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初1214号 公益诉讼起诉人：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曹小垒，男，1986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雎宁县，现住浙江省余姚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军，浙江永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翼涛，浙江永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公益诉讼起诉人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与被告曹小垒名誉权民事公益诉讼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派副检察长陈贺评、检察员陆玉珍、检察员兰学鑫出庭履行职务，被告曹小垒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军、李翼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曹小垒在全国范围内发行的公开媒体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事实和理由：2019年8月14日下午，浙江省湖州市安吉县鹤鹿溪村西苕溪水域两名群众落水，湖州市消防救援支队安吉大队安吉中队中队长吕挺带队前往救援，因救援水域突发险情等原因，吕挺同志被急流冲走，壮烈牺牲。2019年8月17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应急管理部政治部批准吕挺同志为烈士，应急管理部消防救援局追记一等功。2019年8月16日15时许，曹小垒在一点资讯关于吕挺同志牺牲的新闻视频评论下公然发表“有什么用……还英雄，老婆都是别人的了……人就这么现实……绿帽英雄差不多”等侮辱性言论，且在别人谴责后仍发表“英雄背后谁知道活着时候收了多少黑心钱”等捏造事实言论，曹小垒的行为丑化了英雄形象，且该评论被众多网友阅见，造成了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曹小垒的行为侵害吕挺烈士的名誉。吕挺烈士作为消防战士在危险时刻舍生取义，以无私的奉献，捍卫了人民群众的生命安全，其先进事迹和精神是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体现，值得全体社会崇尚、学习和捍卫，侵害其名誉的行为同时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网络不是法外之地，任何人不得肆意歪曲、侮辱、亵渎英雄的事迹和精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英雄烈士保护法》第二十六条“以侮辱、诽谤或者其他方式侵害英雄烈士的姓名、肖像、名誉、荣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曹小垒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吕挺烈士所有近亲属出具声明不对曹小垒提起民事诉讼，相信并希望检察机关提起民事公益诉讼，追究曹小垒的侵权责任。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英雄烈士保护法》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向法院提起诉讼。 曹小垒辩称，2019年8月16日下午15时许，自己在一点资讯平台关于吕挺同志牺牲的新闻视频评论下发表了不当言论，对此表示非常后悔，也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发表不当言论的原因是对自身现状存在不满情绪，在近段时间也遇到了一些社会不公平现象，加之手机端经常被弹窗推送大量垃圾信息，涉案新闻推送时自己正在玩手机游戏，干扰了正常游戏，所以带有一种非常反感的情绪。而且自己文化水平不高，当时并没有仔细地了解视频内容，不了解吕挺同志的英雄事迹，更没有意识到吕挺同志是烈士身份。在此情况下图一时嘴快，发表了涉案的不当言论。之后，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存在侮辱英雄的性质，想要删除评论，但是评论已找寻不到，因此也没有做后续处理。2019年8月17日，公安部门对自己作出了行政拘留5日并处罚款200元的行政惩治措施，当时才知晓自己的评论于2019年8月16日已被网警部门发现并处理，且经过公安部门的批评教育后认识到自己的行为是违法的，愿意及时悔改，并向英雄家属及社会公众道歉。 公益诉讼起诉人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围绕其诉讼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1.曹小垒的身份证明；2.曹小垒的临时居住证明。该组证据拟证明曹小垒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本案符合民事诉讼法管辖的相关规定。 第二组证据：1.应急管理部政治部批准吕挺同志为烈士的文件；2.应急管理部消防救援局追记吕挺同志一等功的文件。该组证据拟证明牺牲的吕挺同志被追评为烈士的事实，吕挺同志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英雄烈士保护法》规定的烈士范畴，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英雄烈士保护法》。 第三组证据：1.检察机关向吕挺烈士近亲属发出的征求意见函；2.吕挺烈士近亲属的书面声明。