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23民终3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燕风，女，1964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海勇，新疆同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学斌，男，1955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呼图壁县。上诉人徐燕风因与上诉人张学斌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呼图壁县人民法院（2018）新2323民初25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燕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海勇、上诉人张学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燕风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撤销第二项，改判张学斌向上诉人徐燕风赔偿树款175000元。事实和理由：双方签订合同约定张学斌在承包期间负责树木的种植和养护，并且承担种植养护的所有费用，树木间距为双排,1米×1.5米，并且要求当年必须一次性种植，成活率必须达到90%，在每年的10月30日前进行验收，成活率没有达到合同要求的，被上诉人按照每棵50元的价格予以赔偿。2017年9月15日双方签订合同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张学斌提供了3800棵树苗，由于张学斌疏于管理，致使种植的树苗仅仅成活了685棵，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标准，张学斌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张学斌辩称，没有约定负责种植树木，上诉人徐燕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平整土地的费用也不能成立。张学斌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张学斌不承担平整费用4995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双方争议的1665亩土地是上诉人张学斌从案外人王在务、李生义处承包的，并未经过平整。2016年12月22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州中级人民法院（2016）新23民终1864号判决解除了徐燕风与王在务、李生义的土地承包合同。2017年4月19日徐燕风的丈夫董仲生与张学斌达成新的土地承包协议，约定由张学斌经营管理。2017年9月15日，董仲生拿着空白的土地承包合同要求张学斌签字，双方口头约定1665亩土地和每年每亩600元不变，所以张学斌在空白合同上签字。土地承包合同上的甲方徐燕风不是徐燕风本人签的字，是被上诉人丈夫打印的，徐燕风不具有诉讼资格。2.涉案1665亩土地是上诉人张学斌从2012年9月18日从王在务、李生义处承包至2018年10月20日，上诉人张学斌雇佣冯福林将涉案土地犁完耙完,从未违约与被上诉人终止合同。2018年10月20日,上诉人张学斌将涉案土地犁完耙完后，准备继续承包，但双方就土地承包租赁价格未达成一致，故未继续承包，而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经甲乙双方协商，合同因乙方违约自行终止”。二、徐燕风主张的清理平整土地的费用66600元，应向法庭提交2017年4月19日双方在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时，被上诉人给上诉人交到手的1665亩土地是犁好的地，还是未犁的地。2018年10月上诉人已对涉案1665亩土地进行了清理和平整。一审未查明2017年9月15日交付的土地是否清理，张学斌不承担该费用。徐燕风倒卖土地谋取非法利益，不应支持诉讼请求。徐燕风辩称，张学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合同到期后，承包人对承包土地平整机耕后移交给上诉人徐燕风，张学斌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给徐燕风造成损失，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徐燕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树款175000元（3500棵×50元／棵）；2.