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7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某1，男，1961年7月7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某2，女，1964年2月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某3，男，1987年6月20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金山区。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丽，上海同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某4，女，1937年11月27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某5，男，1955年12月8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某6，男，1958年1月19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某1，女，1994年3月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上述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林，上海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静雯，上海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开天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广富林路255号20楼。法定代表人：金裕龙，总经理。上诉人陆某1、陆某2、陆某3与被上诉人陆某4、陆某5、陆某6、朱某1及原审第三人上海开天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天公司”）法定继承、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90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陆某1、陆某2、陆某3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时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宅基地房屋的拆迁安置利益已经在家庭内部分割完毕错误，且认为双方达成家庭协议的证据材料仅是一份没有原件的交房通知书。2、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拿到交房通知书后未提出异议错误，上诉人多年来一直和被上诉人就系争房屋权属有争议、争吵，到现在才提起诉讼是有原因的。3、法院向拆迁部门工作人员了解的情况不属实，法院并非向当时经办人员顾某询问情况。被上诉人陆某4、陆某5、陆某6、朱某1提交书面意见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开天公司未作答辩。陆某1、陆某2、陆某3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陆某1、陆某2、陆某3依法取得上海市松江区XX浜XX队房屋（以下简称“宅基地房屋”）的拆迁安置利益的三分之二，包括上海市松江区XX路XX弄XX号XX室（以下简称“202室房屋”）以及上海市松江区XX路XX弄XX号XX室（以下简称“201室房屋”）两套房屋的完全产权；2、判令陆某4、陆某5、陆某6、朱某1及开天公司协助陆某1、陆某2、陆某3办理上述两套房屋的过户手续。一审审理中，陆某1、陆某2、陆某3增加一项诉讼请求：请求对登记在陆某4名下位于上海市松江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101室房屋”）中属于被继承人陆某7的遗产部分按照法定继承进行分割（分割方式：要求对该房屋取得相应份额，并要求陆某4、陆某5、陆某6、朱某1配合办理过户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陆某7与陆某4系夫妻关系，两人共生育四子：陆某5、陆某6、陆某1、陆某8。陆某1与陆某2是夫妻关系，陆某3是两人之子。陆某8与案外人朱某2原系夫妻关系，朱某1是两人之女。陆某7于2011年10月14日报死亡。陆某8于2015年8月8日报死亡。宅基地房屋1991年农村宅基地使用权审核表载明，现有人口为陆某7、陆某4、陆某1、陆某2、陆某35人，立基人口为5+1人，立基日期为1985年4月8日，批准面积264平方米。调查意见写明：“该户宅基地使用符合发证条件，可以发放宅基地使用证和收取宅基地有偿使用费，加列独生子女1人44平方米，就不超用地面积了”。2006年4月29日，陆某7、陆某1（乙方）与松江区中山街道建设委员会（甲方）签订《上海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拆迁房屋补偿安置协议》，约定甲方对宅基地房屋进行拆迁，安置240.58平方米，合计补偿乙方601,000.24元。