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6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市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暨阳街道永兴路19号38-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81677215660L。 负责人：陈勇，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秀娟，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顺云，男，1962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芳霞，女，住浙江省诸暨市，系毛顺云之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诸暨奔利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璜山镇鼎新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810957636673。 法定代表人：莫国明。 原审被告：李新征，男，1977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太康县。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市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毛顺云、诸暨奔利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奔利公司）、原审被告李新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9）浙0681民初177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秀娟，被上诉人毛顺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芳霞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中，非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上载明了的实际侵权人为浙江祥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生公司），该公司在工地里面施工，阻碍了正常交通，被上诉人毛顺云在施工过程中未尽到相应的安全义务，涉案车辆作为第三方客户的车辆，在正常通行的情况下发生了意外事故，且事发后祥生公司也未尽到保护现场的义务，故祥生公司是本案事故的侵权人和责任人，对毛顺云的不规范操作应承担相应责任。综上，涉案车辆与毛顺云之间并未发生碰撞，上诉人所承保的涉案车辆在本起意外事故中应为无责。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交警部门在2018年12月曾出具过《非道路交通意外事故的认定书》，而本次事故毛顺云提供的《非道路交通事故责任分析意见书》是2019年1月18日出具的，上诉人认为2018年12月作出的《非道路交通意外事故认定书》更符合实际情况，且出具时间与事故发生的间隔时间较短，认定更接近事实，2019年1月作出的《非道路交通事故责任分析意见书》未查清事实，也不符合常理。三、一审程序错误。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在一审中提出应当追加祥生公司为被告，但一审未追加，对此，上诉人认为毛顺云未将实际侵权人祥生公司作为被告，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审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被告，严重影响了案件的审理思路与判决方向。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情况，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毛顺云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被上诉人毛顺云于2018年5月16日工作时，因奔利公司名下浙Ｄ×××××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压到路面钢管，导致钢管弹起砸到毛顺云脚踝，导致毛顺云十级伤残。交警部门作出了诸公肇字[2018]ID18BD039号《非道路交通事故责任分析意见书》。一审认定毛顺云受伤与本次道路外交通事故有直接因果关系，涉案车辆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应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二、一审适用法律正确。涉案车辆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6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第77条规定车辆在道路以外发生事故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接到报案的，参考本法有关规定办理。本次事故虽系道路外交通事故，但仍属于交通事故范畴，应按交通事故处理，人寿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三、本起事故的侵权责任主体为奔利公司，交通管理部门作出的《非道路交通事故责任分析意见书》明确表明了该事故发生的责任主体。本起事故虽发生在用工单位场地里，但事故的起因系浙Ｄ×××××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未安全、文明驾驶导致毛顺云受伤，而非用工单位祥生公司所致，祥生公司不存在侵权行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奔利公司、原审被告李新征未作答辩。 毛顺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毛顺云非道路交通事故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05653.64元。 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5月16日，被告李新征驾驶浙Ｄ×××××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14时许，在诸暨市祥生未来城工地里面内，驾车行驶过程中，浙Ｄ×××××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压到路面钢管致使毛顺云脚腕弄伤的道路外交通事故。但因事故发生后，双方当事人未保护现场，导致现场变动及证据灭失，且无其他证据证明事故的真实情况，故诸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仅作出诸公肇字[2018]ID18BD039号非道路交通事故责任分析意见书，未对事故责任进行认定。事故发生后，原告毛顺云被送往诸暨市人民医院治疗，经门诊和住院治疗23天，共花费医疗费共计27162.64元。2019年10月16日，绍兴明鸿司法鉴定所作出绍明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A910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毛顺云2018年5月16日因交通事故致右内外踝粉碎性骨折（关节面破损），经手术治疗，目前遗留右踝关节活动功能障碍的后遗症，该后遗症完全由本次外伤造成，与本次外伤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本次外伤为完全作用，目前遗留右踝关节活动功能障碍（经测算右踝关节功能丧失50%以上，未达75%）的后遗症评定为人体损伤十级伤残；根据其人身损伤、临床治疗及实际恢复情况，建议给予误工期为210天左右；护理期为90天左右；营养期为90天。另查明，浙Ｄ×××××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系被告奔利公司所有，该车辆在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和限额为1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时，被告李新征受雇于被告奔利公司。被告奔利公司在投保保险时，确认收到保险条款及《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还查明，原告毛顺云因本次事故受伤被诸暨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被告李新征在本次事故中的赔偿责任如何确定；二是被告奔利公司和人寿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应如何确定。