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48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某1，男，1958年8月26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1，女，1956年5月14日出生，住北京市东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女，1960年1月26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2，男，1963年6月12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韩某1因与被上诉人杨某1、王某1、王某2（以下并称王某1三人）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50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某1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2019)京0105民撤5038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韩某1对北京市朝阳区弘善家园E区×号楼×号(以下简称×号房屋)房屋面积的一半享有居住权；2.诉讼费由王某1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首先，王某1不是本案适格主体。本案于2019年6月17日立案，而王某1三人向一审法院出具的涉案房屋产权证书于2017年11月就已经没有王某1了，也就是说王某1已将原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渡让给杨某1和王某2，王某1已经丧失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此外,王某1也没有向一审法庭提出涉案房登记情况与所有权实际情况不符的事由，且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出具的（2017）京03民终2609号民事调解书（以下简称2609号调解书）在前，涉案房屋的权属变更登记在后。因此，一审认定错误，王某1已经无权向韩某1主张涉案房屋的权利。其次,本案涉案房屋系案外人韩某2和王某3(二人系韩某1生母和继父，王某3系韩某2之夫，已因病去世)拆迁后应得的共同财产,但二人商议后决定让韩某1出资购买并归其所有,2009年韩某1出资购买并装修后入住后,王某3又以遗嘱的形式,将涉案房屋一半的合同份额(当时还未办理涉案房屋产权证)留给杨某1、王某1、王某2继承。继承纠纷发生后,涉案房屋的一半合同份额被朝阳法院判归王某1三人所有,另一半并未处理,韩某2至今也未向韩某1反悔当初的承诺,故此韩某1使用涉案房屋至今。针对2609号民事调解书,韩某1和韩某2均已向最高人民法院提出申诉,目前已经立案审查中。王某1三人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韩某1的上诉请求。王某1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韩某1向杨某1、王某1、王某2返还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弘善家园×号楼×层×号的房屋；2.判令韩某1自2017年3月7日起向杨某1、王某1、王某2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每月58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7日，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出具（2017）京03民终2609号民事调解书，对韩某2与杨某1、王某1、王某2分家析产纠纷一案进行调解，调解结果之一为：×号房屋归杨某1、王某1、王某2所有。2018年，韩某1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要求撤销2609号调解书。该案经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判决驳回了韩某1的诉讼请求。后韩某1上诉至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9年3月29日作出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9）京民终108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108号判决书），认定：×号房屋原权利人王某3、韩某2虽曾书面表示将×号房屋赠与韩某1，人民法院此前的生效判决亦曾认定×号房屋的购房款系由韩某1出资，但在王某3去世前未能办理×号房屋的转移登记，赠与行为未完成，王某3的继承人杨某1、王某1、王某2有权撤销王某3对韩某1的赠与，2609号调解书即为杨某1、王某1、王某2对继承的原王某3所有的×号房屋1/2权利的合法处分，达到撤销赠与的效果；对于韩某2所有的×号房屋1/2的权利，因2609号调解书出具后，杨某1、王某2已经取得了×号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故韩某2与韩某1之间的赠与合同已无法履行，韩某1可另行向韩某2主张权利。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最终判决驳回韩某1的上诉，维持原判。韩文斌表示其已向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目前尚未正式立案。庭审中，杨某1、王某1、王某2提交×号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显示×号房屋（建筑面积82.06平方米）1/3的所有权登记在杨某1名下，2/3的所有权登记在王某2名下。韩某1认可不动产权证书的真实性，但表示因王某1未登记为×号房屋的所有权人，故其不是本案适格原告，无权提起本案诉讼。韩某1认可×号房屋目前由其实际居住使用。杨某1、王某1、王某2另提交其三人就×号房屋的租金价格向房产中介机构进行询价的结果及相关中介机构工作人员的名片，拟证明×号房屋所在小区同户型房屋在2017年的租金价格为4800-5500元，2018年的租金价格为5800-6500元，2019年的租金价格在6500-7000元。韩某1对上述询价结果不予认可，并表示其收房时×号房屋是毛坯房，房屋现有装修都是其于2011年出资5、6万元所做，杨某1、王某1、王某2提供的询价结果是新装修房屋的租金标准，与×号房屋的实际情况不符，且目前房屋租赁市场的租金价格呈下降趋势，实际成交价格应该低于中介机构提供的价格。