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55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一道河路666号蓝色雅典36#楼101室、201室。 代表人：吕亮，该公司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称发，浙江亿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学忠，浙江亿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亚清，女，汉族，1944年6月28日出生，住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凤仙，女，汉族，1963年6月28日出生，住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慰仙，女，汉族，1969年7月20日出生，住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 以上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波，宁波市北仑区东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福超，男，汉族，1985年7月16日出生，住四川省高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聂俊龙，男，汉族，1995年7月3日出生，住安徽省阜南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振华，男，汉族，1989年10月27日出生，住河南省项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聂广礼，男，汉族，1971年4月12日出生，住安徽省阜南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大来街50号。 代表人：洪粮钢，该公司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娄静静，北京德恒（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镇海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镇海区蛟川街道镇宁东路1号A-8-6、A-8-8室。 代表人：柯恩海，该公司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路，男，1981年1月8日出生，系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分公司员工，住。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阜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亚清、胡凤仙、胡慰仙、陈福超、聂俊龙、朱振华、聂广礼、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宁波公司）、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镇海支公司（以下简称永安财险镇海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4日作出的（2019）浙0206民初59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险阜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关于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的判决并依法改判；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为交通事故对死亡的参与度为30%依据不足。受害人胡昌达住院治疗68天，出院记录中记载的“出院情况：患者神志清，精神可，未诉胸闷、心悸等不适。体温正常，心电监护指标平稳，呼吸音改善……治疗结果：好转”，从出院记录来看，胡昌达病情已经稳定。其在出院后长达3个月之后死亡，根据鉴定报告，其全身消瘦、重度营养不良，背部、臀部大片状褥疮，死亡原因明显是出院后护理不当，不积极就医造成的，与交通事故无关。2.注销户口可以证明胡昌达是衰老死亡，其年事已高，事故发生前自身存在冠心病、肺慢性支气管炎伴显著肺气肿、继发性支气管性××、双侧肾慢性肾小球炎等病变，胡昌达死亡与交通事故无关。3.交通事故系死亡的诱发因素，郑亚清、胡凤仙、胡慰仙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交通事故与死亡之间的具体参与度，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4.一审法院不在交强险范围内按比例扣除相应参与度法律依据不足。交强险有责/无责赔付的前提是首先确定侵权人承担赔偿的具体项目及金额，一审认为交强险不考虑参与度错误。但交强险外又考虑参与度，自相矛盾。5.上诉人已垫付胡昌达40000元，该款已于2019年4月22日汇入一审法院账户，应在本案中予以扣除。 郑亚清、胡凤仙、胡慰仙辩称：一审判决合理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没有依据。 聂俊龙辩称：不清楚。 聂广礼辩称：不清楚。 人保财险宁波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有依据，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永安财险镇海公司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陈福超、朱振华未予答辩。 郑亚清、胡凤仙、胡慰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平安财险阜阳公司、人保财险宁波公司、永安财险镇海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损失36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在交强险内有限赔偿）；2.被告陈福超、聂俊龙、朱振华、聂广礼赔偿原告超出交强险损失的90%计264596.40元，被告平安财险阜阳公司、人保财险宁波公司、永安财险镇海公司对被告陈福超、聂俊龙、朱振华、聂广礼承担的赔偿责任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9日02时07分许，被告陈福超驾驶浙Ｂ×××××号小型面包车沿北仑区柴桥街道薪桥北路自南往北行驶至路段附近时，与同方向前方推行三轮车的胡昌达发生碰撞，造成胡昌达受伤，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时，被告朱振华驾驶的浙Ｂ×××××号轻型厢式货车和被告聂俊龙驾驶的皖Ｋ×××××号轻型厢式货车自北向南依次停放于事故路段薪桥北路东侧非机动车道内）。2018年12月12日，宁波市公安局北仑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甬（公）仑交认字[2018]第3302062018B0027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陈福超应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朱振华、聂俊龙各自需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胡昌达应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当日，胡昌达被送至宁波市北仑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1月26日出院，住院68天，经诊断，为脑外伤、右胫腓骨开放骨折，左食指指骨骨折，右眼周及颧面部皮肤挫裂伤，右胫前肌挫裂，右小腿软组织挫裂伤等。原告出院后在家卧床休养，后于2019年4月16日死亡。2019年5月8日，浙江中和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浙江中和司鉴[2019]病鉴字第6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胡昌达全身消瘦，重度营养不良，背部、臀部大片状褥疮，体内多器官病变：冠心病（心脏左右冠状动脉显著粥样硬化，管腔狭窄Ⅲ级，左心室陈旧性心肌梗死，左心室肥大），两肺慢性支气管炎伴显著肺气肿，局灶继发支气管性××，肺组织实变、坏死，双侧肾脏慢性肾小球肾炎。由于重要器官多发性严重病变，特别心肺器官的病变，引起呼吸功能及心功能衰竭致严重缺氧致死。本次交通事故所致外伤与胡昌达死亡之间存在诱发因素。 另查明，浙Ｂ×××××号小型面包车在被告人保财险宁波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浙Ｂ×××××号轻型厢式货车在被告永安财险镇海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险），皖Ｋ×××××号轻型厢式货车在被告平安财险阜阳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500000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险）。 同时查明，死者胡昌达，出生于1936年3月29日，本案三原告分别为死者的配偶及女儿。被告陈福超已为原告垫付医疗费89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起交通事故系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的道路交通事故。