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民终10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兆平，男，1952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睢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明兰，女，1958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睢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寇旭东，河南三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坤鹏（又名李昆鹏），男，1990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睢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兴堂，男，1957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睢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宏林，河南华豫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程丽，河南华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兆平、范明兰因与被上诉人李坤鹏、李兴堂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睢县人民法院（2019）豫1422民初38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兆平、范明兰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寇旭东，被上诉人李坤鹏、李兴堂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宏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兆平、范明兰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李坤鹏、李兴堂共同赔偿李兆平、范明兰医疗费等各项经济损失36016.71元。事实和理由：1.睢公（匡）受案字《2018》13651号卷宗证据以及李兆平夫妇提交的住院病历及三段录像资料，均能证明李坤鹏、李兴堂殴打李兆平、范明兰的基本事实，李坤鹏、李兴堂应当赔付李兆平、范明兰的相关损失。2.李坤鹏家强行占用李兆平、范明兰家宅基地作为出路，且该出路非李坤鹏家唯一出路，本次纠纷系李坤鹏、李兴堂挑起，在纠纷中，李兆平、范明兰始终保持克制并一味忍让，没有主动击打行为，李兆平、范明兰不存在任何过错，对治疗伤情的损失也依法不应承担任何责任。3.由于李坤鹏、李兴堂将范明兰殴打致伤住院治疗，睢县中医院医师对范明兰开具的药方是经过科学诊断和检查，并有利于范明兰伤情恢复所必需的药物，因范明兰的病体是个统一体，不能分别开来，剥离治疗，所以商京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103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范明兰住院治疗期间，医院开具的四种处方药物的使用存在不合理性的结论不客观、不合理，也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据该司法鉴定意见确认扣除范明兰在本案中为治疗伤情所住院花费的四种处方药物的金额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支持李兆平、范明兰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李坤鹏、李兴堂辩称，一审法院认定李兴堂未殴打李兆平的事实清楚，但李兆平、范明兰及其家人用斧头等凶器威胁李兴堂，并多次围堵李兴堂宅基的唯一出路系引起双方冲突的根本原因，李兆平、范明兰有明显过错，李兴堂在本次冲突中也被李兆平、范明兰打伤，一审判决李兴堂承担70%的责任明显不当。2.李兆平、范明兰提交的证据仅有李兆平自己的陈述，没有其他相关证据证明李坤鹏、李兴堂殴打李兆平，因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李兆平对李坤鹏的诉讼请求正确。3.一审法院扣除的是范明兰治疗肺炎和心脏病的相关医疗费，该医疗费有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一审法院采信鉴定意见扣除相关医疗费用合理合法。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兆平、范明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坤鹏、李兴堂赔偿李兆平、范明兰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各项损失共计36106.71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坤鹏、李兴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兆平、范明兰与李坤鹏、李兴堂同为睢县匡城乡李庄村村民。2018年12月16日下午，范明兰与李兴堂因宅基出路纠纷发生口角继而产生肢体冲突，双方存在互相用拳头击打对方的行为，李兆平从中劝拉未果，后与范明兰共同摔倒在地。范明兰、李兆平于当日被送往睢县中医院，范明兰共住院治疗36天，花去医疗费8046.92元及门诊检查费406元。