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3民终7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修海，男，1985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永军，安徽皖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智阳，男，1987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费越，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蓉彦，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陈修海诉智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1日作出（2018）皖0302民初37号民事判决，智阳不服原判，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2018）皖03民终2202号发回重审民事裁定。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人民法院经重新组成合议庭予以了审理，并于2019年11月6日作出（2019）皖0302民初359号民事判决，陈修海不服原判，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修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为：被上诉人因资金周转而向上诉人借款150万元，上诉人多次通过银行转账及现金支付方式，将上述借款支付给被上诉人。2017年9月被上诉人在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向上诉人出具了落款时间为2015年9月1日的借条。一审法院轻证据，重主观臆断，不注重债权凭证和交付凭证，是被交易习惯迷蒙的典型形而上学，错误认定上述转账系被上诉人因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合伙经营煤炭等业务而获得的相应业务介绍费和提成款，存在严重的错谬。被上诉人作为名牌大学的高材生，是高智商，借条书写地点在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院内，安全指数较高，借条系其本人亲笔书写，内容涉及很多，包括担保、还款时间、利息、身份证号码等。150万元的巨大数额，不至满不在乎，轻易为之。如系胁迫，应当及时求救。一审判决罔顾事实，不重证据，作出错误判决。智阳辩称：上诉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和其实际出借给被上诉人150万元的事实。借条并非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被上诉人在借条出具时，上诉人不在场，所以不可能对之前所谓借款结算。上诉人汇款130.26万元，有零有整，甚至还有尾数为几百元，说明上诉人不可能通过现金交付20万元。上诉人此前一直陈述借款只有130余万元，在被上诉人提供了李某的证人证言和收汇款记录后，其改口汇给李某的73万元余元也是被上诉人借款。如果借款已达200余万元，怎么可能只让上诉人出具150万元的借条，明显不合常理。被上诉人提供了大量证据证明收到的案涉汇款，系基于其他法律关系所得，是上诉人支付合作经营煤炭，负责介绍业务，催要货款而获得的相应的业务介绍费和提成款。上诉人不能证明案涉汇款系借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修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50万元及利息（自2017年9月1日起以15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支付利息至本息付清时止）；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7年6月在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被告向原告的父亲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原告人民币150万元整，还款期限约定于2017年9月前，不包括吴家阳借款。如逾期归还，则按法律规定最高利息计算，以南京市本人名下房产作抵押。借款人为被告，身份证号。原告在借条上注明该借条签于蚌埠市法院。落款日期为2015年9月1日。另查明，原告及其表弟杨奥自2013年9月13日至2014年12月30日合计向被告转款130.26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原告依据借条及向被告转款130.26万元等事实用以证明借贷关系成立，但被告辩称原告未实际出借借款，原、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不成立。一、原告主张的借款金额为150万元，而根据其提供的银行流水仅为130.26万元，尚有19.74万元借款无法说明是如何交付与被告，从原告大量向被告转款这一习惯与原告所称现金交付剩余款的说法明显不符；二、原告虽在本次诉讼中称借条是2017年6月出具的，但在原审一审时称“2015年9月1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原告这一虚假陈述是为了掩盖其借条存在的重大疑点，如果借条内容是真实的，是对之前借款的总结，原告没有必要对落款时间造假。