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1民终7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滁州永鑫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法定代表人：周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如，安徽清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滁州市鑫朋门窗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法定代表人：陶思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柯检，安徽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昌德晶，安徽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张强，男，1973年10月9日生，汉族，住安徽省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泥，安徽江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安超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法定代表人：蔡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平，安徽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滁州永鑫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滁州市鑫朋门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朋公司)、范张强、安徽安超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超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法院（2019）皖1103民初48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永鑫公司不承担工程款及利息；2、鑫朋公司、范张强、安超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永鑫公司给付工程款的唯一依据,是2014年8月30日鑫朋公司给永鑫公司的《说明》,该《说明》由永鑫公司单位技术负责人胡邦松签收,一审法院即认为是“签字确认”,并以此确认永鑫公司为付款义务人错误。这份《说明》是鑫朋公司单方的意思表示,胡邦松的签字全文是“签收人:胡邦松,2014年9月5日”,不能够解读出“确认”的意思表示。胡邦松仅是永鑫公司的工地技术负责人,无权答复或确认与其工作内容无关的问题,其签收只能证明永鑫公司已收到《说明》,至于如何决定,是公司决策层的事情,与胡邦松无关。2、经鉴定，《塑钢门窗制作安装合同》虽不是范张强所签,但范张强、王恩龙从永鑫公司处借款付给鑫朋公司是事实,如果没有合同关系,范张强不可能借款支付给鑫朋公司。3、永鑫公司与鑫朋公司没有任何合同关系,永鑫公司付给鑫朋公司的工程款,系范张强、王恩龙以自己的名义在永鑫公司处的借款,并非永鑫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向鑫朋公司付款。鑫朋公司答辩称，1、一审中，永鑫公司已经认可了胡邦松是其总公司本部的技术负责人。总公司的技术负责人属于公司高管，其在《说明》文件上签字属于职务行为，胡邦松当然有权利在鑫朋公司向永鑫公司出具的《说明》上签字确认。2、案涉《说明》文件中明确载明：“今后由开发商直接支付货款给鑫朋公司”，明确了案涉款项支付的义务由永鑫公司承担。3、范张强作为工地的负责人与案涉《塑钢门窗制作安装合同》名义上的签订人，永鑫公司通过范张强的名义汇付工程款是合情合理的行为，至于范张强与永鑫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如何定性并不影响其对案涉门窗款的最终承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范张强答辩称，1、一审法院已查明，范张强非案涉承揽合同的当事人，与鑫朋公司之间不存在承揽合同关系，范张强无需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2、范张强是案涉工程的项目部工作人员，其履行的是职务行为，行为后果不应由其个人承担。范张强个人没有向鑫朋公司支付过工程款，范张强、王恩龙从永鑫公司借款，仅能证明两人系借贷关系的共同债务人，并不是范张强的个人行为。3、《说明》亦能够证明案涉合同的付款人不是范张强，胡邦松系永鑫公司的项目工程现场负责人，其签收鑫朋公司的《说明》，证明永鑫公司知晓并认可由其支付货款给鑫朋公司。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安超公司答辩称，1、同意鑫朋公司、范张强的答辩意见。2、安超公司与鑫朋公司既没有签订合同，也从未向其支付任何款项，双方之间没有承揽合同关系，且鑫朋公司于2014年8月30日向永鑫公司出具的《说明》也明确了其与永鑫公司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安超公司不是本案相对人，不应当承担付款义务。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鑫朋公司起诉请求：永鑫公司、范张强、安超公司给付工程款56502.40元，并给付自2017年6月1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诉讼费用由永鑫公司、范张强、安超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11日，“范张强”与鑫朋公司签订《塑钢门窗制作安装合同》，将滁州金色春天15#、19#楼塑钢门窗制作安装工程发包于鑫朋公司施工；并约定了单价、结算方式、违约责任等内容。2018年4月11日，鑫朋公司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永鑫公司、范张强、安超公司支付工程款等。鑫朋公司于该案中申请对上述工程的造价进行评估。经该院委托，滁州青山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10日出具评估意见：金色春天15#楼、19#楼的工程造价合计人民币496502.40元。范张强于该案中申请对上述合同中合同签订方“范张强”的签名是否为其本人所签申请笔迹鉴定。经该院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于2018年11月23日出具鉴定意见：检材上的“范张强”签名字迹与样本上的范张强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2018年12月12日，鑫朋公司撤回起诉，于2019年10月10日就本案再次提起诉讼。2014年8月30日，鑫朋公司向永鑫公司出具《说明》一份载明：原总包单位安超公司承建滁州金色春天19#、15#楼总施工工程（门窗由鑫朋公司制作安装），现由于施工等原因，不能交付验收，现由永鑫公司考虑到整体工程交付验收，将最后门窗项目的施工安装另行交于鑫朋公司施工安装，今后由开发商直接支付货款给鑫朋公司。永鑫公司的工作人员胡邦松在该说明上签字确认。鑫朋公司于庭审中自认其公司已收到工程款计441200.86元。根据评估数额，目前尚欠55301.54元工程款未付。金色春天15#、19#楼工程系永鑫公司开发建设，现已竣工验收，交付使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谁是本案的付款义务人。