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7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岳洁，女，1963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学林、刘文斌，河南亚太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九建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闫长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艳艳，北京市盈科（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加亮，男，1969年9月14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焱、付俊豪，河南信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宪委，男，1951年1月1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岳洁、河南省九建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九建）因与被上诉人黄加亮、黄宪委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0191民初319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岳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斌、杨学林，河南九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艳艳，被上诉人黄加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俊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岳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黄加亮对岳洁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黄加亮、黄宪委恶意串通伪造证据提起虚假诉讼，应驳回黄加亮对岳洁的诉讼请求，并追究黄加亮、黄宪委虚假诉讼的法律责任。1.黄加亮所称施工时间与涉案工程事实情况不符。自2014年6月起，整个项目包括涉案工程在内都处于停工状态直至今天，该项目现处在破产重整阶段，有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的相关材料为证，而黄加亮却诉称2014年5月1日至2015年1月1日跟随黄宪委在1-B-17号楼从事内外粉刷施工工作，明显与整个项目停工的事实不符。岳洁把豪德天下城1-B-17号楼内外粉刷工程交给黄宪委的儿子施工，要求一个月内完成，岳洁不可能让其干9个月仍没有完工。2.黄宪委前后陈述工程总额相互矛盾。在黄宪委起诉岳洁、河南九建、河南省融城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城公司）工程款纠纷中，黄宪委向开封法院陈述称其承包案涉工程的总工程款为942426元，而本案中陈述案涉工程的工程款总额为1182000元。3.本案欠条系黄宪委、黄加亮为进行虚假诉讼伪造的证据材料。一是黄宪委本案中陈述其拖欠的农民工工资已通过借高利贷的方式进行了支付，现在高利贷也已经起诉黄宪委，那么何来黄宪委为黄加亮出具欠条，何来黄加亮进行本案诉讼。二是涉案欠条内容及日期全部雷同，黄加亮等十四人信息明显后来添加，且有的欠条多次修改，欠条也未对农民工工资的计算标准进行标注，违反一般工资结算的常理。三是黄加亮与黄宪委系同村关系，恶意串通谋取利益。4.岳洁已支付完全部农民工工资，不拖欠农民工工资。由于岳洁自身羁押原因无法提供证据，一审也未调取，致使一审认定事实错误。5.黄加亮的工资欠条是黄宪委单方出具的，没有相应的结算标准，也未经岳洁认可，岳洁从未见过黄加亮在该项目上干过活，黄加亮也未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其施工的事实。6.即使黄宪委拖欠劳务费属实，则汪孔秀要求岳洁承担责任也已超过诉讼时效。河南九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岳洁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河南九建对上述债务不承担任何责任。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河南九建未参与涉案项目，不是涉案项目的承包方，不应对涉案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2009年河南九建与岳洁经中间人介绍认识，了解到涉案项目，岳洁希望与河南九建合作，但双方没有达成一致意见，河南九建并未参与该项目。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GF-1999-0201）是磋商阶段的产物，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仅仅证明河南九建与融城公司有合作意向，合同及补充协议签订后，由于河南九建未在3日内向融城公司交纳履约保证金160万元保证金，双方之间的合同及补充协议终止，河南九建未能成立涉案项目的承包方。一审中岳洁承认与河南九建并未签订合同，也证实了河南九建并未参与涉案项目。2.一审判令河南九建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对于劳务费，建设工程领域并没有承担连带责任的相关法律规定，且劳务合同纠纷应该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处理。黄加亮对二上诉人的上诉辩称，第一、河南九建是案涉项目的总承包方，岳洁借用河南九建资质承接工程，二人均应当承担支付劳务费的连带责任。证据有黄宪委的陈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岳洁本案一审中和开封另案诉讼中的陈述、发包方融城公司员工周爱林的证明。河南九建和岳洁之间即使未签订书面合同，也足以认定二者之间的关系。本案岳洁借用河南九建资质承包工程，应当对拖欠农民工工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河南九建作为涉案项目总承包方，违法将涉案项目分包给没有用工资质的个人，应当对农民工工资的支付负总责，故河南九建也应当对拖欠的农民工工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第二，岳洁上诉称黄加亮和黄宪委恶意串通、虚构事实、伪造证据虚假诉讼没有事实依据。黄加亮是跟着黄宪委在涉案工地打工，因为黄宪委、河南九建和岳洁的原因导致没有得到相应的劳务费，黄宪委对此出具了欠条，欠条中也载明了拖欠劳务费的原因，现黄加亮依据欠条索要劳务费合情合理合法。岳洁上诉称已支付全部农民工工资，在一审中未提交相关证据。第三，诉讼时效问题，岳洁在一审中未提出，在二审中不能主张。