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5民终3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树芝，女，1963年8月2日生，傣族，农民，住弥勒市。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永丽，女，1981年3月28日生，傣族，农民，住弥勒市。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美芬，女，1974年11月3日生，傣族，农民，住弥勒市。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丽平，女，1978年3月28日生，傣族，农民，住弥勒市。王树芝、王永丽、王美芬、王丽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雷，云南湖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树洪，男，1968年8月8日生，傣族，农民，住弥勒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树仙，女，1969年11月21日生，汉族，农民，住弥勒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树明，男，1964年2月14日生，彝族，农民，住弥勒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树珍，女，1966年3月28日生，傣族，农民，住弥勒市。王树洪、李树仙、李树明、王树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鸿奇，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王树芝、王永丽、王美芬、王丽平因与上诉人王树洪、李树仙、李树明、王树珍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弥勒市人民法院（2019）云2504民初3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树芝、王永丽、王美芬、王丽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按照补偿款的九分之一向上诉人支付征地补偿款是错误的，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应按照补偿款的七分之一向上诉人支付征地补偿款。首先，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及《分单》的证明力是错误的。上诉人对该两份证据均不予认可。《人民调解协议书》提交的是复印件，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无法核实。特别是《分单》上没有当事人的签字，该《分单》是伪造的。故上诉人对父母生前对承包的土地进行了处分不予认可，被上诉人也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即便是上诉人父母生前处理了自己的承包地，但是依据法律的规定承包地的所有权属于集体，不是遗产，只能由共同承包人继续承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都是共同承包人，故上诉人父母的承包地依法应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承包。既然承包地不是遗产，那么承包地补偿款自然也不是遗产，也不能由被上诉人继承，只能由共同承包人共同分配。遗产指被继承人死亡时遗留的个人所有财产和法律规定可以继承的其他财产权益。上诉人父母过世时涉及土地尚未被征收，故本案中的土地补偿款不应认定为遗产。现共同承包人有七人在世，故土地征收补偿款应分成七份。另外，本案中涉及的土地只是上诉人父母管理的土地被征收，被上诉人管理的土地没有被征收，被上诉人现管理的土地中仍有上诉人的承包份额。上诉人保留通过法律途径维护自己合法权益的权利。综上，一审判决将上诉人父母承包土地所获得的土地补偿款按照遗产来处理是错误的，土地补偿款是对承包人的补偿，现上诉人父母已过世，现共同承包的人尚有七人在世，故土地补偿款应分成七份进行分配。请二审法院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树洪、李树仙、李树明、王树珍上诉请求：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各被上诉人在其各自户口所在地己经依法享受土地承包经营权，在上诉人户口所在地不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一审判决认定各被上诉人在弥勒市农户各自享有总承包面积九分之一的承包地，系事实认定错误。在历次土地承包时，各上诉人在矣果村委会独家村享有的承包经营权均按照当时的法规政策有所变动。1981年第一轮土地承包时，各被上诉人均系独家村民小组的成员，户籍均登记在弥勒市农户，故当时各被上诉人各享有独家村77号九分之一的土地承包经营权。2007年土地确权时，各被上诉人己经不再是本村集体成员，也未参与本村生产生活。2018年土地确权时，由于各被上诉人的户口均己迁至各自夫家，不再是独家村民小组的成员，故弥勒市人民政府在各被上诉人夫家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确认其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在矣果村委会独家村则确认其不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该确权行为完全符合《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规定，依法应当得到法院支持。各被上诉人虽然在各自户口所在地村民小组出具了《证明》，但该《证明》的内容明显与《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不符，也违反了《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依法应当不予采信。一审人民法院未按照《农村土地承包法》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认定事实，而是采信明显违法的《证明》，系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引用的多项法条不适用于本案，一审判决对法条的错误引用和说理系法律适用错误。