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新01民终45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乌鲁木齐鑫源煤炭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乌鲁木齐县后峡。法定代表人：孟三九，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全领，山东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姝妹，女，1969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鑫山，新疆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乌鲁木齐鑫源煤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姝妹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县人民法院（2018）新0121民初9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鑫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全领，被上诉人罗姝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鑫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鑫源公司返还罗姝妹生产经营费用985,892.79元，支付利息190,421.08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将案件定性为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不当。鑫源公司股东与罗姝妹签署的《卖矿协议》属于股权转让合同，已由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书认定。罗姝妹与鑫源公司之间不存在企业承包经营合同法律关系，更不存在罗姝妹无偿承包鑫源公司煤矿的问题。二、一审法院采信证据不当，认定煤炭经营管理综合成本为100元每吨是错误认定，违背了客观事实和在案的证据。首先、涉案煤矿位于新疆辖区，罗姝妹提交的《山西省煤炭价格与煤炭企业成本的协整关系研究》记载的煤炭成本为山西省的成本。煤矿类型不同、采煤方法不同均会导致采煤成本出现较大差异，即便同为井工煤矿，因开采深度不同开采成本亦会有较大差异。况且，2014年、2015年山西省电煤价格为310元到370元每吨，而同时期新疆电煤价格仅为178元到192元每吨，同时期同类型山西省不粘煤价格更是高达355元到500元每吨。双方当事人之间关于返还煤炭价款的生效判决并没有参照山西省煤炭价格来确认煤炭价格，故一审判决参照山西省煤炭开采成本确定涉案煤炭开采成本完全错误。其次、《山西省煤炭价格与煤炭企业成本的协整关系研究》属于学术性文件，并非官方统计文件，对于煤炭成本的表述不具有可参考性。再次、一审判决认定的487786.9吨煤炭中包含露天采挖煤炭1万吨。众所周知，露天采挖煤炭成本十分低廉，较井下采挖成本差距明显，一审法院认定罗姝妹露天采挖成本为100元每吨违背客观事实，明显不当。最后，煤炭生产成本除了包括材料、职工薪酬、电力等费用外，还包括煤矿折旧、井巷费、维简费、安全费用、煤炭可持续发展基金、矿山环境恢复治理保证金、煤炭转产发展资金以及其他费用（修理费、地面塌陷补偿金等）。煤炭生产的直接成本仅为前三项（材料、职工薪酬、电力费用），煤矿折旧、井巷费、维简费等属于计提费用，罗姝妹并未实际支付。三、鑫源公司在一审中已就煤炭采挖每吨所需的直接成本提供了充分的证据，且该系列证据多数已被生效判决文书确认。鑫源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了2014年1月至2015年12月期间的会计凭证五本、2014年1月至2015年7月工资表、公司社会保险单位缴费明细单、2014年9月、10月工程结算单、2014年11月井巷工程验收单、2015年5月工资结算单。从上述证据可以看出在2014年9月、10月、11月以及2015年5月工程结算单中均有每月采挖煤炭数量以及采挖成本数据，上述四个月共计采挖煤炭20398.9吨，合计支出465,964.97元，吨煤采挖直接成本平均为22.84元。一审判决称“双方已无法提供、资料不全”完全不是事实，存在枉法裁判之嫌。四、一审判决认定的“煤炭经营管理综合成本”与罗姝妹要求返还的“生产经营费用”不是同一个概念。一审判决认定的48786.9吨的煤炭经营管理综合成本4,878,690元并不是鑫源公司实际支出的“生产经营费用”，一审判决混淆了概念。