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6民终2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隋菲，女，1994年9月24日出生，汉族，学生，住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春红，女，1968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省大庆油田油建二公司第九工程部职工，住住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隋先军，男，1967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大庆油田总医院集团铁人医院副院长，住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世欣，女，1977年9月30日出生，汉族，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第六采油厂第一油矿职工，住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上诉人隋菲因与被上诉人隋先军、闫世欣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2019）黑0604民初5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被上诉人隋先军经法院合法传唤后未到庭，上诉人隋菲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春红和被上诉人闫世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隋菲上诉请求：1.撤销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2019）黑0604民初5367号民事判决；2.改判支持隋菲的诉讼请求，确认合同无效并判决隋先军、闫世欣给付17万元及利息;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隋先军、闫世欣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隋先军没有明确表示将提取的公积金赠予闫世欣，也没有将所购房屋赠予闫世欣的意思表示”，据此否认隋先军与闫世欣之间赠予关系的存在，与实际情况不符。本案中，隋先军以自己的行为完成了赠予，闫世欣也以自己行为接受了赠予。而隋先军的赠予行为属于无权处分（根据隋先军与孙春红的离婚协议，隋先军已经丧失了对其30万元公积金的支配权)，其未经隋菲同意或追认，无权动用该30万元公积金，否则构成无效民事行为。此外，另有4万元公积金属于隋先军与孙春红的婚内共同财产，隋先军将该共同财产用于购买其与第三者共同生活的房屋，也违背了公序良俗，对孙春红的身心造成了极大的伤害。闫世欣曾经自认隋先军与孙春红签署离婚协议的过程她都了解，那么她必然知道隋先军的34万元公积金中有30万已经归属隋菲,另有4万元是隋先军与孙春红的共同财产，其明知此情况还与隋先军用此笔款项共同购房，构成了恶意串通，并损害了隋菲及孙春红的合法权益，隋先军与闫世欣存在转移财产、躲避执行、减少损失的主观故意，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并返还财产。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援引《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将他人财产与隋先军与闫世欣的共同财产混同，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也不存在将他人财产转变为婚内共同财产的规定。一审法院的判决，不符合《婚姻法》的立法本意，也没有任何法条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做出公正的判决。闫世欣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隋菲的上诉请求。隋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隋先军对闫世欣的17万元赠与无效;2.判令闫世欣直接向隋菲返还17万元及利息(以17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7年3月4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3.案件受理费由隋先军、闫世欣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隋先军与案外人孙春红原系夫妻关系，婚内育有一女隋菲。隋先军与孙春红于2017年1月19日因协议离婚签订《离婚协议书》一份，约定“离婚前男方名下公积金30万元提取后存入女儿隋菲名下，作为其以后生活费用”。2017年2月16日，隋先军与被告闫世欣登记结婚。2017年2月20日，闫世欣与案外人张雷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约定以80万元的价格购买让胡路区阳光嘉城D区17号楼1单元1701室房屋，闫世欣于当日向张雷支付定金1万元，闫世欣另于2月21日向房屋中介公司支付中介费等1.1万元；2017年3月9日，该房屋登记在闫世欣、隋先军名下，共有性质为共同共有。2017年3月14日，隋先军为支付该房屋购房款提取其名下公积金34万元，2017年3月15日闫世欣提取其名下公积金4万元。2017年4月12日隋先军就案涉房屋办理公积金贷款43万元，现闫世欣为参贷人。就隋先军名下公积金30万元公积金问题，法院已于2017年11月23日作出（2017）黑0604民初4070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判定“被告隋先军给付原告隋菲款项30万元，此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18日作出（2018）黑06民终字323号民事判决，维持了（2017）黑0604民初4070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隋菲认为，隋先军在欠付其30万元债务未偿还的情况下与闫世欣一同购买该房，因该房屋为闫世欣与隋先军共同共有，隋先军以个人财产34万元支付购房款系对闫世欣的赠与，赠与金额为17万元，二人行为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隋先军与孙春红于2017年1月19日协议离婚时约定将隋先军名下公积金30万元提取后赠与婚生女儿隋菲，隋先军与闫世欣于2017年2月16日登记结婚后，隋先军使用上述公积金与闫世欣共同购买房屋一处。案件争议焦点为隋先军使用其名下公积金购房行为是否构成对闫世欣的赠与，即是否存在赠与事实。本案中隋先军没有明确表示将提取的公积金赠与闫世欣,也没有将所购房屋赠与闫世欣的意思表示；此外，案涉房屋为二人共同出资购买，房屋虽登记在隋先军与闫世欣名下，系二人共同共有,但该共有的基础法律关系为二人婚姻关系,而非赠与行为。