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7民终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一达研磨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永康市经济开发区九龙北路158号。法定代表人：应永武。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群伟，浙江丽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华永康支行，住所地：浙江省永康市城东路575号。负责人：程立英，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中雷，男，1990年5月17日出生，汉族，系该支行的员工，住浙江省永康市。原审被告：浙江世达工具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永康市经济开发区铜陵西路32号二楼。法定代表人：施勇干。原审被告：金华泰元工具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神丽路1298号。法定代表人：王长远。原审被告：王长远，男，1967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原审被告：王长江，男，1963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原审被告：王爱秋，女，1967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上诉人浙江一达研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一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华永康支行（以下简称“浙商银行永康支行”）、原审被告浙江世达工具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世达公司”）、金华泰元工具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华泰元公司”）、王长远、王长江、王爱秋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4民初2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浙江一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三）项，改判浙江一达公司不承担担保责任。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保证期间内，债权人浙商银行永康支行是否已经依法向浙江一达公司主张了担保责任”。上诉人答案是否定的，理由：一、浙商银行永康支行未按合法形式发出逾期催收通知。1.浙商银行永康支行在寄件人一栏填写为“应文林”，但上诉人与应文林并不认识，故即使上诉人拒收属实，亦不构成上诉人拒收浙商银行永康支行的邮件，两者有本质区别。2.浙商银行永康支行在收件人一栏未填写收件人，结合上诉人从未拒收邮件的事实，该邮件客观上存在因收件人信息不详而退回的可能，该合理怀疑一审法院并未予以排除，客观上也无法排除。3.浙商银行永康支行与浙江一达公司之间签订送达地址确认书，但浙商银行永康支行邮寄给浙江一达公司的所谓邮件并不是按照送达地址确认书载明的方式进行邮寄的，故并未形成有效的投邮，并不能适用一审法院援引的最高院复函。二、浙商银行永康支行未能提供有效《再投邮件批条》、《改退批条》。一审中，浙商银行永康支行提供的《再投邮件批条》、《改退批条》均未加盖邮政银行印章，而浙江一达公司也在庭后向法庭展示了两种批条：1.普通邮件正常邮寄时《再投邮件批条》、《改退批条》，该批条加盖由邮政公司印章、投递工作人员个人印章；2.来自邮政公司的空白批条。从举证责任分配上讲，浙江一达公司已经提供了对浙商银行永康支行提供的《再投邮件批条》、《改退批条》合理怀疑的证据，浙商银行永康支行应当举证证明该批条真实，但一审判决甚至未表述上诉人提供的该2种批条，直接在判决书第9页倒数5行认定上诉人未能举证推翻浙商银行永康支行的《再投邮件批条》、《改退批条》。退一步讲，无论《再投邮件批条》、《改遐批条》的真实性如何，浙商银行永康支行至少应当证明该证据的关联性，而一审法院的举证责任分配方式、认定方式导致了浙商银行永康支行完全无需对此举证。三、浙商银行永康支行未在合理举证期限内提供证据证明邮件签收人。一审时本案历经2次开庭审理，第一次庭审后法庭指定庭审后3日为举证期限，但浙商银行永康支行却在第二次庭审时才当庭举证邮件签收人陈永涛的信息，故该证据已经超出举证期限。另一方面，浙商银行永康支行第二次庭审时亦未提供陈永涛的劳动合同，而仅仅提供了第三方的一个说明。因此，该邮件客观上存在因收件人信息不详，无法准确投递而被原被告以外的第三人陈永涛签收的可能，该合理怀疑一审法院未予排除。二审期间，根据上诉人新取得的证据，浙商银行永康支行的保安陈永涛并未对本案争议的邮政面单进行签收，综合证明浙商银行永康支行并未有效投递相关的退改批条等等都有可能是伪造的。四、浙商银行永康支行怠于主张债权的行为，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利。本案借款于2016年4月13日届满，彼时主债务人及其投资人、关联公司（即本案原审被告）名下尚有工业厂房、商品房、银行股权、机器设备等大量资产可供执行。假定浙商银行永康支行将债务逾期情况及时告知上诉人或及时提起诉讼，上诉人在行使追偿权等权利后最终承担金额将低于330万元，然而目前该财产已经被其他案件执行完毕，如果本案判令上诉人承担担保责任，上诉人将无处追偿。综上，上诉人认为浙商银行永康支行并未在保证期间内向浙江一达公司主张保证责任，浙江一达公司应当免除保证责任。浙商银行永康支行答辩称：1、被上诉人已经通过邮政特快专递向上诉人寄送催收材料要求其履行担保责任，邮政面单的寄件人公司名称为浙商银行永康支行，收件人为浙江一达公司，左下角内件品名为浙商银行督促履行担保责任通知书，且有准确的联系方式和地址，联系方式和地址与上诉人出具给被上诉人债务催收及法律文书送达地址、方式确认书中的地址是一致的，已经符合邮寄有效投递的基本要求。