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2民终3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新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清海，系贵州崇典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510858180。委托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应荣。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易发金。上诉人蔡新江因与被上诉人陈应荣、易发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19)黔0201民初43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新江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010年上诉人陆续向被上诉人陈应荣借款并出具200000元的借条，此借款并未书面约定利息，只是上诉人口头说过每月给5分利息。2011年1月至2017年期间，上诉人共计向被上诉人还款427200元。2017年3月14日，在被上诉人的要求下，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陈应荣出具借款800000元的借条，上诉人无法偿还借款，2019年5月2日双方就800000元拟定《还款协议书》进行分期还款。一审已查明该800000元借款并未真实产生，而是双方对之前借款本息的结算。该800000元借条的形成本质上属于高利贷按月息5%结算而来，该借条、《还款协议书》内容违法，不应受到法律保护。根据法律规定，上诉人自认借款本金200000元，以年利率24%计算，2011年1月至2017年3月14日利息计算为336000元，本息共计536000元，上诉人累计还款427200元，不论偿还的是否为本金，拖欠被上诉人本息最多108800元，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借款未明确约定利息，上诉人已完全偿还完毕双方借款。一审以自认规则确定被上诉人借款本金为480000元属于法律适用错误。电话录音不能证明双方借贷关系的具体情况，且不具备合法性。一审中双方均无法对借款本金数额提出相应证据，上诉人自认借款本金为200000元，而一审曲解自认规则，以被上诉人自认借款本金480000元认定借款本金，违反自认规则。2、一审违反处分原则。被上诉人诉请解除《还款协议书》，同时按借款本金480000元、月息2%要求上诉人一并偿还。一审不是依据拖欠借款的数额作出判决，而是依据双方《还款协议书》内容作出判决。被上诉人诉请“解除《还款协议书》”，而非要求判决“履行《还款协议书》”，属于消极确认之诉，而非给付之诉。一审应对《还款协议书》效力进行审查后作出是否解除该《还款协议书》的判决，而非判决履行协议书内容，一审判决履行《还款协议书》首期款100000元，违反处分原则。3、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但被上诉人不能提供借款本金、借款时间、支付方式、借款利息等证据用以支撑诉讼请求，此举证不能的后果应由被上诉人承担。陈应荣、易发金辩称，上诉人自2008年多次向被上诉人陈应荣陆续借款，2013年上诉人曾支付部分利息。2013年12月后由于上诉人没有支付利息，至2017年3月14日经与上诉人结算，总的借款480000元得到认可，没有支付的利息是320000元（实为328000元），双方商定后由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一张800000元的借条，口头约定上诉人有钱的时候陆续的还款。因上诉人未还款，2019年4月25日上诉人找到被上诉人协商还款协议，于2019年5月2日约定借款800000元分六期还款，由于上诉人没有按照还款协议履行，故被上诉人起诉至法院。陈应荣、易发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双方于2019年5月2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2、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480000元；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008年1月1日起至2017年3月14日期间的借款利息320000元；4、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017年3月15日起至2019年9月15日期间（30个月）的借款利息：480000×2%×30个月=288000元，合计1088000元；5、判令被告自2019年9月16日起，以480000元的借款本金为基数，按2%的月利率向原告支付借款利息，利随本清，直至所有借款债务履行完毕为止；6、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陈应荣、易发金系夫妻关系。被告蔡新江自2008年开始多次向原告陈应荣借款。2017年3月14日，被告蔡新江与原告陈应荣经结算后向原告陈应荣出具借条一份，表明借到原告陈应荣800000元。自双方产生借贷关系后到出具该借条前，被告蔡新江共计向原告陈应荣偿还了419200元。2019年5月2日，原告陈应荣、易发金与被告蔡新江签订《还款协议书》一份，约定被告蔡新江差欠二原告的借款800000元，该款分六期偿还，于2019年8月30日前还款100000元、2020年2月28日前还款50000元、2021年2月28日前还款150000元、2022年12月31日前还款150000元、2023年12月31日前还款150000元、2024年12月31日前还款200000元，双方并约定其他内容。现二原告因被告蔡新江未按期还款，故诉至法院。另，庭审中二原告自述上述借款800000元中480000元为借款本金，320000元为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从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二原告提交的录音材料，能够看出被告蔡新江自2008年开始多次向原告陈应荣借款，且均约定利息。