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31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国庆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0085022772XW。 负责人：王学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苗，安徽安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贡林，男，1967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丽娟，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谢多智，男，1971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 原审被告：长丰县金岭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长丰县左店乡。 法定代表人：邹方龙，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淮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贡林、原审被告谢多智、长丰县金岭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岭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2民初6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淮南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改判（不服金额240834元）；诉讼费由吴贡林负担。事实与理由：安徽新莱蒂克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吴贡林左侧肢体偏瘫系在其自身疾病的基础上，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作用所致（间接作用），原因力为25%-40%。对吴贡林的全部损失，本公司仅承担25%-40%的赔偿责任，但一审法院认定本公司承担交强险限额及超出交强险限额70%的赔偿责任有误。 吴贡林辩称，一审判决合理合法，能够体现法官的自由裁量权，吴贡林虽然自身存在疾病，且自身疾病与吴贡林的伤情存在参与关系，但是只是医学上的参与关系。吴贡林的自身疾病不是主观过错不应该为损害结果承担责任。 谢多智述称，一审判决无误，谢多智垫付了部分医药费，希望法院尽快处理。 金岭公司二审未发表陈述意见。 吴贡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谢多智、金岭公司赔偿吴贡林医疗费89567.90元、医疗器械费5039.9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150元、营养费9000元、护理费35910元、误工费39265.40元、残疾赔偿金282022.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5297.7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鉴定费2500元、车辆修理费1000元、财产损失费2000元、交通费2000元，以上合计542753.52元及二次鉴定中检查费777元；2、人保淮南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其中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支付；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谢多智、金岭公司、人保淮南分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30日18时00分左右，谢多智驾驶皖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货车，沿合肥市文忠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勤居苑小区附近时，因疏于观察，车辆右侧前部与吴贡林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左侧发生碰撞，致电动自行车受损、吴贡林受伤。该事故经合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新站大队处理并于2018年5月14日出具第34010242018000605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谢多智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吴贡林无责任。 事故发生后，吴贡林因伤于事故发生之日至2018年10月12日在安徽省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左外踝开放性骨折、头面部外伤、糖尿病、高血压。后吴贡林于2018年10月18日至2018年11月5日在安徽中医药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中风、中经络、阴虚风动症，脑梗死、高血压Ⅲ病、2型糖尿病、左外踝开放性骨折及高尿酸血症等。2018年12月25日，吴贡林之妻陈祖英委托安徽龙图司法鉴定中心对吴贡林的伤残等级、伤残等级与本次外伤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吴贡林的误工期、护理期及营养期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9年1月25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被鉴定人吴贡林交通事故外伤后脑梗塞，遗留左侧肢体偏瘫，评定为七级伤残；左外踝粉碎性骨折，遗留左踝关节功能丧失50%以上，评定为十级伤残；被鉴定人吴贡林因脑梗塞遗留左侧肢体偏瘫评定的七级伤残与本次交通事故外伤存在间接因果关系；因左外踝粉碎性骨折遗留左踝关节功能丧失50%以上评定的十级伤残与本次交通事故外伤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评定被鉴定人吴贡林误工期、护理期均为自受伤之日起至评残前一日，营养期180日。吴贡林支付鉴定费2500元。 另查，谢多智系皖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货车的驾驶员及实际所有人，金岭公司系该车的登记所有人，双方系挂靠关系，人保淮南分公司承保了该车事故发生期间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交通事故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100万及不计免赔。 审理中，人保淮南分公司于2019年6月13日向该院提出申请，要求对吴贡林的伤残等级、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进行重新鉴定，并要求对吴贡林的伤情与本案事故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该院依法委托安徽新莱蒂克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9年12月2日出具皖新莱司鉴〔2019〕法临鉴字第44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吴贡林的目前病情（左侧肢体偏瘫）系在其自身疾病的基础上，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作用所致（间接作用），其原因力拟在25%-40%为宜；被鉴定人吴贡林因道路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遗留左侧肢体偏瘫（左上肢肌力3级，左下肢肌力4级），评定为七级伤残；被鉴定人吴贡林人身损伤的误工期、护理期均为自受伤之日至初次定残前一日，营养期180日。吴贡林因本次鉴定支付检查费777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谢多智驾驶皖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货车在道路上行驶，因疏于观察，车辆右侧前部与吴贡林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左侧发生碰撞，致电动自行车受损、吴贡林受伤的交通事故。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谢多智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吴贡林无责任。谢多智系皖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货车的驾驶员及车辆实际所有人，该车挂靠于金岭公司经营，依法应由谢多智对吴贡林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金岭公司对谢多智的赔偿承担连带责任。人保淮南分公司承保了该车事故发生期间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500000元及不计免赔，依法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先行赔偿义务。 