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7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章光云,男,1967年1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四川省眉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禹良，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慈民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刘少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禹良，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建华，男，1969年2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上海君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章光云、上诉人上海慈民实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建华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8民初10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章光云、上海慈民实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罗建华一审的全部诉请。事实和理由：一审罗建华多次明确本案诉请的请求权基础为“借贷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不应主动适用“合伙关系”。在罗建华拒绝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应当判决驳回罗建华的全部诉讼请求，而非直接认定为“合伙关系”径行作出判决，剥夺上诉人根据“合伙关系”进行举证、答辩的权利。涉案《概括转移协议》的作用，仅仅是将对外代表合伙体的主体进行了变更，但对内而言，慈民公司与罗建华的合伙关系并不因此终止，慈民公司有权利向罗建华主张2017年、2018年等后续年度的项目利润，且慈民公司也已举证证明该等利润足以用于支付本案所涉的2016年度项目结算欠款，慈民公司无需再向罗建华支付任何款项。上诉人章光云仅为慈民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并未作出自愿加入本案债务的意思表示，不应承担本案项下的债务。被上诉人罗建华辩称，章光云、慈民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罗建华以借贷法律关系起诉，原审法院以合伙关系作出判决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未剥夺章光云、慈民公司以合伙关系进行举证和答辩的权利，法律关系的性质对裁判理由及结果没有影响，不论是借贷关系还是合伙关系，慈民公司都有按约定支付334万元的义务。慈民公司与罗建华于2017年1月17日解除合伙协议并对项目进行结算，慈民公司无权在本案中主张2017、2018年度合伙利润。章光云在还款计划中明确表示其欠罗建华334万元，并表示将分期偿还，否则承担逾期的法律责任，且落款处写明欠款人(担保人)章光云，据此，章光云具有债的加入的意思表示，应当与慈民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被上诉人罗建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章光云、慈民公司归还罗建华借款人民币334万元，并支付利息(以334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8年11月21日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4月20日为334,000元)；二、案件受理费由章光云、慈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9日，罗建华与慈民公司就上海市青浦区香花桥街道崧华路XXX-XXX号厂房租赁项目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一份，协议约定：双方共同出资租赁上述厂房，出资比例各50%，以慈民公司名义与房东即案外人浩某(中国)有限公司(简称浩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并支付租金等费用，罗建华需负担的50%费用直接支付给慈民公司；厂房租赁后，该租赁厂房的经营管理，由双方协商后共同行使；租赁案涉厂房的经营模式是用于对外出租等内容。同年4月21日，慈民公司与浩某公司签订《厂房租赁合同》一份，约定后者将案涉厂房出租给慈民公司做仓储、工业生产使用，租赁期限自2016年4月21日起至2027年7月31日止共11年，免租期为2016年4月21日至同年7月31日，履约保证金及水电押金合计73万元，一年租金为500万元，每两年递增5%计算，每年租金分两次付款(每6个月支付一次)，先付后用。同日，慈民公司作为委托方与作为服务方的案外人上海君威服装有限公司(简称君威公司)就君威公司提供服装食品等仓储及运输方面的技术支持服务签订《技术服务合同》一份，约定合同总价为380万元/年，服务期为2016年8月1日至2027年7月31日，服务费自服务起始日起每两年递增5%，每年服务费分两期付款(每6个月支付一次)，先付后用。因此，慈民公司首期须支付浩某公司及君威公司租金、服务费、水电押金等合计约510余万元。2016年6月2日，罗建华向章光云转账260万元，用于支付其在《合作经营协议》中应承担的50%租金及押金等费用。慈民公司应承担剩余50%的费用。因资金短缺，慈民公司向罗建华借款195万元用于投入案涉项目。罗建华于同年6月2日、6月8日分别向章光云转账60万元和130万元，并另行支付5万元，合计195万元。同年6月9日，慈民公司向罗建华出具《借条》一份，载明结欠罗建华195万元。同年6月，慈民公司向浩某公司和君威公司分别转账357万元和157万元(合计514万元)用于支付首期的房租、押金、服务费等费用。之后，慈民公司归还罗建华借款55万元。罗建华与慈民公司一致确认，罗建华为案涉崧华路厂房租赁项目出资400万元(包括罗建华转账的260万元以及慈民公司尚未归还的140万元)。为此，慈民公司于2017年1月17日向罗建华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罗建华现金400万元整(肆佰万元整)崧华路项目”。该份《借条》出具后，慈民公司又陆续归还部分款项。2017年1月19日，慈民公司、案外人上海奋勤实业有限公司(简称奋勤公司)与案外人浩某公司、君威公司分别签订《概括转移协议》各一份，约定由奋勤公司概括受让慈民公司在前述《厂房租赁合同》及《技术服务合同》中的各项权利义务，原合同主体中的慈民公司变更为奋勤公司。