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9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永良，男，1954年9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青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靓蔚，上海敏诚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浦区华新镇华益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李忠良，书记。上诉人黄永良因与被上诉人青浦区华新镇华益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华益村委会”)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8民初16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永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黄永良一审全部诉请。事实与理由：不存在2019年6月3日签订的土地协议。根据黄永良提供的2019年4月15日及2019年4月18日录音和华益村委会提供的2014年10月22日协议书，均能与2014年10月29日的协议书相印证，该协议书体现了双方就补偿事宜进行协商，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华益村委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永良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华益村委会支付黄永良土地减量化补偿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8,712,000元；2、华益村委会支付黄永良利息损失(以8,712,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9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9年6月3日，黄永良(乙方)、华益村委会(甲方)签订《协议书》，约定：因根据区、镇政府的退养生猪文件的精神，经协商，华益村田度队的养猪场进行退养转产，现改为仓储堆场等进行生产；乙方原来所承租的39.6亩(养猪场)土地，现继续租给乙方使用，租期为5年，从2009年8月1日至2014年7月31日止，作为仓储和堆场等用途；在承租期内，每年每亩的土地租金为2,000元整，付款方式为先付后用；乙方在租期到期，如遇该地块区级以上部门并有书面通知要求复耕时，应无条件服从复耕政策，如该地块无复耕要求时，有优先权继续承租给乙方，租期和其他养殖户场所一样，租期内的租金付款方式另行商定；在承租期内，乙方在剩余的房屋上进行维修作为仓储堆场等用途；土地在承租期内，如遇到国家或地方政府的拆迁、开发和复耕等政策，甲方应提前三个月书面通知乙方，乙方接到通知后，应积极配合，但乙方土地上的物资赔偿由乙方所享有，政府按照政策赔偿乙方，土地补偿由甲方所有。2009年6月28日，黄永良与谢荣堂签订协议书，约定将18亩土地由谢荣堂使用，期限自2009年8月1日至2014年7月31日。每年每亩8,000元，签字之日一次性支付给黄永良。每年每亩2,000元，共5年，由谢荣堂自己每年支付给华益村委会。协议到期后，由谢荣堂自行和华益村委会商谈续订事宜，谢荣堂付清款项，土地上的一切物件由谢荣堂所有，如黄永良与华益村委会成功续订，黄永良与谢荣堂也续订，村租金由谢荣堂支付。2011年3月26日，黄永良与凌德成签订协议书，约定将7.93亩土地由凌德成使用，期限自2011年3月26日至2014年7月31日。每年每亩11,429元，签字之日一次性支付给黄永良。每年每亩3,000元，由凌德成自己每年支付给华益村委会。凌德成付清款项后，土地上的一切物件归凌德成所有。协议到期后由凌德成承租。签订租赁协议，黄永良不再参与相关事务。协议期内如遇国家、地方政府拆迁、开发或区级以上部门通知要求复耕等政策时，凌德成无条件服从并积极配合，双方终止协议，赔偿事宜由凌德成和有关部门商谈，黄永良不再享受相关权利。2009年6月30日，黄永良出具承诺书，表示将39.6亩土地中分出7亩给管金宝，分出7.7亩给张振。以上两人按照黄永良与村委会2019年6月3日签订的土地协议内容经营。管金宝和张振的土地租金直接支付给华益村委会，以后一切事宜与黄永良无关。2009年6月30日，黄永良出具承诺书，表示将39.6亩土地中的18亩划出给谢荣堂，谢荣堂按照黄永良与村委会2019年6月3日签订的土地协议内容经营。土地租金直接支付给华益村委会。承诺书在黄永良与谢荣堂在2009年6月28日签订协议约定的款项付清后生效。2010年12月15日，黄永良出具承诺书，承诺18亩土地上的建筑物等一切(租期内的使用权)归谢荣堂所有。合同到期后，续订合同的话，由黄永良协助办理续订，不收任何费用。18亩土地上的租金等由谢荣堂支付给华益村委会。原合同上的18亩土地收8万元补偿款。谢荣堂之后将土地使用权转让给陈哲。2011年3月26日，黄永良与凌德成签订承诺书，承诺7.93亩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凌德成，如遇政府动迁等开发，一切待遇与黄永良无关，全部由凌德成享受。一审审理中，黄永良、华益村委会一致确认凌德成使用的土地租金由黄永良支付给华益村委会，支付至2014年7月31日。其余三户租金均由实际使用人直接支付给华益村委会。黄永良自2014年8月1日起未支付租金。