另外，借条是被告在原告父亲及亲戚的逼迫下出具的，地点在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及原告亲属车上，出具借条时原告这个所谓的“出借人”也不在现场，并无与被告协商以达成借款合意的过程，这些均与正常的民间借贷交易习惯明显不符；三、借条中并未载明150万元借款的发生时间是2013年9月至2015年5月期间，借条的表述也没有关于150万元是对之前所有借款结算而来的意思表示，可以说，从借条本身的内容看不出丝毫与2013年9月至2015年5月期间汇款的联系；四、原告在本案一审第一次庭审中称其与被告在2013年9月至2015年5月期间仅有这130万余元的往来，但在被告提供了李某的证人证言和收款汇款记录后，原告又改口称汇给李某的73万余元也是支付给被告的借款。这样，加上原告之前直接支付给被告的130余万元，说明2013年9月至2015年5月期间原告总计汇款给被告200余万元，如果这是借款，在被告未能还款的情况下，原告怎么可能只让被告出具150万元的借条呢？这明显不合常理，说明这些汇款并非借款，而是其他款项；五、原告汇款的时间是2013年9月至2015年5月期间，这130.26万元是分27笔支付给被告的，有零有整，甚至还有尾数为几百元的，还有原告在一天之内分几次汇款的，这明显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一般借钱都是借整钱，除非有专门用途，否则不会借零头的；六、被告只有二十六、七岁，大学毕业工作不久，偿还能力有限，如果上述款项是借款，正常情况下，原告不可能在之前的借款及利息一笔未还的情况下，还不断地一笔笔借款给被告，甚至通过自己的亲戚借款给被告，直至借款累计达到二百余万元，这极不符合常理；七、上述汇款如果是借款，原告不可能在借款期间一张借条也不让被告出具，相反还不断借款给被告，而且在最后一笔借款出借后超过2年的时间都未让被告补借条，按照一般人的理解，这都超过诉讼时效了。原告的一系列行为与正常的民间借贷交易习惯明显不符；八、被告提供了大量的证据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其他法律关系，本案所涉汇款系被告依据其他法律关系所得，被告向法庭提供了企业信用报告及关系结构图、往来邮件及附件中的合同、说明、招标文件，还有原告持股经营的从事煤炭经营的公司与相关业务单位的购销合同、开具的增值税发票、该单位出具的证明以及被告持有的原告公司的合同章实物等证据来证明，在2011年底至2015年期间，被告与原告合作经营煤炭生意，负责介绍业务、签订合同、催要货款，因此，原告给付被告的款项系被告从原告处获得的相应的业务介绍费和提成款；九、原告对于与被告存在其他法律关系且因此支付被告业务介绍费和提成款的陈述一变再变，前后矛盾。原告在本案原审一审第一次开庭时承认与被告之间存在合作经营煤炭生意的事实，但陈述双方的合作是在2013年之前。后来，原告在原审一审第二次开庭以及二审开庭时均陈述将业务介绍费和提成支付给了被告的母亲耿顺芳，时间是2013年7月至2014年1月，共17笔，说明在此期间，原、被告之间是有合作关系的，这与原告之前的陈述相矛盾。况且，这期间的时间大部分是与原告汇款给被告的期间重合的，这就很难解释为什么被告会一方面用其母亲的银行卡收取原告支付的业务介绍费和提成款，另一方面又用自己的银行卡收取原告的借款，这明显不合常理。经综合分析本案的事实，结合借条形成时间、出具时间、地点、借条交付的对象、原告的前后不一致的陈述、出借款项的交付等因素，再结合被告的举证足以证明原、被告双方在原告主张的借款期间存在其他法律关系，且被告依据其他法律关系获取了相应的报酬，故对被告的上述辩称，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足以否认借款事实的发生，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修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00元、诉前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陈修海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智阳在一审已提交购销合同等证据的基础上，继续提交了一组无为磊达水泥有限公司的购销合同、记账凭证及发票和一份无为磊达水泥有限公司于2020年4月12日出具的证明，共同证明智阳收到上诉人陈修海的汇款，是基于经营合作而取得的业务介绍费和提成，不是因借贷而收到的出借款。无为磊达水泥有限公司出具证明的内容载明：“2011年至2012年期间，安徽省国源华泽贸易有限公司、蚌埠市国能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与我公司发生的煤炭买卖业务，系智阳以该公司业务代表名义与我司联系、洽谈并参与合同签署的”。陈修海质证意见：对两组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智阳在一、二审中提供的证据是上诉人与其他客户进行业务交易的凭证，这些凭证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能作为被上诉人的抗辩理由。因智阳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了东台苏中环保热电有限公司等相关公司的煤炭购销合同、发票、智阳参与联系洽谈业务的书面证明等证据，现二审中提交的上述证据，与一审的证据性质相同，属于其证据加强，且无为磊达水泥有限公司签章出具的证明，能够证明陈修海参与经营公司所签煤炭购销合同，系智阳联系介绍洽谈的事实。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依法予以确认并采信。对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陈修海诉称与被上诉人智阳之间存在150万元民间借贷，在诉讼中提交了智阳在2017年6月出具的落款日期为2015年9月1日的借条及自2013年9月至2015年5月期间合计向智阳转款130.26万元（共计27笔）的银行转款凭证，并称其余为若干次现金交付。