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20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谱慧物联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余杭区五常街道文一西路998号19号楼505A。法定代表人：卢胜平，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东，浙江杭知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淘洗洗智能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仙霞路350号3幢3602室。法定代表人：邓洋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晨，上海汉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杭州谱慧物联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谱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淘洗洗智能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淘洗洗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5民初54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谱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淘洗洗公司一审所有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的认定有误。1.一审判决认定淘洗洗公司向谱慧公司账号汇款时通过摘要或备注涉案款项系借款，谱慧公司收款后未就此提出异议，因此作为推导双方达成借款意思表示一致的依据之一的认定错误。首先，该转账备注或摘要，均为淘洗洗公司的单方意思表示，没有证据显示该单方意思表示已送达至谱慧公司，相反根据一般经验常识，转账摘要只是转账人自己可以看到。即使淘洗洗公司作为转款方能够证明转账备注已经特定设置且到达谱慧公司，谱慧公司也只有在特别细致的关注下才有可能注意到备注信息。此外，谱慧公司对该备注信息并未做出认可的明示意思表示，不应当认定双方当事人对备注信息中的意思表示达成一致。一审判决存在默示的意思表示滥用。2.一审判决以淘洗洗公司提交的杭州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财务报表（注：即为《杭州XX有限公司客户提取营业款表》，下均简XX公司财务报表）认定谱慧公司确认涉案款项为借款的认定存在错误。XX公司财务报表上虽有谱慧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但是不能体现谱慧公司对涉案款项为其借款认可的意思表示。首先，淘洗洗公司是谱慧公司及XX公司的大股东及实际管理层，谱慧公司财务人员杨某在制定XX公司财务报表本身不包含淘洗洗公司借款，后在淘洗洗公司法定代表人邓洋洋的直接干涉下修改形成。其次，XX公司财务报表对应的是XX公司的财务，不应直接据此认定涉案款项是谱慧公司的债务。此外，依据在案证据反映，淘洗洗公司于2018年5月投资入股谱慧公司，并于2018年8月微信沟通中明确承认存在债务兜底承诺，该承诺依交易惯例及常规理解通常是投资人在投资入股前的意思表示。涉案17万元款项往来的时间分为3次，时间点均在淘洗洗公司投资入股之后，时间上与投资承诺吻合，也符合根据财务情况分批注资的交易惯例。不签订借款合同不符合作为商事主体间的基本财务及法务管理规定，且分3批注资被投资企业也明显不符合借款的交易惯例。淘洗洗公司也未提供在股东群里进行催款等的相应证据。本案所谓借款合同纠纷本质上是淘洗洗公司作为投资人在投资企业面临经营困难时的一种抽资自保行为。3.一审判决关于违约金的起算点自2018年11月1日起算明显有误。首先，淘洗洗公司提交的律师函快递封面既未明确标识律师函字样，寄件人签名处也是空白，形式上不符合律师函的基本要求，内容也无从考证。其次，律师函并没有经谱慧公司的法定签收，只显示他人收，不能说明谱慧公司收到过律师函，故无法证明淘洗洗公司于2018年9月27日向谱慧公司催要涉案款项，本案利息应当从2019年6月6日推定谱慧公司知晓本案借款诉讼后起计算。淘洗洗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间借款合同关系成立，事实认定正确。1.淘洗洗公司对借款的交付行为明确。2.淘洗洗公司在17万元借款的汇款凭证上明确标注了“借款”。XX公司系谱慧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卢胜平，出纳均为杨某。2018年7月30日杨某通过微信向淘洗洗公司发送XX公司财务报表中就前述17万元明确标注为“谱慧（淘洗洗借款）”，且有卢胜平本人签字。由此可见，双方当事人均存在明确的借款意思表示。二、一审法院判决谱慧公司返还借款17万元，并偿付自2018年1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法律适用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双方当事人虽未约定借款期限，但淘洗洗公司有权催告谱慧公司在合理期限内还款。2018年9月25日，淘洗洗公司以EMS方式向谱慧公司邮寄了律师函，要求其在收函后5个工作日内还款。律师函于2018年9月27日送达，故一审法院判令谱慧公司偿还借款及利息并无不妥。一审法院判决的利息计算方式亦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谱慧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淘洗洗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谱慧公司返还淘洗洗公司借款本金17万元；2.判令谱慧公司向淘洗洗公司支付自2018年11月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17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利率支付利息标准计算）；3.判令谱慧公司承担本案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8年6月5日，淘洗洗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松江松江大学城支行（账号为XXXXXXXXXXXXXXX0205）的账户向谱慧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科创支行（账号为XXXXXXXXXXXXXXXX0338）的账户汇款50,000元。