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4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嘉合风尚服饰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招商北路8号天虹服饰城A栋21楼2108。法定代表人：孙耿，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慧，女，1978年5月22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臧超，宿迁市宿城区创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苏州嘉合风尚服饰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慧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1302民初65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合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依法予以改判；2.案件诉讼费用由徐慧负担。事实和理由：1.徐慧是在嘉合公司合作加盟商王某所开店铺工作，嘉合公司在与王某签订的合同书中约定乙处人员均为乙方员工，与甲方不存在劳动、劳务、雇佣等任何形式的用工关系，嘉合公司与徐慧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嘉合公司虽对徐慧进行部分管理，但均是建立在统一品牌形象的基础上所做的基础性管理，并非是基于与徐慧存在劳动关系而进行的管理；3.嘉合公司向徐慧发放工资的行为，属于代发性质。徐慧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嘉合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嘉合公司无需向徐慧支付经济补偿金1399.5元；2.嘉合公司无需向徐慧支付2019年3至4月工资5286元；3.嘉合公司无需向徐慧支付二倍工资11196元；4.徐慧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6日，嘉合公司（甲方）与案外人王某（乙方）签订的《合同书》中载明：“……甲方授权乙方在江苏省宿迁市地一街B33-B24.D37-D39专营甲方的‘IDEALTAKESTENACITY’系列服装……第六条店铺管理：1.营业员的招聘甲乙双方均可进行，所聘人员均符合国家劳动法的相关要求，并与乙方建立用工关系，由此引发的纠纷和责任由乙方负责。甲方有权对乙方所配备的管理人员和营业员做出调整和要求，乙方必须给予相应的支持。乙方人员均为乙方员工，与甲方不存在劳动、劳务、雇佣等任何形式的用工关系……3.运营管理。甲方统一实行ERP管理。甲方所制定的各种规章制度（例如：《店铺管理手册》等）……第七条利润分配及结算方式任选一种：（1）专卖店必须将每日营业款存入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甲方按照专卖店的月度正价商品实际营业额的百分之四十作为返利给乙方……次月13日返还乙方，乙方不得私自从店铺领取货款……”。2018年11月25日，徐慧通过宿迁幸福路第一街ITT男装一店招聘面试后入职，并担任服装导购。2018年12月24日，嘉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耿向徐慧转账600元；2019年1月19日，嘉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耿向徐慧转账3059元；2019年3月4日，嘉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耿向徐慧转账3023元；2019年3月25日，嘉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耿向徐慧转账4954元；2019年3月26日，嘉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耿向徐慧转账142元。2019年4月19日，嘉合公司发布的《关于宿迁一店员工徐慧的调岗通告》中载明：“今经公司店铺需求会议商讨决定，将宿迁一店员工徐慧调岗至安徽芜湖欧尚店任职。请全体员工知晓。”2019年4月21日，徐慧向嘉合公司邮寄的《终止劳动关系通知书》中载明：“苏州嘉合风尚服饰贸易有限公司（宿迁幸福路第一街ITT男装一店）：我自2018年11月25日入职贵司，在贵司宿迁店担任导购岗位，公司至今未和本人签订劳动合同、未缴纳相关社会保险，同时在未和我本人协商一致的情况下，调动本人工作岗位至异地等，这些行为已经严重违反国家《劳动合同法》相关条款，经过咨询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工作人员，正式通知贵司，本人决定自二零一九年四月二十日零点起，终止与贵司相关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另查明：徐慧按嘉合公司的规定在钉钉考勤上打卡，其中2018年11月份的出勤天数为3天；2018年12月份的出勤天数为29天；2019年1月份的出勤天数为29天；2019年2月份的出勤天数为25天；2019年3月份的出勤天数为29天；2019年4月份的出勤天数为18天。2018年11月25日，徐慧入职以后，嘉合公司未与徐慧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亦没有为徐慧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一审法院还查明：2019年6月20日，宿迁市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宿区劳某案字﹝2019﹞第127号仲裁裁决书中载明的主要内容为，嘉合公司于仲裁裁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申请人2019年3月至4月份工资5286元、二倍工资11196元、经济补偿金1399.5元，合计17881.5元。一审法院归纳的案件争议焦点为：一、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宿迁市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宿区劳某案字﹝2019﹞第127号仲裁裁决书中载明的工资、经济补偿金、二倍工资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本案中，嘉合公司虽主张与徐慧不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交了《合同书》用于证明宿迁幸福路第一街ITT男装一店系嘉合公司的加盟商，且与徐慧之间的纠纷责任应由王某负责，与嘉合公司无关。首先该份合同书系嘉合公司与案外人王某之间的约定，不得约束嘉合公司与徐慧之间的法律关系。且庭审中查明，徐慧自2018年11月25日至2019年4月20日期间在宿迁幸福路第一街ITT男装一店担任服装导购工作的工资均是由嘉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耿支付，且2019年4月19日，嘉合公司还对徐慧的工作岗位进行调动。徐慧实际是受嘉合公司安排和管理，因此，嘉合公司关于与徐慧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即双方之间于2018年11月25日建立劳动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是2019年3月份与4月份工资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或国家规定及时足额发放劳动报酬。本案中，徐慧提供的钉钉考勤资料、银行流水及《终止劳动关系通知书》，足以证实嘉合公司尚未支付徐慧2019年3月份及4月份工资。嘉合公司庭审中也认可2019年3月份及4月份工资尚未发放。因此，对于嘉合公司要求无需向徐慧支付2019年3月份及4月份工资5286元的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其次是经济补偿金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徐慧入职嘉合公司后，嘉合公司并没有依法为徐慧缴纳社会保险费，因此，徐慧于2019年4月20日要求与嘉合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4月20日解除。另外，用人单位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因此，对于嘉合公司要求无需向徐慧支付经济补偿金1399.5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最后是二倍工资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徐慧于2018年11月25日入职嘉合公司担任服装导购工作，但直至徐慧于2019年4月20日离职时，双方之间尚未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因此，嘉合公司应依法向徐慧支付其工作期间的二倍工资。故，对于嘉合公司要求无需向徐慧支付二倍工资11196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八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嘉合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嘉合公司自行负担。二审中，围绕上诉请求，嘉合公司未向法庭提供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徐慧为嘉合公司提供劳动，接受嘉合公司考勤管理，嘉合公司定期向徐慧支付工资，嘉合公司还曾发布“将宿迁一店员工徐慧调岗至安徽芜湖欧尚店任职。请公司全体员工知晓”的调岗通告，可据此认定徐慧受嘉合公司管理、双方之间存在一定的人身依附属性，故应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至于嘉合公司关于徐慧与嘉合公司加盟商王某建立劳动关系的抗辩主张，因嘉合公司与加盟商王某之间签订的合同属于内部约定，该内部约定对徐慧不产生法律约束效力，故嘉合公司该抗辩主张无法得到支持。嘉合公司还抗辩主张其向徐慧定期发放的工资属于代发，其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支持其该抗辩主张，本院对其该抗辩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嘉合公司的上诉请求无法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说理正确，但主文内容表述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1302民初6521号民事判决；二、苏州嘉合风尚服饰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徐慧支付经济补偿金1399.5元；三、苏州嘉合风尚服饰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徐慧支付2019年3至4月工资5286元；四、苏州嘉合风尚服饰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徐慧支付二倍工资1119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苏州嘉合风尚服饰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苏州嘉合风尚服饰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良军审判员  吴振环审判员  王冬冬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晏 鸾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