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7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森，男，1977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永波，北京致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志会，北京致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易谱精灵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金星路12号院2号楼2层2202室。法定代表人：史秋娥，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久余，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曲韵雅，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付浩伟，男，1977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固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久余，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曲韵雅，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叶仙培，女，1984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久余，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曲韵雅，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吴孟，男，1982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定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久余，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曲韵雅，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南张如，女，1985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久余，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曲韵雅，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杨新友，男，1949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永波，北京致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志会，北京致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杨森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易谱精灵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谱精灵公司）以及原审第三人付浩伟、叶仙培、吴孟、南张如、杨新友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217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确认杨森系易谱精灵公司的股东，出资额5万元；3.判令易谱精灵公司依法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将股东由杨新友变更为杨森；4.本案诉讼费由易谱精灵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付浩伟、叶仙培、吴孟、南张如及易谱精灵公司均知道杨森实际出资的事实并均书面确认杨森行使股东权利之股东资格。2015年12月28日，易谱精灵公司全体5名股东即杨森、付浩伟、叶仙培、吴孟、南张如共同签订《股权分配协议》，正是对公司股权的分配，易谱精灵公司其他4名股东不仅都知道杨森实际出资的事实，而且都以《股权分配协议》书面形式同意杨森享有的股权份额、同意杨森行使股东权利。2015年12月30日，付浩伟、杨森、易谱精灵公司及北京易谱耐特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谱耐特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正是易谱精灵公司对杨森股东资格的书面确认。易谱精灵公司不仅知道杨森实际出资的事实，而且以《补充协议》书面形式同意杨森的股东资格、同意杨森行使的股东权利及知识产权权利等。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易谱精灵公司其他4名股东所谓“不同意”的事实错误。二、法律所赋予的股东权利均是杨森行使，易谱精灵公司及易谱精灵公司其他4名股东不仅对杨森实际行使股东权利从未提出异议，而且依据《股权分配协议》及《补充协议》亦无权提出异议。在行使股东权利参与公司经营管理过程中，付浩伟、叶仙培、吴孟、南张如均是与杨森商定公司一切事宜并通过电子邮箱、手机、当面、现场等方式与杨森商定决策公司融资、技术、发展等重要事务和向杨森履行财务告知等股东知情权所要求的公司的义务。杨森是易谱精灵公司电气元器件电商事业的两位创始人之一，是核心IT技术的原始开发人，是股东权利和公司经营管理的直接行使和重大事务参与人。杨新友作为一名IT盲退休职工与其他4名股东不存在任何生活联系、不存在任何经济交往、不存在任何人合性创立基础。杨新友代杨森持股，其他4名股东及易谱精灵公司通过签订的上述协议，均知道并明确予以确认。因此，一审法院将公司其他4名股东在诉讼中的事后不同意作为不支持显名的理由是错误的。