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7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晶芯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倪进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裴魁武，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莎，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敏，女，1987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营，山东元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晶芯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晶芯能源）因与被上诉人谢敏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191民初3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晶芯能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济原审判决第一项，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谢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山东晶芯能源不应返还谢敏车辆贷款258946.31元。谢敏提前偿还平安银行车辆贷款的行为违反了《员工个人名义为公司贷款购车协议》的约定。谢敏于2019年3月25日被开除后，在未通知山东晶芯能源的情况下，擅自提前归还平安银行车辆贷款。山东晶芯能源在不知贷款结清的情况下，仍信守合同约定按期履行还款义务，于2019年4月4日偿还月供10691.69元。根据双方签订的《员工个人名义为公司贷款购车协议》（以下简称《购车协议》）第六条约定，在山东晶芯能源仍正常还款的情况下，谢敏未通知且未经山东晶芯能源同意提前偿还银行贷款的行为，违反了《购车协议》约定，系违约行为，应由其自行承担因个人违约行为造成的后果。另外《购车协议》第七条约定，即使山东晶芯能源没有归还贷款，谢敏自己将贷款归还，按照协议约定该车的所有权归谢敏所有，谢敏无权再向山东晶芯能源主张归还车款。一审法院在认为“山东晶芯能源并不存在逾期偿还贷款或不偿还贷款的情形”下，却又判决山东晶芯能源一次性返还谢敏车辆贷款，导致本该由谢敏承担的违约后果转嫁到山东晶芯能源一方，显然对山东晶芯能源不公。本来山东晶芯能源与谢敏订立《购车协议》的目的就是为了通过分期付款来缓解资金周转压力，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严重损害了山东晶芯能源的正常经营行为，给山东晶芯能源造成极大损失。谢敏偿还车辆贷款的资金来源于山东晶芯能源。山东晶芯能源提交的辅助明细账和客户回单相互印证，明确记载了谢敏借支款的时间、金额、用途及报销冲账时间和报销金额，能够证明截至谢敏离职尚有656710.93元未报销或返还，即证明谢敏手中持有山东晶芯能源款项656710.93元。在山东晶芯能源提交证据扎实充分，能够相互印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却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一审法院不允许山东晶芯能源还原事实真相导致事实认定不清。山东晶芯能源在一审中多次提及谢敏在担任由山东晶芯能源实际控制的西藏屋脊神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屋脊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为谋取个人利益，滥用职权，利用其身兼法定代表人、会计和出纳的职务便利，操纵公司网银U盾，将项目回款据为己有。2019年3月22日，拉孜西部城市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向屋脊公司支付工程款419512.4元。2019年3月22日，谢敏利用其持有公司网银U盾的便利条件向自己卡号为6225885415538693的招商银行卡中转账38万元。山东晶芯能源发现其职务侵占行为后，对其进行经济审计，并于2019年3月25日将其开除。谢敏因此将其从屋脊公司侵占的资金归还平安银行车辆贷款。山东晶芯能源认为在一审法院否定谢敏偿还车贷的资金来源于山东晶芯能源的情况下，谢敏的资金来源就成为本案争议焦点，并多次试图将上述事实告知一审法院，均被一审法院以与本案无关联为由不允许山东晶芯能源陈述并提供相关证据。谢敏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从合同规定可以看出车辆的实际使用权人是山东晶芯能源，并且车辆在山东晶芯能源的控制下，在一审庭审中双方也是认可山东晶芯能源是车辆的实际控制人，协议确定了买车义务由山东晶芯能源承担，车辆由山东晶芯能源所有；山东晶芯能源称提前还贷款，需要提前告知山东晶芯能源，但在双方的协议中并没有约定。谢敏为山东晶芯能源贷款买车并不是减轻资金压力，而是山东晶芯能源因征信无法贷款，而使用的员工名义贷款买车，谢敏承担了借款和征信风险，也承担了车辆在使用过程中的风险；既然山东晶芯能源是车辆的所有人也实际控制了车辆，从该条约定可以看出甲方有义务将贷款偿还给乙方的，乙方在购车和贷款中没有获取任何利益，山东晶芯能源应当将款项归还给谢敏。山东晶芯能源称谢敏归还贷款后，车辆所有权归谢敏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谢敏与山东晶芯能源的其他往来款项已经起诉，与本案没有关系。谢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山东晶芯能源偿还谢敏代山东晶芯能源支付的车辆贷款269638元，并办理车辆过户手续；2.依法判令山东晶芯能源支付谢敏代偿的车款资金占用利息，以269638元为基数，时间自代偿之日即2019年3月27日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3.判令本案律师费、诉讼费用均由山东晶芯能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4月1日，谢敏进入山东晶芯能源工作。2018年8月7日，谢敏（乙方）与山东晶芯能源（甲方）签订《员工个人名义为公司贷款购车协议》一份，其中协议第一条：2018年8月6日，甲方公司购置日产途乐豪华越野车一辆，排量4.0，自动挡，总价49.5万元。该车系甲方委托乙方以乙方名义购买，甲方首付19.5万元，剩余30万元以乙方个人名义在平安银行贷款，贷款年限3年，月供10691.69元，由甲方负责每月还款，每月还款日7日。第二条：乙方已将办理贷款的银行卡（平安银行借记卡，卡号：6230580000193963092）交至甲方财务人员，甲方应按照银行约定还款日履行还款义务，不得逾期，不得影响乙方的银行征信。