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9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某1，女，1948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北京市瑞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女，1993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2（兼梁某2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男，1972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某2，女，1969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张某2、梁某2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闵学晶，北京市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3，男，1968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梁某1与被上诉人张某2、梁某2、张某1、张某3因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134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位于北京市海淀区某家园某里某号楼某单元某1号房屋（以下简称某1号房屋）归梁某1个人所有并居住使用，待该房屋产权证下发时直接登记梁某1名下；2、本案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梁某1是在位于北京市海淀区苏家坨镇某村某号院（以下简称某号院）南院拆迁的基础上,依据2013年3月3日的《协议书》第二条第1款的约定以及张某2履行协议义务的实际情况,主张判决某1号房屋产权归梁某1个人所有,并由其个人居住使用。而不是单纯的依据其为拆迁安置人之一而要求依法析产分割拆迁利益。2013年3月3日,梁某1、张某2、张某3签订的《协议书》，其性质本质上是继承析产分家协议,张某2、张某3依据该《协议书》分别取得某号院的前院(南院)和后院(北院)的所有权,但该所有权的取得是附条件的,即第一条第3款约定:若遇拆迁,张某3、张某2各拿出补偿款10%归母亲做生活费用;第二条第1款约定:俩兄弟分别提供宜居房屋供母亲居住,若遇拆迁,兄弟俩分别为母亲购置一房屋,产权归母亲所有。2016年,上诉人诉被上诉人析产继承纠纷一案中,(2016)京0108民初2349号民事判决书仅处理了197万元的腾退补偿款,处理的依据就是依据《协议书》约定,给付上诉人10%,即确认了《协议书》的合法有效性,但因为当时回购房尚未确定交付,上诉人在当时的诉讼中未就安置房的分割及交付提出一并处理,现上诉人因回购安置房的分割争议,另行提起本次诉讼。既然(2016)京0108民初2349号号民事判决书认可《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那就应该严格按照当事人有约定从约定原则,结合《协议书》履行情况,即被上诉人张某2在2017年3月将某1房钥匙交付上诉人的情况,依据《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规定,判决折迁购置的回迁房中的一套房产某1号房归梁某1个人所有并居住使用。本案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78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93条、99条之规定,不以《合同法》及《协议书》内容约定为依据而是自行酌定对全部拆迁安置房进行份额的分割,系法律适用错误且滥用自由裁量权,违背了当事人自治原则。张某2、梁某2辩称，认可一审法院对本案查明的事实及本案的处理结果。在事实上有一个变化，张某1在今年春节前搬走了，以前张某1是住在某里某号楼房子，梁某1是住在张某3为其选的那套房子，今年年初时张某1就搬走了，现在梁某1一个人住在某1号房屋，另外一套房屋正在出租。拆迁初始，梁某1参与拆迁事务，所以才有后来的拆迁协议，梁某1已经不再严格要求履行分家协议书的内容。张某3辩称，从拆迁前分家写这份协议，就是相互有个约束。第一次判决时遵守分家协议，认可协议是合理有效的。张某3认为应严格按照分家协议履行，同意梁某1的上诉意见。张某1提交书面意见辩称，应该有自己一套独立的住房，不应跟梁某1共同分配一套房屋。梁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法院依法对某号南院腾退安置房(合计面积266.67平方米)房屋进行析产分割，将某1号房屋判归梁某1所有，待该房屋产权证下发时直接登记在梁某1名下；2、本案诉讼费由对方承担。