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京02执复27号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彭聪，女，1988年1月2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河北省沧州市。被执行人：赵彦忠，男，1961年7月30日出生，汉族。被执行人：张秀芝，女，1959年3月4日出生，汉族。第三人（异议人）：江苏顺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如东县掘港镇青园南路150号。法定代表人：管学新，董事长。复议申请人彭聪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执行法院）（2019）京0115执异320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执行法院在执行彭聪与赵彦忠、张秀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第三人江苏顺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通公司）对该院执行赵彦忠对该公司的到期债权提出异议，请求撤销（2014）大执字第6012号执行裁定书，并将扣划该公司的银行存款160万元返还给该公司。执行法院查明，彭聪与赵彦忠、张秀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院于2014年7月15日作出（2014）大民初字第7580号民事调解书，主要内容为：赵彦忠、张秀芝给付给彭聪欠款1150000元及利息。调解书生效后，赵彦忠、张秀芝未在规定期限内履行给付义务，彭聪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4年11月5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4）大执字第6012号。执行过程中，赵彦忠称其享有对顺通公司的到期债权300余万。该院于2015年2月3日向顺通公司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强制执行裁定书及履行到期债权通知书。其中，履行到期债权通知书载明：顺通公司在收到本通知后十五日内直接向彭聪履行顺通公司对赵彦忠所负的债务；顺通公司若对本通知有异议，应当在收到本通知后十五日内向本院提出。2016年1月11日，该院将顺通公司名下账户内存款1600000元扣划至该院案款专户。后顺通公司对该到期债权提出异议，仅认可顺通公司对其享有的到期债权为87185.43元。该院决定将其认可部分款项发还给申请执行人彭聪，并拟将有异议部分款项退还顺通公司，随后顺通公司撤回异议申请。彭聪对该院拟发还异议款项给顺通公司的行为提出异议。该院于2018年5月9日作出（2018）京0115执异7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彭聪的异议请求。彭聪不服该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2018）京02执复14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撤销执行法院（2018）京0115执异77号执行裁定；二、撤销执行法院作出的对顺通公司认可赵彦忠对其享有的到期债权87185.43元发还给彭聪，并拟将有异议部分款项退还顺通公司的执行行为。随后，顺通公司再次就到期债权提出异议，即本案。2011年5月4日，甲方北京狼垡忠岗建筑器材租赁站（以下简称忠岗租赁站）与乙方顺通公司五里河城新天地项目部签订《建筑物资租赁合同》，约定：合同签订后，乙方需用材料数量必须在三天内提前通知；租赁物资的数量、租赁时间以到货签单的次日为准，归还当日算租金，租费按实际天数计算；甲方收料人赵俊岗；租费结算：乙方承租期间，乙方必须在次月的10日之前支付上月的租金费的50%，封顶后付清所发生的全部租费的70%，封顶六个月付清所发生的全部租赁费；租赁时间：2011年5月6日起；冬季施工报停从当年11月20日至次年3月10日不计算租金。经查，忠岗租赁站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赵彦忠。