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1民终53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张连香，女，1954年3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辽宁省丹东市振兴区。 上诉人（一审被告）：栾新梅，女，1983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辽宁省丹东市振兴区，与张连香是母女关系。 上诉人（一审被告）：栾宝福，男，1953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辽宁省丹东市振兴区，与张连香是夫妻关系，与栾新梅是父女关系。 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成武，男，1963年9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辽宁省丹东市振兴区青年大街120号3单元106室，公民身份号码210603196309263078。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山东全恒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日照山海天旅游度假区太公岛一路北董家滩社区商业沿街3号楼105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2564068895F。 法定代表人：丁元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有平，山东文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连香、栾新梅、栾宝福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全恒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9）鲁1102民初37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连香、栾新梅、栾宝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双方没有约定具体偿还期限，被上诉人就应明确知道在2015年9月24日还款明细出示的当天权利受到侵害，应依法从第二日起算诉讼时效，至今已经4年多没有找过上诉人主张权利，已明显超过诉讼时效期间。2.被上诉人提供的委托代理合同及授权委托书原件，假如该文件是真实的，原件也不应该在被上诉人手中，应该由受托人持有。上诉人从未见过所谓的代理人孙秀平，被上诉人虚拟这么一个所谓的受托人，单方制作虚假委托手续，以达到延续诉讼时效的目的。该证据假如作为证人证言，也应当由证人出庭接受法庭及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质询。而一审直接采用该虚假证据作为定案依据明显错误。3.本案涉嫌虚假诉讼，上诉人保留追究相关人员法律责任权利。 山东全恒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答辩称：本案债权未过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定充分，应当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上诉人于2015年9月24日与被上诉人进行了结算，但在还款明细中并未对履行期限进行界定，因此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间届满之日起计算，而不是上诉人所称2015年9月24日起算，且还款明细出具当日也并不预示着被上诉人权利受到侵害。对于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委托代理合同及授权委托书，均一式两份，被上诉人留存原件，向法庭提交原件符合常理，合同中受托人真实、客观存在。被上诉人因与上诉人相隔较远，追索债务不便，遂委托上诉人当地人代为追索。 山东全恒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山东全恒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与丹东鑫祺工贸有限公司签订的编号为20140422煤炭销售合同；2.判令张连香、栾新梅、栾宝福返还货款33.7万元及逾期付款损失；3.判令张连香、栾新梅、栾宝福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庭审中山东全恒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撤回要求张连香、栾新梅、栾宝福承担担保保全费的请求）。事实与理由：2014年4月22日，山东全恒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与丹东鑫祺工贸有限公司签订煤炭买卖合同，约定山东全恒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从丹东鑫祺工贸有限公司采购煤炭并运送至其为山东全恒国际贸易有限公司配备的下游客户处。合同签订后，山东全恒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将货款120万元汇到丹东鑫祺工贸有限公司指定的账户，丹东鑫祺工贸有限公司未履行发货义务。后双方协商解除合同并达成还款计划，后张连香、栾新梅、栾宝福累计偿还山东全恒国际贸易有限公司86.3万元，剩余33.7万元一直未偿还。丹东鑫祺工贸有限公司于2018年4月20日被核准注销，张连香、栾新梅、栾宝福为该公司的股东及清算组备案人员。 张连香、栾新梅、栾宝福一审辩称：同意解除与山东全恒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编号为20140422煤炭销售合同，尚欠货款33.7万元无异议，但山东全恒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期间，山东全恒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张连香、栾新梅、栾宝福主张权利的证据，依据民法总则188条，没有诉讼时效的中止中断事由故请求依法予以驳回。张连香、栾新梅、栾宝福主体不适格，山东全恒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是与朝鲜人金日赫实际形成的煤炭买卖合同，张连香、栾新梅、栾宝福只是代替金日赫签订合同，实际合同主体并不是张连香、栾新梅、栾宝福，依据合同相对性张连香、栾新梅、栾宝福并不是合同的实际当事人，请求对山东全恒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予以驳回。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定的证据，一审认定事实如下： 2014年4月22日，山东全恒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与丹东鑫祺工贸有限公司签订煤炭买卖合同，约定：1.山东全恒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向丹东鑫祺工贸有限公司购买朝鲜无烟煤5000吨，合同价款总额35万美金。2.合同签订后，丹东鑫祺工贸有限公司将5000吨货物运送至指定港口。3.合同签订后，山东全恒国际贸易有限公司预付给丹东鑫祺工贸有限公司120万元,等等。合同签订后，双方又于2014年4月23日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丹东鑫祺工贸有限公司于2014年5月1日前将5000吨朝鲜无烟煤运至山东全恒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指定的港口。煤炭销售合同及补充协议签订后，山东全恒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2014年4月23日通过中国银行向丹东鑫祺工贸有限公司指定的账户汇入120万元。山东全恒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给付120万元预付款后，丹东鑫祺工贸有限公司一直未给山东全恒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发货。山东全恒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与丹东鑫祺工贸有限公司在2014年7月10日协商一致，同意解除双方于2014年4月22日签订的煤炭销售合同以及2014年4月23日的补充协议，同时丹东鑫祺工贸有限公司、张连香与山东全恒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达成结算协议，即2014年7月10日，总货款120万元，尚欠山东全恒国际贸易有限公司85万元。丹东鑫祺工贸有限公司陆续向山东全恒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还款，2015年9月24日，双方根据丹东鑫祺工贸有限公司的还款情况又进行了明细归纳，截至2015年9月24日，丹东鑫祺工贸有限公司累计偿还山东全恒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货款51.3万元，尚欠33.7万元。双方未对剩余33.7万元的具体偿还期限进行明确约定。