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7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姜乃元，女，1984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白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爱欣，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赛特丝绸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高庆刚，执行董事。上诉人姜乃元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赛特丝绸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特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区杨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0民初114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乃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相应诉请，支持上诉人关于恢复劳动关系及支付2018年8月21日起工资的诉请。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在《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函》中说明，公司对于私下接单、侵占公司财产，还在进一步调查之中，故在解除时，尚未对私下接单、侵占公司财产作出最终定性，“侵占公司财产”不能作为有效解除事由。上诉人一直从事销售工作，故上诉人与上海照煦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照煦公司”)的合作并非私下接单，上诉人销售公司库存也是履行劳动者的义务，并非倒卖产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赛特公司辩称：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微信转账记录与其所收取的货款在时间及数额上均不能对应，因此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其将出卖公司库存产品的货款交付了公司，上诉人侵占公司财产的事实确实存在，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并不违法，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姜乃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自2018年8月21日起恢复姜乃元的劳动关系；2.赛特公司支付自2018年8月2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的工资，按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8,400元/月计；3.赛特公司支付2018年6月工资差额4,503.72元；4.赛特公司支付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8月20日期间病假工资14,000元。赛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姜乃元赔偿私自偷卖赛特公司产品、货物的损失74,64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姜乃元于2013年8月19日入职赛特公司关联公司上海裕泽纺织品有限公司，从事销售工作，自2014年1月1日起劳动关系转至赛特公司，继续从事销售工作，赛特公司与姜乃元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限持续至2019年12月31日。姜乃元于2018年7月初怀孕，自2018年7月3日起请休病假。2018年8月9日赛特公司向姜乃元出具通知称，姜乃元自病假起长期未行工作交接并私自删除电脑中公司业务资料，致赛特公司无法与客户对账、损失巨大；姜乃元存在私下倒卖样品谋利、利用公司资源、偷挖公司客户行为；要求姜乃元5日内解释并行工作交接，逾期将解除劳动关系。2018年8月15日姜乃元回复称，赛特公司指责均非事实、是恐吓，自己需卧床保胎，无法前来公司办理交接，现提供工作情况说明对工作进度进行交代，如有需要公司可至家中询问。2018年8月21日，赛特公司经通知企业所在园区工会向姜乃元出具《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函》，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审理中赛特公司确认，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是认为姜乃元侵占公司财产，包括私下接单、倒卖产品。2、关于“私下接单”。赛特公司主张，2018年5月姜乃元以个人名义与南通兰豪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豪公司”)接洽业务，以照煦公司名义与兰豪公司签订合同，合同价款54,000元，后姜乃元自赛特公司仓库内将价值49,000元的货物发给兰豪公司，兰豪公司于2018年7月收到货物并向照煦公司支付货款，赛特公司始终未收到相应货款，姜乃元故系私下接单，赛特公司为此提供落款加盖兰豪公司与照煦公司印章，及签有姜乃元姓名的《合约书》、兰豪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为证。