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39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保红，男，1964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淮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秋萍，郑州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宇通重工有限公司，住所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宇工路。法定代表人：曹中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天，河南昱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尉艺轩，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张保红因与被上诉人郑州宇通重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通重工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4民初139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保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秋萍，被上诉人宇通重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天、尉艺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保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继续履行劳动合同；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不存在捏造事实、恶意散布虚构事实情形，不符合诽谤构成要件；二、悔过书具有明显的诱导、诱骗行为，并非上诉人真实意思。宇通重工公司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在仲裁、一审程序中，张保红多次自认投过不实举报信，其以个人名义递交的“悔过书”也承认了上述事实。但经被上诉人纪检组调查落实，张保红举报内容不属实。二、张保红的不实举报行为给答辩人公司带来巨大负面影响，公司依据《宇通重工奖惩管理规定》依法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合理合法。张保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撤销被告出具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决定，双方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保红在宇通重工公司环卫生产部岗位工作，尚国国曾任宇通重工公司环卫生产部的组长，杜明辉系宇通重工公司生产部部长。2018年3月1日，宇通重工公司（甲方）、张保红（乙方）签订《劳动合同书》，主要约定：1.甲、乙双方以固定期限形式确定合同期限，自2018年3月1日起至2021年2月28日，试用期1个月，劳动合同自2018年3月1日起生效；2.根据甲方工作需要，乙方同意从事生产岗位工作；3.甲方根据本单位工资制度，确定乙方按照分/子公司或部门薪酬政策发放工资；4.乙方有严重违反劳动纪律及甲方规章制度等情形的，甲方可以解除合同；5.双方共同遵守《宇通重工奖惩管理规定》等。2018年6月5日，宇通重工公司第三届三次工会会员暨职工代表大会审议通过《宇通重工奖惩管理规定》，该《宇通重工奖惩管理规定》第8.2.3.8.4项规定：诋毁、污蔑公司，损害公司形象，诽谤他人，恶意散布不利于公司团结稳定言论者，对直接责任人给予解除劳动合同。经宇通重工公司工会委员会同意，2019年4月22日，宇通重工公司向张保红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主要载明：“张保红，2018年3月1日，你与公司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因你在公司任职期间诋毁、污蔑公司，损害公司形象，恶意散布不利于公司团结稳定言论，严重影响组织团结，已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及《宇通重工奖惩管理规定》，决定自2019年4月22日起，解除公司与你签订的劳动合同”。张保红对宇通重工公司与其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不服，向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仲裁委于2019年7月8日作出郑经劳人仲案字[2019]92号仲裁裁决书，驳回了张保红请求撤销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双方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仲裁请求。仲裁过程中，张保红自认其举报信内容如下：汤总您好，请你在百忙之中管一下宇通环卫生产部管理黑暗，组长基本请吃喝得来的，不请吃喝就会找茬，组长管那几个人，不干啥活，他们是公司的寄生虫。