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川01执复121号 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聂琦珊，女，1992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威远县。 被执行人：张文举，男，1962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义马市。 被执行人：窦延红，女，1971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 被执行人：秦平，男，1988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 被执行人：黄强，男，1989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恩施市。 被执行人：杨成，男，1970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被执行人：唐秀英，女，1990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被执行人：颜霞，女，1990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隆昌市。 复议申请人聂琦珊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执行法院）（2019）川0105执异456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2019年5月28日，执行法院作出（2019）川0105执1555号限制消费令，对聂琦珊采取限制消费措施。 执行法院查明，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张文举、窦延红、秦平、黄强、杨成、唐秀英、颜霞、聂琦珊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执行法院于2018年1月22日作出（2017）川0105刑初390号刑事判决，张文举、窦延红、秦平、杨成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8）川01刑终359号刑事判决：“一、维持（2017）川0105刑初390号刑事判决的第七项、第八项，即被告人颜霞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三万元；被告人聂琦珊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并处罚金二万元。二、撤销（2017）川0105刑初390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第九项，即被告人张文举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四十万元；被告人窦延红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三十万元；被告人秦平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并处罚金十五万元；被告人黄强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十五万元；被告人杨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五万元；被告人唐秀英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四万元；本案已追回的现金521664元予以发还被害人。本案未追回的赃款予以继续追缴发还被害人。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文举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2月17日起至2019年12月16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逾期强制缴纳）四、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窦延红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5月19日起至2019年1月18日止；罚金限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逾期强制缴纳）五、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秦平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扣除2014年12月17日至2015年1月23日被羁押的38天，实际刑期自2016年3月10日起至2018年4月1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逾期强制缴纳）六、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2月17日起至2016年6月16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日缴纳，逾期强制缴纳）七、原审被告人黄强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扣除2014年12月17日至2015年1月23日被羁押的38天，实际刑期自2016年3月10日起至2018年1月30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逾期强制缴纳）八、原审被告人唐秀英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扣除2014年12月17日至2015年1月23日被羁押的38天，实际刑期自2016年3月10日起至2017年6月1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逾期强制缴纳）九、本案非法集资的款项属于违法所得，应继续予以追缴并按比例发还集资参与人，不足部分责令继续退赔。本案扣押的人民币521664元按比例发还集资参与人；查封的三亚旭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森林半岛项目的相关房产及扣押的车辆变价后按同等原则分别予以发还。”现该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执行法院已立案执行［执行案号：（2019）川0105执1555号］。在执行过程中，执行法院于2019年5月28日作出（2019）川0105执1555号《执行决定书》，决定：将被执行人张文举、窦延红、秦平、黄强、杨成、唐秀英、颜霞、聂琦珊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同日，执行法院作出（2019）川0105执1555号《限制高消费令》，决定：被执行人张文举、窦延红、秦平、黄强、杨成、唐秀英、颜霞、聂琦珊在该决定送达之日起至本案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不得以自有财产实施以下行为……。另查明，2019年5月23日，执行法院向聂琦珊出具案款2万元的收据。 