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2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市梁溪区九鼎法律服务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3320000737817381C，住所地无锡市梁溪区新欧风花园22号601室。法定代表人：周锡良，该所主任。上诉人（原审被告）：傅毓良，男，1956年9月26日生，汉族，户籍地无锡市梁溪区，现住无锡市锡山区。上诉人无锡市梁溪区九鼎法律服务所（以下简称九鼎法律服务所）与上诉人傅毓良法律服务合同纠纷一案，双方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3民初88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九鼎法律服务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傅毓良应支付九鼎法律服务所代理费31500元。事实和理由：1、案涉风险代理协议约定的代理费计收比例是以傅毓良实际获取诉讼标的金额为计算标准，一审法院以所谓实际受托代理事项有所减少为由减损九鼎法律服务所代理费的收取，违背了合同自治原则。2、傅毓良自行出庭、自行申请案件执行系未按风险代理协议履行的违约行为，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此事实，理应依法支持守约方的诉讼请求，酌情作出的判决没有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也违背了契约精神。傅毓良对此辩称，九鼎法律服务所在签订风险代理协议时承诺速战速决，但此后对案件不闻不问，拖延了两年之久，傅毓良默认九鼎法律服务所已自动退出代理，故不应再支付代理费。傅毓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九鼎法律服务所签订风险代理协议的目的是为了骗取当事人钱财，涉嫌职业欺诈。协议签订后，九鼎法律服务所对案件不闻不问，两年多诉讼中仅一审出庭过一次，在二审和执行程序中根本没有尽到应有职责。2、双方对风险代理协议所涉的责任和义务没有充分讨论，签署的是格式协议，甲乙双方的签字也错误，是一份无效协议。3、一审法院对傅毓良的答辩状内容不作法庭调查，剥夺法庭辩论权利，庭后还致电傅毓良替九鼎法律服务所进行调解，以上偏袒行为怀疑是受利益驱使。九鼎法律服务所对此辩称：1、傅毓良没有证据支持其所称的九鼎法律服务所在风险代理协议签订前存在“洗脑”、“吹嘘”或“欺诈”行为的虚假表述。就傅毓良的学历、社会阅历及微信聊天内容看，足以反映其具有行为能力。2、一审判决基于傅毓良对协议签订过程的陈述而认定其辩称的“合同无效”不能成立，并无不当。至于其怀疑九鼎法律服务所与法官有利益上的合作，纯属无中生有。3、一审开庭笔录足以证明充分保障了傅毓良的诉讼权利，其指控协议伪造显然不实。法官与双方分别沟通调解本是基于当事人同意调解为前提，在傅毓良这方却产生所谓“合理怀疑”，这只能反映其虚假陈述的企图。九鼎法律服务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傅毓良支付法律服务的代理费31918.3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5日，傅毓良与无锡市南长区九鼎法律服务所（注：无锡市南长区因无锡市区划调整为无锡市梁溪区）分别以委托方（以下简称甲方）、受托方（以下简称乙方）的名义订立风险代理协议一份，双方约定，甲方因与无锡市梁溪区迎龙桥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丙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标的20万元，委托乙方代理诉讼，经双方协商一致就风险代理事项达成如下协议：乙方接受甲方委托，指派法律工作者周锡良为甲方与丙方一、二审、执行纠纷代理人，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审判阶段包括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代为提起上诉或者反诉，签收法律文书；执行阶段包括代为放弃、变更民事权利，代为进行执行和解，代为收取执行款项，签收法律文书），授权期限：自本所立案之日至案件执行终结止。代理费金额（比例）、交付时间及方式：甲方先行支付手续费3000元，案件胜诉后，甲方以实际执行所获15%支付乙方代理费，甲方应于款项到账后三日内支付乙方。案件若败诉，手续费不予退还，乙方也不再另行收取代理费。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傅毓良分别在九鼎法律服务所持有的风险代理协议上甲方一栏的下方和乙方印制为“无锡市九鼎法律服务所”字迹的下方予以签名。九鼎法律服务所在自己持有的风险代理协议乙方印制为“无锡市九鼎法律服务所”字迹一栏下方予以盖章。