关于争议焦点一，因交通部门已确认为非意外事件，该院予以确认。根据业已查明的事故发生经过，结合本次事故公安案卷中的相关证据，该院对当事人的过错情形及责任综合分析如下：1.驾驶机动车应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应当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被告李新征在庭审中和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均陈述其在卸完水泥后将车驶离工地时，工地在铺设管道，但其表示“接着有两个工人踩着管子，让我把车开过去，我跟他们说这样不行的”，但其仍驾驶机动车通行导致本次事故发生，可见被告李新征在驾驶机动车时在未确保安全的原则下通行，未尽安全注意义务，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的规定。2.毛顺云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陈述“我叫搅拌车开过去，当时我旁边有一根钢管，搅拌车过的时候就压着钢管过去的，当时搅拌车压到钢管，钢管就弹起来打到我脚腕上”，原告毛顺云作为工地作业人员，亦有安全作业的义务，其未尽安全注意义务，导致损害的发生，故应当减轻侵权人即被告李新征的责任。综上，该院认定原告毛顺云与被告李新征在本起事故中均存在过错，应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根据现有证据，该院确定被告李新征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又因李新征系奔利公司雇佣的驾驶员，相应的赔偿责任应由奔利公司承担。关于争议焦点二，该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由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当事人按各自的过错责任承担。本案中，虽事故发生在非道路上，但亦属交通事故范畴，可由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至于超过交强险部分，应根据双方订立的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确定赔偿主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本案中，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已向被告奔利公司告知免责事项，且事故发生后，被告李新征驾驶事故车辆驶离事故现场，属于双方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事故，故超出交强险部分，根据李新征和奔利公司的雇佣关系，应由被告奔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经核算，本案原告毛顺云的合理损失确定如下：1、医疗费27162.6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690元（23天×30元/天）；3、营养费2700元（90天×30元/天）；4.误工费38220元（210天×182元/天）；5、护理费16380元（90天×182元/天）；6.残疾赔偿金111148元（55574元/年×20年×10%）；7.鉴定费3350元；8.精神抚慰金3500元（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9.交通费，结合原告的治疗情况，酌情确定500元。以上损失合计203650.64元，由被告人寿保险公司赔偿120000元，被告奔利公司赔偿58555.45元[(203650.64元-120000元)×70%]。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市支公司应赔偿原告毛顺云医疗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合计120000元，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诸暨市奔利混凝土有限公司应赔偿原告毛顺云医疗费等各项经济损失58555.45元，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毛顺云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85元，减半收取2192.50元，由原告毛顺云负担257元，被告诸暨奔利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1935.50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法院的审理范围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围绕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是否应当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二、是否应当追加案外人祥生公司为本案当事人。 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是否应当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认为本次事故系意外事故，涉案车辆的驾驶人李新征无责，实际侵权人和责任人为被上诉人毛顺云的用工单位祥生公司。从事故发生的过程来看，本案事故发生于祥生公司的建设工地上，由于毛顺云等人在工地上接钢管，使得被上诉人李新征驾驶的涉案车辆无法正常通行，毛顺云等人踩住钢管并示意李新征将车辆开过钢管，但车辆开过后钢管反弹导致毛顺云受伤。本次事故系在车辆的驾驶过程中产生，虽涉案车辆未与毛顺云发生直接碰撞，但李新征驾驶车辆开过钢管时已经能够预见到该驾驶行为存在安全隐患，其车辆驾驶行为与毛顺云的损害结果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可以认定毛顺云的损害由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且涉案车辆的驾驶人李新征对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认为本次事故系意外事故，但意外事故一般指当事人无法预见到的偶发性事件，而本案中被上诉人毛顺云、李新征等人均能预见到车辆开过钢管的驾驶行为以及用脚踩住钢管的行为均存在危险性，但毛顺云、李新征等人对危险程度仍未能够引起充分重视，未能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导致了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本院对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提出的本案系意外事故且车辆驾驶人李新征无责任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上诉人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对上诉人提出的无需承担12万元的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是否应当追加案外人祥生公司为本案当事人。被上诉人毛顺云与祥生公司存在用工关系，毛顺云在工作过程中受伤，已被依法认定为工伤，毛顺云与祥生公司之间存在工伤保险赔偿的法律关系。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与本案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处理完毕后，毛顺云与祥生公司另行协商工伤保险赔偿问题，祥生公司并非本案的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本院对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亦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对原审判决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市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裘 霞 审判员 王 瑜 审判员 张百元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丁敏佳 书记员孙心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