煤炭经营管理综合成本包括生产成本和营业税金及附加，生产成本包括可控生产成本和不可控制造费用（即固定提取费用），可控生产成本包括直接生产成本与可控制造费用（即一般制造费用），直接生产成本指井下生产班组为煤炭生产所发生的各项耗费及支出，包括直接材料、直接燃料动力、直接职工薪酬等项目，不可控制造费用（即固定提取费用）则包括折旧费、维简费、安全费用、环境恢复治理保证金、转产发展资金、可持续发展基金、资源费用等项目。不可控制造费用无需支付，需要在企业核算时提取。罗姝妹主张返还的“生产经营费用”应为可控生产成本，即罗姝妹的实际支出费用，应以实际发生且由罗姝妹垫付为前提。五、本案属于重复诉讼，本案已是罗姝妹第四次就7,010,000元款项起诉，应驳回其起诉。2015年12月2日，罗姝妹将鑫源公司起诉到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其诉求就是要求鑫源公司赔偿损失7,512,068元，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乌中民四初字第150号民事判决，驳回了罗姝妹的诉讼请求。2016年5月11日，罗姝妹再次将鑫源公司起诉到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请求判令鑫源公司赔偿损失7,012,068元，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6）新01民初279号民事裁定书驳回罗姝妹的起诉。2016年10月8日，罗姝妹又一次将鑫源公司及鑫源公司股东起诉到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请求判令鑫源公司及其股东共同赔偿损失7,012,068元，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6）新01民初50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罗姝妹的诉讼请求。本案罗姝妹的起诉与前几次诉讼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诉讼请求相同，属于重复诉讼，应当依法驳回其起诉。六、一审判决逻辑错误。一审判决认为“罗姝妹管理煤矿生产经营期间，鑫源公司没有向罗姝妹支付煤矿的生产经营管理成本”，故应当向罗姝妹返还生产经营费用，一审判决该认定是错误的。鑫源公司向罗姝妹返还生产经营费用的前提应当是罗姝妹代鑫源公司垫付或支付了生产经营费用。本案中，罗姝妹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代鑫源公司支付或者垫付生产经营费用。另，按照罗姝妹与鑫源公司股东所签《卖矿协议》的约定，罗姝妹未按照《卖矿协议》支付股权转让款，无权要求退还经营期间的投入。若因国家政策关闭煤矿，罗姝妹应按500万每年支付煤矿承包费，其经营期间的投入亦不予退还，罗姝妹要求鑫源公司返还生产经营费无事实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我公司的上诉请求。罗姝妹辩称，鑫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罗姝妹与鑫源公司之间不存在股权转让法律关系。2013年11月20日，罗姝妹与孟三九、鑫源公司签订了《卖矿协议》一份，该协议虽然经过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为股权转让合同，该转让合同系罗姝妹与孟三九之间的法律关系，罗姝妹与鑫源公司之前不可能存在股权转让的法律关系。鑫源公司在卖矿协议中签章，并基于该合同将公司煤矿经营权交由罗姝妹生产经营。协议中第四条第3款明确约定了公司煤矿的经营权交给罗姝妹，协议第六条明确约定了经营权收回的情形，并给定了经营承包费用支付的条件。结合罗姝妹与孟三九之间股权转让的相关条款、经营权收回的相关条款可以得知，煤矿经营权承包给罗姝妹是为了罗姝妹更有经济能力向孟三九支付股权转让款，罗姝妹向鑫源公司支付承包费是附条件的，该条件为煤矿因国家政策强制性关闭。在《卖矿协议》履行过程中，罗姝妹按照合同履行各项义务，向孟三九支付了股权转让款，但孟三九、鑫源公司严重违约为一己私利，在罗姝妹不知情的情况下，向政府提交关闭煤矿申请，享受了政府补贴2,700万元。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鑫源公司应当向罗姝妹支付生产经营费。鑫源公司在上诉请求中，没有对一审判决的全部判项不服，可见鑫源公司认可应当向罗姝妹支付生产经营费，并按一审判决支付相应利息。2.根据（2018）新民终220号判决与（2017）新01民初648号判决，罗姝妹经营煤矿的销售款应当支付给鑫源公司，故鑫源公司应当向罗姝妹支付为生产销售煤炭产生的全部费用。