2013年6月8日，黄永良(甲方)与华益村委会(甲方)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原养猪场的地块，出租给乙方使用，面积为39.6亩；租赁期自2009年8月1日至2014年7月31日止；租赁期满，甲方有权收回该宗土地，按原协议条款，同时将该地块腾清，如果乙方需要继续承租的，应于租赁期满前三个月，向甲方提出书面要求，经双方同意后重新签订租赁合同；该宗地块租赁费每年每亩5,000元，年租赁费198,000元，租赁费自第四年起每年递增15%；租赁期间，因不可抗拒的原因或者国家、地方政府规划建设，需要征用、使用该地块，本协议终止，双方互不承担责任(如有补偿，地上物补偿费归所有者，土地补偿费归土地所有者)；租赁期满后，甲方继续出租该地块时，乙方享有优先权；如租赁期满后，甲方不再出租，应提前三个月通知乙方，乙方应如期搬迁，否则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和后果，由乙方承担。合同另对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文末并特别注明：“本合同与2009年6月3日同华新农服中心、华益村所订合同内容不变，只有租金变动。”2015年9月7日，华益村委会与陈哲签订《土地减量化搬迁协议书》，约定就陈哲租赁的18亩土地减量化达成协议，华益村委会支付减量化搬迁费共计4,880,000元。2016年1月26日，华益村委会与张振签订《土地减量化搬迁协议书》，约定就张振租赁的7.7亩土地减量化达成协议，华益村委会支付减量化搬迁费共计3,310,000元。2016年3月22日，华益村委会与凌德成签订《土地减量化搬迁协议书》，约定就凌德成租赁的7.93亩土地减量化达成协议，华益村委会支付减量化搬迁费共计2,078,000元。2016年7月14日，华益村委会与管金宝签订《土地减量化搬迁协议书》，约定就管金宝租赁的7亩土地减量化达成协议，华益村委会支付减量化搬迁费共计4,030,000元。2018年6月5日，华益村委会出具证明，证明华益村华33号地块于2016年9月完成减量化土地整理复垦工作。黄永良在一审第一、二次庭审中表示2014年10月29日的协议书是与华益村委会当时的书记罗金华商谈的，标准是22万元/亩，是罗金华拿着公章加盖的，当时在场的人就是黄永良和罗金华，没有其他人。罗金华出庭作证，表示2010年至2014年11月期间在华益村委会处任书记，之前没有见过黄永良提供的2014年10月29日的协议书，也没有盖过章。华益村委会公章由会计保管，一般情况下需要书记签字后到会计处盖章，涉及经济方面的，必须要书记签名才能盖章。2014年初开始减量化，当时村里找黄永良谈过，土地按5万元/亩补偿，黄永良不同意，之后搁置。后来罗金华调离，对之后的情况不清楚。黄永良和罗金华均表示同意进行心理测试，华益村委会表示同意垫付申请费用。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5日依法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刑事司法学院心理测试室进行心理测试，并出具心理测试分析意见书。针对黄永良的测试问题为：1.2014年10月29日协议书上华益村委会的公章是罗金华盖的吗？2.华益村委会有没有跟你签订2014年10月29日的协议书？黄永良对上述问题回答均为肯定回答。测试意见为黄永良在回答上述问题时均出现了说谎的生理反应，可信度较低。针对罗金华的测试问题为：2014年10月29日协议书上华益村委会的公章是你盖的吗？罗金华针对以上问题回答为否定回答。测试意见为罗金华在回答上述问题时未出现了说谎的生理反应，可信度较高。华益村委会支付了心理测试费25,000元。在心理测试结论出具后，第三次庭审中，黄永良表示2014年10月29日的协议书是罗金华给黄永良的，罗金华没有当黄永良面盖章，黄永良记忆有偏差。一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12月8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了黄永良诉华益村委会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6)沪0118民初14037号。黄永良诉讼请求为要求华益村委会按照2009年6月30日出具的承诺书支付补偿款900万元。黄永良最终申请撤回起诉。在该案审理过程中，黄永良表示：华益村委会同意根据减量化标准补偿黄永良，黄永良才同意腾退，华益村委会当时同意的补偿金额是180万元，明显低于标准，2014年至2016年期间华益村委会不跟黄永良协商补偿事宜，故黄永良起诉。华益村委会与案外人签订减量化协议侵害了黄永良权利，应由原华益村委会对减量化补偿进行协商。由于土地已腾退，房屋被拆除，不具备条件，所以黄永良依据承诺书起诉。华益村委会表示系争土地被纳入减量化范围而无法续租给黄永良，不是华益村委会主观原因不同意续租，后来黄永良同意减量化但是与华益村委会就补偿款没有达成一致，系争土地应当按照减量化标准补偿，而非依据承诺书补偿。在该案审理过程中，黄永良提供了2009年6月30日华益村委会作为承诺方向黄永良(乙方)出具《承诺书》，内容为：华益村村民委员会在2009年和华益村邱南队黄永良所订协议书(39.6亩猪场土地)到期后，继续租用给乙方。如此协议没有变动，表示协议再续租，租期为五年。土地性质做仓储和堆场。租金和其他租户相同。如市里、地方有文件变动时，承诺方需提前三个月书面通知乙方，乙方收到书面通知后签字生效。然后商谈补偿事宜，上级所付的各种补偿费有乙方享有。因为在2000年国家提倡发展农副业生产，丰富市民的菜篮子工程，当时，养殖生猪这一项是政府鼓励的项目。在养殖合同期内，政府要求提前退养，而且那时是养猪最旺的时期，使得养殖直接经济损失6,000万元。所以上级有文件可让我们转产，作仓储堆场等，进行生产自救的补偿。如果所签订的协议书(39.6亩)到期后不能继续租给乙方，那么承诺方需将损失费(人民币6,000万元)中的百分之十五的金额，作为补偿给乙方的损失费，然后土地为承诺方所有。特此承诺。华益村委会对该承诺书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认为没有经办人签字，不知道公章谁加盖的。