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沪03行终1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富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沈群。委托代理人孙素兵，广东立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普陀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王永俊。出庭应诉行政机关负责人朱海东，上海市普陀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唐博。委托代理人于玮，上海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郭文强，男，1993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委托代理人牛勇，上海市天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富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记公司)因工伤认定一案，不服上海铁路运输法院(2019)沪7101行初94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富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沈群及委托代理人孙素兵，被上诉人上海市普陀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普陀人保局)的副局长朱海东、委托代理人唐博、于玮，原审第三人郭文强的委托代理人牛勇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富记公司于2010年4月1日注册成立，注册资本为3万元，法定代表人为沈群，住所地为上海市普陀区棕榈路XXX号，经营范围为餐饮管理(不得从事餐饮)，现处于吊销未注销状态。湘缘阁饭店位于上海市普陀区棕榈路XXX号，郭文强曾在该饭店厨房从事切配菜工作。2016年12月18日下午13时许，案外人刘某某在为该饭店厨房储油罐加注燃料过程中操作不慎引发爆燃，致使郭文强等六人不同程度烧伤。事故发生后，郭文强在武警上海总队医院、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瑞金医院接受治疗。2017年9月7日，上海市普陀区公安消防支队对该起火灾出具沪普公消火认字(2017)第0012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该认定书载明：经调查，对起火原因认定如下：起火时间为2016年12月18日13时01分许，起火部位位于长征镇棕榈路XXX号富记公司(湘缘阁饭店)厨房内；起火原因为在厨房间内，刘某某在为灶具的储油罐加注燃料(甲醇含量为89.3%)的过程中，因操作不慎导致燃料泄漏，遇火源发生爆燃。2017年11月27日，郭文强向上海市普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普陀劳动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确认2015年2月至2016年12月18日与富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18年3月14日，普陀劳动仲裁委作出裁决，郭文强的仲裁请求不予支持。郭文强不服，向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普陀区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确认其与富记公司自2015年2月至2016年12月1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普陀区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10月16日作出(2018)沪0107民初8605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8605号民事判决)，判决确认郭文强与富记公司于2015年2月至2016年12月1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该民事判决书还在“事实查明”部分载明：“郭文强原系富记公司经营的湘缘阁饭店厨房工作人员，双方并未签订劳动合同，其工作地点为上海市普陀区棕榈路XXX号。2016年12月18日，郭文强在工作时因案外人操作不当，造成富记公司着火致郭文强被严重烧伤。”2017年12月5日，郭文强向普陀人保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普陀人保局于同月15日向其出具《补正材料通知书》，要求郭文强补充提供与富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明材料。2018年11月29日，郭文强向普陀人保局提交8605号民事判决，普陀人保局于2018年11月30日受理郭文强的工伤认定申请，并向富记公司与郭文强送达受理决定书。普陀人保局经调查，于2019年1月21日作出普陀人社认(2018)字第1170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认定工伤决定)，载明：2016年12月18日，郭文强在工作时因案外人操作不当，造成饭店着火致郭文强被严重烧伤，郭文强在瑞金医院就诊，诊断为三度烧伤(火焰烧伤，全身，总体表面积79%，Ⅲ度60%，深Ⅱ度19%)。郭文强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上海市工伤保险实施办法》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予以认定为工伤。被诉认定工伤决定送达富记公司与郭文强后，富记公司不服，诉至原审法院，请求撤销被诉认定工伤决定。原审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普陀人保局具有作出被诉认定工伤决定的法定职权。普陀人保局收到郭文强的申请后，经调查核实，于法定期限内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程序合法。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普陀人保局认定富记公司与郭文强存在劳动关系，依据是否充分；2.普陀人保局作出认定工伤决定，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一，富记公司认为其公司与郭文强之间没有签订过劳动合同，也没有事实劳动关系。普陀人保局则认为，生效的民事判决已确认郭文强与富记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普陀人保局据此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对此，原审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上海市工伤保险实施办法》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应当提交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包括事实劳动关系)的证明材料。