傅毓良在自己持有风险代理协议的乙方印制“无锡市九鼎法律服务所”下方予以签名，九鼎法律服务所在傅毓良持有风险代理协议书上的甲方一栏盖章。同年5月16日，傅毓良微信转账周锡良手续费3000元。九鼎法律服务所指派周锡良代理的傅毓良诉无锡市梁溪区迎龙桥街道办事处、无锡市湖滨刀具厂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由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判决无锡市梁溪区迎龙桥街道办事处、无锡市湖滨刀具厂相应的民事责任。一审判决后，无锡市梁溪区迎龙桥街道办事处提出上诉，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3日立案受理，并于2019年3月23日通知傅毓良在2019年3月28日开庭（谈话）。2019年3月28日，傅毓良到庭接受询问，并填写了当事人送达地址确认书，确认送达当事人为傅毓良、送达地址为无锡市水秀新村149号203室及其联系电话。2019年4月18日，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案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二审判决，并于2019年4月23日向傅毓良送达二审判决书。傅毓良曾于案件一审判决后向周锡良询问案件在二审审理进展情况，是否需要再次开庭。周锡良答复傅毓良案件需要开庭，上级法院案件多。2019年7月29日，周锡良微信告知傅毓良已从一审法院拿到二审判决书，要求傅毓良至其处办理申请执行手续，并告知了二审判决书案号等情况。傅毓良微信告知周锡良案件拖延时间长，责怪周锡良未尽代理职责，言明手续费3000元白交了。周锡良告知傅毓良，二审法院属于书面审理案件，非其主观因素，希望继续履行风险代理协议。傅毓良表示双方间协议从应该履行职责之日已失效。2019年8月2日，九鼎法律服务所向一审法院提出本案诉讼。诉讼中，傅毓良陈述：其签订风险代理协议时对协议内容没有看，其陪同的朋友在离开签订协议地方后，问其为啥答应。九鼎法律服务所代理的案件二审时，其出庭数次。该案件胜诉后由其自行申请法院执行，并没有通知九鼎法律服务所办理申请执行手续，案件执行到位款项为21万元。另查明：江苏省物价局、江苏省司法厅苏价规【2016】10号《省物价局、省司法厅关于印发〈江苏省基层法律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的通知》中所附的《江苏省基层法律服务收费管理办法》规定，基层法律服务所收费可以采取计件收费、按标的额比例收费、计时收费以及风险代理收费等方式。风险代理收费是指根据基层法律服务所与委托人之间的约定，委托人可以事先不支付费用，或者只支付部分基层法律服务费、差旅费用等，待委托的法律事务达到约定的目标（包括法律文书确定，或者经由调解、和解得到，或者经由法院执行得到财产、利益等）之后，委托人再按合同约定向基层法律服务所支付基层法律服务费的收费形式。上述事实，由风险代理协议、一审法院（2017）苏0213民初3123号民事判决书、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2民终1119号民事判决书、周锡良和傅毓良的微信聊天记录与微信转账记录打印件、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询问笔录、送达报告、法院专递详情单、当事人送达地址确认书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九鼎法律服务所与傅毓良持有的风险代理协议虽然在协议甲乙签名处存在签名差异，但是据协议的权利义务的约定、协议签订目的、协议的履行来看，双方约定的甲方为委托方，系傅毓良，乙方为受托方，系九鼎法律服务所。双方所订立的风险代理协议，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自己义务。傅毓良诉讼中陈述订立协议后出门，同伴问其为啥答应，言下之意为傅毓良承诺九鼎法律服务所代理案件的条件，说明九鼎法律服务所在签订协议时曾向傅毓良谈到相关内容，且傅毓良在风险代理协议订立后的第二天又支付3000元协议约定的手续费，该事实与傅毓良辩称的协议未经协商、系霸王条款、其糊里糊涂在协议上签字的情况不符，其主张签订协议受九鼎法律服务所职业欺诈，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从查明事实来看，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于无锡市梁溪区迎龙桥街道办事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上诉审理期间，依法通知傅毓良开庭（谈话）后，傅毓良并未将上诉法院审理需要出庭情况告知九鼎法律服务所、周锡良，或告知上诉法院其委托九鼎法律服务所上诉案件代理人情况，其填写送达地址确认书也为其自己的联系方式和联系地址，在九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周锡良向其告知二审判决及办理申请执行手续时，傅