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22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宋群，女，1972年11月2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崇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某某，男，1992年5月29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崇明区。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斌，上海市申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永飞，男，1970年12月1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崇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陈，上海市聚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宋群、宋某某，上诉人陈永飞因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2019)沪0151民初6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群、宋某某上诉请求：1、撤销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2019)沪0151民初650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支持宋群、宋某某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等由陈永飞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陈永飞已享受拆迁安置补偿权益。1、依据原审法院调取的宋群母亲庞应菊2000年建房用地申请表显示：当时家庭成员计5人,分别为庞应菊夫妇及宋群、宋某某、陈永飞三人,批准建房占地100平方米。陈永飞作为家庭人员之一,共同申建占地100平方米房屋。2、宋群、宋某某提供的庞应菊户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中明确：该户建筑面积200平方米,核定应安置面积为260平方米。按现行政策,其中,庞应菊夫妇应安置面积为80平方米,宋群、宋某某与陈永飞三人应安置面积180平方米。3、宋群、宋某某提供的庞应菊户商品房供应单中,拆迁置换的上海市崇明区城桥镇东引路XXX弄XXX号XXX室及XXX号XXX室两套房屋均登记为宋群、宋某某与陈永飞三人共同所有。以上证据足以证明陈永飞也已享受拆迁安置补偿权益。二、上海市崇明区城桥镇聚训村张港12队1227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系宋群、宋某某与陈永飞三人共同所有,宋群、宋某某应当享有由于该房屋拆迁所产生的共同权益。1、宋群、宋某某提供的城桥镇村镇规划建设事务所的《情况说明》证明：2010年陈惠明(陈永飞父亲)户分给陈永飞、宋群、宋某某建筑占地面积90平方米,宅基地面积180平方米。可认定该分户协议中,陈惠明将房屋及与之相应的宅基地面积一并分给本案三人。另,《崇明县农村村民个人住房用地面积分户确认表》也证明《情况说明》所述事实的真实性。该确认表明确：陈永飞父母及陈永泉从建筑占地面积150平方米,宅基地面积300平方米的户中分户,得建筑占地面积60平方米,宅基地面积120平方米。剩余建筑占地面积90平方米房屋,宅基地面积180平方米归陈永飞、宋群、宋某某三人所有。2、依现行农村建房政策,陈永飞一人绝无可能获批占地90平方米,宅基地面积180平方米的房屋。故其一人现独享180平方米拆迁权益违背本案基本事实与相关规定。3、本案中的拆迁补偿款是基于涉案房屋征收而获得的补偿,该房屋拆迁没有享受政府赋予的任何政策优惠或照顾,因此该房屋拆迁获得的补偿与户口、人口无关,仅与该房屋有关。而原审法院也认可涉案房屋为宋群、宋某某与陈永飞家庭共有财产。4、2004年分户时,按现行户籍政策,如果自身名下没有房屋,是无法办理分户手续。为完成分户,才有陈永飞与其父母的《析产协议书》,且宋群与陈永飞1993年结婚后即一直居住于该房屋内。陈永飞父母在宋群与陈永飞婚后的析产应视为对宋群、宋某某与陈永飞的赠与。三、依据本案证据,退一步论,宋群、宋某某有权分割本案中涉案房屋180平方米其中的60平方米拆迁补偿权益。宋群、宋某某提供的宋群、陈永飞离婚纠纷案的两次庭审笔录中,陈永飞多次承认“位于崇明区城桥镇聚训张港村XXX号农村私房中增建的占地30平方米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如果拆迁时认可增建部分的面积,那么就同意按照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且其承认当时涉案房屋仍没有建造。依其自认之事实,宋群、宋某某至少也有权要求对60平方米的安置面积依法分割。但原审法院对陈永飞自认同意分割拆迁补偿之事实,在判决书中却没有任何涉及。针对宋群、宋某某的上诉，陈永飞辩称：不同意宋群、宋某某的上诉请求，请求予以驳回。事实与理由：陈永飞之前没有享受过任何拆迁利益。一、宋群的母亲庞应菊在2000年申请宅基地建房虽然将陈永飞名字加上作为申请人之一，但是陈永飞对此根本不知情，其户口也不在该户内。宋群母亲在2008年拆迁时，只将宋群父母、宋群及宋某某作为拆迁安置对象，没有陈永飞。至于宋群提到的其母亲拆迁配套商品房屋陈永飞与宋群、宋某某共同购买的情况，这并不是基于拆迁权益取得，而是夫妻财产的赠予。同时，在2014年双方对夫妻财产析产时已经进行了分割。二、宅基地拆迁补偿应该是分为宅基地以及地上物两部分，宅基地房屋有很强的身份属性。反观本案，宋群、宋某某的户口从未落户到涉案房屋内，而且她们2008年拆迁时转为非农户口，本案拆迁是2019年，作为宋群和宋某某是根本不可能获得宅基地使用权，更不可能获得宅基地拆迁补偿。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假如宋群和宋某某拆迁时户口不在，补偿也归宅基地剩余使用人。