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44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正佳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天河路228号正佳商业广场内（开办市场：天河路228号负一层至七层、七层夹层广州正佳商业广场）。法定代表人：谢铁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俊彦，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替烟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三元里街云城南二路167号4楼403-408室。法定代表人：陈志家，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颖翀，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正佳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替烟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替烟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8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正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正佳公司无需向替烟公司支付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由替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根据《正佳广场租赁合同》（以下简称《租赁合同》）第16.3.3条约定，合同终止后双方应当在商铺符合交还条件后签署交还凭证，在交还凭证签署后替烟公司交还商铺的义务始属完成。同时，根据《租赁合同》第5.2.6条约定，在涉及该商铺的权利义务清理完毕30天内，正佳公司需向替烟公司无息退还租赁保证金。但涉案商铺一直未完成双方签署交还凭证的工作，合同义务未履行完毕，正佳公司退还租赁保证金的条件未成就。因此，一审判决第二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审法院应予改判。替烟公司答辩称：认可一审判决。正佳公司一直坚持说没有签署退出文件才导致无法退还押金，但这一说法并不成立，签署交还凭证只是一个形式而已。一审时双方均确认涉案商铺交还达一年零七个月，除涉案租赁保证金外的其他款项均全部退还，是否签署这个文件根本不影响正佳公司收回商铺，也不影响商铺继续出租或使用。正佳公司恶意拖欠租赁保证金，相关案件已有多起，请求二审法院尽快判决，依法驳回正佳公司的上诉请求。替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正佳公司向替烟公司退还租赁保证金294400元及期间资金占用损失（以294400元为本金，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8年10月16日起计至正佳公司实际退还之日止）；2.正佳公司赔偿替烟公司律师费损失20000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由正佳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8月28日，作为承租方/乙方的替烟公司和作为出租方/甲方的正佳公司签订《合同》，约定：甲方将涉案商铺出租给乙方使用；该商铺的承租建筑面积约为76平方米；本合同的租期为壹年，即2017年9月1日起至2018年8月31日止；该商铺只供乙方作巴洛克电子烟品牌数码产品经营之用，甲方保证该商铺能够作为该用途使用；租赁保证金为279680元，由乙方于签署本合同之日起7日内向甲方交纳；……该商铺的面积最终确定后，甲乙双方应计算租赁保证金的实际数额；……（第5.2.6项）合同期满或甲、乙双方协商一致提前终止本合同且甲方同意退还保证金的，甲方应在乙方依约交还该商铺，且双方就租赁该商铺而产生的一切权利和义务清理完毕后30个工作日内，不计利息向乙方退还租赁保证金；（第16.3.1项）合同终止（不论基于何种原因），各方均应提前3日通知对方交还或收回该商铺的具体日期，甲方应当按照该等通知查验及接收该商铺；（第16.3.2项）甲方应当依照通常合理的标准即本合同第16.2条规定查验该商铺；（第16.3.3项）在符合本合同第16.2条规定的情形下，甲乙双方应当签署一份交还凭据，交还凭据一经签署，乙方交还该商铺的义务立即完成；（第19.5款）乙方因甲方违约行为而引起的损失，均由甲方承担，乙方有权向甲方追讨该等费用、开支等条款。替烟公司于2017年8月8日以银行转账方式向正佳物业公司的账户支付摘要为“直营店押金”的款项301948元（替烟公司称该笔款项包括案涉商铺的租赁保证金279680元在内），正佳公司于2017年8月18日出具向替烟公司收取案涉商铺的租赁保证金279680元的《收据》。替烟公司于2017年12月5日以银行转账方式向正佳物业公司的账户支付包括正佳公司要求替烟公司补交的案涉商铺的租赁保证金14720元在内的款项105391.66元，正佳公司于2017年12月6日出具向替烟公司收取案涉商铺的租赁保证金14720元的《收据》。替烟公司还提供以下证据：1.《中国工商银行凭证业务回单（收款）》和《业务回单（收款）》（各1张；均已出示原件。均显示：正佳物业公司以银行转账方式于2018年10月29日向替烟公司退还摘要为“退物业及水电保证金”的款项22100元等内容），用于证明替烟公司依约完成撤场工作后，正佳公司退还部分保证金。正佳公司发表以下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2.录音（共2段；光碟显示修改日期均为2019年7月2日。替烟公司称录音时间均为2019年2月19日，对话双方分别为其员工唐宇明和正佳公司的招商部经理张丽珠以及唐宇明和正佳公司的招商部主管人员陈玉平）及其文字整理资料（主要内容为唐宇明分别与对方交涉退还租赁保证金事宜）、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未能出示存储设备。替烟公司称聊天时间为2019年2月19日，微信对方为陈玉平。显示：对方于“下午3:26”通过朋友验证请求，并于“下午3:30”发送一条截图微信，截图内容为退铺时间填写为2018年8月31日的案涉商铺的《正佳广场退铺记录表》）和替烟公司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的《员工身份证明书》（已出示原件。其中包括：兹证明唐宇明……为我单位员工，受我单位委托于2019年2月19日赴正佳企业公司交涉退还租赁保证金事宜等内容），用于证明替烟公司的员工于2019年2月19日与正佳公司的员工就租赁保证金退还问题进行交涉；正佳公司的行为属于恶意侵占替烟公司的租赁保证金等。正佳公司发表以下质证意见：对录音及其文字整理资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无法确认替烟公司所说的正佳公司的员工是何人；至于张丽珠、陈玉平是否是正佳公司的员工，需庭后三天内核实并书面答复法院（正佳公司未就此答复本院）；对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因没有出示存储设备；对《员工身份证明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与本案无关。3.作为甲方的替烟公司与作为乙方的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于2019年2月10日签订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已出示原件。约定：甲方因正佳企业公司、正佳物业公司租赁合同纠纷、押金返还纠纷一案……聘请乙方的律师作为委托代理人；经双方协商同意，甲方按下列方式向乙方支付律师代理费：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三日内向乙方支付一审、二审（如有）阶段律师代理费20000元等条款]和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于2019年2月15日出具的收到替烟公司律师费20000元的发票（已出示原件），用于证明律师费20000元为替烟公司维权的合理支出，依照《合同》约定属于正佳公司违约给替烟公司造成的损失，依法正佳公司应予赔偿。