一审法院认为，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中，韩某1系基于此前×号房屋原权利人王某3、韩某2将×号房屋赠与韩某1的意思表示而对×号房屋的购房款进行出资并实际占有使用该房屋。2609号调解书作出后，杨某1、王某1、王某2取得×号房屋的所有权，韩某1认为2609号调解书侵犯了其合法权益，故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要求撤销该调解书。针对该第三人撤销之诉案件，人民法院最终作出发生法律效力的108号判决书，认定韩某1主张的赠与合同部分被撤销，部分履行不能，故2609号调解书未侵犯韩某1的合法权益，并因此驳回了韩某1要求撤销该调解书的诉讼请求。2609号调解书的效力未被推翻，应属有效。现杨某1、王某1、王某2依据2609号调解书以×号房屋所有权人的身份要求韩某1返还×号房屋，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针对韩某1关于×号房屋不动产权证书未将王某1登记为所有权人故王某1主体不适格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登记仅为不动产所有权的公示方法，实践中登记情况与所有权实际归属情况不符的情况并不鲜见，不能仅因王某1未登记为×号房屋的所有权人就否认其作为2609号调解书确认的×号房屋所有权人的身份，故王某1是本案的适格原告，一审法院对韩某1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杨某1、王某1、王某2主张的×号房屋占有使用费，2609号调解书虽系于2017年3月7日作出，但该调解书作出后，韩某1提起了撤销该调解书的第三人撤销之诉，在该第三人撤销之诉生效判决作出之前，韩某1不应承担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义务。108号判决书作出后，杨某1、王某1、王某2提起本案诉讼要求韩某1腾退房屋，综合杨某1、王某1、王某2与韩某1此前数次诉讼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为若韩某1在法院确定的期限内向杨某1、王某1、王某2返还×号房屋，则不需要向杨某1、王某1、王某2支付占有使用费；若韩某1未在法院规定期限内腾退房屋，则应当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占有使用费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将结合×号房屋的装修系韩某1出资所做的事实和本案其他具体情况，并参考杨某1、王某1、王某2向中介机构询价的结果酌情确定。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韩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九十日内将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弘善家园×号楼×层×号的房屋腾空并交付杨某1、王某1、王某2；二、若韩某1未在判决第一项指定的期限内腾退房屋，则应自上述期限届满之次日起，按照每月4500元的标准向杨某1、王某1、王某2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三、驳回杨某1、王某1、王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在审理中查明，王某1表示其已将×号房屋中本人享有的产权份额赠与王某2并于2017年11月23日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目前×号房屋中已没有其产权份额。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物权理论，权利人只有在对标的物享有所有权的前提下，才能请求相对人返还标的物，故在所有物返还请求之诉中，权利人应当对标的物享有所有权承担举证责任。具体于本案中，根据已生效的2609号调解书的内容，×号房屋归杨某1、王某1、王某2所有。根据我国物权法的规定，基于生效法律文书发生的物权变动，不以登记、交付为生效要件，法律文书一经生效，即发生物权效力。故在2609号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时，×号房屋的所有权人为杨某1、王某1、王某2。无权占有不动产或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中韩某1在2609号调解书发生效力后继续占有×号房屋，已构成无权占有。现杨某1、王某2作为×号房屋所有权人要求韩某1返还×号房屋，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但鉴于王某1将×号房屋其所享有的所有权份额赠与王某2，并已办理了物权变更登记，王某1已不是×号房屋的所有权人，其无权要求韩某1腾退案涉房屋并支付房屋使用费，一审法院关于此节的判决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需要说明的是，若韩某1未在法院规定期限内腾退房屋，则应当支付×号房屋占有使用费。一审法院结合×号房屋的装修出资事实及本案其他具体情况，并参考杨某1、王某1、王某2向中介机构询价的结果酌情确定的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韩某1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50380号民事判决；二、韩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九十日内将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弘善家园×号楼×层×号的房屋腾空并交付杨某1、王某2；三、若韩某1未在本判决第二项指定的期限内腾退房屋，则应自上述期限届满之次日起至实际腾退之日止，按照每月4500元的标准向杨某1、王某2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四、驳回王某1的诉讼请求；五、驳回杨某1、王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杨某1、王某1、王某2负担25元（已交纳）,由韩某1负担2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韩某1负担25元（已交纳），由杨某1、王某1、王某2负担2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黎审 判 员  何灵灵审 判 员  陈 静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张日广法官助理  赵 纳法官助理  李海龙书 记 员  高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