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民再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国富，男，1967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河南大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赛鹏，河南大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增杰，男，1963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上诉人李国富与被上诉人李增杰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案前有李增杰诉李国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协商，双方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平顶山市新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0402民初2481号民事调解书，后，平顶山市新华区人民法院发现该调解书确有错误，于2019年7月31日作出（2019）豫0402民监1号民事裁定，裁定再审本案，再审期间中止原调解书的执行。平顶山市新华区人民法院再审后，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2019）豫0402民再5号民事判决，李国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李国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韩赛鹏，李增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国富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李增杰的起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增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不公。理由如下：（一）罗会枝并未同意李增杰退伙，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根据三方签订的《合伙协议书》约定，李增杰退出合伙应当征得全体合伙人同意，而作为合伙人之一的罗会枝并未同意李增杰退伙。在对罗会枝的调查过程中，三方仅就退伙事宜进行过协商，但并未达成最终一致意见，未签订正式的退伙协议。罗会枝表示的意思是若李增杰能配合解决遗留的问题，则同意其退伙，一审法院断章取义，据此认定罗会枝同意李增杰退伙，既缺乏证据，又与客观事实不符。（二）李国富与李增杰于2017年3月22日签订的《协议》系附条件、互负义务的约定，李增杰未履行相应义务，李国富有权抗辩。李增杰未能履行双方协议中约定的提供担保的义务，且未履行配合解决遗留问题的义务，李国富有权据此抗辩，不履行付款义务。李增杰辩称，李增杰退伙是经三方商议后，李国富、杨少卿（罗会枝的丈夫）同意李增杰退股，随后李国富退还了400万元。剩余100万元停了一年，李国富要用李增杰郏县工商局楼下十间门面房作抵押借款，并说以后李国富会把100万元还给李增杰，给李增杰打了个条子。但贷款办出来以后，李国富仅支付了50万元，经多次催要李国富不给。李增杰向原审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李国富立即偿还欠款50万元及违约金15万元；诉讼费用由李国富承担。李国富、李增杰双方在原审时经原一审法院主持调解，自愿达成调解协议。原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15日作出（2018）豫0402民初248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双方调解协议内容如下：一、李增杰牵头联系区里工信局等相关人员进行交接事宜；二、李增杰、李国富、罗会枝三方协商，签订三个人合伙中李增杰退伙协议；三、李增杰配合李国富解决交接中的遗留问题；四、上述第一、二项解决后一个月之后，李国富支付李增杰50万元。案件受理费10300元，减半收取5150元，由李国富承担。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2014年5月30日，甲方李增杰、乙方罗会枝、丙方李国富就合伙开发位于本市矿工路西段（原彩印厂厂院）签订《合伙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1．甲、乙两方从2011年开始发起开发该项目，各自已出资450万元，用于购买彩印厂土地及地面附属物、代偿彩印厂对外债务，以及项目前期开发手续使用，甲、乙双方的出资数额丙方予以确认；2．丙方自愿现在出资900万元作为目前参与合伙投资款项，鉴于甲乙双方投资款项时间已达近三年之久，所以丙方投入900万元所享有的合伙人盈余分配权力与甲乙两方各自投入的450万元同等待遇；3．项目目前仍处于投资阶段，甲、乙双方投入的资金已使用完毕，丙方投入的资金900万元应按照项目拆迁、职工安置需要按时投入；……6．根据合伙人实际个人情况，三方共同委托甲方作为项目的实际负责人，具体项目工作由甲方实际主持，如需协助工作，乙方、丙方应积极协助，项目如需招聘人员开展工作，由甲方负责招聘，具体人员待遇由合伙人共同决定；。9．合伙期间，任何一方合伙人提出退伙转让项目股份，应征得全体合伙人同意，其他合伙人具有优先购买权，如其他合伙人不愿意购买股份，转让股份的合伙人才可以对外转让，否则转让无效；10．