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龙游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825民初2944号 原告：姜有君，男，1959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鎏，浙江浙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子旋，浙江浙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龙游老伙计粗菜馆，住所地浙江省龙游县龙洲街道文化西路164-172号。 经营者：巫宏，男，1973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剑波，浙**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金华市合宏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澧浦镇澧浦村。 法定代表人：章云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杨根，浙江现代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金华市永肖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江东镇六角塘村。 法定代表人：郑平剑，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基鹏，浙江振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姜有君与被告龙游老伙计粗菜馆（以下简称老伙计粗菜馆）、金华市合宏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华合宏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2018年8月13日，金华合宏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裁定驳回其对管辖权提出的异议。同日，因本案必须以金华合宏公司员工曹显华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该案尚未审结本院裁定中止诉讼。2018年8月14日、2019年11月29日，老伙计粗菜馆向本院申请追加金华市永肖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华永肖公司）为被告。2019年12月5日，姜有君向本院申请追加金华永肖公司为被告，案件恢复审理后本院经审查予以准许。2019年12月10日，本案恢复审理。同日，因案情复杂，本案转为普通程序进行审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分别于2020年1月20日、4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次庭审原告姜有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子旋、被告老伙计粗菜馆的经营者巫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剑波、被告金华合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章云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杨根、被告金华永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基鹏均到庭参加诉讼；原告姜有君第一次庭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姜有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老伙计粗菜馆、金华合宏公司、金华永肖公司赔偿姜有君各项损失共计143458元；2.保全费1261元以及诉讼费由老伙计粗菜馆、金华合宏公司、金华永肖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8月26日18时14分许，老伙计粗菜馆发生燃爆后墙体坍塌，致使在此就餐的姜有君受伤严重。事发后，姜有君被送往龙游县人民医院治疗，后转入浙二医院救治，住院期间以及出院后休养均由其妻子向小平请假误工亲自护理。2017年12月，劳动部门作出工伤劳动能力鉴定，姜有君劳动能力障碍程度鉴定为十级。根据燃爆事故调查组出具的调查报告，老伙计粗菜馆未及时发现管道泄漏隐患并采取有效措施，未尽安全保障义务，故对该起事故负有责任；金华合宏公司维修人员负责对老伙计粗菜馆输液管道进行维护，但在事故发生前即8月4日维修人员的维修过程中未对管道进行检查更换，未及时排除重大隐患，未尽审慎注意义务，故对该起事故负有责任；金华永肖公司系管道的安装公司，所安装管道的材料不符合安装规范，应负相应的责任。各被告对姜有君造成的人身损害应按其过错程度承担赔偿责任，故诉至法院。 老伙计粗菜馆辩称：老伙计粗菜馆的灶具和燃气管道是金华永肖公司提供、制作和安装的，上述产品存在质量问题，金华永肖公司并没有尽到告知和提醒义务；金华合宏公司未尽到检修义务，造成本次事故的发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老伙计粗菜馆也是消费者和受害者，本次事故的损失应该由金华合宏公司和金华永肖公司承担。 金华合宏公司辩称：龙游老伙计粗菜馆“2017.8.26”燃爆事故调查报告已经被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8行终75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该报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姜有君对金华合宏公司提起诉讼，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综上，要求驳回对金华合宏公司的诉讼请求。 