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规定，村民在各自参加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弥勒市人民政府也通过发放《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方式，依法确认各被上诉人在各自的户口所在地与各自的家庭成员享有平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在独家村民小组不享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但一审判决引用《农村土地承包法》第6条、第30条及《妇女权益》保护法第32条之规定，认为各被上诉人在独家村民小组必须享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否则就是歧视妇女、压迫妇女，系对上述法律规定的曲解。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16条规定，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由于各被上诉人自户口迁出之日就不再是独家村民小组的成员，在该村集体不再享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故独家村77号的其他成员对土地进行内部分配并未侵害各被上诉人权益。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分单》均合法有效，上诉人在2015年已经取得了全部涉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2018年弥勒市人民政府的确权颁证行为合法有效。而一审判决认为《人民调解协议书》、《分单》未经被上诉人同意故无效，系法律适用错误。同时，农村土地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而非户内的个人。故王林、杨会仙二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自起死亡之日消灭，王建春、王建梅、李惠、李苑四人自出生之日，李树仙、李树明自加入该户之日起与其他家庭成员享有平等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但一审判决对新出生四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只字未提，对己经死亡的二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则仍然认可，系明显的法律适用错误。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王树芝、王永丽、王美芬、王丽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王树洪、李树仙向其返还土地补偿款129985.7元（227475元×4／7）。二、判令被告李树明、王树珍向其返还土地补偿款156514.3元（273900元×4／7）。三、本案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林与杨会仙系夫妻，二人共同生育了长女王树芝、次女王树珍、三女王树琼、四女王永丽、五女王美芬、六女王丽平及儿子王树洪。第一轮土地承包时，以王林为承包方代表，杨会仙、王树芝、王树珍、王树琼、王永丽、王美芬、王丽平及王树洪作为共有人，共同承包了位于弥勒市亩土地。后原告王树芝出嫁到弥勒市那庵村委会山脚村民小组、原告王永丽出嫁到弥勒市新哨镇夸竹村委会帕布革村民小组、原告王美芬出嫁到弥勒市虹溪镇刘家村委会刘家庄、原告王丽平出嫁到弥勒市赵林村委会南山村民小组。四原告在夫家均未分得承包地，但均作为共有人与夫家共同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被告王树珍出嫁到弥勒市江边乡江西寨，后其与丈夫李树明搬回竹园镇矣果村委会独家村居住生活。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2007年6月30日弥勒市政府部门换发新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时，原、被告家庭内部共分为三个户头，其中王林作为承包方户主，与杨会仙、原告王树芝、王永丽、王美芬、王丽平共同承包位于大路边的6.8亩水田；王树洪作为承包方户主，与王树琼共同承包位于大路边的2.3亩水田；李树明作为承包方户主承包位于糖房的1.1亩水田，其承包的土地实际为被告王树珍的份额。双方均认可《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簿》上有的名字登记错误，还有的改了名字。被告王树洪作为承包方代表，于2018年3月30日取得弥勒市人民政府颁发的云（2018）弥勒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13079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代码为532504104203020124J。该承包地共有人为其妻李树仙、其子王建春、其女王建梅，承包地块为5块，面积共6.61亩。被告李树明作为承包方代表，于2018年3月30日取得弥勒市人民政府颁发的云（2018）弥勒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12986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代码为532504104203020031J。该承包地共有人为其妻王树珍、长女李慧、次女李苑，承包地块为5块，面积共6.24亩。原、被告均认可王树洪户及李树明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的土地系原来王林户共9个人的土地份额。另查明，原告王永丽在1990年6月颁发的《常住人口登记表》上登记的姓名为王树英，出生日期为1974年11月3日；原告王美芬在《常住人口登记表》上登记的姓名王树平，出生日期为1978年1月15日；原告王丽平在《常住人口登记表》上登记的姓名为王永丽，出生日期为1987年3月28日。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原告王永丽为四女、王美芬为五女、王丽平为六女。2013年1月17日，王林、王树洪、王树珍及王建春（王树洪之子）在弥勒市矣果村委会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协议第二条约定：王建春负责赡养爷爷奶奶（王林与杨会仙），二老的财产及6个人的承包地归王建春享有。第三条约定：王树珍享有老人给的宅基地和1个人的承包地，补给老人600元的石头钱。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5年2月13日，王树洪、李树仙与李树明、王树珍达成《分单》，双方约定由李树明、王树珍享受二老留下的4个人的土地；由王树洪、李树仙享受二老留下的5个人的土地。