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民终57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廖巧其，女，1953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武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志国，浙江中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海松，男，1951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武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海牛，男，1957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武义县。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郑卢姓，武义县正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廖巧其为与被上诉人李海松、李海牛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武义县人民法院（2019）浙0723民初20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经审理终结。 廖巧其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依法改判；2、由李海松、李海牛修复未在人民调解协议书中处分的墙基和其他路面至原样，修复田塍路面至2017年以前原样，或按鉴定的价格委托第三方修复赔偿；3、要求李海松、李海牛赔礼道歉；4、要求李海松、李海牛承担价格鉴定费用；5、由李海松、李海牛承担一、二审全部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双方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的约定，由村委帮助拆除浇筑的水泥面，拆到原田塍止，此纠纷自调解后双方不能再为此事再起矛盾，谁起事谁负一切责任。实际情况是李海松与李海牛在村委帮助拆除水泥路面后又进行了如下行为：1、把整条原有的老路进行破坏。2、对其他部份作了大面积的扩张。3、破坏了宅基地上房子的一角及地基，造成侵犯远超协议约定的范围。2019年7月7日，警察到时确认屋角损毁，当时上诉人及证人廖某也都在场，坚决要求赔偿。陈岳法说自已通过诉讼来解决。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夫妻代理权并不是完全代理权，实际上是一种具有特殊身份关系的限制性代理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夫或妻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上的权利是平等的，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任何一方有决定权。这里需要特别注意的是，夫或妻只能处分与日常生活需要相等或相近似价值的物品及比较轻微的家事，而不能处分重要的或重大的资产。不动产物权处分不应归纳为日常的生活需要，道路的通行权力和方便程度对不动产物权的使用价值产生重大影响，不应归纳为日常的生活需要。武义县是全国的贫困县，陈弄村是一个贫困村，相对来说，更显得物权处分重要，更不应归纳为夫妻代理权范围之内，更应适用于不动产的物权处分条款。陈岳法的行为为无权处分，李海松与李海牛为本村村民，均明知不动产登记权人为廖巧其，却故意与陈岳法签订协议，不能构成善意第三人，所以协议不能产生处分的效力。 李海松、李海牛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被上诉人拆除廖巧其屋前浇柱的水泥路是根据双方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协议约定由陈弄村村委会在一个月内帮助拆除至原田塍止。协议签定后，2019年7月7日，在陈弄村书记及其他村干部的见证下，村委会雇佣了大莱村的两位村民与李海牛一起拆除了承包田及田塍上的水泥地。根据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二被上诉人的拆除行为合法有据，也未对廖巧其的合法权益造成任何侵权，且廖巧其的集体土地使用证上的权利东南西北四至清楚，应当以其产权证上注明的四至为准，二被上诉人的行为没有对廖巧其的任何所有权造成侵害。 廖巧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判令：1、李海松、李海牛赔偿损坏路面及墙基费用1.55万元并恢复原状；2、李海松、李海牛赔礼道歉；3、李海松、李海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廖巧其与李海松、李海牛系同村村民，廖巧其的房屋与李海松、李海牛的承包田相邻。