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9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农林路69号深国投广场1栋7楼。负责人：尤程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思勤，江苏证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毕军，男，1987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宝应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春香，女，1966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永良，江苏世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海生，男，1983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宝应县。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因与被上诉人毕军、江春香，原审被告陈海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宝应县人民法院（2019）苏1023民初78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本事故是同等责任，对方驾驶电动三轮车，属于机动车，商业险赔偿比例应为50%，一审认定上诉人承担65%责任错误。上诉人申请对车辆鉴定是否为机动车，一审法院未能同意。2.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赔偿。我公司经过查询，死者户籍地在农村，无农转城的证据，即使出具了村委会的证明，也不是有效证据，不能证实生活工作在城镇一年以上。3.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该支持。死者父母已身故，儿子已成年，无需要抚养的人，且死者已达到退休年龄，自已己经是被扶养人了。妻子江春香聋哑人，但也并非丧失了劳动能力。4.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抚慰金35000元过高。5.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误工费，一审法院酌情考虑3000元太高。车损一审法院酌定800元过高。毕军、江春香辩称，1.目前没有法律规定电动三轮车是机动车，同等责任最多可以按照70%的比例赔偿。2.死亡赔偿金在一审判决时符合当时的规定。3.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和死亡赔偿金统一，但是不影响总额，因此被扶养人生活费和死亡赔偿金加起来才是现在的总额。4.精神抚慰金过低，我方主张应该是10万元。5.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损失的认定符合当地的实际情况。陈海生未发表答辩意见。毕军、江春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赔偿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939070.6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4日17时25分左右，陈海生驾驶苏Ｋ×××××小型普通客车沿宝应县氾水镇金宝路由北向南行驶至牌坊村新村组水泥路交叉路口处，与沿牌坊村新村组水泥路由西向东左转弯向北的原告近亲属毕某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发生碰撞，致毕某、江春香受伤，车辆受损。经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海生、毕某负事故的同等责任，江春香无责任。苏Ｋ×××××小型普通客车在平安财保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陈海生为江春香垫付医疗费1万元，并垫付丧葬费4万元，该4万元已由平安财保理赔给陈海生。平安财保为江春香垫付医疗费1万元。另查，江春香与毕某系夫妻关系，毕军为两人儿子，毕某父母先于毕某去世。江春香系聋哑人，一级残疾，常年患有哮喘，无劳动能力以及收入来源。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原告因交通事故受伤造成损失，依法有权获得赔偿，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事故双方应按事故责任大小承担侵权责任，本起事故中，毕某、陈海生均负事故的同等责任，毕某系驾驶非机动车一方，可酌情减轻非机动一方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由陈海生承担65%的侵权责任。对于平安财保认为毕某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系机动车，并申请是否为机动车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电动三轮车无需到公安交警部门领取牌照，亦无法投保交强险，该电动三轮车即使具有机动车的部分物理属性，但依据现行法律，其亦应认定为非机动车，故一审法院对平安财保的该项申请及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于两原告主张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作如下认定：一、江春香个人部分：1、医疗费18213.69元，有医疗费票据为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2、营养费，结合原告伤情，为1800元（30元/天×60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40元/天×住院15天）；4、护理费，结合原告伤情，3450元[（80元/天×住院15天）+（50元/天×出院后45天）]；5、交通费，酌定500元；上述损失合计24563.69元。江春香的上述损失，应由平安财险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医疗费1万元、护理费3450元、交通费500元，合计13950元，超出部分，依据事故责任及车辆投保的情况，由平安财保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6898.9元[（24563.69元-13950元）×65%]，合计20848.9元，扣除已垫付的10000元，实际支付10848.9元（此款中含陈海生垫付款10000元）。二、两原告共同主张的部分：1、医疗费10686.13元，有医疗费票据及救护车费用单据为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2、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毕某入院后不久死亡，救治时间较短，故两原告主张该损失无事实依据；3、护理费200元，有护理介绍单为证，予以认定；4、死亡赔偿金，为849600元（47200元/年×18年）；5、丧葬费39870.5元；6、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误工费酌定30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据事故责任，酌定35000元；8、被扶养人生活费，因江春香系聋哑人，一级残疾、患有疾病，无劳动能力，亦无收入来源，而死者毕某生前承包农田、打杂工，有劳动能力以及收入，江春香主要依靠毕某及毕军抚养，故两原告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294620元[（29462元×20年）/2人]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9、车损，酌定800元；10、施救费150元，有票据为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上述损失合计1233926.63元。两原告的上述损失，首先由平安财保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06050元（11万元-江春香护理费3450元、交通费500元）、车损800元、施救费150元，合计107000元。超出部分，依据事故责任及车辆投保的情况，由平安财保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732502.3元[（1233926.63元-107000元）×65%]，合计839502.3元，扣除已垫付的40000元，实际支付799502.3元。综上，平安财保应赔偿江春香各项损失848.9元，支付陈海生垫付款10000元，赔偿两原告799502.3元。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江春香848.9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两原告799502.3元；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海生垫付款10000元；四、驳回两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192元，减半收取6596元，由陈海生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二审中，毕军、江春香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平安财保同意增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但认为具体数额应根据责任比例由法院认定。毕军、江春香向本院出具书面确认书：“由于江春香只有毕军这一唯一子女，毕军、江春香对本案的死亡赔偿金人分配不存在异议，江春香不会主张死亡赔偿金当中优先列支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如果被扶养人生活费不能作为独立的赔偿项目，即被扶养人生活费包含于死亡赔偿金当中，则江春香在二审中，不再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经各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对本案赔偿责任比例的认定是否准确；2.一审法院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是否准确；3.一审法院对精神抚慰金认定准确；4.一审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损失及车损认定是否准确？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道路交通相关法律法规中关于机动车的概念，除了对车辆客观性能描述外，更多地是考虑作为高速运输工具的机动车对非机动车、行人过高的危险性，进而设置了特殊驾驶资格、强制保险以及无过错责任承担等配套措施。实践中，交管部门对电动三轮车的驾驶资质并没有特殊要求，且其无牌、无照、无证件，也无法投保交强险等保险，一般情况下电动三轮车也未到达机动车的危险等级。平安财保现要求电动三轮车承担作为机动车的义务，不符合权利与义务对等原则。依据《江苏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负事故同等责任的，减轻百分之三十至百分之四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外承担65%的赔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鉴于二审期间江苏省发布人身损害赔偿城乡统一标准，二审根据毕军、江春香的书面确认，对死亡赔偿金调整为875781.36元（48654.52元/年×18年）。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案情，可以在一审认定数额的基础上适当提高精神损害抚慰金至70000元。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和交通费是受害人亲属办理丧事事宜支出的合理费用，一审法院酌定为2000元并无明显不当。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本次事故造成车辆损坏，一审法院酌定车损800元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毕军、江春香因近亲属死亡造成的损失应为1000488元，首先由平安财保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06850元（扣除交强险中江春香已使用部分）。超出部分，依据事故责任及车辆投保的情况，由平安财保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580864.7元[（1000488元-106850元）×65%]，合计687714.7元，扣除已垫付的40000元，实际支付647714.7元。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宝应县人民法院（2019）苏1023民初78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和诉讼费负担部分；二、变更江苏省宝应县人民法院（2019）苏1023民初7847号第二项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毕军、江春香647714.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3192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杰审判员  周冰审判员  刘平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书记员  李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