2011年5月15日至10月31日，顺通公司因租赁忠岗租赁站建筑物资发生租金157674.5元；2011年11月1日至11月20日，双方发生租金31394.9元；2012年3月10日至3月31日，双方发生租金27040.08元；2012年4与1日至4月30日，双方发生租金31247.49元；2012年5月1日至5月31日，双方发生租金24687.63元；2012年6月1日至6月30日，双方发生租金23891.24元；2012年7月1日至7月31日，双方发生租金24687.63元；2012年8月1日至8月31日，双方发生租金24687.63元；2012年9月1日至9月30日，双方发生租金23891.24元；2012年10月1日至10月31日，双方发生租金24687.63元；2012年11月1日至11月20日，双方发生租金33737.66元；2013年3月15日至4月30日，双方发生租金10118.54元；2013年5月1日至5月31日，双方发生租金6178.13元；2013年6月1日至6月30日，双方发生租金16206.46元；2013年7月1日至7月31日，双方发生租金61567.88元；2013年8月1日至8月31日，双方发生租金87498.85元；2013年9月1日至9月30日，双方发生租金82522.04元；2013年10月1日至11月20日，双方发生租金75841.2元；2014年3月15日至6月30日，双方发生租金158800.91元；2014年7月1日至11月15日，双方发生租金209274.56元；2015年3月15日至5月23日，双方发生租金51693.83元。上述金额合计1187330.03元。上述租金均有加盖忠岗租赁站财务专用章的《租费结算明细》或加盖忠岗租赁站公章的《北京狼垡忠岗建筑器材租赁站租金计算清单》予以证明，该院均予以认定。2015年4月2日、4月3日、4月4日、4月5日、4月6日、4月7日、4月8日、4月9日、4月10日、4月11日、4月13日、4月15日、4月16日、4月18日、4月21日、4月23日、4月24日、4月25日、4月26日、4月27日、4月28日、4月29日、5月9日、5月23日，顺通公司五里河城新天地项目部陆续向忠岗租赁站退还所租赁的建筑器材，忠岗租赁站向其出具由赵俊岗或李忠岐签字的退货单。其中，赵俊岗为《建筑物资租赁合同》约定的忠岗租赁站收料人。2015年5月28日，顺通公司五里河城新天地项目部与忠岗租赁站共同签署《架管丢失结算单》，载明：顺通公司五里河城新天地项目部需向忠岗租赁站赔偿775.4元。《架管丢失结算单》加盖忠岗租赁站公章，并由其负责人赵彦忠签字，该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关于退货单，顺通公司虽未提交证据证明李忠岐的身份，但结合《架管丢失结算单》中双方就赔偿事宜达成合意的情况，该院对顺通公司于2015年4月2日至5月23日退还所租赁建筑器材的事实予以认定。2011年5月17日，顺通公司向忠岗租赁站交纳租金6720元，忠岗租赁站出具手写收据，收款人处有赵彦忠签字，收款单位处加盖忠岗租赁站财务专用章。2011年8月30日，顺通公司向忠岗租赁站交纳租金7800元，忠岗租赁站出具手写收据，收款人处有徐永华签字，收款单位处加盖忠岗租赁站财务专用章。2011年9月8日，顺通公司向忠岗租赁站交纳租金20800元，忠岗租赁站出具手写收据，收款人处有徐永华签字，收款单位处加盖忠岗租赁站财务专用章。2011年9月17日，顺通公司向忠岗租赁站交纳租金7800元，忠岗租赁站出具手写收据，收款人处有徐永华签字，收款单位处加盖忠岗租赁站财务专用章。2012年6月4日，顺通公司向忠岗租赁站交纳租金50000元，忠岗租赁站出具手写收据，收款人处有赵彦忠签字，收款单位处加盖忠岗租赁站财务专用章。2011年8月10日，顺通公司向忠岗租赁站交纳租金17800元，忠岗租赁站出具手写收据，收款人处有赵彦忠签字，收款单位处加盖忠岗租赁站公章。上述租金均以现金方式支付，均可与顺通公司提交的现金日记账情况相互印证。2013年8月14日，顺通公司向忠岗租赁站交纳租金50000元，忠岗租赁站出具手写收据，收款人处有赵彦忠签字，收款单位处加盖忠岗租赁站财务公章。该笔租金以转账方式支付，有顺通公司提交的转账凭证予以佐证。2013年11月13日，顺通公司向忠岗租赁站交纳租金30000元，忠岗租赁站出具手写收据，经办人处有赵彦忠签字，收据加盖忠岗租赁站公章。该笔租金以现金方式支付，可与顺通公司提交的现金日记账情况相互印证。2013年11月15日，顺通公司向忠岗租赁站交纳租金10000元，忠岗租赁站出具手写收据，收款人处有赵彦忠签字，收据加盖忠岗租赁站公章。该笔租金以转账方式支付，有顺通公司提交的转账凭证予以佐证。2013年10月28日，顺通公司（甲方）与忠岗租赁站（乙方）签订《协议》，载明双方约定以沙建辉名下车牌号为×××的奔驰S500轿车（以下简称：涉案车辆）折抵90万元租金。《协议》甲方有沙建辉本人签字，并加盖顺通公司五里河城新天地项目部公章；乙方有赵彦忠签字，并加盖忠岗租赁站公章。同日，忠岗租赁站出具一张金额为900000元的手写收据，贷方处有赵彦忠签字，收据加盖忠岗租赁站公章。顺通公司还提交了2017年3月20日北京浮古旧机动车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浮古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浮古公司于2014年3月4日购入涉案车辆，并于次日过户至高永建名下；涉案车辆的购车款547000元汇入赵俊岗账户中。庭审中，彭聪对以车抵债的事实存疑，认为涉案车辆所冲抵的租金为900000元，而不到半年时间，涉案车辆卖出的价格仅为547000元，价值发生严重贬损，有悖常理。对此，顺通公司提交《北京市旧机动车交易市场过户发票丢失查询单》，显示2014年3月5日涉案车辆的过户价格为800000元。结合赵俊岗处分涉案车辆并由此获利的情况，该院对顺通公司与忠岗租赁站之间于2013年10月28日以涉案车辆冲抵租金的事实予以认定。