2007年2月1日，中山街道动拆迁管理办公室向陆某7动迁户发放交房通知书，载明：你属本街道XX居委会动迁户，由我单位于2006年4月因建设需要与你签订了动迁协议，并安置在XX苑一期……（一）结算：XX号XX室58.79平方米，单价2,218元/平方米，小计130,396.22元；（二）结算：XX号XX室58.79平方米，单价2,168元/平方米，小计127,456.72元；（三）结算：XX号XX室123平方米，单价2,218元/平方米，小计272,814元。……三套合计538,545.54元，已付房款601,000.24元，缺额-62,454.70元。请你带好动迁协议、交房通知书及购房人身份证，于2007年2月5日起至2月15日去开天房产公司办理交房手续。在该交房通知书上，“（一）结算：XX号XX室58.79平方米”左侧手写有“陆某8”，“（二）结算：XX号XX室58.79平方米”左侧手写有“陆某9、陆某4”，“（三）结算：XX号XX室123平方米”左侧手写有“陆某1”，在上述名字左侧有三枚捺印。2013年3月29日，陆某8与案外人朱某2登记离婚，离婚协议书载明：现住卖花桥XX苑这处房产归陆某8所有……。2017年4月18日，朱某1填写上海市不动产登记申请书，申请继承取得201室房屋，该申请书中陆某4表示放弃对产权的继承。2017年5月15日，朱某1在上海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局发出“关于松江区XX路XX弄XX号XX室的不动产权属公告”，称：201室房屋原权利人为陆某8，现由本人朱某1继承所得，并向松江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申请办理不动产继承的转移登记……。另查明，101室房屋于2015年6月8日登记至陆某4名下，2017年8月22日，201室房屋登记至朱某1名下。202室房屋现登记权利人为第三人开天公司。再查明，2007年2月，三套安置房屋分别交付双方当事人家庭使用：202室房屋原由陆某1、陆某2、陆某3对外出租，自2012年开始由陆某1家庭居住使用至今；101室房屋原由陆某7和陆某4居住使用，目前出租；201室房屋原由陆某8居住使用，后来由朱某1的外公外婆居住使用。庭审中，对于交房通知书，陆某1表示，其在2007年拿到购房发票之后，去动迁办看到了交房通知书的原件，并取得复印件，通知书上手写的名字并非其本人所写，三枚捺印也非陆某1的捺印。陆某4、陆某5、陆某6、朱某1陈述，交房通知书上手写的名字并非陆某4、陆某5、陆某6、朱某1所写，估计是拆迁部门工作人员所写，但捺印应分别是本人所捺。对此，法院至松江区中山街道房屋征收管理中心处进行调查，该中心工作人员表示，交房通知书上的手印应是本人捺印，根据操作流程，应是家庭内部达成一致之后，拆迁部门才能根据家庭内部的协议出具五联单，交由被拆迁人办理房屋交接手续。但因时间久远，机构变动，交房通知书原件已无法提供。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宅基地房屋的拆迁安置利益是否已经在家庭内部分配完毕；二、陆某7有否遗产，若有，当如何处理。一、关于拆迁安置利益的分配问题宅基地房屋的拆迁安置利益已经在家庭内部分配完毕，理由如下：1、2007年陆某1已经拿到交房通知书，对其上载明的三套房屋的分配方式是明知的，但其没有及时提出异议，也未通过诉讼的方式行使自己的民事权利；2、自2007年交房至今，对三套安置房屋分别由与交房通知书所载相对应的权利人各自予以使用的现状，陆某1、陆某2、陆某3也没有提出异议；3、对交房通知书上的三枚捺印，陆某1、陆某2、陆某3虽陈述并非本人捺印，但该交房通知书是在第三方处保管，因陆某1、陆某2、陆某3未能及时行使诉讼权利，导致原件已经无法提供或调取。故目前虽尚未确定交房通知书上的捺印究竟是否陆某1本人所为，但结合拆迁部门工作人员的陈述以及三套房屋使用至今十二余年，陆某1、陆某2、陆某3并未积极行使相关权利的情况，以及陆某1、陆某2、陆某3亦未能举证证明捺印确非本人所捺，故认定陆某1、陆某2、陆某3对宅基地房屋的拆迁安置利益在家庭内部已分配完毕系明知，且无异议的。此外，陆某1主张，因交房通知书上没有陆某2及陆某3的签字，故房屋分割不能视为经过家庭协商一致同意。对此，法院认为，即使交房通知书上仅有陆某1的名字，但在拆迁时，由家庭成员之一代表全体家庭成员在相关协议或文件上签字实为常态，本案中宅基地房屋的补偿安置协议亦是如此，且陆某1签字或捺印的行为是其依法行使家事代理权，故该行为的法律效果应当及于陆某2及陆某3。陆某1、陆某2、陆某3现要求重新分配拆迁利益的诉讼请求，明显违背诚信原则，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202室房屋，鉴于陆某4、陆某5、陆某6、朱某1对于该房屋系家庭内部实际分配给陆某1家庭使用并无异议，故对此事实予以确认。但同时因该房屋是动迁安置房，而陆某1尚未与开天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故其应当继续与拆迁部门及开天公司办理完毕相应的手续，继而取得房屋的相关权利。综上，陆某1、陆某2、陆某3要求取得202室房屋、201室房屋的所有权并由陆某4、陆某5、陆某6、朱某1和开天公司配合办理过户手续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关于陆某7有无遗产以及如何继承问题陆某7于2011年去世，而拆迁发生于2006年，故其享有相应的拆迁安置利益。根据交房通知书，101室房屋由陆某7、陆某4实际取得，虽该房屋是在2015年登记在陆某4一人名下，但并不能改变陆某7对该房屋亦应当享有二分之一份额的事实。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本案中被继承人陆某7生前未留下遗嘱，其名下的遗产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办理。