：翔森公司平台已确认产值合计6974515元（包括原始合同平台累批3667435元、续签合同平台累批3307080元），截止2019年1月6日已付款（含抵房）为6205909元，产值欠款768606元。另有待确认产值合计23.2万元。《询问函》载明：“翔森公司：贵司与我司及南通庞源公司（委托我司）就拖欠的租赁费清算一事，在2018年11月与贵司达成以物抵债协议（两份），其抵债金额合计仅为854226.70元，尚不足以抵销与我司前期欠款1000606元。期间，贵司承诺尽快解决余下债务的处理，但至今无下文。南通庞源公司基于上述情况已起诉贵司······”。一审中，翔森公司主张其与江苏庞源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经履行完毕，且以物抵债的854226.7元系抵销其欠南通庞源公司的债务。另查明，西安雨润农产品公司、翔森公司、江苏庞源公司、西安雨润农业公司达成的两份《四方抵账协议书》均注明“相关承建合同内容为：常州雨润项目和青岛雨润项目”，但该两份协议书均未对以物抵债协议所涉项目的清偿顺序或清偿比例进行约定。再查明，2018年12月29日，南通庞源公司出具的《委托书》载明：“兹委托江苏庞源公司代为办理南通庞源公司与翔森公司塔机租赁协议抵偿相关手续。江苏庞源公司在办理过程中认定的所有形式的、涉我公司与翔森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往来的抵偿部分及其处置方式，我公司均予以认可，皆认同为翔森公司对我公司的债务偿还行为。”二审中，翔森公司陈述：以物抵债的854226.7元应首先清偿其欠南通庞源公司的债务；其现在尚欠江苏庞源公司75万元，但双方未进行最终结算。南通庞源公司陈述：塔吊租赁系每月一结，合同双方需对结算金额和使用天数进行确认，结算表则为合同双方最终结算依据，翔森公司称未与江苏庞源公司进行最终结算，与事实不符。二审中，本院要求翔森公司提交其与江苏庞源公司之间的结算、已付款等相关材料，并释明了法律后果。翔森公司在本院限定的期限内仅提交其已付款材料（翔森公司自行统计的已付款金额为6218133元），未提交结算相关材料。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四方抵账协议书》所涉854226.7元应否用于抵偿翔森公司所欠南通庞源公司案涉租赁费用。本院认为，翔森公司与南通庞源公司签订的《建筑机械设备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诚信履约。翔森公司对发生的租赁费用总额2854458元及已付款601458元不持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就翔森公司上诉意见，本院认为，第一，南通庞源公司曾委托江苏庞源公司代为办理其与翔森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抵偿事宜，但同时翔森公司亦对江苏庞源公司负有债务，翔森公司、江苏庞源公司及案外人签订的《四方抵账协议书》时，并未明确约定854226.7元的抵偿先后顺序，因此，不能当然认定前述款项应先用于清偿翔森公司所欠南通庞源公司的租赁费用。第二，《四方抵账协议书》已明确约定翔森公司支付854226.7元款项，抵债对象为江苏庞源公司对西安雨润农产品公司、西安雨润农业公司的债务，现翔森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该约定无事实依据，故其主张已付854226.7元为支付对南通庞源公司债务依据不足。第三，江苏庞源公司称翔森公司欠其租赁费用为1000606元，而《四方抵账协议书》中翔森公司的抵偿金额为854226.7元，翔森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另行清偿了所欠江苏庞源公司1000606元债务，使得其可用案涉854226.7元抵偿所欠南通庞源公司债务，亦不能证明江苏庞源公司认可翔森公司欠其75万元，且在此基础上，案涉854226.7元可用于抵偿翔森公司所欠南通庞源公司债务，而江苏庞源公司已明确陈述该款项已用于抵偿翔森公司欠其的债务，因此，应由翔森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翔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未组织翔森公司对江苏庞源公司出具的《证明》进行质证，此属于程序瑕疵，并非重大程序错误。本院在二审中已交由翔森公司进行质证，并对该证据进行补充认证，对翔森公司的诉讼权利并无损害。一审判决事实认定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本院在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42元，由上诉人翔森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正勤审判员  董岩松审判员  曹廷生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石晓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