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苏01行终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政府盘城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南京市浦口区盘城街道盘城新街68号。 法定代表人沈军勇，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政府盘城街道办事处主任。 出庭负责人康广辉，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政府盘城街道办事处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颜瑞、仇晓萍，北京市炜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美红，性别××年××月××日生，××族。 上诉人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政府盘城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盘城街道办）与被上诉人陈美红城建行政强制一案，因盘城街道办不服原南京铁路运输法院（2019）苏8602行初116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的规定审理了本案。本案曾因受新冠××疫情防控影响，暂停计算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南京市浦口区盘城镇陆楼1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所有权证证载所有权人为赵治明，房屋面积为39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证证载面积为61.4平方米。2016年5月24日，南京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同意龙山北环境综合整治项目备案。涉案房屋在龙山北环境综合整治项目的范围内。盘城街道办作为拆迁实施单位对该处房屋实施协议搬迁。2017年11月28日，盘城街道办对涉案房屋入户调查。查明，涉案房屋家庭常住户口为户口本1户主赵治明，户口本2户主陈美红和女儿赵晨曦。房屋测量面积338.8平方米，盘城街道办确认其面积为220平方米。2018年1月3日，陈美红在涉案房屋的《房屋搬迁腾房验收单》上书写“本人无异议，同意拆除”并签字捺印。2018年1月26日，盘城街道办与赵治明签订《浦口区征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货币拆迁）》，约定就涉案房屋实施货币化拆迁补偿，确认房屋面积为220平方米，拆迁补偿款合计1412972.75元，其中877580元作为购买拆迁安置房房款预存。2019年4月18日，盘城街道办对涉案房屋进行整体拆除。陈美红认为盘城街道办未对其及女儿进行补偿安置，在陈美红未实际搬离的情况下，强制拆除其居住房屋违法。陈美红诉至原审法院，请求确认盘城街道办于2019年4月18日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违法。另查明，陈美红与案外人赵治明原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一女名为赵晨曦。2016年9月5日，陈美红与赵治明经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调解自愿离婚，双方约定，赵晨曦由陈美红抚养，涉案房屋登记所有权人为赵治明的房屋由陈美红与赵治明各半所有。庭审中，陈美红陈述，签了腾房单以后一直居住在涉案房屋内直到盘城街道办强制拆除。盘城街道办代理人称对于拆除时是否有人居住不清楚，需要庭后核实，拆除之前有无通知该房屋的证据亦需庭后核实。盘城街道办庭后并未就以上两项需核实的内容向原审法院反馈核实情况，亦未提交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盘城街道办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是否合法。本案中，盘城街道办就涉案房屋与案外人赵治明签订了《浦口区征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陈美红在《房屋搬迁腾房验收单》上签字同意腾房，则被拆迁人赵治明及陈美红有义务腾空并交付房屋。但陈美红陈述，至盘城街道办2019年4月18日拆除涉案房屋时其仍居住在该房屋内，并提交拆迁现场物品照片予以证明。盘城街道办就拆除时房屋内是否有人居住未置可否，亦未提交证据证明，由其承担不利后果。原审法院认定，截止盘城街道办对涉案房屋实施拆除时，陈美红仍实际居住在该房屋内，并未实际履行腾房义务。此时，即使存在涉案拆迁补偿协议及腾房验收单，盘城街道办作为协议一方当事人，亦无权采取自力救济措施，强制陈美红履行该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盘城街道办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对于行政强制的条件和程序都作出了规定，盘城街道办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诉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行政程序合法，应当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鉴于拆除行为属于行政事实行为，不具有可撤销的内容，原审法院依法作确认违法判决。关于盘城街道办辩称陈美红已超过起诉期限的意见，原审法院认为，陈美红于2019年4月18日知晓涉案房屋被拆除，于2019年7月17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未超过起诉期限，盘城街道办提出的该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盘城街道办于2019年4月18日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盘城街道办负担。 上诉人盘城街道办上诉称，1．2018年1月3日，陈美红代表赵治明填写《房屋搬迁腾房验收单》，将房屋已经腾空交付给盘城街道办。盘城街道办享有对涉案房屋的处置权，无需得到原房屋产权人的同意，对房屋实施拆除行为合法，并无不当。2．陈美红阻挠上诉人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不仅是违约行为，更是严重妨碍公务的违法行为。原审判决确认上诉人拆除涉案房屋行为违法系对被上诉人陈美红违约行为的纵容，容易破坏现有的管理秩序。3．2019年6月15日，陈美红所在盘城社区考虑到在拆除涉案房屋的过程中，陈美红有部分物品损坏的实际情况，从维护社会稳定的角度出发，补助陈美红16万元。陈美红承诺，不再就涉案房屋被拆除主张权利，表明其已经放弃对涉案房屋的实体权利。4．上诉人在原审法院第一次庭审后，根据法院要求，将陈美红收到16万元的承诺书邮寄到原审法院，但原审法院未对该承诺书进行质证，更未在一审判决中提及。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陈美红一审的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陈美红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其在庭审中辩称，1．被上诉人及女儿对涉案房屋拥有合法产权，上诉人未给予被上诉人及女儿合理补偿，强制拆除被上诉人的房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房屋搬迁腾房验收单》上虽有被上诉人签名，但被上诉人与赵治明并不存在代理关系，也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同意拆除涉案房屋。且该《房屋搬迁腾房验收单》系在上诉人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之前，违反了先补偿后搬迁的规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原、被告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原审法院从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三个方面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予以审核认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本案中，被上诉人陈美红陈述，至上诉人盘城街道办于2019年4月8日拆除涉案房屋时，其仍居住在涉案房屋内，并有现场照片予以证明。上诉人与案外人赵治明虽就涉案房屋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涉案房屋所有权人应当按照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约定将房屋腾空交与上诉人。但房屋所有权人并未实际履行交房义务，被上诉人仍在涉案房屋内居住，上诉人亦无权采取自力救济的方式予以强制拆除。《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对行政机关实施行政强制行为的程序亦有明确的规定，上诉人盘城街道办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合法，原审判决确认盘城街道办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违法，并无不当。 上诉人主张其于2019年6月15日给予被上诉人陈美红16万元补助，陈美红承诺，不再就涉案房屋被拆除主张权利，并写下承诺书。一审庭审后，上诉人将该承诺书邮寄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未对该承诺书进行质证，亦未在原审判决中提及。经本院查实，原审法院收到上诉人的上诉状后，承办法官制作工作笔录载明：原审法院在该案一审庭审后确曾收到过盘城街道办邮寄的《关于龙山北项目赵治明情况说明》及相关材料，但并无盘城街道办所述的承诺书。经查阅，相关材料与该案无关，故原审法院未组织双方进行质证。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被告应当在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交作出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本案一审审理的争议焦点是原审被告盘城街道办于2019年4月18日强制拆除涉案房屋行为是否合法，而盘城街道办邮寄给原审法院的承诺书系陈美红2019年6月15日所写，即使一审法院收到该承诺书，其与一审审理的争议焦点无关，且该承诺书系一审庭审后才向原审法院提交，故原审法院未予质证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政府盘城街道办事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苏文 审判员  王攀峰 审判员  李丹丹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韩卓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