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7民终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1，女，1962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武义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章某1，女，1993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武义县。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政新，浙江泽鉴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虞静雯，浙江泽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1，女，1922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武义县。法定代理人：章某2，女，1955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武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桂珍，武义县联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陈某1、章某1与被上诉人徐某1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武义县人民法院（2019）浙0723民初15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某1、章某1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判决被上诉人没有继承权；三、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继承权已经超过继承时效。从一审判决可以看出被继承人章文超在2014年3月21曰死亡，实际死亡时间是2014年1月23曰，继承时间应当从2014年1月24日开始计算至2016年1月23日止。被上诉人一直由上诉人及其子女一起共同赡养，也已经知道章文超的死亡时间和开始继承的时间，被上诉人从2019年5月30日才开始主张继承权，已经丧失了胜诉权。二、放弃继承权声明书是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声明书是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在场人员王鸣坚、邓某、高梅兰的证词均证明系被上诉人放弃所有子女的财产继承权。三、被上诉人在2016年并没有丧失行为能力，鉴定报告无法对2016年的行为能力进行鉴定。2014年的住院诊断没有老年痴呆的诊断依据，不能作为老年痴呆的证据。四、被继承人章文超的遗产继承范围认定是错误的。章文超患有癌症，因治疗生前就欠有大量的债务，被继承的财产在扣除应支付的债务后才能作为遗产进行继承。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徐某1答辩称，一、上诉人认为放弃继承权声明书系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成立。上诉人向法庭提供的声明书是伪证。一审判决也对该声明书不予采信。二、关于上诉人认为本案继承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观点。根据《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纪要》第25条规定，被继承人死亡后遗产未分割，各继承人均未表示放弃继承，依据继承法第二十五条规定应视为均已接受继承，遗产属各继承人共同共有；当事人诉请享有继承权、主张分割遗产的继承案件，应参照共有财产分割的原则，不适用有关诉讼时效的规定。因此上诉人的观点不成立。三、对于被上诉人是否丧失行为能力以及被继承人因患癌症，治疗过程中欠下大量外债的观点，一审法院已认定2014年被上诉人在脑外科治疗时已年届92岁，医院诊断为老年性痴呆伴精神障碍，被上诉人在2014年起已由子女媳妇等排班照顾，上诉人也认可老年痴呆是一个缓慢加重的过程，一审法院（2019）浙0723民特337号判决确认被上诉人无民事行为能力，这是最好的证明。对于被继承人欠下大量债务的问题，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未提及，其主张的债务完全不存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徐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被继承人章文超位于武义县（现价值约400万，或以评估为准）的50%、武义县壶山街道下何巷24号房屋拆迁款949192.26元的50%，合计2474596元的三分之一，计824865.33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徐某1育有章文扬、章文娟、章某2、章文超、章天云子女五人，被告陈某1、章某1系章文超之妻、女，章文超于2014年3月21日去世。章文超生前与被告陈某1夫妻共同财产有房产两处，分别坐落于武义县（经该院委托评估，评估价格为：286.7万元）及武义县壶山街道下何巷24号。