该费用不仅包括销售费用、材料费用、人工工资、水电费，还包括生产经营过程中的停工损失、煤矿技改费用、安全生产预案组织等全部支出。罗姝妹对此出具了大量证据，包括人员工资表、材料购买的各项凭证、工人社保工资明细、洒水费票据、拖水费票据、草原补偿费、避难洞室开挖费、煤炭设备检查费、煤炭检测费等证据。根据本案中的新证据与市场行情价格，新疆哈密每吨的成本价格在80-88元。关于公司会计凭证中的记载的由谁支出的问题，鑫源公司先声称是其自行支付的，在上诉状中又声称是罗姝妹支付的，严重混淆事实。3.鑫源公司利用片面证据否认事实，混淆视听。2014年9月、10月的工程结算单中仅记载了采煤队的工资；在2014年11月的井项工程验收单中开采原煤数量存在数量认定错误的问题，认定为7000多吨，实际仅有5000多吨（该井巷工程验收单中关于当月开采煤炭吨数，有明确的记载）；在2015年5月的工资结算单中，并无相关负责人张建安及罗总的签字，故对单据不认可。关于沫煤开采成本与认定价格的问题，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在220号判决中直接认定沫煤的销售成本与其他销售成本一致，本案一审判决亦采取同样的认定方式。三、关于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诉讼的问题。(2015)乌中民四初字第150号与（2016）新01民初279号案件中双方当事均为罗姝妹与鑫源公司，但法律关系均为采矿权纠纷，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2016）新01民初507号案件中双方当事人为罗姝妹与鑫源公司、孟三九等人，法律关系为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与本案当事人不同，法律关系也不同；（2018）新0121民初928号判决认定本案与前述案件中当事人不同，诉讼请求不同，不构成重复诉讼，该认定完全正确。四、在（2016）新01民初507号案件中，罗姝妹根据股权转让合同以鑫源公司、孟三九等人违约为由，主张鑫源公司赔偿损失时，该案判决认为罗姝妹因在承包鑫源公司煤矿生产经营时已经有了经营所得，故驳回了罗姝妹要求鑫源公司赔偿损失的请求。但事后，经过（2017）新01民初648号判决及（2018）新民终220号判决两案裁判后，罗姝妹在承包鑫源公司期间生产经营所得归鑫源公司所有，罗姝妹未得到任何经营所得，却承担了全部生产经营费用。综上，罗姝妹与孟三九、鑫源公司之间存在股权转让、承包经营的法律关系，在《卖矿协议》履行过程中，因孟三九、鑫源公司违约，为一己之利向政府提出关闭煤矿，享受了高达2,700万元的政府补贴。此外，在不经营煤矿的情况下，鑫源公司、孟三九还直接获取了全部的煤炭销售款1,100余万元，合计获益3,800万元。而罗姝妹辛苦经营煤矿1年8个月，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在没有任何违约的情况下，还要向鑫源公司再付1,100万元，合计损失1,800万元不合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鑫源公司的上诉请求。罗姝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鑫源公司返还罗姝妹接手煤矿生产期间的生产经营费用7,010,000元;2.判令鑫源公司支付利息1,331,900元和至实际履行期间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20日，鑫源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孟三九（甲方）与罗姝妹（乙方）签订《卖矿协议》，内容为：“一、甲方全体股东自愿将被告公司的所有股权转让给乙方；二、乙方自愿全部购买甲方的所有股权；三、甲乙双方经反复协商达成协议煤矿价格为3,500万元；四、付款方式：1、本合同签订双方签字认可，乙方一次性给付甲方700万元，甲方在收到700万元首付款后，迅速将煤矿资源价款上交，补办所有合法手续，如甲方不能将手续补办，如数退还乙方付给的700万元；2、甲方把该煤矿所有手续补办齐全，在全部手续合法完善后，乙方再付给甲方800万元。否则甲方收回煤矿的股权及经营管理权，并不予退还乙方先期支付的700万元及乙方在煤矿投入的一切费用；3、甲方全力配合乙方保证煤矿正常生产，中间无重大政策变故，在2015年10月底乙方无条件付给甲方2,000万元，一次性支付甲方，如到时乙方未将余款2,000万元一次性支付给甲方，视为乙方违约，甲方有权收回煤矿所有股权及经营权，并且不退还乙方前期的1,500万元购矿款。乙方在经营期间的其他投入和设备投入的所有费用，甲方不予退还给乙方也不对乙方做任何的补偿。