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6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盐业集团吉林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吉林屹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某，吉林屹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市拓阔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迟某，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某，女。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吉林润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吉林盐业集团吉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林盐业）因与被上诉人吉林市拓阔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拓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9）吉0204民初27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吉林盐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韩某，被上诉人拓阔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某、杨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吉林盐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吉林盐业不承担任何民事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是错误的。1.“收款未付货”的事实是不存在的。吉林盐业与拓阔公司的交易习惯是先货后款，并不存在收取货款而未付货的事实，拓阔公司也未向法庭举出吉林盐业收取款而未付货的证据，但一审判决却依据拓阔公司的单方陈述而认定案件事实。2.吉林盐业并未收取拓阔公司保证金。吉林盐业与拓阔公司之间虽签订过协议，但该协议早已到期并履行完毕，且吉林盐业并未收过案涉保证金5000元。拓阔公司也未举出吉林盐业收取该笔保证金的证据。3.“葛磊欠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本案的关键证据是葛磊出据的欠据，但由于葛磊涉嫌犯罪已被羁押，该份欠据是否为其所写，无法核实。而一审判决仅凭拓阔公司一面之辞就主观臆断认定其是葛磊所为，是明显错误的。二、一审判决认定“葛磊收款未付货”是职务行为也是错误的。葛磊虽是吉林盐业的职员，但其并非是法定代表人，更无吉林盐业的授权，即使存在其“收款行为”（是否存在无法认定）并非职务行为，一审判决无事实依据的情况下就认定其职务行为，也是错误的。三、一审判决对吉林盐业合理申请不予理采也是错误的。本案的发生与葛磊有直接关系，为了查明本案事实，法院应依职权追加葛磊为当事人，如葛磊暂不能到庭，应中止本案的审理。在法院不追加的情况下，吉林盐业依法提出追加葛磊为本案当事人的申请合理；另外，该案存在葛磊虚构事实，骗取吉林盐业货款，可能涉嫌诈骗罪，吉林盐业依法请求法院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但一审判决为达到偏袒拓阔公司目的，对吉林盐业合理合法的申请却不予理采，故一审判决已无客观公正可言。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错误地适用表见代理等法律规定是明显错误的。拓阔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1.“收款未付货”的事实清楚。吉林盐业与拓阔公司的交易习惯是先收取货款而后付货，吉林盐业存在未付货情况。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2.吉林盐业收取拓阔公司保证金，应予返还。吉林盐业与拓阔公司之间签订协议，协议中已明确签订协议前交付保证金5000元，双方已签订协议，拓阔公司已交付保证金。3.“葛磊欠据”真实、合法、有效。葛磊在协议中代表公司签字，其代表公司出据的欠据，均属于职务行为，吉林盐业自认葛磊是其职员，一审判决认定其为职务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一审判决通过证据已经查明本案事实，无需追加葛磊为本案的当事人，吉林盐业要求追加完全是拖延给付时间及浪费司法资源。拓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吉林盐业返还拓阔公司货款39,170元、保证金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9日，吉林盐业与拓阔公司签订了《民用食盐销售代理协议书》《订货合同》（甲方吉林盐业代表人由葛磊签名），主要约定拓阔公司从吉林盐业批量购盐，拓阔公司交纳履行合同保证金5000元。