被告支付清理、平整土地费用66600元（1665亩×40元／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9日，徐燕风（甲方）与张学斌（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将位于种牛场承包土地总计832.5亩按年租金每亩450元承包给乙方张学斌，种植自2017年4月9日至2017年10月30日，租期一年，乙方必须在4月前一次性付清全部租金，扣除甲方在乙方2014年补贴款。乙方必须保证甲方设备房屋完好，按时间交回土地。乙方未向甲方交付全部租金前，甲方不允许乙方任何机械进行农机作业（协议签订5个工作日乙方若付不清全部租金，甲方有权通过另一方租种人种植地乙方不得干涉）。2017年9月15日，徐燕风（发包方、甲方）与张学斌（承租方、乙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一份，载明：一、甲方将位于呼图壁种牛场内自己承包的种植土地以租赁的方式，承包费给乙方种植经营，四至界限分别是：冬至草原总站，南至徐燕风，西至方刚，北至草原总站，包括公共道路林带／米及其他用途土地按现有图纸确定总计1665亩。二、承包期限及费用，甲乙双方约定承包期限未一年，每亩地承包费按600元，承包期限为2017年9月15日至2018年9月15日止。三、甲方现为乙方提供机井两眼，每眼500000元，共计1000000元。变压器及启动设备配套电缆井两眼，每眼600000元，水泵及过滤设备两眼每眼20000元，共计40000元，地下水管网及设施每亩地170元，总计283050亩。以上设备交乙方使用管理并负责维护保养……七、经甲乙双方协商，合同因乙方违约自行终止的，乙方除支付拖欠的承包费外，另行支付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合同自行终止后，甲方可另行发包该土地，乙方无任何异议。甲方要求乙方在土地租赁期间种植树木，树苗及品种甲方提供（树苗只提供一次）如因其它任何原因造成的树苗缺失或死亡，后续树苗有乙方购买种植，乙方负责树木的种植及养护并承担种植养护的所有费用。树木间距为双排，1米＊1.5米，甲方要求承包土地当年必须一次性种植，成活率须达到当年90％，每年10月30日树木验收双方按实际成活数确定，如成活率达不到合同要求，乙方必须按照每棵50元给予甲方赔偿，同时如果乙方不按约定种植树木，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并从押金或国家政策直补款直接将树木赔偿款扣归甲方，乙方种植的树木，在合同履行完毕或因为乙方违约而解除合同后，乙方种植的树木全归甲方所有……十、甲方承诺土地租赁期满后，乙方有优先承租权，甲方必须按市场价优惠给乙方续租，承包期限双方约定，如合同不能达成，乙方必须按原承包土地的耕种条件进行清理、平整机耕后交还甲方土地……案外人祝素英作为担保人在该合同中签字。当天，徐燕风与张学斌达成协议土地承包费999000元，张学斌承诺在2017年10月30日前一次付清全部租金。2017年10月30日，张学斌及其妻子于秀荣向徐燕风的丈夫董仲生账户转入1000000元。2018年5月2日，徐燕风向被告张学斌出具告知书，载明贵方在所承包土地范围的林带种植树木，具体种植要求见《合同》。2018年4月26日去检查，发现贵方种植的树木有部分树苗东倒西斜，管护严重不到位，请贵方认真负责的查看树木成活情况并做好灌水等维护工作，不要等到秋天检查验收时，因不符合《合同》而引起双方争议。被告张学斌申请对原告提交的土地承包合同和告知书进行了笔迹和指纹鉴定，本院委托新疆恒正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出具恒正司鉴（2019）文痕鉴字82号、8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2017年9月15日《土地承包合同》、2018年5月2日《告知书》中落款签名“张学斌”的签名是张学斌本人所写。2017年9月15日《土地承包合同》乙方“张学斌”签名处的指纹，由于纹线模糊不清，特征少，不能判定该处的指纹是否张学斌手指所留，2018年5月2日《告知书》中“张学斌”签名处的指纹是张学斌右手食指所留。原、被告对两份鉴定意见书均表示不作为证据出示。一审法院认为，张学斌与徐燕风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张学斌不认可并称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是经过鉴定合同中的签名确系其所签，张学斌亦未提交证据证实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而该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是有效合同。徐燕风主张张学斌违反合同约定种植树木的成活率没有达到要求，要求张学斌按照每棵树50元，赔偿3500棵树的损失175000元。首先，张学斌与徐燕风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张学斌的合同目的是承包土地种植农作物，徐燕风的合同目的是收取承包费。而合同中约定的张学斌在土地租赁期间负责为徐燕风种植树木，且树木的成活率要达到90％，否则按每棵50元赔偿损失，该条款与张学斌签订合同目的确实存在不相符，与一般的交易习惯不符，涉案合同存在利益失衡。