易谱精灵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同意杨森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杨森不符合隐名股东的构成要件，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公司隐名股东需要满足如下条件：第一，需要有依法出资的行为，并且这些出资需要如数增资到公司的注册资本，并有相应的登记；第二，隐名股东与显名股东之间签有书面代持协议；第三，应该有公司相关的决议。易谱精灵公司不同意杨森行使股东权利，杨森也未实际行使股东权利。在未取得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的情况下，杨森无权要求变更股东及签发相应的出资证明书，无权要求将其记载于公司股东名册和办理相应的工商登记。易谱精灵公司的其他股东均不同意，杨森的主张违背了公司人合性以及有限责任公司治理的自治原则，因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杨森的全部上诉请求。付浩伟、叶仙培、吴孟、南张如共同述称，不同意杨森的上诉请求，不同意将杨森记载于股东名册进行显名登记，不认可其股东身份，请求法院驳回杨森的上诉请求。杨新友述称，同意杨森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杨新友与杨森系股权代持关系。杨新友只是名义股东，未行使过股东权利，也没有参与过公司的业务，股东权利全都是杨森在行使。杨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杨森系易谱精灵公司的股东，出资额5万元；2.判令易谱精灵公司依法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将股东由杨新友变更为杨森；3.本案诉讼费由易谱精灵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易谱精灵公司成立于2015年11月11日，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成立时股东为付浩伟（认缴出资额80万元，出资期限2034年10月22日）与叶仙培（认缴出资额20万元，出资期限2034年10月22日）。根据易谱精灵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显示：付浩伟通过股权转让的方式将其持有的出资80万元中的5万元转让给杨新友，10万元转让给吴孟；叶仙培将其持有的20万元出资中的5万元转让给南张如。2015年12月18日，易谱精灵公司向工商局申请股东变更登记。2015年12月30日，易谱精灵公司股东变更为付浩伟（认缴出资额65万元），叶仙培（认购出资额15万元）、吴孟（认购出资额10万元）、南张如（认购出资额5万元）、杨新友（认购出资额5万元）。2015年12月22日，付浩伟与杨森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杨森将其所持有的易谱耐特公司15%的股权转让给付浩伟，对价为：a）付浩伟一次性支付的现金210万元；b）付浩伟持有的易谱精灵公司5%股权。2015年12月28日，付浩伟、叶仙培、吴孟、杨森、南张如共同签订《股权分配协议》，其中第二条2.1（4）项载明：杨森以现金出资人民币5万元，认缴公司5万元的注册资本，占公司注册资本总额的5%，杨森出资应在公司成立之日起的2日内（2015年12月30日）缴纳完毕；各方同意并确认，杨森所认购的前述公司股权将由杨森委托其指定的第三人代为持有，杨森应与该指定的第三人签署相应的股权代持协议书并提交一份股权代持协议书原件供公司备案。2015年12月30日，杨森与杨新友签订《股权代持协议》，约定杨森委托杨新友代持易谱精灵公司5%股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中，第三人杨新友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应视为其放弃在庭审中举证、质证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二）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实际出资人未经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请求公司变更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综合杨森所提交的其与付浩伟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等证据材料，可以确认杨森通过受让付浩伟股权的方式继受取得了易谱精灵公司股权。对于杨森与杨新友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杨森与杨新友均认可，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然双方之间的约定无法对抗公司内部公示制度对显名股东资格之确认，对于公司来说，显名股东是公司的股东，隐名股东不具有股东身份，隐名股东的显名化需要得到公司对其股东资格的确认，并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然在本案一审庭审中，易谱精灵公司的其他4名股东付浩伟、叶仙培、吴孟、南张如均明确表示不同意将易谱精灵公司股东由杨新友变更为杨森。故，杨森要求确认其为易谱精灵公司股东，并要求易谱精灵公司办理股东变更登记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杨森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付浩伟（甲方）、杨森（乙方）、易谱耐特公司（丙方）和易谱精灵公司（丁方）还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上市：包括但不限于新三板、主板、中小板、创业板或其他公开交易市场挂牌或发行股票、债券。本协议为甲乙双方所签署之股权转让协议及丁方股权分配协议之补充协议。