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4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嘉轩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吴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力，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韵，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永龙，男，1977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平，上海市同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英翼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法定代表人：余慧，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劲，上海泽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嘉轩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永龙、原审第三人上海英翼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翼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8民初15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孙永龙的诉请。事实和理由：本案孙永龙与英翼公司发生纠纷，且纠纷难以通过适当程序解决，均是英翼公司与孙永龙合同约定和履行导致的，与嘉轩公司无关；一审判决根据《聘请协议》认定嘉轩公司存在“向英翼公司催款”义务，应当要求嘉轩公司在一定期限内进行催款，而非判决嘉轩公司承担还款义务；孙永龙的损失问题(拍摄费用)应属于仲裁审理的范围，在仲裁未就该问题作出裁决之前，本案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的“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应当中止诉讼的情形，就拍摄费用这一本案实质争议，嘉轩公司已经向上海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法院中止审理。孙永龙答辩称，不同意嘉轩公司的上诉请求。纵观本案全程，孙永龙先后经历了漫长的诉讼、仲裁、再诉讼的过程，已穷尽所有的救济途径，本案是孙永龙最后的希望；孙永龙使用嘉轩公司的平台为英翼公司提供服务，在履行完毕自己的义务后，却因嘉轩公司和英翼公司的相互推诿甚至抵赖而得不到应有的报酬，于法于理都是不公平的；关于孙永龙的损失数额早在仲裁庭审理时已进行过详细的质证，各方对于实际数额均已了然于胸，一审法院再次核实了全部数据，并且基于综合考量酌情作出判决，虽未完全满足孙永龙的请求，但孙永龙认为原审酌定的数额还是客观公正的，故没有异议。一审判决正确，要求维持原判。英翼公司答辩称，英翼公司与孙永龙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孙永龙的诉讼请求与英翼公司无关，英翼公司不应对孙永龙的诉请承担任何责任和义务；针对本案争议焦点和重要事实，孙永龙单方面增加器材和人员，从未获得英翼公司的同意和认可，其额外增加费用明细清单虽有拍摄导演晁某某的签字，但其是在孙永龙的胁迫下签署的；孙永龙未对器材和人员增加的必要性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签字人也不认可其有对金额予以确认，孙永龙无法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增加了器材和人员，故不认可孙永龙的诉请，请求法院支持嘉轩公司的上诉请求。