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1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沃（北京）国际传媒广告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广域，北京英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万飞，北京英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侨禧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西四环南路72号1号楼3层305室。法定代表人：佟延帅，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倪乐，北京京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沃（北京）国际传媒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沃广告公司）因与上诉人北京侨禧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侨禧投资公司）广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38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沃广告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侨禧投资公司按照年利率24%向中沃广告公司支付违约金；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侨禧投资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不支持按24%年利率标准支付违约金属于认定错误。按照《户外广告发布合同书》（以下简称广告合同）的约定，侨禧投资公司未按照约定支付广告发布费用构成违约，应另行支付违约金。二、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金不足以弥补中沃广告公司的实际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之间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可以认定为约定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双方的违约金的约定即百分之三十，即使一审法院认为标准过高，也应该按照民间借贷司法解释最高的利息标准进行判决。侨禧投资公司辩称，不同意中沃广告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中沃广告公司要求的利息支付标准过高。广告合同中对违约金有明确的约定。违约金的支付标准过高，法院应予调整，不应超过一审认定的利息标准。侨禧投资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中沃广告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支持侨禧投资公司全部反诉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中沃广告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机械理解涉案关键条款。本案核心焦点为双方广告合同第三条第六款是否赋予双方合同解除权。在侨禧投资公司明确以书面方式向中沃广告公司通知合同解除，且在侨禧投资公司明确同意支付相应违约金（合同解除条件）的意思表示已经做出的情况下，是否应当认定双方签订的广告合同已经解除。双方广告合同第三条第六款明确约定：“任何一方在合同执行期间要求提前解除合同，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相当于广告发布费总额的30%的违约金。”侨禧投资公司认为，侨禧投资公司已于2018年2月及3月分别向中沃广告公司发送了下刊通知及解约通知，且侨禧投资公司同意支付违约金的意思表示已经做出。在此情况下，广告合同的解约条件已经成就，故该广告合同已于2018年3月1日解除（即侨禧投资公司向中沃广告公司明确发出解约通知时已解除）。但一审法院认定此问题时采取了文义解释和体系解释的方法，机械理解涉案关键条款，致使其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因合同条款中使用“要求”二字而非“享有”，因此文义应当为“征询对方意见”，而不代表赋予双方解除合同的权利。侨禧投资公司认为一审法院的上述认定严重违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导致结论错误。实际上，双方合同中的第二条第五款以及第三条第四款已经明确约定了双方如未履行自身义务，分别应当承担何种违约责任（侨禧投资公司逾期付款的责任以及中沃广告公司未履行设计、发布义务的责任）。而涉案的关键性条款，正是针对房地产行业广告变动性较大等行业特性制定的，在前述违约情形之外，针对双方可能发生的提前终止合同的合同解除权的约定。为了平衡双方利益关系，涉案合同特别约定了提出解除合同的一方应当向另一方支付违约金，因此足以认定双方订立该条款的本意即为确认双方均享有提前解除合同的权利。基于此，在侨禧投资公司明确以书面方式向中沃广告公司通知合同解除，且在侨禧投资公司明确同意支付相应违约金（合同解除条件）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双方签订的合同已经解除。二、（2019）京02民终6644号民事裁定书指明，本案争议条款系附条件解除条款，支付违约金系侨禧投资公司提前解除合同的条件。按照该裁定，侨禧投资公司在已行使合同解除权，且同意支付违约金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双方合同已于2018年3月解除。该裁定书指出本案中支付违约金系侨禧投资公司提前解除合同的条件。经过本案审理，已经明确了侨禧投资公司依据双方合同约定解除合同的客观事实。此外，一审庭审中，侨禧投资公司也已多次明确做出了同意支付合理违约金的意思表示。双方广告合同第三条第六款不但明确确认了侨禧投资公司提前解除合同的合同依据，同时该约定能够印证裁定书中的上述表述，即确认侨禧投资公司有权解除双方广告合同，同时依据该合同约定，侨禧投资公司应予支付合理的违约金，具体违约金数额应当由法院予以确认。