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64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众联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法定代表人：陈彩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庭根，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建宁，男，汉族，住湖南省祁阳县。上诉人广州市众联物流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丁建宁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117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广州市众联物流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只是平等主体间的经济合作关系，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具体理由与原审民事起诉状一致，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不当。故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支持上诉人原审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丁建宁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上诉人无法举证证明其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且劳动关系、工伤认定已经有终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请求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上诉人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穗开劳人仲案字（2018）738号仲裁裁决书所裁决的赔偿款项。原审法院查明，2017年3月26日2时左右，被上诉人在运货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致胸12椎体爆裂性骨折、脊柱骨折（T12、L1骨折）、脑震荡、多处软组织挫伤，被送往佛山市顺德区聚龙医院门诊治疗，后转至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17天。2018年5月10日，广州市黄埔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穗埔人社工伤认【2018】005103号《工伤认定决定书》，核实被上诉人系上诉人的司机，2017年3月26日2时在工作中驾驶公司货车运货时发生交通事故受伤，认定被上诉人受到的事故伤害为工伤。广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于2018年6月11日作出穗劳鉴[2018]015125号《广州市劳动能力鉴定结论》，确认被上诉人的劳动功能障碍程度为九级，生活自理障碍程度未达级，停工留薪期为2017年3月26日至2017年7月25日。另，上诉人没有为被上诉人缴纳社会保险，被上诉人受伤前月平均工资为8432.5元。上诉人不服上述《工伤认定决定书》，于2018年9月6日向广州铁路运输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该《工伤认定决定书》。广州铁路运输法院于2019年1月15日作出（2018）粤7101行初5199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不服该判决向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提起上诉。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2019）粤71行终1389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双方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原审法院另查明，原审法院于2017年11月28日作出（2017）粤0112民初560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7年1月14日至2017年7月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2日作出（2018）粤01民终150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方对2017年1月至3月工资存在争议。上诉人提交的车辆运输工资表显示，被上诉人2017年1月至3月的实发工资分别为1000元、8965元、7470元。2017年1月、2月工资表有被上诉人本人的签字，3月工资表存在涂改痕迹。另，被上诉人在劳动仲裁时主张的工资差额为2017年2月、3月的工资差额，双方在劳动仲裁时确认被上诉人2017年2月、3月工资总额为16865元。被上诉人分别于2017年4月17日、5月16日向上诉人借支6000元、5000元，借支单上没有写明借款用途。被上诉人主张5000元是2017年1月工资，6000元是治疗期间的医疗费及生活费。原审法院再查，被上诉人主张与上诉人的劳动关系于停工留薪期满之日终止。双方发生争议，被上诉人于2018年7月19日向广州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请求裁决上诉人支付：1.住院伙食补助费1190元；2.住院期间的护理费5803元；3.2017年3月26日至2017年7月25日停工留薪期工资80000元；4.一次性伤残补助金180000元；5.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40000元；6.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60000元；7.工资差额16865元；8.2017年2月14日至2017年7月25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06437元。上述金额合计590295元，扣减上诉人已支付的5000元，上诉人仍需支付585295元。2019年9月20日，广州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穗开劳人仲案字[2018]73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上诉人支付住院伙食补助费1190元；二、上诉人支付护理费2040元；三、上诉人支付停工留薪期工资33730元；四、上诉人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75892.5元；五、上诉人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16865元；六、上诉人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67460元；七、上诉人支付工资差额16865元；八、上诉人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4876.4元。上诉人不服该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内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依法建立劳动关系，双方均应诚信、全面履行义务，双方的合法权益均受法律保护。关于劳动关系的解除时间。生效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7年1月14日至2017年7月7日，但考虑到2017年7月8日至7月25日属于停工留薪期，上诉人未有作出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双方的劳动关系应顺延至停工留薪期满之日。被上诉人在停工留薪期满后未再返回公司工作，上诉人亦没有催告被上诉人返岗，现被上诉人主张双方的劳动关系于停工留薪期满之日即2017年7月25日解除，原审法院予以认可。关于工资差额。从2017年1月、2月车辆运输工资表及双方在劳动仲裁时的陈述可知，被上诉人2017年1月至3月的工资分别为1000元、8965元、7900元。上诉人主张借支款6000元抵扣上述工资，但未能举证证明该款项的性质或用途，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上诉人预支的5000元，被上诉人确认该款项为工资。为了避免双方诉累，原审法院将上诉人多支付的工资用以抵扣其应发工资，故上诉人应支付的工资差额为12865元[16865元-（5000元-1000元）]。上诉人主张无需支付上述工资差额，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但数额以原审法院核定的为准。自2019年7月1日起施行的《广东省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修改〈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的决定》第二十六条第三款规定，在本决定施行前已受到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的职工尚未完成工伤认定的，按照本决定的规定执行；本决定施行前已完成工伤认定的，本决定施行后发生的工伤保险待遇按照本决定的规定执行。