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民终10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霞光，男,1971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宁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文勇，河南信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玉香，女，汉族，1970年11月27日出生，住河南省宁陵县。系常霞光之妻。上诉人（原审被告）：齐如志，男,1974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柘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永乐，河南心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代表人：王向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德，河南浩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道华，男，1957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宁陵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代书芝，女，1957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宁陵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莉莉，女，1987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宁陵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某甲，女，2009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宁陵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某乙，女，2011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宁陵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某丙，男，2015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宁陵县。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安道华，男，1957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宁陵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商丘宏发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柘城县。法定代表人：任学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学然，男，1950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柘城县。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常霞光、齐如志、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商丘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道华、代书芝、胡莉莉、安某甲、安某乙、安某丙、商丘宏发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发物流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宁陵县人民法院（2019）豫1423民初24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常霞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文勇、吴玉香，上诉人齐如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永乐，上诉人人保财险商丘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德，被上诉人宏发物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学然，被上诉人安道华并作为代书芝、胡莉莉、安某甲、安某乙、安某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常霞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对常霞光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无事实根据，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本案事故的发生时因为受害人自己在实习期私自倒车，因操作不当及工地在夜间组织施工，无照明和安全措施，施工场地狭小，收料员在现场指挥不当所造成，工地组织者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新疆华天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和受害人各承担30%的责任不当。常霞光受雇于齐如志从事雇佣活动，到达工地后下车解车棚、找收料员核实方数是作为雇员从事雇佣活动范围之内的事情，没有任何重大过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应由雇主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常霞光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齐如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改判齐如志不承担赔偿款286162.32元。事实与理由：齐如志从未邀请或指使受害人安银昌进行帮工，齐如志也未安排所雇佣的常霞光邀请或指使他人进行帮工，一审法院认定安银昌为义务帮工没有事实依据，齐如志没有任何过错，且自己的车辆也被毁损，属于受害人，一审判决齐如志承担赔偿责任错误。事故发生后，齐如志接到常霞光的通知后到达现场，了解的情况是常霞光驾驶车辆到达工地后下车寻找工地施工人员，询问车上物品卸载地，但在常霞光不知情的情况下，安银昌不知何时私自开车并导致事故发生。安银昌的家人充分了解情况知道齐如志没有任何过错，才和新疆华天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直接达成的赔偿协议。齐如志将车辆在事故发生前交给具有资质的常霞光进行驾驶管理，没有授权常霞光另外找人帮忙驾驶车辆，本次事故并不属于在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如果确实存在帮工，也只能是常霞光的个人行为，应由常霞光承担全部责任。安银昌私自驾驶车辆应当承担主要或者全部责任，齐如志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安银昌驾驶车辆当场死亡已经疏勒县交警大队认定为意外事故，一审安道华等人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安银昌的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齐如志的车辆被安银昌毁损，导致车辆基本报废，损失数额较大，车辆损失应当由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人保财险商丘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人保财险商丘分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受害人安银昌持A2驾照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人保财险商丘分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安银昌在实习期间驾驶营运挂车，人保财险商丘分公司也不应承担保险责任。事故车辆没有年检，一审安道华等人没有提供事故挂车的行驶证，人保财险商丘分公司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为健康权纠纷案件，安银昌及一审原告在农村生活，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其损失。安道华、代书芝、胡莉莉、安某甲、安某乙、安某丙答辩称：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要求维持原判。宏发物流公司答辩称：宏发物流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针对齐如志及人保财险商丘分公司的上诉，常霞光答辩称：人保财险商丘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其应当承担保险责任。