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3民终32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四平市建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平市铁西区南迎宾街50号。法定代表人：甄铮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凤涛，吉林英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贵福，男，1953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平市铁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春晖，吉林辅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平市建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贵福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9）吉0302民初16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龙公司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李贵福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故意偏袒李贵福。李贵福提交的《产权调换协议书》属于复写件，与建龙公司手中的原件不相吻合。该协议不能与其他证据联系起来，形成证据链，排除其疑点。一审认定岳淑霞构成表见代理明显错误。李贵福持有的《产权调换协议书》上后填写的“过渡费每月80元及取暖期费用每月120元”，属于对原《产权调换协议书》的变更，建龙公司对于该变更的内容不知情也不认可，建龙公司也没有在变更处签名或盖章，故合同变更内容对建龙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2.一审程序违法。李贵福提交的《产权调换协议书》复写件中“过渡费每月80元及取暖期费用每月120元”的约定并不是原始协议中的内容，是后篡改的，对此篡改内容应当进行鉴定，建龙公司在一审诉讼中多次书面申请鉴定，一审法院置之不理，对此亦没有答复。2019年12月23日，李贵福当庭变更增加诉讼请求不应当予以支持，而且一审并没有给建龙公司答辩及举证期限。本案一审立案时间是2019年7月，作出判决时间是2020年1月3日，超过法定审限三个月。对于建龙公司在一审中提出申请审判长回避，一审法院没有明确答复。对建龙公司一审提出的反诉一审法院亦没有认可。李贵福辩称，1.李贵福提交的《产权调换协议书》为复写件，复写件不同于复印件，民事诉讼法中对复印件的规定不适用复写件。2.虽然李贵福提交的《产权调换协议书》上“过渡费：80元/月，取暖期120元/月”的字样为建龙公司工作人员岳淑霞后写上的，但岳淑霞书写的该字样具有法律效力，该书写行为不属于对原合同的变更，岳淑霞书写该文字无需建龙公司另行授权。3.李贵福与建龙公司对支付过渡费事项已经在产权调换协议中约定，岳淑霞填写的“过渡费：80元/月，取暖期120元/月”字样只是对支付标准的确定。4.建龙公司已经按协议的约定及2013年、2014年、2015年建龙公司的答复意见及承诺，支付了27900元过渡费，总计支付了将近4年的过渡费，这期间从没有提出过异议，说明建龙公司对协议约定的过渡费认可，对岳淑霞填写的过渡费标准也认可。5.建龙公司支付给李贵福过渡费符合协议约定，也合法合理。6.一审法院委托管理部门终结委托的鉴定事项完全符合规定。7.李贵福对诉讼请求的变更属于审理过程中因计算时间点的延长而导致的支付数额的正常变化，用来支持该数额的事实和理由并没有改变，即没有改变或否定原来的诉讼请求，不属于诉讼意义上的诉讼请求的变更。8.李贵福增加诉讼请求的程序完全符合法律规定。9.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进行司法鉴定的时间不计入审限，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在2020年1月3日作出判决符合法律规定。10.一审法院不受理建龙公司的反诉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且建龙公司的反诉请求亦可另行起诉，其实体权利没有受到任何影响。李贵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建龙公司向李贵福交付坐落于阳光首府小区3号楼1单元6层10603号房屋一套，面积为44.04平方米（价值135000元）；2.判决建龙公司向李贵福支付欠付的安置补助费39550元及利息损失3207.84元（计算到2019年7月），总计42757.84元；3．由建龙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庭审中，李贵福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为：判决建龙公司向李贵福支付欠付的安置补偿费直至交付房屋为止，至开庭前为44550元；变更第3项诉请为诉讼费、鉴定费由建龙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5月11日，李贵福与建龙公司签订编号为012号《吉林省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产权调换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一份，约定建龙公司拆迁李贵福所有的位于14#-1地面积为10.36平方米无照房一套。