此付款方式是甲乙双方自愿达成，其中任何一方都不能在执行过程中以任何理由反悔，约束对方，如乙方按合同按时付款给甲方，甲方不能干涉乙方的正常生产，更无权收回煤矿股权或者转让股权，若因乙方经营不善，自动要求退股，甲方对乙方前期的所有付款及设备投入概不退还，并根据实际情况，甲方有权要求乙方一次性赔付违约金额；五、甲方在收到乙方700+800万的购矿款后，着手将煤矿手续过户，乙方在2,000万元余款未付给甲方的期间，须有一个明确的手续将煤矿抵押给甲方，甲方用作收回余款2,000万元使用；六、乙方进入煤矿开始生产后，在2015年10月底前若因国家政策强制关闭煤矿，而政府又不做任何形式的补偿。甲方按500万元每年承包煤矿收取费用，乙方在经营期间所购置的设备和工程投入，甲方不予退还乙方，甲方对乙方也不做任何形式的补偿。在生产过程中，如因乙方生产不慎，管理不善，煤矿存在重大安全隐患或者发生重大事故而造成煤矿关闭，所有损失由乙方承担，并保证甲方应得贰仟万元购矿余款不受任何损失。甲方不承担任何连带责任；七、乙方进入煤矿组织生产到2015年底期间，甲、乙双方都无权私自转让该煤矿股权，除非双方一致同意转让；八、在此期间甲方全力配合协助乙方保证生产的顺畅和所有股权的转让手续的办理。在甲方贰仟万元卖矿余款未收回前，原法定代表人不得变更，如遇乙方用煤矿贷款，甲方需全力配合，不得以任何理由为难乙方；九、债权债务：1、本合同签订生效之日起，该煤矿前期所有的债权债务，经济、民事纠纷均由甲方承担，并且保证不因债权债务纠纷，影响乙方正常生产，否则，由此造成的损失由甲方全部承担；2、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该矿因生产销售产生的债权债务，经济纠纷、民事纠纷由乙方全部承担等共计十二条合同内容。”2015年12月2日，罗姝妹向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与鑫源公司签订的《卖矿协议》无效，鑫源公司返还煤炭转让款550万元、赔偿损失7,512,068元。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乌中民四初字第150号民事判决，驳回罗姝妹诉讼请求。2016年5月，罗姝妹向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鑫源公司返还煤炭转让款550万元，2、要求鑫源公司赔偿损失7,012,068元。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5日作出（2016）新01民初279号裁定，裁定驳回罗姝妹的起诉。2016年10月8日，罗姝妹向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解除罗姝妹与孟三九、孟二九、杜义签订的《卖矿协议》；孟三九、孟二九、杜义返还股权转让款550万元；鑫源公司与孟三九、孟二九、杜义共同赔偿损失7,012,068元。2017年2月14日，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新01民初507号民事判决，判决解除罗姝妹与孟三九、孟二九、杜义于2013年11月20日签订的《卖矿协议》；孟三九、孟二九、杜义向罗姝妹返还股权转让款550万元；鑫源公司对孟三九、孟二九、杜义的给付责任承担连带责任；驳回罗姝妹要求孟三九、孟二九、杜义、鑫源公司共同赔偿损失7,012,068元的诉讼请求。孟三九、孟二九、杜义对上述判决不服，提起上诉，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11日作出（2017）新民终22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8月22日，鑫源公司向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罗姝妹返还2014年3月、4月、5月、9月、10月、11月，2015年5月、6月以及2015年8月31日关闭后的煤炭价款10,500,486元，赔偿2015年8月31日至2017年8月31日期间上述款项的利息损失1,341,437元（以日息万分之1.75计算）合计11,841,923元。法院经审理后认定，原告罗姝妹在经营管理鑫源公司煤矿期间共计生产原煤38,786.9吨，露天开挖煤炭10,000吨。罗姝妹经营期间生产煤炭48,786.9吨，块煤14,636.07吨，沫煤34,150.83吨。沫煤的销售单价为168.5元/吨，块煤单价为269元/吨，煤炭合计价值为9,691,517.69元。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8日作出（2017）新01民初648号判决，判决罗姝妹偿还乌鲁木齐鑫源公司煤炭款9,691,517.69元、罗姝妹支付鑫源公司煤炭款利息920,694.18元。