本案争议的焦点之—：关于吴贡林自身疾病与本起事故是否具有因果关系问题。关于人保淮南分公司主张依鉴定意见因交通事故致上述损伤后遗症，目前病情（左侧肢体偏瘫）系在其自身疾病的基础上，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作用所致（间接作用），其原因力拟在25%-40%，应按比例承担；吴贡林主张认为该鉴定意见书中交通事故原因力仅是医学上的因果关系，并非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吴贡林的伤残是交通事故造成的，吴贡林自身疾病并非主观上的过错，不应为损害后果承担责任。关于吴贡林自身疾病与本起事故是否具有因果关系问题，根据该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载明“……，诊断为中风、中经络、阴虚风动症，脑梗死、高血压Ⅲ病、2型糖尿病、左外踝开放性骨折及高尿酸血症等，被鉴定人吴贡林的目前病情（左侧肢体偏瘫）系在其自身疾病的基础上，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作用所致（间接作用），其原因力拟在25%-40%为宜；被鉴定人吴贡林因道路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遗留左侧肢体偏瘫（左上肢肌力3级，左下肢肌力4级）。该院认为，上述鉴定意见认为被鉴定人吴贡林的目前病情（左侧肢体偏瘫）系在其自身疾病的基础上，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作用所致（间接作用），其在交通事故发生前患有的疾病明显加重其损害后果的，对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可酌情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该院确认吴贡林自行承担责任比例为30%。 吴贡林主张的医疗费89567.90元、二次鉴定检查费777元，医疗器械费5039.90元,人保淮南分公司质证时主张吴贡林提供的外购药品中人胰岛素注射液56.40元），应予扣除，该意见成立，经核实为医疗费90288.50元；人保淮南分公司主张扣除非10%医保用药，在举证期限内未举证证实，故不予采信。吴贡林购买残疾辅助器械费用，因未提供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应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该院考虑其伤情及就诊情况，对下拐价格为65元予以认定；对轮椅，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酌定为1500元。谢多智、人保淮南分公司主张各支付给吴贡林25500元、10000元；吴贡林对此均予以认可，且包含在其诉讼请求中该院予以确认；关于误工费，吴贡林主张其从事批发、零售，举证证实，该院按2017年安徽省批发和零售业年收入53081元标准计算经鉴定的误工期至定残前一日计270天，为39265.40元（53081元／年÷365天×270天）；护理费，按2018年安徽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年收入45070元（123.48元／天）标准计算经鉴定的护理期到定残前一日共计270天，为33339.60元（123.48元／天×218天）；吴贡林主张营养费，按每天50元计算经鉴定的营养期180天，为9000元（180天×5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天50元计算住院天数183天，为9150元（183天×50元／天）。吴贡林的伤经鉴定七级伤残，该院对其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安徽省2018年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34393元／年按伤残等级计算20年，即275144元（34393元／年×20年×40%）。该院对吴贡林主张被扶养人其父亲贡庆云的生活费，按安徽省2017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标准20740元计算5年，为13826.66元（20740元／年×40%×5年÷3人）；对其母亲吴秀英的扶养费按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标准20740元计算7年，为19357.33元（20740元／年×40%×7年÷3人）。吴贡林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此次交通事故致其受伤，经鉴定为一处七级伤残，遭受精神损害，故该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22400元（7000元×4×80%）。吴贡林主张的交通费，应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该院酌定为2000元；吴贡林主张的鉴定费2500元，举证证实,应予认定；对吴贡林主张车辆修理费1000元，举证证实,亦应予认定；吴贡林另主张的财产损失2000元，未举证证实，故不予支持。上述损失合计518836.49元，由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其中111000元（已扣除前期垫付的10000元），余额为407836.49元，由人保淮南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其中70%，为385485.54元，另30%，为122350.95元由吴贡林自行承担，上述合计396485.54元，其中支付给吴贡林370985.54元、谢多智255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市分公司在其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保险限额内赔偿吴贡林的损失396485.54元，其中支付给吴贡林370985.54元（直接支付给：户名：吴贡林；开户行：合肥科技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市场分理处；账号：62×××60），支付给谢多智25500元（直接支付给：户名：谢多智；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合肥景湾支行；账号：62×××12）；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吴贡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18元，减半收取1409元，由吴贡林负担380元，谢多智、长丰县金岭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029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对一审中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诉辩意见的综合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受害人自身健康状况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该自身健康状况源于人体自然老化或特殊体质的，不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但受害人在交通事故发生前患有的疾病明显加重其损害后果的，对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应当考虑受害人自身疾病对损害后果的参与度，并据此酌情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经法院委托鉴定，吴贡林左侧肢体偏瘫系在其原有自身疾病的基础上，发生本次道路交通事故所致（间接作用），其原因力为25%-40%。吴贡林自身疾病并非主观过错，不能简单按照其与损害后果原因力认定侵权人赔偿责任。因肇事车辆由人保淮南分公司承保，吴贡林相关损失，人保淮南分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就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应综合考量吴贡林自身年龄、体质及疾病因素、本起道路交通事故致颅脑外伤因素、伤后长期卧床等因素认定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人保淮南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吴贡林超出交强险部分70%的赔偿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人保淮南分公司关于其仅赔偿吴贡林全部损失25%-40%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人保淮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勇 审判员  王雷 审判员  钱岚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孙大鹏 书记员彭瑜琳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