根据上述情况，宋群、宋某某是不可能享有宅基地拆迁补偿的。三、涉案房屋非夫妻共同财产。陈永飞父亲于2014年将崇明县城桥镇张港村XXX号住房中的部分赠与了陈永飞个人，赠与协议中也明确陈永飞需履行法定赡养义务，并非基于夫妻共同财产的赠与，且在之前的离婚析产中已经将夫妻共同财产分割完毕。陈永飞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驳回宋群、宋某某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等由宋群、宋某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将系争的地上物(涉案房屋)认定为共同财产,明显属认定事实错误。1、涉案房屋系陈永飞的父亲申请并建造,宋群、宋某某非该户成员,依法不享有任何权益。2、1995年涉案房屋加盖一层时,也系陈永飞的父母出资,由村委会的证明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为系宋群与陈永飞共同出资,无任何依据。3、涉案房屋于2004年由陈永飞父母赠与陈永飞一人所有,故不存在夫妻共同财产一说。因此,在宋群、宋某某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存在共同出资的前提下,原审法院将涉案房屋判定为共同财产,显属错误。二、退一步说,即使双方有共同财产的,但涉案房屋的评估价仅为人民币151,999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而一审法院却判决陈永飞需支付宋群、宋某某200,000元,在双方没有分割的前提下,宋群、宋某某取得的补偿款就已经超过了共同财产的总额。更何况在涉案房屋中,原审法院还认定了一层系陈永飞的父母建造,又认定了其中的60平方米系赠与陈永飞一人所有。显然,一审法院的该判决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在2014年分家析产案中，当时通过调解对双方的共同财产已经分割完毕，之后不存在夫妻共同财产之说，在调解书中也明确双方无其他争议。陈永飞虽然陈述过假如增建的30平方米在将来进入拆迁范围的话可以处理，但实际上并没有增建，所以不存在还有拆迁利益。四、原审法院认定房屋评估价260,000余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在原审评估报告中，房屋权利人是陈永飞的父亲，只是在拆迁时其父亲将房屋一拆二评估的，所以这不是认定共同财产的依据。同时，在报告中涉及的财产都是在陈永飞与宋群离婚后另行建造装修后获得的装修补偿款，不涉及共同财产。房屋一层是由陈永飞父亲出资建造，同时加盖两层也是由陈永飞父母出资建造，有村委会证明作证。因此，宋群要求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分割，应当提供相应证据来证明其主张，原审法院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没有任何事实依据。针对陈永飞的上诉，宋群、宋某某辩称：在庞应菊拆迁时将陈永飞作为共同申请人申请了宅基地，陈永飞说不知情不是事实，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按照现有政策，庞应菊动迁时本案三当事人作为一家获得180平方米，庞应菊夫妇获得80平方米，所以陈永飞当时是作为安置人获得了补偿。关于涉案房屋地上物部分，陈永飞依据的是村委会证明和析产协议，宋群、宋某某在一审时已经提出异议。宋群、宋某某认为村委会无权出具这个证明，明显违反常理。陈永飞父亲有无增建房屋与本案无关。关于析产协议，当时已经查明宋群夫妇共同出资对房屋进行过翻建，所以地上物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陈永飞父亲将系争房屋赠与陈永飞一人，宋群、宋某某认为其无权赠与房屋。析产协议只是仅为分户所用，户籍信息中很清楚。所以，对原审法院关于析产协议的查明事实部分不认可。宋群、宋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陈永飞支付宋群、宋某某应得的涉案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款2,801,490元；二、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陈永飞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宋群与陈永飞于1993年9月13日登记结婚，1992年5月29日生育一子宋某某。陈永飞与父母陈汉昌(又名陈惠明)、顾秀芳及哥哥陈永泉原有占地150平方米房屋(平房)，2004年5月18日陈永飞与父母陈汉昌、顾秀芳在崇明县城桥镇法律服务所签订析产协议书，约定陈汉昌夫妇将位于崇明县城桥镇张港村XXX号住房中西侧二间、占地面积60平方米、建筑面积为60平方米住房二间析产给陈永飞所有。2010年陈汉昌一户经有关部门批准分拆为二户，一户为陈永飞一家三口，一户为陈汉昌夫妇及儿子陈永泉。当时陈永飞户口为农业户口，且在涉案房屋内，宋群为农业户口、宋某某为非农户口，二人户口均不在该涉案房屋内。1995年后陈永飞、宋群对涉案房屋进行了翻建、加建二层及装修。2013年4月8日宋群与陈永飞经上海市崇明县(区)人民法院判决离婚，离婚中对涉案房屋因涉及案外人的财产份额，故未作处理。2019年年初涉案房屋遇征地拆迁，2019年3月31日陈永飞与上海崇明生态城镇投资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置换补偿协议(货币补偿)，取得补偿款总计4,202,235元，其中房屋建安重置价结合成新计167,033元、附属物补偿款109,402元、土地使用权基价162,000元、价格补贴7,200元、搬家补助费1,800元、放弃核定建筑面积补偿3,510,000元、其它180,000元。从拆迁单位调查取得的材料中反映，该房屋拆迁核定人数为陈永飞1人、应安置面积为180平方米。一审法院另查明，2000年宋群母亲庞应菊向有关部门申请建房用地，并经批准将建房占地100平方米，当时家庭成员为庞应菊夫妇及陈永飞、宋群、宋某某。