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2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石油运输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住所地太原市小店区并州南路115号永丰大厦7楼。负责人：林川，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伍珍，女，汉族，1978年2月16日生，该公司员工，住太原市小店区大马村银海水韵1号楼2单元1201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奎，山西泽颐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卫书明，男，1967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阳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晶，北京市京师（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石油运输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卫书明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5民初5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石油运输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奎、伍珍，被上诉人卫书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石油运输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小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5民初5420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2.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合法。3.判决上诉人无须支付被上诉人自2019年2月至9月的工资136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解除与被上诉人劳动关系合法,一审法院判决双方继续履行原劳动合同错误。被上诉人拒不服从上诉人调岗安排,持续长期旷工,随意殴打他人,在单位QQ群发表不当言沦的行为严重损害公司利益,给公司生产运输造成严重不良影响,给公司管理造成严重障碍,严重干扰公司经营秩序,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基于此,上诉人解除与被上诉人劳动关系合理合法。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违法错误。2.上诉人不应支付被上诉人自2019年2月至9月的工资13600元。被上诉人于2019年2月至今一直未上班,根据权利与义务具有一致性原则,被上诉人于2019年2月至今的工资不应予以支付。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2019年2月至9月工资13600元错误。《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同样在劳动争议案件中,禁止法院对未起诉的仲裁事项进行审查,不仅是当事人处分原则的要求,也是保护当事人诉权的体现。在此劳动争议中,一审法院主动审查劳动仲裁申请书中被上诉人的申请事项,超出上诉人诉讼请求的范围,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远大于晋劳人仲裁字〔2019〕50号仲裁裁决书确定的工资金额6800元,扩大被上诉人权利,增加上诉人义务,违反“不告不理”原则。故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2019年2月至9月工资13600元错误。为此,特提出上诉,请求贵院支持上诉人全部请求。被上诉人卫书明辩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上诉人单方解除劳动合同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从未发生过劳动合同、员工手册中约定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被上诉人并无过错；2、上诉人随意调整被上诉人工作岗位，违反双方劳动合同的约定，该调整在程序上和实体上存在明显不当；3、在劳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努力工作，从未犯过解除劳动合同书中提及的解除原因，上诉人随意解除劳动合同，属于违法解除，一审法院事实查明准确，法律适用正当。上诉人中国石油运输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原告解除与被告的劳动合同关系合法；2、判决原告无须向被告支付工资68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被告于2012年4月13日签订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自2012年5月1日起至2017年4月30日止，岗位为油罐车驾驶员，合同期满后双方于2017年4月30日签订劳动合同续订书，约定合同期限自2017年5月1日起至2020年4月30日止。2017年11月，因被告驾驶员安全能力考核不合格，原告将被告岗位调整至修理厂，被告拒绝到岗，拒不服从安排，旷工至2018年3月。2019年1月，在原告召开的2018年劳模表彰总结大会上，被告于当日在公司QQ群发表不当言论，具体内容为：“今天是个好日子。中国石油运输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2018年劳模表彰总结大会，听取各部门吹牛撇马，发展经济，能发展上去吗？一年不如一年，表彰2018年的贪污人员，送得越多提拔越快。不送礼的变车，柴油变汽油，汽油变柴油这是分情况了，看什么油付的好，再不送礼就停车等说没活呀合署没通知呀等原因，比如四川工资高不让你来四川干，调回分公司，表彰发生了事故高兴处理的管理人员能挣钱的原则。计划2019年再给主驾洗脑，柴油车每月2000元，汽油车每月1000元，不给同样是以上手段，告诉你两千是主驾、付驾，司押人员，两人各一仟，对号入座，有的管理人员确石好。我的原则，我要去新疆，北京，各配送中心有资料的给我，实事求是，比如四川货损呀等等。”。该言论严重破坏公司正常经营秩序，造成部分驾驶员于第二日不服从调度，影响原告配送任务，生产经营，严重影响甲方对原告的考核，言论损坏公司形象，破坏公司团结，违背被告于2012年4月13日给原告所出具承诺书的承诺内容。基于被告拒不服从安排，持续长期旷工，在单位QQ群发表不当言论，损害公司利益，给公司生产运输造成严重不良影响，给公司管理造成严重障碍，严重干扰公司经营秩序、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在符合多种解除合同的情形下，公司于2019年1月25日向被告下发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后被仲裁委以被告发表不当言论非精心编写并有预谋发出，未达到情节严重程度等理由撤销原告解除劳动合同决定，现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故诉至贵院，望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13日，原告作为甲方、被告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劳动合同书》，合同主要约定：采取固定期限，自2012年5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乙方同意根据甲方工作需要，担任油罐车驾驶员，工作地点为山西省，甲方安排乙方执行不定时工时制度；甲方每月9日前以货币形式支付乙方工资，月工资为1500元；乙方在合同期限内，不服从工作分配、调动、指挥或者无理取闹，聚众闹事，影响生产、工作、社会秩序的，经批评教育不改的，应当分别情况给予经济处罚或者由甲方直接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7年4月30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续订书》，约定：续订劳动合同期限按照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期限3年，自2017年5月1日起生效，至2020年4月30日止；在原劳动合同基础上对部分内容重新约定如下：1、员工手册2、“三项禁令”3、《安全合同》，其他约定按原劳动合同条款履行。