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21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飞弘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惠南镇川南奉公路5750号。法定代表人：薛雅宁，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昱，上海诺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军民，男，1961年10月1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永泉，上海市为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赵利明，男，1969年3月1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林元，上海永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曲英彤，男，1971年8月24日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原审第三人：薛雅宁，女，1988年3月24日生，汉族，住山东省胶南市经济开发区。上诉人上海飞弘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蔡军民及原审第三人赵利明、曲英彤、薛雅宁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88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飞弘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未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实际受让公司股权不正确。被上诉人蔡军民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赵利明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曲英彤和薛雅宁未作陈述。蔡军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蔡军民在飞弘公司处占有80%股权的股东资格；2.判令飞弘公司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将80%的股权变更登记至蔡军民名下，赵利明、曲英彤、薛雅宁予以协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2月28日，曲英彤与蔡军民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载明：经蔡军民和曲英彤共同协商，就飞弘公司现有场地、厂房等全部资产，改造建设大型建材市场、科技创意园等事宜达成合作，现就飞弘公司股权转让的相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条款：一、飞弘公司基本概况。1、飞弘公司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公路XX号，占用土地面积333,000平方米（租用惠南镇政府集体用地）；2、飞弘公司用地四至：东至南祝公路，西至农民种植葡萄园，南至冷冻器材厂，北至相邻界限；3、飞弘公司目前资产：（包括所有权和使用权）。（1）物业厂房及辅助用房面积：约2万平方米（其中：集体有证面积3,951.79＋6,151.47=10,103.26平方米，其他为无证面积约为1万平方米）；（2）公司原材料设备约400万元，应收款约250万元。目前，甲方具有年产1,000万元自动化设备的生产能力；（3）土地使用权（注：约50亩，详见：2007年7月23日的土地租赁协议书）及其他辅助设施；4、飞弘公司债务是：中信银行400万元，南京银行400万元，个人借款本息1,100万元，应付款2,714,500元，其他债务2,414,500元，合计：总债务约为：2,400万元。股权转让方式：双方确认以公司现有净资产50万元作为总股本，曲英彤以该净资产的80%作为转让对价，将80%的股份转让给蔡军民；转让后的股权比例为：曲英彤占20%股权；蔡军民占80%股权；由蔡军民负责在本协议签订后的90天内，完成工商变更登记。三、股权转让后，董事长由蔡军民委派，并由董事长负责召集双方组建经营管理团队，全面负责公司的经营管理活动，公司总经理由董事会聘任。四、曲英彤的权利和义务：1、按股权比例享有利润；2、组建自动化设备研究所，发挥其在自动化设备研发、生产、销售方面的优势，争取将飞弘公司在三年内达到国际一流、全国第一；3、及时提供公司财务审计报告；4、曲英彤承诺本协议书第一条公司基本概况的真实性，并对其真实性负责，没有其他债务的存在：如有其它债务及纠纷由曲英彤负责并承担相应责任，并以曲英彤的个人股权及资产作抵押担保。蔡军民的权利和义务：1、按股权比例享有利润；2、负责筹集大型建材市场改造的全部资金；3、负责对公司债务清偿的资金筹集：4、负责整合各类资源，利用基金公司优势，适时引入风投基金，引进高科技产品，争取早日将公司上市；5、利用自身优势，整合政府的政策资源，争取公司年利润超千万；五、其他约定：1、由蔡军民投入资金380万元及一套房屋（约40平方米）共同组建2家自动化装备公司，（其中180万元及房屋为曲英彤转让股份的补偿）新组建2家自动化装备公司分别为Z公司和Y公司：Z公司蔡军民占60%股份，曲英彤占40%股份。Y公司为曲英彤65%，蔡军民35%，公司内部团队持股份额由双方另行协议商定，曲英彤投入成品及半成品和软件。曲英彤负责应收帐款收取产生的费用由曲英彤负责，当公司产值到2,000万元左右，蔡军民追加600-800万元，曲英彤担任市场及技术总监，蔡军民为主导经营担任、董事长（具体另外签署详细合作协议）。2、曲英彤承诺新成立的公司无偿受让沈阳市A公司35%股份及半成品(70万元左右)；3、本协议签订后，双方即成立项目小组，负责公司的日常事务，并组织审计、资产清理、新公司（创意园区）的设立、市场调研、市场拓展、财务审核、财务清理等工作。组建债权、债务清理小组。负责清理公司债权债务，总额在2,400万元以内的公司债务由蔡军民审核后，蔡军民尽快筹集资金清偿，以外的债务由曲英彤承担。2013年3月5日，蔡某与飞弘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一份。