项目结束，合伙人应对项目进行清算，按照清算结果承担合伙人应承担的责任以及利益分配。李增杰、李国富均认可该合伙协议签订后，三合伙人实际出资分别为李增杰500万元、罗会枝420万元、李国富580万元。李国富加入合伙之前李增杰曾以自己在郏县工商局楼下的10间门面房作抵押，以李国富开办的平顶山市万福源商贸有限公司的名义在平顶山市邮政储蓄银行贷款400万元自用。后李增杰提出退伙，三方商量后，李国富、罗会枝同意李增杰退伙，并商定由李国富偿还李增杰在平顶山市邮政储蓄银行的上述贷款400万元折抵退还李增杰的出资款，并再偿还100万元现金，共计退还李增杰500万元出资款，但三方没有签订书面退伙协议。后李国富偿还了李增杰在平顶山市邮政储蓄银行的上述到期贷款400万元。2016年3月28日李国富又用自己的公司在中原银行贷款400万元，仍用李增杰在郏县工商局楼下的10间门面房作抵押。李国富中原银行贷款到期需要续贷，仍想用李增杰上述房产抵押，其找李增杰协商时，李增杰要求其支付2016年至2017年应退还其100万元股金的利息20万元，李国富按其要求支付李增杰20万元。2017年3月22日，李增杰、李国富二人签订《协议》一份，内容为：甲乙双方因业务合作，之前形成融资合作关系。现为维护双方友谊，着眼解决遗留问题，经协商一致同意，双方达成谅解，并做如下承诺。一、甲方（李增杰）继续为乙方（李国富）在中原银行400万元的贷款提供半年，最多不超过一年期限的抵押担保（郏县工商局楼下10间房产），到期永不再续保。二、李国富必须在3月31日之前支付李增杰以前欠款80万元，4月30日之前再支付李增杰20万元。三、本次贷款的签订合约等手续，李增杰及家人应全程合作；李国富承诺的资金支付及抵押解除需无条件落实。四、李增杰负责配合原合作拆迁项目的过户和变更等遗留问题的处置。上述条款任何一方违约，需支付违约金50万元，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协议签订时李国富口头承诺签订协议后即先支付李增杰20万元，故2017年3月22日签订协议时李国富又同时向李增杰出具了欠现金80万元的欠条一份。但上述协议签订后，李国富未能兑现向李增杰支付20万元的承诺。后李增杰按协议约定仍用自己的10间门面房继续为李国富在中原银行的贷款进行抵押，2017年6月6日李国富从中原银行贷出资金300万元。2017年6月8日李国富让其妻王青如通过手机银行向李增杰之子李冰的账户中偿还了50万元，下余50万元李国富未予偿还，李增杰催要未果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再审另查明，根据李增杰的陈述，其退伙后，李国富又找了新的合伙人马剑锋加入，马剑锋曾多次参加区政府会议及修改该项目规划，但李国富当庭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依职权对马剑锋进行调查询问，马剑锋称他是做房地产开发的，和李国富、罗会枝熟悉，跟李增杰不熟悉。李国富想让他参与投资彩印厂开发项目，其当时也有意向参加，并和李国富有资金往来，帮李国富支付过中原银行贷款利息，后了解到该项目存在拆迁等问题，就没有实质性的介入。李国富也曾给彩印厂开发项目意向购买人赵长林发的短信中称“2011年付彩印厂土地款690万，过户等费用30万，后来支付设计费、协调费等，截止李国富加入时核算投入成本为900万。2013年李国富陆续投入580万，基中缴纳工人拖欠三金350万（这笔款将来从政府土地出让金返还中扣除）。截止李增杰退出，合作三方投入现金分别为420万，520万，580万加上马加入后又陆续支出约50万，共计1600万。”该短信内容也印证了李增杰已退出三人合伙的事实。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李增杰提供的李国富出具的欠条、协议、还款明细清单、李国富发给赵长林的手机短信截屏复印件，李国富提供的合伙协议书、罗会枝出具的情况说明、中原银行客户明细对账单，以及一审法院对罗会枝的调查笔录、对马剑锋的电话录音及电话调查笔录及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以上证据经当庭质证、认证，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李增杰、罗会枝、李国富三人签订的《合伙协议书》第9条约定“合伙期间，任何一方合伙人提出退伙转让项目股份，应征得全体合伙人同意，其他合伙人具有优先购买权，如其他合伙人不愿意购买股份，转让股份的合伙人才可以对外转让，否则转让无效。”本案李增杰提出退伙后，李国富、罗会枝均同意退还李增杰投入的资金500万元，三方虽未签订书面退伙协议，但李国富通过偿还李增杰银行贷款、与李增杰签订还款协议、出具欠条以及支付现金的方式，已实际履行了退还李增杰入伙资金450万元的义务，下余50万元未及时退还是引起本案纠纷的原因，故本案实质应为合伙协议纠纷，原审将本案定为民间借贷纠纷不当，应予纠正。李增杰、李国富2017年3月22日签订的《协议》约定，一、李增杰继续为李国富在中原银行400万元的贷款提供其郏县工商局楼下10间房产抵押担保；二、李国富必须在4月30日之前将下欠的100万元全部支付给李增杰；三、本次贷款签订合约等手续李增杰及家人应全程合作，李国富承诺的资金支付及抵押解除需无条件落实；四、李增杰负责配合原合作拆迁项目的过户和变更等遗留问题的处置。并同时约定上述条款任何一方违约，需支付违约金50万元，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根据该协议，李增杰按约履行了用自己的10间房产为李国富在中原银行贷款提供抵押担保的义务，李国富在贷款贷出后于2017年6月8日支付李增杰50万元，下余50万元至今违约未付，按协议约定李国富应承担退还李增杰下余50万元资金的责任。故李增杰诉请李国富立即偿还50万元欠款的请求，予以支持。