罗姝妹对该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0日作出（2018）新民终220号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罗姝妹申请对管理经营鑫源公司的煤矿期间的实际支出费用进行评估审计，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新疆国立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进行评估，因本案矿井已经被封、罗姝妹提交材料不齐全等客观原因，新疆国立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无法进行评估，向一审法院退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诉讼的问题；二、罗姝妹在经营鑫源公司期间的生产经营成本应当如何认定和是否应由鑫源公司返还的问题。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二百四十七条可知，是否构成重复诉讼，需同时满足：（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案中，罗姝妹诉讼请求主张的法律关系企业承包经营纠纷，（2016）新01民初279号案中系采矿权转让合同纠纷，当事人相同，但主张的法律关系不同，前者为赔偿损失，本案中为返还经营款，（2016）新01民初507号案中系股权转让合同纠纷，当事人不同，诉讼请求不同，故不构成重复诉讼。二、罗姝妹在经营鑫源公司期间的生产经营成本应当如何认定和是否应由鑫源公司返还7,010,000元的问题。鑫源公司及其股东孟三九、孟二九、杜义三人与罗姝妹达成《卖矿协议》后，鑫源公司依据《卖矿协议》将煤矿交由罗姝妹生产经营管理，通过协议内容可知，罗姝妹签订《卖矿协议》的目的是受让鑫源公司股权，其中包括对鑫源公司煤矿的控制经营权。鑫源煤矿是鑫源公司的核心资产，罗姝妹获得鑫源公司煤矿的开采权并保证鑫源公司煤矿正常生产经营是罗姝妹签订《卖矿协议》的主要目的，罗姝妹经营鑫源公司煤矿期间，经营收入未进入公司账户，鑫源公司起诉罗姝妹后，已生效的判决书认定罗姝妹生产原煤38,786.9吨，露天开挖煤炭10,000吨。确认为块煤14636.07吨，沫煤34150.83吨。沫煤的销售单价为168.5元/吨，块煤单价为269元/吨，煤炭合计价值为9,691,517.69元。鑫源公司以罗姝妹损害公司责任利益纠纷要求罗姝妹偿还，生效判决判令罗姝妹偿还鑫源公司煤炭款9,691,517.69元及利息920,694.18元。罗姝妹管理煤矿生产经营期间，鑫源公司没有向罗姝妹支付煤矿的生产经营管理成本。庭审中，罗姝妹提供了大量的证据欲证明其投入的鑫源公司的达到7,010,000元，鑫源公司出具了支出的票据证实煤矿生产期间成本由其支出，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卖矿协议》第六条“在生产过程中，如因乙方生产不慎，管理不善，煤矿存在重大安全隐患或者发生重大事故而造成煤矿关闭，所有损失由乙方承担，并保证甲方应得贰仟万元购矿余款不受任何损失，甲方不承担任何连带责任”的约定可以看出，罗姝妹在向鑫源公司的股东支付股权转让款后，鑫源公司的经营控制权交由罗姝妹，由罗姝妹自负盈亏，承担风险，生效判决判令解除《卖矿协议》，鑫源公司连带返还罗姝妹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煤矿由罗姝妹经营管理期间，鑫源公司享有煤矿生产经营所得全部收入，却未向罗姝妹支付煤矿的生产经营管理成本和支出，应当向罗姝妹返还投入的生产经营成本。罗姝妹开采原煤38786.9吨，露天开挖煤炭10000吨。对于生产经营成本的认定问题，罗姝妹提交的《山西省煤炭价格与煤炭企业成本的协整关系研究》学术性文件中，2014至2015年间的成本平均150元每吨左右，结合本案的实际案情，罗姝妹与鑫源公司均有义务举证证明生产每吨煤所需要的成本，即使无法提供，根据以往的生产经营管理情况和经验亦能够估算出生产经营的大致成本，使得案件事实更加趋于客观，能够体现公平，在双方已无法提供、资料不全无法评估的情形下，一审法院结合上述学术性文件中的生产成本和当地煤炭的行情，已生效判决确认沫煤的销售单价为168.5元/吨，块煤单价为269元/吨，酌定本案开采原煤和露天煤的经营管理综合成本为100元每吨，48786.9吨煤的投入成本共计4,878,69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三、对于罗姝妹要求鑫源公司支付1,331,900元利息和至实际履行期间利息的诉讼请求，《卖矿协议》解除后，鑫源公司向罗姝妹主张损害赔偿，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新01民初648号判