2018年4月14日，武义县壶山街道下何巷24号房屋被划入拆迁安置范围，各项拆迁安置补偿款合计949192.26元，由被告章某1领取。原告认为，上述房产及拆迁安置补偿款中的一半系章文超之遗产，其作为法定继承人应享有相应的份额，遂成讼。另查，武义县人民法院曾于2019年9月16日作出（2019）浙0723民特33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徐某1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并指定章某2为徐某1的监护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告及法定代理人主体资格问题；2、被告提供的放弃继承权声明书是否具有法律效力。针对焦点1，该院认为，原告徐某1系章文超生母，在章文超去世后作为法定第一顺位继承人，提起法定继承诉讼并无不当，系适格原告。在审理过程中被告提出抗辩称，原告因患老年痴呆，无民事行为能力，应由其全部子女作为法定代理人。为此，该院另案审查，作出（2019）浙0723民特33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徐某1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并指定章某2为徐某1的监护人，故章某2作为法定代理人参加诉讼亦符合法律的规定。被告辩称章某2的代理行为非原告意愿，系无效代理，对该问题该院将结合焦点2进行说明。针对焦点2，综合双方陈述及提交给法院的证据来看，首先，原告徐某1于2014年因伤入武义县第一人民医院脑外科治疗时，已年届92岁，住院过程中，原告“言语错乱，焦躁”，CT诊断报告显示为“老年性脑改变”，会同心理科会诊后诊断为“老年痴呆伴精神障碍”，并建议“予奥氮平、阿普唑仑片使用”，经过15天治疗，于出院时仍存在“神志欠清楚，夜间较烦躁，胡言乱语，查体欠合作，回答欠切题”等情况。结合被告提供的证据，徐某1于2014年起已由其子女媳妇等排班照顾，被告当庭亦认可老年痴呆是一个缓慢加重的过程，不存在随时间推移病情变轻的情况。其次，针对放弃继承权声明书的效力问题，该声明书产生于2016年5月，系由他人代笔，由原告徐某1在签名处按印，故就该声明书而言，最为关键点在于声明之内容是否系徐某1真实意思表示，徐某1的手印是否其自愿所按。两证人表示该声明系徐某1口述，由证人王鸣坚代笔，证人邓某在场见证，并由徐某1自行按手印。但证人或系被告陈某1朋友，或系被告章某1同学，与两被告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除证人证言外，被告无法提供更为客观的如签订放弃继承权声明书时的全程录音录像等予以佐证，综合徐某1于2014年已罹患老年痴呆并伴有精神障碍，需服用精神类药物的情况，被告无法向法院提供确凿证据证明该声明书系原告徐某1真实意思表示并由其自愿按印，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该份放弃继承权声明书，该院不予采信。故而，原告徐某1在未明示放弃继承的情况下，应视为其接受继承，章某2作为其监护人，代为行使有利于被监护人徐某1权益的行为，要求按照法定继承对章文超之遗产进行分配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被告辩称武义县壶山街道下何巷24号房屋的拆迁安置补偿款中，有一部分属于安置费，非遗产范围，该院予以采纳，对安置费予以剔除。综上，该院认定章文超遗产为武义县房屋的1/2（房屋评估价为：286.7万元），即1433500元；武义县壶山街道下何巷24号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款的1/2（扣除安置等费用为：800210.44元），即400105.22元，合计为1833605.22元。原告徐某1根据法定继承享受其中的1/3，即611201.74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徐某1对被继承人章文超位于武义县房屋的1/2（房屋评估价286.7万元）即1433500元，武义县壶山街道下何巷24号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款的1/2（扣除安置等费用为800210.44元）即400105.22元，合计1833605.22元的1/3，也即611201.74元享有继承权；二、驳回原告徐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25元（已减半），保全费4620元，合计10645元，由原告徐某1负担2757元（已交纳），由被告陈某1、章某1负担7888元，限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中，被上诉人徐某1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陈某1、章某1申请证人陈某2、徐某2、徐某3当庭作证，并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一、收条及取款凭证共37页，证明已归还建房的欠款811850元的事实；二、丧葬费及公墓墓穴等丧葬费用共7页，证明用于被继承人章文超的丧葬费相关费用13756元的事实；三、医疗票据共2页，证明用于被继承人章文超的医疗相关费用39287.04元的事实；四、证明1份，证明用于被扶养人章某1的学费22300元的事实；五、收据