李国富辩称根据三方签订的《合伙协议书》约定，李增杰退出合伙应当征得全体合伙人的同意，其是单方认可李增杰退出合伙，合伙人之一的罗会枝就李增杰退出合伙未表示过同意。一审法院调查罗会枝时，罗会枝明确陈述其也同意李增杰退伙，故对李国富辩称的其与李增杰2017年3月22日签订的协议应认定为无效协议，双方应恢复到合伙状况的意见，不予采纳。根据李国富与李增杰二人签订的上述《协议》，李增杰继续为李国富在中原银行的贷款提供郏县工商局楼下10间房产作抵押担保，李增杰按协议履行了自己的义务，至于中原银行为李国富提供多少贷款是金融机构的审核问题，与李增杰无直接责任，故对李国富辩称李增杰未能履行协议中约定的提供担保为其贷出资金400万元的义务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关于李国富辩称上述协议是附条件的，李增杰未能履行双方协议第四条的规定，即李增杰配合解决遗留问题的条件没有达到，其也没有付款义务的辩解意见，该协议第二条、第三条很明确约定李国富承诺的资金支付需无条件落实，并约定了具体的给付时间，而协议第四条约定李增杰配合解决合伙期间的遗留问题并没有作为李国富支付100万元的前置条件，该协议只是约定了双方互负权利义务，但不属于法律规定的附生效条件的协议，故对李国富上述附条件给付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李增杰以100万元为基数，按利率15%计算，要求李国富支付其违约金15万元的诉讼请求，因本案诉讼标的是50万元，其诉请按100万元为基数计算违约金不当，不予全部支持，根据公平、诚实信用原则，应予支持7.5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三十条、第一百一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再审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豫0402民初2481号民事调解书；二、李国富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所欠李增杰的退伙资金500000元及违约金75000元，共计575000元；三、驳回李增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李增杰负担750元，李国富负担9550元。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李增杰持欠条起诉李国富，要求其支付欠款及违约金，该欠条形成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双方原来存在的合伙关系，故本案案由应当确定为合伙协议纠纷。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李国富应否向李增杰清偿50万元欠款并支付违约金7.5万元。一、关于李国富、李增杰于2017年3月22日签订的《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李增杰认为该协议有效，提供有《协议》原件，李国富、李增杰均认可该协议的签名为双方亲笔签名，可以证明该《协议》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真实有效。李国富虽辩称该因害怕银行贷款还不上，会让公司进入黑名单，才签订《协议》，但此辩称无相应证据予以印证，且不能证明此种紧迫状态是李增杰故意造成，并对本案李国富签订《协议》构成胁迫，故对李国富的此辩称本院不予采纳。李国富辩称该协议为散伙协议，合伙中的另一方罗会枝并未同意退伙，该协议不生效。但在一审法院调查罗会枝时，罗会枝明确表示同意李增杰退伙，三方签订的《合伙协议》第9条也明确约定有“合伙期间，任何一方合伙人提出退伙转让项目股份，应征得全体合伙人同意”，故李国富的该辩称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结合案涉《协议》签订后，双方已经部分实际履行的情况，一审认定案涉《协议》为有效协议，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李国富是否应当清偿50万元欠款并支付违约金7.5万元的问题。本案中，《协议》第二条约定李国富应当在2017年4月30日支付下欠100万元，但李国富仅支付了50万元，其余欠款未予支付，其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的义务并支付相应的违约金。李国富辩称，《协议》是附条件、互负义务的，李增杰未履行“李增杰负责配合原合作拆迁项目过户和变更等遗留问题的处置”的义务，未为400万元贷款提供完全担保，其不应当继续支付欠款，但案涉《协议》中虽约定有双方的义务，但并未有约定《协议》中第一条、第四条是履行《协议》第二条的前提条件，故李国富的该项辩称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李增杰请求的违约金数额过高，酌定支持违约金7.5万元，李增杰对此未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国富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50元，由李国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泰东审判员  崔伟杰审判员  李 勇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李征书记员张江艳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