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5民终8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军献，男，1968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南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占波，河北甲信（宁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兆丰，男，1970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南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双华，河北明喆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耿忠国，男，1975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临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连进，河北齐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科华通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临西县吕寨乡吕寨村北。 法定代表人：高洪岩，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谷祥东，临西县法联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杨军献、白兆丰因与被上诉人耿忠国、河北科华通信工程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南和县人民法院（2019）冀0527民初16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军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占波、上诉人白兆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双华、被上诉人耿忠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连进、被上诉人河北科华通信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谷祥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杨军献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南和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527民初168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耿忠国、河北科华通信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诉人白兆丰拖欠杨军献的40万元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二、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全部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耿忠国、河北科华通信工程有限公司应当对本案诉争的4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消偿责任。首先，2018年8月21日，被上诉人耿忠国、河北科华通信工程有限公司作为担保人，在《借款协议》上签字、盖章，系其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合法有效。其次，该《借款协议》明确约定“若借款人到期无法偿还，担保人自愿代为偿还，且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直至主债权本息全部还清之日止”，即双方协议约定，担保人的担保方式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最后，该《借款协议》约定“担保范围：借款本金和利息以及出借人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仅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因此，依据《合同法》、《担保法》第十八条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耿忠国、河北科华通信工程有限公司应当对本案诉争的4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杨军献与被上诉人白兆丰签订的《借款协议》中虽然约定，被上诉人白兆丰以其所有的位于邢台市高开区对该笔借款提供抵押担保。但双方未办理不动产抵押登记，抵押权未生效，因此，对于该笔借款被上诉人白兆丰未提供有效的物的担保，不符合《物权法》第176条的适用条件，即“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一审判决依据《物权法》第十五条，认定抵押合同有效，同时认定被上诉人白兆丰对该笔借款提供物的担保，适用法律错误。 上诉人白兆丰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南和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0527民初168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耿忠国、河北科华通信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诉人拖欠杨军献的40万元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二、本案的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南和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527民初1681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一、本案的实际借款人是河北科华通信工程有限公司,上诉人白兆丰是河北科华通信工程有限公司的隐名股东，是代替河北科华通信工程有限公司借款，并且有上诉人白兆丰向河北科华通信工程有限公司转款记录为证，因此，本案的实际借款人应认定为河北科华通信工程有限公司，应由河北科华通信工程有限公司作为主债务人承担还款责任。二、耿忠国和河北科华通信工程有限公司对本案债务提供的是连带责任保证，而非一般担保。在上诉人与三被上诉人所签订的《借款协议》中明确约定“若借款人到期无法偿还，担保人自愿代为偿还，且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直至主债权本息全部还清之日止。”很明显担保人耿忠国和河北科华通信工程有限公司提供的是连带责任担保，而非一般担保。且事实上，上诉人白兆丰和耿忠国均为河北科华通信工程有限公司的隐名股东，本案借款是用于了河北科华通信工程有限公司的工程中，上诉人白兆丰只是名义上的借款人，耿忠国和河北科华通信工程有限公司均是该笔借款的受益人。二、一审判决认定二担保人在上诉人白兆丰提供的房产价值之外承担连带责任是明显错误的，应予纠正。尽管根据《物权法》第176条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但本案中，上诉人所提供的位于邢台市高开区提供抵押担保，但该房产并未在房管部门办理抵押登记，对此，被上诉人杨军献对上诉人的房产不享有优先受偿权，因此，不应划分顺序。上诉人认为，《物权法》第176条规定的债务人提供的物保应是办理了抵押登记的物品，未办理抵押登记，对债权人来说没有优先受偿权同时，上诉人的房屋未在房管部门办理登记备案，仅是内部的认购协议书，因未办理房产权证书，上诉人尚不具备该房屋的所有权，且因未办理抵押登记更不具有抵押物权。因此，不能依据物权法第176条的规定认定二担保人在上诉人提供的房产价值之外承担担保责任。 白兆丰答辩称同意杨军献的上诉请求。 杨军献答辩称同意白兆丰的上诉请求。 耿忠国与河北科华通信工程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担保人在涉案房产价值之外承担保证责任结果正确。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上诉人所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首先，一审判决认定了涉案当事人在2018年8月21日签订了《借款协议》,上诉人杨军献只是在上诉状中罗列了该事实，其上诉理由不能证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其次，上诉人杨军献上诉状中认为《借款协议》中有“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的字眼和担保范围的约定，就认为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该上诉理由属于断章取义，没有考虑当事人之间同时约定了借款人白兆丰以其所有的房产提供抵押的事实。