本案中，被上诉人完成工伤认定的时间以及劳动关系解除时间均早于2019年7月1日，其主张的有关工伤保险待遇发生在上述决定施行前，故应当适用《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2011年修订）》。《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2011年修订）》第五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依照本条例规定应当参加工伤保险而未参加或者未按时缴纳工伤保险费，职工发生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按照本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向职工支付费用。本案中，上诉人没有为被上诉人缴纳工伤保险，现被上诉人发生了工伤，故应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相关的工伤保险赔偿费用。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2011年修订）》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职工住院治疗工伤、康复的伙食补助费由工伤保险基金按照不低于统筹地区因公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的百分之七十支付。本案中，被上诉人住院17天，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广州市因公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的百分之七十即70元/天（100元/天×70%）计算，应为1190元（70元/天×17天）。上诉人主张无需支付上述住院伙食补助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2011年修订）》第二十六条第四款规定，工伤职工在停工留薪期间生活不能自理需要护理的，由所在单位负责。本案中，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有安排人员对被上诉人进行护理，考虑到被上诉人的受伤情况，原审法院酌定上诉人应按照120元/天及护理人员1人的标准，支付被上诉人在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期间的护理费2040元（17天×120元/天）。上诉人主张无需支付上述护理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停工留薪期间的工资。《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2011年修订）》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职工因工伤需要暂停工作接受工伤医疗的，在停工留薪期内，原工资福利待遇不变，由所在单位按月支付。本案中，被上诉人的停工留薪期从2017年3月26日至2017年7月25日，以其受伤前的平均工资8432.5元/月作为标准，计算得出该期间的工资为33730元（8432.5元/月×4个月）。上诉人主张无需支付上述停工留薪期工资，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2011年修订）》第三十四条规定，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75892.5元（8432.5元/月×9个月）、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16865元（8432.5元/月×2个月）、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67460元（8432.5元/月×8个月）。上诉人主张无需支付上述三项补偿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被上诉人自入职之日起至发生工伤已经超过一个月，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过错在用人单位，上诉人应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由此，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2017年2月14日至7月25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4322.4元（8965元÷21.75×11天+7900元+8432.5元×3个月+8432.5元÷21.75×17天）。上诉人主张无需支付上述双倍工资差额，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但数额以原审法院核定的为准。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2011年修订）》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及第四款、第三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广州市众联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丁建宁支付住院伙食补助费1190元；二、广州市众联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丁建宁支付住院期间的护理费2040元；三、广州市众联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丁建宁支付停工留薪期工资33730元；四、广州市众联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丁建宁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75892.5元；五、广州市众联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丁建宁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16865元；六、广州市众联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丁建宁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67460元；七、广州市众联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丁建宁支付工资差额12865元；八、广州市众联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丁建宁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4322.4元；九、驳回广州市众联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市众联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粤01民终150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7年1月14日至2017年7月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现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为合作关系，不存在劳动关系，但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推翻已生效的判决认定的事实。故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并主张其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工资差额、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的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至于工伤保险待遇的问题。本案中，被上诉人于2017年3月26日受伤，已经被相关部门认定为工伤，由于上诉人未为被上诉人缴纳工伤保险费，故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相关工伤保险待遇，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信。现双方对于原审法院核算的相关工伤保险待遇的数额无异议，故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相应的工伤保险待遇，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众联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瑞晖审判员  刘庆国审判员  崔利平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彭泽鑫冯晓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