因此，依据客观事实，应当认定双方签订的合同已经解除。同时，法院应当结合侨禧投资公司关于违约金约定过高的意见，在明确双方合同已于2018年3月解除的前提下，确认违约金具体金额。中沃广告公司辩称，不同意侨禧投资公司上诉请求和理由。双方争议的第三条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广告合同中约定的并不是约定解除权，而是一方违约应该承担违约责任的罚则，不代表任意一方都享有解除权，违约方没有权利解除合同。侨禧投资公司从未表示同意支付合同金额30%的违约金。在2018年1月16日，侨禧投资公司的股东北京泰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禾公司）率先发出了解除合同通知。2018年1月31日，双方在泰禾公司总部就此问题进行交涉，中沃广告公司在一审中也提交了相应的录音证据。侨禧投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承认侨禧投资公司违约，也同意支付违约金，但是需要考虑怎么支付。中沃广告公司表示可以等待，但明确表示，侨禧投资公司不支付违约金，中沃广告公司不同意解除合同。2018年2月27日，侨禧投资公司发函要求下刊。中沃广告公司询问下刊的意思是换画面还是解除合同，侨禧投资公司没有回复。2018年3月6日，双方进行谈判，侨禧投资公司表示希望解除合同，不支付违约金，之前发布广告期间的广告费还要打八折支付。2018年3月9日，侨禧投资公司发函，称合同自2018年3月1日起解除，未提出将要支付中沃广告公司任何金额的赔偿金或者违约金。事实上，侨禧投资公司一直没有提出过支付违约金解除合同，其解除合同的理由是中沃广告公司违约，故侨禧投资公司的上诉请求应该驳回。中沃广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侨禧投资公司支付中沃广告公司广告费1125万元；2.侨禧投资公司支付中沃广告公司违约金450万元；3.侨禧投资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侨禧投资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确认中沃广告公司与侨禧投资公司之间签订的广告合同已于2018年3月1日解除；2.案件诉讼费用由中沃广告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侨禧投资公司（甲方）与中沃广告公司（乙方）签订广告合同，合同约定“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一致同意由乙方为甲方制作安装、发布户外广告牌；广告牌位置：南四环9号柱（南四环与京开高速交界处西北角），形式：3面立柱，规格：6m*18m*3面；广告发布期限：2年，自2017年3月1日起，至2019年2月28日止（以实际发布周期为准）；甲方负责向乙方提供制作广告牌发布内容所需的文字样式及相关电子文件，乙方应综合甲方和当地政府等部门的要求审核，画面内容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后，乙方应于2日内提交喷绘打样，由甲方审核确认；乙方在广告牌制作完成后，应向甲方提供该广告牌等全景照片、验收书面通知单等资料，作为甲方验收依据；广告发布费费用：二年广告发布期，每年广告发布费为人民币750万元，两年总计1500万元整，本合同价格为固定价格，在任何情况下不做调整，该价格已经包括乙方完成本合同约定工作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税费、发布费、设置费、首次画面制作安装费、维护保修费、向行政机关支付等全部费用等；甲方收到乙方提供的相应金额的广告业增值税专用发票后3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相应费用，否则甲方有权拒绝付款并顺延付款时间；支付期限：在本合同签订一个月内，甲方向乙方支付第一年广告发布费的50%即人民币375万元；在广告画面上刊六个月内，甲方向乙方支付第一年广告发布费的50%即人民币375万元；在2018年4月30日前，甲方向乙方支付第二年广告发布费的50%即人民币375万元；在2018年9月30日前，甲方向乙方支付第二年广告发布费的30%即225万元；本合同约定发布截止日后一个月内，甲方向乙方支付第二年广告发布费用的20%即人民币150万元；本合同乙方每年为甲方提供4次（两年共计8次）免费的画面制作及安装，超出约定次数后发生的制作及安装费用由甲方承担；甲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如期向乙方支付广告牌的制作、发布费用，未按合同期付款，甲方应向乙方支付除制作、发布费外另加违约金（违约金每天按照甲方尚未支付乙方的广告费总额的0.1%计算，总计不超过1.5%），如超过15天，乙方有权终止该广告的发布，甲方除应支付已发布日期的广告费外，并向乙方支付相当于合同总额30%的违约金；除本合同另有约定以外，任何一方在合同执行期间要求提前解除合同，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相当于广告发布费总额的30%的违约金，甲方要求提前解除合同时，甲方还应向乙方支付已发布而未支付的广告发布费；合同期内或合同到期后，广告牌的撤除工作由乙方负责进行”。签订合同后，中沃广告公司在2017年3月1日将广告上刊。2018年1月16日，侨禧投资公司股东泰禾公司向中沃广告公司出具《金府大院项目户外广告画面发布下刊通知》，要求中沃广告公司于2018年1月31日起安排位于南四环9号柱户外广告画面下刊事宜。2018年2月27日，侨禧投资公司通过邮件向中沃广告公司发送《关于泰禾金府大院项目南四环9号柱户外广告画面发布下刊的通知》，载明：“中沃广告公司：鉴于我公司与贵公司于2017年3月签订了广告合同，由于甲乙双方就此合同履行情况未达成一致，现通知贵公司于2018年2月28日前安排位于南四环9号柱（南四环与京开高速交界处西北角）户外广告画面下刊，具体上刊时间等待我方通知”。并通过顺丰速运将该通知寄出，中沃广告公司于2018年2月28日签收，当日，中沃广告公司通过EMS方式向侨禧投资公司发送《律师函》，对上述通知进行了回复，表示侨禧投资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广告费已经构成违约，且按照合同约定中沃广告公司并无下刊义务，只有一年四次上画面的义务，侨禧投资公司于2018年3月1日签收。同时中沃广告公司于2018年3月3日通过电子邮件将该律师函再次发送，发件人为文静（伊琪叶子），收件人为沈雯婷。