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7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剑，男，1979年2月12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华，江苏南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燕，江苏南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朝英，女，1948年8月16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柯万庆，男，1949年1月26日出生。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佳丽，江苏斐多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嘉雯，江苏斐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张剑因与被上诉人王朝英、柯万庆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6民初93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华、孙燕，被上诉人王朝英、柯万庆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佳丽、姚嘉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剑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王朝英返还不当得利90万元及占用期间的利息（以9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3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依法改判柯万庆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由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审、二审的诉讼费及保全费。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王朝英和柯万庆取得案涉90万元没有法律根据。（2018)苏01民终10731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张剑与王朝英、柯万庆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且两被上诉人始终辩称不认识张剑。2.一审认定被上诉人王朝英收款账号由郑步红使用，依据的仅仅是2016年作出的二审判决，张剑无法知晓案涉账号的使用情况。同时，被上诉人王朝英亦没有证据证明没有使用该卡。对于案涉款项两被上诉人亦认可使用银行卡中案涉90万元用于购买了南京市鼓楼区白云园71号402室的房产，做到了“专款专用”，且该房产登记在被上诉人柯万庆的名下，后期被上诉人利用该房办理抵押贷款。以上事实充分证明两被上诉人占有、使用了涉案自己名下银行卡划转了涉案的90万元款项，并获得收益。至于说此银行卡还存在其他人使用的情形，只能推定系两被上诉人授权而为，且与本案无关。3.一审法院认定“郑步红提供账户”即“王朝英收取款项存在合法依据”错误。郑步红亦无权取得案涉90万元的任何权益。案外人郑步红一直不承认其与张剑有借贷往来，也没有证据证明其与案外人许某,4有借贷往来，亦或是有委托张剑代为出借款项的事实。所以，郑步红与张剑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且许某,4亦没有向郑步红主张过90万元的债权。（2018)苏0105民初6672号民事案件中，郑步红亦认可自己与张剑之间没有经济往来，该案的9万元的还款亦与本案的90万元无关。所以，郑步红与张剑之间也没有债权债务纠纷。至此，案外人郑步红无权取得案涉90万元的权益的基础上，其必然无权对案涉90万元进行任何的处分。那么，王朝英收取款项的“合法依据”就不存在。王朝英、柯万庆辩称，1.案涉90万元的合法来源是郑步红向张剑的借款所得，之后郑步红赠与两被上诉人购买房屋。2.一审中张剑本人陈述被上诉人银行账户是郑步红提供，足以证明90万元是郑步红借款所得，与两被上诉人无关。3.郑步红诉张剑9万元不当得利一案，即（2018）苏0105民初6672号民事判决中事实和理由部分承认郑步红是向张剑借款90万元的事实，张剑一直予以否认，非要向本案的两被上诉人主张权益，因此上诉人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上诉人应当向郑步红主张权利，而不是向两被上诉人先后以借贷纠纷、不当得利纠纷主张相应的权利。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朝英返还不当得利90万元及占用期间的利息（以9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3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判令柯万庆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朝英、柯万庆系夫妻关系。案外人郑步红系王朝英、柯万庆的女婿。2014年3月3日，张剑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账号：43×××66）向王朝英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账号：62×××19）转账支付90万元。该款项实际用于购买南京市鼓楼区白云园71号402室房屋（以下简称白云园402室房屋），该房屋登记在柯万庆名下。另查明，2017年9月18日，因案涉款项90万元，张剑与王朝英、柯万庆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由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案号为（2017）苏0105民初6477号，张剑主张判令王朝英、柯万庆共同偿还借款本金90万元及相应利息。该院于2018年6月26日作出民事判决，判决：王朝英、柯万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剑90万元，并支付利息；驳回张剑的其他诉讼请求。王朝英、柯万庆不服该民事判决提起上诉，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4月4日作出（2018）苏01民终10731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撤销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7）苏0105民初647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剑的诉讼请求。该生效判决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张剑与王朝英、柯万庆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该案二审期间，王朝英、柯万庆提交了与郑步红的谈话笔录，亦将该证据在本案中提交，郑步红陈述：其向许某,4借款90万元，并将王朝英的卡号提供给他，后转入90万元，郑步红向许某,4出具了两张借条；王朝英的该银行卡一直是郑步红用的，其拿王朝英的身份证去办的，大约2008年时办的；之后郑步红按照许某,4要求向张剑银行账户还款两次合计9万元，但其不认识张剑，也从未见过张剑。