第三条：甲方为该笔贷款资金的实际使用人，该笔贷款所产生的利息由甲方按银行时限履行支付义务。第四条：车辆登记在乙方谢敏名下，实际车辆所有权及使用权为甲方山东晶芯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所有，在车辆使用期间，甲方应按国家相关法律规定为该车购买强制性车辆保险（例如交强险等），不得脱险。出现任何交通事故，违章及被诉讼等事宜，由甲方全权处理，最终责任由甲方承担，与乙方无关。第五条：从贷款之日起一年后可提前还款，履行完银行按揭，乙方应配合甲方及时做好车辆过户手续。第六条：如乙方在还款期间离职或其他因素不在公司继续工作，甲方应正常还款，并尽可能提前还款，乙方配合办理车辆过户手续。第七条：若甲方不能按银行要求及时还款，由乙方继续返还剩余贷款的，该车所有权归乙方所有，直至甲方将乙方所还贷款归还乙方后甲方有权取回车辆，并要求乙方配合办理过户手续。第八条：本协议的签订系甲、乙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存在任何胁迫或欺诈的情形，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第九条：协议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时，由双方协商解决；若协议不成，可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费及律师费由甲方承担。2018年8月7日，本案所涉车辆，车牌号：鲁AH03J1，注册登记于谢敏名下。2018年8月8日，平安银行上海瑞虹支行向谢敏的平安银行卡（卡号：6222981575425160）发放了本案所涉车辆贷款共计321900元。自2018年9月6日起，山东晶芯能源通过谢敏的平安银行卡（卡号：6230580000193963092），每月偿还车辆贷款10691.69元。2019年3月25日，山东晶芯能源出具《关于免去谢敏职务的通知》一份，谢敏因此离开山东晶芯能源。2019年3月27日，谢敏偿还本案所涉车辆的剩余贷款共计269638元，至此，本案所涉车辆贷款已全部还清。2019年4月4日，山东晶芯能源继续偿还了一期车辆贷款，计10691.69元，该笔款项，现存于谢敏的平安银行卡6230580000193963092账户内。之后，山东晶芯能源未再偿还本案所涉车辆贷款。谢敏主张因其已被山东晶芯能源辞退，其担心山东晶芯能源不偿还本案所涉车辆贷款，造成逾期，影响其银行征信，因此，其向银行一次性偿还了本案所涉车辆剩余贷款，遂引起本案所涉诉讼。一审法院认为，谢敏与山东晶芯能源于2018年8月7日签订的《员工个人名义为公司贷款购车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协议约定本案所涉车辆贷款的实际使用人系山东晶芯能源，且谢敏与山东晶芯能源双方均认可本案所涉车辆实际所有权人为山东晶芯能源，故山东晶芯能源作为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应返还谢敏代其支付的车辆贷款金额。因山东晶芯能源于涉案车辆贷款结清后即2019年4月4日亦支付了10691.69元至谢敏所有的平安银行卡内，且谢敏同意将该笔款项予以扣除，故山东晶芯能源实际应向谢敏返还258946.31元，且谢敏应协助山东晶芯能源办理本案所涉车辆过户登记手续。依据双方签订的《员工个人名义为公司贷款购车协议》约定，由山东晶芯能源按月向银行偿还车辆贷款，因山东晶芯能源并不存在逾期偿还贷款或不偿还贷款的情形，在谢敏偿还完剩余车辆贷款后，山东晶芯能源依然继续偿还了一个月的贷款，故谢敏主张山东晶芯能源支付利息和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无合同和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山东晶芯能源抗辩称谢敏用于偿还车辆贷款的款项来源于谢敏向山东晶芯能源的借款，谢敏无权再主张山东晶芯能源返还。因山东晶芯能源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与谢敏之间存在借贷事实，且山东晶芯能源的主张与本案无关联性，故对其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山东晶芯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谢敏258946.31元；二、谢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山东晶芯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办理本案所涉车辆（车牌号：鲁AH03J1）的过户登记手续；三、驳回谢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45元，减半收取2672.5元，由谢敏负担106元，由山东晶芯能源负担2566.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山东晶芯能源提交证据一宗，欲证实谢敏偿还车贷资金来源于西藏屋脊资金，实质是挪用山东晶芯能源资金。谢敏质证认为，上述证据真实性存疑，与本案也并非同一关系。本院认为，山东晶芯能源提交的资金往来账目，系山东晶芯能源自行制作，山东晶芯能源没有提交制作依据，不能证实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谢敏提交证据一宗，证实山东晶芯能源已就双方往来资金提起诉讼。山东晶芯能源质证认为，因为一审法院未采信谢敏偿还车贷的款项来源于山东晶芯能源，山东晶芯能源不得已另行寻求权利救济。本院认为，双方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且双方对往来资金已另行处理，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涉案车辆属山东晶芯能源所有，因车辆产生的权利义务应当由山东晶芯能源承担。双方基于劳动关系，订立了车贷协议，双方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约定的还款时间不能约束谢敏离职后还款行为，在谢敏离职后，因车贷产生的债务应由山东晶芯能源负担，山东晶芯能源应当向谢敏偿还车贷资金。对双方其他的资金往来，双方已经另行提起诉讼，山东晶芯能源并撤回调取谢敏招商银行6225885415538693账户的资金去向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6217921775383105账户的资金来源的申请，双方对之间的资金往来可另行处理。综上所述，山东晶芯能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45元，由山东晶芯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立营审判员  何菊红审判员  李逢春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朱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