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8）新民终220号判决确认罗姝妹返还煤炭款，向鑫源公司支付利息的计算期间为2015年8月31日至2017年8月31日，煤炭对外销售所取得的款项，系罗姝妹投入资金生产后所取得的收益，鑫源公司应当及时支付罗姝妹投入的资金，不及时支付势必会对罗姝妹造成损失，一审法院以确认的生产经营成本4,878,69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8月31日至2019年8月31日为903,669.48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基于上述理由，自实际履行期间的利息，亦予以支持；四、关于罗姝妹要求鑫源公司承担5,000元保全费的诉讼请求，罗姝妹为了保障其债权的实现，所支出的合理费用，故予以支持。对于鑫源公司认为本案属于重复诉讼，罗姝妹没有投入生产经营成本，不应由鑫源公司支付款项的辩解意见，无事实和法律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相悖，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鑫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罗姝妹生产经营费用4,878,690元；二、鑫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罗姝妹利息942,298.65元（以4,878,69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期限为2015年8月31日至2019年8月31日），并承担利息至实际偿还之日；三、鑫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支付罗姝妹保全费5,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鑫源公司提交证据1.《乌鲁木齐鑫源煤炭有限公司煤矿改扩建工程初步设计（代可研）说明书》一份（原件），拟证明涉案煤矿生产的原煤为高发热量的不粘煤和长焰煤，涉案煤矿原煤吨煤成本应为64.92元，一审认定开采煤矿的经营管理综合成本为100元有误，远远高于涉案煤矿吨煤成本；证据2.煤炭完全成本概念百度搜索文本一份（打印件），拟证明罗姝妹接手煤矿期间开采原煤仅需投入直接生产成本，不可控制造费用属于固定提取费用，不需要支付，一审法院以原煤和露天煤的经营管理综合成本计算罗姝妹的投入成本有误；证据3.2015年11月4日山西煤炭价格行情一份、2014年12月15日山西煤炭价格报表一份（打印件），拟证明同时期新疆煤炭价格仅为山西煤炭价格的35%左右，块煤价格仅为山西煤炭价格的30%左右，用山西煤炭吨煤成本150元为参考认定涉案原煤和露天煤综合成本为100元每吨有误；证据4.2014年1月至2015年8月全国及分省电煤价格指数（打印件），拟证明同时期新疆电煤价格指数仅为山西电煤价格指数的54%左右，用山西煤炭吨煤成本150元为参考认定涉案原煤和露天煤综合成本为100元每吨有误。罗姝妹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认可，认为该说明书是2005年编制的，本案的发生时间为2014年-2015年，价格已产生变化，64.92元与罗姝妹在一审时举证的哈密价格88元接近；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认可，百度文本为鑫源公司自行搜索，可随意更改，且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4的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认可，认为该证据来源是非政府官方网站，任意性较强，可更改性较大。本院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与本案的关联性待本院认为部分综合阐述；对证据2，经本院核实确认其与网上载明的相关概念一致，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与本案的关联性待本院认为部分综合阐述；对证据3、4，均为来源于非官方网站的打印件，故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采信。罗姝妹提交证据1.《基于成本竞争力比较的新疆煤炭利用方向研究》文献一份（复印件），拟证明新疆哈密原煤平均生产成本为88元每吨；2.证据目录一份、工程验收单一份（复印件），拟证明鑫源公司煤矿在2014年9月、10月有进行掘进和开采。