2013年9月5日，飞弘公司向蔡某出具《收款确认书》，确认蔡某已于2013年3月18日开始，陆续向“蔡军民”名义开设在农业银行个人账户划款，至2013年8月30日止已累计划款2,443万元，现双方予以确认。2014年7月3日，蔡某与飞弘公司在（2014）浦民二（商）初字第1942号案件中，自愿达成调解协议，飞弘公司应归还蔡某借款2,443万元，并支付利息3,938,690.55元和违约金1,338,290元，共计29,706,980.55元。2013年3月15日，曲英彤与蔡军民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曲英彤将所持有的标点（法院注：应当为“的”）公司80%的股权作价40万元转让给蔡军民；附属于股权的其他权利随股权的转让而转让；受让（方）应于本协议签订之日15日内，向出让方付清全部股权转让价款。曲英彤保证转让给蔡军民的股权为曲英彤合法拥有，曲英彤拥有完全、有效的处分权。曲英彤保证其所转让的股权没有设置任何抵押权或其他担保权，不受任何其他任何第三人的追踪。任何一方违约，须赔偿对方的损失。2013年3月15日，蔡军民与曲英彤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本协议有（法院注：由）以下各方于2013年3月15日在飞弘公司（法院注：可能系遗漏“处签订”），为工商变更登记目的，与2013年2月28日协议有不一致的，以2013年2月28日签署股权转让协议为准。同时曲英彤表现合作诚意，已2013年3月4日对公司印章移交蔡军民，在工商正式变为蔡军民之前，对外的印章使用要曲英彤的亲笔签字才有效，否则引起的法律责任有（法院注：应当为“由”）蔡军民及其公司负责，曲英彤不予承担。2013年3月19日，蔡军民向曲英彤转账40万元，交易明细显示的用途为：股权转让款。曲英彤出具《收条》一份，载明：2013年3月19日收到蔡军民40万元整。之后，蔡军民与曲英彤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2013年10月15日，飞弘公司向蔡军民出具《公司法人授权委托书》，授权委托蔡军民作为委托人（法院注：应当为“受托人”）处理日常生产经营、管理上的全权代表，并代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处理公司全部事务。委托书有效期为自此授权书签发之日起至2014年底。2016年7月4日，曲英彤和薛雅宁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曲英彤将其持有的飞弘公司100%的股权作价50万元转让给薛雅宁。为此，本案蔡军民提起诉讼，要求确认该《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受理该案后，查明：“2013年3月15日，蔡军民与曲英彤签署《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曲英彤将其持有的飞弘公司的80%股权作价人民币40万元转让给蔡军民。同日，飞弘公司形成股东决定一份，载明：同意曲英彤将80%股权转让给蔡军民，曲英彤在决定上签字。同日，飞弘公司又形成股东会决议一份，载明：因股东发生变化，选举蔡军民担任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曲英彤不再担任公司执行董事及法定代表人，蔡军民和曲英彤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在此之前，曲英彤已将飞弘公司的若干证照及经营资料移交给了蔡军民。”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31日作出（2016）沪0115民初55472号判决，判决薛雅宁和曲英彤于2016年7月4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关于曲英彤向薛雅宁出让本案飞弘公司80%股权的部分无效。曲英彤、薛雅宁不服判决，提起上诉，2017年5月12日，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沪01民终1961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7月4日，曲英彤和薛雅宁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将法定代表人由曲英彤变更为薛雅宁，并提交《签章真实性承诺书》，称两人是飞弘公司的新老股东，承诺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交登记的申请材料中本人签字均为真实意思表示，之后签字样本以本次申请材料为准。2016年7月15日，上海市公安局出具《印铸刻字准许证》，载明：准许飞弘公司单位曲英彤前去上海市浦东新区XX刻章店刻制该公司法人章、公章、财章、发票章、合同章各壹枚（因原法人公章财务发票合同章未经公安机关备案，现遗失）。一审审理中，蔡军民提交了一份《通知》，内容为：2018年5月28日，薛雅宁告知蔡军民，关于2018年6月13日通知薛雅宁去开的股东会议，薛雅宁已于2018年初和曲英彤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公章等后续已经交还给曲英彤，不承担任何纠纷责任。对于该份《通知》，薛雅宁出具书面质证意见，称其与曲英彤就股权转让协议解除一事，因客观原因没有实际履行，故现在飞弘公司的公章、法人章及营业执照等公司证件都在薛雅宁处保管，薛雅宁目前还是飞弘公司的法人和股东。一审法院另查明，飞弘公司目前的档案机读材料显示的法定代表人为薛雅宁，股东为薛雅宁。一审法院又查明，曲英彤起诉蔡军民股权转让纠纷一案由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审理，曲英彤请求：判令解除双方当事人于2013年2月2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2013年3月1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并确认2013年3月1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沪0115民初78471号民事判决，驳回曲英彤的诉讼请求。另，法院查明：“2013年3月11日，曲英彤将飞弘公司的账务凭证、纳税申报表、账本、证件、支票、电话、增值税抵扣联、办公用品等交接给蔡军民。”“2013年10月1日，飞弘公司停工停产。”