姜乃元主张，《合约书》落款姜乃元姓名并非自己签署，就此申请笔迹鉴定，姜乃元并认为，照煦公司是自己为赛特公司开发的新客户，将价值49,000元的货物发给兰豪公司正是基于赛特公司与照煦公司的合作关系，照煦公司已于2018年5月11日向赛特公司转账30%货款计14,700元。姜乃元为此提供银行转账记录、照煦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为证。该《情况说明》另具明，兰豪公司以货物有问题为由仅支付货款40,901元，故照煦公司经与赛特公司协商变更货款总价为38,026元，因赛特公司至今未开发票故未付尾款，否则同意立即支付货款尾款23,326元。一审审理中，姜乃元确认，照煦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言及的与该公司接洽、达成协议、协商变更货款总价等事宜的均系姜乃元，但系代表赛特公司行使的职务行为。关于“倒卖产品”。赛特公司主张，姜乃元于2018年4、5月两次售卖公司样品予刘双艳，并个人收取货款8,800元、9,500元；2018年6月售卖样品予姜蘩俐，并个人收取货款270元、1,320元；2018年7月售卖样品予鲁世荣，并个人收取货款150元、600元。姜乃元主张，确实存在上述客户，除鲁世荣150元没有收到，其余转账均已收讫，但并非倒卖公司产品，刘双艳9,500元系因赛特公司处没有要求的货物，姜乃元故在市场上代购，该款是姜乃元代购货物的货款，与赛特公司无关，其余款项均系售卖赛特公司库存货款，姜乃元收款后已先后转账于赛特公司财务高若岚，但因姜乃元微信号被盗故无法提供转账证据，据回忆，2018年4月16日收到刘双艳支付的8,800元后，当日微信转向财务2,340元、5月2日转账或现金给付5,200元、6月6日转账或现金给付750元，另600元系退还客户。一审审理中，因高若岚系作为赛特公司的代理人到庭，故一审法院一方面向姜乃元言明其应尽的举证之责，一方面要求高若岚当庭出示手机，并打开微信零钱的转账记录，记录显示2018年4月以来高若岚与姜乃元时有小额钱款往来，金额数百，但未见姜乃元上述言及的时间、金额往来记录。此外，赛特公司称诉请赔偿损失74,640元=上述照煦公司与兰豪公司合同价款54,000元+“倒卖产品”收取的货款。3、赛特公司曾于2019年1月4日至上海市公安局报案称姜乃元职务侵占，2019年1月28日虹口分局出具虹公(经)不立字(2019)100029号不予立案通知书，具明“我局经审查认为犯罪事实显著轻微，不需要追究刑事责任”，故决定不予立案。4、姜乃元月工资系8,400元=基本工资4,000元+绩效工资2,000元+岗位工资2,000元+工龄工资300元+全勤奖100元。赛特公司支付姜乃元工资至2018年6月。2018年6月工资，赛特公司扣除姜乃元当月15小时病假缺勤工资103.72元+全勤奖100元+2018年4月因工作失误扣除的该月绩效工资、工龄工资及岗位工资4,300元=4,503.72元。其中，2018年4月工作失误系指姜乃元安排其他工作人员向客户发货，但未按客户要求地址发货致客户拒付快递费8,874.43元。关于2018年7月1日至8月20日期间病假工资的计算，赛特公司处施行的《员工手册》“病假”一节规定，病假工资计算基数按正常出勤月工资70%确定，姜乃元曾就《员工手册》作出签收，赛特公司并称此项工资愿按仲裁裁决支付9,968.73元。对此姜乃元认为虽有签收《员工手册》但实际未收到手册，且规定标准低于法定，姜乃元系于2006年开始工作，2009年年中开始缴纳本市社保，工龄满8年并就此提供社保缴费查询单，故病假工资当全额计发。5、2019年1月21日，姜乃元向上海市杨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申请仲裁，作恢复劳动关系、恢复后工资、工资差额等请求，赛特公司则提出赔偿损失的反请求。2019年3月29日，仲裁委出具杨劳人仲(2019)办字第113号裁决书，裁决赛特公司向姜乃元支付2016年3月工资差额6,358元、2018年6月工资差额2,720元、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8月20日期间工资9,968.73元，不支持赛特公司与姜乃元其余请求。赛特公司与姜乃元均不服，先后诉至一审法院，因姜乃元起诉在后，故其诉请并入本案一并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就自己主张的事实提供证据证明，没有证据证明的不利后果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关于解除之争。赛特公司以侵占公司财产为由解除姜乃元的劳动合同，具体指称的是私下接单、倒卖产品，对此作为作出解除决定的用人单位，赛特公司负有证明上述理由成立之责。关于私下接单，虽然姜乃元对赛特公司列举的《合约书》落款自己签名提出异议，但与照煦公司及兰豪公司沟通洽谈、商定货款、负责发货的均系姜乃元所为，并且，未以赛特公司之名签订合同，却自赛特公司处出货，继而又与照煦公司协定变更原定合同价款，整个过程未见向赛特公司汇报、请示、知会，故即便确有照煦公司转账赛特公司部分货款的凭证，但姜乃元上述行为不符劳动者应尽的接受管理义务，过于随意亦无合理理由可作解释，赛特公司认定“私下”不为过。关于倒卖产品，出售赛特公司处库存商品，此系姜乃元确认的事实，亦确认收到客户支付的相应款项，现辩称部分退还客户、其余转至财务，须就此提供证据佐证，然姜乃元以微信号被盗为由回复称无法举证，亦未作其余举证，该不举证之后果由其自负，并且，一审法院适情查询姜乃元所称的财务高若岚微信记录，未发现姜乃元指称的日期及转账信息，因此，姜乃元售出赛特公司产品收取货款却未缴赛特公司，赛特公司认定“倒卖”尚属有据。