第一顺序继承人包括配偶、子女、父母。现无证据证明陆某7的父母仍在世，故其遗产应由陆某4、陆某5、陆某6、陆某1、陆某8五人继承。而陆某8于2015年离世，故其应继承的份额由朱某1和陆某4继承。据此，经核算，对101房屋，由陆某4享有65%，由陆某5、陆某6、陆某1各享有10%，由朱某1享有5%。鉴于各继承人均表示同意按份共有，于法不悖，予以支持。陆某4、陆某5、陆某6、朱某1不同意配合陆某1、陆某2、陆某3办理变更登记手续，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信，权利人均应当相互配合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判决：一、位于上海市松江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由陆某1、陆某4、陆某5、陆某6、朱某1按份共有，其中陆某1享有10%的份额，陆某4享有65%的份额，陆某5享有10%的份额，陆某6享有10%的份额，朱某1享有5%的份额；二、陆某1与陆某4、陆某5、陆某6、朱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相互配合办理上海市松江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三、驳回陆某1、陆某2、陆某3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8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43,800元，由陆某1、陆某2、陆某3负担35,950元，由陆某4负担2,944元、陆某5负担1,962.50元、陆某6负担1,962.50元、朱某1负担98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1、陆某7曾被误写为陆某9、陆某8曾被误写为陆某10。2、1984年10月陆某7申请建房时，家庭成员有陆某4、陆某1、陆某8（21岁），1991年宅基地房屋重新登记时，在该份上海市农村宅基地使用权审核表中，现有人口一栏中无陆某8名字，加入了陆某2、陆某3；立基情况一栏注明的立基日期是1985年4月8日。陆某4解释当时陆某8因服刑而未被登记。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拆迁安置利益在家庭内部是否已分配完毕。上诉人在审理中称：1、2007年3月其拿到202室房屋后有疑问，向拆迁单位询问，才知晓有这份交房通知书；2、上诉人在了解情况后，考虑到亲情未通过诉讼方式解决，而是在家庭内部解决，解决方案是父母的那套房屋在父母百年后给上诉人陆某1。为此，一审期间，上诉人曾申请对交房通知书上三枚手指印是否为陆某1按捺予以鉴定，因无交房通知书原件而不具备鉴定条件，二审中上诉人以拆迁单位已找到原件为由再次书面申请如下鉴定：1、交房通知书左上角四人名字分别位于红印上方还是下方；2、交房通知书左上角“陆某1”是否为陆某1本人笔迹；3、三枚手指印是否系陆某1本人所按捺。本院认为，上诉人提出的鉴定，实无必要。一是，2006年上诉人陆某1与其父陆某7共同在《上海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拆迁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上签字，陆某1参与了宅基地房屋拆迁过程，应当对拆迁补偿多少、安置房屋几套及安置房屋的价格等清楚明了。2007年2月三套安置房屋按交房通知书同时交付至各家庭使用，即使如陆某1所称其有疑问，陆某1也向拆迁单位了解了情况，知晓了安置方案及交房通知书，当时并未提出异议。二是，上诉人在庭审中陈述，交房通知书的左上角陆某1、陆某7、陆某4三人名字系拆迁单位工作人员顾某填写，而陆某8名字系在盖章后添加，且笔迹不同。现又申请鉴定陆某1的笔迹，与其陈述自相矛盾。而陆某8名字即使在红印上方且不是同一人笔迹，也无法证明系被上诉人一方擅自添加。三是，即使陆某8名字是后添加的，因陆某8是原老房立基人之一，陆某7、陆某4作为父母将此次拆迁安置利益分配一小部分给陆某8也是事出有因，合乎情理，并得到了动迁单位加名许可。四是，一审向动迁单位作了调查，动迁单位明确其操作流程是在动迁户家庭协商一致的情况下才出具五联单办理交房手续。综上，上诉人在长达十多年后起诉对交房通知书提出异议，并要求重新分配拆迁安置利益，有违诚信原则。至于上诉人称当时其提出异议后，家庭内部解决方案是父母的那套房屋在父母百年后给上诉人陆某1，其母亲陆某4并不认可有此说法，上诉人也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拆迁安置利益在家庭内部已分配完毕，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基于上述认定，陆某7与陆某4共有的XX号XX室房屋中50%为陆某7遗产，陆某7未留遗嘱，一审按法定继承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陆某1、陆某2、陆某3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8,800元，由上诉人陆某1、陆某2、陆某3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孔美君审判员  单文林审判员  朱雁军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张家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