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5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芜湖冠升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鸠兹大道30号江南机电实业（芜湖）有限公司厂房内。法定代表人：林奇哄，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臧清源，上海市捷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目东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洞泾镇蔡家浜路688号11-12幢。法定代表人：柯梅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彩明，上海市华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芜湖冠升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目东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目东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122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冠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目东公司对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双方从未签订过买卖合同，冠升公司也没有授权案外人林某以冠升公司的名义与目东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及对账。冠升公司是向案外人林某采购货物，林某指示目东公司将货物发送至冠升公司处。冠升公司按林某指示向目东公司支付了部分款项，收取发票，是为了减少交易环节，少交税款，不是认可与目东公司有直接买卖合同关系。冠升公司对目东公司不存在违约的情况。二、林某的签字不能代表冠升公司，对账单中的违约条款对冠升公司没有约束力。三、即使对账单对冠升公司有约束力，因最后一份对账单规定的付款期限是2019年11月30日，目东公司2019年7月起诉时付款期限尚未届满，故冠升公司不应承担违约金。目东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林某是代表冠升公司签订相关合同和对账单。对账单载明的违约金条款对冠升公司有约束力。付款期限是对账月当月底，与落款时间没有关系。目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冠升公司支付目东公司货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21,298.60元；2.冠升公司支付目东公司违约金（以211,298.6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日起至2019年2月3日止按每日千分之二点五计算的违约金为34,336.02元；以161,298.6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4日起至2019年6月5日止按每日千分之二点五计算的违约金为49,196.07元；以121,298.6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6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每日千分之二点五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起，目东公司（供方）与冠升公司（需方）签订34份销售合同，约定冠升公司向目东公司采购特定型号、不同重量的钢材。合同尾部需方处均有案外人林某签名。上述合同总金额计311,264.30元。合同签订后，目东公司向冠升公司供货，并向冠升公司开具发票（已经抵扣认证）。2018年8月至11月，目东公司逐月制作四份对账单，并通过微信发送给案外人唐某，每份对账单均载明期初应收款金额，该时间段内应收款、已收款及期末应收金额，对账单特别说明：1.本对账单作为需方结欠我司货款的凭证，以上数据需方核对后盖章回传，若三日内未回传或三日内未书面提出异议视为同意本对账单结算内容……2.付款时间：需方应于本对账单当月30号之前付清货款，逾期未付清全款，以未付款款项基数按日千分之五自应付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累计收取违约金。上述对账单尾部需方处打印有冠升公司全称、日期（分别为2019/08/21、2019/09/21、2019/10/21、2019/11/21）以及林某签名。其中，每一份对账单载明的期末应付额分别为60,459.85元、50,425.55元、214,381.75元、211,298.60元。2019年2月3日、6月5日，冠升公司分别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目东公司支付5万元、4万元。另查明，冠升公司法定代表人林奇哄系林某之子，案外人唐某系林某之儿媳。林某另担任上海XX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目东公司与上海XX有限公司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目前正在审理中【案号：（2019）沪0117民初17311号】。一审法院认为，虽然现有证据表明冠升公司与上海XX有限公司具有一定关联性，但就本案所涉款项而言，鉴于林某与冠升公司法定代表人系父子关系；且目东公司直接向冠升公司送货、向冠升公司开具发票；且冠升公司收取发票并予以抵扣，并直接向目东公司转账付款；且冠升公司对其主张的、冠升公司系向林某购买钢材的意见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认定，目东公司与冠升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林某系代表冠升公司签订相关合同及对账单。就对账单的形成时间，双方说法不一：目东公司主张对账单系2018年逐月形成，之所以尾部落款年份为2019，系目东公司工作人员的笔误；冠升公司则称，双方协商一致就货款的支付时间予以展期，即对发生于2018年8至11月的货款，展期至2019年8至11月当月30日前付清对账单上的余额。一审法院认为，若冠升公司有关展期的辩称属实，则冠升公司应于2019年8月至11月，每月分别支付目东公司60,459.85元、50,425.55元、214,381.75元、211,298.60元，但事实上，每份对账单系对冠升公司截至当时段的全部欠款金额予以累计计算，即，截至2018年11月冠升公司的全部欠付金额仅为最后一张对账单载明的211,298.60元。故冠升公司的上述辩称缺乏逻辑合理性，亦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目东公司的说法与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故一审法院认定对账单的形成时间应为2018年的对应月份。综上，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现目东公司履行供货义务，且付款期限届满，冠升公司未依约履行全部付款义务，目东公司要求冠升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至于目东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标准，冠升公司主张过高，请求调整，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具体情况，酌情将违约金标准调整为月利率2%。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二款的规定，判决：一、芜湖冠升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目东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货款121,298.60元；二、芜湖冠升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目东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违约金（截至2019年6月5日的违约金为21,970元；以121,298.6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6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72元，减半收取计2,186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545元，以上合计诉讼费用3,731元，由上海目东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1,121元，由芜湖冠升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2,610元。本院二审期间，冠升公司提供另案对账单，欲证明目东公司制作对账单的落款日期通常与对账时间一致，而本案中的对账单落款日期特意延后了一年，是双方协商一致，或目东公司主动宽限付款时间。目东公司质证表示认可该证据真实性，但该对账单与本案中的对账单格式不同，本案中的对账单是重新设置了格式的，导致落款时间出现笔误，本案中对账单均已在2018年发送给冠升公司。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争议无直接关联，故不予采信。目东公司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双方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案外人林某签字的对账单中的违约金条款对冠升公司是否有约束力，冠升公司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二、违约金应从何时起算。一、关于冠升公司是否是本案买卖合同相对方，本院认为，涉案34份销售合同上林某均是以冠升公司名义签字，虽然冠升公司没有盖章，但合同签订后冠升公司收取了目东公司提供的货物，陆续向目东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接受目东公司开出的发票并抵扣，因此目东公司有充分的理由相信销售合同已经得到冠升公司的认可，林某有权代表冠升公司。据此本院认为冠升公司与目东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林某在对账单上签字可以代表冠升公司，涉案对账单对冠升公司有约束力。冠升公司应按对账单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二、关于对账单约定的违约金起算时间，本院认为，以标题为“2018年7月-8月对账单”的一份为例，上方注明开始日期2018年7月21日，结束日期2018年8月20日，“特别说明”处注明“付款时间：需方应于本对账单当月30号之前付清货款……”，从对账单的上下文来看，此处的“当月”应理解为对账月度。2018年11月目东公司已经将四份对账单发送给冠升公司，由林某签字。如果目东公司有宽限付款期的意思，应在对账单中明确表述，但对账单的文字中看不出有宽限的意思。对账单落款处注明的时间在对账期一年之后，冠升公司认为落款时间是目东公司宽限后的付款期限，不能成立。因此本院认为，目东公司从最后一份对账单次月即2018年12月1日开始计算违约金符合双方约定，冠升公司逾期付款，应支付违约金。一审认定正确。综上所述，冠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72元，由上诉人芜湖冠升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海波审判员  刘丽园审判员  吴慧琼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强 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