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刑终35号 原公诉机关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太华，男，1964年1月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原四川银证嘉华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副总裁，户籍所在地：四川省绵阳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2018年1月25日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四川省成都市公安局青羊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日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检察院批准被逮捕，同日由成都市公安局青羊区分局执行。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贾小玉，四川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杨睿宜，四川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审理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赵太华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作出（核实案号、判决主文一致）（2018）川0105刑初112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赵太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1年12月16日，刘伟毅（另处）在成都市注册成立四川银证嘉华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简称银证嘉华公司），注册地在成都市青羊区北大街88号附1号301号，实际营业地位于成都市青羊区下南大街6号天府绿洲15楼。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刘伟毅，经营范围为受托从事股权投资的管理及咨询业务（不以任何形式公开募集和发行基金，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银证嘉华公司成立后，刘伟毅担任银证嘉华公司投资决策委员会主席、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下设主席办、总裁办、综合部、财务部、客服中心、市场管理部、监察审计部等部门。2013年3月，被告人赵太华任银证嘉华公司副总裁，负责管理地产基金和地产开发公司及相关业务工作。 刘伟毅等人在银证嘉华公司既无自有资金和资产，亦无银行业金融机构资质的情况下，通过在成都市锦江宾馆、金牛宾馆、沙湾会展中心及银证嘉华公司总部等多地举办“项目推介会”，或者由刘伟毅等人采用“讲课”等方式，向社会公开进行利诱性宣传，吸引不特定社会公众向银证嘉华公司“四川若水公司”、“成都英飞菲？？？尼迪项目”、旧城改造项目等进行投资，并以高额收益为诱饵，与集资参与人签订《委托股权投资协议》、《股权投资基金管理协议》、《股权认购协议》、《有限合伙协议书（非公开募集）》等，其中《委托股权投资协议》并未约定具体的投资项目，根据投资期限每月收益为2%至4%。赵太华参与制定了渠道经理的模式，并组建了包括刘红英、刘邦源、陈义、刘卫红等人在内的业务团队，负责集资业务，银证嘉华公司按一定比例向其支付资金提成，赵太华负责审核其团队吸收资金的金额和提成款的发放。2014年6月，赵太华向银证嘉华公司提交辞职报告。其后，赵太华仍然通过刘红英名下尾数为2770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收取其个人组建团队的集资提成款。 2013年至2014年期间，为了扩大集资规模，刘伟毅等人利用银证嘉华公司募集的资金分别在本市青白江区、宜宾市、南充市、达州市、凉山州和云南省等地成立分公司进行非法吸收公众资金。同时成立了由刘伟毅实际控制的成都正银投资有限公司、四川若水茶业股份有限公司等十五家关联公司，并用集资款为部分关联公司租用办公场所，购买了土地、物业、车辆等。之后，刘伟毅又决定以收购股权、有限合伙等方式与英飞尼迪（北京）创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成都市金马泰基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西昌和丰矿业开发有限公司、北京顺程高科技有限公司等十余家公司进行合作，还投资了简阳共和砂石厂、西昌爱恋珠宝经营部、成都影誉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等项目。后刘伟毅通过银证嘉华公司或其实际控制的关联公司将银证嘉华资金池账户内共计约5.4亿元的集资款支付给上述多家项目公司作为初期投资。由于前期未对投资项目进行充分论证和可行性研究，也未委托第三方机构对投资项目的资产及负债情况进行专业评估，银证嘉华公司投资和收购的大部分项目本身即处于资金链断裂或者属于严重负债的项目，且刘伟毅在支付首期出资后，再未履行后续的付款义务，造成所投资项目普遍存在投入不足而无法继续经营或者没有业务、没有盈利的情形。同时，银证嘉华公司对投资和收购的项目缺乏后续经营和监督管理，导致投资项目均未能产生有效收益。截至公安机关立案时，银证嘉华公司投资的全部项目均未产生任何收益和利润，且有多个项目涉及经济纠纷已被全国不同地区的司法机关先后查封。 经司法会计鉴定，自2013年1月至2016年4月，银证嘉华公司共计向社会公众募集资金26.79亿余元，扣除更名、利息转投、业务费转股、本金转存后实际募集资金总额为24.5亿余元，涉及集资参与人5359人。其中2013年1月至2014年6月，银证嘉华公司共计向社会公众募集资金11.76亿余元。2013年至2014年期间，赵太华团队非法吸收公众资金82495000元，收取提成12577750元，2014年7月至11月，赵太华通过刘红英收取提成10954000元。 2015年8月起，因银证嘉华公司资金链断裂，无法返还投资款本息，大量集资参与人陆续向公安机关报案。2015年11月9日，成都市公安局青羊区分局决定对银证嘉华非法集资案立案侦查。2018年1月23日，赵太华到本市人民南路新希望大厦办理贷款业务时被民警抓获。 另查明，1.2014年4月1日，赵太华以其女儿名义与银证嘉华公司签订《委托股权投资协议》，投入资金100000元；2.公安机关冻结了赵太华招商银行银行账户余额10013.41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线索移送函，到案经过，情况说明，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收据，委托股权投资协议，公司项目分红分配协议，被告人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集资参与人报案材料，证人证言，辨认笔录，银证嘉华公司的相关材料，司法鉴定意见书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赵太华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向不特定的社会公众非法吸收资金，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赵太华在银证嘉华公司担任副总裁，对其分管业务履行管理职责，保障银证嘉华公司的日常运转，管理并组建团队直接参与非法集资活动，赵太华应对其任职期间银证嘉华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金额和离职以后其个人组建团队吸收公众存款的金额承担责任。