鑫源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认可，认为该证据属于学术文件，非官方统计数据，并且，不同的煤矿存在不同的采掘方式，成本也会有较大区别，该文献不能证明其要证明的问题；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的关联性认可，该证据与鑫源公司一审时提交的工程结算单是吻合的。对证据1，本院经核实确认其与中国知网上载明的文献一致，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与本案的关联性待本院认为部分综合阐述；证据2来源于鑫源公司一审时提交的相关证据，鑫源公司亦表示认可，故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采信。综上，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业已生效的民事判决书已认定罗姝妹与鑫源公司的股东之间存在股权转让法律关系，现罗姝妹又以其与鑫源公司之间存在企业承包经营合同关系为由提起本案诉讼，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鑫源公司该项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采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罗姝妹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属于重复诉讼；2.鑫源公司应否向罗姝妹返还生产经营费4,878,690元；3.鑫源公司应否向罗姝妹支付利息942,298.65元（以4,878,69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期限为2015年8月31日至2019年8月31日）并承担利息至实际偿还之日。一、关于罗姝妹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属于重复诉讼的问题。鑫源公司认为本案属于重复诉讼，罗姝妹已多次就7,010,000元款项提起诉讼。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规定“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当事人再次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本案中，第一，（2015）乌中民四初字第150号案件、（2016）新01民初279号案件中的当事人虽然与本案一致，均为罗姝妹与鑫源公司，但（2015）乌中民四初字第150号案件第一次针对700余万元做出处理是基于罗姝妹诉请认定《卖矿协议》无效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2016）新01民初279号案件亦是在此基础上认定重复诉讼而驳回了罗姝妹的起诉。现罗姝妹提起本案诉讼是基于《卖矿协议》已经生效判决判令解除，并判令其向鑫源公司支付生产经营所得这一新发生的事实提起的赔偿损失之诉，与之前两案件起诉依据的基础事实并不相同，故本案与（2015）乌中民四初字第150号案件、（2016）新01民初279号案件不属于重复诉讼；第二，（2016）新01民初507号案件的当事人为罗姝妹与孟三九、孟二九、杜义、鑫源公司，与本案当事人并不完全相同。另一方面，（2016）新01民初507号案件中驳回罗姝妹请求鑫源公司赔偿损失700余万元的诉讼请求是基于认定“罗姝妹基于生产经营已获得一定利润，可弥补其投入的成本”，而罗姝妹提起本案诉讼所依据的事实是此后的（2017）新01民初648号、（2018）新民终220号民事判决又判令罗姝妹向鑫源公司支付生产经营所得煤炭款，罗姝妹此前提出该项诉请被驳回的事实理由已不存在。故，（2016）新01民初507号案件中基于诉请依据的事实不同，本案与（2016）新01民初507号案件亦不属于重复诉讼。综上两点，本院认为罗姝妹的起诉不构成重复诉讼。鑫源公司该项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鑫源公司应否向罗姝妹返还生产经营费4,878,690元的问题。鑫源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煤炭经营管理综合成本为100元有误。本院认为，第一，鑫源公司一审中提交了大量财务凭证等资料以主张煤炭采挖的直接成本仅约20-30余元，但其单方计算方法欠缺全面性，罗姝妹亦表示不认可，结合罗姝妹一审提交的部分财务单证、二审提交的鑫源公司认可的工程验收单亦能证明还有部分费用鑫源公司未计算于内。