徐燕风依据合同中该条款主张张学斌承担赔偿责任显失公平。其次，徐燕风主张的树苗成活率没有达到合同要求，须赔偿3500棵树木，但是没有提供其给付种植树木的交接清单，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实树木的数量及种植树木成活率未到达90％，且其主张的没有成活树木数量也未提交证据证实，故对徐燕风主张张学斌向其赔偿树款175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徐燕风主张张学斌支付清理、平整土地的费用666000元。张学斌抗辩称其种地时由其自己清理、平整土地，租赁期满后应是“谁种地谁犁”，其不承担清理、平整土地的费用。但是未提交证据证实徐燕风向其发包时系其自己清理、平整的土地，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租赁期满不能达成续租约定的，由张学斌按原承包土地的耕种条件进行清理、平整机耕后交还土地。故张学斌应承担清理、平整土地的义务，结合市场行情，酌情支持张学斌应向徐燕风支付清理平整费49950元（1665亩×3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张学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徐燕风支付清理平整土地费49950元；二、驳回原告徐燕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上诉人徐燕风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一、黄勇与微信名称为“始如初见你树苗”的微信聊天记录三张（2017年10月25日、10月26日），拟证实：2017年9月15日，张学斌承包徐燕风的土地后，徐燕风委托黄勇购买树苗的事实。经质证，上诉人张学斌对该组证据不认可，提出其不认识黄勇，是董仲生拉到涉案土地让上诉人张学斌帮其种树。本院对该组证据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二、徐燕风与闫明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一份，拟证实：2019年4月15日，张学斌在合同期满后没有对土地进行平整和机耕，导致徐燕风再次发包后不能按照832亩地按每亩600元标准收取土地承包费。经质证，上诉人张学斌对该证据不认可，提出2012年承包涉案土地时就是没有犁过的地，所以合同期满后，其没有义务犁地，认可其在2018年合同期满后没有进行犁地。因张学斌认可合同到期后并未继续经营，也未进行犁地。案外人承包土地属实，故本院对该证据的效力予以采信。三、证人黄勇的证言，陈述内容为：“2017年秋天，董仲生委托我买树苗，经人介绍我购买了微信名为“始如初见你”的树苗，真名记不清了，2017年10月25日拉回10000棵树苗，共15000元，其中交付10000元的定金，后支付尾款5000元。我给张学斌拉去3800棵树苗，张学斌当时不在，我给他打电话，他让我转交给崔峰。之后我去看过，张学斌种的树苗东倒西歪，我拍照了，也给张学斌电话通知了。”经质证，上诉人徐燕风对该证人证言认可，上诉人张学斌对证人所说的3800棵树苗数量不认可，按照1300米间隔1.5米种植，只能种2600棵树。因该证人陈述向张学斌交付3800棵树苗系孤证，但基于张学斌认可实际种植2600棵树苗的事实，故本院对该证人证言购买及交付树苗的内容予以采信。本院对该证人的聊天记录的效力予以采信。四、证人闫明的证言，陈述内容为：“2019年4月我承包徐燕风830亩地，因为没有犁地，种植时间也晚，只交了承包费430000元，当年找石河子的一个人清理的土地，犁地一亩30元，平地一亩10元。”经质证，上诉人徐燕风及上诉人张学斌对该证人证言认可。因双方对该证人证言均认可，故本院对该证人证言的效力予以采信。上诉人张学斌申请证人冯福林出庭，证人冯福林陈述内容为：“2012年至2018年期间都是张学斌雇我进行犁地和平地，平地每亩10元，耙地每亩10元，2018年秋天和2019年春天我再没有对涉案土地犁地。”经质证，上诉人张学斌对该证人证言认可，上诉人徐燕风对该证人陈述2018年秋天和2019年春天没有在涉案土地犁地的事实认可，对其他事实不认可。因双方对该证人于2018年秋天和2019年春天未在涉案土地犁地的事实均认可，故本院对该证人陈述的该部分证言的效力予以采信。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张学斌在二审庭审中陈述：“2017年秋天，其在涉案土地实际种植树苗2600棵，2018年树苗的成活率为40%-50%，其只是帮忙种树。2018年合同到期后未对土地进行清理”。经本院向昌吉回族自治州林业局询问涉案榆树苗2018年秋天的市场价格，该局书面回复涉案树木价格在10元左右。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合同是否有效，上诉人徐燕风主张树款175000元及平整土地费用49950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017年9月15日《土地承包合同》中反映上诉人张学斌在该合同乙方处签名，并经鉴定，系其本人签字。