但是，智阳在诉讼中抗辩上述借条是其于2017年6月12日在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参加吴家阳诉陈修海、智阳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二审诉讼后，系受到陈修海家人胁迫而出具，不认可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且自己没有收到对方所称的交付现金，以及此前自己收到的银行转款是因双方之间存在双方合作经营煤炭而获得的业务介绍费和提成款。同时，智阳在一、二审中提交了双方之间电子往来邮件及附件、李某证人证言、陈修海作为供货公司股东等参与经营公司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采购业务结算单和煤炭购销合同补充协议（均由陈修海签署）、增值税务发票，以及煤炭购销合同签订方东台苏中环保热电有限公司在2018年6月15日出具的两份“智阳为介绍人与我公司业务员接洽、商谈”的书面情况说明、无为磊达水泥有限公司于2020年4月12日出具的书面证明、支付宝购买火车票的交易记录等证据。民事诉讼中，诉辩双方当事人均应依法对其主张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之责。在本案中，陈修海诉称智阳向其借贷150万元，提交了相应的借条，以及向智阳转款130.26万元为出借款交付的银行凭证，其履行了初步举证责任。智阳在诉讼中虽然抗辩案涉借条，是因在本院参加其他诉讼案件后，受到陈修海家人阻拦返程、胁迫而向其家人出具，其提交2017年6月12日当日返程南京的两次车票作废的支付宝交易记录，尽管具有支持其抗辩理由的合理性，但尚不能充分证明受胁迫的事实存在。因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上述借条的出具时间在2017年6月，故讼争的130.26万元银行转账，如果能够被认定为系借贷原因而发生支付出借款的事实存在，则双方之间民间借贷关系就因此合法成立；否则，上述150万元的债权凭证即没有实际交付。在诉讼中，智阳始终抗辩上述银行转账涉及款项，系因双方自2011年至2015年期间，合作经营煤炭而获得的业务介绍费和提成款，并提交了上述大量的以陈修海参与经营公司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增值税务发票及公司书面证明等证据。虽然智阳没有提交出其与陈修海之间合作经营煤炭的书面协议等证明，但陈修海在诉讼中对银行转款发生时段与智阳合作经营煤炭业务的事实予以认可。并且，智阳作为承担反证义务的当事人，已经基本穷尽其举证责任手段。本院经审查上述银行转账发生时间、转款笔数、金额大小不一、转款有零有整，更具有与煤炭购销合同相对应的特点，并综合双方陈述的案情，故依法确认智阳对其该抗辩理由主张的举证责任已经完成。据此，陈修海与智阳之间发生的上述银行转账行为，存在着系因合作经营煤炭业务而发生支付转账的高度可能性。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债权凭证不是唯一确认证据，必须是以实际交付为成立的前提。陈修海所主张案涉借条出借款的转款交付事实，已经被智阳举证抗辩系其他事由发生支付的事实予以推翻，且陈修海在诉讼中，没有提交除上述转账之外的其他出借款交付的相关证据，没有完成对实际交付出借150万元款项予以举证证明。综上，本院依法确认陈修海现持有的上述150万元借条，没有履行其出借款的交付义务。在本案中，陈修海与智阳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债权债务关系。陈修海在一、二审诉讼中，都诉称案涉150万元借条为双方之间借贷的最终结算借条，并自认结算时其本人不在现场，是智阳与其家人之间进行的结算。而在原一审庭审中，当智阳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后，陈修海随即诉称自己一方转给李某的73余万元也是向智阳交付的出借款，自己向智阳实际出借资金达223余万元。持续数年间，在智阳没有任何偿债行为的情况下，陈修海仍然不间断持续数十笔出借所谓的本金，甚至在实际出借本金已达223余万元的情况下，事后双方之间进行最终结算的补写借条上，会遗漏73万元本金，显然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一般常识、常情和常理。在本次二审中，陈修海首次向法庭陈述“转给李某的73余万元，也是借给智阳的出借款，这笔借款没有借条，已包含在150万元借条之内”。该陈述，与其此前诉讼中多次陈述“73余万元借款不包含在150万元借条之内”，截然不同。故陈修海关于其转给李某的73余万元亦为本案出借款的陈述，无法令一般人信服，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在本次二审中，陈修海还首次诉称双方之间在此前借贷发生过程中，智阳向其出具过借条“具体几张借条记不清楚了，总金额与150万元相似”，并且智阳通过银行转账和现金方式有还款行为，还款金额也记不清楚了。原借条在最终结算时，已经交还智阳撕毁。智阳对陈修海的该陈述，不予认可。陈修海也没有提交任何相关的证据，证明其所述该事实的存在。因陈修海没有举证证明案涉借条所载明的150万元出借款已经实际交付，其持有落款日期为2015年9月1日的150万元借条，没有在双方之间最终形成民间借贷债权债务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本院对陈修海辩称的上诉理由，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陈修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陈修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宇堂审判员  卞新春审判员  杭军红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王锦书记员张明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