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1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元宝山区平庄镇北七家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赤峰市元宝山区平庄镇北七家村。法定代表人：孙闯，主任。委托代理人：董亚军，内蒙古同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季晓东承包户，住赤峰市。诉讼代表人：季晓东，男，1971年1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赤峰市。诉讼代表人：王玉芬，女，1971年5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赤峰市。委托代理人：孙秉华，赤峰市元宝山区平庄第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元宝山区平庄镇北七家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北七家村委会）与被上诉人季晓东承包户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上诉人不服赤峰市元宝山区人民法院（2019）内0403民初40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元宝山区平庄镇北七家村民委员会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赤峰市元宝山区人民法院（2019）内0403民初400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季晓东承包户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季晓东承包户不享有涉案承包地的承包经营权，仅享有涉案土地的使用权。首先，涉案土地系北七家村委会原五队82口村民每口人抽取2分地中的承包地，季晓东承包户在一审审理中对于抽取2分地的事实是没有异议的（判决书中9页上数第4-7行），这个事实能证实原五队82口人对涉案土地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其次，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土地变更为季天宇的口粮田并已登记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及合法有效，是错误的，因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系原五队82口人的，北七家村委会对涉案土地根本没有发包的权利。一审认定北七家村委会及其他村民对《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中大棚地发包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对协议的认可，也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因为对涉案土地有利益相关的村民对此根本不知情，北七家村委会也未组织村民代表大会对涉案土地进行过发包，视为对协议的认可显然是推断性的。北七家村委会认为，即使存在调整季晓东承包户关于大棚地为口粮田的事实，但是北七家村委会无权发包，根据《内蒙古自治区农牧业承包合同条例》第23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即（三）项发包方无权发包的，为无效合同。即使北七家村委会有权发包，关于增加口粮田的土地承包合同未经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其承包合同属效力待定状态，须经村民代表会议予以追认，并报镇政府批准，合同才能成立。依据是《内蒙古自治区农牧业承包合同条例》第13条，各业承包方案应当经嘎查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嘎查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苏木乡镇批准。二、一审采信证据错误。一审法院采信季晓东承包户提交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土地承包合同》记载的内容与村委会存档的不符，做为有效证据是错误的，其记载的内容有改动和后填写的信息其上面记载的亩数原为“6”，后改为“7”，地块登记中均后填写的“大棚地”等信息，通过一审审理，上述改动及后填写的内容未经过法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及报镇人民政府和区政府主管部门审批及登记备案，上述两份证据瑕疵明显，一审采信上述证据错误；2009年3月15日会议记录第4条的内容仅是村领导针对新增人口要口粮田问题的一个商议的会议材料，并不当然发生季晓东承包户享有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效力，如果欲实现会议记录第4条的内容，也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18条（三）、（四）项规定，依法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且承包程序合法。本案中涉及的承包地，北七家村委会没有发包的权利，即使有发包权，也应履行上述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季晓东承包户提交的××村民分户土地台账上记载总面积是19.34亩，其记载的“增”“2”“21.34”是被划掉的，亦不能证明涉案土地已承包给季晓东承包户的事实；季晓东承包户与孙主任的录音通话不应被采信，仅是告知季晓东承包户走法律程序主张其权益。季晓东承包户提交的平庄镇平政发（2016）55号文件系行政机关对信访事项的处理意见，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其内容仅是根据村委会对新增人口要口粮田的一个商议，建议性的发表处理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组织法》第五条规定，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对村民委员会的工作给予指导、支持和帮助，但是不得干预依法属于村民自治范围内的事项。故，涉案土地应经村委会的法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及依据相关法律法规进行处理，镇政府的文件只是指导、支持、帮助，并不能做为有效证据使用。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因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错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最高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综上，一审判决直接损害了北七家村委会原五队村民对涉案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的应得利益，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支持北七家村委会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季晓东承包户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采信证据合理合法，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一、北七家村委会称季晓东承包户不享有承包经营权是错误的，季晓东及家庭成员均系北七家村的集体经济成员。2007年10月5日，季晓东之子季天宇出生。