上诉人徐燕风虽未签字，但其认可该合同的内容并履行了交付土地等合同义务，应视为双方已对该合同条款达成一致意思表示，合同成立并生效。该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的内容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清理平整土地费。涉案合同第十条约定：“甲方（徐燕风）承诺土地租赁期满后，乙方（张学斌）有优先承租权，甲方必须按市场价优惠给乙方续租，承包期限双方约定，如合同不能达成，乙方必须按原承包土地的耕种条件进行清理、平整机耕后交还甲方土地”。原承包土地应指2017年4月9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所涉的耕种条件，上诉人张学斌主张2012年从王在务等人处承包时土地并未平整不能对抗该合同的约定，由于张学斌认可涉案合同到期后未进行清理，其应承担相应的土地清理平整费用，本院对上诉人张学斌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结合市场行情酌情认定清理平整土地费每亩30元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树苗款，涉案合同第七条约定：“甲方要求乙方在土地租赁期间种植树木，树苗及品种甲方提供（树苗只提供一次）如因其它任何原因造成的树苗缺失或死亡，后续树苗有乙方购买种植，乙方负责树木的种植及养护并承担种植养护的所有费用。树木间距为双排，1米＊1.5米，甲方要求承包土地当年必须一次性种植，成活率须达到当年90％，每年10月30日树木验收双方按实际成活数确定，如成活率达不到合同要求，乙方必须按照每棵50元给予甲方赔偿，同时如果乙方不按约定种植树木，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并从押金或国家政策直补款直接将树木赔偿款扣归甲方，乙方种植的树木，在合同履行完毕或因为乙方违约而解除合同后，乙方种植的树木全归甲方所有”，上诉人徐燕风依据合同的约定向上诉人张学斌交付了树苗，故上诉人张学斌应当依据合同约定种植树苗并保证成活率，张学斌主张系帮忙种植，并未提供相应证据。徐燕风主张交付树苗3800棵，成活685棵，并无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应双方无接交手续，也未办理验收，且上诉人张学斌对该数量不认可，故本院对徐燕风的上述意见不予支持。本院按张学斌认可实际种植2600棵树苗，成活率在40%-50%的意见，确定种植树苗2600棵，根据约定成活率应达到90%，即2340棵，张学斌自认成活率为40%-50%，按50%计算成活树木为1300棵。因不符合合同约定90%成活率，故上诉人张学斌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经本院向昌吉回族自治州林业局询问涉案榆树苗2018年秋天的市场价格，涉案树木的销售价格在10元左右，合同约定每棵赔偿50元明显过高，本院按10元确定每棵树苗的损失，树苗赔偿款为10400元【（2340元-1300元）×10元/棵】。一审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徐燕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张学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呼图壁县人民法院（2018）新2323民初25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张学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徐燕风支付清理平整土地费49950元”；二、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呼图壁县人民法院（2018）新2323民初25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原告徐燕风的其他诉讼请求”；三、上诉人张学斌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上诉人徐燕风赔偿树款10400元；四、驳回上诉人徐燕风一审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24元，由上诉人徐燕风负担3693元，由上诉人张学斌负担123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48.75元，由上诉人徐燕风负担3572元，由上诉人张学斌负担1276.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洪彪审  判  员   李静蓉审  判  员   孙青莲二 ○ 二 ○ 年 四 月 三 十 日法 官 助 理   宋雪倩书  记  员   邱文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