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4民终2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亿丰建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清江西路51号中大君悦金沙花园1栋13楼1302号。 法定代表人：张恒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宇明，男，50岁，汉族，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璐宁，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时中，男，1977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谷海洋，四川齐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思，四川齐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唐勇，男，1968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上诉人四川亿丰建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邓时中、原审第三人唐勇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19）川1402民初28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亿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唐勇、邓时中均清楚唐勇出借的款项系亿丰公司所有，唐勇对外借款是代表亿丰公司；借款人以高世星、郑伟作为名义借款人与四川宜宾兴业集团有限公司发生借款关系并以宜宾市叙州区第二中学资产作为抵押，执行过程中高世星、郑伟将其债权转让给唐勇，资产处置款的权利应归属于上诉人。 邓时中答辩，债权转让受让人是唐勇个人，眉山市东坡区法院冻结的财产来自于唐勇受让的按份共有财产。请求维持原判。 唐勇未作陈述。 亿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唐勇对宜宾市叙州区第二中学校享有的653.48万元房屋价款的冻结并停止对该款项的执行；2.确认唐勇对宜宾市叙州区第二中学校享有653.48万元房屋价款归亿丰公司所有。 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及审查确认的证据，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9月，邓时中因与唐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向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邓时中请求唐勇偿还借款330万元，并申请对唐勇购买的位于成都市成华区办公用房予以查封。法院受理后，双方自愿达成了协议，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17）川1402民初365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双方如下协议：一、唐勇欠邓时中借款625万元，由唐勇于2017年10月30日前返还50万元、2017年11月5日前返还260万元、于2017年11月8日前返还60万元，余款255万元于2018年3月10日前付清；二、案件受理费16600元，唐勇自愿负担；财产保全费5000元，邓时中自愿负担。调解书送达后，唐勇未按生效的（2017）川1402民初3652号民事调解书自觉履行义务，邓时中于2018年1月2日申请执行。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向唐勇送达了执行通知书和报告财产令，责令其限期履行义务，但唐勇未予履行。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在登记机关查封了唐勇与他人共有的位于成都市成华区车位；诉讼中保全的办公用房因有关机关在先查封或设立了抵押权，暂不具备处置条件。邓时中未能提供唐勇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法院依职权也未能查到唐勇可供执行的财产，暂不备执行条件。经释明，邓时中同意终结了本次执行程序。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2日以（2018）川1402执8号执行裁定终结本案执行程序。2019年4月8日，邓时中提供了执行线索，在宜宾市唐勇名下，希望法院及时予以控制和处置。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7日作出（2018）川1402执恢353号执行裁定，冻结被执行人唐勇在宜宾市叙州区的应收房价款，总金额以653.48万元（总房价款1700万元×唐勇所占份额38.44%）为限额；冻结期为一年。