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3民终8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蚌埠市城市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涂山东路1717号25层。法定代表人：叶斌，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万钧，安徽径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锦锋，安徽径桥（蚌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永军，男，1977年1月16日出生，汉族，蚌埠市顺达拆迁有限公司股东，住安徽省蚌埠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家和，安徽张家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荣华，安徽张家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蚌埠市产权交易中心，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南湖路1000号。法定代表人：韩伟文，该单位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青，安徽淮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龙，安徽淮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蚌埠市城市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永军、原审被告蚌埠市产权交易中心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303民初3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城投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黄永军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黄永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事故发生的场所不属于侵权责任法中需提供安全保障义务的公共场所范畴，城投公司无义务提供安全保障义务；二、事故发生时，黄永军应对现场可能存在的安全隐患有合理的注意和判断义务，应自行承担损害后果；三、黄永军没有看样资格，无权查看现场；四、城投公司已尽到合理、适当的安全提示义务。黄永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黄永军对责任划分认可。一、城投公司是否盈利与其应尽的责任与义务无关，城投公司作为管理者应该对其管理场所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城投公司对侵权责任法中的公共场所理解片面；二、城投公司对事发场所没有风险控制能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没有风险控制能力是因为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三、城投公司未对进场人员进行检验不能免除其责任；四、城投公司提交的转让公告的附件《原蚌埠花园油脂厂南厂区内废旧机器设备整体竞价转让标的说明及竞价须知》是自己下载打印，不能排除修改证据的可能性，不符合证据要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城投公司的上诉请求。蚌埠市产权交易中心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对蚌埠市产权交易中心责任划分正确。黄永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城投公司、蚌埠市产权交易中心连带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等共计840260.7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城投公司、蚌埠市产权交易中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6日，城投公司及蚌埠市产权交易中心在《蚌埠日报》上发布了《原蚌埠花园油脂厂南厂区内废旧机器设备整体竞价转让公告》，公告载明“蚌埠市产权交易中心受委托，向社会公开转让如下资产：一、转让标的及转让底价：花园油脂厂内废旧机器设备一批（见库存物资清单）。转让底价977万元……三、受让条件：1、竞买人须为机电安装施工二级（含）或钢结构工程施工二级（含）或建筑工程施工二级（含）以上资质的企业法人。2、明确施工现场项目管理班子成员名单，项目经理具备二级以上建造师资格证书，安全员具备安全员证书，施工员、技术负责人具备相应证书……六、看样时间：公告期内自行看样或预约后安排看样。地点蚌埠市花园油脂南厂区内。七、咨询电话：207×××9详见网址：××。蚌埠市城市投资控股有限公司蚌埠市产权交易中心二○一八年四月二十六日”。同日，城投公司、蚌埠市产权交易中心在蚌埠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网站上也发布了该公告及四个附件，附件分别为：《标的说明及须知》《蚌埠市花园油脂厂内废旧机器设备转让协议》《安全生产管理协议》《库存物资清单（仅供参考）》。其中，在《标的说明及须知》中载明“标的说明：一、转让方：蚌埠市城市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二、基本情况：本次转让的是原花园油脂南厂区内的机器设备（见库存物资等清单）。三、特别告知。1、竞买人应在公告的标的展示期间，对转让区域内的机器设备、库存物资进行实地察看，了解标的现状（包括品质、数量、部件、配件的状况），并以标的现状为出价依据。本次交易提供的清单仅供参考，不做交易和交付依据，不与成交价挂钩，不多退不少补。交付时按现状进行交付。2、本次转让的机器设备设施虽停产多年，但转让方不确保各种罐体、机器、管道内已无易燃易爆、有毒有害物质（尤其是2个浸出车间的机器管道内，很可能含有残留的溶剂油）。转让方要求受让方聘请专业技术人员指导拆卸、割作业，依据现场状况自行判断易燃易爆、有毒有害物质的存量与风险，制定防火、防爆、防污染、防扩散安全生产方案，落实相关防范措施，确保拆卸施工安全……”黄永军在看到报纸上的转让公告后，于2018年4月30日上午9:30左右前往案涉油脂厂准备看样，其在原蚌埠花园油脂厂北门口遇到同去看样的房永三、余化兵、徐学军三人后，便一同进厂看样。黄永军等四人进入该废旧厂区内，在三楼查看废旧机器设备时，黄永军从三楼钢平台摔了下去，另外三人拨打了120,后120救护车将黄永军送至蚌埠市第三人民医院救治，在该院治疗几天后，由于黄永军病情严重，遂在医生的建议下转院至蚌埠市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接受治疗。2018年5月17日，蚌埠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作出《关于房明、黄士会等反映问题的回复》，载明“房明、黄士会：你们关于在市城投公司‘4.30’原花园油脂厂设备拍卖看样时发生事故的投诉收悉。经现场核查和询问调查，现答复如下：一、黄永军坠落地点存在安全隐患。经现场勘查，事发厂房三楼钢平台锈蚀严重，不具备安全通行条件。二、我局已要求经开区牵头开展事故核查处理工作，依法进行处置，防止类似事故再次发生。”另查明，2019年2月25日，合肥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黄永军颅脑损伤所致精神障碍：1、器质性人格改变；2、脑挫伤后综合症。