金华永肖公司辩称：老伙计粗菜馆的设备是金华永肖公司于2011年安装的，但本案事故并非安装存在缺陷造成的，老伙计粗菜馆支付相关安装费用后，设备的所有权已经发生转移，老伙计粗菜馆是设备的占有人和使用人，金华永肖公司无权对上述设备进行有效的管控，不应当承担事故的责任；另金华永肖公司的燃料供应业务已经于2015年9月由金华合宏公司承继，金华合宏公司的业务又由他人承包，老伙计粗菜馆也无证据证明是因当初安装的管道产品质量问题导致事故的发生。综上，姜有君要求金华永肖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庭驳回其对金华永肖公司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无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1年4月，老伙计粗菜馆开始使用醇基燃料，醇基燃料由金华索尔醇基燃料有限公司供应，醇基燃料的设备也由该公司安装，但油箱及架子、PPR管、油阀等费用由老伙计粗菜馆自行负担。2015年9月，金华索尔醇基燃料有限公司的上述业务由金华合宏公司接收，由该公司向老伙计粗菜馆销售醇基燃料，并沿用老伙计粗菜馆原醇基燃料灶具设施。2017年6、7月左右，老伙计粗菜馆向金华合宏公司提出要求更换醇基燃料储存桶支撑架。2017年8月4日，金华合宏公司派其公司的维修安装人员曹显华到老伙计粗菜馆维修醇基燃料灶具设施，曹显华更换了醇基燃料储存桶、支架以及外面明装的输料管道。2018年12月17日，金华索尔醇基燃料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金华市永肖化工有限公司。 2017年8月26日晚，姜有君等人在老伙计粗菜馆立春包厢就餐。18时许，因包厢发生燃爆事故造成姜有君等多人爆伤致残。姜有君先后在龙游县人民医院、浙江大学第二附属医院治疗，共住院15天。其伤情经鉴定构成一个十级伤残，护理期限为60天、营养期限为60日。另，姜有君在本案中因申请诉讼保全花费申请费1261元。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一、本案爆炸事故发生的原因及本案各被告是否具有过错。姜有君主张本次爆炸事故系因醇基燃料管道泄漏而引发的，老伙计粗菜馆未及时发现管道泄漏隐患并采取有效措施、金华合宏公司对管道进行维护时未及时排除重大隐患、金华永肖公司所安装管道的材料不规范，上述各被告对事故的发生均负有责任，应共同赔偿姜有君应本次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并提供了龙游老伙计粗菜馆“2017.8.26”燃爆事故调查报告1份予以证明。老伙计粗菜馆抗辩称本次爆炸事故系因醇基燃料管道泄漏而引发的，醇基燃料属危化品，金华永肖公司作为醇基燃料设备和管道的安装公司并未尽到提醒和告知义务，而金华合宏公司接手该业务后也未尽到维护和检修的义务，本次事故的责任方在金华永肖公司和金华合宏公司，因本次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应由其赔偿，并提供了化学品危险性分类报告1份、公安机关为曹显华所作的讯（询）问笔录4份、吴根有、徐慧华、张毅、询问笔录各1份、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1份、告知函、醇基燃料灶台使用说明书、老伙计安全协议各1份、金华市索尔醇基燃料有限公司送货单3份、微信聊天记录1份予以证明。金华合宏公司抗辩称本次事故并非醇基燃料发生爆炸，故其无需承担责任，并提供了（2018）浙08行终75号行政判决书、龙游县人民检察院不起诉决定书各1份、行政处罚撤销决定书2份予以证明。金华永肖公司抗辩称本次爆炸事故并非由于金华永肖公司所提供的醇基燃料设备质量问题所引起的，而且业务已经由金华合宏公司承继，并承包给倪小平、施鸣田、王卫平，期间所产生的责任应该由承包人承担，并提供了承包合同复印件2份及申请证人金华合宏公司股东斯顶天、汪水根出庭作证予以证明。本院依职权调取了龙游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关于成立龙游老伙计粗菜馆“2017.8.26”燃爆事故调查组的通知1份、龙游老伙计粗菜馆“2017.8.26”燃爆事故调查组组长、副组长、成员建议名单1份、龙游老伙计粗菜馆“2017.8.26”燃爆事故调查报告、龙游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龙游县生产安全事故调查报告审批表各1份、龙游县公安局为施顺利作的询问笔录2份、倪小平询问笔录1份、巫宏询（讯）问笔录5份、龙游县安监局为巫宏作的询问笔录、关于聘请技术专家参加事故分析调查的函、老伙计粗菜馆8.26餐饮包厢燃爆事故现场勘查小结各1份、徐进、郑柳波资质证书各1份、龙游县公安局为巫宏所作的询问笔录1份、为事故调查组成员项小苗、王巍、危化专家徐进所作的笔录各1份。 关于本次爆炸事故发生的原因。经审查，虽然（2018）浙08行终75号行政判决书、龙游县应急管理局出具的行政处罚撤销决定书均认为原行政处罚中对案件事实认定证据不足，但并不否定在原行政处罚调查中所获得证据作为民事诉讼证据的效力，本案中对证据的审查均应置于民事诉讼证据规则视域下进行。本院综合审查全案证据后认为，本案发生燃爆的原因最大可能性为系管道破损导致醇基燃料泄露、挥发后造成，其他相反证据均不足以否定上述原因，故对本案事故原因，本院认定为管道破损造成燃料泄露所致。 本案各被告是否具有过错。经审查，本院认为：第一，金华永肖公司系醇基燃料设备最初的安装者和供应者，在2011年至2015年9月供应醇基燃料期间，并未发生任何事故。上述业务由金华合宏公司接收后，老伙计粗菜馆继续使用金华永肖公司所安装的燃料设备将近两年，如果金华合宏公司或者老伙计粗菜馆认为上述设备不符合标准完全可以更换，但老伙计粗菜馆和金华合宏公司均未提出更换。