2017年5月，廖巧其在其房屋门口浇筑水泥路，为了边做直，将李海松、李海牛的部分承包田及田塍也浇筑上水泥，为此双方发生纠纷。2019年6月20日，在武义县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下廖巧其丈夫陈岳法与李海松、李海牛达成人民调解协议，调解协议约定由陈弄村村委会在一个月内帮助拆除做到李海松、李海牛承包田及田塍上的水泥地至原田塍止；此纠纷自调解后双方不能再为此事起矛盾，谁起事谁负一切责任。双方签订调解协议后，2019年7月7日，在陈弄村村书记及其他村干部的见证下，村委会雇佣了两人与李海松一起拆除了承包田及田塍上的水泥地。后双方为拆除后地块进行界限划清时又产生争执，陈岳法向新宅派出所报警，认为李海松将其屋门前右侧一角屋角损毁，经出警民警调查，后陈岳法放弃追究李海松的法律责任，也无需派出所解决，自行通过诉讼解决。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夫妻作为一家人，基于双方的特殊身份关系，夫或妻均享有家事代理权，对家庭生活中出现的共同生活事务和面临的问题需要及时作出决定，出现事情需要有人承担、负责管理，家事代理权是婚姻的法律后果。家事代理权与合同法中的委托代理有所不同，在与第三人为法律行为时，行使家事代理权时无需事先征得另一方的同意，不需要得到对方的授权，也不必以对方的名义为之，该行为的法律后果由夫妻双方共负连带责任。结合本案情况，登记在廖巧其名下的房屋属廖巧其与其丈夫陈岳法共同所有，其门前的道路属于陈弄村集体所有，廖巧其未经村集体同意在其上浇筑水泥，所浇筑的水泥侵害了李海松、李海牛的田及田塍的权益，后经武义县陈弄村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廖巧其丈夫陈岳法与李海松、李海牛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的行为应属家事代理权范围，廖巧其认为其不知该协议，不予认可的主张，依法不予采信。李海松、李海牛依据该人民调解协议在陈弄村村干部主持下的拆除行为，属履行协议的行为，其行为并未侵害廖巧其的宅基地使用权，廖巧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综上，廖巧其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于法不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廖巧其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4元（已减半收取），由廖巧其负担。 本案二审中，廖巧其为证明其诉称主张，向本院提交了由陈弄村村委会于2019年9月25日出具的声明一份（陈弄村书记洪亮经办出具），拟证明被上诉人私自扩大拆除。 李海松、李海牛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该份证明并不能由陈弄村村委会出具，也不应由其起草，况且陈弄村村委会已重新出具说明，声明已经作废，该证据不能达到其待证目的。 廖巧其为证明其诉称主张，向本院申请证人廖某、李某1、李某2出庭作证。 廖某证词的主要内容为：我与廖巧其是堂姐妹关系，廖巧其把工程承包给我，当时我购买了水泥、黄沙和石头，与李某1等三人把廖巧其房屋门前的路面给浇筑水泥，我们在东面的坑中砌过大石头；廖巧其房屋门口原有一条路，房屋门前的路是集体的，当时浇筑的时候，就是把房屋门前的原有路面及集体剩余的路面都浇筑水泥了，与陈弄村村长曾说过，并没有侵占他人的田地；水泥地一共浇筑了二三十平方，总共价格一万多。 李某1证词的主要内容为：我是陈弄村村民，廖某叫我去干活，工钱也是廖某给的。当时我们将廖巧其房屋门前的树挖了后，再将石子填回去，即在房屋门前及左手区域浇筑了水泥。原来的地方是垃圾堆起来的，桂花树原来的位置下面有块石板，就是田塍的位置，当时浇筑的时候，我们就是这样判断田塍位置的，没有砌过石头。 李某2证词的主要内容为：其本人是陈弄村村委，当时拆除的时候，村书记和几个人均在场，不清楚村里有无叫李海松、李海牛，但估计是没有，当时拆除水泥地的时候，村书记委托我在场监管；我没看过调解协议，但是当时他们有协商过的。李海松、李海牛在敲水泥地的时候，有阻止过，但是李海松、李海牛不听，早上李海松、李海牛在门前敲，下午就在门对马路的西边敲墙角，李海松、李海牛一定要敲到里面去，说这是田塍的位置。当时我也有阻止过，但是二人始终坚持。 廖巧其对廖某、李某1、李某2的证人证言发表如下质证意见：三位证人证言客观真实，能够证明上诉人在浇筑水泥地时没有侵占李海松、李海牛的田地，而李海松、李海牛却超范围侵占或损害了上诉人门前的水泥路面及房屋的墙角，与上诉人提交的一组门前照片及房屋西边李海牛在敲墙角的照片能够印证。 李海松、李海牛对三位证人证言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廖某的证人证言不能达到廖巧其的证明目的，廖某与廖巧其是亲戚关系，其证人证言完全偏向于廖巧其。