同时向该校发出了协助执行通知书，该校按通知书的要求将唐勇应收房价款5738264.20元转入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诉讼费及案款专户。亿丰公司为此提出执行异议，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4日作出（2019）川1402执异68号执行裁定，驳回案外人亿丰公司的异议。亿丰公司不服该裁定，提起了诉讼。 成都铁路运输法院（2015）成铁执字第74-4号执行裁定书中载明，郑伟与宜宾兴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四川鼎业商贸发展有限公司、宜宾红楼梦酒业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宜宾兴业集团有限公司、文万彬公证债权文书一案在执行过程中，郑伟将该案中其享有的债权按比例转让给了唐勇、李建忠、王凤华等九人，其中唐勇债权比例为41.33%，该院依据（2015）成铁执字第74-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变更以上九位权利继受人为申请执行人。该院依据（2015）成铁执字第74号裁定书，于2015年4月22日将被执行人宜宾兴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所有的位于宜宾县房权证柏溪镇字第××号）、宜宾县柏溪镇育才路北段（万兴花园Ｃ区Ｆ组团）1幢2层2号（宜县房权证柏溪镇字第××号）予以查封。因被执行人宜宾兴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未按执行通知书履行偿还借款义务，该院委托四川罡仪拍卖有限公司对上述两处房产进行了三次拍卖，均已流拍。（万兴花园Ｃ区Ｆ组团）1幢1层11号房产保留价638.8332万元、（万兴花园Ｃ区Ｆ组团）1幢2层2号房产保留价308.0052万元。申请执行人唐勇等九人书面申请同意以第三次流拍保留价接受被执行人宜宾兴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述两处拍卖房产抵债。该院裁定将上述两处房屋产作价946.8384万元抵偿其所欠原债权人郑伟的债务共计946.8384万元。 （2015）成铁执字第144-4号执行裁定书载明：原申请执行人高世星与四川宜宾兴业集团有限公司、宜宾兴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文万彬公证债权文书一案，高世星将该案中其享有的债权比例转让给了唐勇等九人，其中唐勇债权比例为41.33%，该院于2015年8月26日以（2015）成铁执字第144-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变更以上九位权利继受人为本案申请执行人。该院依据（2015）成铁执字第144号执行裁定书将被执行人四川宜宾兴业集团有限公司所有的位于四川宜宾县予以查封。并委托四川罡仪拍卖有限公司对被执行人的上述房产进行了三次拍卖，均已流拍。房产保留价1245.9744万元。该院将上述房产作价1245.9744万元交付申请人唐勇等九人抵偿其所欠原债权人高世星的债务共计1245.9744万元。后学生公寓当地政府购得后，该款被冻结，现已转入一审法院诉讼费及案款专户5738264.20元。 另查，根据亿丰公司提供的四川亿丰建筑股份有限公司股东签到表、股东会决议，邓时中与唐勇均在签到表中签名。增（减）资协议书中，邓时中、唐勇为隐性出资人。亿丰公司提供的《保证借款合作合同》两份载明：一份为唐勇作为出借人向曹艳艳提供借款，四川融丰恒业投资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与唐某学承担连带担保。另一份为唐勇作为出借人向方某提供借款，四川壹方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刘芳云为连带担保人。方某曾于2014年12月18日与唐勇、成都大成泰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协议书》，协议书中载明：方某欠到唐勇1000万元，成都大成泰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尚欠方某1000万元，由成都大成泰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代方某向唐勇归还。唐勇作为确认人在2014年10月1日的通知中签名，确认其出借给曹艳艳200万元由张恒发转至曹艳艳指定账户，现唐勇指定开户名为应汝彬为收款账号。2015年6月26日，郑伟、高世星为甲方（原债权人、转让人），唐勇、李建忠等九人为乙方（新债权人、受让人），方某、曹艳艳、唐云学、成都大成泰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四川融丰恒业投资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达成《债权转让协议》，主要约定：三方共同确认，甲方对兴业房产公司、兴业集团公司享有借款本金3600万元及借款利息等债权。乙方对丙方享有3855.6万元借款本金及借款利息等债权。甲方将其享有的全部债权及相关抵押权一并转让给乙方。