孙永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嘉轩公司赔偿因违约造成的孙永龙损失，包括本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同)3,507,048.28元及逾期付款滞纳金(以3,507,048.28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自2015年11月20日计算至实际履行时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19日，嘉轩公司与英翼公司签署《聘请协议》一份，主要内容约定，英翼公司聘请嘉轩公司团队担任电视节目《今天吃什么》摄像技术人员，并租赁嘉轩公司的摄制器材。拍摄工作共分12期，12期的聘请费用为2,851,695元。因英翼公司节目拍摄需要所产生的额外增加的其他人员、设备、车费、住宿等费用，将按实报实销的方式额外支付。英翼公司应于合同签署生效后10个工作日支付总金额的20%的报酬，即570,339元，应于第6期拍摄完成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总金额的40%，即1,140,678元，在节目全部拍摄完成后的7个工作日内支付总金额的40%，即1,140,678元。如英翼公司不按时支付嘉轩公司技术费用，嘉轩公司可按英翼公司逾期付款或拖欠费用总额每天向英翼公司加收万分之五的滞纳金。聘请协议附有4页附件《饥饿者游戏摄制组报价单》标明：制作费合计2,592,450元，税金10%，总计费用2,851,695元。本报价定在2015年9月24日至9月29日、2015年10月22日至10月25日、2015年11月3日至11月7日、2015年11月26日至11月30日，拍摄天数19天，具体实际拍摄天数根据节目组的拍摄计划变化而变化，并最终以导演组要求增加部分额外收费(拍摄天数、人员、器材等)。聘请协议及其附件落款均加盖嘉轩公司及英翼公司公章，孙永龙在嘉轩公司授权代表处签名。孙永龙作为甲方、嘉轩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委托协议》一份，约定：孙永龙在嘉轩公司允许范围内，用嘉轩公司的平台与英翼公司开展业务，嘉轩公司按照孙永龙的要求为孙永龙提供走账开票服务，孙永龙保证所从事业务在嘉轩公司经营范围之内。嘉轩公司应在英翼公司资金到账2个工作日内，按孙永龙要求将资金转到孙永龙指定的银行账户，孙永龙保证所提供资料的真实性与合法性。嘉轩公司须按孙永龙提供的资料，在规定时间内开具真实、有效、足额的增值税发票，如因开票问题造成孙永龙损失，由嘉轩公司承担。孙永龙按照嘉轩公司到账英翼公司资金的9%作为嘉轩公司的服务费用。嘉轩公司在英翼公司每笔资金到账后，扣除该笔资金9%的服务费用，将余下资金按时足额转到孙永龙指定的账户。嘉轩公司须保证资金往来的真实性，并在孙永龙合同执行完毕后提供必要的财务往来明细。案外人肖某某在甲方落款处签字，嘉轩公司在乙方落款处加盖公章。英翼公司共向嘉轩公司支付聘请协议约定范围内聘请费用1,711,017元，合同外额外增加费用415,400元，共计2,126,417元。2016年8月，上海仲裁委员会受理孙永龙作为申请人、上海英翼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作为第一被申请人、上海嘉轩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作为第二被申请人的仲裁案件，该仲裁委于2018年1月16日作出(2016)沪仲案字第1568号裁决书，裁决驳回孙永龙的所有仲裁请求。在仲裁庭审中，英翼公司确认孙永龙参与拍摄节目天数为15天，肖某某作为证人出庭证实，《委托协议》系因孙永龙出差在外，其代孙永龙与嘉轩公司签署。一审审理中，当事人存在以下争议焦点：1、委托合同相对方是孙永龙和嘉轩公司还是苏兆国和嘉轩公司。嘉轩公司认为，委托合同相对方为苏兆国和嘉轩公司。为此嘉轩公司另提供以下证据：(1)公证书，系嘉轩公司法定代表人与苏兆国的微信聊天记录公证，证明苏兆国联系嘉轩公司称有个项目需要借用嘉轩公司的名称，嘉轩公司认为实际委托人是苏兆国，合同尾款也是按照苏兆国的指示转入其指定账户。(2)(2019)沪02民终1097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苏兆国与孙永龙是合作关系，本案所涉项目系苏兆国和孙永龙两人合作进行。孙永龙认为，委托合同相对方系孙永龙和嘉轩公司，对证据(1)真实性有异议，公证的步骤并不完整，且从聊天记录内容看，苏兆国已经明确其代表孙永龙，委托协议的委托方为孙永龙。