2、再投邮件批条和退改批条，一审法院也联系邮政工作人员对相关材料的真实性进行核实，并制作了书面的调查笔录。3、根据民事诉讼法规定，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浙江世达公司、金华泰元公司、王长远、王长江、王爱秋未作答辩。浙商银行永康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浙江世达公司立即归还原告借款本金2995791.65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含利息、罚息、复利，从2016年3月21日起按借款合同约定计算至实际履行日止，暂算至2019年3月18日止为1177041.77元）；2、判令被告金华泰元公司、王长远、王长江、王爱秋、浙江一达公司对上述第1项诉讼请求中被告浙江世达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各被告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在诉讼过程中，原告将第一项诉讼请求明确为：一、判令被告浙江世达公司立即归还原告借款本金2995791.65元并支付利息、罚息、复利（利息从2016年3月21日起以3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7.36%计算至2016年4月13日止；罚息从2016年4月14日起以2999791.68元为基数至2016年6月21日止，从2016年6月22日以2999791.65元为基数计算至2019年1月25日止，从2019年1月26日起以2995791.65元为基数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均按年利率11.04%计算，复利以所欠利息为基数按年利率11.04%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至止）。将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二、判令被告金华泰元公司、王长远、王长江、王爱秋在本金、利息、罚息、复利不超过88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楚责任；判令浙江一达公司在本金、利息、罚息、复利不超过33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4月20日原告分别与被告金华泰元公司、被告王长远、王爱秋、王长江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一份，两份合同均约定被告金华泰元公司、王长远、王长江自愿为被告浙江世达公司自2015年4月20日起至2016年4月19日止在原告处办理的各类业务实际形成的债务最高余额880万元提供担保；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息、诉讼费等；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若发生法律、法规规定或主合同约定的事项，导致债务提前到期的，保证人保证期间自债务提前到期之日起二年。2015年8月28日原告与被告浙江一达公司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被告浙江一达公司自愿为被告浙江世达公司自2015年8月28日起至2016年8月27日止在原告处办理的各类业务实际形成的债务最高余额330万元提供担保，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息、诉讼费等，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若发生法律、法规规定或主合同约定的事项，导致债务提前到期的，保证人保证期间自债务提前到期之日起二年。2015年8月28日原告与被告浙江世达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被告浙江世达公司向原告借款金额3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8月28日起至2016年4月13日止，借款利息为年利率7.36%，还款方式为按月结息，每月的20日为结息日，从逾期之日起在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基础上上浮百分之伍拾计收罚息；同日，原告依约发放了贷款300万元。借款发放后，被告浙江世达公司按约支付利息至2016年3月20日止，于2016年4月13日归还本金208.32元，于2016年6月21日归还本金0.03元，于2019年1月25日归还本金4000元，合计归还本金4208.35元，余款2995791.65元及其余利息虽经原告多次催讨，但被告浙江世达公司未有支付，各保证人也未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2016年7月5日原告向各保证人分别寄送浙商银行督促履行担保责任通知书，要求各保证人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浙江世达公司之间的金融借款合同，与被告金华泰元公司、王长远、王长江、王爱秋、浙江一达公司之间的保证合同关系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予确认有效。被告浙江世达公司尚欠原告借款本金2995791.65元未有归还的事实清楚，双方约定了还款期限，被告浙江世达公司未按约还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告可要求被告浙江世达公司按约定的罚息利率支付罚息。