赵太华系初犯，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 赵太华任银证嘉华公司副总裁，与刘伟毅等人共同管理非法集资活动，不属于从犯，应当根据其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以及个人非法获利情况综合衡量罪责。根据2019年1月30日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条之规定，向社会公开宣传，同时向不特定对象、亲友或者单位内部人员吸收资金的，向亲友或者单位内部人员吸收的资金应当与向不特定对象吸收的资金一并计入犯罪数额，故赵太华以其女儿名义投入的资金数额不应从犯罪数额中扣除。鉴于本案案情重大，损失数额特别巨大，根据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财产刑执行时，退赔集资参与人损失优先于罚金刑的执行。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赵太华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二、本案非法吸收的资金属违法所得，应当予以追缴并按比例发还集资参与人；在案冻结的款项分别按比例发还集资参与人；不足部分责令继续退赔并按同等原则发还集资参与人。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赵太华不服提出上诉，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上诉人未制定渠道经理模式及实际管理团队，也不应对其任职期间银证嘉华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以及其离开公司后其个人组建团队吸收公众存款的金额承担责任。2.上诉人因欲在成都优惠购房而被刘伟毅欺骗搞投资，进入银证嘉华公司工作，其并不知晓公司从事的是违法犯罪的事。3.上诉人入职前该公司早已成立，且形成了稳定、固有的营运模式，上诉人虽为副总裁但未参与公司决策和资金安排，故系从犯。4.上诉人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如实交代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 二审期间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认定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上诉人赵太华被公安机关挡获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上述事实有在案的被告人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上诉人赵太华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向不特定的社会公众非法吸收资金，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赵太华担任银证嘉华公司副总裁，对其分管业务履行管理职责，管理并组建团队直接参与非法集资活动，其系主犯，应对其任职期间银证嘉华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金额和离职以后其个人组建团队吸收公众存款的金额承担责任。赵太华被公安机关挡获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以予以从轻处罚。赵太华系初犯，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 对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关于赵太华系从犯的上诉及辩护意见，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赵太华任银证嘉华公司副总裁，与刘伟毅等人共同管理非法集资活动，不属于从犯，对于该项上诉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关于上诉人不应对其任职期间银证嘉华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以及其离开公司后其个人组建团队吸收公众存款的金额承担责任的上诉及辩护意见，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上诉人赵太华在银证嘉华公司担任副总裁，对其分管业务履行管理职责，保障银证嘉华公司的日常运转，管理并组建团队直接参与非法集资活动，故应对其任职期间银证嘉华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金额和离职以后其个人组建团队吸收公众存款的金额承担责任，对于前述上诉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关于上诉人未制定渠道经理模式及实际管理团队、其并不知晓银证嘉华公司从事的是违法犯罪的事的上诉及辩护意见，明显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对于前述上诉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辩护人关于上诉人系坦白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原审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但认定事实有误。据此，根据上诉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5刑初1121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即“本案非法吸收的资金属违法所得，应当予以追缴并按比例发还集资参与人；在案冻结的款项分别按比例发还集资参与人；不足部分责令继续退赔并按同等原则发还集资参与人。” 二、撤销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5刑初1121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赵太华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太华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2018年1月25日起至2024年7月24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逾期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苟 峰 审判员 邓学财 审判员 伍分玉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覃舒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