综上，隋先军与闫世欣就案涉公积金与房屋不存在赠与关系，故对隋菲申请确认隋先军对闫世欣的17万元赠与无效、返还17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隋菲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隋菲承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隋菲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一审时隋先军出具的案件情况说明复印件一份，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调查笔录复印件一份。欲证明隋先军与闫世欣均承认对让胡路区阳光嘉城D区17号楼1单元1701室房屋各有一半份额。二人购买上述房屋所用的资金95%均来自隋先军的公积金和贷款，其中公积金34万元系隋先军的婚前财产，因此可以证明隋先军将自己的婚前财产的一半无偿赠与闫世欣，而闫世欣亦接受。隋先军与闫世欣为了规避执行，每月只用隋先军公积金账户还款，故导致其他案件无法正常执行。闫世欣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隋菲所称隋先军对该房屋出资达95%无任何证据证明，闫世欣支付了房屋定金、税费，同时也提取了自己的公积金还贷。证据二，隋先军与闫世欣大庆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缴存人明细复印件各一份，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2018）黑0604执异79号执行裁定书复印件一份。欲证明隋菲于2018年5月17日就（2017）黑0604民初4070号案件申请执行。闫世欣就该执行案件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法院于2018年12月19日作出裁定驳回闫世欣的异议请求。且可以进一步证明隋先军和闫世欣对案涉房屋各有一半产权，但由于对隋先军公积金账户余额全部提出还房贷从而导致上述执行案件无法从隋先军公积金账户执行到任何钱财，从而导致隋菲的债权无法及时实现。闫世欣质证称，该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已在一审时进行过质证，故和一审质证意见相同。证据三，闫世欣建设银行流水单复印件一份，该份证据从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2019）黑0604民初3676号案件卷宗中调取。欲证明闫世欣在婚前存款达163万元，其中包含有隋先军的36万元及5000美金。因此隋先军和闫世欣二人有能力履行对隋菲的偿还义务，但二人将属于隋先军婚前财产的钱财用于购房并将部分产权赠与闫世欣以规避执行，故应认定二人行为属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确认无效。闫世欣质证称，对该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该份证据反而可证明闫世欣一直在用自己婚前财产支付隋先军工资卡冻结后二人的花销，该证据其他证明问题与本案无关。证据四，隋先军建设银行流水单复印件一份。欲证明隋先军在与闫世欣结婚后的2017年3月至被法院冻结工资（2018年5月18日）前的一年时间收入达十多万元，已全部提出用于婚后生活，无需向闫世欣借款。结合证据三可知，隋先军、闫世欣二人有能力归还欠付隋菲的款项，但二人却转移财产且只用隋先军一人公积金账户还款，故应认定案涉赠与行为无效。闫世欣质证称，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首先隋先军银行卡冻结时间并非隋菲所称的2018年5月，而是2018年4月。其次隋先军、闫世欣与隋菲、孙春红诉讼案件有七件，隋先军、闫世欣为此支付的大量费用且远远不够，隋先军在我处的借款有欠条、流水等，故隋菲所述不属实。证据五，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2019）黑0604民初3676号案件调查笔录（3页）复印件一份。欲证明闫世欣承认证据四显示的存款被其用于投资理财并获取了高额利润。隋先军、闫世欣为谋取利益因此不履行对隋菲的债务，损害了隋菲的合法权益。闫世欣质证称，对该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该笔款项是隋先军的受贿款。由于双方当事人对以上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以上证据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并结合全案证据情况予以综合分析确认。闫世欣、隋先军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隋先军在本案中与闫世欣的行为是否构成对闫世欣的赠与；2.隋菲是否有权要求确认隋先军该行为无效。关于隋先军在本案中与闫世欣的行为是否构成对闫世欣的赠与。赠与合同系赠与人把财产无偿送给受赠人，且受赠人同意接受的合同。隋菲称隋先军在提取公积金后，并未将其中30万元依照离婚协议书中的约定给付隋菲，而是购买了案涉房屋，并登记在隋先军与闫世欣名下，该行为属于将提取公积金的一半赠与闫世欣，故应确认该赠与合同无效并返还17万元及利息。但在本案中隋先军与前妻孙春红签订离婚协议书并于同日办理离婚手续，其又在与闫世欣办理婚姻登记后提取公积金33万元用于支付案涉房屋的首付款，并办理公积金还贷手续。但闫世欣亦在购买案涉房屋过程中支付相应费用并共同参与还贷,履行了夫妻存续期间应尽的义务。故案涉房屋虽登记在隋先军与闫世欣二人名下，但根据本案法律事实及证据综合分析可认定，隋先军与闫世欣在本案中的行为并非隋先军将17万元无偿送给闫世欣，而是二人基于婚姻关系共同出资购买案涉房屋并共同承担还贷义务，该行为不符合赠与合同中构成要件中“把财产无偿送给受赠人”的规定，不应认定为赠与行为。故隋菲关于要求确认隋先军对闫世欣关于17万元赠与无效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隋菲是否有权要求确认隋先军该行为无效。首先，本案案涉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第五款明确约定隋先军将名下公积金中30万元提出后存入隋菲名下，隋菲亦依据此条款提起本案诉讼，故本案中隋菲无权以自己名义对约定的30万元外多出的金额主张权利。其次，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黑0604民初4010号民事判决书，已就案涉离婚协议书中关于30万元公积金提取后未依约支付给隋菲的问题作出实体判决，判令隋先军给付隋菲30万元，后经二审审理后判决予以维持，现已生效。故隋菲在本案中无权再次依据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第五款的约定主张隋先军、闫世欣返还17万元及相关利息，本院对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隋菲的上诉请求与理由不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隋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广彬审判员  袁力民审判员  范继超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此件与原本核对无异法官助理刘晓航书记员李洋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