2018年3月9日，侨禧投资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中沃广告公司发送《合同解除通知》，载明：“中沃广告公司：2017年3月，贵司与我司签订广告合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贵我双方就合同履行未达成一致意见，故我司于2018年2月26日通过邮寄的方式给贵司发送了《关于泰禾金府大院项目南四环9号柱户外广告画面发布下刊的通知》，并且该通知于2018年2月27日由贵司的对接人文静已签收。根据现场勘查情况，贵司至2018年2月28日未按照我司的要求执行下刊事宜。我司根据合同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享有合同解除权。我公司现郑重通知贵司以下事项：一、合同自2018年3月1日起与贵司解除；二、合同自解除之日起请贵司立即办理下刊事宜，否则我司有权追究贵司的法律责任；三、合同自解除之日起贵我双方就合同的一切权利义务全部终止”。同时，侨禧投资公司于2018年3月10日通过顺丰速运将该通知寄出，中沃广告公司于2018年3月12日签收。随后，中沃广告公司于2018年3月15日通过电子邮件向侨禧投资公司发送《关于合同解除通知的回函》，对上述解除合同通知进行了回复，表示不同意解除合同，发件人为文静（伊琪叶子），收件人为沈雯婷。合同履行过程中，侨禧投资公司于2017年7月向中沃广告公司支付第一年第一期广告费375万元，后中沃广告公司向侨禧投资公司开具了第一年第二期广告发布费共计375万元的发票，并已交付侨禧投资公司。中沃广告公司主张现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但侨禧投资公司至今未支付剩余的广告费，故诉至法院，侨禧投资公司认为双方合同已经于2018年3月1日解除，故提起反诉。一审法院认为，中沃广告公司与侨禧投资公司签订的广告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侨禧投资公司能否提前解除与中沃广告公司之间的广告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规定，合同具有协商解除、约定解除和法定解除三种情形，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本案并不符合协商解除情形，就是否符合法定解除及约定解除，该院论述如下：关于是否符合法定解除一节。第一，中沃广告公司为侨禧投资公司制作安装、发布户外广告牌，双方成立广告合同法律关系，侨禧投资公司认为双方实际构成委托合同关系，因而具有法定的任意解除权的答辩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第二，关于违约方是否享有法定解除权的问题，现行合同法并未直接赋予违约方解除权，但实践中，违约方即使要解除合同亦应满足以下两个条件，一是违约方不存在恶意违约情形；二是继续履行合同将给违约方自身造成重大损害。本案中，首先，侨禧投资公司于2017年7月份支付首期广告费，较合同约定时间迟延3个月，2017年9月1日应支付第二期广告费但却迟迟未予支付且在2018年1月份由其股东泰禾公司首次发出解除通知，该行为明显构成违约。其次，侨禧投资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广告合同的继续履行造成了其利益的重大损害，双方合同履行亦不存在现实困难，故侨禧投资公司作为违约方，不符合享有法定解除权的要件，本案不符合法定解除的情形。关于是否符合约定解除一节。第一，中沃广告公司与侨禧投资公司签订的广告合同第三条第六项约定：“除本合同另有约定以外，任何一方在合同执行期间要求提前解除合同，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相当于广告发布费总额的30%的违约金。甲方要求提前解除合同时，甲方还应向乙方支付已发布而未支付的广告发布费。”双方当事人对该合同条款的理解存在争议，侨禧投资公司认为该条款赋予了单方任意解除权，而中沃广告公司则认为该条款并未赋予单方任意解除权，双方达成合意后才能解除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对此，该院认为应当综合运用合同的文义解释、体系解释、目的解释、交易原则等方面进行综合判断。首先，从该条款的文义理解，此条款用语“任何一方在合同执行期间要求提前解除合同”中使用的是“要求”二字而非“享有”，“要求”是要征询对方意见，并不代表直接赋予双方当事人享有提前解除合同的权利；其次，从体系解释角度来看，该条款位于合同第三条违约责任部分，重点系对合同当事人违约情形及违约后果的约定，并非表示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后即可解除合同，也没有排除守约方依据合同要求继续履行的权利；再次，从合同订立的目的及合同履行原则来看，双方之间成立广告合同关系，中沃广告公司根据侨禧投资公司的要求进行广告设计、排版以及上刊，双方对合同履行内容及期限进行了明确约定，如果赋予双方任意解除权进而导致履行期限不明确，不符合双方订立合同的预期及目的，亦不符合合同应当严守以及维护商事交易稳定性的原则。第二，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从中沃广告公司的答辩意见来看，中沃广告公司因侨禧投资公司向其发送解除合同的通知，双方对合同解除条件进行过商谈，但未能达成一致，故双方对约定解除条件并未达成合意。即使将上述合同第三条第六项的约定认定为附条件解除，但侨禧投资公司既未在向中沃广告公司发送的解除的通知中表示同意支付30%违约金的条件，亦未在后续磋商中实际支付，合同约定解除的条件未成就，并不发生解除合同的效力。综上，侨禧投资公司要求确认双方广告合同解除的反诉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现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中沃广告公司依约发布广告，侨禧投资公司迟延支付广告费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中沃广告公司要求侨禧投资公司支付广告发布费1125万元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但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迟延付款行为造成的损失实质是资金占用期间的损失，在中沃广告公司未提交其他损失的相关证据的情况下，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明显过高，该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进行调整。