1份，证明购买象龙6、7号地块的费用45265.60元及借款的用途的事实；六、收据共9页，证明添置物品的相关票据14177元；七、退职证及收款收据及通知共4页，证明被继承人章文超的经济能力很差一直靠借款济日，向单位借款14570元，没有能力建房，只能借款造房的事实；八、收条共10页，证明用于支付被继承人母亲及兄弟姐妹间借款及购买土地相关费用16500元，也证明被继承人经济状况一直不好的事实；九、收据及诉讼费收据共5页，证明用于支付诉讼费及律师费共计78289元的事实；十、情况说明1份，证明徐某1在2017年精神状况都是正常及已经知道儿子死亡的事实；十一、医疗费结算审批表及结算表共5页，证明用于支付徐某1的部分医疗费用；十二、照片共2张，证明社区出具的情况说明中的去社区当天徐某1的照片，证明2017年7月25日徐某1生活能自理的事实；十三、医疗票据及说明共7页，证明用于被继承人章文超的医疗相关费用120206.79元的事实。被上诉人徐某1质证认为，不同意上诉人申请的证人出庭作证。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一中，有一笔款项是以货款名义汇入陈某2账户的，可见支出明细是经营性支出，陈某2、徐某2、徐某3是上诉人陈某1的弟弟、表哥、表弟，他们有利害关系，证据的证明目的不能成立。证据二至证据八证明目的不能成立。证据九上诉人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恰恰可以证明上诉人不缺钱。证据十、十一证明目的不能成立。证据十二照片不能证明徐某1的生活自理能力，证据十三具体医疗费未减去已统筹报销部分，证明目的不能成立。本院认为，上诉人陈某1、章某1在一审中及上诉状中均未提及建房欠债的事实，上诉人认为的建房债务大部分来源于上诉人陈某1的胞弟、表哥、表弟，这些人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且上诉人主张的借款及还款绝大部分以现金方式交付与归还，因此证据一的证明目的不能成立。证据二至证据九、证据十一、证据十三不能证明与本案被继承的财产有关联。证据十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精神正常。证据十二照片不能证明2017年7月25日被上诉人的生活自理能力。因当事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十日前提出，并经人民法院许可，上诉人陈某1、章某1未在规定期限内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本院对其申请不予准许。一审法院认定章文超于2014年3月21日去世的事实有误，二审查明章文超于2014年1月23日去世。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放弃继承声明书》的效力问题，因徐某1于2014年因伤入武义县第一人民医院脑外科治疗时，已年届92岁，住院过程中，其“言语错乱，焦躁”，CT诊断报告显示为“老年性脑改变”，会同心理科会诊后诊断为“老年痴呆伴精神障碍”，并建议“予奥氮平、阿普唑仑片使用”，经过15天治疗，其于出院时仍存在“神志欠清楚，夜间较烦躁，胡言乱语，查体欠合作，回答欠切题”等情况，且徐某1于2014年起已由其子女媳妇等排班照顾。而《放弃继承权声明书》产生于2016年5月，系由他人代笔，虽然证人表示该声明系徐某1口述，由证人王鸣坚代笔，证人邓某在场见证，并由徐某1自行按手印，但证人或为陈某1朋友，或为章某1同学，与两上诉人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除证人证言外，两上诉人无法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综合徐某1于2014年已罹患老年痴呆并伴有精神障碍，需服用精神类药物的情况，结合两上诉人无法提供确凿证据证明该声明书系徐某1的真实意思表示的事实，对该份《放弃继承权声明书》不予采信并无不当。关于徐某1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问题。因被继承人死亡后遗产未分割，各继承人均未表示放弃继承，依据继承法第二十五条规定应视为均已接受继承，遗产属各继承人共同共有；当事人诉请享有继承权、主张分割遗产的纠纷案件，应参照共有财产分割的原则，不适用有关诉讼时效的规定。现无证据证明徐某1放弃了对本案遗产的继承权，依据上述规定，徐某1在被继承人死亡后已接受继承。对于本案徐某1的诉请，应参照共有财产分割的原则处理，上诉人陈某1、章某1认为被上诉人徐某1已经丧失胜诉权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另上诉人陈某1、章某1在一审中未提及被继承人生前因患病负债而有大量债务存在的事实，二审中其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其主张成立，故对其认为应扣除被继承人债务后才能对遗产进行继承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12元，由上诉人陈某1、章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林军审 判 员 虞惠珍审 判 员 韦红平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法官助理方圆苑代书记员 徐云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