事实和理由：梁某1及张某4（已于2000年11月11日去世）系夫妻，二人共生二子，长子张某3、次子张某2。张某2与梁某2系夫妻，二人生一女张某1。某号院南院内房屋系梁某1、张某4夫妇所建。2013年3月3日，梁某1与张某3、张某2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某号院分为前、后两院，前院（南院）归张某2所有，后院（北院）归张某3所有，若遇拆迁，兄弟俩分别为梁某1购置一套房屋，产权归梁某1所有。2014年9月23日，某号院南院腾退拆迁，张某2作为被腾退人与腾退人北京市海淀区苏家坨镇某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宅基地腾退安置补偿协议》，梁某1、张某2、梁某2、张某1均系被安置人，共获得腾退安置房三套。因梁某1与对方对某号院南院腾退安置房屋的分割未达成协议，故梁某1诉至法院，请求法院支持梁某1的诉讼请求。张某1在一审法院辩称，张某1现在没有房子居住，虽然分家协议跟张某1没关系，但张某1是被安置人。现在对于三套安置房，张某1也主张自己的权利，但是并不希望跟奶奶一起。当时拆迁的时候还有属于张某17200元的拆迁补偿款在张某2那里还没给张某1。张某2、梁某2在一审法院辩称，2013年3月3日的协议书在几次诉讼中已经得到法院的确认，按法院生效判决中的表意，梁某1已放弃了拆迁利益，转为合同利益。在（2016）京0108民初2349号案件中已经得到了法院的效力确认。之后在拆迁后，梁某1表示要回到拆迁房中居住，因此根据具体的情况选成了当前的三套房屋，从这一事实上来看，应该认定梁某1放弃了协议中约定的买方的内容，同意拆迁安置。故如这个主张成立的话，原审判决没有原则性错误，只是因为缺少了一个案件当事人。故我方认为中院的裁定书对这个处置仅仅是程序上的，而非出现实质性错误。如以分家协议为基础做实质性的处理，首先不是要求分割拆迁房，其次张某1也不是这个案件的当事人。故就本案的特征来看，梁某1是以分家协议为基础，要求获得一整套安置房的分割权利，这个是没有依据的。如果确实需要分割，梁某2也要求对自己的份额予以析清。张某3在一审法院辩称，各方在分家协议中已经写清，如果遇到拆迁，张某2应该拿出一套房来给梁某1。这个协议是在拆迁之前写的，这么写是因为当时不知道是分房还是买房。并且在梁某1有生之年，张某2应当向梁某1提供一套房子归其所有。之前张某2房子分下来之后，仅将钥匙给了梁某1，未装修，不适宜居住。现在张某3认为只要梁某1在世一天，张某2就需提供一套房屋归梁某1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某1与张某4系夫妻，二人生育长子张某3、次子张某2。张某2与张某5原系夫妻，二人生育一女张某1，二人于2010年离婚。张某2与梁某2于2012年结婚。张某4于2000年11月22日去世，未留遗嘱。位于北京市海淀区苏家坨镇某村某号院（以下简称某号院）系张某4祖业产，该院分为南、北两院。张某2住某号院南院，张某3住某号院北院。梁某1长期在外居住。2013年3月3日，梁某1、张某2、张某3三人在多位见证人见证的情况下签订《协议书》，约定：“本着家庭和谐，亲情第一的原则，在母亲梁某1的主持下，经张某3、张某2俩兄弟充分协商，就以下事宜达成一致意见。一、房产分制：某号院，分前后两部分，其中：1、前院归张某2所有。后院归张某3所有。前院东侧通道，为永久性通道，使用权归张某3所有，前院不得在其处搞任何建筑物，此原则世代延用。若遇拆迁，其补偿款归张某2所有。2、确权土地收益：归母亲梁某1所有，离世后其收益张某3、张某2各得50%。3、若遇拆迁，张某3、张某2各拿出补偿款的10%归母亲做生活费用。二、母亲赡养问题：1、居住：俩兄弟分别提供宜居房屋供母亲居住，若遇拆迁，兄弟俩分别为母亲购置一房屋，产权归母亲所有，离世后其产权一处归张某6所有，一处归张某1所有。2、日常生活：在能自理时，自理。若不能自理，则由张某3、张某2兄弟俩负责，轮换护理。3、看病就医：其医疗费用张某3、张某2各负担50%。4、母亲居所，自主决定。5、张某3、张某2每月为母亲提供生活费100元。6、母亲失去自理能力后，其现金、存款由张某3掌管，收入支出要建立账目。”经查，本协议中前院指向某号院南院，后院指向某号院北院。2014年，某村实施宅基地腾退安置补偿工作。2014年9月23日，北京市海淀区苏家坨镇某村村民委员会（甲方，腾退人）与张某2（乙方，被腾退人）签订《宅基地腾退安置补偿协议书》，约定：腾退的有效宅基地位于海淀区某村某号南院，有效宅基地面积335.65平方米；安置对象4人即张某2、梁某1、梁某2、张某1；房屋重置成新价178302元；最大可置换安置房建筑面积276.67平方米；甲方按照每平方米11000元的标准向乙方支付有效宅基地面积超过可置换安置房建筑面积的部分货币补偿款758780元；乙方应向甲方支付超面积价款45000元；甲方给予乙方补助及奖励款合计873559.8元；甲方向乙方支付自行周转补助费共计134400元；相互折抵结算后，甲方向乙方支付人民币1900041.8元。张某2领取腾退款1900041.8元后，给梁某1233600元，其中33600元为周转补助费。