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民事判决书并未确定孙永龙和苏兆国是合作关系，嘉轩公司也无其他证据证明苏兆国与孙永龙系合作关系。英翼公司表示，对嘉轩公司提供的上述两份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2、嘉轩公司怠于向英翼公司催讨款项是否对委托合同构成违约。孙永龙认为，嘉轩公司怠于向英翼公司催讨款项构成违约。孙永龙是以嘉轩公司的名义与英翼公司开展合作项目，嘉轩公司需要为孙永龙开票等，英翼公司打款给嘉轩公司后，嘉轩公司扣除服务费再将剩余款项给孙永龙。英翼公司存在逾期支付款项的行为，孙永龙要求嘉轩公司代其向英翼公司催讨，但嘉轩公司不予配合。由于孙永龙与英翼公司不存在直接合同关系，因此虽然委托合同未明确约定嘉轩公司有催讨款项的义务，但如嘉轩公司不行使该权利，孙永龙无法向英翼公司主张权利。嘉轩公司认为，嘉轩公司并无违约行为。孙永龙基于委托合同提起本次诉讼，但孙永龙与嘉轩公司签订的委托协议中没有任何一条显示嘉轩公司有义务帮助孙永龙催讨款项，委托合同约定的事项仅包括走账、开发票、支付税点给嘉轩公司等，孙永龙要求嘉轩公司催讨款项是无端增加嘉轩公司的义务，超出了委托合同约定的范围。而且从委托合同约定的孙永龙需要支付的服务费金额看，委托事项不可能包括嘉轩公司向英翼公司催讨款项。因此孙永龙主张嘉轩公司违约，没有合同依据。3、孙永龙主张的损失是否合理。孙永龙主张，孙永龙诉请金额是孙永龙参与拍摄应得的费用及孙永龙垫付的费用，该费用包括拍摄第二期额外增加的费用1,328,657元、第三期额外增加的费用1,234,475元，合同约定的尾款540,321.16元，解除合同的损失750,446.05元。其中合同约定总价款为2,851,695元，合同约定拍摄天数为19天，孙永龙实际参与拍摄15天，英翼公司已经支付1,711,017元，故合同约定范围内的费用还剩540,321.16元尚未支付。解除合同损失是指英翼公司临时解除合同造成孙永龙损失，合同约定拍摄期数为4期，实际孙永龙只拍摄了3期，但孙永龙已为第四期拍摄做好了准备，具体计算方式为2,851,695元/19天*5天。为此，孙永龙提供以下证据：(1)《“今天吃什么”第一期拍摄额外增加费用明细》、《“今天吃什么”第二期拍摄(林州)额外增加费用明细》、《“今天吃什么”第三期拍摄(西双版纳)额外增加费用明细》各一份，孙永龙表示上述三份明细清单均系孙永龙制作，《“今天吃什么”第一期拍摄额外增加费用明细》载明总费用金额为415,400元，该明细最后一页下方手写注明“此费用已审核，与实际发生相符合，晁某某，2015.10.9”。当事人一致确认该费用英翼公司已经支付给嘉轩公司，嘉轩公司收到并扣除服务费后已支付给孙永龙。《“今天吃什么”第二期拍摄(林州)额外增加费用明细》载明总费用金额为1,328,657元，该明细第三页下方手写注明“林州拍摄所增加的器材和人员数量与实际发生相符合，晁某某”，第四页下方手写注明“增加器材与人员的数量，已与相关工作人员核实，与实际发生相符合，晁某某”。《“今天吃什么”第三期拍摄(西双版纳)额外增加费用明细》载明费用总金额为1,234,475元，该明细第三页下方手写注明“根据拍摄实际需求，所增加器材和人员数量，已经核实，与实际发生相符，费用请与财务部门核对，晁某某”，第四页下方手写注明“根据拍摄实际需求，所增加的器材和人员的数量已经核实，与实际发生相符合，晁某某”。孙永龙以该组证据证明其拍摄的三期的费用，其中第一期已经支付，第二、三期尚未支付。(2)仲裁开庭记录一组，证明英翼公司的执行导演晁某某在仲裁开庭时作为证人出庭并确认拍摄费用明细清单下方的签字由其本人所签。嘉轩公司认为，证据(1)中，《“今天吃什么”第一期拍摄额外增加费用明细》所载费用并非嘉轩公司支付，嘉轩公司不清楚。《“今天吃什么”第二期拍摄(林州)额外增加费用明细》、《“今天吃什么”第三期拍摄(西双版纳)额外增加费用明细》上手写文字的表述仅对人员和设备数量进行确认，并未对金额进行确认，且签字仅在最后一页，该组证据不足以证明孙永龙主张的相应金额。证据(2)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仲裁笔录中英翼公司并未明确确认孙永龙拍摄15天的情况，且证人的陈述并未对金额进行确认，对未签字的部分也不确认，故孙永龙主张的增加费用明细并未得到证人的确认。英翼公司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第二份和第三份额外增加费用明细清单虽然有晁某某签字，但其签字是在被胁迫之下签署的，且签字人仅对增加的器材和人员数量进行确认，并未对金额进行确认。