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886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上海中贯汇都餐饮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赵某某，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冰，上海市百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德昌隆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汤云海，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一鸣，上海言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巫如秀，上海言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中贯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常熟市。法定代表人：孔小龙，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聚为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郑永前，执行董事。上诉人上海中贯汇都餐饮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中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德昌隆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昌隆公司”)、被上诉人江苏中贯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中贯公司”)、被上诉人上海聚为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为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1民初17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中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上海中贯公司不承担返还保证金和支付利息的责任。事实与理由：德昌隆公司与聚为公司之间的往来函件明确表明双方签订了《租赁合同》。《三方协议书》约定,保证金和承包经营费问题应当由德昌隆公司与聚为公司另外订立租赁协议,与上海中贯公司无关。一审判决仅依据德昌隆公司和聚为公司的法庭陈述认定“德昌隆公司未再与聚为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损害了上海中贯公司依据《三方协议书》享有的合同权益。一审期间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股权转让前的上海中贯公司与聚为公司存在租赁关系,需支付租金给聚为公司。一审判决认为“上海中贯公司应负有返还责任,而非由聚为公司返还,现聚为公司在庭审中同意其与德昌隆公司结算,并不能免除上海中贯公司的责任,故判决由聚为公司与上海中贯公司共同承担返还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三方协议书》约定,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58万元保证金是聚为公司房屋租赁保证金,由德昌隆公司和聚为公司结算,与上海中贯公司无关，作为债权方的德昌隆公司亦同意该约定,且其诉讼请求也是要求聚为公司返还保证金。而作为债务承担一方的聚为公司在给德昌隆公司回函中承诺将按照《租赁合同》第6.5条约定归还保证金,一审庭审中也认可保证金应由其与德昌隆公司进行结算。德昌隆公司、聚为公司、上海中贯公司的约定没有损害任何第三方利益。一审判决违背了当事人的真实意思。德昌隆公司答辩称：一审查明58万元保证金系上海中贯公司收取，故其因此承担返还义务，至于相关当事人之间内部关系不能对抗德昌隆公司的返还主张，更何况聚为公司并未认可从上海中贯公司处收到该款项。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江苏中贯公司、聚为公司均未作答辩。德昌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江苏中贯公司和聚为公司共同退还德昌隆公司履约保证金488,100.10元；2.要求江苏中贯公司和聚为公司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上述款项自2018年5月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认定如下事实：一、系争的本市黄浦区金陵东路XXX号XXX-XXX层房屋属于上海新黄浦(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黄浦公司”)所有。2008年4月15日，新黄浦公司与聚为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聚为公司承租新黄浦公司所有的本市黄浦区金陵东路XXX号XXX-XXX层房屋，建筑面积15,058.19平方米(不包含1层中国人寿保险公司租赁的50平方米)；租期自2008年5月5日起至2018年5月4日止；若聚为公司正常履行租赁合同满10年可延续5年租赁期限。合同签订后，聚为公司遂对外进行招商转租。二、2011年7月，德昌隆公司与聚为公司达成房屋租赁意向，德昌隆公司承租上述房屋4层(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经营量版式卡拉OK业务，租期自2011年8月1日起至2018年5月4日止，经营履约保证金为60万元，因聚为公司无法提供相应材料供德昌隆公司办理经营所需的文化经营许可证(因同幢房屋已有同类业态经营，且已经取得文化经营许可证)，经聚为公司安排，德昌隆公司以承包经营方式开展量版式卡拉OK业务经营。