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桂11刑终34号 原公诉机关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杨明，男，1986年8月21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汉族，初中文化，司机，住桂林市荔浦县。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8月1日被贺州市公安局八步分局刑事拘留，同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贺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潘以双，广西江浔律师事务所律师。 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审理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检察院指控陈杨明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2019）桂1102刑初47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杨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经审阅本案卷宗材料，审查上诉人的上诉状，本院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本院依法讯问了上诉人陈杨明，听取了辩护人意见，核实了全案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了全面审查。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9年7月31日，被告人陈杨明驾驶粤Ｂ×××××号大型普通客车沿G78汕昆高速公路由广东往广西方向行驶。当日17时15分许，该车行驶至汕昆高速公路654公里+100米处时车辆失控，碰撞高速公路右侧防护栏后左侧侧翻在高速公路上，造成粤Ｂ×××××号大型普通客车上乘员陈某2、杨某1、廖某2、李某1、代某当场死亡，姚某1重伤，李某2、杨某3、戴某、陆某1、杨某2轻伤二级，赵某、蒙某轻伤一级，吴某、孙某、王某1轻微伤，车辆及公路护栏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陈杨明明知他人报警后仍在事故现场等候处理。经贺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管理三大队认定，陈杨明承担此处事故的全部责任。另查明，涉案车辆（粤Ｂ×××××号大型普通客车）由深圳市宝路华宝龙运输有限公司经营管理。案发后，深圳市宝路华宝龙运输有限公司赔偿了被害人吴某2000元、李某3 2000元、杨某3 8800元、孙某1500元、李某2 8800元；赔偿了被害人杨某1家属850000元、陈某2家属1030000元、李某1家属1030000元。深圳市宝路华宝龙运输有限公司与廖某2的家属达成赔偿协议，赔偿廖某2家属1100000元（已支付880876元），与被害人代某的家属达成赔偿协议，赔偿代某的家属605000元（已支付8000元）。被告人陈杨明取得了杨某1、廖某2、代某、陈某2、李某1家属的谅解。事后，被害人代某的家属李某4向深圳市宝路华宝龙运输有限公司借款2000元，并借走车辆（车牌号为BAQ378）一辆。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接处警登记表，公安110接处警记录表，被害人李某2、杨某2、蒙某、吴某、杨某3、李某3、孙某、王某1、陆某1、戴某、赵某的陈述，证人陈某1、覃某、刘某、李某5、李某6、杨某4、马某、欧某、黄某、姚某2、廖某1、李某4、应某的证言，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现场勘验照片，贺州市公安局指挥中心出具的证明，贺州市120急救指挥调度中心出具的证明，机动车行驶证，机动车驾驶证，龙胜各族自治县平等镇琉璃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继承人关系证明（代某），龙胜各族自治县乐江镇宝赠村民委员会出具的继承人关系证明（杨某1），龙胜各族自治县公安局乐江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证实杨某1身份情况），龙胜各族自治县平等镇太平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继承人关系证明（陈某2），龙胜各族自治县平等镇太平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继承人关系证明（李某1），继承人关系确认书，特别授权委托书，贺州市中医医院重症医学科出具的姚某1的疾病证明，贺州市中医医院疾病证明书（王某1、陆某1、李某2、吴某、杨某3、戴某、孙某、蒙某），贺州市中医医院出具的杨某2的病情介绍，贺州市中医医院外二科出具的证明，贺州市公安局交通事故技术鉴定所贺公交技鉴（法）字[2019]387、388、379、383、382、380、381、384、385、378、386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贺州市公安局交通事故技术鉴定所贺公交技鉴（法）字[2019]117、118、119、120、12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广西盛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安徽中衡司法鉴定中心皖中衡司鉴[2019]痕迹鉴字第2224、222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当事人血样（尿样）提取登记表，尿液检测报告书，唾液检测报告书，陈杨明毒检结果照片，贺州市气象科技服务中心出具的气象资料证明，贺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管理三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协议书，交通事故经济赔偿协议书，道路交通事故谅解书，收据，承诺书，借条，贺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管理三大队出具的抓获经过、证明以及被告人陈杨明的供述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陈杨明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辆，发生致五人死亡、一人重伤、七人轻伤、三人轻微伤的重大交通事故，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确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陈杨明在事故发生后在现场等候处理，视为自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深圳市宝路华宝龙运输有限公司赔偿了被害人大部分的经济损失，被告人陈杨明取得了死者家属的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陈杨明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 上诉人陈杨明提出，其具有自首及赔偿被害人大部分的经济损失等情节，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依法对其减轻或者从轻处罚。 上诉人陈杨明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原判部分事实认定不清，认定陈杨明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的行为事实证据不足。原判认定陈杨明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的依据是《事故认定书》，该事故认定书关于事故成因分析除车辆侧翻属实外，其他均不属实。2、本次事故死亡的五位受害人本身具有严重过错。五位受害人在乘务员检查完毕后自行解开安全带，其不按规定系安全带的行为对死亡损害后果的产生存在严重过错，应当依法减轻上诉人的刑事责任。3、原判量刑过重，一审判决查明赔偿大部分经济损失不切实际，该案已经全部赔偿。