四原告均未在《人民调解协议书》及《分单》上签名，也不认可上述土地分配。王林于2015年1月去世，杨会仙于2015年1月22日去世。2019年，弥蒙铁路（竹园段）项目建设征收了被告王树洪户的3.033亩土地，应得征地补偿款227475元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4549.5元；征收李树明户的3.652亩土地，应得征地补偿款273900元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41121.8元。因原、被告对征地补偿款的分配存在争议，上述征地补偿款尚未领取。一审法院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六条规定：“农村土地承包，妇女与男子享有平等的权利。承包中应当保护妇女的合法权益，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剥夺、侵害妇女应当享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第三十条规定：“承包期内，妇女结婚，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妇女离婚或者丧偶，仍在原居住地生活或者不在原居住地生活但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妇女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男子平等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本案中，第一轮土地承包时，四原告作为土地承包经营权共有人，其父亲王林作为承包方代表，共同承包了位于弥勒市的土地。2007年政府部门换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时，四原告仍然作为共有人与其他家庭成员共同承包土地，每人享有的份额为九分之一。四原告出嫁后，虽然已将各自的户口迁出，也未在竹园镇矣果村委会独家村居住生活，但四原告在夫家均未分得土地，被告以现土地确权在其名下为由不分配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给四原告的抗辩理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承包人应得的承包收益，依照继承法的规定继承”，王林、杨会仙在世时已对其土地作了分配，该分配行为合法有效；但王林、杨会仙对四原告土地所作的分配因无四原告的追认属无效行为。当承包土地被征收后，四原告有权分配与其承包地份额相对应的土地补偿费即每人享有九分之一，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被告王树洪及李树明所有。故王树洪应得土地补偿款227475元，四原告每人应享有25275元；李树明应得土地补偿款273900元，四原告每人应享有30433元，四原告要求每人享有征地补偿款七分之一的诉讼请求因包含了王林、杨会仙的份额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四原告的诉讼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六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王树洪、李树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王树芝、王永丽、王美芬、王丽平征地补偿费人民币各25275元。二、由被告李树明、王树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王树芝、王永丽、王美芬、王丽平征地补偿费人民币各30433元。三、驳回原告王树芝、王永丽、王美芬、王丽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98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799元，由原告王树芝、王永丽、王美芬、王丽平负担623元，由被告王树洪、李树仙负担987元，由被告李树明、王树珍负担1189。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征询当事人对原判认定事实的意见，上诉人王树芝、王永丽、王美芬、王丽平对原判认定事实无异议；上诉人王树洪、李树仙、李树明、王树珍仅对原判认定“四原告在夫家均未分得承包地”有异议，认为王树芝、王永丽、王美芬、王丽平四人已经与夫家共同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应认定已分得承包土地，对其余认定事实无异议。二审经审查认证为，原判认定事实已经对“四原告在夫家均未分得承包地，但均作为共有人与夫家共同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作了完整的表述，故上诉人王树洪、李树仙、李树明、王树珍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二审不予采纳。综上，本案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树芝、王永丽、王美芬、王丽平出嫁前与父亲王林、母亲杨会仙、上诉人王树洪、王树珍以及王树琼等全家共九人在弥勒市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四人出嫁后，在嫁入地未重新分得土地。原有的九人的承包土地分别由王树洪、李树仙和李树明、王树珍两户耕种，王林、杨会仙在世时对其二人的承包土地进行了分配，该分配行为合法有效。因修建高速公路被征收了部分土地后，获得的土地征收补偿款应当由九人平均享有，故原审法院判决由王树洪、李树明分别支付王树芝、王永丽、王美芬、王丽平土地征收补偿款的九分之一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王树芝、王永丽、王美芬、王丽平认为父母已经去世，应按姐妹兄弟七人进行分配，每人享有七分之一的土地征收补偿款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王树洪、李树仙、李树明、王树珍主张已出嫁的王树芝、王永丽、王美芬、王丽平不应享有承包地征收补偿款的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98元，由上诉人王树芝、王永丽、王美芬、王丽平负担2799元，王树洪、李树仙、李树明、王树珍负担279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 伟审判员 何玉琼审判员 陆 斌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张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