曲英彤不服判决，提出上诉，认为蔡军民违反合同第四条“乙方权利义务”以及第五条，构成根本违约，致使曲英彤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沪01民终793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蔡军民与曲英彤签订的2013年2月28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书》、2013年3月15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均系蔡军民与曲英彤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理应恪守。在2013年3月11日，曲英彤已经将飞弘公司的证照和相关的财务资料等移交给蔡军民，该行为表明了曲英彤进行股权转让的真实意思表示，至于后来曲英彤又通过工商部门重新办理证照的行为，是因为之后与蔡军民之间的纠纷所导致，不能据此断定股权转让不真实。在《股权转让协议书》和《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蔡军民与曲英彤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对于两份股权转让协议不一致处的效力明确为以《股权转让协议书》为准，两份协议虽有不同，但对于股权转让价款的约定并无相反约定，仍约定为蔡军民支付40万元作为股权转让款，该约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履行。2013年3月19日，蔡军民已向曲英彤转账40万元，曲英彤也已经确认收到该4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蔡军民履行了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至于飞弘公司和曲英彤认为蔡军民使用的是飞弘公司的借款向曲英彤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飞弘公司借款后，借款汇入借款协议约定的蔡军民账户，蔡军民又从自己账户中支取40万元支付给曲英彤，股权转让款支付行为已经完成。如飞弘公司认为蔡军民该行为侵害了公司的利益，可以向蔡军民进行追索，但不能以此否认股权转让款已经支付的事实。飞弘公司和曲英彤、薛雅宁还抗辩工商登记中没有蔡军民的名字，故蔡军民并非股东，一审法院认为，未在工商变更登记并不能影响蔡军民的实质权利，故对于该项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飞弘公司和曲英彤辩称蔡军民还没有完全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书》的义务，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蔡军民的义务在《股权转让协议书》第四条中明确为负责筹集大型建材市场改造的全部资金，对公司债务清偿资金筹集，负责整合资源争取将公司上市，争取公司年利润超千万等，第五条则是对双方未来合作事宜的规划和意向，需要蔡军民与曲英彤合力实施完成，而非蔡军民的单方义务，现在飞弘公司停产，第四条和第五条的约定内容现在未能实现，但不影响股权转让的效力。蔡军民要求确认持有飞弘公司80%的股权并变更工商登记，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薛雅宁为工商登记上所载明的股东，由薛雅宁配合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另外，赵利明认为自己享有飞弘公司20%的股权，但该20%的股权与本案所争议的80%股权无关，赵利明在审理中要求在本案中一并确认其股权，一审法院认为赵利明是否享有20%的股权与本案争议标的并无关联，可另案主张。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蔡军民为上海飞弘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的股东，持有上海飞弘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80%的股权；二、上海飞弘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办理将上海飞弘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80%的股权变更登记至蔡军民名下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薛雅宁予以配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上海飞弘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现飞弘公司上诉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被上诉人未支付股权转让款。对此，本院认为，飞弘公司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其需承担举证责任的不利后果。在本案中，曲英彤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已经被法院判决驳回，其转让80%股权给薛雅宁的行为亦被认定无效，蔡军民与曲英彤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已经法院生效判决所确认。而飞弘公司并非蔡军民与曲英彤之间股权转让协议的当事人，一审法院业已查明蔡军民向曲英彤支付了股权转让款，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进行判决，于法不悖。故飞弘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认可。综上，上诉人飞弘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上诉人上海飞弘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建审判员 韩朝炜审判员 潘俊秀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赵雅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