一、上市前乙方将其在易谱精灵公司的全部投票权委托给甲方行使，在甲方代为行使相应投票权之前，甲方应将相应事宜以书面或电子邮件方式告知乙方。电子邮件发送至乙方所有的邮箱138XXXXXXXX＠163.com。甲方应尽责维护乙方的合法权益，对于因甲方原因造成的乙方损失，甲方应予以补偿。补偿方式，双方协商。二、《分配协议》第二条2.1项第（4）款约定的甲方优先受让的权利仅在上市前有效。三、易谱精灵公司增资时，增资前估值按2100万元计算，如果低于该估值，则增资不得进行。四、易谱耐特公司的下述表1中所列出的无形资产将转让给易谱精灵公司。完成转让前，乙方享有相应无形资产的15%权益并由甲方代持。除丁方外，不得转让给任何第三方。……。又，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杨森提交2017年4月12日电子邮件（《期权池及合伙公司股权核算》,收件人为138XXXXXXXX＜138XXXXXXXX＠163.com＞）、2016年4月8日电子邮件（《回复：2016年第一季度财务报表》,收件人包括杨森＜138XXXXXXXX＠163.com＞）各一份，用以证明杨森为实际出资人并行使股东权利。杨森还提交2015年12月8日电子邮件（《股权转让及代持协议》,收件人为ff＜138XXXXXXXX＠163.com＞）一份，用以证明杨森为实际出资人，股权由杨新友代持。杨森在一审庭审中对电子邮件进行了出示。经质证，易谱精灵公司以其不是该邮件的当事人为由表示无法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另外提出杨森所提供的邮箱不能证明是杨森所有。付浩伟、叶仙培、吴孟、南张如均表示其质证意见同易谱精灵公司相同。一审法院询问付浩伟，杨森提交的2017年4月12日和2015年12月8日电子邮件发件人是付浩伟，付浩伟对真实性是否认可，付浩伟称真实性不能确定，首先这个邮箱不能确定是杨森的，其次电子邮件在公司记载中是发给杨新友的，与杨森之间没有关联性。一审法院要求付浩伟如对上述2份电子邮件的真实性不认可，在3日内提交相反的证据。一审法院当庭还询问叶仙培，杨森提交的2016年4月8日电子邮件显示是叶仙培发的，叶仙培如对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3日内提交相反的证据。付浩伟与叶仙培均没有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提交反驳证据。二审庭审中，经询，叶仙培认可杨森提交的2016年4月8日电子邮件显示的发件人邮箱是自己的。本院认为，实际出资人显名化需要征得公司其他股东同意，是基于有限责任公司的人合性。如果在公司经营过程中，其他半数以上股东知晓实际出资人实际出资的事实，且对其实际行使股东权利从未提出过异议，说明其他半数以上股东已经以其自身行为认可了实际出资人实际享有股东权利的地位，此时赋予实际出资人显名的股东地位不会对公司的实际经营产生影响，亦不会破坏股东之间的信赖关系。其他股东在长期知晓这一事实而未曾提出过异议的情况下，故意反对将实际出资人登记为公司股东，也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根据付浩伟、叶仙培、吴孟、杨森、南张如于2015年12月28日签订的《股权分配协议》，杨森以现金出资人民币5万元，认缴公司5万元的注册资本，占公司注册资本总额的5%；各方同意并确认，杨森所认购的前述公司股权将由杨森委托其指定的第三人代为持有。付浩伟、杨森、易谱耐特公司和易谱精灵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也载有关于杨森将其在易谱精灵公司的全部投票权委托给付浩伟行使的内容，而股东拥有的基本权利之一就是投票表决权。杨森还向法院提交了3份电子邮件，并在一审庭审中进行了出示。3份电子邮件所显示的收件人邮箱与《补充协议》所载杨森的电子邮箱相吻合。虽然付浩伟、叶仙培、吴孟、南张如不认可3份电子邮件的真实性，但付浩伟、叶仙培均不否认电子邮件所显示的相应发件人邮箱是自己的，付浩伟、叶仙培亦没有提交证据予以反驳。《股权分配协议》《补充协议》以及杨森提交的电子邮件可以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易谱精灵公司过半数其他股东知道杨森实际出资5万元的事实，且对杨森实际行使股东权利未曾提出异议。现杨森要求登记为易谱精灵公司股东，依据充分，应当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以易谱精灵公司的其他4名股东付浩伟、叶仙培、吴孟、南张如在庭审中明确表示不同意将易谱精灵公司股东由杨新友变更为杨森为由驳回杨森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易谱精灵公司关于杨森未取得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无权要求办理股东变更登记的答辩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杨森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依法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21772号民事判决；二、确认杨森系北京易谱精灵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股东，出资额5万元；三、北京易谱精灵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依法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将其股东杨新友变更为杨森。一审案件受理费35元，由北京易谱精灵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北京易谱精灵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岩审 判 员  闫 飞审 判 员  周晓莉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杜 茵书 记 员  曹颖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