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69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谭建国，男，1964年7月2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凯，广东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广东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玲，女，1969年5月1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孙敏，女，汉族，1965年6月2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广东博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锁霞，广东博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谭建国因与被上诉人孟玲、孙敏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5民初19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谭建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海珠区玉菡路××房所有权归谭建国与孙敏所有；3.本案诉讼费用由孟玲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谭建国、孙敏与孟玲一直存在房屋代持关系，谭建国、孙敏是案涉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孟玲为代持人。虽本案不存在书面代持协议，但从谭建国提交的银行流水记录，谭建国、孙敏为案涉房屋的真实付款人，孙敏于合同签订之次日向案外人支付238759元及14790元，符合房屋买卖合同关于首期款的一般规定，由此证明谭建国及孙敏是案涉房屋的真实买家，因谭建国、孙敏不具备购房资格，故借用孟玲的名义购房，孟玲为代持人。（二）谭建国、孙敏支付上述款项系作为实际买家支付的购房款，并非偿还给孟玲的投资款及收益，仅凭收据无法证明谭建国、孙敏与孟玲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首先，投资款收据是孙敏的，与孟玲无关；其次，收款金额与转账金额不同，收款收据显示孙敏出资50万元，与谭建国和孙敏支付的房屋金额不一致，存在明显差距，还款方式也不合常理，投资收款应通过其他转账形式支付给投资人，通过“代付”房款的形式不合常理且时间相隔长达10年之久；最后，谭建国、孙敏已经法院判决离婚，故孙敏作出不利于谭建国的陈述实属正常，谭建国对孙敏陈述的真实性存疑。因此，本案不能仅凭上述收据及孙敏作出的陈述而认定该笔款项为孟玲的投资及收益款。综上恳请二审法院判如所请。孟玲、孙敏二审辩称，不同意谭建国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其同意一审判决。谭建国于2018年12月29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位于海珠区玉菡路××房所有权归谭建国与孙敏所有。谭建国当庭增加诉讼请求：请求孟玲协助谭建国及孙敏办理上述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0月10日，孟玲（乙方、买方）与案外人广州珠江实业开发股份有限公司（甲方、卖方）签订《商品房（一手现房）买卖合同》，主要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珠江新岸公寓第珠江新岸公寓（（28号）栋）幢××号房，门牌地址：海珠区玉菡路××房，房价总金额918759元，其中首期款278759元，剩余房款640000元须于2010年10月15日前申请办理银行按揭手续，并按照按揭方式付款。据广州市房地产档案馆出具的《房地产登记簿查册表》显示，海珠区玉菡路××房的产权人孟玲，占有部分为全部，所有权来历为购买。据谭建国提供的孙敏的账号为33×××22的银行账号显示，2010年10月11日该账号向广州珠江实业开发股份公司支付238759元，向广州珠江实业开发股份有限公司支付14790元，同日广州珠江实业开发股份公司退回上述238759元并显示“户名不符”，2010年10月13日该账号向广州珠江实业开发股份有限公司支付238759元。谭建国陈述该笔款项为案涉房屋的首期款。谭建国提交其名下的中国建设银行账号《流水记录》显示，2011年2月18日至2013年1月30日期间，谭建国每月向孟玲支付4500元或4600元的款项，共计23期，金额共计103900元，谭建国陈述上述转账是每月支付给银行的按揭还款。孟玲以及孙敏确认由谭建国以及孙敏支付过首付款及偿还按揭贷款，但不认可谭建国陈述的借名买房，谭建国以及孙敏是代为支付，是偿还孟玲通过孙敏在广州天翼航空服务有限公司的集资款及收益，集资款50万元，每年享有10%的收益。为此，孟玲提交了三张《收据》为证，该三张《收据》显示广东天翼航空服务有限公司共向孙敏收到集资款50万元。谭建国对该收据的真实性及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认为集资人为孙敏，与孟玲无关。孙敏对该证据予以确认。孟玲陈述该公司不接受外部投资，所以只能通过孙敏进行投资，当时也没有说好到底是投资还是借给孙敏。谭建国陈述，当年是因为不具备购房资格，故借用孟玲名义购房，案涉房屋一直由孙敏对外出租和使用，孟玲从来没有使用过，水电煤气情况不清楚，但谭建国在期限内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交其在广州市范围内房产登记情况及购房资格的证据。孟玲陈述，现房屋由其对外出租，水电煤气登记在孟玲名下，购买房屋时广州的限购政策还未出台实施，且案涉房屋为公寓也不存在限购。谭建国主张在谭建国与孙敏的离婚案件中，孙敏曾要求将本案案涉房屋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处理，但涉及孟玲，法院未进行分割，为此，谭建国提供了该案《开庭笔录》为证。谭建国陈述，其自己是做生意的，购房前为广东天翼航空服务有限公司的股东，持股51%，双方确认孟玲在海关工作，孙敏与孟玲是朋友关系，谭建国与孙敏曾是夫妻关系，谭建国基于孙敏的关系与孟玲是朋友关系。孟玲予以确认，并称2003年以前，孟玲与孙敏曾是同事关系。另查明：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代持协议。谭建国于2018年12月2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六条规定：“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可知，除非有相反证据，否则，物权登记簿上登记的权利人为物权所有人。本案中，谭建国主张因其不具备购房资格，借用了孟玲名义购买了案涉房屋。