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5民终52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陈文永（曾用名陈文勇），男，1960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海市海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日生，广西汇百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文良，男，1948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海市海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宇龙，广西先导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文永因与被上诉人陈文良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9）桂0502民初3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文永上诉请求：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9）桂0502民初3446号民事判决，改判陈文永与陈文良签订的《联营项目责、权、利协议书》无效。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陈文永关于案涉协议为联营合同的主张不成立”错误，因陈文永在一审诉讼中从未提出过该主张。二、《联营项目责、权、利协议书》为无效合同。具体理由如下：1.依照《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进一步制止党政机关和党政干部经商、办企业的规定》，陈文良是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不具备签订协议的主体资格。2.陈文永在一审中提交的聘请书、委托书等证据足以证明案涉房地产开发项目全部由陈文永投资及经营管理，陈文永除向聘请单位缴纳一定的管理费用后，所得收益全部归其所有。陈文良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投入资金、实物以及参与等事实，案涉房地产开发项目与陈文良无关。3.陈文良利用其时任北海市土地综合开发经理的职务便利，不但插手倒卖陈文永负责经营管理的案涉房地产开发项目的宅基地谋利，还插手倒卖陈文永负责经营管理的建设项目的拆迁补偿回建地谋利。案涉协议第四条涉及位于北海市角（即东海小区）大转角处第一排的房屋是由陈文永向项目所有人购买所得，并经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27日作出的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5）海民一初字第220号民事判决确认为其与妻子劳世珍的夫妻共同财产。陈文永企图以签订案涉协议的形式，达到非法侵占陈文永合法财产的目的，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八条第（七）项的规定，应是无效的。4.案涉位于东海小区大转角处第一排的房屋为陈文永和其妻子劳世珍的夫妻共同财产，案涉协议处置案涉房屋并未经过劳世珍的同意或追认，陈文永与陈文良签订案涉协议属于无权处分。从劳世珍的角度来看，可以认为是陈文永与陈文良恶意串通，损害了劳世珍的利益。 陈文良辩称，案涉协议合法有效，陈文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 陈文永向一审法院提起的诉讼请求：请求确认陈文永、陈文良之间签订的《联营项目责、权、利协议书》无效。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陈文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陈文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陈文良未提交新证据，陈文永提交新证据：其妻子劳世珍出具的《关于有关事实说明》，拟证明陈文永的妻子劳世珍对案涉协议不知情、案涉房地产开发项目的所有权人是陈文永、案涉协议处置位于东海小区大转角处第一排的房屋并未经过劳世珍的同意或追认、案涉协议损害了劳世珍的合法权益等事实。经质证，陈文良认为，对该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认为说明的内容实质上是证人证言。因劳世珍与陈文永之间存在利害关系，该证人证言不应采信。陈文良认为劳世珍对协议的签订和内容是知情的。本院认为，陈文永与劳世珍之间存在利害关系，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将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予以认定。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陈文良认为一审判决第五页中“原、被告均称案涉《协议书》中的骑东、骑西小区的所有权人分别是广西壮族自治区地产总公司北海分公司、广西地产开发服务中心北海地产开发部”错误，骑东小区的所有权人是广西地产开发服务中心北海地产开发部，骑西小区的所有权人是广西壮族自治区地产总公司北海分公司。陈文永未提出异议并对陈文良的异议予以认可。本院认为，陈文永所述错误系笔误且符合双方陈述，本院予以更正。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联营合同是联营各方为实现联合生产、经营的经济目的,确定相互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其基本特征为共同投资、共同经营、共负盈亏、共担风险。但陈文永与陈文良并未组成联营体,且根据案涉合同约定内容,双方间亦不具有前述基本特征，故陈文永与陈文良签订的《联营项目责、权、利协议书》不属于联营合同。案涉合同是陈文永与陈文良设立民事权利义务的协议，该协议类型在合同法或其他法律中没有明文规定，依据《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四条“本法分则或者其他法律没有明文规定的合同，适用本法总则的规定，并可以参照本法分则或者其他法律最相类似的规定”的规定，该协议应属于无名合同。陈文良主张案涉协议系当事人家庭兄弟姐妹合伙经营案涉房地产开发项目的权益分配，但未能提供各方合伙的投入、盈利比例等相关的证据，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的规定，案涉协议书自成立时生效。陈文永主张陈文良作为国家工作人员，不能作为案涉协议签订的适格主体。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认定合同无效仅能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能以规范性文件、地方法规为认定依据。《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进一步制止党政机关和党政班干部经商、办企业的规定》属于党纪、政纪规定，不能作为认定民事合同无效的依据，故不能据此为由确认合同无效，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 陈文永主张案涉协议系其与陈文良在妻子劳世珍不知情的情况下签订，因无权处分了其与劳世珍的夫妻共同财产而无效，并提供劳世珍出具的《关于有关事实说明》予以佐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规定中“处分”和“合同”，仅指处分行为即标的物之物权的转移变更，而不包括负担行为即处分合同在内。在无权处分他人之物情形时，处分合同的效力并非未定，而是确定有效的；真正效力未定的应当是处分人履行合同的行为以及履行合同的结果，即无权处分行为效力未定。无权处分行为仅仅限制的是合同履行行为，而非合同行为本身。因此不属于导致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强制性规定,不能以此否定合同的效力，故无权处分行为可能会导致合同无法实际履行，但不能因此而否定合同本身的效力。同理，陈文永以其系案涉项目所有权人，项目与陈文良无关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理由不能成立，双方对案涉项目是否有所有权不影响合同效力，只涉及合同履行，陈文永以无权处分及陈文良对案涉项目无所有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案涉协议因无权处分而效力待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陈文永主张陈文良利用其时任北海市土地综合开发经理的职务谋取不正当利益，其签订案涉协议是企图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但均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陈文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陈文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案涉协议的效力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陈文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少红 审 判 员 徐惟甲 审 判 员 杨雪云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冼玉凤 书 记 员 曾惠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