该《协议书》一式三份，其中第二、第三联为复写联。李贵福所持有的复写联第2页第六条拆迁过渡方式第1款第1项后复写内容为“过渡费：80元/月，取暖期120元/月”。建龙公司所持两份《协议书》无该约定。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李贵福提出对该《协议书》中的复写字迹“过渡费：80元/月，取暖期120元/月”是否为建龙公司的工作人员岳淑霞书写进行笔迹鉴定。后经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辅助办公室委托吉林千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9年11月4日出具吉千麦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9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吉林省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产权调换协议书（编号：012号）》复写字迹“过渡费：80元/月（日），取暖期120元/月（日）”是出自岳淑霞的笔迹。李贵福为此支付鉴定费1800元。2019年11月20日，四平市建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出对李贵福手中复写件《协议书》中第二页“过渡费：80元/月，取暖期120元/月”是否为造假后添加进行鉴定。后经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辅助办公室委托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该中心于2019年12月12日出具吉公正司鉴[2019]文鉴字第512号《终止鉴定告知书》，因委托鉴定事项超出鉴定机构司法鉴定业务范围，故终止此项鉴定。2017年11月，李贵福与建龙公司签订了自行选择户型确认书，李贵福选择了建龙公司开发的位于四平市铁西区阳光首府小区3号楼1单元6层10603室，面积为44.04平方米房屋。2013年3月16日，建龙公司与四平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出具《关于棚改14#-1地块回迁户上访问题的答复意见》，表示如2015年4月未完成回迁，从2015年4月1日起每月每户给付800元超期过渡费。2014年6月4日，建龙公司与四平市城市棚户区改造领导小组办公室出具《关于棚改14#-1地块回迁户上访问题的答复意见》，表示过渡费超过24个月后，过渡费按500元/月。2015年4月1日起，过渡费按800元/月，均按半年结算支付。2015年5月25日，建龙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经住建局协调并按住建局领导的指示和要求，公司与回迁户经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并共同承诺如下：1.全力以赴抓紧建设回迁楼，确保2016年12月末全部回迁安置；2.从2015年4月1日起过渡费上调至800元每月每户至2016年12月31日止；3.如从2016年12月31日未回迁安置，从2016年12月31日起过渡费上调至1000元每户每月……2013年1月11日至2016年10月11日前的过渡费，建龙公司已向李贵福支付完毕。一审法院认为，李贵福与建龙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自行选择户型确认书》均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权利和义务。建龙公司的工作人员岳淑霞在李贵福所持有的《协议书》上添加“过渡费：80元/月，取暖期120元/月”内容，且建龙公司已按照承诺标准向李贵福支付了2013年1月11日至2016年10月11日前的过渡费，故岳淑霞的行为即使未经公司授权亦构成表见代理，建龙公司应对其工作人员的行为承担责任。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过渡期为24个月，即建龙公司应在2012年5月11日前将安置房屋交付给李贵福。因该栋楼已经具备交付条件，因此，李贵福要求建龙公司交付坐落于阳光首府小区3号楼1单元6层10603号房屋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过渡费，按照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及建龙公司出具的承诺书，2010年5月11日至2012年5月11日的过渡费为80元×14月+120元×10月=2320元。2012年5月11日至2013年1月11日的过渡费为500元×8月=4000元。2016年10月11日至2016年12月31日的过渡费为每月每户800元，过渡费数额为800元×2月+26元×20天=2120元。2017年至2019年12月的过渡费为1000元×36月=36000元。2019年12月31日以后如产生过渡费，应继续按照每月1000元予以计算。