被告陈福超承担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故原告作为死者胡昌达的配偶及子女有权对本起事故造成的损害要求被告人保财险宁波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交强险保险人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因被告陈福超系醉酒驾驶，按双方保险合同约定，该行为属于商业险理赔免责事由，故被告陈福超理应对原告超出交强险范围外的损失按照事故责任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聂俊龙承担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故原告有权对本起事故造成的损害要求被告平安财险阜阳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保险人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按照事故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朱振华承担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故原告有权对本起事故造成的损害要求被告永安财险镇海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保险人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按照事故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事故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事故责任，确定被告陈福超对原告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被告平安财险阜阳公司、被告永安财险镇海公司对原告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在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各自承担15%的赔偿责任。 本案原、被告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本次交通事故与受害人胡昌达的死亡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及其参与程度。根据双方庭审中的陈述、鉴定意见书所载的内容，本起交通事故所致外伤并不是直接导致胡昌达死亡的原因，但是，损伤的发生导致胡昌达发生交通事故后长期卧床，自身免疫力机能进行性降低，最终引起诱发呼吸功能及心功能衰竭致其死亡的后果，故本案中胡昌达的死亡与该交通事故之间具有一定的关联性。本院综合胡昌达自身的体质状况、年龄及其在本起交通事故中所造成的损伤程度等因素对原告超出交强险部分死亡伤残项下的损失酌情考虑30%的参与度。关于原告的医疗费赔偿限额下的损失，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该费用均是在原告受伤后在住院期间发生的费用，该费用的支出实属必要，故该损失不再考虑参与度的问题。 综上，经依法核定，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有：一、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医疗费24297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10元，合计244386元；二、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护理费8460元、死亡赔偿金300670元、丧葬费35390元、受害人近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合计379520元。以上共计623906元。上述损失，由被告平安财险阜阳公司、人保财险宁波公司、永安财险镇海公司在各自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其中医疗费用10000元、死亡伤残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剩余263906元（含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的损失214386元和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损失49520），其中对原告超出交强险部分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的损失214386元，由被告平安财险阜阳公司、被告永安财险镇海公司在各自的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15%的赔偿责任计32157.90元，由被告陈福超承担60%的赔偿责任计128631.60元。对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损失49520元该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的30%参与度及责任比例在各自的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2228.40元（49520元×事故责任比例15%×参与度30%），由被告陈福超赔偿原告8913.60元（49520元×事故责任比例60%×参与度30%）。综上，被告平安财险阜阳公司、被告永安财险镇海公司各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因本起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54386.30元，被告陈福超应赔偿原告因本起事故造成的超出交强险范围外的各项损失共计137545.20元。被告陈福超已付款项原告同意在本案中一并予以处理，予以准许。经核算，原告要求被告朱振华、聂俊龙、聂广礼的赔偿金额已足以在上述肇事车辆的保险金额中得到赔偿，故对上述三被告的赔偿之诉，不再支持。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先行赔付，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关于原告主张的赔偿数额，以该院确定为准，不合理部分应予剔除。被告聂俊龙经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郑亚清、胡凤仙、胡慰仙因本起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20000元，该款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陈福超应赔偿原告郑亚清、胡凤仙、胡慰仙因本起事故造成的超出交强险的各项损失共计137545.20元，扣除已付的89000元，尚应赔偿48545.20元，该款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郑亚清、胡凤仙、胡慰仙因本起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54386.30元，该款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镇海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郑亚清、胡凤仙、胡慰仙因本起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54386.30元，该款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五、驳回原告郑亚清、胡凤仙、胡慰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本案受理费10046元，减半收取计5023元，由原告郑亚清、胡凤仙、胡慰仙负担1185元，由被告陈福超负担39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分公司负担965元，由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镇海支公司负担1241.50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负担1241.50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之前,受害人胡昌达虽患有疾病,但其生活起居正常。受害人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后长期卧床，必然导致其免疫力下降及身体器官功能的衰弱并引发褥疮等疾病,故受害人的死亡与本案交通事故有一定的关联性。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受害人的自身体质状况、年龄及在交通事故中的损伤程度，认定本案交通事故对受害人死亡的参与度为30%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受害人的死亡与本案交通事故无关的主张理由不足，本院难以采信。根据交警部门的认定，被上诉人聂俊龙驾驶上诉人承保交强险的皖Ｋ×××××车辆对本案交通事故承担次要责任，故上诉人理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上诉人认为其在交强险范围内的赔偿也应考虑事故对受害人死亡参与度。对此，受害人在事故发生之前虽患有疾病，但如果其没有在本案交通事故中受伤并在不久后死亡，就不会产生本案中的相关损失；且因交强险仅规定了被保险人有责任和无责任两种情形之下的赔偿限额，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交强险内的赔偿并无不当。至于上诉人主张的其已经向一审法院汇入的40000元款项，其可以在履行判决时进行结算，本案中不作处理。 综上所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90.9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永森 审判员  朱亚君 审判员  赵保法 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 书记员  桂红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