正佳公司发表以下质证意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对关联性不予确认；律师费并非必要支出，双方亦无其他约定。双方均确认：替烟公司于2018年8月31日撤场并将案涉商铺交还给正佳公司。正佳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曾要求替烟公司签署《合同》第16.3.3项约定的交还凭据但替烟公司拒绝签署。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合同》约定“合同期满或甲、乙双方协商一致提前终止本合同且甲方同意退还保证金的，甲方应在乙方依约交还该商铺，且双方就租赁该商铺而产生的一切权利和义务清理完毕后30个工作日内，不计利息向乙方退还保证金”。替烟公司已于租赁期限届满之日即2018年8月31日撤场并将案涉商铺交还给正佳公司，且现有证据亦未显示替烟公司拖欠案涉商铺的租金，正佳公司依约应于2018年8月31日起的30个工作日内（即2018年10月18日前）向替烟公司退还租赁保证金，但正佳公司至今拒不退还上述款项，构成违约。现替烟公司主张正佳公司退还租赁保证金合计294400元（即279680元+1472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正佳公司以双方需要在交铺完成后签署交还凭证、《合同》项下的权利和义务才完成为由抗辩称正佳公司向替烟公司退还租赁保证金的条件未成就的问题，正佳公司虽对替烟公司提供的上述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中的《正佳广场退铺记录表》不予确认，但亦未能举证证明其曾要求替烟公司签署《合同》第16.3.3项约定的交还凭据而替烟公司拒绝签署，且在正佳公司已收回案涉商铺的情况下，是否签署交还凭据均不影响正佳公司的相关权利，因此，一审法院对正佳公司上述抗辩不予采纳。正佳公司在替烟公司已交还案涉商铺且无拖欠租金的情况下无正当理由拒不退还租赁保证金，属恶意占有替烟公司的资金，给替烟公司造成一定损失，替烟公司主张正佳公司以294400元为本金支付截止至实际退款之日的利息，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上述利息应从逾期退款之日即2018年10月19日起算，替烟公司主张从2018年10月16日起算，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中，2018年10月19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付；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退款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付。关于替烟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损失20000元的问题。《合同》约定“乙方因甲方违约行为而引起的损失，均由甲方承担，乙方有权向甲方追讨该等费用、开支”，如上所述，正佳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退还租赁保证金，正佳公司为违约方，替烟公司为追讨上述款项产生的律师费属于上述约定的“乙方因甲方违约行为而引起的损失”。替烟公司主张律师费损失并提供《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正佳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替烟公司退还租赁保证金294400元；二、正佳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替烟公司支付上述款项的利息（以294400元为本金，其中，2018年10月19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付；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退款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付。）；三、正佳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替烟公司赔偿律师费损失20000元；四、驳回替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090元，由正佳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提交新证据，庭询中，替烟公司认为一审遗漏查明部分事实，即一审证据12中国工商银行出具的业务回单证明替烟公司收取了正佳公司退回的物业及水电保证金22100元，反证如果正佳公司不同意收铺就不会先退还该部分押金，而仅留下争议最大的租赁保证金。正佳公司对此表示：物业保证金和水电保证金的收款主体是正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与正佳公司无关，不发表意见。替烟公司还述称：双方签署了退铺时间为2018年8月31日的《正佳广场退铺记录表》，但后来正佳公司物业经理张丽珠又将该表收回，详见一审证据9。除上述事实外，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已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主要针对当事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项进行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正佳公司应否向替烟公司支付因逾期退还租赁保证金而计付的利息。正佳公司与替烟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双方就租赁商铺而产生的一切权利和义务清理完毕后30个工作日内，不计利息向乙方（注：替烟公司）退还租赁保证金”，替烟公司已经于该合同租赁期届满之日2018年8月31日将案涉商铺退还正佳公司，且正佳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在接收案涉商铺时就替烟公司未签署交还凭证提出过异议，正佳公司虽不认可替烟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中所载《正佳广场退铺记录表》，但未能就此提出反证或作出合理解释。其次，正佳公司下属物业管理公司在替烟公司撤场后退还了物业及水电保证金，其抗辩理由明显与退款行为自相矛盾。故本院认为，在正佳公司于2018年8月31日接收案涉商铺的情况下，视为双方就租赁案涉商铺而产生的一切权利义务清理完毕。在此情况下，正佳公司应依约自替烟公司退回案涉商铺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即2018年10月18日前不计利息向替烟公司退还租赁保证金294400元。因正佳公司未在上述期间内及时向替烟公司退还相关款项，已构成违约，导致替烟公司产生资金占用损失，故正佳公司应在返还租赁保证金的同时将该租赁保证金产生的孳息一并返还，替烟公司要求支付逾期退还租赁保证金的利息，合情合理。正佳公司以涉案商铺未完成交还凭证为由主张退还租赁保证金的条件未成就，缺乏理据，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正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2元,由上诉人正佳企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远风审判员  徐玉宝审判员  李志明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谢佩君刘嘉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