综上，赛特公司因姜乃元有违职业操守及劳动者基本准则行为，认定姜乃元侵占公司财产，以此为由辞退姜乃元，于法不悖。姜乃元关于恢复劳动关系并支付相应工资等请求，不成立。关于赔偿之争。如上已述，赛特公司指称的两个行为，姜乃元确有不当，然赛特公司与照煦公司之间的协议及履行如有争议，可通过正当途径解决，赛特公司径行以照煦公司与兰豪公司《合约书》价款54,000元为准要求姜乃元赔偿，没有依据。至于姜乃元藉出售赛特公司产品收到的货款共计10,990元(刘双艳打款8,800元+姜蘩俐打款270元、1,320元+鲁世荣打款600元)，则理应返还。关于工资之争。一是2018年6月被扣工资，赛特公司将4月快递地址错误全部归咎于姜乃元，理由与依据不充分，故该4,300元差额，予补发，因病假15小时故而扣发全勤奖100元及工资103.72元，尚有依据。至于病假工资，应先予言明的是，病假工资的计算需根据病假工资基数和劳动者工龄确认。本案中，赛特公司处员工手册关于病假工资基数为正常出勤月工资70%的相关条款与法不悖，结合姜乃元工龄，现就2018年7月1日至8月20日期间的工资赛特公司愿按仲裁裁决支付，且该裁决金额不低于法定的，一审法院照准。另就2016年3月工资差额请求与裁决，赛特公司与姜乃元均未起诉，且裁决内容不违法定，未免累诉，一审法院于判决主文中一并明确。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赛特公司要求姜乃元赔偿私自偷卖赛特公司产品、货物的损失63,65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姜乃元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赛特公司货款10,990元；三、姜乃元要求自2018年8月21日起恢复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四、姜乃元要求赛特公司支付自2018年8月2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工资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五、赛特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姜乃元2016年3月工资差额6,358元；六、赛特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姜乃元2018年6月工资差额4,300元；七、赛特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姜乃元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8月20日期间工资9,968.73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姜乃元向本院提供了其与高若岚之间的微信支付交易记录，用以证明其并未倒卖公司产品，其为公司销售的产品均在收到货款后分数次转账给被上诉人的财务人员高若岚。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提供的交易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属新证据，不应被采用，而且上诉人将多笔转账强行解释为对应货款，明显属于拼凑金额，拼凑的金额也与实际金额不符，上诉人所提交交易记录中所涉钱款中，26笔系被上诉人其他样品销售的款项，另一笔2018年5月2日的5,200元系被上诉人与深圳一家公司100米大货真丝面料的销售款。因此，上诉人所提交的微信支付交易记录无法证明其不存在违反职业操守和劳动者基本准则、侵占公司财产的行为。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工作期间，确实存在出卖被上诉人产品并自行收取货款的行为，上诉人称其已将销售公司货物的货款全部转账给公司财务，但其针对所述货款提交的款项支付记录的金额并不能与销售金额吻合，上诉人在一审、二审的前后陈述亦存在矛盾，故上诉人不能证明其已将货款交付被上诉人，上诉人对其违背职业操守的行为应当承担相应后果，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并不违法，且被上诉人依法履行了通知工会的义务，故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关于恢复劳动关系、支付解除劳动关系后的工资等诉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一审法院关于被上诉人应支付的欠发工资、上诉人应返还的货款所作判决并无不当，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亦予维持。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以赔偿数额缺乏依据为由，驳回了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赔偿损失的诉请，并无不当，本院一并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姜乃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姜乃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范庆韵审判长 陈 樱审判员 姜 婷审判员 武之歌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范庆韵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