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21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钟，男，1983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继康，男，1977年10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上诉人李钟因与被上诉人张继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3民初117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钟上诉请求：1.撤销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沪0113民初11764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张继康的一审诉讼请求,改判张继康赔偿李钟经济损失20,000元;3.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张继康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挂车不存在改装影响过户的情况。张继康提交的是网络上搜索到的所谓同型号华梁天鸿低平板车半挂车的公示图片,这只是生产厂家给出的参考图片,并没有权威性,也不具备证据效力,最终售卖的车型应以实物为准。在车辆过户的流程中,行政机关查档、验车环节审核的也是实际车辆外观与行驶证上的车辆照片是否一致,而不是与网络上的同型号参考图片比对。李钟出售的牌号沪K0XXX挂的重型低平板半挂车的实际外观和行驶证上所拍摄的车辆一致，不存在改装后登记的情况。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张继康拒不支付购车尾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应赔偿李钟的经济损失。双方合同没有履行下去的原因在于张继康无正当理由拒不支付尾款，先期违约。协议约定的最后履行期限是“2018年12月底”，李钟恪守协议直到2018年12月31日才与案外人签订新的转让协议，李钟是为了避免跨年交易造成车辆进一步贬值才于2018年最后一天与案外人交易，为此损失2万元，张继康应当赔偿李钟的2万元损失。三、涉案协议于2018年9月27日签订，2018年10月张继康提出不支付合同尾款。双方签订购买挂车的协议之前，张继康与李钟现场查看过涉案挂车，对于挂车的外观，张继康是明知的。即便涉案挂车与网上图片不符，张继康也应该在购买前提出。至于涉案挂车的相关贷款，张继康在签订协议前未提出异议，应该视为对情况的认可。张继康辩称，不同意李钟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应予维持。理由如下：一、张继康一审中已经提交证据证明官网上同型号华梁天鸿低平板车半挂车的公示图片与李钟出售的挂车外观不符，存在改装的情况。李钟虽然称，涉案挂车与行驶证照片一致，但其于签约当天向张继康展示的行驶证照片并非涉案车辆在车辆管理部门存档的照片，而是李钟擅自更换的照片。在张继康已经举证证明挂车存在改装的情况下，李钟并无相反证据推翻张继康的主张，应当认定涉案挂车确实存在改装的情况。二、张继康不支付尾款是因为涉案挂车存在改装的情况，而涉案合同约定挂车手续应为原车手续，不应存在改装。张继康曾向车辆管理部门咨询，车辆改装将影响挂车过户。并且，涉案挂车上还存在贷款。因此，李钟违约在先，张继康未支付尾款是为了避免损失扩大，李钟应该退还张继康5万元购车款。三、涉案合同明确约定“手续不得被套，手续是原车手续”，这句话的意思是车辆不能被改装，车辆出厂时的外观与李钟卖给张继康车辆的外观必须一致，否则将影响过户。合同约定双方均应恪守，即便张继康现场查看过涉案车辆，双方也应该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张继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18年9月27日张继康、李钟签订的《协议》于2019年6月18日解除；2.李钟返还张继康购车款5万元，并赔偿张继康前述款项自2018年9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损失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的利息损失；3.李钟支付张继康违约金2万元。李钟反诉请求：1.张继康赔偿李钟车价损失2万元；2.张继康支付李钟违约金2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7日，张继康(乙方)和李钟(甲方)签订了一份《协议》，载明：甲乙双方商订挂车沪K0XXX挂由甲方转让给乙方，挂车伍万元整，手续陆万元整，乙方先付甲方五万元整，剩余陆万元整2018年12月底付清，手续不得被套，手续是原车手续，没有违章，付完钱后要配合过户。同日，张继康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李钟支付了购车款5万元。一审审理中，张继康表示其于2018年10月发现牌号沪K0XXX挂的挂车与行驶证记载的生产商的原始出厂车型不一致，存在改装，无法通过过户前的验车手续，且车辆还存在贷款，因此，张继康即便付清全款，车辆仍无法过户，故张继康认为李钟存在根本违约，当即联系李钟要求李钟返还已付购车款5万元，但遭李钟拒绝。李钟则表示虽然牌号沪K0XXX挂的挂车确实和行驶证记载的生产商的原始出厂车型不一致，但是李钟购车后并未对前述挂车进行过改装，且李钟在向张继康出售挂车时已口头告知挂车有贷款，后其因张继康从未联系其支付余款，认为张继康无意履行合同，故于2018年12月31日和案外人朱某某签订了《转让协议》将牌号沪K0XXX挂的挂车以9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了朱某某。一审另查明：截至2019年3月22日，涉案牌号沪K0XXX挂的挂车登记的所有人为案外人上海增光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车辆存在抵押。李钟就此情况在审理中表示是因其和案外人杨某购买涉案挂车后，挂靠登记在案外人上海增光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名下的，车辆存在抵押是因为车头存在抵押，涉案挂车的贷款已于2018年12月用抵押车头取得的贷款还清了。