汇款摘要为其他，备注为临时借款。2018年6月12日，淘洗洗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松江松江大学城支行（账号为XXXXXXXXXXXXXXX0205）的账户向谱慧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科创支行（账号为XXXXXXXXXXXXXXXX0338）的账户汇款20,000元。汇款摘要为借款，未进行备注。2018年7月4日，淘洗洗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松江松江大学城支行（账号为XXXXXXXXXXXXXXX0205）的账户向谱慧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科创支行（账号为XXXXXXXXXXXXXXXX0338）的账户汇款100,000元。汇款摘要为借款，未进行备注。2018年7月30日，淘洗洗公司与谱慧公司出纳杨某就上述汇款事宜进行微信沟通。沟通过程中，杨某通过微信向淘洗洗公司发送了《杭州XX有限公司客户提取营业款表》。该表格记载的借款有四笔，其中注明谱慧（淘洗洗借款）金额为170,000元。表格下方的复核栏处，表格法定代表人卢胜平签字确认。2018年9月25日，淘洗洗公司向谱慧公司邮寄《律师函》，向谱慧公司催讨上述借款。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谱慧公司确认其为案外人XX公司的唯一股东，且谱慧公司与XX公司的员工完全一致，法定代表人均为卢胜平、出纳均为杨某。一审法院认为，淘洗洗公司与谱慧公司虽未签订书面的借款合同，但淘洗洗公司向谱慧公司账号汇款时通过摘要或备注已经明确所汇款项系借款，谱慧公司收到汇款后并未就此提出异议。此外，在谱慧公司独资的案外人XX公司的财务报表中，谱慧公司法定代表人亦确认了谱慧公司向淘洗洗公司的借款金额。由此可以判断，淘洗洗公司与谱慧公司之间就涉案借款已经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成立。本案中，淘洗洗公司向谱慧公司出借系争款项后，双方未约定还款期，因此淘洗洗公司可以随时主张要求谱慧公司还款。淘洗洗公司于2018年9月25日向谱慧公司邮寄《律师函》要求归还借款，而谱慧公司未能履行还款义务，构成违约。淘洗洗公司、谱慧公司虽未约定逾期还款利息，但淘洗洗公司主张自2018年1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收逾期还款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淘洗洗公司要求谱慧公司归还借款本金并偿付逾期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谱慧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淘洗洗公司借款本金170,000元；二、谱慧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淘洗洗公司自2018年1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以170,000元为基数，其中，自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违约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同期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3,742.46元，由谱慧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在于，谱慧公司与淘洗洗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本案借款合同关系。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中，淘洗洗公司主张其与谱慧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故其负有举证义务。淘洗洗公司于一审审理期间提供了其向谱慧公司的三份转账凭证上分别记载“借款”、“临时借款”等内容，该记载行为虽为淘洗洗公司单方所为，但所记载的内容与淘洗洗公司提交的XX公司财务报表内容一致，且谱慧公司法定代表人卢胜平对XX公司财务报表内容予以签字确认，故淘洗洗公司已完成初步举证责任。谱慧公司否认涉案款项为借款性质，故其应提供相应反驳证据。谱慧公司一审期间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股权转让协议、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均与本案无关，谱慧公司对其主张并未予以充分举证，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此外，涉案款项由谱慧公司收取，而XX公司与谱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卢胜平，故卢胜平在记载有谱慧公司向淘洗洗公司借款内容的XX公司财务报表上的签字行为，可以认定系同时代表谱慧公司确认财务记账内容的真实性。故此本院认为，淘洗洗公司与谱慧公司之间存在本案借款合同关系，谱慧公司应向淘洗洗公司归还本案借款。对于借款利息起算日，本院认为双方虽没有约定还款期限，但谱慧公司已于2018年9月27日收到淘洗洗公司的律师催款函，要求谱慧公司收到该函后5个工作日内归还借款本金，现淘洗洗公司主张的利息起算日为2018年11月1日，已超过淘洗洗公司给予谱慧公司的还款期及合理准备期，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谱慧公司要求从2019年6月6日后计算利息，并无依据，应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谱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42.46元，由上诉人杭州谱慧物联网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清审判员  桂佳审判员  王峥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张庆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