被告蔡新江主张实际借款仅有200000元，但其于2017年3月14日向原告陈应荣出具了800000元的借条，又于2019年5月2日与原告陈应荣、易发金签订《还款协议书》再次确认了差欠800000元的情况，并对欠款进行了分期偿还的约定。结合二原告提交的两份录音资料，被告蔡新江明确陈述了借款时间开始于2008年，并且对原告易发金陈述的800000元欠款的组成并未表示异议。由此可以印证借款已实际交付给被告蔡新江并经双方结算了所欠本金及利息。被告蔡新江主张借款只有200000元但对为何向二原告出具800000元借条和《还款协议书》无合理解释，故对其该主张不予采信。二原告提交的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证明被告蔡新江差欠二原告的款项为800000元。从庭审中双方的陈述能够看出，该800000元欠款是双方经对前期借款及差欠利息的结算，现二原告自认实际借款金额为480000元，且被告蔡新江无相反证据证明借款金额不属实，故本案实际借款本金以二原告自认认定。虽然被告蔡新江在2017年3月14日前偿还了419200元，但其不能明确陈述所还款项是何时何金额的款项，而双方的借款均约定了利息，对于其偿还的款项视为优先偿还利息，由于其不能明确陈述所还款对应的借款及期限，无法确认已偿还部分是否超出法律法规规定的利息上限，故其已偿还的部分不再自借款本金中扣减。结合二原告提交的录音资料，被告蔡新江自述“自2013年开始利息就没有怎么支付了”，则自2013年1月开始至双方结算后出具借条前即2017年3月14日，按借款本金480000元、月息2%计算此期间应付利息，双方以320000元作为结算利息并未超出应付利息，故被告蔡新江经结算后向原告陈应荣出具的借条符合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被告蔡新江主张借款不属实及已偿还完毕的辩称理由不予采信。二原告与被告蔡新江依据双方结算后的借条就所欠款项签订的《还款协议书》，有双方的签名及手印，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协议中约定分期偿还的款项亦系经双方对借款本金及利息的结算而来，所结算的利息亦未超出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协议为有效协议，对双方均有约束力。二原告主张被告蔡新江未按期支付欠款而要求解除该协议，但双方在协议中并无如不按期还款则可解除协议的约定，故对二原告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按该协议的约定，现还款期限已届满的款项为第一期款100000元，而被告蔡新江未举证证明该款已偿还，故被告蔡新江应偿还二原告欠款100000元，对其他款项二原告应待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后另行主张。对二原告主张的利息，因双方已经就利息进行了结算并约定了还款期限，二原告现主张自2008年1月1日开始另行计算利息至2019年9月15日无事实依据，故对二原告主张的利息6080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蔡新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陈应荣、易发金欠款100000元；二、驳回原告陈应荣、易发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592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7296元，由原告陈应荣、易发金负担6146元，由被告蔡新江负担115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本案借款本息应当如何确定；2、一审判决是否程序违法。关于本案借款本息应当如何确定的问题。第一，双方当事人对于借款时间及借款本金是多少各执一词。关于借款时间，上诉人蔡新江主张是从2010年开始陆续借款，二被上诉人主张是从2008年开始陆续借款，结合二被上诉人提交的通话录音中体现上诉人蔡新江自认被上诉人陈应荣从2008年开始先后多次借钱给其的事实，应认定借款时间是从2008年开始。关于借款本金，上诉人蔡新江主张是200000元，二被上诉人主张是480000元，双方均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本金为480000元证据不充分。第二，虽然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本案借款本金是多少，但双方认可案涉《借条》中的800000元款项是由前期借款本金加上借款产生的利息组成，且案涉借款期限较长，上诉人蔡新江不仅向被上诉人陈应荣出具了《借条》，还与二被上诉人达成了还款协议，通话录音亦证明上诉人蔡新江认可本息共计偿还800000元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蔡新江应按案涉《还款协议书》履行还款义务并无不当。关于一审判决是否程序违法的问题。上诉人蔡新江主张一审判决违反处分原则，理由是：二被上诉人诉请解除合同，而一审判决的是履行合同。本院认为，二被上诉人除了诉请解除合同外，还诉请由上诉人蔡新江偿还案涉借款本息。由于二被上诉人不享有约定或者法定解除权，一审法院对二被上诉人所提解除合同的诉请不予支持，并对二被上诉人主张由上诉人蔡新江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请作出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故上诉人蔡新江所提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蔡新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蔡新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波审判员 马功云审判员 杨 梅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郭勇书记员周启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