慈民公司、奋勤公司又与下家承租方案外人上海新邦物流有限公司(简称新邦公司)签订《合同权利义务转让协议》一份，确认慈民公司已将与浩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中的权利义务转让于奋勤公司，并约定自签约之日起，慈民公司将与新邦公司签订《租赁厂房合同》、《补充协议》项下的全部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奋勤公司。2018年9月29日，章光云向罗建华出具《还款计划》一份，计划载明“章光云欠罗建华崧华路XXX号合作项目2016年的一切费用共计334万元(包括投资应付款和租金收入)，本项目双方各投资50%；此款章光云于2018年10月20日前先还款200万元，余款将在同年11月20日前结清，如未结清按日百分之一计算利息”。落款处记载“欠款人(担保人)章光云”。罗建华与章光云、慈民公司均确认此款系双方对案涉项目2016年度款项的结算金额，且结算时间点为2017年1月19日即案涉项目概括转移给奋勤公司前。一审法院另查明，章光云系慈民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及原股东。2018年10月19日，慈民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章光云变更为刘少慰。同日，章光云将公司股权全部转出。一审法院认为，一、罗建华与慈民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罗建华主张，罗建华与章光云、慈民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章光云、慈民公司均为借款人，章光云、慈民公司出具的借条也可以反映双方已经从合作关系变更为借贷关系。章光云、慈民公司主张，罗建华与章光云、慈民公司之间没有借贷关系，罗建华与慈民公司之间始终是合作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合作经营协议》的内容、《还款计划》的表述，以及罗建华、章光云与慈民公司在庭审中的陈述，罗建华与慈民公司之间系合伙关系，慈民公司于2017年1月17日出具的《借条》以及2018年9月29日出具的《还款计划》均明确了双方之间就崧华路项目进行合作及结算的事实。虽然慈民公司在2016年6月初向罗建华借款195万元，但该款项实际用于案涉项目，且此后双方在结算时，将该款项作为罗建华的投资款进行了结算。因此，罗建华与慈民公司之间系合伙关系，虽然罗建华对其与慈民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认识存在偏差，但不影响罗建华向慈民公司依法主张权利。二、慈民公司是否有理由拒绝支付结算款；一审法院认为，罗建华与慈民公司通过签订《还款计划》的形式，已经就2016年的合作项目款进行了结算，该结算不违反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慈民公司以双方尚在合作期间为由，拒绝支付结算款，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还款计划》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确认为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慈民公司拖欠罗建华结算款不付，显属不当，应承担金钱债务的实际履行责任并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罗建华主动调整利息损失的年利率为24%，并主张自2018年11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罗建华另主张，章光云与慈民公司系共同借款人。一审法院认为，章光云在出具《还款计划》时的表述具有债的加入的意思表示，故罗建华要求其与慈民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上海慈民实业有限公司、章光云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罗建华结算款334万元；二、上海慈民实业有限公司、章光云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罗建华利息损失(以334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8年11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192元，减半收取计18,096元，由上海慈民实业有限公司、章光云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罗建华以借贷法律关系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能否按照合伙法律关系进行审理；二、慈民公司能否在本案中行使抵销权。关于焦点一，慈民公司、章光云对罗建华所主张款项的数额并无异议，而以本案为合伙关系作为抗辩理由，一审法院通过2017年1月17日《借条》与2018年9月29日《还款计划》均明确了双方就崧华路项目进行合作及结算，认定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罗建华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与一审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虽不一致，但法律关系性质对裁判结果没有影响，慈民公司、章光云对此已进行充分辩论，因此，一审法院按照合伙法律关系作出裁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焦点二，慈民公司关于2017年、2018年等后续年度的项目利润的主张，未经罗建华确认，亦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因此，一审法院未支持慈民公司行使抵销权的主张，于法不悖，本院予以认可。至于章光云是否构成债务加入一节，本院认为，章光云在2018年9月29日《还款计划》明确“章光云欠罗建华……”，并非以慈民公司的名义出具，该债务加入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章光云与慈民公司系共同还款人，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章光云、上海慈民实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6,192元，由上诉人章光云、上海慈民实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柳洋审判长  张晓菁审判员  高中伟审判员  庄龙平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柳 洋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