对于赵俊岗以547000元处分涉案车辆的情况，《北京市旧机动车交易市场过户发票丢失查询单》已证明涉案车辆2014年3月5日的过户价格为800000元，而赵俊岗以547000元出售涉案车辆，系其在获得涉案车辆处分权后的自由意志之体现，不能因此来证明此前（即2013年10月28日）双方以车抵债的约定系虚假。2016年4月2日，顺通公司与忠岗公司签订《江苏顺通承租北京狼垡钢管扣件租赁结算费用统计对账表》，载明：合同价款合计1188105.43元，已付账款合计1100920元，应付账款为87185.43元。执行法院认为，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他人在收到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后，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异议，并不发生承认债务存在的实体法律效力。该他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限届满后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参照债务人异议的规定予以审查。本案中，第一，顺通公司虽未在履行债务通知书指定的期限内提出异议，但并不发生承认债务存在的实体法律效力。其与忠岗租赁站的债权债务关系及履行情况应结合相关证据予以审查判断。顺通公司提供的证据已经证明，2011年5月15日至2015年5月28日间，顺通公司对忠岗租赁站所负租金及损失费共计1188105.43元，而顺通公司已于2011年5月17日至2013年11月15日间向忠岗租赁站支付租金1100920元，尚有87185.43元未支付。又因忠岗租赁站为个体工商户，其经营者为赵彦忠，故顺通公司基于《建筑物资租赁合同》对赵彦忠所负的债务已履行1100920元，尚有87185.43元未履行。第二，虽然顺通公司请求撤销（2014）大执字第6012号执行裁定书，并将该院扣划顺通公司的存款1600000元予以返还，但其主张的实质内容是顺通公司对赵彦忠所负的债务已经部分消灭。又因本案参照债务人异议的规定予以处理，故本案审查的内容亦为顺通公司与赵彦忠之间的债务履行情况。第三，顺通公司虽曾以同一事由提出异议，但在该案中，顺通公司系基于该院拟作出符合其预期的执行行为而撤回异议，该案并未进行实质性审查和处理，因此顺通公司并不因此丧失再次提出异议的权利。综上，执行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二款规定，作出（2019）京0115执异32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江苏顺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基于二〇一一年五月四日《建筑物资租赁合同》对赵彦忠所负的债务已履行一百一十万〇九百二十元”。彭聪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2019）京0115执异320号执行裁定，裁定顺通公司无权再提出异议申请，并依法将执行案款发放给彭聪，理由为：一、本案执行异议的提出系重复提出，之前执行法院曾审查过异议并作出了裁定，本院亦作出了复议裁定，顺通公司无权再次提出异议。二、执行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用裁定形式对本案进行了实体认定。此外，执行法院在没有被执行人参与的情况下，仅凭顺通公司伪造的证据就认定该公司已经给付被执行人1100920元。三、执行法院向顺通公司发送协助执行通知书后，该公司并未在15日期限内提出异议，而是超期提出的异议，执行法院有权执行该公司欠付被执行人的款项。四、执行法院至今未将案款发放给彭聪，违反了执行款物管理工作相关规定。五、执行法院向顺通公司发送协助执行通知书后，该公司违法将被执行人的所有租赁物退还给了被执行人，未交付执行法院。此外，顺通公司与被执行人恶意串通损害彭聪的利益，该公司提交的证据中存在造假行为。本院查明，执行法院在审查顺通公司所提本案异议时，未依法定程序通知被执行人参与审查。本院认为，执行法院对顺通公司所提异议参照债务人异议的规定进行审查，因该异议的审查涉及被执行人与顺通公司之间债权债务履行情况的实体认定，执行法院未依法定程序通知被执行人参与异议审查，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第一款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执异320号执行裁定；二、发回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侯成成审判员  张 浩审判员  曾小华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桑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