关于李贵福请求建龙公司支付鉴定费180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建龙公司于2019年12月19日再次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李贵福手中复写件的《协议书》其中第二页“过渡费：80元/月，取暖期120元/月”不是原始协议内容，是否为篡改协议后添加的内容进行司法鉴定的请求，因该鉴定内容与2019年11月20日提交的鉴定内容一致，且鉴定机构已经作出终止鉴定程序的通知，该行为系严重浪费司法资源的行为，故对建龙公司该鉴定申请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关于建龙公司主张岳淑霞添加过渡费内容没有经过被告确认和认可，但建龙公司向李贵福支付了2013年1月11日至2016年10月11日前的过渡费，该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建龙公司要求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的请求，因经过鉴定，案涉《协议书》中关于过渡费的内容是建龙公司工作人员岳淑霞书写，在民事诉讼中，该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被告没有提出本案涉及刑事犯罪的证据，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关于李贵福第二项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根据庭审调查，建龙公司于2017年8月25日向李贵福支付了2016年7月11日至2016年10月11日的过渡费，因此李贵福该项诉讼请求不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建龙公司代理人朱凤涛主张提起反诉要求李贵福返还过渡费27900元的请求，经审查该代理人代理权限为一般诉讼代理，无提起反诉的权利。且该请求的基础系否认原、被告间存在关于过渡费的约定，因李贵福的诉讼请求已经涉及到双方是否约定过渡费问题，人民法院必须审理，故建龙公司该项请求不构成反诉请求，因此一审法院对该反诉不予受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建龙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贵福交付坐落于四平市铁西区阳光首府小区3号楼1单元6层10603号房屋；二、建龙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贵福支付过渡费44440元（过渡费计算至2019年12月31日，以后过渡费继续按照每月1000元予以计算至建龙公司交付房屋为止）；三、建龙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贵福支付鉴定费1800元。案件受理费3891元，减半收取计1945.5元，由建龙公司负担。本院二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诉讼中李贵福提交的《产权调换协议书》中虽手写部分为复写，但有建龙公司加盖的公章、委托代理人的名章、经办人的签字，故该《产权调换协议书》不同于复印件，可认定为原始证据，建龙公司主张将该《产权调换协议书》等同于复印件的证据认定标准进行认定，没有法律依据。虽李贵福提交的《产权调换协议书》与建龙公司持有的《产权调换协议书》内容不一致，但均为原始证据，建龙公司主张“过渡费：80元/月，取暖期120元/月”字样是篡改的，但经鉴定，上述内容的书写人与案涉协议的经办人系同一人，即使书写时间与合同的形成时间不一致，但因经办人员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代表建龙公司，且建龙公司已经实际支付了部分过渡费，可认定“过渡费：80元/月，取暖期120元/月”系建龙公司与李贵福的约定，建龙公司应履行该约定义务。建龙公司在一审及二审审理期间均提出鉴定申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就查明事实的专门性问题向人民法院申请鉴定。本案中建龙公司申请对协议书鉴定“不是原始约定，是篡改协议内容”。而是否为原始约定、是否为篡改，应结合字迹的书写人员等事实进行认定，该申请内容不属于专门性问题，且在一审审理时鉴定机构已经出具了《终止鉴定告知书》，该告知书中已告知“委托鉴定事项超出本机构司法鉴定业务范围”。李贵福已经申请对“过渡费：80元/月，取暖期120元/月”字样的书写人进行了鉴定，鉴定机构亦出具了鉴定结果，建龙公司已无申请鉴定的意义，一审法院未予鉴定并无不当，本院对其二审提出的鉴定申请亦不予准许。关于建龙公司在一审法院提出申请法官回避的问题，经二审询问，建龙公司自认一审法院已采取口头方式驳回其回避申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回避申请，应当在申请提出的三日内，以口头或者书面形式作出决定。一审法院以口头的形式驳回建龙公司的回避申请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建龙公司主张李贵福变更诉讼请求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未赋予其答辩期及举证期限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六十六条的规定，适用简易程序案件的举证期限由人民法院确定，也可以由当事人协商一致并经人民法院准许，但不得超过十五日。本案系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在李贵福变更诉讼请求后一审法院亦再次开庭进行了审理，并未剥夺建龙公司的答辩权和举证权。且李贵福变更的诉讼请求只是对给付数额的增加，并未涉及争议基础法律关系的变动，亦未增加建龙公司的答辩及举证负担。故建龙公司关于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91元，由四平市建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伟杰审 判 员 赵文涛审 判 员 王玉川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贾红玲书 记 员 王璐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