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3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倚天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徐泾镇振泾路198号1幢3层C区133室。法定代表人：张运鑫。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李华，男，上海倚天数码科技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圆，上海勤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琴艳，女，1981年12月29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火祥，上海嘉富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倚天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倚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顾琴艳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154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倚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公司在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双方曾签订保密合同，约定客户信息属于商业秘密。被上诉人顾琴艳利用职务之便，擅自下载客户信息，在私人微信上添加客户微信，并在朋友圈发表信息以销售个人商品。二、顾琴艳销售个人商品，占用了工作时间及公司资源，对其本职工作造成严重影响。三、顾琴艳销售行为遭到客户投诉，严重影响公司形象。综上，其公司解除行为合法，无须支付赔偿金。被上诉人顾琴艳不接受上诉人倚天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倚天公司解除行为违法，其并未擅自下载客户信息；倚天公司于2018年才分配工作手机，之前其系使用私人手机与客户联系，并不属私自添加客户微信；其销售的商品与倚天公司的商品不存在竞争关系；相关客户系浏览到其朋友圈内容与其联络，要求购买商品，其不存在主动推销行为。倚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其公司不支付顾琴艳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7,668.5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4日，顾琴艳入职倚天公司，双方签有多份劳动合同。最后一份劳动合同期限自2015年10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约定顾琴艳从事销售代表岗位工作。2012年10月26日，顾琴艳与倚天公司签订保密合同，约定倚天公司聘任顾琴艳为客服代表，顾琴艳在任职期间知悉的经营秘密和技术秘密，无论倚天公司是否对该等信息标明商业秘密，顾琴艳均负有保密义务。商业秘密的范围包括以下信息：“……（二）客户资料（包括但不限于客户的销售，销售量，价格、系统信息、人员信息等……）”；另约定顾琴艳违反承诺与保证的，倚天公司有权随时解除劳动合同。2013年9月5日，顾琴艳在岗位说明书签字，写明工作内容包括网络客户接待等。在职期间，顾琴艳使用公司内部系统填写购买产品客户的信息，顾琴艳发朋友圈售卖自己商品。2018年9月29日，倚天公司发送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内容为：“……利用用户维护部的职务之便披露客户信息并从中获利。根据《保密合同》相关条款规定‘披露和使用公司客户信息。违反对公司的相关承诺和保证，公司有权随时解除劳动合同’。本公司现正式通知你，即日起解除与你的劳动合同关系。……”同日，顾琴艳办理退工手续。2018年10月22日，顾琴艳向上海市徐汇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倚天公司：1.支付2018年9月1日至同年9月29日的工资6,000元、奖金1,000元；2.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3个月工资78,904.48元；3.支付2018年1月1日至同年9月29日休息日加班4天的加班工资2,790.34元；4.支付2018年1月1日至同年9月29日未休年休假5天的折算工资5,859.72元；5.支付徐汇苑工程项目2018年下半年提成2,000元。2018年12月25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徐劳人仲(2018)办字第3056号裁决书，裁决：一、倚天公司应在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顾琴艳2018年9月1日至同年9月29日的工资4,400元；二、倚天公司应在上述期限内支付顾琴艳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67,668.51元；三、倚天公司应在上述期限内支付顾琴艳2018年1月1日至同年9月29日休息日加班的加班工资1,618.40元；四、倚天公司应在上述期限内支付顾琴艳2018年1月1日至同年9月29日未休年休假的折算工资809.20元；五、对顾琴艳的其他申诉请求均不予支持。倚天公司不服该裁决，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法律规定，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倚天公司表示事后发现顾琴艳做微商事宜，2018年9月29日系因客户投诉顾琴艳卖低端产品给公司客户，倚天公司以“利用用户维护部的职务之便披露客户信息并从中获利”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因商业秘密具有秘密性，不为公众所知悉等特点，且即使顾琴艳在快递单上填写公司客户信息，亦难以认定系披露客户信息行为。故倚天公司的请求，缺乏相应依据，属违法解除，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因倚天公司对仲裁裁决的金额无异议，故判决该公司应支付顾琴艳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67,668.51元。因倚天公司未对其余仲裁裁决提起诉讼，视为服从。因顾琴艳未对仲裁裁决提起诉讼，视为服从，因仲裁未支持其部分无执行内容，故在主文中不再表述。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日判决：一、上海倚天数码科技有限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顾琴艳2018年9月1日至同年9月29日的工资4,400元；二、上海倚天数码科技有限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顾琴艳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67,668.51元；三、上海倚天数码科技有限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顾琴艳2018年1月1日至同年9月29日休息日加班的加班工资1,618.40元；四、上海倚天数码科技有限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顾琴艳2018年1月1日至同年9月29日未休年休假的折算工资809.2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免予收取。二审中，上诉人倚天公司补充提供：1.续签合同评估表，欲以证明其公司原意与被上诉人顾琴艳续签劳动合同，不存在解除的主观恶意；2.客户投诉截图打印件，欲以证明客户投诉顾琴艳擅自将其个人名片放入公司产品中；3.直销组周重要事项跟进表，欲以证明公司禁止员工使用个人微信账户添加客户微信。顾琴艳表示：1.对续签合同评估表真实性予以认可，双方因续签合同期限产生争议；2.对客户投诉截图打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3.对直销组周重要事项跟进表关联性不予认可，倚天公司在2018年之前没有给员工配备工作手机，都是销售员自行推广客户，倚天公司鼓励员工添加客户微信。经查，补充证据1与本案争议无直接关联，补充证据2未能提供原件以供核对，补充证据3中并无倚天公司所述禁止性规定，故本院均不予认定。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认定。本院另查明，一审中，上诉人倚天公司确认其公司从2018年开始为员工配备工作手机。二审中，上诉人倚天公司确认，被上诉人顾琴艳销售的商品与其公司销售的商品不存在竞争关系；顾琴艳表示，其现在处于失业状态，如果再就业，肯定会避免发生类似事情（向公司客户销售个人商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解除事由的审查范围；二、解除行为的合法性。关于争议焦点一，解除权系形成权，意思表示到达相对方发生效力。经查，上诉人倚天公司在向被上诉人顾琴艳送达的解除劳动合同书中将违纪行为限定为“利用用户维护部的职务之便披露客户信息并从中获利”，并将解除依据固定为《保密合同》相关条款规定。故本院将以此为限，审查倚天公司解除行为合法性，对该公司主张的其他解除事由，不予审查。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查明事实，倚天公司自2018年才为顾琴艳配备工作手机，故顾琴艳表示其之前为工作需要使用个人手机添加客户微信存在一定合理性。倚天公司就其公司存在上述禁止性规定并未举证证明，本院难以采信。顾琴艳在其微信朋友圈发布信息，向公司客户销售个人产品，其行为或未妥善处理工作与生活的边界，易发争议。但倚天公司以此认定顾琴艳“披露”客户信息并径直解除双方劳动合同，难寻依据且过于严苛。由此，一审法院认定该解除性质违法，并无不当。关于本案的其他争执，一审法院已详尽阐述并据以认定，本院均予认同，不再赘述。综上所述，倚天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难以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上海倚天数码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佳审判员  顾颖审判员  宋贇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陈姝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