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8民终1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明樑，男，1957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云福，江苏东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健，男，1962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积龙，安徽帅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星晨，安徽帅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王明樑因与上诉人沈健债权纠纷一案，不服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2019）皖1802民初5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明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第一项诉请；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沈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4）武海法商字第00434号所涉油款未过诉讼时效。（2014）武海法商字第00434号案件判决后，其提起上诉，经湖北省高级人民裁定发回重审后其于2017年申请撤诉。本案起诉时间为2019年2月18日，故（2014）武海法商字第00434号所涉油款仍在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内。二、一审判决利息自2019年2月8日起算错误。其2014年3月15日起诉，沈健在庭审中出庭作证时认可案涉油款由其收取，其就案涉油款出具欠条，并认可案涉油款由其归还。其在（2014）武海法商字第00434、00435、00436、00437四案中，要求沈健一并归还欠款,故本案的利息应从该四案的起诉时间即2014年3月25日起算。 沈健辩称，1.王明樑所主张的加油款41万元并不当然系（2014）武海法商字第00434、00435、00436、00437号四案所涉油款的总和；2.《债权转让协议》中沈健未签字，王明樑亦未通知其债权转让事宜，债权转让不对沈健发生效力；3.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应为2013年8月，王明樑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沈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明樑一审全部诉请；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明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其向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江苏水上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油水上分公司）出具的欠条中欠款金额为41余万元并不当然的系（2014）武海法商字第00434、00435、00436、00437号四案中所涉油款的总和，一审事实认定错误。1.其介绍来中石油水上公司加油的船舶不仅仅是该四案中的五艘船舶，其2013年3月出具的欠条上的金额系结算后扣除代理报酬后所欠的金额；2.（2014）武海法商字第00435号判决中认定王正双的船舶共加油268023.40元，王正双支付了22634.20元后欠款数额为245389.20元与该份判决书认定其2012年12月24日向王正双出具的收条载明收到油款现金258800元数额均不相同，足以证明2013年3月其出具的欠条上的金额并不当然的是王明樑主张的案涉五艘船舶油款的总和。二、一审认定中石油水上分公司、王明樑与其之间的债权转让关系成立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2016)鄂民终第247号、245号、246号民事判决中认定的是中石油水上分公司与王明樑之间的债权转让关系成立；2.《债权转让协议》中沈健未签字，王明樑亦未通知其债权转让事宜，故债权转让对其不发生法律效力。三、本案的诉讼时效经过。1.《债权转让协议》对其不发生债权转让的效力，不能引起诉讼时效中止、中断；2.2012年12月其与中石油水上公司结束合作关系，并于2013年3月结算后向中石油水上公司出具欠条，王明樑2019年2月起诉已过诉讼时效；3.王明樑明知其为债务人的情况下不向其主张权利，转而向他人主张的行为对其不发生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效果。 王明樑辩称，1.沈健在（2014）武海法商字第00434、00435、00436、00437号四案的庭审中明确认可案涉款项由其向王明樑归还；2.（2014）武海法商字第00434号案经二审法院审理裁定发回重审后王明樑申请撤诉，该案所涉的加油款项未过诉讼时效。 王明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沈健给付其油款412381.2元及利息（自2014年3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诉讼费用由沈健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至2012年12月，中石油水上分公司与沈健进行加油业务合作，约定由沈健联系船舶到中石油水上分公司下属加油站加油并代收加油款，而后将所收加油款通过其经营的芜湖新友船舶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友公司）支付给中石油水上分公司，中石油水上分公司根据油价涨跌情况支付一定的差价给沈健。经沈健联系，“皖宣城货3469”轮（付来贵为实际所有人、宣城市华夏航运有限责任公司为登记所有人）于2012年12月11日、“江海通178”轮（王正双所有）于2012年12月12日与25日、“中源179”轮（王正双所有）于2012年12月13日、“华泰8568”轮（周家友所有、马鞍山市顺翔航运有限公司经营）于2012年12月24日、“中泰228”轮（赵成鹰所有）于2012年12月23日在中石油水上分公司下属加油站加油，各轮的每次加油的加油款分别为：“皖宣城货3469”轮的加油款41748元、“江海通178”轮加油款分别为2012年12月12日的111795.6元和25日的97780.6元、“中源179”轮的加油款为58447.2元、“华泰8568”轮的加油款91845.6元、“中泰228”轮的加油款33398.4元，以上各轮加油款均已支付给沈健。 2013年3月，中石油水上分公司要求沈健支付所欠加油款，沈健以个人名义就已收至但未支付给中石油水上分公司的加油款共计41万余元，向中石油水上分公司出具了欠条。后王明樑要求其偿还前述款项，沈健又以个人名义向王明樑出具了欠条。 