一审法院认为，张继康、李钟之间签订的关于挂车买卖的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张继康按照涉案协议约定向李钟支付了第一笔购车款5万元，之后，张继康称其于2018年10月通过查询得知李钟出售给其的牌号沪K0XXX挂的挂车车辆现状和备案登记在车辆登记机关的车型不一致，该情况会导致办理车辆过户时无法通过验车手续，最终无法办理车辆过户，其在获悉前述情况后找到李钟要求返还已付车款5万元，但李钟予以了拒绝。李钟否认涉案挂车进行了改装，对于张继康曾于2018年10月要求其退还已付车款5万元的陈述也不予认可，但其认可涉案挂车的车辆现状确实与行驶证记载的的生产商的原始出厂车型不一致，其表示张继康在支付第一笔车款5万元后，再也未和其联系，故其认为张继康已无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思，于2018年12月中旬和案外人协商涉案挂车的买卖事宜，并于2018年12月31日将涉案挂车出售给案外人。结合张继康、李钟的前述陈述及各自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张继康的陈述和其提交的证据能相互印证，反之，李钟的陈述不仅不能得到其提交的证据的佐证，而且其既称张继康在付款之后从未与之取得联系，那么其于2018年12月中就和他人洽谈涉案车辆的买卖，并在张继康第二笔购车款付款期限届满之前就将涉案挂车另卖给他人的行为显然违背常理，按其所述及其提交的证据反而只能证明其在张继康付款期限届满之前就将同一挂车另售他人，如此其显然违约。综上，结合张继康、李钟的各自陈述及提交的证据、李钟在协议履行过程中的实际行为，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存在张继康发现涉案车辆因有改装无法过户，张继康告知李钟前述情形并要求返还车款，李钟虽拒绝还款，但其考虑张继康极有可能不会继续履行合同，故将涉案挂车另售他人的高度盖然性，故一审法院对于张继康的陈述予以采信。李钟的言行存在明显矛盾，其提交的证据也不能印证其辩称，故对其相关辩称，一审法院实难采信。因李钟存在违约且涉案挂车也由李钟另售他人，张继康、李钟签订的涉案协议事实上也已无法实际履行，张继康要求确认涉案协议解除，并要求李钟返还已付车款、赔偿相应利息损失的诉请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继康要求李钟支付其违约金2万元的反诉请求不仅缺乏合同依据，且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其所受的实际损失，一审法院难以支持。李钟的反诉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确认2018年9月27日张继康和李钟签订的《协议》于2019年6月18日解除；二、李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继康购车款5万元；三、李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继康以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四、驳回张继康的其余本诉诉讼请求；五、驳回李钟的全部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1,550元(张继康已预缴)，一审案件反诉受理费减半收取为400元(李钟已预缴)，合计1,950元由张继康负担300元，李钟负担1,65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根据一、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结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张继康未支付合同尾款是否构成违约；二、张继康在签订涉案合同前现场查看过涉案挂车，是否可以视为其认可涉案挂车现状。关于争议焦点一，涉案合同约定双方交易的挂车手续不得被套、手续是原车手续，根据一审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李钟向张继康出售的挂车存在与同型号挂车出厂车型不一致的情况，这与上述合同约定不符。对于双方交易的过程情况一审法院已经做了充分阐述，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李钟上诉称，涉案挂车外观与行驶证照片一致，不应以涉案挂车厂家官网公示的图片判断挂车改装与否，而是应当以行驶证照片为准，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主张，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挂车外观与行驶证照片及车辆管理部门的存档照片一致，故对其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并且，在双方交易时涉案挂车尚有贷款未清偿完毕，将影响挂车过户，涉案合同对于贷款的偿还事宜未作约定，李钟虽然称其口头告知过张继康有关贷款的事宜，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涉案挂车存在与合同约定不符的情况，李钟违约在先，张继康为避免自身损失扩大而未支付合同尾款符合常理。李钟提交的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因张继康未支付尾款而将涉案挂车出售给案外人给其自身造成了经济损失及损失的金额。因此，对于李钟要求张继康赔偿其2万元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涉案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恪守。合同明确约定，涉案挂车手续是原车手续，并不因张继康曾经现场查看过涉案挂车而变更合同约定。并且，涉案挂车涉及贷款可能影响过户，李钟作为涉案挂车的出卖方应当知晓贷款的情况并有义务在签约前告知张继康，如前所述，李钟并无证据证明其曾将贷款的情况告知。综上所述，李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50元，由上诉人李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贾妍彦审判长  陈晓宇审判员  肖光亮审判员  高增军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慎哲仁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