2008年该房屋遇拆迁，庞应菊作为户主与拆迁单位于2008年12月7日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当时经有关部门核定应安置人数为4人，即庞应菊夫妇、宋群、宋某某，核定应安置面积为260平方米，陈永飞不在安置范围内，但在拆迁单位提供的配套商品房购买时，陈永飞与宋群、宋某某作为购买人共同购买了二套商品房。一审审理中，法院至上海市崇明区城桥镇镇政府调取了户主为庞应菊的“农村个人建房用地申请报批表”，该表显示庞应菊夫妇与陈永飞、宋群、宋某某三人于2000年共同申请建造占地100平方米的房屋并经批准；至上海市崇明区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调取了户主为陈永飞的“可建建筑面积核定表”、陈永飞与案外人陈某某的结婚证、身份证、承诺书及涉案房屋的评估报告，上述资料显示涉案房屋安置人数为1人陈永飞，安置面积为180平方米，陈永飞与陈某某于2016年5月12日结婚，涉案房屋评估总价为276,435元。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宋群、宋某某在被拆迁的房屋中是否享有权益，是否属于拆迁安置对象。宋群、宋某某认为，他们与陈永飞在2010年家庭分户时作为一户已经取得了涉案房屋的宅基地，且后来对旧房进行了翻建、加层(二层)，故涉案被拆迁房屋属于家庭共同财产，应享有三分之二的拆迁待遇；陈永飞认为，涉案房屋原为父母分给自己所有，属对个人的赠与，后由父母出资翻建、加层，故不属于共同财产，宋群、宋某某户口始终未迁入房屋内，按相关政策规定不属安置对象，故不享有权益；法院认为，涉案被拆迁房屋原为陈永飞父亲作为户主申请，实际建造平房，在2004年时陈永飞父母明确将其占地60平方米的房屋二间析产给陈永飞，系其对陈永飞个人的赠与，后宋群与陈永飞共同翻建、加层楼房，至2010年经有关部门批准分给陈永飞、宋群、宋某某三人占地90平方米房屋，2019年涉案房屋遇征地拆迁，根据有关政策规定，因宋群、宋某某户口不在被拆迁房屋内，故未被作为安置对象、核定安置面积，而只有陈永飞一人作为安置对象，享有180平方米的安置面积，故法院认定，对于地上物宋群与陈永飞享有共同权益，对于宅基地补偿及其他安置利益，宋群、宋某某不享有。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原为陈永飞、宋群、宋某某家庭共有财产，因宋群、宋某某户口不在涉案房屋内，故在该房屋拆迁时，宋群、宋某某不再享有宅基地使用权，同时宋群、宋某某也未被有关部门核定为安置对象，且二人在他处已经享受了拆迁安置待遇，宋群、宋某某对因宅基地使用权而产生的权益不再享有利益，但对于地上物，系因宋群与陈永飞共同投资建造，故宋群可享有地上物补偿款的权益，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在分割该补偿款时，以照顾宋群的权益为原则，酌情予以多分。宋群、宋某某要求分得全部补偿款三分之二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难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陈永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宋群崇明区城桥镇聚训村张港12队1227号房屋拆迁补偿款200,000元；二、驳回宋群、宋某某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212元，由宋群、宋某某负担20,000元，陈永飞负担9,21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宋群、宋某某负担4,000元，陈永飞负担1,000元。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宅基地使用权具有身份属性，系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无偿提供给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的。涉案房屋被拆迁时，宋群、宋某某户籍均未在涉案房屋内，故并非涉案房屋所在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依法不能享有涉案房屋的宅基地使用权。且涉案房屋被拆迁时，核定应安置人数仅为陈永飞1人。而宋群、宋某某亦已作为宋群母亲庞应菊户的核定应安置人口享受了该户的拆迁补偿利益。陈永飞并非庞应菊户核定拆迁安置人口，其成为拆迁单位提供该户的配套商品房的产权人，并非系基于拆迁安置人口直接取得的拆迁安置利益，故不能据此认定陈永飞曾作为拆迁安置人口享受过庞应菊户的拆迁安置利益。陈永飞于离婚案件中的最后表述为“关于增加的30平方米，如果将来拆迁时被认定为拆迁补偿面积，那么就按照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涉案房屋的地上物部分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宅基地使用权并非夫妻共同财产。一审法院基于涉案房屋的地上物部分系宋群与陈永飞共同投资建造，认定宋群可享有地上物补偿款的权益，宋群、宋某某对因宅基地使用权而产生的权益不再享有利益，并无不当。陈永飞于离婚案件中已自认涉案房屋部分系宋群与陈永飞共同投资建造，现再行否认，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在分割涉案房屋的地上物补偿款时，以照顾宋群的权益为原则，酌情予以多分，亦属合理。陈永飞和宋群、宋某某的上诉请求，均依据不足，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911.92元，由宋群、宋某某负担27,611.92元，由陈永飞负担4,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季 磊审判员 高 胤审判员 杨 俊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闵嘉阳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