2013年5月25日，新友公司出具《证明》，称“江海通178”轮、“中源179”轮、“皖宣城货3469”轮、“中泰228”轮、“华泰8568”轮于2012年6月至2012年12月30日期间在中石油水上分公司的全部加油，均系新友公司代表中石油水上分公司向前述船舶销售，前述船舶已付清加油款，但新友公司收到后未支付给中石油水上分公司。 2013年8月3日，王明樑作为甲方、中石油水上分公司作为丙方签署了《债务清偿协议》，并将新友公司、沈健及“江海通178”轮、“中源179”轮、“中泰228”轮、“华泰8568”轮、“皖宣城货3469”轮所有权人列为乙方。该协议约定，新友公司、沈健在2012年12月11日至25日期间，介绍“江海通178”轮、“中源179”轮、“中泰228”轮、“华泰8568”轮、“皖宣城货3469”轮到中石油水上分公司所属加油站加油，经乙、丙双方确认，乙方共欠丙方加油款412381.2元。王明樑已应新友公司、沈健的请求代为向丙方清偿该欠款。此后，新友公司、沈健应就前述款项向王明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配合王明樑向“江海通178”轮、“中源179”轮、“中泰228”轮、“华泰8568”轮、“皖宣城货3469”轮所有权人追偿欠款。乙方除确认本协议所称欠款事项外，还应向甲方王明樑出具还款协议。协议经甲方王明樑、丙方中石油水上分公司及新友公司、沈健签字后生效。但该协议仅有甲方王明樑、丙方中石油水上分公司签字，协议所列乙方均未签字确认。 2014年3月18日，中石油水上分公司的负责人杨志荣出具了通知对象分别为王正双、芜湖江海通航运有限公司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内容为告知王正双、芜湖江海通航运有限公司、安徽省宣城市中远船务有限公司，中石油水上分公司已将对其享有的债权转让给王明樑，其所欠油款245389.2元应直接向王明樑支付。2015年1月28日，中石油水上分公司向王正双、芜湖江海通航运有限公司邮寄《债权转让通知书》各一份，内容同前。 2014年3月18日，中石油水上分公司的负责人杨志荣出具了通知对象分别为周家友、马鞍山市顺翔航运有限公司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内容为告知中石油水上分公司已将对其享有的债权转让给王明樑，其所欠油款91845.6元应直接向王明樑支付。2015年1月28日，中石油水上分公司向周家友、马鞍山市顺翔航运有限公司邮寄《债权转让通知书》各一份，内容同前。 2014年3月31日，中石油水上分公司的负责人杨志荣出具了通知对象为付来贵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内容为告知宣城市华夏航运有限责任公司，中石油水上分公司已将对其享有的债权转让给王明樑，其所欠油款41748元应直接向王明樑支付。 2014年3月18日，中石油水上分公司的负责人杨志荣出具了通知对象为赵成鹰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内容为告知赵成鹰，中石油水上分公司已将对其享有的债权转让给王明樑，其所欠油款33398.4元应直接向王明樑支付。2015年1月28日，中石油水上分公司向赵成鹰邮寄《债权转让通知书》两份，内容同前。 2014年3月25日起，王明樑将上述各船舶的实际所有人及被挂靠公司分别向武汉海事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各被告支付上述《债权转让通知书》所涉欠款。武汉海事法院分别作出（2014）武海法商字第00434、00435、00436、00437号民事判决书，均驳回王明樑的诉讼请求。（2014）武海法商字第00434号、00435、00436、00437号案件所涉王明樑诉请欠款分别为41748元（涉案船舶为“皖宣城货3469”轮）、245389.2元、91845.6元、33398.4元。其中（2014）武海法商字第00434号判决书的作出时间为2014年10月26日。 王明樑均分别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25日对（2014）武海法商字第00435、00436、00437号案件的上诉，分别作出（2016）鄂民终第247号、245号、24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6）鄂民终第247号、245号、246号民事判决中均认为，中石油水上分公司与王明樑之间的债权转让关系成立，相应的债权转让对债务人（船舶的实际所有人、被挂靠公司）具有约束力；认为沈健与中石油水上分公司构成表见代理关系，沈健收到债务人（船舶的实际所有人、被挂靠公司）的加油款，系债务人（船舶的实际所有人、被挂靠公司）已向中石油水上分公司履行了支付义务。 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沈健以个人名义就已收到“江海通178”轮等五艘船舶的加油款但未支付给中石油水上分公司的加油款共计41万余元，向中石油水上分公司出具欠条；及其后王明樑要求其偿还前述款项，沈健又以个人名义向王明樑出具了欠条。因上述两张欠条均是沈健以个人名义，对于出具欠条的法律关系未予明确。 （2016）鄂民终第247号、245号、246号民事判决中均认为，中石油水上分公司与王明樑之间的债权转让关系成立，相应的债权转让对债务人（船舶的实际所有人、被挂靠公司）具有约束力；认为沈健与中石油水上分公司构成表见代理关系，沈健收到债务人（船舶的实际所有人、被挂靠公司）的加油款，系债务人（船舶的实际所有人、被挂靠公司）已向中石油水上分公司履行了支付义务。上述判决书的认为内容与上述两张欠条共同形成中石油水上分公司、王明樑、沈健三方之间就除“皖宣城货3469”轮之外的四艘船舶的加油款的债权转让法律关系。对上述（2016）鄂民终第247号、245号、246号民事案件所涉船舶“江海通178”轮、“中源179”轮、“华泰8568”轮、“中泰228”轮的欠付加油款370633.2元（245389.2元+91845.6元+33398.4元），王明樑于2019年2月18日以沈健为被告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限，且欠付加油款属实，对王明樑请求的该款项，应予以支持。对王明樑要求的相应利息（自2014年3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因王明樑无相关证据证明与沈健约定有欠款给付期限，故予以支持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对该请求中的多出部分不予支持。沈健辩称关于上述四艘船舶的转让加油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依法不予支持。 （2014）武海法商字第00434号的案件所涉案船舶为“皖宣城货3469”轮，王明樑无相关证据证明该案件的生效与否情况，因该案判决书的作出时间为2014年10月26日，又因《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自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沈健辩称该艘船舶的转让加油款已经过了诉讼时效，王明樑无相关证据证明其对沈健享有的债权系在诉讼时效期间提出，故对王明樑关于该艘船舶的转让加油款及相应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沈健辩称债权转让未通知沈健，因沈健已向王明樑出具欠条，故对沈健该辩称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沈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王明樑加油款370633.2元及利息（自2019年2月1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王明樑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486元，由王明樑承担626元、沈健承担6860元。 二审中，王明樑当庭提交（2015）武海法重字第00008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1份，拟证明（2014）武海法商字第00434号案件所涉油款项未过诉讼时效。沈健质证称对该份证据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 对上述当事人补充提举的证据，本院依据民事诉讼证据的审查判断规则，结合当事人陈述的对质辩驳意见，审查认定如下：王明樑提举的证据，经查询与中国裁判文书网所载的（2015）武海法重字第00008号民事裁定书内容一致，该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且与本案相关联，二审予以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二审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4）武海法商字第00434、00435号案件于2014年10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沈健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自认案涉五艘船舶六次加油的款项合计41万余元，应由其承担。 二审再查明，沈健不服（2014）武海法商字第00434号判决提起上诉，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裁定发回重审。2017年8月23日，沈健申请撤回起诉，重审法院于2017年8月25日作出（2015）武海法重字第0000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王明樑撤回起诉。 本院认为，1.关于涉案油款问题。沈健在（2014）武海法商字第00434、00435号两案中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时，均承认案涉的五艘船舶油款共计41万余元，并由此向中石油水上公司和王明樑出具了欠条，表示该款由其偿还。现沈健认为王明樑主张的41万余元并非当然系案涉五船舶的油款，因其前后陈述不一，且无充分证据证明该41万余元非五船舶的油款，故对沈健此节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债权转让问题。湖北省高院生效判决书已确认，中石油水上分公司与王明樑之间的债权转让关系成立，相应的债权转让对债务人（船舶的实际所有人、被挂靠公司）具有约束力；沈健与中石油水上分公司构成表见代理关系，沈健收到债务人（船舶的实际所有人、被挂靠公司）的加油款，系债务人（船舶的实际所有人、被挂靠公司）已向中石油水上分公司履行了支付义务。沈健承认收到油款并出具欠条，对债权的转让应当知道，现以没有通知为由否定债权转让对其发生效力，本院不予认可。3.关于诉讼时效问题。王明樑于2014年3月向武汉海事法院提起诉讼，虽起诉对象为案涉五艘船舶的实际所有人及被挂靠公司，沈健作为被告方证人出庭作证，自认案涉五艘船舶的油款应由其向王明樑归还，其主张权利的意思表示实际上到达了适格义务人即沈健，因此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湖北高院2016年10月25日对（2014）武海法商字第00435、00436、00437号案件的上诉，分别作出判决。王明樑于2019年2月18日以沈健为被告向武汉海事法院起诉，要求沈健归还其案涉油款41余万元，未过诉讼时效，沈健关于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王明樑在武汉海事法院重审（2014）武海法商字第00434号案时，于2017年8月23日申请撤回起诉，并于2019年2月18日向武汉海事法院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其上诉关于未过诉讼时效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4.关于利息问题。王明樑未能提举证据证明与沈健约定有欠款给付期限，一审法院以王明樑起诉沈健要求其归还加油款之日即2019年2月18日作为案涉加油款利息的起算点，符合法律规定。王明樑关于本案利息起算点应从2014年3月25日起算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基本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一审关于（2014）武海法商字第00434号所涉的加油款41748元超过诉讼时效的认定不当，二审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2019）皖1802民初51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2019）皖1802民初51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沈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王明樑加油款370633.2元及利息（自2019年2月1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为：上诉人沈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诉人王明樑加油款412381.2元及利息（自2019年2月1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一审案件受理费74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486元，均由上诉人沈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薛贤柱 审判员  朱亚敏 审判员  汪令璋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吴妍 书记员丁环 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 …… （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申请仲裁； ……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