常霞光受齐如志雇佣和指示，常霞光没有让安银昌帮忙倒车，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针对常霞光及人保财险商丘分公司上诉，齐如志答辩称：人保财险商丘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应当履行保险赔付责任。安银昌受害是其自己的过错造成，与齐如志没有关系，常霞光主张应当由雇主齐如志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针对常霞光、齐如志的上诉，人保财险商丘分公司认为与该公司无关，不发表答辩意见。安道华、代书芝、胡莉莉、安某甲、安某乙、安某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常霞光、齐如志、宏发物流公司、人保财险商丘分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637483.8元、丧葬费32074元、抚养费20989015x14=29384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支出2000元、合计995405元，减去新疆华天公司赔偿的22万元，放弃175405元，共同赔偿600000元，相互之间承担连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受害人安银昌是大货车司机，2019年5月5日凌晨2:40许，在新疆华天工程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承揽的S214线疏勒县至阿拉力乡K4+680-K30+680（原G315线阿拉力乡-疏勒县K2973-K2999）公路大中修工程施工现场，安银昌与常霞光各自驾驶一辆大货车卸石料，在帮助常霞光驾驶的豫Ｎ×××××车辆卸货时，车厢侧翻坠压驾驶室发生事故致安银昌当场身亡，疏勒县交警大队认定为意外事故。常霞光驾驶的豫Ｎ×××××车辆车主是齐如志，常霞光受雇于齐如志，挂靠公司是宏发物流公司，该车在人保财险商丘分公司投有机动车商业保险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受害人安银昌的被扶养人包括父亲安道华、母亲代书芝、长女安某甲、次女安某乙、长子安某丙。新疆华天工程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已对受害人协议赔偿2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死者本人未尽安全注意义务，亦应承担一定责任。本案中，安银昌为常霞光义务帮工，常霞光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常霞光受雇于齐如志，齐如志应替代常霞光承担赔偿责任。宏发物流公司系挂靠公司，不是实际车主和雇佣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人保财险商丘分公司作为事故车辆的承保人，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关于赔偿标准，因死者安银昌生前以驾驶车辆作为自己生活来源，且在驾驶车辆过程中发生事故身亡，安道华、代书芝、胡莉莉、安某甲、安某乙、安某丙要求按照城镇生活标准计算并无不当。丧葬费32074元，扶养费293848元，死亡赔偿金637483.8元，处理丧葬事宜支出2000元，以上数额总计965405.8元。安道华、代书芝、胡莉莉、安某甲、安某乙、安某丙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因本案中没有对安银昌的加害人，故对该项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在该次事故中，新疆华天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应承担30%的责任，死者本人承担30%的责任。被帮工人车主齐如志和司机常霞光承担40%的责任。安道华、代书芝、胡莉莉、安某甲、安某乙、安某丙诉讼请求中应由齐如志和常霞光承担的总额应为386162.32元，其中保险限额为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100000元，由人保财险商丘分公司承担，下余部分286162.32元，由齐如志承担，常霞光承担连带责任。宏发物流公司不承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四条、第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判决：一、被告齐如志赔偿原告安道华、代书芝、胡莉莉、安某甲、安某乙、安某丙286162.32元，被告常霞光承担连带责任。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分公司赔偿原告安道华、代书芝、胡莉莉、安某甲、安某乙、安某丙100000元。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原告负担3800元，被告齐如志负担4000元，被告常霞光负担2000元。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审理的焦点为：1.常霞光、齐如志对安银昌的死亡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如应承担，一审判决对责任比例及责任承担方式的认定是否正确；2.人保财险商丘分公司主张本次事故存在免责情形，其不应承担保险责任的请求是否成立。3.一审判决对赔偿标准的认定是否适当。安银昌是在帮助常霞光卸货时发生事故，常霞光受雇于齐如志，安银昌帮助常霞光倒车，齐如志是帮工活动的受益人，可以认定安银昌是为齐如志提供帮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收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安银昌在帮助常霞光卸货时，常霞光并未明确拒绝，齐如志作为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常霞光作为齐如志的雇员，主要职责是驾驶车辆送货、卸货，其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让安银昌帮助驾驶车辆进行卸货致使事故发生，其对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一审法院判决其与齐如志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次事故的发生是多种因素造成的，一审法院根据各方的过错程度及相关法律规定，认定由安银昌本人承担30%，齐如志、常霞光连带承担40%的责任亦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明确规定实习期仅指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并不包括增驾实习期。公安部颁布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实习期包含增加准驾车型后12个月，但该规定是部门规章，并非法律及行政法规，不属于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规定的“禁止性规定”。根据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对于保险合同格式条款由两种解释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按照一般人的通常认识和理解，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一年内为实习期。争议免责条款没有明确所谓的实习期是“初次申领驾驶证的实习期”，还是“增驾实习期”，故应当作出对保险人不利的解释。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对准驾车型的规定，A2驾驶证对应的准驾车型为“牵引车”，准驾车辆为“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列车”，故驾驶员申领A2驾驶证的目的就是为了驾驶牵引挂车、半挂车，若不允许增驾A2车型实习期内驾驶该车辆，则失去了实习期设立的目的和意义。人保财险商丘分公司在一、二审均未提交投保单、投保人声明等证据材料，不能证明其已就保险条款尤其是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人保财险商丘分公司以安银昌在增驾A2车型实习期内驾驶车辆，保险车辆未年检、没有营运证为由主张应当免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安银昌持有驾驶证，生前以驾驶营运车辆为主要生活来源，且本次事故亦是在驾驶车辆时发生，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常霞光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000元，由上诉人常霞光负担；上诉人齐如志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000元，由齐如志负担；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克风审判员  宁传正审判员  张月梅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王颖书记员关昭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