执行法院认为，聂琦珊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其在非法吸收资金的共同犯罪中，虽系从犯，起次要作用，但本案非法集资的款项均属于违法所得，聂琦珊有义务继续退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限制被执行人高消费及有关消费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给付义务的，人民法院可以采取限制消费措施，限制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的规定，现有生效法律文书确定聂琦珊负有退赔非法集资款项的义务，其未依法履行该义务，该院限制其高消费，符合法律规定，聂琦珊主张其已履行完毕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应当解除限制其高消费的决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中止执行：（一）申请人表示可以延期执行的；（二）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确有理由的异议的；（三）作为一方当事人的公民死亡，需要等待继承人继承权利或者承担义务的；（四）作为一方当事人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终止，尚未确定权利义务承受人的；（五）人民法院认为应当中止执行的其他情形”之规定，聂琦珊主张中止对其财产的执行，并不符合上述中止执行的法定情形，不予支持。综上，执行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规定，裁定：驳回聂琦珊的异议请求。 聂琦珊向本院申请复议称，1.其已履行完毕应承担的刑事责任和法律义务。（1）聂琦珊已经完全退还赃款，并且获得了部分投资人的谅解。聂琦珊原系四川诚裕投资管理公司业务员，于2014年2月进入该公司实习，按公司要求开展业务，并不知晓该公司业务是违法行为，无主观恶意违法。该公司出现异常后，其积极报告并配合调查，已于2015年1月将其在该公司获得的所有工资33783元全部退还，取得了部分投资人的谅解。该事实在（2018）川01刑终359号刑事判决书中有明确说明，并写明聂琦珊已经退缴了所有的违法所得，故不存在后期被执行的违法金额。（2）聂琦珊刑罚已执行完毕。聂琦珊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已于2017年3月17日刑满释放。（3）聂琦珊罚金刑已履行完毕。聂琦珊已于2019年3月8日将被判处的罚金2万元转账至执行法院账户。2.聂琦珊已退赔所有违法所得并履行完毕罚金刑，从未有消极履行、规避执行和抗拒执行的行为，且聂琦珊生活压力大，大学期间依靠助学贷款、奖学金交付学费、维持生活，因此执行法院对聂琦珊发出限制消费令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限制被执行人高消费及有关消费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条及第九条的规定。3.关于退还本金问题，执行聂琦珊的财产不符合有关规定。（1）投资人的本金属于非法吸收的资金，应当追缴，但聂琦珊仅是员工，不是四川诚裕投资管理公司的股东或者资金获得人，因此该公司涉及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未退还的涉案金额不应由聂琦珊负责。（2）（2018）川01刑终359号刑事判决并没有写明聂琦珊应对未还的涉案金额36498498.5元承担还款责任，因此，执行法院的执行无法律依据。4.关于涉案财物追缴处置问题。对审判时尚未追缴到案或者尚未足额退赔的违法所得，人民法院应当判决继续追缴或者责令退赔，退赔应是“查明涉案财物，明确其来源、去向、用途、流转情况，依法办理查封、扣押、冻结手续，并制作详细清单，对扣押款项应当设立明细账”。根据《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聂琦珊只需要承担退赔在公司工作期间工作所得，这部分钱聂琦珊已全部退完。执行法院认为聂琦珊负有退赔非法集资款项义务是错误的。综上，请求撤销执行法院（2019）川0105执异456号执行裁定和对聂琦珊限制高消费措施。 本院查明的事实除与执行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本院（2018）川01刑终359号刑事判决认定，聂琦珊为四川诚裕投资管理公司业务员，负责向群众散发传单，宣传该公司的理财项目，促使投资者与该公司签订投资理财合同，聂琦珊参与吸收存款168万元。2015年1月8日，聂琦珊退款33783元。该案吸收的资金，除向集资参与人返还部分本金及利息以外，大部分通过张文庆、谢卫、谢涛等人以借款方式转入由吕辉实际控制的三亚旭诚项目。另，根据该刑事案件证据材料中四川诚裕投资管理公司提供的聂琦珊个人提成及工资详表，聂琦珊在该公司工作期间领取工资及提成共计33783元。 本院认为，虽然聂琦珊参与吸收存款资金为168万元，但根据生效刑事判决的认定，聂琦珊仅是四川诚裕投资管理公司的员工，其参与吸收的资金除向集资参与人返还部分本金及利息以外，大部分以借款方式转入由吕辉实际控制的三亚旭诚项目，聂琦珊所获利益仅是其在公司任职期间的工资收入及提成共计33783元，而聂琦珊在该刑事案件一审诉讼期间已全额退还了该违法所得，故其应当承担的追缴违法所得的义务已履行完毕，执行法院认为聂琦珊应对该刑事案件尚未追缴的非法集资款项负有继续退赔的义务不当，该院以此为由对聂琦珊采取限制高消费措施亦存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执异456号执行裁定； 二、撤销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执1555号限制消费令中对聂琦珊的限制消费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陈 浩 审 判 员  杨 芳 审 判 员  何云鹏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谢 欢 书 记 员  刘 静 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 第十六条人民法院办理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案件，刑法、刑事诉讼法及有关司法解释没有相应规定的，参照适用民事执行的有关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 （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 （三）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 （四）异议裁定遗漏异议请求或者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五）异议裁定对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的异议，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 除依照本条第一款第三、四、五项发回重新审查或者重新作出裁定的情形外，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且执行行为可撤销、变更的，应当同时撤销或者变更该裁定维持的执行行为。 人民法院对发回重新审查的案件作出裁定后，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申请复议的，上一级人民法院复议后不得再次发回重新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