该约定也不能排除《物权法》第176条在本案中的适用，让答辩人直接对诉争的40万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上诉人杨军献认为未办理抵押登记，一审判决认定抵押合同生效就是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动产抵押物权和抵押合同是不同的两种法律关系，涉案抵押合同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自各方签字时起成立并生效。一审判决认定抵押合同有效是依据《物权法》的规定，合法有据，没有错误适用法律。2018年8月21日签订的《借款协议》,明确约定了上诉人白兆丰系借款人，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白兆丰系借款人完全正确。答辩人也是鉴于对上诉人白兆丰是借款人，才同意作为保证人在《借款协议》中作为担保人签字。上诉状中白兆丰说自己不是实际借款人只是为了逃避还款责任。涉案《借款协议》中各方当事人确实约定了借款人白兆丰以其所有的房产提供抵押的事实。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也是债权人实现债权的有利保证。 杨军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白兆丰偿还原告借款本金40万元，并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自2019年2月20日起至本息结清之日止；二、判令被告耿忠国、科华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由三被告全部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8月21日，原告杨军献与被告白兆丰、耿忠国、科华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白兆丰向原告借款40万元，借款期限至2019年2月20日止，月利率为3%。白兆丰以其所有的邢台市高开区提供抵押担保，耿忠国、科华公司作为担保人，若借款人到期无法偿还，担保人自愿代为偿还，且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直至主债权本息全部还清之日止。2018年8月22日至2018年8月30日，原告分四次转账给白兆丰共计40万元，白兆丰又转账给科华公司28万元。之后，白兆丰向原告支付了2019年2月20日之前的全部利息，但没有归还借款本金。白兆丰所有的邢台市高开区，因没有房产权属证书，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另查明，本院根据原告的申请，于2019年10月16日作出（2019）冀0527民初168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被申请人白兆丰、耿忠国、河北科华通信工程有限公司的银行存款400000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其他财产。2019年10月17日，临西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协助本院查封耿忠国名下临西县城阳光大道西侧盛世名门6幢1单元5层401号房屋及6幢5号附属房，查封期限为三年。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之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白兆丰向原告杨军献借款，有借款协议和银行转账记录为证，属于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对原告要求被告偿还40万元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被告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3％，被告向原告支付了2019年2月20日之前的利息，原告要求被告给付自2019年2月20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金还清止的利息，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务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本案中，白兆丰以其所有的邢台市高开区提供抵押担保向原告借款，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尽管涉案房产未办理不动产抵押登记，只是不动产物权未生效，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合同内容合法有效。白兆丰又找到被告耿忠国和科华公司作为担保人，耿忠国和科华公司应当在抵押房产的价值以外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白兆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杨军献借款本金4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2月20日至本金付清之日，按月利率2%计算）；二、被告耿忠国、河北科华通信工程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被告白兆丰的债务，在邢台市高开区价值以外的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杨军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0元，减半收取3650元，诉前保全费2520元，诉中保全费2520元，以上共计8690元，由被告白兆丰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白兆丰是否是本案诉争借款的借款人；二、担保人耿忠国、河北科华通信工程有限公司应当如何承担担保责任。 关于焦点一，本案诉争借款协议中明确白兆丰为借款人，所借款项也打入了白兆丰的个人账户，可以认定白兆丰为借款人。现白兆丰仅以其向河北科华通信工程有限公司转账部分款项为由主张河北科华通信工程有限公司是实际借款人证据不足，本院对白兆丰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焦点二，虽然借款人白兆丰在借款协议中提供担保的房产未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未设立，不能对抗案外的善意第三人，但是该借款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该合同有效，对合同中的各方当事人依然具有约束力，即对于本案借款协议的各方当事人而言，即存在物保又存在人保。因此，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另外，因白兆丰提供的物保未办理抵押登记，本案债权人不享有优先受偿权，存在不能按照抵押物全部房产价值实现债权的可能，一审判决第二项表述准确，应当予以更正。 综上所述，杨军献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白兆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表述不当。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南和县人民法院（2019）冀0527民初1681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一、被告白兆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杨军献借款本金4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2月20日至本金付清之日，按月利率2%计算）；三、驳回原告杨军献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河北省南和县人民法院（2019）冀0527民初168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被告耿忠国、河北科华通信工程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被告白兆丰的债务，在邢台市高开区价值以外的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原审被告耿忠国、河北科华通信工程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原审被告白兆丰的债务，在邢台市高开区可实现债权以外的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减半收取3650元，诉前保全费2520元，诉中保全费2520元，以上共计8690元，由原审被告白兆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白兆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易然 审 判 员 刘素娟 审 判 员 乔 鹏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韦新燕 书 记 员 路敬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