2011年7月29日，德昌隆公司与上海中贯公司签订《承包经营协议》，约定，双方经营项目的承包期为2011年8月1日起至2018年5月4日止，承包保证金为60万元，协议还对承包费金额、物业管理费等事项做了约定。签约当日，上海中贯公司出具《缴款通知书》，要求德昌隆公司缴纳2011年11月11日起至2011年12月31日止的承包经营费、承包经营保证金共计1,061,000元至上海中贯公司账户，其中承包经营保证金为58万元，物业管理费另交至聚为公司账户。德昌隆公司遂于2011年8月2日通过案外人汤云海账户将1,061,000元支付至上海中贯公司账户，物业管理费126,250元支付至聚为公司账户。三、《承包经营协议》签订后，德昌隆公司未再与聚为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四、2012年11月12日，江苏中贯公司(甲方)就上海中贯公司的股权及资产转让事宜与案外人赵某某(乙方)签订《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主要内容为：1、甲方将所持有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乙方，转让费用560万元，转让基准日为工商管理部门正式批准为准；2、甲方曾以公司名义与德昌隆公司订有承包经营协议，现甲乙双方同意与德昌隆公司共同签订三方协议，在延续认可公司与德昌隆公司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的同时，明确三方之间应守的约定事项。五、同日，江苏中贯公司(甲方)、上海中贯公司(乙方)和德昌隆公司(丙方)签署《三方协议书》，约定：1、甲方之前曾以公司名义与丙方订立承包经营协议，丙方向甲方所属公司承包经营量贩式卡拉OK业务；2、三方同意甲方以公司名义与丙方订立的承包经营协议作为本三方协议书的附件，原则上各条款内容不变；3、甲、乙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中，要确保丙方的承包经营得到保障与延续；4、在公司的承包经营协议中，有关每月的承包经营费以及60万元履约保证金等条款，是甲方所属聚为公司与丙方的租赁和水电等费用，有关事项应由甲方下属聚为公司与丙方另行订立租赁协议，费用与乙方无关。股权受让人赵某某作为乙方上海中贯公司的负责人签字并加盖上海中贯公司公章，但聚为公司未在该《三方协议书》上盖章，也没有和德昌隆公司另行签订房屋租赁协议。六、2012年11月12日，聚为公司(甲方)与上海中贯公司(乙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金陵东路五层、六层以及四层部分房屋出租给乙方，租期自2012年11月12日起至2022年11月11日止。七、2017年1月，新黄浦公司以聚为公司欠付租金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解除与聚为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一审判决，判决新黄浦公司与聚为公司于2008年4月15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自2017年2月9日起解除；聚为公司应将租赁的本市黄浦区金陵中路XXX号XXX-XXX层房屋返还给新黄浦公司。聚为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经审理，本院作出驳回聚为公司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的终审判决。诉讼期间，一审法院依据新黄浦公司的诉讼保全申请，对聚为公司收取的转租租金予以提存，并于2018年8月17日向德昌隆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德昌隆公司将租金交至法院。八、2018年3月，新黄浦公司向德昌隆公司发出《通知》，称聚为公司与新黄浦公司的《房屋租赁合同》将于2018年5月4日到期，到期后不再续签，故要求作为实际承租人的德昌隆公司暂缓向聚为公司支付租金，待法院作出处理后根据新黄浦公司的通知处理。九、2018年4月18日，聚为公司向上海中贯公司以及德昌隆公司发出《催款函》，称双方签订《租赁合同》期限自2011年8月1日起至2018年5月4日止，地点为金陵东路XXX号XXX楼指定区域，功能为量贩式KTV，建筑面积2,400.96平方米，2018年1月、2月水电费共计26,093.8元未付，要求德昌隆公司及时支付。十、2018年4月18日，聚为公司向德昌隆公司发《函》，称其与新黄浦公司的租期应至2023年5月4日，其与新黄浦公司的诉讼正在进行中，聚为公司已经提出反诉，各次承租人与新黄浦公司无书面协议及关联，不要听信新黄浦公司一面之词，如借用此事为由不付租金，将构成违约。履约保证金将在房屋返还聚为公司后，按照租赁合同扣除应当承担的责任金额后退回。对此德昌隆公司于2018年4月20日回函称，现物业处于不适租状态，责任并非德昌隆公司造成。聚为公司与业主的争议，德昌隆公司无从判断，故要求继续支付租金并无依据，待最终结果出台后将如约支付租金。十一、2018年4-5月间，聚为公司与德昌隆公司尚有部分信函往来，聚为公司要求德昌隆公司支付2018年5月租金以及水电费，德昌隆公司则向聚为公司提出保证金58万元已经足以抵付德昌隆公司应付款项，希望在租赁合同2018年5月4日到期后，聚为公司退还剩余保证金。十二、因合同到期，德昌隆公司要求退还保证金无着，遂向法院起诉。十三、一审审理中，德昌隆公司确认，2012年1月至2018年4月已经直接向聚为公司支付租金等费用23,943,461元，目前尚未结算的费用为水电费47,332.90元，2018年5月1日至4日的租金44,567元，共计91,899.90元。聚为公司确认，愿意与德昌隆公司结算。双方对于德昌隆公司还应支付的费用金额为91,899.90元无异议。十四、德昌隆公司确认，其已与新黄浦公司就租赁问题签订新的租赁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在于德昌隆公司所交付的58万元的性质以及相对应的法律关系。