针对焦点：鑫朋公司制作安装金色春天15#楼、19#楼门窗工程的造价计496502.40元；有滁州青山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确认，该院予以认定。鑫朋公司已收到工程款计441200.86元，目前尚欠55301.54元工程款未付。对于付款义务人，鑫朋公司于2014年8月30日向永鑫公司出具的《说明》，已明确了付款义务人系开发商即永鑫公司，且有永鑫公司工作人员胡邦松的签字确认，故永鑫公司系本案工程款的付款义务人，其公司应及时履行付款义务。对于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上述《塑钢门窗制作安装合同》非范张强所签定，也非永鑫公司签定，该合同中关于付款期限的约定，不能约束于永鑫公司，应视为双方对于付款期限未做明确约定；故该院以鑫朋公司于2018年4月11日提起诉讼，向永鑫公司主张付款义务时计算逾期利息。鑫朋公司主张按年利率6%计算直至付清之日止，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滁州永鑫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滁州市鑫朋门窗有限公司工程款计人民币55301.54元，并给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自2018年4月11日起，按本金55301.54元，以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滁州市鑫朋门窗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13元，减半收取计606.50元，由被告滁州永鑫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永鑫公司举证了下列证据：证据一、借条4份。证明：范张强、王恩龙向永鑫公司借款支付给鑫朋公司；胡邦松是永鑫公司的工作人员，但不是高管。证据二、4张付款凭证。证明：永鑫公司已经付清4张借条的款项。鑫朋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请法庭予以核实，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借条载明的是范张强与永鑫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与本案无关。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范张强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请法庭核实；落款是范张强和王恩龙，证明范张强和王恩龙是永鑫公司项目或者安超公司的负责人，但不是范张强个人的借款行为，范张强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应当由单位承担责任；4张借条无法证明哪一笔是涉案的门窗款项，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借条总计26万元与鑫朋公司提供的账目是否一致也无法核实，无法证明这几张条据与案涉的门窗款有关。对证据二的真实性由法庭核实，不是范张强付款的。安超公司质证认为，与安超公司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根据永鑫公司的举证及鑫朋公司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永鑫公司所举证证据均系原件，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查明：2014年7月17日、9月25日、11月5日、11月22日，由范张强、王恩龙向永鑫公司出具借条，内容为支付15#、19号楼塑钢窗款或吴维民门窗款，并指定付至吴维民账户。永鑫公司将上述款项汇入吴维民账户。吴维民系在该门窗工程中鑫鹏公司的负责人。2014年8月30日，鑫朋公司出具的《说明》中有“签收人胡邦松2014年9月5日”字样。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确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鑫朋公司的门窗款应由谁承担。本院认为，因本案门窗工程施工没有形成合法的书面合同，永鑫公司、范张强、安超公司均不认可与鑫朋公司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而鑫鹏公司已实际履行了案涉工程15#、19#号楼的门窗工程安装工作，其工程款应当予以支付。关于承揽合同的另一方当事人如何确定，应当根据合同的洽谈、履行等情况综合分析予以判断。首先，从合同的签订过程看，鑫鹏公司陈述由该公司的吴维民与范张强进行洽谈，鑫鹏公司认为范张强系工地负责人，范张强亦认可其系项目工作人员。但双方均没有证据证明范张强系该工地工作人员，可以代表永鑫公司或安超公司与他人签订合同，永鑫公司、安超公司对该事实均不予认可，故不能认定范张强可以代表永鑫公司或安超公司与鑫朋公司签订合同。在鑫鹏公司提起诉讼时，其举证了《塑钢门窗制作安装合同》，虽经鉴定，该合同中的“范张强”的名字非其本人所签，但根据该证据，可以认定鑫鹏公司认可的合同主体应当是范张强，而非永鑫公司或安超公司。再次，从合同履行过程中的付款看，鑫朋公司收到了部分工程款，能够提供证据证明的部分款项是由永鑫公司向其支付，但永鑫公司举证的借条及付款凭证，能够证明系范张强、王恩龙以借款的名义要求永鑫公司向鑫朋公司的吴维民支付。借条中明确指出系支付15#、19#楼或吴维民门窗款。根据范张强、王恩龙的借条内容，永鑫公司系受范张强、王恩龙的委托代范张强、王恩龙支付鑫朋公司的门窗款，而非永鑫公司或安超公司依据与鑫朋公的合同关系支付款项。如果范张强与鑫朋公司之间没有案涉门窗承揽合同关系，其不存在以个人名义支付该款项。故应认定范张强与鑫朋公司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最后，2014年8月30日的鑫朋公司的《说明》，系其自己出具，仅系其单方意思表示，永鑫公司的工作人员胡邦松仅在《说明》中签“收到”，对于是否同意《说明》中的内容，没有明确认可的意思表示。根据签字的内容，不能认定永鑫公司对《说明》内容的认可。综上，案涉门窗承揽合同的相对人应当是范张强，而非永鑫公司。故范张强应当承担给付剩余门窗款的责任。综上所述，永鑫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法院（2019）皖1103民初4847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范张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滁州市鑫朋门窗有限公司工程款计人民币55301.54元，并给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自2018年4月11日起，按本金55301.54元，以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被上诉人滁州市鑫朋门窗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13元，减半收取606.50元，由被上诉人范张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83元，由被上诉人范张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达审判员 葛敬荣审判员 田 祥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朱婧靓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