此外，廖某在一审中提交的委托施工合同中，约定包工包料是23000元，而在二审庭审中陈述价格是一万多元。廖某的前后表述不一致，其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存在问题，不应当采信。李某1同为施工人员，有直接利害关系，证明可信度低，其证言不应当采信。李某2的陈述完全不属实，不能达到上诉人主张的证明目的。 李海松、李海牛为证明其辩称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照片一张，拟证明二被上诉人拆除的行为没有侵权，只拆至原田塍位置的事实。 2、2019年10月20日村委会出具的补充说明，拟证明二被上诉人没有私自扩大拆除，无侵权行为的事实。 廖巧其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关于证据1，李海松、李海牛的行为侵害了上诉人已经登记在宅基地产权证上的墙基所有权。证据2的补充说明并不能证明李海松、李海牛未侵权的事实。基于村委会前后出具不一样的声明，对该村委会作出的补充说明应不予认定。 本院对上述证据评判如下：一、关于廖巧其提交的证据，廖巧其二审提交的陈弄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与2019年10月20日陈弄村村委会出具的补充说明存在冲突，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根据本院对现场的勘验情况以及原审在卷证据，廖某、李某1、李某2的证人证言并不能达到廖巧其主张的证明目的，故对三人的证人证言均不予采信。二、关于李海松、李海牛提交的证据，根据现场勘验情况，本院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力予以采信。 另，廖巧其认为李海松、李海牛未经许可的情况下作了远超协议范围的扩张，并且毁坏了屋角，要求本院委托有资质的机构对李海松、李海牛现在田地面积进行测量；从审查情况看，该测量申请与本案待证事实并无实质性意义，故本院不予准许。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本案双方有几个争议焦点，对此评析如下：1、关于陈岳法与李海松、李海牛签订人民调解协议的效力问题。经查，李海松、李海牛与廖巧其均属于陈弄村村民，登记在廖巧其名下的房屋属廖巧其与其丈夫陈岳法共同所有。2019年6月20日，在陈弄村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李海松、李海牛基于农村传统习俗，完全有理由相信陈岳法享有家事代理权，因此，双方自愿达成的调解协议，内容亦不违反法律法规，应为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廖巧其上诉称李海松、李海牛不能构成善意第三人，调解协议不能产生处分的效力，本院不予采信。2、关于李海松、李海牛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不动产的相邻各方必须发挥团结互助的精神，在行使自己的权利时必须尊重邻人的权利，不得为了自己生产生活的便利，损害他人的合法权益；为了邻里关系的和睦，相邻一方在对相邻权利人因通行等修建路面时，应加强邻里沟通，互相体谅，减少矛盾。具体至本案，廖巧其认为李海松、李海牛侵害了其建筑安全、宅基地使用权以及道路通行权，诉请要求二人修复墙基和其他路面至2017年前原样及赔偿损失、赔礼道歉；从在案事实和证据来看，廖巧其提供的集体土地使用权证显示，其对涉案地块的用地面积为80.6平方，建筑占地为80.6平方，对涉案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四至均以墙外壁为界，因此，廖巧其一家对门前的诉争地块并不享有宅基地使用权；现廖巧其在房屋门口浇筑水泥路面，除对原有门口已有的道路外，为了方便车辆和人员通行，扩大路面的水泥浇筑范围以与公路相连，同时为了路边做阔做直，在未与李海松、李海牛协商沟通的情况下，擅自将二人的部分承包田及田塍也浇筑上水泥，以至双方产生纠纷；从本院对现场勘踏情况看，并未发现廖巧其房屋一角及墙基遭到损毁，李海松、李海牛实施的拆除行为系依照调解协议实施，廖巧其一家的宅基地使用权和道路通行权并未受到侵害。鉴此，廖巧其就本案提出的相关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令驳回廖巧其的诉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廖巧其提出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8元，由上诉人廖巧其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 耘 审 判 员  楼 晋 审 判 员  胡 照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 代书记员  金巧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