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1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文生，男，1989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诏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龙泽，贵州典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建忠，男，1976年6月8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贵荣，贵州黔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洪，贵州黔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瑞金北路136号中国华融大厦（原金元大厦）8层。负责人：王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柳，贵州黔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文生因与被上诉人吴建忠、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贵州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阳铁路运输法院（2019）黔8601民初8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进行了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文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请或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对上诉人车辆修理费的事实认定错误。事故发生后，上诉人将受损车辆移交给贵州福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利公司）修理，福利公司于2019年9月17日出具一张理赔单，明确列明该车辆因本次交通事故需换材料费91313元、工时费15200元，共计106513元，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充分证实受损车辆的维修费；2、一审判决对上诉人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合理费用的事实认定错误。受损车辆是上诉人出行必需的交通工具，上诉人确有租车的必要，主张租车费用有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交通事故导致上诉人2019年1月22日购买的新能源小型普通客车产生损害，修理费高达106513元说明上诉人的车辆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损毁较为严重，虽经贵州福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修理，但并不能使上诉人的车辆恢复至事故发生前的状态，车辆出现贬值风险，依法应当对车辆贬值损失进行鉴定。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因本次交通事故所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车辆贬值费等费用均是上诉人的财产损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应当予以赔偿。吴建忠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1、上诉人主张修理费用十万余元，但一审并未提交证据证实，一审法院根据保险公司定损的三万余元认定修理费合理，并且一审判决已载明了三万余元是暂时的并不是最终的。2、替代性交通费损失不应支持，因涉案车辆并非运营车辆，即便用于接送员工上下班也是公司的福利政策，相关费用应该由公司来承担，而不应由上诉人来主张。3、保险费、机票费、误工费、住宿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是本案事故直接造成的损失。4、车辆贬值费在我国是不予支持的，因为鉴定市场并不完善。平安财险贵州分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其他意见与吴建忠意见一致。李文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吴建忠赔偿原告李文生误工费1500元、车辆维修费120000元、交通费1110元、车辆在修理期间因无法使用而造成的通常替代性合理费用21000元、车辆贬损价值待鉴定后确定（庭审中，原告将车辆维修费变更为106513元，另增加住宿费358元）；2.被告平安财险贵州分公司在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赔付责任；3.被告承担原告支付的律师费1000元，上述合计153610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7日16时50分许，吴建忠驾驶贵Ａ×××××号小型轿车行驶到贵开高架桥时，与吕钦辉驾驶的粤Ａ×××××号（新能源）小型普通客车发生交通事故，事故致两车受损，吕钦辉及粤Ａ×××××号车乘客曾思受伤。2019年4月30日，贵阳市公安交通管理局云岩区分局作出第52010312019000020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建忠驾驶贵Ａ×××××号小型轿车未确保安全行驶、饮酒后驾驶机动车（酒精含量50.9ｍｇ／100ｍｌ）是造成此次事故的全部原因。吕钦辉、曾思无责。吕钦辉驾驶粤Ａ×××××号（新能源）小型普通客车所有人为李文生。吴建忠驾驶其所有的贵Ａ×××××的小型轿车在平安财险贵州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500000元商业三者险，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吕钦辉、李文生2019年5月12日从广州飞往贵阳共计产生机票费658元、航空意外等保险60元；吕钦辉、李文生2019年5月17日从贵阳飞往深圳共计产生机票费1362元，李文生另购航空意外等保险60元。吕钦辉、李文生2019年5月17日在贵阳市南明区新时空商务酒店住宿共计产生住宿费716元。深圳市聚隆源投资有限公司宝安分公司出具收入证明，证明李文生为其公司员工，月工资15000元。另查明，受损的粤Ａ×××××号（新能源）小型普通客车尚未修复，贵州福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理赔单说明修理粤Ａ×××××号（新能源）小型普通客车车辆需维修费106513元，4ｓ店定损报价金额80313元，保险公司自述定损30000余元。经核实，李文生所有的粤Ａ×××××号（新能源）小型普通客车购买时间为2019年1月26日，注册日期为2019年2月22日，购买含税价格为251200元，品牌型号为比亚迪新一代唐ＤＭ。2019年4月26日李文生与广州春安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签订汽车租赁合同，约定以每月7000元／月的价格租赁别克商务车，租赁期从2019年4月26日至2019年7月25日。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合法财产权，因侵权致他人遭受财产损失的，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吴建忠承担此次事故全部责任,有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二）因车辆灭失或者无法修复，为购买交通事故发生时与被损坏车辆价值相当的车辆重置费用；（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四）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的规定，李文生所有的粤Ａ×××××号（新能源）小型普通客车因吴建忠的侵权行为导致的损坏需维修并在维修期间产生合理的替代性交通费，侵权人应依法予以赔偿。由于侵权人为肇事车辆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及商业险，故驾驶肇事车辆的侵权人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转归保险公司承担。关于原告李文生的损失：1.车辆修理费，因车辆尚未修复，修理费用无法确定，一审法院暂按保险公司定损30000元计算，超出部分，待修理费实际产生后再另行主张；2.替代性交通费用，原告主张21000元，李文生虽提供有租车合同，但其租车的真实性和必要性无法核实，但考虑到原告车辆因本次交通事故受损而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应予支持，一审法院支持3500元。原告主张误工费1500元、住宿费358元、交通费1110元。