上诉人具有自首和全部赔偿被害人、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及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等诸多从轻、减轻处罚量刑情节，应当对陈杨明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综上，请求本院依法改判。 辩护人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 证据一，交通事故调解协议、协议书及收据，用以证实本案事故发生后，深圳市宝路华宝龙运输有限公司分别与被害人戴某、赵某、王某1、杨某2、陆某2等人达成赔偿协议并已经按协议内容支付戴某赔偿款42156元、支付赵某2 7000元、支付王某1 6000元、支付杨某2 29100元、支付陆某2 7000元。 证据二，广西壮族自治区医疗住院收费票据，用以证实本案事故发生后，深圳市宝路华宝龙运输有限公司已经支付完毕被害人姚某1于2019年7月31日至2019年10月16日期间三次在贺州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的费用等共计516129.48元。 证据三，深圳农村商业银行交易回执，用以证实深圳市宝路华宝龙运输有限公司通过银行汇款方式向本案被害人代某的家属李某4转账60万元赔偿款。 上述证据经上诉人陈杨明质证，其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 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人民检察院出具书面检察意见认为，辩护人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均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对于辩护人提交的以上证据材料，经本院向相关被害人、被害人家属进行核实，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陈杨明交通肇事的犯罪事实及案发后涉案车辆经营管理的公司深圳市宝路华宝龙运输有限公司赔偿了被害人吴某、李某3、杨某3、孙某、李某2的经济损失以及赔偿了被害人杨某1家属、陈某2家属、李某1家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杨某1、陈某2、李某1家属谅解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此外，原判认定深圳市宝路华宝龙运输有限公司分别与廖某2的家属、代某的家属达成赔偿协议且该公司已经支付880876元给廖某2家属以及上诉人陈杨明取得了廖某2、代某家属谅解的事实清楚，但原判认定深圳市宝路华宝龙运输有限公司与廖某2的家属达成赔偿协议的金额为1100000元与在案证据不符，在案的交通事故经济赔偿协议书及收据等证实双方达成的赔偿金额为1230000元。据此，原判对该节事实的认定，与在案证据不符，本院予以纠正。 另查明，深圳市宝路华宝龙运输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5日已经支付完毕代某家属的605000元赔偿款，于2019年10月17日赔偿了被害人戴某42156元、于2019年10月11日赔偿了被害人赵某2 7000元、于2019年8月5日赔偿了被害人王某1 6000元、于2019年8月15日赔偿了被害人杨某2 29100元，于2020年1月14日赔偿了被害人陆某2 7000元，赔偿了被害人姚某1于2019年7月31日至2019年10月16日分别三次在贺州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期间的费用等共计516129.48元。 此节事实，有经质证并经本院确认的深圳农村商业银行交易回执，交通事故调解协议、协议书及收据，广西壮族自治区医疗住院收费票据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对于上诉人陈杨明的辩护人提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上诉人陈杨明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的定案依据以及本案五名死亡被害人未按规定系安全带具有重大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能否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应当对该份证据合法性、关联性和真实性进行审查。本案中，交警部门根据其职权，在对本案交通事故现场进行勘查和对事故进行调查及进行有关检验、鉴定的基础上对本案事故成因，相关的法律法规适用及当事人的责任进行划分，进而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该份事故认定书来源合法，与本案有关联，且其内容与在案的其他证据能相互印证，证实上诉人在驾驶车辆行驶至事故路段时明知天气下雨且路面潮湿并有积水，同时该路段于651公里+710米处设有“请勿疲劳驾驶”和“前方1000米施工”标志牌，于652公里+50米处设有“最高限速80公里”、652公里+180米处设有“最高限速60公里”的限速标志牌，于653公里+360米处设有“事故多发路段、请谨慎驾驶”标志牌等，但上诉人不仅未能谨慎驾驶减速慢行，还以112km/h行车速度超速行驶，从而致使车辆在超速行驶至有积水的事故路段时无法采取有效应急措施，导致车辆失控，上诉人陈杨明的上述交通违法及过错行为是造成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直接原因。至于死亡的五名被害人未系安全带，该行为与本次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交警部门认定上诉人陈杨明负本案事故的全部责任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划分责任适当。综上，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杨明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辆造成五人死亡、一人重伤、七人轻伤、三人轻微伤并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的重大道路交通事故，其行为已经构成交通肇事罪并属于“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情形。原判定罪准确。对于原判量刑，上诉人陈杨明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陈杨明具有自首情节，肇事车辆的公司已经全部赔偿被害人、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等诸多从轻、减轻处罚量刑情节，应当对上诉人陈杨明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辩护意见。经查，目前在案证据证实肇事车辆的公司支付给廖某2家属的赔偿款金额为880876元而非全款123万元。同时，目前案卷材料没有证据证实肇事车辆的公司已经赔偿被害人蒙某、陆某1的经济损失。故上诉人陈杨明的辩护人提出本案肇事车辆的公司已经全部赔偿的辩护意见与在案证据不符。虽然本案二审纠正了廖某2家属与肇事车辆的公司约定赔偿金额为123万元的事实以及另查明了其他被害人经济损失得到赔偿的事实，但该情节属于酌定量刑情节，且原判已经在量刑时充分考虑到了肇事车辆经营管理的公司赔偿及上诉人取得了死者家属谅解的事实，故本院不再以该情节作为本案再次酌情从轻处罚的依据。此外，原判已经认定上诉人陈杨明构成自首并在量刑时依法予以从轻处罚。据此，原判对上诉人所判处的刑罚，量刑适当，故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再以上述法定及酌定量刑情节提出对上诉人陈杨明从轻、减轻处罚的上诉、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陈杨明的辩护人请求对上诉人适用缓刑的意见。经查，本案事故的发生造成五人死亡、一人重伤、七人轻伤、三人轻微伤的严重后果，不宜对上诉人适用缓刑，故上诉人的辩护人提出的上述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原判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人民检察院建议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梁秀娟 审 判 员 陈润娥 审 判 员 叶 懂 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 法官助理 李婷婷 书 记 员 邹 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