诉讼过程中，宇通重工公司称，张保红先后在2018年及2019年多次通过向公司总裁信箱投放小卡片、小纸片、投诉信等方式恶意投诉尚国国，写明宇通环卫黑暗等主观恶意特别大的言论，经公司纪检组调查，其投诉情况均不存在，其本人承认不实投诉内容，书写了悔过书，其行为对被投诉人尚国国身心及工作造成严重影响，影响了公司正常的生产管理秩序，其行为符合《宇通重工奖惩管理规定》关于“恶意诽谤他人，诋毁、污蔑公司，恶意散播不利于公司团结稳定的言论”情形，经工会同意，公司解除与张保红的劳动关系，向张保红发放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宇通重工公司提交张保红书写的悔过书一份，载明：我叫张保红，生产部A线员工，关于我3.22号匿名投诉尚国国，事后我深深感到后悔，组织和他本人受到了影响，不应该做这样害人害己的事，我内心时刻在反思自己的错误，我辜负了组织对我的期望，我违背了公司的企业文件要求，对以上的行为不能靠头脑发热，我现在流着眼泪发自内心的忏悔，向组织和尚国国赔礼道歉，作为宇通人，今后一定要对歪风邪气说不,悔过人：张保红，2019.4.18。张保红对宇通重工公司上述意见不予认可，称悔过书是在杜明辉诱导恐吓下书写，是为了获得宽大处理，宇通重工公司提交的三份举报信不是其作出的，其仅投过一次举报信，举报的是其组长周高伟，内容为：“汤总你好，请你在百忙之中管理一下个别领导管理黑暗，组长是吃喝得来的，组长管理人员不干什么活”，张保红称其行为没有影响公司生产管理秩序，提交与杜明辉录音三份。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双方争议焦点为：被告解除与原告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是否合法。关于原告涉案行为的性质，结合原、被告举证、质证及庭审意见，可以认定原告存在恶意不实举报行为，且该行为对被举报人正常工作及被告生产管理秩序产生较大不良影响，具体理由如下：1.在仲裁及本案庭审中，原告认可其投过举报信，在仲裁阶段及悔过书中自认举报尚国国，举报内容大致为“汤总您好，请你在百忙之中管一下宇通环卫生产部管理黑暗，组长基本请吃喝得来的，不请吃喝就会找茬，组长管那几个人，不干啥活，他们是公司的寄生虫”，庭审中原告称其仅投过一次举报信，举报的是周高伟，但原告就该事实在仲裁、起诉状及庭审中前后不一，亦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2.被告提交的对原告所做的纪检访谈记录表显示，原告自认“环卫生产部风气氛围好”“不清楚尚国国是否存在不公平不公正等情况”，原告书写悔过书称匿名举报尚国国害人害己、深感后悔，在杜明辉询问原告举报是其个人行为还是被人鼓动时，原告称“没有人指使”“脑子确实进水了”“礼拜一答复”，其虽称悔过书是在杜明辉诱导恐吓下书写，但其提交的录音中仅显示原告自述内容，并无杜明辉回应内容，无法证实杜明辉对其存在诱导恐吓行为，故原告该意见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3.被告设置举报信箱旨在畅通员工反映诉求渠道，而原告的不实举报行为明显超出了员工反映意见建议的范畴，尚国国作为被告管理人员，原告关于其“管理黑暗，靠吃喝得来”等不实举报行为致使被告作出调整尚国国管理岗位等变更人事组织关系决定，对尚国国正常工作和被告的生产管理秩序造成较大负面影响；4.本院还注意到，被告作为人员较为密集型企业，原告身处生产一线岗位，被告制定《宇通重工奖惩管理规定》旨在明确管理标准和树立良好价值导向，员工应认真遵守企业规章制度，积极营造团结稳定工作氛围，否则应承担相应责任，而原告不实举报行为严重违背了员工应当遵守的企业管理制度要求，不可避免地对公司所追求的团结稳定的企业风气产生不良影响；5.原告在诉状中称录音可以证实尚国国是有关系的，其当上组长与这层关系有关，故不存在故意捏造事实的行为，被告没有直接证据证实原告散布了举报信内容，举报内容是被告调查过程中传播出去的。本院认为，原告通过公司举报信箱渠道匿名举报，该举报行为及内容受到被告公司调查，不可避免会造成更大范围人员知晓该内容，原告的不实举报行为明显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其恶意举报行为不应成为其未散布传播的理由，故本院对原告所述不予采信。判决：驳回原告张保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张保红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劳动者应当遵守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宇通重工公司（甲方）与张保红（乙方）于2018年3月1日签订了《劳动合同书》，对双方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确立了双方的劳动关系。《劳动合同书》中明确约定：4.乙方有严重违反劳动纪律及甲方规章制度等情形的，甲方可以解除合同。2018年6月5日，宇通重工公司第三届三次工会会员暨职工代表大会审议通过《宇通重工奖惩管理规定》，其中第8.2.3.8.4项规定：诋毁、污蔑公司，损害公司形象，诽谤他人，恶意散布不利于公司团结稳定言论者，对直接责任人给予解除劳动合同。现已查明，张保红在仲裁及本案一审过程中均自认投过举报信，但其在宇通重工公司对其作的纪检访谈记录表中自认“环卫生产部风气氛围好”、“不清楚尚国国是否存在不公平不公正等情况”；在其书写的“悔过书”中称匿名举报尚国国害人害己、深感后悔，并称举报行为“没有人指使”、“脑子确实进水了”等。综合仲裁、一审等情况及现有证据，可以认定张保红恶意不实举报行为的存在，且该行为产生了较大不良影响。故此，一审法院依据已查明的事实，确认了宇通重工公司与张保红解除劳动关系的行为，并无不当。张保红上诉称其不存在诽谤、悔过书系被吓唬诱骗而写等，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张保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相峰审判员  李庆伟审判员  姚振勇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周英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