故，对鑫源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同时，结合《卖矿协议》第六条关于罗姝妹自负盈亏的约定和一般常理可以看出，鑫源公司将涉案煤矿经营权交付给罗姝妹，罗姝妹生产经营期间必定会进行相关生产经营性投入，并对相关投入以公司名义财务做账，现生效判决判令罗姝妹将其生产经营期间销售所得煤炭款支付给鑫源公司，客观上已造成罗姝妹人财物的投入与所获收益之间利益明显失衡。故，罗姝妹主张鑫源公司赔偿相关投入成本损失有事实依据。第二，鑫源公司提交《乌鲁木齐鑫源煤炭有限公司煤矿改扩建工程初步设计（代可研）说明书》以证明原煤成本为64.92元，但该说明书形成于2005年，对于本案不具有参考时效性，故对该份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另，对于煤炭经营管理综合成本这一概念虽然鑫源公司提交了网上相关概念的搜索文本，用以证明罗姝妹接手煤矿期间开采原煤仅需投入直接生产成本，不可控制造费用属于固定提取费用，不需要支付。但鑫源公司并未举证证明罗姝妹主张的损失中包含了无需支付的固定提取费用，罗姝妹主张的赔偿构成（投入的人员工资、购买设备和材料的投入、对煤矿的整顿投入等）中亦无法看出罗姝妹主张了无需支付的固定提取费用，鑫源公司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第三，本案中，罗姝妹与鑫源公司均未提交直接证据证明煤矿经营管理成本的具体数额。罗姝妹一审提交的《山西省煤炭价格与煤炭企业成本的协整关系研究》一文记载的为山西省的煤炭成本价格，在本案中不具有参考性，但罗姝妹二审中提交的文献《基于成本竞争力比较的新疆煤炭利用方向研究》虽然载明的原煤平均生产成本88元为新疆哈密地区的相关数据，但考虑到该数据属于新疆区域的相关数据，具有一定的参考意义。因本案已不具备资产评估的条件，故结合上述参考价格，综合考虑生效判决已确认沫煤的销售单价为168.5元/吨、块煤的单价为269元/吨，除去销售利润，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煤炭经营管理综合成本为1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第四，（2017）新01民初648号案件生效判决已认定罗姝妹生产开采煤炭48786.9吨，故其投入成本应为4,878,690元。综上，一审法院判令鑫源公司向罗姝妹支付生产经营费用4,878,69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三、关于鑫源公司应否向罗姝妹支付利息942,298.65元（以4,878,69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期限为2015年8月31日至2019年8月31日）并承担利息至实际偿还之日的问题。罗姝妹生产经营煤矿投入了大量资金，在罗姝妹与鑫源公司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经法院判决解除后，（2017）新01民初648号案件生效判决又确认罗姝妹向鑫源公司返还煤炭款并支付相应利息（利息计算期间为2015年8月31日至2019年8月31日）。纵观全案可知，在罗姝妹向鑫源公司支付了其生产经营期间获取的煤炭销售款并承担相应利息之后，罗姝妹生产经营期间的投入并未得到相对应的补偿，故鑫源公司应当向罗姝妹支付相应的生产经营费用包括利息。一审法院以确认的生产经营成本4,878,690元为基数，认定鑫源公司应向罗姝妹支付利息的期间为自2015年8月31日至2017年8月31日止，并判令鑫源公司承担利息至实际偿还之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鑫源公司应向罗姝妹支付利息942,298.65元，并承担利息至实际偿还之日。鑫源公司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另，一审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对利息数额的表述存在笔误，但判决主文正确，本院二审直接对此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鑫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二百四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957.40元（鑫源公司已预交），由鑫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映红审  判  员   李卫玲审  判  员   田 姝二 〇 二 〇 年 四 月 三 十 日书  记  员   孟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