审理中，张剑陈述，王朝英的银行账户系郑步红提供。一审法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虽张剑向王朝英银行账户支付90万元，但张剑与王朝英、柯万庆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驳回张剑的诉讼请求，根据现有证据法院未认定王朝英、柯万庆为案涉款项90万元的借款人。由于王朝英银行账户存在不是本人使用的情形，即使该银行账户实际系王朝英实际使用，因张剑支付案涉款项系根据郑步红提供的账户支付，王朝英收取案涉款项存在合法依据。王朝英收取案涉款项的合法依据并不因张剑与王朝英、柯万庆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驳回张剑的诉讼请求而丧失。王朝英、柯万庆亦提交证据证明案涉款项系郑步红的对外借款，但郑步红陈述出借人系案外人许某,4。如果张剑确系案涉款项90万元的出借人，张剑应当就案涉款项依法向借款人主张。因此，根据现有证据，王朝英收取案涉款项不构成不当得利，故驳回张剑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张剑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另查明，白云园402室房屋于2014年3月7日登记于柯万庆名下。案外人郑步红以与张剑不存在经济往来关系为由，于2018年8月24日向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张剑返还9万元不当得利，法院认为，张剑虽确已收到涉案款项，但案外人郭宁认可张剑已将该款转给了其，且郑步红亦认可与郭宁之间确有债权债务关系，因此，张剑虽收到案涉款项9万元，却并未实际占有该笔款项，即张剑并未取得不当利益，故作出（2018）苏0105民初6672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郑步红的诉讼请求。郑步红不服提起上诉，二审中，郑步红当庭陈述，其向案外人许某,4借款90万元，许某,4系通过张剑的银行账户支付了该90万元，另许某,4要求其向张剑的账户还款，案涉9万元就是其向许某,4归还的欠款，剩余的欠款尚未归还。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20）苏01民终51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郑步红的上诉请求。二审中，本院依法通知证人许某,4出庭，许某,4陈述：其与张剑、郑步红均是朋友关系，王朝英和柯万庆是其朋友郑步红的岳父母，因2014年郑步红需要购买学区房给孩子上学故介绍了张剑和郑步红认识进行选房；本案所涉的90万元款项是张剑借给王朝英一家的，具体就是借给王朝英的，郑步红说他在民生银行有贷款逾期被查封了所以不能借款；郑步红曾陈述本案所涉90万元是向其的借款不属实，其没有借过钱给郑步红，郑步红也没有打过借条给其，其也没有向郑步红主张过债权。上诉人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被上诉人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证人的陈述和案外人郑步红的谈话笔录中的陈述有明显的矛盾和出入，并且张剑和郑步红与两被上诉人是如何商谈的过程证人也并不在现场。上述事实，有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卡客户交易查询/打印清单复印件、（2017）苏0105民初6477号民事判决书、（2018）苏01民终10731号民事判决书、2018年12月18日谈话笔录复印件、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王朝英就案涉90万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本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利益而使他人受损失的事实。本案中，王朝英名下尾号为4819的农业银行账户收到了张剑汇入的90万元，该90万元实际用于购买白云园402室房屋，且该房屋登记于柯万庆名下，而王朝英与柯万庆系夫妻关系，故符合一方取得财产的构成要件。张剑在2014年3月3日向王朝英转账90万元后，至今未获得偿还；其起诉王朝英、柯万庆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被生效的（2018）苏01民终10731号民事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郑步红亦以与张剑之间不存在经济往来为由提起9万元不当得利返还之诉【即（2018）苏0105民初6672号）】，且在该案二审中【即（2020）苏01民终515号案件】陈述其是向案外人许某,4借款90万元，而证人许某,4在本案中出庭作证，否认其向郑步红出借过90万借款，故张剑因此受有损失且无法获得其他有效救济途径。王朝英和柯万庆虽抗辩案涉90万元系郑步红借款后赠与其夫妻二人，但综合查明事实，郑步红借款90万元的事实尚无有效证据证明，且郑步红亦否认向张剑借款，因该款项直接用于购买白云园402室房屋登记于柯万庆名下，可以认定王朝英和柯万庆系该90万元款项的受益人。综上，王朝英收取案涉90万元无合法依据，张剑主张其返还不当得利的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张剑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请，该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因王朝英和柯万庆系夫妻关系，且白云园402室房屋且登记于柯万庆名下，上诉人张剑要求柯万庆对王朝英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张剑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6民初9366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王朝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诉人张剑900000元；三、被上诉人柯万庆对被上诉人王朝英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上诉人张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减半收取64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1400元，由王朝英、柯万庆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王朝英、柯万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珺珉审判员  陈礼苋审判员  胡庆东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陈思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