《中国石油天然气运输公司员工手册》第二十三条第3项载明，公司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的，应当事先将理由通知工会，听取工会意见后再作决定；严重干扰公司正常经营秩序、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下列行为，一经查实即可解除劳动合同：（1）员工连续旷工时间超过15个工作日，或者一年以内累计旷工时间超过30个工作日的；（2）员工半年内迟到、早退二者之和累计超过30次以上的；（3）在实行生产、生活集中管理的场所有3次以上酗酒情形经批评教育无效的；（4）员工经常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半年之内经3次以上批评教育无效的；（5）不服从工作安排，经批评教育无效的；等。2017年，原告因被告安全能力考核不合格将被告转岗至修理厂，被告向原告送达了不同意调岗的书面材料，未去调动岗位报到工作，2018年3月，被告按原告安排担任押运员工作。2019年1月，原告召开2018年劳模表彰总结大会，被告在单位内部QQ群发表言论，具体内容为：“今天是个好日子。中国石油运输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2018年劳模表章总结大会，听取各部门吹牛撇马，发展经济，能发展上去吗？一年不如一年，表章2018年的贪污人员，送得越多提拔越快。不送礼的变车，柴油变汽油，汽油变柴油这是分情况了，看什么油付的好，再不送礼就停车等说没活呀合署没通知呀等原因，比如四川工资高不让你来四川干，调回分公司，表彰发生了事故高兴处理的管理人员能挣钱的原则。计划2019年再给主驾洗脑，柴油车每月2000元，汽油车每月1000元，不给同样是以上手段，告诉你两千是主驾、付驾，司押人员，两人各一仟，对号入座，有的管理人员确石好。我的原则，我要去新疆，北京，各配送中心有资料的给我，实事求是，比如四川货损呀等等。”。2019年1月25日，原告中石油山西公司向被告出具通知，写明“你与本单位在2017年4月30日签订了劳动合同续订书，在劳动合同履行期间，因你严重干扰分公司正常经营秩序，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不服从分公司合理调度，现通知你解除与本单位劳动合同关系，解除劳动合同续订书。”。2019年3月28日，被告卫书明作为申请人，向山西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被申请人中石油山西公司与申请人继续履行劳动合同；裁决被申请人按每月（工资、补助）4770元标准向申请人补发从2019年2月至恢复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前的薪酬；裁决被申请人给申请人补发从2019年1月至恢复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前的养老、医疗等各项法定社会保险。2019年6月13日，山西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晋劳人仲裁字［2019］5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撤销被申请人中国石油运输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作出的解除与申请人卫书明劳动合同的决定，双方继续履行原劳动合同；二、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申请人中国石油运输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向申请人卫书明支付自2019年2月至5月的工资人民币6800元；三、驳回申请人卫书明的其他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及《劳动合同续订书》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内容合法，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原告因被告驾驶员安全能力考核不合格将被告转岗至修理厂，被告未到岗工作，后原告安排被告担任押运员，被告服从该岗位，并到岗工作。该事实行为表明原被告双方对调岗之事达成一致，被告不存在不服从公司合理调度的情形。被告在公司内部群中发布言论，系对单位工作人员的负面评价，虽在单位内部造成影响，但不属无理取闹，聚众闹事，且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言论影响其生产及经营秩序。故被告的行为不符合《劳动合同》及《员工手册》中解除合同的情形，原被告之间仍存在劳动关系，故对于原告请求确认原告解除与被告的劳动关系合法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原告违法解除与被告之间的《劳动合同》，至双方恢复劳动关系期间，原告应支付被告工资，但因被告自身存在过错，故酌情参照山西省最低工资标准1700元／月向被告支付自2019年2月至9月的工资合计13600元，故对于原告请求判令无须向被告支付工资68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被告卫书明申请仲裁时要求补交保险的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征缴社会保险费属于社会保险费征缴部门的法定职责，故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判决如下：一、原告中国石油运输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与被告卫书明继续履行原劳动合同。二、原告中国石油运输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卫书明自2019年2月至9月的工资13600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中国石油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案涉《劳动合同书》及《劳动合同续订书》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卫书明的言行虽有不当，但尚无证据证实其言行对上诉人中国石油运输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的生产经营造成严重影响，上诉人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条件尚不具备，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应处于存续状态，双方应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关于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工资的计算问题，众所周知，诉讼期间工资计算的截止日期随着案件的进程向后延续，一审法院的做法能够有效节约案件当事人的时间和经济成本，减轻当事人的诉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石油运输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中国石油运输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 斌审判员 焦跃峰审判员 张 燕 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王 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