毓良又予以拒绝对方，且其主张代理案件二审诉讼中上级法院几次开庭，也与事实不符，故傅毓良主张九鼎法律服务所实际指派的诉讼委托人周锡良任其发展，未尽代理义务，并无事实依据，傅毓良未能按照风险协议履行，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九鼎法律服务所主张法律服务代理费金额按协议约定的案件胜诉实际执行所获15%计算，理应予以支持，根据诉讼中傅毓良所述案件实际执行到位金额21万元，傅毓良应当支付31500元，鉴于傅毓良二审诉讼期间自行出庭、自行申请案件执行，九鼎法律服务所实际受托代理法律服务事项有所减少，故一审法院酌情调整傅毓良应付九鼎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代理费为2.5万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二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傅毓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九鼎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代理费2.5万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8元，由傅毓良负担。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案涉风险代理协议是否有效。二、九鼎法律服务所能否按风险代理协议约定标准主张全额代理费。本院认为：首先，案涉风险代理协议具有法律效力。1、甲乙双方的签字位置问题。案涉风险代理协议的抬头载明委托方傅毓良为甲方，受托方九鼎法律服务所为乙方，正文约定甲方因与无锡市梁溪区迎龙桥街道办事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而委托乙方代理诉讼事务以及甲乙双方在本协议下的权利义务，据此完全可以确定傅毓良系该项法律事务的委托方，九鼎法律服务所系受托方，即使双方各自持有的协议之落款处甲乙两方签名盖章有差异，亦不会导致对协议主体产生歧义或误解，显然仅是签章错位，不影响协议的成立，更不影响协议的效力。2、格式合同问题。案涉风险代理协议中双方目前诉争的代理费条款，系手写形成而非事先印制，且傅毓良还陈述其同伴在协议签订后出门问其为何答应，也印证当时谈到过代理费的相关内容，可见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的“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格式条款，傅毓良以此对合同效力提出的质疑不能成立。3、职业欺诈问题。风险代理收费是法律许可的委托合同收费方式之一，由委托人和受托人通过协议约定收取代理费的条件，达到约定条件的按约定支付费用，不能达到约定条件的不再支付费用，江苏省物价局、江苏省司法厅对风险代理也作出了相关规定。本案中，诉争协议的标题明确写为“风险代理协议”，代理费条款也按上述原则进行约定，且如前所述，根据傅毓良的陈述可知洽谈协议时有涉及代理费如何收取的问题，故傅毓良认为九鼎法律服务所涉嫌职业欺诈，理由不成立。其次，一审法院以风险代理协议约定的收费标准为基础，结合实际履约状况，酌情减少部分代理费，符合公平合理原则。风险代理协议签订后，九鼎法律服务所作为傅毓良的代理人参与了傅毓良与无锡市梁溪区迎龙桥街道办事处民间借贷纠纷案的一审诉讼，一审判决傅毓良胜诉。在该案二审阶段，傅毓良收到法院的开庭（谈话）通知后，既未告知九鼎法律服务所出庭时间，也未告知法院其二审代理人信息，致九鼎法律服务所未能参与二审程序。二审维持原判后，傅毓良仍未通知九鼎法律服务所，其自行申请执行，又致九鼎法律服务所未能参与执行程序。因此，九鼎法律服务所未提供该案二审及执行阶段的法律服务，不构成违约。但是，客观上九鼎法律服务所确实未在该案的二审和执行阶段为傅毓良提供法律服务，未付出任何劳力成本，故一审法院以风险代理协议约定的收费标准为基础（即实际执行到位金额21万元的15%计31500元），酌定代理费为2.5万元，实际系扣减了劳力成本部分，保护了可得利益部分，处理结果兼顾协议约定、履约状况和利益平衡，符合公平合理原则，并无不当。关于一审程序问题，一审庭审笔录经双方当事人签字确认，其中法庭调查、法庭辩论、最后陈述等各阶段的内容完整、齐全，且双方均表示愿意在法庭主持下进行调解，不存在剥夺傅毓良诉讼权利的情形，调解也系遵循当事人意愿进行，不违反法定程序。综上所述，九鼎法律服务所、傅毓良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8元，由九鼎法律服务所负担132元，由傅毓良负担46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利娜审判员  费益君审判员  王俊梅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魏依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