黄宪委、岳洁、河南九建对于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黄加亮向黄宪委索要劳务费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及于岳洁和河南九建。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宪委对二上诉人的上诉辩称，2014年5月份我经豪德融城经理周爱林介绍到河南九建，当时涉案项目的工地经理是岳洁，黄宪委和岳洁当着周爱林的面签订了合同，承接17号楼内外粉刷。岳洁说要把合同拿到河南九建盖章，但最终合同没有给我，因为合同的事情罢过两次工。岳洁说眼看外粉完了到时候把钱付给我，一直到外粉的活干完了都没有付给我钱，工人没有拿到工资全部停工。工人走后岳洁和我协商拿了几万块钱的生活费并让我把工人找回来。后来我从开封通许找了20多名工人又干了一两个月，一直到下大雪停工没有干了，到了春节岳洁给这20多名工人6万块钱，剩余欠通许工人的工资是我借高利贷还上的，现在高利贷已起诉到法院。内粉合计588000元，外粉合计594000元，总工程量合计为1182000元，生活费黄宪委借支290000元。岳洁对河南九建的上诉述称，1.黄宪委、黄加亮恶意串通伪造证据，虚假陈述，提起本案虚假诉讼，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撤销。根据开封另案诉讼中的庭审笔录，证明黄宪委对涉案项目施工情况和工程款陈述矛盾。根据岳洁提交的证据证明涉案工程2014年6月停工至今，2014年7月份全部清场，不存在黄宪委、黄加亮所述施工至2015年1月份的事实。2.河南九建未参与施工，对涉案工程施工情况不知情。黄加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宪委支付黄加亮劳务费45645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1月8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全部款项支付完毕之日）；2.岳洁、河南九建对劳务费支付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0月20日，融城公司（发包人）与河南九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载明：工程名称：豪德天下融城1-B-17#楼，工程地点：开封汴西新区，工程内容：土建安装装饰（塑钢门窗进户的单元的电梯消防）除外。融城公司（甲方）与河南九建（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载明：工程名称：豪德·天下融城17#楼，建筑面积为24000平方米，工程地点：开封市汴西新区，承包范围：塑钢窗、单元门、进户门、消防、电梯外，其余施工图所有的工作内容（含外墙保温）。乙方垫资施工至主体±0.00以上六层结构完，甲方付已完工程量的75%；主体封顶，付此次已完工程量的75%；内外装修完成，付此次已完工程量的75%；工程交工验收完二个月内，付至工程预算价款的95%；剩余5%作为工程保修金，按国家规定保修期限，期满退还。2018年1月8日，黄宪委向黄加亮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款人黄宪委代表自己为工人所结算的开封豪德天下融城17#楼的工资款情况属实。目前欠款人黄宪委确认尚有45645元没有支付黄加亮。原因是河南九建和岳洁没有结算承包款，造成农民工工资无法发放。庭审中，岳洁称，其只负责融城项目17#楼。一审法院认为，黄加亮在涉案工地付出劳务，诉请劳务费于法有据，合理正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意见》国办发〔2016〕1号第三条：全面落实企业对招用农民工的工资支付责任，督促各类企业严格依法将工资按月足额支付给农民工本人，严禁将工资发放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在工程建设领域，施工总承包企业（包括直接承包建设单位发包工程的专业承包企业，下同）对所承包工程项目的农民工工资支付负总责，分包企业（包括承包施工总承包企业发包工程的专业企业，下同）对所招用农民工的工资支付负直接责任，不得以工程款未到位等为由克扣或拖欠农民工工资，不得将合同应收工程款等经营风险转嫁给农民工。本案中，黄加亮提交的《欠条》上有黄宪委签字捺印确认，黄宪委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具体还款数额，亦未对黄加亮起诉的数额提出异议，故黄加亮请求黄宪委支付劳务费45645元，该院予以支持。庭审中，岳洁称其负责融城项目17#楼的施工，故岳洁应当对所拖欠民工工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河南九建作为施工总承包企业，违反规定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个人，属于违法分包。应对农民工工资的支付负总责，故河南九建应当对所拖欠民工工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黄加亮利息的请求，经审查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黄宪委支付黄加亮劳务费45465元及利息（以45465为基数，自2018年1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岳洁、河南省九建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0元，由黄宪委、岳洁、河南省九建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黄加亮在涉案项目17#楼提供劳务并未获得全部劳务费，有黄宪委出具的欠条为证。岳洁作为涉案项目17#楼的负责人，一二审均未提供有力证据证明其已向黄宪委或黄加亮支付完毕应支付的工资，故岳洁对拖欠的工资应承担偿还责任。关于诉讼时效，岳洁一审未提出该抗辩理由，且工资欠条未约定期限，故黄加亮本案诉求不超过诉讼时效。关于河南九建系涉案项目的总承包方，有黄宪委的陈述、发包人融城公司与河南九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补充协议》、岳洁本案一审中的陈述、发包方融城公司员工周爱林的证明等证据为证，足以认定。河南九建作为施工总承包方，违法将涉案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个人，故应对所拖欠的工资承担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岳洁、河南省九建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岳洁、河南省九建工程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其各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玉章审判员  秦 宇审判员  马 莉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曹芳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