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49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荔湾区人山人海美食餐厅，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东海南路9号。经营者：刘志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伟杰，广东高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青英，女，1978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南雄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自强，广东文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荣生，广东文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易强，男，1974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和梅，北京市浩天信和（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钊，北京市浩天信和（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荔湾区人山人海美食餐厅（以下简称美食餐厅）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3民初87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美食餐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五项，依法予以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罗青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4月份工资的问题。2019年7月12日，易强在荔××大队工作人员的见证下承诺，由其负责全额支付4月份员工工资。该承诺并非是我方与易强之间的内部协议，是易强对外作出的郑重承诺，且罗青英在一审庭审中也明确表示要求易强对涉案全部诉请承担连带责任，相关另案判决均判令易强对尚欠的工资承担连带责任，故在处理本案纠纷应以此为依据作出公正判决。二、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问题。2019年4月份期间，我方被业主方多次无故强行断电，造成无法正常营业而被迫暂时停业，我方仅是暂时停业，并没有对外宣布已结业，也没有向员工宣布不再营业，更没有辞退员工。我方已向罗青英表示会作出妥善安排，但罗青英没有与我方协商就擅自离开餐厅，且在2019年5月初在其他餐饮业上班，其行为构成自动离职。罗青英的诉请不符合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相关法律规定。三、关于签订劳动合同的问题。我方均严格要求所有新入职员工签订劳动合同，但包括罗青英在内的员工均以不知道可以工作到何时等理由推辞，不愿与我方签订劳动合同，过错责任在于罗青英，我方不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罗青英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易强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美食餐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穗荔劳人仲案字〔2019〕992号仲裁裁决书；2、判令驳回罗青英要求美食餐厅支付其2019年4月份工资的诉求；3、判令驳回罗青英要求美食餐厅支付其经济补偿金的诉求；4、判令驳回罗青英要求美食餐厅支付与其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的诉求。罗青英在一审中辩称，不同意美食餐厅的诉请。第一，美食餐厅作为用人单位向罗青英支付工资是法定义务，美食餐厅与易强签订合作协议仅为双方协议，不得作为拒绝支付工资的依据；第二，2019年4月20日美食餐厅大厅停电，4月30日整个餐厅停电，当天易强口头通知罗青英不用上班，在等了半个月后，美食餐厅楼面经理周倩口头通知罗青英，美食餐厅不再营业，故我方认为，因美食餐厅从2019年5月1日起未再为罗青英提供劳动场所，双方劳动关系依据劳动合同法第38条第一款的规定解除。易强在一审中述称，第一，同意美食餐厅的全部诉请；第二，我方与刘志强于2018年10月1日开始建立为期五年的合作经营关系，我方负责餐厅内部管理，刘志强负责对外业务；第三，我方无口头告诉员工不用上班，美食餐厅仅是租赁合同纠纷暂时停业；第四，我方和刘志强的合作关系不可对抗案外人；第五，我方未参与本案的仲裁过程，美食餐厅、罗青英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及罗青英的诉请是否适当合法，由法院依法认定。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罗青英曾是美食餐厅的员工，任职楼面部长，工作地点在美食餐厅的注册地址，美食餐厅于每月15日以现金形式向罗青英发放上月工资，工资发放需要签收。罗青英最后工作至2019年4月30日，美食餐厅当天因故暂停营业，至今未恢复。罗青英2019年4月工资为3600元，美食餐厅尚未发放。一审法院另查，易强与美食餐厅经营者刘志强合作经营美食餐厅，2019年7月12日，易强出具承诺书，承诺在2019年7月20日前全额支付美食餐厅全体员工的所有欠薪工资。2019年7月26日，罗青英向广州市荔湾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请求为：一、确认美食餐厅、罗青英2018年8月25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请求美食餐厅支付罗青英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工资3600元；三、请求美食餐厅支付罗青英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600元；四、请求美食餐厅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9600元。该委于2019年9月3日作出穗荔劳人仲案字[2019]99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确认美食餐厅、罗青英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美食餐厅向罗青英支付2019年4月份工资3600元；三、美食餐厅向罗青英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600元；四、美食餐厅向罗青英支付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5200元；五、驳回罗青英其他仲裁请求。美食餐厅对该裁决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依法建立的劳动关系受法律保护。关于劳动关系存续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美食餐厅确认双方在2019年4月存在劳动关系，故其应对罗青英的入职时间进行举证，美食餐厅未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结合罗青英提供的考勤表及一审法院从劳监部门调取的美食餐厅工资发放表，一审法院对罗青英的主张予以采信，其于2018年9月1日入职美食餐厅，双方对离职时间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在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2019年4月工资由谁发放的问题。美食餐厅作为用人单位，在罗青英为其提供劳动的情况下，应承担向罗青英支付工资的法定义务。虽美食餐厅经营者与易强签订有承包经营合同，但该合同仅为内部协议，而易强承诺由其支付工资，也仅为其单方意思表示，故均不能排除美食餐厅支付工资的义务，现罗青英要求美食餐厅支付4月工资，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对金额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美食餐厅停业后至今未恢复营业，且未提供证据证明有妥善安置罗青英，足以证明美食餐厅没有能力为罗青英提供劳动条件，即使罗青英单方解除劳动关系，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罗青英在美食餐厅处工作8个月，应支付1个月工资，美食餐厅未提供工资台账证明罗青英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故一审法院对罗青英认可的月工资3600元予以确认，经计算经济补偿金为3600元。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问题。美食餐厅未提供证据证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责任在罗青英，故美食餐厅应支付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经计算为25200元（3600×7）。关于易强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罗青英在仲裁时未要求易强支付工资，且未对仲裁裁决提起诉讼，在易强当庭明确拒绝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况下，罗青英要求易强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美食餐厅与易强之间的内部合作关系，属于另一法律问题，可另案主张。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确认广州市荔湾区人山人海美食餐厅与罗青英在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广州市荔湾区人山人海美食餐厅向罗青英支付2019年4月工资3600元；三、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广州市荔湾区人山人海美食餐厅向罗青英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600元；四、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广州市荔湾区人山人海美食餐厅向罗青英支付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5200元；五、驳回广州市荔湾区人山人海美食餐厅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市荔湾区人山人海美食餐厅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关于2019年4月工资的问题。美食餐厅作为用人单位，在罗青英为其提供劳动的情况下，应承担向罗青英支付工资的法定义务。即使易强承诺由其支付工资，也仅是判断易强是否需要支付工资的问题，并不能排除美食餐厅支付工资的义务。现一审法院认定美食餐厅向罗青英支付2019年4月工资36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和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问题。美食餐厅虽提出上诉，但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相应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上诉人的上述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易强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罗青英在仲裁时未提出要求易强承担支付责任的仲裁请求，且未对仲裁裁决提起诉讼，而易强亦明确拒绝承担连带责任。现二审中美食餐厅、罗青英要求易强承担连带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各方可另循法律途径予以解决。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荔湾区人山人海美食餐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乔 营审判员 康玉衡审判员 李 婷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姚 菲陈晓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