山东全恒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委托张连香、栾新梅、栾宝福住所地的人员对款项进行了催要。 另，丹东鑫祺工贸有限公司的股东为张连香、栾新梅、栾宝福，已于2018年4月20日被核准注销，张连香、栾新梅、栾宝福为该公司清算组备案人员。山东全恒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主张张连香、栾新梅、栾宝福应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即以33.7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种类贷款利率，自合同解除并达成还款协议之日2014年7月10日计算利息损失至本息全部还清之日止。 一审认为：山东全恒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与丹东鑫祺工贸有限公司签订的煤炭销售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基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而达成的，因此煤炭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山东全恒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与丹东鑫祺工贸有限公司在煤炭买卖合同的履行过程中，于2014年7月10日协商一致解除煤炭买卖合同，因此山东全恒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与丹东鑫祺工贸有限公司之间的合同编号为20140422煤炭销售合同关系已经于2014年7月10日解除。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返还取得物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山东全恒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与丹东鑫祺工贸有限公司煤炭合同协商解除后，双方就丹东鑫祺工贸有限公司应返还给山东全恒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货款数额进行了明确，即丹东鑫祺工贸有限公司应返还给山东全恒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货款85万元，因此丹东鑫祺工贸有限公司应及时足额返还山东全恒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截至2015年9月24日，丹东鑫祺工贸有限公司累计偿还51.3万元，尚欠33.7万元仍未返还，因此丹东鑫祺工贸有限公司仍应继续偿还山东全恒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该款项并应承担不及时偿还给山东全恒国际贸易有限公司造成的损失，该损失应为利息损失。因山东全恒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与丹东鑫祺工贸有限公司在2015年9月24日进行了最终的结算，因此丹东鑫祺工贸有限公司应从2015年9月25日起承担山东全恒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货款利息损失，应以33.7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种类贷款利率，自结算之日2015年9月25日起计算至本息全部还清之日止。 依法成立的有限公司被依法注销后，其公司存续期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应由成立时的股东承担。本案中，丹东鑫祺工贸有限公司成立时的股东为张连香、栾新梅、栾宝福，且该三人在2018年4月20日丹东鑫祺工贸有限公司注销时担任清算组备案人员，因此丹东鑫祺工贸有限公司在存续期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应由张连香、栾新梅、栾宝福承担。山东全恒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要求张连香、栾新梅、栾宝福承担返还煤炭货款33.7万元并承担该货款利息损失的主张，一审予以支持。山东全恒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撤回要求张连香、栾新梅、栾宝福承担担保费的诉讼请求，系对自身权益的合法处分，一审予以准许。 张连香、栾新梅、栾宝福主张丹东鑫祺工贸有限公司不是煤炭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而是案外人金日赫，山东全恒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不予认可，且张连香、栾新梅、栾宝福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因此对该主张，一审不予采信。同时张连香、栾新梅、栾宝福还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期间，丹东鑫祺工贸有限公司与山东全恒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在2015年9月24日进行最终结算时并未就剩余33.7万元的货款返还期限进行明确约定，且山东全恒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在张连香、栾新梅、栾宝福处亦委托相关人员进行了催要，因此对张连香、栾新梅、栾宝福主张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主张，一审亦不予采信。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一审判决：一、山东全恒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与丹东鑫祺工贸有限公司之间的合同编号为20140422煤炭销售合同关系已经于2014年7月10日解除；二、张连香、栾新梅、栾宝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山东全恒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煤炭款33.7元及利息（以33.7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种类贷款利率，自2015年9月25日起计算至本息全部还清之日止）。如果张连香、栾新梅、栾宝福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55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张连香、栾新梅、栾宝福负担。 二审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山东全恒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期间。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为当事人协商解除买卖合同后的货款返还纠纷。张连香与山东全恒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2015年9月24日对账目进行了结算，但未对返还货款履行期限进行约定，因此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山东全恒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要求张连香、栾新梅、栾宝福履行义务的宽限期间届满之日起，或张连香、栾新梅、栾宝福在山东全恒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时计算，还款明细出具当日仅证明当事人双方对账目达成了一致，并不证明山东全恒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债权受到侵害而开始计算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张连香、栾新梅、栾宝福上诉主张自2015年9月24日起计算诉讼时效期间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山东全恒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一审提交委托代理合同及授权委托书原件，并不违反常规，张连香、栾新梅、栾宝福主张该证据虚假，并无反驳证据支持其主张。退一步讲，即使不存在委托代理合同及授权委托书，也不影响张连香、栾新梅、栾宝福诉讼时效期间抗辩主张的成立或不成立。 张连香、栾新梅、栾宝福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55元，由张连香、栾新梅、栾宝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玉国 审判员  韩文卓 审判员  李晓艳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  赵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