2016年12月13日，张某2签订某村选房确认单，选择的某定向安置房具体为：某里某号楼某单元某层某1号房屋（建筑面积90.37平方米）、某1里某号楼某单元某层2号房屋（建筑面积91.14平方米）、某1里某号楼某单元某层某3号房屋（建筑面积91.14平方米）。张某2领取了上述3套安置房。其中某里某号楼某单元某层某1号房屋现由张某1实际居住，某1里某号楼某单元某层某3号房屋由张某2、梁某2夫妇居住，某1里某号楼某单元某层某2号房屋由张某2、梁某2夫妇对外出租。三套安置房均未办理房屋产权证。2016年，梁某1、张某1起诉张某2、梁某2、张某3要求对某号院南院腾退安置补偿款197万元进行分割。法院经审理作出（2016）京0108民初2349号民事判决，事实查明部分载：某号院南院有北房3间，系梁某1、张某4夫妇于1981年建盖；该案梁某1、张某1称某号院南院内西房3间由梁某1夫妇1993年所建，东房3间系梁某1夫妇1999年所建，南房3间系梁某1与张某22005年共同建盖；张某2、梁某2、张某3则称西房2间系张某2于1992年建盖，东房3间系张某22002年建盖，南房两间半系张某2与梁某22013年共同建盖。该案认为张某2拆迁后已实际给付梁某1相应款项，张某1作为安置人，有权分割提前搬家奖等项目，其他的含房屋重置成新价、有效宅基地面积超过可置换安置房建筑面积部分的货币补偿款及奖励补助中的其他部分属于宅基地及房屋权利人张某2所有，判决张某2给付张某1相应的腾退款，驳回梁某1的全部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另查，梁某1现居住在张某3提供的某家园某2里的一套安置房中。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可以由两个以上个人共有。本案中，梁某1、张某2、张某3三人于2013年3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根据该协议，某号院南院归张某2所有。就梁某1权益的保护，协议从补偿款和房屋两个方面对张某2、张某3的义务作出约定。2014年，某号院南院被腾退补偿，含梁某1、张某2、张某1、梁某2在内四人被列为安置人口，院落获得了含安置房、各项补偿、奖励、补助款在内的拆迁利益。法院前案已对货币补偿款的分割在梁某1、张某1与张某2夫妇之间进行了分割。就院落置换的三套安置房，梁某1、张某1作为被安置人，亦享有一定的权利。协议书约定如遇拆迁，张某2、张某3分别为梁某1提供一套房屋。该约定，系综合了某号院落的原始取得、房屋建盖情况及为保障梁某1居住生活考虑，而2014年张某2签订腾退安置协议并选定安置房时，梁某2、张某1亦系某号院南院的被安置人，安置房系为了保障被腾退院落原居住生活人口今后居住生活的需要，故如何确定梁某1、张某1所占安置房的份额，需综合考虑分家协议的内容、张某2夫妇作为院落被腾退人，张某1、梁某1与该院落及房屋的关系、腾退安置房屋的具体情况等予以确定。因三套安置房均未办理房屋产权证，故法院仅对居住使用权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位于北京市海淀区某家园某里某号楼某单元某层某1号房屋，梁某1占百分之五十居住使用权利份额，张某1占百分之五十居住使用权利份额；二、位于北京市海淀区某家园某1里某号楼某单元某层某2号房屋及某家园某2里某号楼某单元某层某3号房屋居住使用权利份额由张某2、梁某2共同享有。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梁某1提交的证据材料有：《北京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用以证明某1号房屋在张某2按照协议交付之后，是由梁某1独立控制使用，装修的费用也是梁某1自己花费的。张某2、梁某2认为其不属于证据，对房屋装修不知情。张某3认为该证据表明张某2已经把房屋所有权转移给母亲了。张某1认可证据的真实性。张某2、梁某2、张某3、张某1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于上述证据，本院意见为：梁某1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梁某1、张某2、张某3三人于2013年3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根据该协议，某号院南院归张某2所有。某号院南院被腾退时的被安置人口为梁某1、张某2、张某1、梁某2。综合某号院落的原始取得、房屋建盖情况及为保障梁某1居住生活考虑，及三套安置房均未办理房屋产权证的事实，一审法院酌定梁某1对某1号房屋拥有百分之五十的居住使用权利，本院不持异议，予以认定。综上所述，梁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梁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福春审 判 员 何 锐审 判 员 吴扬新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 欣书 记 员 胡春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