该组证据拟证明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已经履行民事公益诉讼的诉前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英雄烈士保护法》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的起诉条件。 第四组证据：1.曹小垒在一点资讯新闻平台的评论记录；2.公安机关对曹小垒的询问笔录；3.公安机关电子证据检查记录；4.宁波市人民检察院委托余姚市人民检察院对曹小垒做的调查笔录；5.余姚市公安局临山派出所行政处罚决定书。该组证据拟证明曹小垒在一点资讯新闻平台发表侮辱性言论的基本事实，主观上具有侵害英雄烈士名誉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侵害吕挺烈士名誉的违法行为，且损害行为与损害结果具有因果关系，在社会上产生了一定的负面影响，应当承担民事责任。 曹小垒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质证，曹小垒对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提交的第一、三、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曹小垒的侵权行为发生和结束均在吕挺同志被批准为烈士之前，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英雄烈士保护法》。本院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曹小垒的言论虽产生于吕挺同志被认定为烈士前，但吕挺同志对这个民族、国家做出的牺牲应当被特别铭记，其个人利益已经成为社会公共利益的一部分，第二组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提交的第一、二、三、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依法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2019年8月14日下午，浙江省湖州市安吉县鹤鹿溪村西苕溪水域两名群众落水，湖州市消防救援支队安吉大队安吉中队中队长吕挺带队前往救援，在救援中，吕挺同志壮烈牺牲。2019年8月16日15时许，曹小垒在上班时，看到从其手机弹出的一个标题为“痛心！救人失联的湖州安吉消防中队长吕挺英勇牺牲”的新闻，其用一点资讯的用户名（昵称：“为你丢了江山又如何”）在新闻视频评论下公然发表极端侮辱性言论，且在别人谴责后仍发表“英雄背后谁知道活着时候收了多少黑心钱”等捏造事实的言论。2019年8月17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应急管理部政治部批准吕挺同志为烈士。 2019年8月17日，浙江省余姚市临山派出所对曹小垒发表侮辱牺牲英雄的言论进行调查。同日对曹小垒处以拘留五日并处罚款二百元的行政处罚。检察机关发现曹小垒违法行为后，征求了吕挺烈士近亲属的意见，吕挺烈士近亲属均表示放弃提起民事诉讼的权利并支持检察机关提起民事公益诉讼。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遂依法向本院提起民事公益诉讼。 本院认为，英雄烈士的事迹和精神，是中华民族的共同历史记忆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重要体现。国家和人民永远尊崇、铭记英雄烈士为国家、人民和民族作出的牺牲和贡献，全社会都应当崇尚、学习、捍卫英雄烈士。吕挺生前系浙江省湖州市消防救援支队安吉大队安吉中队中队长，在执行救援任务过程中，壮烈牺牲。吕挺是否被评为烈士并不影响其作为国家英雄的实质，其对这个民族、国家做出的牺牲应当被特别铭记，其个人利益已经成为社会公共利益的一部分，故应以超过一般的程度予以保护，因此曹小垒的言论虽产生于在吕挺被认定为烈士前，但并不妨碍对其行为性质的认定。曹小垒面对展示吕挺烈士英雄事迹的新闻视频，却在评论中发布侮辱性评论，在遭到网民谴责后，仍继续捏造事实，丑化英雄烈士形象，损害英雄烈士名誉，主观上明显存在过错。曹小垒歪曲、亵渎、否定英雄烈士事迹和精神的行为，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法律责任。鉴于吕挺烈士近亲属未提起民事诉讼，为引导社会尊崇、敬仰英雄烈士，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维护社会公共利益，在充分考虑网络传播的渗透力的基础上，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关于判令曹小垒在全国范围内公开发行的媒体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英雄烈士保护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曹小垒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全国性公开发行的媒体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公告刊登媒体及内容需经本院审核）。逾期不履行，本院将在全国性媒体刊登本判决书的主要内容，所需费用由被告曹小垒承担。 案件受理费400元，由被告曹小垒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鲁志锋 审 判 员  潘国悦 审 判 员  陈 艳 人民陪审员  周珍亦 人民陪审员  张新春 人民陪审员  王志妃 人民陪审员  夏如珍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孙树惠 书记员卢秧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