2019年3月12日，经安徽民正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黄永军因在工作时从高处摔落致重度颅脑外伤，脑挫裂伤，创伤性蛛网膜下出血，左侧多发肋骨骨折，左侧肩胛骨骨折等，现影像学片提示左侧第2-10肋骨骨折，现第2-7肋骨畸形愈合，构成九级伤残。现黄永军颅脑损伤后遗脑软化灶形成，伴有神经系统症状，颅脑损伤所致精神障碍，日常生活有关活动能力轻度受限，构成十级伤残。被鉴定人黄永军误工期为27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再查明，城投公司系案涉转让的原花园油脂厂内废旧机器设备的所有人，其并未在厂区内作安全提示。城投公司在黄永军受伤住院后出借给黄永军10万元用于医院治疗使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城投公司、蚌埠市产权交易中心应否对黄永军所受伤害承担赔偿责任。城投公司作为案涉转让的原花园油脂厂内废旧机器设备的所有人、管理人，其委托蚌埠市产权交易中心发布转让公告后，应当能够预见到会有人自行前去案涉厂区看样，案涉厂区已经由此前的封闭场所转变为他人可以自行前往看样的场所，城投公司明知厂区内转让的设备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但并未对进厂看样人员在进厂前进行核查、登记、安全告知，也并未在厂区内设置安全警示标志，未根据设备情况对参观路线、区域作出限制或引导，没有确保安全防护设施的设置，未能尽到管理义务，其对黄永军损害的发生具有过错。针对城投公司抗辩黄永军不具有竞买人资格，不应前去看样的主张，该院认为，公告中仅对竞买人的资质提出了要求，且针对的系企业法人，其对看样人的资质并未明确规定，即使明确规定了看样人应具备相应资质，其也未尽到对进场看样人员审核的义务，同时也不能免除其作为案涉转让设备的所有人、管理人应尽的保障义务。故对城投公司的该项抗辩主张不予采纳。蚌埠市产权交易中心系受城投公司的委托发布的转让公告，其并非案涉转让设备的所有人、管理人，其只是公告的发布人，黄永军要求其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并无依据，对黄永军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黄永军在看样过程中，因脚踩踏的钢板腐蚀严重从三楼摔下，蚌埠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亦认定黄永军坠落地点存在安全隐患，且经现场勘查，事发厂房三楼钢平台锈蚀严重，不具备安全通行条件。城投公司在庭审中亦陈述案涉企业停产多年，整个厂区都存在安全隐患。黄永军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看样过程中应尽到注意义务，且从黄永军提供的现场照片来看，事发现场整个平台锈蚀严重，黄永军应当能够预见贸然踩踏具有较高风险，更应谨慎小心，黄永军未能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其对自身过错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综上，酌定城投公司对黄永军所受损害承担60%的责任为宜，黄永军自身因未尽到注意义务承担40%的责任。黄永军因事故摔伤花费了医药费623254.5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00元、鉴定费3999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11952元、伤残赔偿金13288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经审查，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针对黄永军主张的误工费，黄永军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黄永军从事的行业，也不能证明其因误工减少的误工损失，故黄永军的误工费参照上一年度安徽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为25441.4元。交通费580元未能提供票据证明，依法不予支持。综上，黄永军的损失合计为819934.98元。城投公司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491960.99元。因本案庭审过程中，黄永军与城投公司均认可在黄永军受伤后，城投公司出借10万元用于黄永军医院治疗使用，该10万元应从城投公司应承担赔偿额中扣除。故城投公司须赔偿黄永军各项损失合计为391960.99元。遂判决，一、蚌埠市城市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黄永军各项损失391960.99元；二、驳回黄永军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202元，减半收取6101元（黄永军已预交），由黄永军负担3255元，蚌埠市城市投资控股有限公司负担2846元，被告负担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城投公司对黄永军的损害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二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分析评判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城投公司及蚌埠市产权交易中心在《蚌埠日报》上发布《原蚌埠花园油脂厂南厂区内废旧机器设备整体竞价转让公告》，公告期内，蚌埠市花园油脂南厂区为他人可自行看样的场所。城投公司作为案涉转让的原花园油脂厂内废旧机器设备的所有人、管理人，对看样现场具有事实上的控制力，负有对看样现场的安全保障义务。《标的说明及须知》第三条第1项是对机器设备、库存物资的出价进行的说明，不能当然据此推定仅有竞买人才可看样，且《原蚌埠花园油脂厂南厂区内废旧机器设备整体竞价转让公告》中虽对竞买人的资质有限制，但并未对看样人的资质有所限制，在看样人员进入厂区时，城投公司亦未对看样人员进行核查，因此，看样人员无需具备竞买人的资质。《标的说明及须知》第三条第2项仅对设备拆卸施工存在的安全做了提示，该内容未涉及厂房，城投公司上诉主张已经尽到安全提示义务的理由不能成立。蚌埠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作出《关于房明、黄士会等反映问题的回复》，载明“。现答复如下：一、黄永军坠落地点存在安全隐患。经现场勘查，事发厂房三楼钢平台锈蚀严重，不具备安全通行条件。”，故城投公司作为管理人和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当对黄永军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黄永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对其个人安全尽到注意义务，但其没有尽到相应注意义务，对其损害的后果，自身存在过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故可以减轻城投公司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酌情减轻4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城投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80元，由蚌埠市城市投资控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庞 玲审判员 陈二伟审判员 李小芹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唐红艳书记员徐翔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