范明兰之伤经睢县公安局法医鉴定为轻微伤，范明兰因鉴定支付鉴定费1270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李坤鹏、李兴堂申请对范明兰的医疗费用做合理性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商丘京九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1月12日作出商京九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103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建议显示“经审查其痰热清注射液用于支气管肺炎，××、脑供血不全、脑血栓形成脑栓塞，磷酸肌酸钠针用于保护心肌、缺血状态下的心肌代谢异常，氟桂利嗪胶囊，脑供血不足，椎动脉缺血，脑血栓形成后存在不合理性”，李坤鹏、李兴堂因此支付鉴定费1500元。现李兆平、范明兰要求李坤鹏、李兴堂赔偿其医疗费等项经济损失，致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身体健康权，禁止任何人施以非法侵害。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李兆平、范明兰与李坤鹏、李兴堂本为同村村民，遇到矛盾应当保持理性克制，通过合法途径维护自己权益，依法合法平等协商解决民事纠纷，从而减少矛盾和避免一些不必要的争端。就本案纠纷而言，李兴堂因宅基出路纠纷与范明兰发生口角继而产生肢体冲突，双方存在互相用拳头击打对方的行为，故对于范明兰损害后果的发生，李兴堂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结合本案有效证据，范明兰赔偿清单主张，确定范明兰的各项损失包括：合理的医疗费用，因商京九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103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了四种药物的使用存在不合理性，故在核算范明兰的医疗费用时，应从其住院费用汇总中扣除该四种药物使用的相应金额，故范明兰的医疗费应当计算为：6723.54元（8046.92元＋406元-痰热清注射液230.8元-丹参川芎嗪注射液807.6元-磷酸肌酸钠针669.6元-氟桂利嗪胶囊21.38元）、误工费1800元（50元×36天）、护理费1800元（50元×36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50元×36天），范明兰另诉交通费600元，结合范明兰住院治疗实际情况，范明兰实际存在交通费损失，范明兰主张的该金额并不存在明显偏高或明显不合理之处，故对范明兰的交通费损失，依法确认为600元，上述各项损失共计12723.54元。对于范明兰另诉的营养费损失，因范明兰伤情为轻微伤，未构成伤残，且无医疗机构出具的需加强营养的证明，故对于范明兰关于营养费的诉请，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范明兰与李兴堂纠纷的发生，系李兆平、范明兰与李坤鹏、李兴堂因宅基出路纠纷而引起，双方在矛盾产生之初本应保持理性克制，通过合法途径进行维权，但双方却任由矛盾激化，互相辱骂继而互相殴打，双方对于损害后果的发生均存在过错，结合本案纠纷发生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确定李兴堂赔偿范明兰损失的70％，计款8906.48元（12723.54元×70％）。对于李兆平要求李坤鹏、李兴堂赔偿其各项损失的诉讼请求，因李兆平并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遭到李坤鹏、李兴堂殴打的事实，李兆平本人的自述书证亦不能单独证明该事实，且结合其他有效证据来看，李兆平系在劝拉范明兰的过程中摔倒，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谁主张，谁举证”的一般证据规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除免证事实外，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李兆平所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诉讼后果，故对于李兆平要求李坤鹏、李兴堂赔偿其医疗费等项损失共计15583.79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兴堂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范明兰医疗费等项损失共计8906.48元；二、驳回原告李兆平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范明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告李兆平、范明兰预交的案件受理费351元，由原告李兆平负担176元，由原告范明兰负担75元，由被告李兴堂负担100元；原告范明兰预交的鉴定费1270元，由被告李兴堂负担889元，由原告范明兰自行负担381元；被告李坤鹏预交的鉴定费1500元，由原告范明兰负担300元，由被告李兴堂负担1200元。本院二审期间，李兆平、范明兰提交的证据有：1.土地使用权协议书一份，2.反映材料一份，3.民事起诉状一份，4.（2019）豫1422民初674号民事裁定书一份，5.睢县中医院医师常伟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目的：1.李坤鹏、李兴堂主张的出路并非唯一出路，该出路系李兆平、范明兰家的宅基地。2.2018年12月20日，李坤鹏的父亲李兴银曾以相邻关系起诉李兆平，由于其主张不成立，于2019年5月9日撤回起诉。3.本案过错方在于李坤鹏、李兴堂。4.一审判决扣除范明兰在本案中为治疗伤情住院花费的四种处方药物的金额计1729.38元错误。李坤鹏、李兴堂提交的证据有：2018年1月15日、2018年12月16日现场手机录像视频三份，2018年12月15日现场监控录像视频两份，证明目的：李兆平、范明兰及其家人多次堵住李兴堂宅基地的唯一出路，并且手持铁斧挑衅和威胁李坤鹏、李兴堂，李兆平、范明兰的不法行为是引起双方发生肢体冲突的主要原因，李兆平、范明兰应该负主要责任。