亿丰公司提供的内部审查表中，姚毅为借款人向唐勇借款300万元、740万元、900万元,四川融丰恒业投资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向唐勇借款200万元。以上款项均是通过亿丰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恒发个人账户转给姚毅与四川融丰恒业投资管理股份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亿丰公司作为案外人对于依据所确定的执行标的主张实体权利，而请求法院对该实体上法律关系进行裁判，以阻止法院对执行标的进行强制执行过程中提出了异议，一审法院执行局审查后依法裁定驳回了亿丰公司的异议申请。亿丰公司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针对双方当事人的以下问题：1.邓时中与唐勇是否系亿丰公司股东；2.唐勇两份借款合同的性质；3.唐勇行为是否为亿丰公司的代理行为分别作如下认定。首先，邓时中与唐勇是否为亿丰公司的股东。从亿丰公司提供的证据，邓时中认为其签名证明其为股东以及代谁持股的证据不充分，其抗辩的最终意见否认其为亿丰公司的股东。因唐勇未到庭参加诉讼，对其是否为股东未发表意见。一审法院审理的案由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对邓时中与唐勇是否为股东在本案中未专门进行审理，亿丰公司又未提交公司成立章程，股东缴款确认书等直接证据证实，因此，一审法院对该争议事项不作认定；其次，对唐勇为出借人的两份保证借款合同是分别向自然人曹艳艳、方某提供借款，债权转让协议亦是唐勇与郑伟、高世星、方某、曹艳艳、成都大成泰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四川融丰恒业投资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之间所签订，该借款行为是唐勇与他人之间的借贷关系，只是普通的债权债务关系，不能证实亿丰公司所主张的债权各方进行冲抵后权属仍归公司的证据。唐勇在内部借款中的行为是作为出借人在提供借款。亦不能直接证明唐勇在宜宾的款项是亿丰公司所支付的款项，因此，不能确定该笔款为亿丰公司所有；第三，唐勇与亿丰公司之间是否具有代理关系。从本案查明的事实上，亿丰公司未提供过其与唐勇之间具有代理合同的关系和证据，不能证明唐勇在申请成都铁路运输法院执行案件的过程中是作为亿丰公司的公司人员或代理人为亿丰公司事务在参与申请执行的事实，均是以唐勇个人名义从事的执行申请。因此，亿丰公司认为唐勇是代理亿丰公司的行为从事民事活动行为，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邓时中与唐勇在一审法院诉讼中因民间借贷纠纷而达成调解协议，唐勇拒不履行裁判文书后由邓时中申请执行而冻结唐勇在宜宾的款项是依法按执行程序所进行，唐勇依据与高世星、郑伟的债权转让取得对兴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兴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债权进而取得申请执行人地位并依法获得抵债房产并转卖于宜宾市叙州区第二中学校，一审法院在执行中对唐勇的房产转让款予以冻结扣划，依据充分，亿丰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唐勇与高世星、郑伟签订的债权转让标的为其所有。亿丰公司诉讼中所举唐勇出借借款的民事行为系代表公司的行为，但该民间借贷与本案标的没有任何牵连，并非同一债权债务，其主张不予支持，该房产转让款归属唐勇，对亿丰公司的主张应予以驳回。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四川亿丰建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544元，由四川亿丰建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审理过程中，亿丰公司提交以下证据： 1.唐勇的工资单、唐勇和邓时中的报销转账记录，拟证明唐勇在亿丰公司参与经营并领取工资； 2.亿丰公司王兴与唐勇的视听资料，拟证明唐勇承认借款是公司的，案涉款项都是各方公司的，与唐勇无关。 3.证人方某出具的书面证明，证明内容为：兹证明我和唐勇（身份证号5101031968××××××××）间的所有经济往来（包括借款、还款、债权转让）均是代表各自公司间的行为而非和唐勇个人，我本人及公司和唐勇个人无任何经济往来。唐勇代表的是四川亿丰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现更名为四川亿丰建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合同编号亿丰2014［4-1］的保证借款合作合同（出借人唐勇、借款人方某……）、2014年12月28日的协议书（甲方唐勇、乙方方某、丙方大丰泰丰）、2015年6月26日的债权转让协议（协议有大成泰丰和融丰恒业签章）均由唐勇代表亿丰公司签字，从亿丰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恒发账户转出，都是和亿丰公司的经济往来，和唐勇个人无关，唐勇只是代表亿丰公司进行签署。 因受新冠疫情影响，上诉人亿丰公司申请对证人方某进行视频连线作证，本院予以了准许。