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3民终2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礼华，男，1967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双峰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小红，女，1974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陈礼华之妻。陈礼华、王小红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凌如旭，湖南湘和律师事务所律师。陈礼华、王小红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哲旭，湖南湘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建国，男，1962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付香，女，1964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曾建国之妻。曾建国、胡付香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礼跃，海南川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芳青，女，1962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奇，湖南人和人（娄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礼华、王小红因与被上诉人曾建国、胡付香、肖芳青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19）湘1302民初5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礼华、王小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对陈浪平的死亡不存在过错系错误认定。1、陈浪平无盗窃行为。一是被上诉人胡付香陈述自己的手机于2019年5月26日丢失,当晚又并未报警,因此,无法证实胡付香丢失过手机。二是陈浪平家属陈述给陈浪平购买过一部手机,其本人也购买过一部手机,市面上同一款、同一型号的手机众多,系种类物,无法证实陈浪平手中的手机系胡付香所有。三是三名被上诉人在询问笔录中对手机颜色的陈述均为“白色”,但公安机关的提取笔录及胡付香所提交的销售单中记载的为“粉色”,二者相矛盾。四是陈浪平留宿处未见被上诉人肖芳青所谓丢失过的任何物品，因此,陈浪平没有盗窃行为,陈浪平留宿处根本没有胡付香、肖芳青所谓丢失过的手机、布包,三名被上诉人捏造事实,陷害陈浪平是小偷,并煽动不知情的市民围追陈浪平,并导致其死亡的后果发生,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之子陈浪平的死亡存在过错,应当对陈浪平的死亡后果承担全部责任。2、被上诉人提交了肖国和的证人证言,其中有“老男子推了他一把”的内容,被上诉人对陈浪平死亡后果的发生存在过错。3、五月份的涟水河并未进入汛期,尚处平水期,并非判决所记载的“正值端午时节,河深水急”。二、一审认定陈浪平为意外死亡错误。首先,对于一个不识水性的年轻人而言,主动跳河逃生绝不是正常情况下做出的选择,在一般人看来,这是不符合情理的。其次,周围环境并非四通八达,从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看,陈浪平当时所处四周有很多不知情的市民。当这些市民被三被上诉人误导陈浪平系小偷后,大家对小偷这种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的情怀是高涨的,陈浪平朝河岸逃跑完全是无奈之举。其后,陈浪平掉入河中后,被上诉人一方无人跳下河堤或者组织周围市民对其积极施救。被上诉人曾建国、胡付香答辩称，1、本案是侵权责任纠纷，从举证角度分析，上诉人应当证明曾建国、胡付香有侵权事实，而上诉人提交的证据都是传来证据，且很多相互矛盾。2、胡付香的手机被盗有众多证人证明，也与公安机关提取手机验证码相证实，且胡付香当场向法庭展示了该手机，证明案涉手机就是胡付香的手机。至今为止，上诉人未提交死者陈浪平购买手机的相关证据和发票，同时，陈浪平姐夫李海球也陈述陈浪平平时有盗窃的劣迹。3、肖国和在公安机关询问时回答没有殴打死者，也不存在有人打死者的事情发生。陈艳文、贺在吴、贺日红的笔录相互矛盾，且相关证人不在案发现场，不具有证明效力。我方在一审中很清楚的陈述了案发当时的情况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是由陈浪平自身的过错造成，从我方向法庭提交的现场图片可以看出，现场四周空旷、道路通畅，根本不存在被上诉人去追赶导致他跳河的事实存在，陈浪平系跑得太快翻越围栏时控制不住才滚下河。被上诉人肖芳青答辩称，1、肖芳青对陈浪平的死亡是没有任何过错的，根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应当举证证明肖芳青存在侵权，在一审庭审中，肖芳青向法庭陈述相关事实，在案发过程中，肖芳青既没有追打、围攻陈浪平，也没有过分的言语行为，肖芳青对此没有任何过错，一审认定肖芳青不承担责任正确。2、肖芳青出于自救对陈浪平的询问属于正当行为，且陈浪平落水后，河边的相关人员进行了救援，并不存在见死不救的行为。3、陈浪平已满16周岁，没有读书，靠自己养活自己，应视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其应当明知翻过栏杆逃跑存在危险，其损害结果是其自身过错造成。陈礼华、王小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三被告因实施侵害行为导致原告儿子死亡而应赔偿给二原告的各项损失，即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家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赡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费用，共计1034672元；2、由三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6日晚，被告胡付香在涟水河南岸的河堤上跳舞时发现自己的提包丢失，里面有手机一个、钥匙一串、水杯一个、跳舞用的绸子等物品。