在该案审理中，华益村委会提供了2014年10月22日黄永良(乙方)与华益村委会(甲方)签订的《协议书》，约定根据“198”地块减量化工作有关精神，经双方协商达成以下内容：一、乙方租用的土地纳入减量化范围，面积为39.6亩；二、经协商，乙方所租土地从2014年7月30日前，土地租金已全部交清。从2014年7月30日以后，不用再向华益村委会交该土地的租金(39.6亩)。另17亩土地的租金，在协议期内也不用支付村委；三、土地上道路等各种设施和土地的补偿，应按照其他减量户同等待遇补偿，做到公平合理；四、甲乙双方在2014年9月4日所签订的意向书不再生效；五、乙方配合甲方做好其他承租户的工作。黄永良对该协议书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又查明，2018年8月22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了黄永良诉华益村委会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8)沪0118民初14158号，黄永良的诉讼请求与本案一致。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华益村委会申请对黄永良提供的2014年10月29日的《协议书》上华益村委会的印章的真实性以及协议书打印内容、华益村委会印章、黄永良签名和落款日期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法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进行鉴定并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司鉴院【2018】技鉴字第1563号)，鉴定意见为：华益村委会落款处印文与样本印文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印，无法判断印文、打印字体字迹、黄永良签名和日期字迹的形成时间。2019年2月1日，华益村委会方工作人员李庆向上海市公安局青浦分局华新派出所报案，认为黄永良涉嫌合同诈骗和虚假诉讼。2019年3月4日，上海市公安局青浦分局出具立案决定书，决定对李庆报诈骗案立案侦查。2019年3月26日，一审法院裁定驳回黄永良的起诉，并将案件移送上海市公安局青浦分局。2019年6月22日，上海市公安局青浦分局出具《撤销案件决定书》，以没有犯罪事实为由决定撤销案件，后黄永良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黄永良要求华益村委会支付减量化补偿款的依据是2014年10月29日的协议书，华益村委会始终否认签订该协议书，虽然协议书上华益村委会印章经鉴定属实，但仍存在诸多不符合常理之处。首先，就协议的协商和签订过程，黄永良陈述前后矛盾，黄永良开始认定协议书是罗金华当着黄永良面加盖的，在心理测试结果出具后又改变陈述认为罗金华没有当黄永良面盖章，是罗金华盖好章给黄永良的。罗金华始终否认签订该协议，并且该协议与其他减量化补偿协议在格式上明显不同。其次，在2016年12月8日黄永良诉华益村委会的(2016)沪0118民初14037号案件中，黄永良与华益村委会一致陈述就系争土地减量化补偿未达成协议，而黄永良本案中提供的减量化补偿协议签订时间为2014年10月29日。再次，2013年6月8日，黄永良与华益村委会就系争土地另行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约定的租期仍为2009年8月1日至2014年7月31日止，并且约定租赁期满后华益村委会有权收回土地，并未将租期延长5年。实际上2014年8月1日起黄永良也未向华益村委会支付过租金。最后，根据心理测试分析报告，黄永良陈述可信度较低，罗金华陈述可信度较高。综合上述因素，法院认为，黄永良提供的2014年10月29日的协议书的来源和合法性存疑，不能认定系华益村委会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对黄永良要求按照此协议进行补偿的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驳回黄永良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如一审判决所述，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黄永良据以提起本案诉讼的2014年10月29日的协议书是否是其与华益村委会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就此问题一审法院已经作了详尽分析和阐述，并无明显不妥，本院予以认同。二审中，黄永良申请重新对其进行测谎心理测试，但并未提交可以证明一审测试期间存在足以导致鉴定结论出现偏差的依据，因此本院对黄永良的申请不予准许。需要指出的是，一审中黄永良及案外人罗金华均进行了相关测试，而两人的测试结果客观上存在一致性。本院亦注意到黄永良针对相关事实细节作出了针对性的辩驳，但鉴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足以证明各自主张的充分证据，故一、二审法院客观上只能综合已查明的事实、各相关人员在各个时期所作的相应陈述等情况，作出一个综合判断。因此，一审法院基于现存的种种情况，认为可以采纳华益村委会关于村委会印章不能代表其真实意思表示的主张，本院对此予以认同。一审判决，可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982.10元，由上诉人黄永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朱丹丹审判长 成 皿审判员 徐 江审判员 姚 跃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朱丹丹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