2009年3月15日，北七家村委会召开了村委会会议，商议“三组新增人口要口粮田的问题，有大棚地新增人口的户，可以把大棚地确定为新增人口的口粮田，没有大棚且新增人口的户口粮田以后再说，口粮田的亩数与同组村民的数量一致，有合同的添加合同里”。北七家村委会按每人一亩口粮田的标准为季晓东之子补充了口粮田，并且记载在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故季晓东承包户依法取得了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并耕种至今，故补偿款应归季晓东承包户所有。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二、1.季晓东承包户一审提交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和土地承包合同均是北七家村委会填写的，一审采信该证据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庭审中北七家村委会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2.认定2009年3月15日会议记录的真实性是正确的，季晓东之子符合分得口粮田的相关法律规定，一审采信该会议记录符合法律规定。3.一审采信孙主任的通话录音是正确的。通话录音证明季晓东承包户应分得涉案土地的补偿款。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通过一审法院所认定的事实，该事实非常清楚，季晓东承包户已经向一审法院举了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所有的证据均能形成证据链条，证明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归季晓东承包户享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作出判决，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准确，作出判决合理合法。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维持原审裁决，驳回北七家村委会的无理之诉，以维护司法公正，维护季晓东承包户的合法权益。季晓东承包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令季晓东承包户对位于赤峰市××区面积为1.13亩的大棚地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判令涉案土地的补偿款90400元归季晓东承包户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季晓东承包户系赤峰市元宝山区平庄镇北七家村第三组村民，承包户内有季晓东、王玉芬、季冉和季天宇。2007年10月5日，季晓东之子季天宇出生。2009年3月15日，北七家村委会召开了村委会会议，商议“三组新增人口要口粮田的问题，有大棚地新增人口的户，可以把大棚地确定为新增人口的口粮田，没有大棚且新增人口的户口粮田以后再说，口粮田的亩数与同组村民的数量一致，有合同的添加合同里”。季晓东家的土地承包合同里明确将大棚地登记在承包的土地中，在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对承包土地地块进行了登记，季晓东家有大棚地的新增人口的口粮田是在大棚地补的，四至分别是：××，面积登记为1亩。2018年11月3日，北七家村三组召开村民代表会议，决定按土地实际耕种面积进行确权登记颁证。季晓东承包户被征占的大棚实际面积为1.13亩，应得补偿款90400元。经询问北七家村委会，该村土地被征占后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地上附着物损失是分别不同情况发放，如果是个人口粮田，是家庭联产承包的，就全部给承包户，如果土地是集体的，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归经营者，土地补偿款归集体所有。一审法院认为，北七家村委会在召开两委班子会议后，同意将季晓东承包户承包的大棚地变更为季天宇的口粮田，并在《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和《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均进行了登记，是北七家村委会与季晓东承包户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的补充，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北七家村委会称该补充协议签订时虽经村两委班子集体决策，但该决定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规定，应属无效。经查，该协议签订后，季晓东承包户对大棚地耕种至被征占，北七家村委会及其他村民亦未提出异议，应视为村委会及村民对协议的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北七家村委会与季晓东承包户签订的补充协议不具备无效合同的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北七家村委会在分配土地补偿费时，季晓东承包户系北七家村民，即具有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依法应当享有与本村其他村民土地补偿费分配的同等权利，北七家村委会在分配承包地征收补偿费时，未分配给季晓东承包户，其行为侵犯了季晓东承包户合法权利，北七家村委会应承担全部责任。故季晓东承包户请求北七家村委会支付承包地征收补偿费90400元，理由成立，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元宝山区平庄镇北七家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给付季晓东承包户承包地征收补偿费90400元。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虽然涉案土地于1995年从各户村民抽取后，作为大棚地进行农业建设，但北七家村委会进行二轮土地分配时，涉案土地并未作为承包地分配给各户村民，涉案土地仍归属于北七家村集体所有。2009年北七家村委会通过村委会会议的形式将涉案土地承包给季晓东承包户，作为新增人口季天宇的口粮田，该事实有村委会会议记录予以佐证，并登记在村委会土地台账中，另村委会将变更信息登记在季晓东承包户的土地所有权证中。虽然北七家村委会称该会议记录违反村民组织法，但北七家村委会系集体土地管理者，有权处分集体土地，且为了保障新生人口的生存权利，将大棚地作为新增人口的口粮田，符合当时农业政策，其对涉案土地进行分配未损害其他村民的利益，故季晓东依据村委会的重新分配已取得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同时季晓东承包户已对涉案土地经营十余年，在此期间，北七家村委会及村民均未提出异议。现涉案土地已被征占，作为北七家村经济组织成员，季晓东承包户依法享有取得涉案土地征收补偿费的权利，根据北七家村委会的分配原则，季晓东承包户应获得涉案90400元补偿款。北七家村委会以村委会会议违反村民组织法为由，主张季晓东承包户没有获得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并不能依法获得涉案土地补偿款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60元，由元宝山区平庄镇北七家村民委员会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国辉审 判 员 陆广华审 判 员 牛占龙二○二○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 黄人达书 记 员 赵泓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