孟玲以及孙敏均不予确认，鉴于谭建国、孟玲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代持协议，谭建国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该口头约定，谭建国在期限内也没有提供其在广州内的房产登记情况以及购房资格的相关证据材料，故由此产生的不利风险应由谭建国承担，因此谭建国该主张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谭建国主张案涉房屋的首期款及偿还按揭贷款均由谭建国及孙敏支付，该房屋的所有权人应为谭建国及孙敏，为此，谭建国提供了银行流水为证。根据孟玲提交的购房合同，案涉房屋的首期款是278759元，而谭建国提交的流水证明显示支付的金额是238759元及14790元，共计253549元，与首期款金额不符。该银行账号属于孙敏的银行账号，只有账号持有人才能明确该汇款的真实用途，现孙敏否认该两笔汇款为首期款，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孙敏的陈述予以采信。另外，谭建国仅提交了2011年2月18日至2013年1月30日期间每月支付给孟玲的流水记录，共计23期，金额共计103900元，该金额与按揭贷款640000元相差甚远，谭建国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剩余按揭贷款由其或者孙敏支付，无法证明其与孙敏支付了剩余大部分的购房款。众所周知，金钱不具备唯一性，在转账时没有明确款项性质且双方当事人对转账性质存在争议时，不宜直接认定上述253549元、103900元为谭建国以及孙敏自己的购房首期款、供楼款。另外，孟玲以及孙敏主张上述253549元、103900元为谭建国以及孙敏偿还孟玲的投资款及收益，并提供了《收据》为证，结合谭建国陈述其为广东天翼航空服务有限公司的股东等情况，孟玲以及孙敏的主张更符合常理，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谭建国的主张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谭建国主张在谭建国与孙敏的离婚案件中，孙敏曾要求将本案案涉房屋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处理，但涉及孟玲，法院未进行分割。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孙敏陈述存在前后不一的情形，但谭建国与孙敏的关系及纠纷，不能影响孟玲的合法权益，且本案中谭建国的诉讼请求为确认案涉房屋为谭建国以及孙敏所有，孙敏在本案中作出与自身利益相冲突的陈述，在没有相反证据证明孙敏为虚假陈述的情况下，对于孙敏在本案的陈述，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故不能仅凭孙敏对谭建国的法律行为认定案涉房屋所有权的归属。综上，谭建国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且不合常理，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于2019年12月25日判决如下：驳回谭建国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由谭建国负担。经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谭建国为证明案涉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且孟玲仅为房屋的名义产权人，向本院提交（2014）穗海法民一初字第726号案件档案材料。孟玲、孙敏质证意见：确认真实性，但孙敏的财产产权问题在离婚案件中并没有得到孟玲的同意。在一审中孟玲提交的收据是广东天翼航空服务有限公司向孙敏出具的，是为了回应购房款是孟玲所有的。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共同确认以下事实：双方之间并无签订书面代持协议。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谭建国主张确认权属的请求应否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由此可知，主张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的一方当事人，应当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具有高度的可能性程度，可足以推翻不动产登记簿的证明力。即购房出资人仅证明其对房屋的购买存在出资关系，但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名登记的事实时，也不能仅根据单一因素而推翻登记产权人的物权。本案中，谭建国主张案涉房屋是其与孙敏的夫妻共有财产，因住房限购政策的原因借名登记在孟玲的名下。对于谭建国主张确权证据的审查，因借名登记而主张确权的关键事实在于审查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借名登记的意思表示，而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双方之间并无签订书面代持协议，因此，在该证明标准无法完成的情况下，即使谭建国对于案涉房屋的购买存在出资关系，也并不必然可以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达成房屋权属归于谭建国所有的合意。因此，谭建国在本案中不能证明借名登记事实的存在，故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权属登记的证明力，一审法院驳回其全部诉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谭建国出资数额的审查认定问题，因谭建国在本案中主张的是物权请求权，现在物权请求权不应支持的情况下，谭建国只能依据出资的性质向登记人另寻其他途径解决债权债务纠纷，本案不宜在物权法律关系中对谭建国出资数额进行审查和认定，一审法院对于出资数额的认定超出法律关系的审理范畴，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谭建国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审查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由谭建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怡审判员  余盾审判员  李静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杨希曾龙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