2017年3月28日，葛磊为拓阔公司出具收条，载明：收到发达盐款10吨、绿洗，盐款34,820元；2017年4月1日，葛磊为拓阔公司出具收条，载明：收到发达盐款10吨、绿洗，盐款17,410元；2017年9月20日，葛磊为拓阔公司出具欠条，载明：欠发达批发海藻500件；2017年12月18日，葛磊为拓阔公司出具欠条，载明：海藻500件。诉讼中，吉林盐业未就本公司合同履行情况举证，葛磊本人在涉嫌挪用公款的刑事诉讼中供述未向拓阔公司付货价款为四万左右，拓阔公司庭审自认收到吉林盐业食盐价值101,060元，吉林盐业尚有39,170元预收货款未付货。庭审中，拓阔公司主张吉林盐业返还购盐款39,170元、合同保证金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吉林盐业工作人员葛磊代表吉林盐业与拓阔公司签订《民用食盐销售代理协议书》《订货合同》，系葛磊职务行为，合同双方为吉林盐业与拓阔公司。该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拓阔公司在合同实际履行中预付购盐款后，吉林盐业未全面履行付货义务，应承担相应责任。现吉林盐业明确否认葛磊行为系职务行为，明确拒绝向拓阔公司履行付货义务，致使拓阔公司合同目落空，双方之间的《民用食盐销售代理协议书》《订货合同》应予解除，吉林盐业未付货物部分的预收款和履约保证金应予返还。关于返还预付款金额问题，拓阔公司举证预付货款共计140,230元，自认收到货物价值101,060元，而吉林盐业未就收款后交付货物情况举证，应承担不利后果，结合拓阔公司报案陈述、刑事诉讼葛磊供述，可以认定吉林盐业尚有已付货款39,170元未付货。关于保证金5000元一节，一审法院认为，《民用食盐销售代理协议书》约定“甲方（吉林盐业）向乙方（拓阔公司）收取风险保证金伍仟元人民币，要求在协议签订前交给甲方”，在双方已签订协议且已实际履行之下，应推定该5000元拓阔公司已交付。关于吉林盐业提出的“葛磊系个人行为”“案件应移送刑事”“追加葛磊参加诉讼”等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合同加盖有吉林盐业印章，葛磊又确系吉林盐业负责食盐销售人员，其职务行为无可否认，何况刑事审判以职务犯罪（挪用公款）定性更直接界定了其职务行为属性；葛磊所为即属职务行为，合同双方即应界定为单位，个人即无以自然人身份参加诉讼必要；无论本笔款项是否涉葛磊犯罪，都不构成吉林盐业以合同相对人身份承担合同责任的障碍，本案可径行审理和判决。一审判决：一、解除拓阔公司与吉林盐业签订的《民用实验销售代理协议书》和《订货合同》；二、吉林盐业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拓阔公司返还人民币44,170元（购盐款39,170元、履行合同保证金5000元）。案件受理费925元，由拓阔公司负担472元，吉林盐业负担453元，吉林盐业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径付拓阔公司。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葛磊收取拓阔公司盐款的行为是否为职务行为；二、应否中止本案审理，追加葛磊为本案当事人并与其核对相关签字及数额；三、应返还的盐款数额。一、关于葛磊收取拓阔公司盐款的行为是否为职务行为的问题。本案中，葛磊作为吉林盐业的区域运营中心主任，其向拓阔公司收取购盐预付款并指示吉林盐业送货员向拓阔公司送货的行为应属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且在葛磊刑事犯罪的生效判决中，已将葛磊截留盐商预付款的行为认定为职务行为，故吉林盐业主张葛磊收取拓阔公司盐款为个人行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应否中止本案审理，追加葛磊为本案当事人与其核对签字及货款数额的问题。葛磊所犯之罪为职务犯罪，其侵犯的并非拓阔公司的利益，刑事案件与本案不是同一事实，不影响本案审理。另，本案需要向葛磊核实的有关事实在刑事案件中已得到确认，故吉林盐业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应返还的盐款数额的问题。根据吉林盐业销售人员葛磊出具的收条、拓阔公司的收货明细、拓阔公司与葛磊的微信记录、转账记录、葛磊在公安机关的供述、拓阔公司在公安机关的证言以及该证言被生效刑事判决采信的事实，能够确认欠付货物的数量及数额。一审判决认定吉林盐业应返还拓阔公司货款44,170元，并无不当。现吉林盐业主张该数额错误，则应由吉林盐业承担举证责任。因吉林盐业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吉林盐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4元，由上诉人吉林盐业集团吉林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利宏审判员  郭立坤审判员  李 昂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书记员  刘一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