姜有君主张金华永肖公司应共同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但亦未能举证证明金华永肖公司在本次燃爆事故中存在过错，故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第二，金华合宏公司作为醇基燃料的供应商，系危险化学品经营的专业公司，虽然其已经向老伙计粗菜馆送达了醇基燃料灶台使用说明书和安全生产协议，但安全生产协议并不能免除其应尽的注意义务。老伙计粗菜馆的管道不符合《醇基民用燃料灶具》标准，但金华合宏公司在接收该业务时并未提醒老伙计粗菜馆对该管道进行更换，后仅更换了醇基燃料储存桶、支架以及外面明装的输料管道，对一部分暗装的管道没有检查更换。虽然曹显华在笔录中提到是老伙计粗菜馆的老板不同意拆吊顶更换暗装的管道，但亦无相应证据予以证明。金华合宏公司未尽到一定的安全注意义务，导致管道安全隐患未被及时排除，足以认定其在本次燃爆事故的发生中存在过错。第三，醇基燃料属于危险化学品，老伙计粗菜馆作为醇基燃料设备的所有人及醇基燃料的使用人，应更加严格注意醇基燃料的使用安全。其在使用醇基燃料的过程中，未保证醇基燃料的使用安全，足以认定其在本次燃爆事故的发生中存在过错。 二、姜有君因本次事故产生的合理损失。 姜有君所主张的鉴定费2050元，原、被告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有争议的损失认定如下： 1、营养费：姜有君主张营养期限为60天，营养费为3000元。各被告对营养期限无异议，但认为营养费的计算标准过高。经审查，本院认为营养费应按30元/天计算，数额为1800元。 2、住院伙食补助费：姜有君主张住院天数为15天，住院伙食补助费按50元/天计算为750元。各被告对住院天数无异议，但认为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计算标准过高。经审查，本院认为住院伙食费应按30元/天计算，数额为450元。其中姜有君通过工伤保险报销286元，该部分予以扣除后数额为164元。 3、护理费：姜有君主张护理期限为60天，其妻子因请假护理产生误工损失为每月5157元，故护理费为10314元，并提供了巨化集团出具的证明1份。各被告对护理期限均无异议，但老伙计粗菜馆质证认为姜有君所提供的证明与本案无关，金华合宏公司和金华永肖公司认为该证明缺少经手人的签名，无法证明其妻子请假护理的事实，即使由其护理也不能按此标准，而应该按事故发生地的标准进行支付。经审查，本院认为护理费可参照当地医院护工从事同等级护理的劳务报酬计算，住院期间按130元/天计算，非住院期间按80元/天计算，姜有君的护理费损失为5550元。 4、残疾赔偿金：姜有君主张其残疾赔偿金应按照2018年度杭州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61172元/年*20年*10%=122344元。各被告对伤残等级无异议，对计算标准有异议。经审查，本院认为残疾赔偿金应按照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故残疾赔偿金为55574元/年*20年*10%=111148元。 综上，本院认定，姜有君的合理损失扣除通过工伤保险报销部分后为120712元。 本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老伙计粗菜馆经营场所PPR管道有陈旧性破损泄露导致燃爆，使姜有君在就餐过程中受伤，老伙计粗菜馆、金华合宏公司作为侵权人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姜有君主张金华永肖公司应承担侵权责任，因其未能完成举证责任，本院不予支持。金华永肖公司抗辩称，金华合宏公司的业务实际由倪小平、施鸣田、王卫平承包，应由其三人承担责任，本院认为即使情况真实，也是金华合宏公司与倪小平、施鸣田、王卫平的内部关系，由其自行理直，故其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院根据老伙计粗菜馆及金华合宏公司在事故中的原因力大小、事故责任及其他相关事实，酌情裁量姜有君因本次爆炸事故所造成的损失由老伙计粗菜馆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由金华合宏公司承担30%的民事赔偿责任。姜有君要求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43458元及保全费1261元，其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主张，本次事故造成姜有君十级伤残，确实给其造成了精神上的痛苦，本院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由老伙计粗菜馆赔偿3500元，金华合宏公司赔偿1500元。 综上，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龙游老伙计粗菜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姜有君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保全申请费等损失合计88881.10元； 二、金华市合宏新能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姜有君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保全申请费等损失合计38091.90元； 三、驳回姜有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194元，由姜有君负担355元，由龙游老伙计粗菜馆负担1988元，由金华市合宏新能源有限公司负担851元，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祝丽燕 人民陪审员  阙向京 人民陪审员  张余琴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兰雯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