2019年5月27日晚，一名青年男子趁人不注意偷走了正在跳舞的肖芳青和另外一位妇女的包，肖芳青的包内有钥匙一串、两把扇子、两条手绢。被告胡付香当时发现了有人偷包就大喊了一声，周围有人追过去，但是没有追上。2019年5月28日清早，肖芳青在教师村附近的一块玉米地里找到了自己丢失的手绢，但钥匙仍然没有找到。上午8点左右，三被告一起来到教师村附近寻找丢失的物品，在教师村门卫室外20米远的菜地边一辆废弃货车的驾驶室内发现了一名青年男子在睡觉，随即将其唤醒，并在其睡觉的被子底下找到了被告胡付香的手机，和另外的两台手机以及一个充电宝，但未发现胡付香、肖芳青的钥匙。在此过程中陆续有群众过来围观。被告肖芳青反复询问年轻男子：“帅哥，你拿了钥匙也没什么用，还给阿姨”，年轻男子没有回答，被告肖芳青便到货车周边继续寻找。被告胡付香找到自己手机后，见手机没电便离开现场，回家充电。这时旁边有围观的群众建议：“报警，把赃物交给警察处理”。8点11分被告曾建国拨打110报警，接警110民警在电话里询问具体位置，年轻男子听到被告曾建国与民警的对话，突然冲下汽车穿过马路，跑上河堤，翻越栏杆，跳入河床。被告曾建国、肖芳青及其他围观的群众见状跟了过去，等被告及围观群众赶过去时，发现年轻男子已在河水中挣扎，瞬间就沉没水中。当即有市民拿竹竿赶过来施救，随后警察赶到，消防和蓝天救援队也赶到进行专业救援，但没有救援成功。最终尸体于2019年5月30日下午被打捞上来，在其右后裤袋里发现本人身份证一张，证实该年轻男子为陈浪平，出生于2001年9月7日，身份证号码为4313212001××××××××。经法医鉴定，陈浪平为窒息死亡，不排除溺水窒息致死，同时全身未检见明显致命外伤，可以排除机械性暴力直接损伤致死。经一审法院现场勘察，河堤栏杆下是9米长50度角的陡坡，坡下还有2.3米宽的步行道，步行道下是水面，当时为丰水季节，水面离步行道约20厘米尚未淹没步行道。陈浪平栖息的废弃货车离河堤栏杆直线距离约30米。另查明，原告陈礼华是死者陈浪平之父，原告王小红是死者陈浪平之母。陈浪平于2017年6月从娄底七中初中毕业，毕业后与父母共同居住在娄星区花山办事处清潭社区将军台，以捡拾废品为生。陈浪平的姐夫李海球证实，陈浪平有很大的网瘾，性格叛逆，因不服家人管教，曾于2019年农历正月十六左右离家出走，至2019年5月21日凌晨1点左右，家人才在春园步行街绿色动力网吧找到了陈浪平。2019年5月24日晚上七点左右陈浪平再次离家出走。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曾建国、胡付香、肖芳青对原告陈礼华、王小红之子陈浪平的死亡是否存在过错。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5月28日上午8时左右，三被告在寻找丢失物品时，意外发现在露天废弃货车驾驶室内有人睡觉的可疑情况后，将正在睡觉的陈浪平唤醒进行盘问及在陈浪平睡觉的驾驶室寻找丢失物品乃至找到被告胡付香的手机这一过程中，三被告语气平缓，没有对陈浪平实施殴打和威胁行为，也没有煽动围观群众实施威胁和殴打。被告肖芳青在陈浪平所在的驾驶室内没有找到自己的钥匙时，也只是耐心的询问陈浪平，没有过激言语。后被告曾建国见陈浪平默不作声、形迹可疑及现场尚有可疑物品的情况下，向公安机关报警属于正常之举，也是行使法律赋予公民的正当权利，并无不妥。被告曾建国报警后，陈浪平因害怕警察到来而趁人不备，迅速冲下汽车穿过马路，跑上河堤，翻越栏杆，跳下河床出乎被告曾建国及周围群众意料之外。陈浪平逃离时因坡高陡急，速度过快俯冲而意外落水，是陈浪平自身过失所致。当时现场空旷，四通八达，可供陈浪平选择的线路很多，并非被告等人的行为致其无路可走被迫选择跳河。在陈浪平落水后，被告和附近的群众迅速赶至现场施救，随后有警察、消防队员、蓝天救援队也赶过来开展救援行动，由于正值端午时节，河深水急，救援没有成功，而不是被告、周边群众及社会救援力量没有尽力施救。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陈礼华、王小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56元，由原告陈礼华、王小红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曾建国、胡付香、肖芳青是否存在侵权行为，应否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上诉人应当举证证明被上诉人曾建国、胡付香、肖芳青客观上存在加害行为，主观上存在过错，以及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因自身物品失窃，自行进行寻找，属合法的正常行为。被上诉人胡付香在找到自己手机后便离开了现场，其对随后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被上诉人曾建国参与了寻物过程，但无证据证明其对陈浪平有违法侵害行为，在其发现可疑线索时，向公安机关电话报案，系公民的正常合法行为，其行为与事故的发生不具有必然性。被上诉人肖芳青虽参与了自身失窃物品的寻找，但没有证据证明其对陈浪平实施了侵害，其行为与事故的发生不具有直接因果关系。曾建国、肖芳青等虽有尾随行为，但系在陈浪平自行跑离之后，对陈浪平的行为并未产生影响；陈浪平栖息地距河堤较远，四周空旷，陈浪平系自行跑向河堤，故曾建国、肖芳青等的行为与损害后果的发生不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另经审理查明，事故发生时陈浪平年满十七周岁，已脱离了学校并在社会上独立生活，根据《民法总则》第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其已基本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应当预见自身行为的危险性；对其不当行为所致失去年轻生命的严重后果，深表惋惜，但由此造成的损害后果应由其自身承担。上诉人主张三被上诉人存在过错且未履行积极救助义务，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诉求，因没有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礼华、王小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73元，由上诉人陈礼华、王小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建军审判员  胡春贤审判员  李 琛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法官助理曾艳国代理书记员刘敏盈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