其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事故责任方应依据其责任比例对受害方因就人身损害产生的误工费和交通费承担赔偿责任，换而言之，交通事故发生后，配合交管部门处理交通事故是各方当事人应当履行的平等义务；其二，原告提交的机票、保险费、住宿费等票据不能证实与本案的关联性，故原告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对原告申请对粤Ａ×××××号（新能源）小型普通客车进行贬值损失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的贬损费并不属于交通事故财产赔偿范围，因此，对其主张进行车辆贬损鉴定，一审法院亦不予准许。原告主张律师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平安财险贵州分公司主张被告吴建忠在事故发生时属于酒后驾驶车辆，该行为严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也违反了双方的保险合同约定，对于本案原告的损失不予赔偿，但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可拒绝履行交强险的赔付义务，故该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李文生车辆修理费30000元、替代性交通费3500元，合计33500元；二、驳回原告李文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74元，减半收取计1687元，由原告李文生负担1319元，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负担368元（案件受理费已由原告预交，被告在履行本判决时直接给付原告应承担部分的案件受理费）。二审中，李文生提供证据如下：1、增值税发票（原件）、转账凭证五张（复印件），前述证据连同一审提交的保险理赔单，拟证明在事故发生后上诉人李文生将自己的车辆运送到贵州福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进行维修，产生修理费用共计106623元。吴建忠质证称转账凭证是复印件，看不出来交易对象是谁，转账时间为2019年10月19日，两份证据是在一审开庭之后才产生的，与本案无关联性，一审判决已让其另行主张。平安财险贵州分公司质证称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其余意见与吴建忠意见一致。2、照片21张（打印件）、二手车市场估价报告两页（二手车之家网络打印件），拟证明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损毁严重，基本达到报废的状态，所以应当支持贬值费用；车辆经过修理之后经二手车网评估价值15万左右。吴建忠质证称照片是复印件，没有原件支持，无拍摄时间，即便照片存在，应当在一审提交，评估报告与本案无关，达不到对方证明的目的。平安财险贵州分公司质证称与吴建忠意见一致。对前述证据，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增值税发票系原件，本院认可其真实性、合法性，该发票出具单位与李文生一审提交的理赔单出具单位一致，均为福利公司，发票金额与理赔单金额基本一致，本院认可其关联性。转账凭证系复印件，且付款人并非李文生，金额亦与发票不一致，本院不予采信。照片系打印件，李文生未提交原载体予以佐证，对方亦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二手车市场估价报告系网络打印件，李文生未提交该评估主体资质证明等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前述证据分析，二审查明李文生的受损车辆已修理完毕，李文生为此支付维修费106623元。另查明，贵阳铁路运输法院于2019年10月18日作出（2019）黔8601民初807号民事判决、（2019）黔8601民初808号民事判决，分别判决平安财险贵州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吕钦辉552.75元、赔偿曾思912.6元。前述两判决已生效。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认定的车辆修理费、替代性交通费用、车辆贬值损失、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是否正确。关于车辆修理费。一审判决仅支持3万元系基于一审认定车辆尚未修复，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李文生的受损车辆已修理完毕，李文生为此支付维修费106623元，故应据实予以支持，但因一审李文生仅诉请106513元，本院从其自愿。关于替代性交通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替代性交通费用是指被侵权人车辆因交通事故受损而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李文生主张其替代性交通费用为租车费用，但一审中其仅提交租车合同予以佐证，并未提交租金交纳证据、提车手续等证实租车费用已实际产生，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租车具有必要性，故一审判决不予支持租车费用并无不当。二审中李文生仍未提交相应证据，本院对一审酌情支持的3500元替代性交通费用予以维持。关于车辆贬值损失。李文生上诉主张应当依其申请对车辆贬值损失进行鉴定，并依据鉴定意见予以支持该项费用。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并未明确将车辆贬值损失规定在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范围内，但根据损失填补原则，在少数极端情形下可以考虑予以适当赔偿。具体到本案，李文生的车辆系于2019年1月26日购买，2019年2月22日办理上路登记，2019年4月17日发生本案交通事故，即车辆使用不到三个月就发生交通事故，且事故造成车辆众多部位维修，费用亦高达数十万元，由此必然产生贬值损失，结合李文生车辆驾驶人系无责，对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并无过错的事实，可以适当支持车辆贬值损失。综合涉案车辆的状况，修理时更换零部件产生的溢价以及目前鉴定市场尚不规范的实际，本院酌情支持10000元车辆贬值损失。关于交通费（机票费和保险费）、住宿费、误工费。李文生上诉主张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予以支持前述费用。本院认为，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财产损失是指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财产权益所造成的损失，而本案中李文生称其主张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系其为处理交通事故而产生，故前述费用并非司法解释规定的财产损失。第二，李文生未提交证据证实机票费、保险费、住宿费与本案有直接关联性，亦不能证实其主张的误工费实际发生。故一审判决不予支持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本院认定李文生的损失为车辆修理费106513元、替代性交通费用3500元，车辆贬值损失10000元，共计120013元。该金额连同另两案已生效判决认定的552.75元、912.6元，共计121478.35元，并未超出肇事车辆保险公司即平安财险贵州分公司交强险限额，故应当由平安财险贵州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李文生120013元。综上所述，李文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阳铁路运输人民法院（2019）黔8601民初80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贵阳铁路运输人民法院（2019）黔8601民初8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李文生车辆修理费、替代性交通费、车辆贬值损失共计120013元；三、驳回李文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74元，减半收取1687元，由李文生负担687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负担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72元，由李文生负1000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负担237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吴霞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法官助理李娜书记员赵瑞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