关于违约金的计算基数，因双方约定了分期付款方式，故应以分期付款金额为准分别计算。侨禧投资公司虽辩称中沃广告公司制作的广告未经验收、未履行对广告牌进行日常维护等义务，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该院不予采信。中沃广告公司在庭审中提交了其向侨禧投资公司出具发票的证据，侨禧投资公司认为未收到发票不具备付款条件的辩称意见，该院亦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侨禧投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中沃（北京）国际传媒广告有限公司广告发布费1125万元；二、北京侨禧投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中沃（北京）国际传媒广告有限公司违约金（以375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2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37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2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5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总额以不超过450万元为限）；三、驳回中沃（北京）国际传媒广告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北京侨禧投资有限公司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侨禧投资公司能否提前解除与中沃广告公司之间的广告合同；二、一审法院将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调整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是否足以弥补中沃广告公司的实际损失。一、侨禧投资公司能否提前解除与中沃广告公司之间的广告合同。只有享有法定或者约定解除权的当事人才能以通知方式解除合同。不享有解除权的一方当事人向另一方发出解除通知，另一方当事人即便未在异议期限内提起诉讼，也不发生合同解除的法律效果。本案属于广告合同纠纷，并非委托合同纠纷，侨禧投资公司并不享有法定解除权。作为违约方的侨禧投资公司，不享有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违约方侨禧投资公司即使要解除广告合同亦应符合下列条件，一是违约方不存在恶意违约的情形；二是违约方继续履行合同，对其显失公平；三是守约方拒绝解除合同，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侨禧投资公司于2017年9月1日应支付第二期广告费但却迟迟未予支付，构成违约。侨禧投资公司于2018年1月16日由其股东泰禾公司首次发出下刊通知，故侨禧投资公司作为违约方，不符合享有法定解除权的要件，本案不符合法定解除的情形。侨禧投资公司不享有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中沃广告公司与侨禧投资公司签订的广告合同第三条第六项约定：“除本合同另有约定以外，任何一方在合同执行期间要求提前解除合同，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相当于广告发布费总额的30%的违约金。甲方要求提前解除合同时，甲方还应向乙方支付已发布而未支付的广告发布费。”侨禧投资公司认为该条款系附条件解除条款，支付违约金系侨禧投资公司提前解除合同的条件。侨禧投资公司在已行使合同解除权，且同意支付违约金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双方合同已于2018年3月解除。对此，本院认为，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即使将上述广告合同中第三条第六项的约定认定为附条件解除，但侨禧投资公司既未在向中沃广告公司发送的解除通知中表示愿意支付相当于广告发布费总额的30%的违约金，亦未在后续磋商中实际支付该违约金，合同约定解除的条件并未成就，并不发生解除合同的效力。二、一审法院将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调整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是否足以弥补中沃广告公司的实际损失。本案所涉广告合同履行期限已于2019年2月28日届满，中沃广告公司发布广告的合同义务已履行完毕，侨禧投资公司迟延支付广告费的行为构成违约，理应依约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侨禧投资公司除应立即支付中沃广告公司广告发布费1125万元之外，还应支付中沃广告公司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侨禧投资公司逾期付款行为造成的损失实质是资金占用期间的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明显过高，将违约金标准调整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足以弥补中沃广告公司的实际损失。综上，中沃广告公司、侨禧投资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584元，由中沃（北京）国际传媒广告有限公司负担26214元（已交纳）；由北京侨禧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163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丽审 判 员 罗珊审 判 员 郭菁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爽书 记 员 李雪-16--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