2.李兴堂在本次冲突中受伤。经质证，李坤鹏、李兴堂对李兆平、范明兰提交的证据1的内容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李兆平和李国堂及村委会并非宅基地的确权权利人，李兆平、范明兰的宅基地的四至边界和面积应当以国土资源局颁发的相关证件登记的内容为准，李兴堂的宅基地向西不可通行，只有李兆平房后系李兴堂的唯一出路，双方宅基地属于相邻关系，并且李兆平通行的唯一出路要经过李兴堂兄弟门前宅基地，因此涉案宅基地是李兆平和李兴堂双方父辈相互协商约定作为李兴堂宅基地出路使用，李兆平、范明兰应当给予通行方便。证据2系李兆平的自述，无其他证据印证，不能证明李坤鹏殴打或辱骂李兆平。对证据3、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李坤鹏居住的宅基地的权利人系李兴银，李兴银起诉李兆平、范明兰并无不当，李兴银撤诉是因为派出所调解后，李兆平、范明兰清除障碍，并非因为诉讼请求不成立。李兴银非本案事端的挑起者。对证据5的内容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份证据没有就诊医院盖章，也未附带相关医师的医师资格证，无法证明出具证言的常伟系范明兰的主治医师，该证言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李兆平、范明兰对李坤鹏、李兴堂提交的五份视听资料均有异议，五份视听资料与本案无关联性，2018年2月25日、12月16日的两份录像内容能与李兆平、范明兰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相印证，证明李坤鹏与李兴堂共同打伤李兆平、范明兰。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李兆平、范明兰提交的证据1与本案健康权纠纷无关联性，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2系李兆平、范明兰书面反映材料，属于当事人陈述。该反映材料中反映的事实与范明兰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不一致，且没有相应证据证明，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3、证据4系另案中起诉状，能够证明李兆平与李兴银因出路问题发生纠纷，但与本案健康权纠纷无关，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证据5系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到庭接受法庭质询，无法核实证言真实性，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李坤鹏、李兴堂提交的2018年1月15日三份监控录像与本案无关，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李坤鹏、李兴堂提交的2018年12月15日两份监控录像不显示双方发生肢体冲突过程，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认定基本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李兆平主张的各项损失应否予以支持，上诉人李兆平、范明兰在本案中是否存在过错，一审对责任比例的划分是否适当，一审扣除部分医疗费用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李兆平主张其伤情系李坤鹏、李兴堂二人所致，从范明兰在事发后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的陈述及李坤鹏一审中提交的视频录像内容看，2018年12月16日仅范明兰与李兴堂参与打架，李兆平并未参与打架，李兆平的伤系其摔倒所致，李兆平主张自己系李坤鹏、李兴堂二人打伤，没有相关证据证明，故一审未支持李兆平的损失并无不当。范明兰与李兴堂因宅基出路问题发生纠纷，本应通过合法途径解决，因双方对自己的行为未保持理性克制，发生本案肢体冲突，范明兰与李兴堂均有过错，一审法院根据案件实际情况酌定范明兰自行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范明兰主张自身不存在过错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用药合理性涉及的是医学专业问题，应当通过司法鉴定进行科学确认。本案中，商丘京九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商京九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103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系经一审法院对外委托，各方当事人共同参与下作出的鉴定意见，该鉴定意见排除了范明兰部分不合理用药，范明兰对该鉴定意见虽有异议，但并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鉴定意见，故一审法院依据该鉴定意见确定的不合理用药扣减相应费用符合客观实际，范明兰关于不应扣除四种相关药物费用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兆平、范明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0元，由上诉人李兆平、范明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倩审判员 宁传正审判员 张月梅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朱琳书记员陈家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