系争房屋所在楼宇为新黄浦公司所有，聚为公司租赁新黄浦公司1-6层房屋(包含系争房屋)后进行招商转租，聚为公司是房屋的承租人，德昌隆公司原本拟租赁4层系争房屋经营量贩式卡拉OK，是房屋的次承租人，但因为聚为公司未能提供相关材料供德昌隆公司办理文化经营许可证，而要求德昌隆公司与上海中贯公司签订承包经营协议，借上海中贯公司的文化经营许可证及公司名字开展经营，对该节事实，德昌隆公司、聚为公司、上海中贯公司、江苏中贯公司均无异议，且该节事实与承包经营协议、三方协议书、德昌隆公司与聚为公司催讨租金的信函、德昌隆公司向聚为公司要求退还保证金的信函、德昌隆公司向聚为公司支付租金的行为相互印证，故法院确认德昌隆公司与聚为公司之间存在租赁关系，58万元系租赁保证金，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应当以租赁合同来确定。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为江苏中贯公司、上海中贯公司在本案法律关系中的地位。从股权转让协议、三方协议可以看出，上海中贯公司的股权转让由江苏中贯公司作为甲方签字，江苏中贯公司亦在协议中确认上海中贯公司是其所属公司，尽管现有证据无法确认两者在股权转让之前存在法律上的关联关系，但是从上述证据中可以确认江苏中贯公司与股权转让前的上海中贯公司存在事实上的关联关系。而股权转让前的上海中贯公司实际上系出借文化经营许可证给德昌隆公司使用，并允许其以上海中贯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根据上海中贯公司的意见，其已经将德昌隆公司交付的钱款转给了聚为公司，股权转让后的上海中贯公司亦与德昌隆公司签订三方协议，继续允许其使用文化经营许可证。故双方仅仅是出借执照的关系，并非法律意义上的承包经营关系，亦不是房屋转租关系。本案的第三个争议焦点为58万元保证金应该由谁负责偿还。由于该笔钱款系德昌隆公司向聚为公司支付的租赁保证金，双方自始至终未签订书面租赁合同，故根据租赁合同法律关系，上述保证金应当在合同到期后，由承租方德昌隆公司返还房屋给出租方聚为公司，双方在结清水电等费用后由聚为公司予以返还，现由于聚为公司与新黄浦公司的租赁合同被判决解除，聚为公司应当返还房屋(包括德昌隆公司承租的系争房屋)给新黄浦公司，而目前新黄浦公司已经与德昌隆签订新的房屋租赁合同，故德昌隆公司已经无需再返还房屋给聚为公司。聚为公司在庭审中同意由聚为公司与德昌隆公司结算，法院予以确认。聚为公司提出的德昌隆公司未返还房屋，系违约，可以不返还保证金的主张，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双方对德昌隆公司尚未结算的费用金额为91,899.90元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故实际应返还的金额应为488,100.10元。上海中贯公司系收取上述保证金单位，根据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理应在收到保证金后，转交聚为公司，上海中贯公司虽称已经将上述钱款转给了聚为公司，并提供了与聚为公司的多次转款记录，但是聚为公司否认收到上述保证金，由于上海中贯公司与聚为公司存在租赁关系，需支付租金给聚为公司，因此，在没有证据证明上述款项中包含德昌隆公司该笔保证金的情况下，对于上海中贯公司的上述主张，法院不予采信。上海中贯公司应负有返还责任，而非由聚为公司返还，现聚为公司在庭审中同意其与德昌隆公司结算，并不能免除上海中贯公司的责任，故法院判决由聚为公司与上海中贯公司共同承担返还责任。需要指出的是，上海中贯公司股权转让系公司内部变动，对外不产生免责的效力，在承担对外责任后，股权转让的股东就此可以另行结算。江苏中贯公司在本案中既非租赁合同当事人，亦非收取保证金的当事人，故不承担返还责任。德昌隆公司认为江苏中贯公司系聚为公司实际控制人及关联公司，理应承担共同返还责任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德昌隆公司要求支付迟延返还保证金的利息，于法有据，法院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如下：一、上海聚为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与上海中贯汇都餐饮娱乐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上海德昌隆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保证金人民币488,100.10元；二、上海聚为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与上海中贯汇都餐饮娱乐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共同支付上海德昌隆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上述款项自2018年5月9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及在案证据，上海中贯公司向德昌隆公司收取了58万元保证金，各方当事人在本案一审中对该笔款项的性质均予以确认，故鉴于涉案租赁合同已经解除，一审判决该笔保证金应予返还德昌隆公司，并无不当。需要指出的是，一审法院系基于上海中贯公司实际收取了该笔款项，且并无证据足以证明其向聚为公司转交了该笔款项而判令其承担还款责任，与上海中贯公司与其他当事人之间的股权持有、承包经营等法律关系无关。鉴此，上海中贯公司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可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621.50元，由上诉人上海中贯汇都餐饮娱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朱丹丹审判长 徐 江审判员 成 皿审判员 姚 跃二〇二〇年四月六日书记员 朱丹丹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