被告金华泰元公司、王长远、王长江、王爱秋、浙江一达公司自愿为本案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原告在保证期间内向被告金华泰元公司、王长远、王长江、王爱秋、浙江一达公司寄送浙商银行督促履行担保责任通知书，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被告金华泰元公司、王长远、王长江、王爱秋、浙江一达公司应对本案债务在各自保证限额内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被告浙江一达公司称，原告未在保证期间内要求其承担保证责任，保证责任免除的答辩意见，因其提供的证据未能推翻原告提供的证据，故对该主张不予采纳。综上，原告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被告浙江世达公司、金华泰元公司、王长远、王长江、王爱秋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既是对法律的不尊重，也是对自身诉讼权利的放弃，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浙江世达工具制造有限公司归还原告浙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华永康支行借款本金2995791.65元并支付相应利息、罚息、复利（300万元的利息从2016年3月21日起按年利率7.36%计算至2016年4月13日止；2999791.68元的罚息从2016年4月14日起按年利率11.04%计算至2016年6月21日止；2999791.65元的罚息从2016年6月22日起按年利率11.04%计算至2019年1月25日止；2995791.65元的罚息从2019年1月26日起按年利率11.04%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复利以所欠利息为基数按年利率11.04%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由被告金华泰元工具制造有限公司、王长远、王长江、王爱秋对上述款项在本金、利息、罚息、复利不超过88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由被告浙江一达研磨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在本金、利息、罚息、复利不超过33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款项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0091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浙江世达工具制造有限公司负担，由被告金华泰元工具制造有限公司、王长远、王长江、王爱秋、浙江一达研磨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二审期间，浙商银行永康支行、浙江世达公司、金华泰元公司、王长远、王长江、王爱秋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浙江一达公司向本院提交了：1.2020年3月24日询问笔录1份，证明浙商银行永康支行的保安陈永涛未签署EMS退件的事实，所谓签收是虚假的，改退批条和再投邮件批条也可能是虚假的。2.空白改退批条1张，证明如果使用过的改退批条是会盖印章的，但本案中的改退批条是没有印章的，空白的这种批条普通人都可以拿到。浙商银行永康支行质证认为，证据1，形式要件的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有异议，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证据2，一审中上诉人也曾从邮政公司调取相应的邮政面单，邮政面单的记录内容与被上诉人提交的邮政面单是一致的，被上诉人根本没有伪造相关改退批条的必要。本院审核认为，对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无法达到改退批条和再投邮件批条是虚假的事实，该证据不予认定；证据2，改退批条没有印章的并不当然是没有使用过，且该证据无法否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寄送浙商银行督促履行担保责任通知书，要求其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的事实，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未提供有效的《再投邮件批条》、《改退批条》问题。虽然《再投邮件批条》、《改退批条》上没有加盖邮政部门邮戳，但该批条上有写明再投递及改退的原因，且有具体投递员签名，一审法院也向投递员做了调查笔录，投递员承认批条上的签名是其本人所签，二审询问中也向双方出示。再从现有证据看，2016年7月5日，被上诉人按照上诉人确认的送达地址向上诉人寄送浙商银行督促履行担保责任通知书，从特快专递面单看，虽然在收件人栏内没有填写“应永武”字样，但在地址、公司名称、电话/手机填写的内容均与上诉人在确认书中填写的一致，上诉人庭审中陈述在此地址只有浙江一达公司，没有其他企业在此经营。至于上诉人没有收到该通知书，从改退批条看，系由于收件人出差要求退回。因而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未在保证期间内要求其承担保证责任，保证责任应当免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182元，由浙江一达研磨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虞惠珍审 判 员 郑林军审 判 员 韦红平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法官助理方圆苑代书记员 徐秀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