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继荣，男，1952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必照，灌云县南岗法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芹华，男，1931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海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友青，江苏道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刚，江苏道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继荣因与被上诉人孙芹华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9）苏0706民初39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继荣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一审诉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原告主体不适格。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孙芹华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签订主体不适格，被上诉人不能作为一审原告。2.一审法律适用司法解释有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3条规定“承包方未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合同无效。但发包方无法定理由不同意或者拖延表态的除外。”但上诉人不是以家庭联产承包的方式取得土地，上诉人与临洪某第五生产队之间的土地使用权实际上是土地租赁法律关系，不适用上述司法解释。上诉人将租赁来的土地再行承包给孙芹华使用，实际上是土地使用权的出租，第五生产大队一直没有表示反对，且上诉人出租土地的行为不违反《合同法》相关规定，其行为是合法有效。3.案涉土地在签订协议后就完成交付。从签订转让合同，到该地被国家征收有两年多时间，如案涉土地不交付，孙芹华不可能交给上诉人100万。4.上诉人与孙芹华约定出租的土地使用到国家征收，而在2018年出现了国家征收案涉土地，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约定所附条件已经成就，被上诉人应该交出土地。投资有风险，被上诉人要对自己做出的决策买单。被上诉人没有得到预期利益就向上诉人要钱，这是不道德行为。被上诉人孙芹华辩称，1.一审原告诉讼主体适格。被上诉人作为涉案合同的签约主体和履行主体，作为一审原告主张相应的权利主体适格；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准确。在依法认定双方签订合同为无效合同的基础上，结合上诉人已退还部分款项的事实，依法判决上诉人返还剩余850000元款项及利息于法有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孙芹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徐继荣返还孙芹华土地承包款85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2.请求判令徐继荣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日，孙芹华（受让方，乙方）与徐继荣（转让方，甲方）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其承包经营的临洪某第五生产大队26.5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转让给乙方生产经营。转让期限为自2016年3月1日起至国家征收、征用时止。转让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金、甲方承包经营相关地块时对该地块实际投入资金和人力改造的费用总金额为1272000元。支付方式为乙方一次性支付，支付时间为2016年4月13日。甲方应于2016年3月10日前将转让承包经营权的土地交付乙方，交付方式为实地一次性全部交付。合同还就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孙芹华向徐继荣支付100万元。涉案土地原为村集体土地，2018年被征收，徐继荣与相关部门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并领取征收款，此后徐继荣退还孙芹华15万元。诉讼中，孙芹华陈述徐继荣一直未将土地交付，而徐继荣陈述签订合同后，双方到场指着土地将土地全部交付，支付给孙芹华15万元并非退还其承包费，而是全部的征收补偿费15万元。经一审法院释明要求，徐继荣拒不提供征收补偿协议，也不明确具体的征收部门。一审法院认为，承包方未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合同无效。徐继荣将原临洪某第五生产大队26.5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孙芹华，双方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转让行为经过发包人同意，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为无效合同，而且徐继荣也未能举证证明其将土地交付给孙芹华，目前涉案土地已被相关部门征收，徐继荣领取了全部征收补偿款，故徐继荣应将收取的土地转让费退还孙芹华，孙芹华要求徐继荣返还剩余款项85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孙芹华主张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5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但利率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徐继荣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返还孙芹华85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5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果徐继荣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300元，由徐继荣负担。本案审理期间，上诉人徐继荣提供以下证据：1.被上诉人孙芹华之子孙建军与徐继荣的通话录音记录3份。证明如上诉人没有交付案涉土地，孙建军与徐继荣没有必要就案涉土地相关事宜进行沟通；2.协议复印件1份。协议内容：甲方为海州区北亚华山养老中心，乙方为顾正才，双方签订的协议：关于在涉案土地上兴建的开发项目以及将其中的100平方米约定留给徐继荣养老使用，证明案涉土地已实际交付孙芹华，孙芹华已经和相关单位及个人准备开发这块土地；3.徐继荣银行账户流水1份。孙芹华在签订案涉合同并支付30万元后，又于2016年7月6日通过微信转账，分15笔将案涉土地款70万元转给徐继荣该银行账户，证明徐继荣已将土地交付给孙芹华。被上诉人孙芹华质证认为：证据1，因为涉及案外人而非本案当事人，对于该证据合法来源、内容真实性无法进行确认。就其内容看，与其证明目的之间没有关联性，该证据不能否定本案被上诉人作为签约主体和履约主体的合法地位，也不能证实上诉人将涉案土地已交付被上诉人；证据2，因是复制件，对其合法性和真实性无法进行确认，无法作为证据使用，且和本案的诉争无关联性，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证据3，对该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银行流水单只是土地承包合同款项支付约定的后续履行行为，不能证明土地交付行为。本院审查认为：对上诉人徐继荣提交的证据1，被上诉人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2，该协议为复印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但孙芹华给付土地款行为不足以证明案涉土地完成实际交付，不能达到上诉人证明目的。上诉人徐继荣申请本院调取海州区新海派出所就案涉土地承包、征收补偿款等相关事项材料及谈话笔录。本院调取了上诉人徐继荣之子徐某、徐继荣、新海街道办事处副主任姚某、孙芹华之子孙建军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土地承包合同复印件1份。上诉人徐继荣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因孙芹华向新海街道提出补偿款，派出所因此才会找被孙芹华的儿子孙建军做询问笔录，该证据证明徐继荣已经将案涉土地交付给孙芹华。被上诉人孙芹华质证认为，对这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不能反映土地已交付的事实。新海派出所与徐某、徐继荣的谈话系单方陈述，其所陈述的情况不足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及土地交付的事实；姚某的谈话涉及到土地承包人均为徐继荣，也没有涉及到本案当事人土地交付相关情况；孙建军的谈话也只是涉及合同的签订及履约情况，也没有涉及到土地的交付事实。本院审查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定，但不能达到上诉人徐继荣将涉案土地实际交付孙芹华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孙芹华二审期间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是否无效；2.案涉合同签订后，是否完成土地经营权实际交付。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无效。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明确规定，承包方未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合同无效。本案中，在案证据均不能证明上诉人徐继荣流转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征得发包人的同意。上诉人主张其与原临洪某第五生产队之间就案涉土地使用权不是以家庭联产承包的方式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而是土地租赁法律关系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无效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其已将案涉土地实际交付给被上诉人经营管理，本院对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定上诉人应将收取的土地转让费返还给被上诉人于法有据。综上，徐继荣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00元（徐继荣已预交），由徐继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万子榕审 判 员 张 奇审 判 员 朱培培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周 岚书 记 员 韩振亚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依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