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31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小九，女，1963年4月15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暖（高小九之子），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怡秀坊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卢沟桥郭庄子村229号。法定代表人：吴孔年，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文俊，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景，女，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山绵山里茶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黄山市黄山区六角楼古玩商业街S1号商铺。法定代表人：藕整建。上诉人高小九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怡秀坊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秀坊公司）、被上诉人黄山绵山里茶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绵山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6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小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支持高小九的十倍赔偿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怡秀坊公司、绵山里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仅认定涉案“匠心”太平猴魁礼盒（以下简称涉案产品）的产品标签标示的产品标准号已被替代，却未能查证该产品标准号是否可以生产涉案产品，用非食品生产标准生产出来的食品会影响食品安全，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根据GB7718-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以下简称《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第4.1.10条的规定，产品标准代号是企业生产所执行的标准，如果该标准并非生产食品的标准，那么采用该标准生产的食品一定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涉案产品的产品标准号是《食品中农药最大残留限量》标准，不是生产涉案茶叶的产品标准号。二、食品的等级作为消费者选择的重要参考指标，如果虚假标注则足以造成消费者误导。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产品等级标注错误未对高小九造成误导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作为一般生活常识，凡是标注“特级”的食品都是质量最好的。涉案产品标注等级为特级，高小九正是基于此才进行购买。一审庭审中怡秀坊公司自认涉案标签上的产品等级标注错误，给高小九造成了误导。三、销售者应承担证明食品符合食品安全的责任，一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怡秀坊公司、绵山里公司未提供任何涉案产品符合食品安全的证据，应承担相应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食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对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一审认定高小九亦无证据证明涉案食品存在产品质量问题，将举证责任错误分配给高小九，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的规定，食品经营者采购食品应查验相关检验合格证明文件。怡秀坊公司未提供任何进货单据、检验报告等文件，应认定涉案产品无合格证明文件，属于不合格食品，影响食品安全。四、涉案产品用非食品生产标准进行生产影响食品安全，标注虚假质量等级给高小九造成误导，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规定的“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一审判决适用“标签瑕疵”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的标签瑕疵必须同时满足“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涉案产品既不满足“不影响食品安全”，也不符合“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要求，故不适用“标签瑕疵”条款，怡秀坊公司、绵山里公司应依法承担十倍赔偿责任。怡秀坊公司辩称，不同意高小九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高小九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绵山里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高小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怡秀坊公司、绵山里公司退还购物款5700元；2.怡秀坊公司、绵山里公司赔偿高小九57000元；3.诉讼费由怡秀坊公司、绵山里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7日，高小九于怡秀坊公司处购买涉案产品15盒，每盒售价380元，金额总计5700元，每盒内装有2罐茶叶。上述茶叶礼盒外包装标签标示了品名、配料表、产地、净含量、等级、保质期、生产日期、生产许可证、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贮藏方法、生产商、地址及产品标准号GB2763-2014。礼盒内部罐装茶叶无标签。怡秀坊公司向高小九开具了发票，“货物或应税劳务、服务名称”一栏为“*餐饮服务*餐费”，价税合计5700元。怡秀坊公司向高小九出具的消费单载明菜品名称为手工猴魁，单价380元，数量单位15泡，消费金额5700元。此后，高小九因认为所购茶叶标签存在问题，故诉至法院。一审审理中，高小九提供了其购买茶叶的视频一份，用以证明其与怡秀坊公司之间就涉案产品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该视频显示：高小九在并未询问等级和产地的问题，且并未查看标签时，表示要购买十盒茶叶，此后又自行追加为购买15盒。怡秀坊公司对该视频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无法确认包装盒中的产品与高小九一审当庭出示的产品是否一致。怡秀坊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茶叶检测合格证一份，用以证明涉案茶叶质量合格。对于该份证据，高小九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且认为检验时间在其购买产品批次之后，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一审审理中，经一审法院询问，高小九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涉案茶叶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另查，在本次购买行为前，高小九曾多次大量购买茶叶后，因标签问题起诉至法院要求进行赔偿。一审法院认为，高小九于怡秀坊公司处购买涉案产品，双方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本案涉案产品在出售时已提前包装并以礼盒形式展示与交付，故涉案产品应属于预包装食品。我国针对食品标签制定了国家强制性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食品标签均应符合该标准。本案中，怡秀坊公司销售的涉案产品标签标示的产品标准号已被替代，标签未标示生产者的联系方式。此外，怡秀坊公司自认涉案标签上的产品等级标注错误。上述行为均违反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的相关规定，属于违反食品安全标准的行为，应当认定标签存在瑕疵。故高小九要求退还货款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高小九诉称涉案产品与标签分离，礼盒内独立小包装上未标示强制标示的内容，无法确保食品与标签的一致性。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诉产品系礼盒制式，每盒内装有两罐茶叶，该小包装的罐装茶叶并非可单独销售的食品，而是以礼盒的形式为一个独立销售的整体，怡秀坊公司向高小九开具的发票中明确标示数量单位为15泡，故高小九诉称的食品信息虚假、严重影响食品安全的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本案中，高小九曾多次购买茶叶，可以确认其对于茶叶品质及标签均比普通消费者具有更丰富的知识及更强的辨别能力。其在尚未查看标签的情况下已经做出购买的决定，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产品的标签虽存在瑕疵，但并未对高小九造成误导，高小九亦无证据证明涉案产品存在产品质量问题，故一审法院对高小九主张十倍赔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绵山里公司与高小九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高小九要求绵山里公司退货退款并十倍赔偿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绵山里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怡秀坊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高小九货款5700元；二、高小九将其向北京怡秀坊餐饮服务有限公司购买的“匠心”太平猴魁礼盒15盒，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退还给北京怡秀坊餐饮服务有限公司；如未能退还，按每盒380元在判决第一项中北京怡秀坊餐饮服务有限公司应返还的货款中予以扣除；三、驳回高小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二审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怡秀坊公司、绵山里公司是否应当向高小九支付十倍价款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第一百五十条规定：“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本案中，首先，涉案产品标签中产品标准号、产品等级标注错误，且未标示生产者联系方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产品违反食品安全标准，怡秀坊公司应向高小九退款退货并无不当。其次，虽然涉案产品标签存在标示错误且缺失部分信息，但高小九并未举证证明前述标签问题会影响涉案产品的安全贮存、安全食用，会对人体健康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第三，经一审法院查明，高小九曾多次大量购买茶叶后，因标签问题起诉至法院主张赔偿，由此可知其对于茶叶标签内容具有高于普通消费者的关注度，有较高的认知能力，涉案产品存在的标签瑕疵不会对其造成食品安全方面的误导。综上，高小九关于涉案产品存在的标签问题影响食品安全，其应获得十倍价款赔偿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高小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68元，由高小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 君审 判 员  潘 伟审 判 员  张 君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李超男书 记 员  刘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