因郭文强与富记公司之间未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郭文强为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先后提起了劳动仲裁、民事诉讼。普陀区法院作出的8605号民事判决书已确认郭文强与富记公司于2015年2月至2016年12月1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富记公司与郭文强在一审判决后均未上诉，该文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普陀人保局依据该生效判决认定郭文强与富记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依据充分。富记公司在没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生效判决的情形下，应当认可该判决文书的效力，即应认可郭文强与富记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二，富记公司认为郭文强在事故发生时已经下班，且火灾是由案外人引某，故郭文强并非在工作时间因工作原因遭受了事故伤害，不应当认定为工伤。普陀人保局则认为，郭文强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对此，原审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职工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了事故伤害，应认定为工伤。郭文强从事切配菜工作，富记公司并没有规章制度明确规定其员工的上下班时间。即便郭文强在事发时处于工间休息状态，因郭文强的工间休息是其工作程序所致，也是劳动者的合理需求，亦应属于工作时间。至于如何理解工作原因，工作原因应指与用人单位各项工作事务和职工本职工作所衍生事务相关的原因，对工作原因应作广义理解，不能仅仅局限在与职工本职工作相关的范围内。郭文强系在厨房内受伤，无论其是在工作过程中还是在工间休息，由于富记公司提供的附属设施或设备不完善、存在不安全因素等原因造成其伤害的，都属于因工作原因遭受了事故伤害，应当认定为工伤。此外，虽然富记公司否认郭文强系在工作时间因工作原因受伤的事实，但《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富记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在工伤认定行政程序中并未向普陀人保局提供有效证据，在本案中亦未就郭文强并非在工作时间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主张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富记公司的抗辩意见，法院难以采信。综上，普陀人保局在工伤认定程序中根据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并结合向富记公司、郭文强调查笔录等证据认定富记公司与郭文强存在劳动关系，并作出被诉认定工伤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富记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富记公司负担。判决后，富记公司不服，上诉于本院。上诉人富记公司上诉称，上诉人被吊销营业执照的时间早于事故发生时间,上诉人吊销后依法无权从事公司的经营,更加无权经营饭店。发生火灾的湘缘阁饭店与上诉人是两个不同的主体。上诉人对8605号民事判决不服，已经申请再审，目前法院尚未立案。原审第三人郭文强所受的伤害,系由案外人加油操作不当引发,不属于工作原因。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求。被上诉人普陀人保局辩称，上诉人虽然被吊销营业执照，经营范围不包括从事餐饮，但上诉人的公司主体依然存续，且实际经营湘缘阁饭店。原审第三人在湘缘阁饭店厨房工作，从其所受伤害发生的时间、地点和原因来看，与工作具有紧密的关联性和因果性，符合工伤认定的条件。上诉人对已经生效的8605号民事判决存在异议，但尚未通过司法程序予以撤销或变更。综上，被诉认定工伤决定并无不当，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郭文强述称，8605号民事判决已经确认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存在劳动关系。被诉认定工伤决定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及《上海市工伤保险实施办法》第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被上诉人普陀人保局具有作出本案被诉认定工伤决定的法定职权。《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应当自受理工伤认定申请之日起60日内作出工伤认定的决定，并书面通知申请工伤认定的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和该职工所在单位。本案中，被上诉人于2018年11月30日受理原审第三人郭文强的工伤认定申请，经审查后于2019年1月21日作出被诉认定工伤决定，程序合法。《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本案中，原审第三人在湘缘阁饭店厨房从事切配菜工作，2016年12月18日因该厨房发生火灾而受伤，被上诉人认定其为工伤，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法律适用正确。上诉人富记公司认为，其与原审第三人并不存在劳动关系，其不应当成为被诉认定工伤决定上记载的用人单位。本院认为，生效的8605号民事判决已确认原审第三人与上诉人在事故发生时存在劳动关系，故上诉人认为其与原审第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本院无法采纳。上诉人认为，原审第三人系由于案外人加油操作不当引发爆燃而受伤，并非由于工作原因而受伤，且当时不是工作时间。本院认为，原审第三人受伤害的时间、地点和原因，已经由火灾事故认定书予以确认，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原审第三人并非由于工作原因而受伤，也无证据证明原审第三人的受伤时间并非工作时间。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无法支持。原审判决正确，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上海富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璩富荣审判员  徐 静审判员  丁晓华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秦姝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