证人方某在视频连线时出示了自己的身份证，并陈述：书面证明的内容属实。自己之前在大成泰丰公司担任财务，公司借款都是以个人名义操作的。向亿丰公司的借款是自己经手的，但不认识唐勇，与（亿丰公司的）杨宇明很熟悉，杨宇明给自己打电话才与唐勇发生借款，唐勇没有拿亿丰公司的委托书，即使有委托书，如果杨宇明不打电话也认可。借款都是公司在用。公司以其他人的名义向宜宾兴业集团出借过款项，因为公司借亿丰公司的钱，宜宾兴业集团又欠公司（大成泰丰）的钱，所以就（把债权）转给了亿丰公司。 4.杨宇明收取宜宾县财政局支付的462986.6元的收款记录，拟证明除法院冻结的款项金额外，余下款项由杨宇明代表亿丰公司收取而非唐勇收取。 邓时中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工资表只能证明唐勇2012年是公司员工，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报销转账记录不能证明是公司股东的分红，应该是民间借贷的分红，与本案无关；对视听资料，是唐勇本人的声音，但未经唐勇同意录音不合法，内容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无关；对收款记录，只能证明是唐勇指定的收款人。 对上述证据，本院认为，真实性可以认定且与本案有关，可以作为本案证据使用。 本院二审另查明，亿丰公司原名为四川亿丰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后更名为四川亿丰建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唐勇和邓时中多次以亿丰公司股东名义在股东签到表上签名并参加公司相关会议。案涉借款中，唐勇分别出借给曹艳艳和方某的保证借款合同均明确载明：甲方（即唐勇）指定张恒发、开户行……账号……为出借款项、回收借款账户，借款人也均非自己账户为收款户，而是另行指定收款账户。唐勇出借的款项也确系由张恒发账户转出。方某曾为成都大成泰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财务工作人员，其借款系代表成都大成泰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 再查明，在郑伟、高世星与唐勇以及方某、曹艳艳等人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中载明：鉴于郑伟向宜宾兴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出借800万元、高世星向兴业集团出借3000万元……唐勇与曹艳艳于2014年5月30日签订《保证借款合同》……唐勇与方某于2014年6月11日签订了《保证借款合同》……基于上述事实，郑伟、高世星将其债权转让给唐勇等人。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查封扣划的宜宾市叙州区第二中学房屋价款的实际权利人应为亿丰公司而非唐勇，理由如下： 1.根据唐勇与郑伟、高世星以及方某、曹艳艳等人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的内容，唐勇对宜宾市叙州区第二中学享有房屋价款的执行权利的来源为唐勇受让了郑伟、高世星对宜宾兴业房产公司和宜宾兴业集团的债权；而唐勇之所以受让债权是基于其与方某、曹艳艳的借款关系； 2.根据唐勇与方某、曹艳艳签订的《保证借款合同》的约定，款项出借及回收借款的账户均为亿丰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恒发账户，且借款也确系该账户转出； 3.根据方某二审中的证词，方某是代表大成泰丰公司向亿丰公司借款，名义上以唐勇作为出借人； 4.亿丰公司工作人员杨宇明的收款记录及杨宇明作为代理人在二审中的陈述表明，除执行法院冻结的款项外，余下的款项由杨宇明代表亿丰公司收取，而非唐勇收取。 基于以上事实，应当认定唐勇向方某、曹艳艳出借款项实为亿丰公司的行为，唐勇基于此借款关系从而受让郑伟、高世星的债权，所受让债权的实际权利人也应当为亿丰公司，并且邓时中作为唐勇的债权人，与唐勇均曾在亿丰公司工作，对于唐勇对郑伟、高世星受让的债权的实际权利人应为亿丰公司也应当是明知的。因此上诉人亿丰公司关于案涉房屋价款的实际权利人是亿丰公司的上诉主张成立，应予支持。 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19）川1402民初2873号民事判决； 二、宜宾市叙州市第二中学的房屋价款653.48万元的权利人为四川亿丰建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 三、解除邓时中对宜宾市叙州区第二中学校享有的653.48万元房屋价款的冻结并停止对该款项的执行。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7544元，均由唐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东 审 判 员  李贤华 审 判 员  陈晓华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沈晓娟 书 记 员  江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