孙永龙无证据证明费用的增加与英翼公司的拍摄有关联。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一审审理中，孙永龙另提供影视器材租赁协议、灯光及配件租赁明细清单一组，孙永龙表示，该组材料系孙永龙从案外公司处租赁的器材明细清单，系孙永龙制作的拍摄额外增加费用明细清单的计算依据。孙永龙主张，三份额外增加费用明细清单所载项目中，聘用协议后所附报价单中已有项目，按报价单上的金额计算。报价单中没有的项目，孙永龙自愿按照影视器材租赁协议、灯光及配件租赁明细清单租赁价格计算，器材损耗部分因无相应依据，孙永龙自愿不再主张。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证人肖某某在仲裁开庭中已确认其代表孙永龙与嘉轩公司签署委托协议，故确认委托协议的相对方为孙永龙与嘉轩公司。根据孙永龙提供的委托协议载明的内容、聘请协议及上述协议的实际履行情况、费用支付情况等，确认孙永龙、嘉轩公司之间并非委托合同关系，而是孙永龙借用嘉轩公司的平台开展相应业务，孙永龙系聘请协议约定的《今天吃什么》电视节目摄像技术人员和摄制器材的实际提供方，由于聘请协议系嘉轩公司与英翼公司签署，故嘉轩公司应根据聘请协议的约定履行相应义务，包括在英翼公司未按约付款时向英翼公司催款的义务。现嘉轩公司怠于向英翼公司催款的行为已经给孙永龙造成损失，该损失应由嘉轩公司支付给孙永龙。嘉轩公司应向孙永龙赔偿的损失包括聘请协议约定范围内英翼公司尚未支付的费用及额外费用明细清单中载明的英翼公司应支付的额外增加拍摄产生的费用等。第二期和第三期额外增加费用明细清单中虽有晁某某签字，但其签字内容并未对清单载明的金额进行确认，仅对器材和人员数量进行确认，故孙永龙依据额外增加费用明细清单载明金额主张权利没有依据。根据额外增加费用明细清单载明的器材和人员数量，结合聘请协议所附报价单、孙永龙实际参与拍摄时间、考虑孙永龙租赁器材成本等因素，扣除嘉轩公司应得9%的服务费用，酌定嘉轩公司应赔偿孙永龙损失272万元。孙永龙要求嘉轩公司赔偿临时解除合同损失和滞纳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嘉轩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孙永龙损失272万元；二、驳回孙永龙的其余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嘉轩公司向本院提供落款为2020年2月20日的上海仲裁委员会受理通知书复印件一份，以证明嘉轩公司已就其与英翼公司的服务合同争议案申请仲裁，请求本院中止审理。孙永龙质证称，己方可配合嘉轩公司进行仲裁，但仲裁案件不应影响本案判决结果；英翼公司向本院提交落款为案外人晁某某的证人证言材料一份，以证明涉案额外增加费用明细系其受孙永龙胁迫所签。孙永龙质证称，该材料不属于新证据，且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现场导演晁某某签字事宜在前案仲裁案件中已经审理及认定，该材料不属于新证据，且无法推翻晁某某在涉案额外增加费用明细上签名的事实，故对其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事发后，孙永龙先后通过诉讼、仲裁等多种手段，向嘉轩公司及英翼公司主张权利，但因孙永龙并非英翼公司《聘用合同》的合同相对方，嘉轩公司又怠于催款，导致孙永龙权益受损。一审法院依据在案证据及前案仲裁案件中认定的事实，认为嘉轩公司应对孙永龙的损失承担适当赔偿责任，合理有据，本院予以确认。现嘉轩公司以其已向仲裁机构提起仲裁为由，要求本案中止审理，并免除其赔偿责任，但无法对其怠于催款的行为作出合理解释，且无法弥补因其行为导致的实际损害后果，故对其此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8,560元，由上诉人上海嘉轩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许力婷审判长  李伊红审判员  谢亚琳审判员  周 喆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书记员  许力婷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