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28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新月联合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育新街2号。法定代表人：刘长青，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坚，男，该公司人力部副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义林，男，1974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密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房健，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新月联合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月公司）与被上诉人李义林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33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新月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我公司无需支付李义林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事实与理由：李义林的两份申请均系单独的书面申请且分别对应两次解除合同，我公司提交完整的证据证明李义林申请解除劳动合同，李义林的证人证言没有其他相关证据加以佐证，证人没有出示证据证明与本案有关联性。一审法院凭推断认定李义林申请解除劳动合同的可能性较小，认定我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判决有误。李义林辩称，不同意新月公司的上诉请求。申请已经在一审法院充分的说明了，每次换车公司就让写一个申请，不让写日期，换车申请与承包合同有关系，与劳动合同没有关系。关于证人张某，我方在一审法院中提供的承包运营合同中李义林和张某是双班司机，张某是双班司机里的另外一个人。李义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称新月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988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义林于2006年4月7日入职新月公司，岗位为出租车司机，在职期间双方签过多份劳动合同，最后一份劳动合同终止时间为2021年12月30日。2018年11月8日，当事人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双方的争议焦点为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李义林主张系新月公司无理由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具体情形是对班司机离职，新月公司不能安排合适的人选，其表示同意可以干单班的情况下新月公司拒绝继续履行合同。新月公司表示系李义林因个人原因申请解除劳动合同，并提交了新月公司（甲方）与李义林（乙方）于2009年5月1日及2017年9月2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均含劳动合同变更书）、李义林书写的申请两份予以证明。其中，两份《劳动合同》的期限分别为2009年5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2017年9月21日至2021年12月30日；两份《劳动合同》所含的《劳动合同变更书》均有新月公司盖章及李义林签名捺印，手写日期分别为2017年9月20日及2018年11月8日。且均记载手写内容“乙方申请解除劳动合同，甲方同意。”李义林表示《劳动合同变更书》上的签名是其本人所写，日期及手写内容“乙方申请解除劳动合同，甲方同意”并非其本人所写，其是在空白页上面签署的名字，其他内容系新月公司后补的。新月公司表示日期及手写内容“乙方申请解除劳动合同，甲方同意”是其工作人员所写，但是在李义林签名前写上去的。关于两份“申请”，其中2017年9月20日的“申请”内容为“本人李义林现因个人原因，申请与新月公司提前解除劳动合同、运营合同。”另一份“申请”没有签署日期，内容为“本人李义林现因个人原因，自愿申请解除与新月公司签定的劳动合同、运营合同。”李义林表示两份“申请”是其本人书写，但是日期不是其所写，书写原因系2010年、2013年、2017年，每次换车公司都要求写申请，不写日期。新月公司亦表示2017年9月20日签订《劳动合同变更书》，有可能是换车的原因。李义林提交其与新月公司副经理蔡少雷录音、对班司机张小勇的证人证言予以证明。经查，蔡少雷在录音中未明确表态，只是询问李义林是否继续诉讼的问题，故对该份证据的关联性，法院不予确认。张小勇的证言内容为“2018年11月8号，我去新月公司办理下车手续，李义林是陪我去的，他没有办理下车手续。下车手续就是解除劳动合同的手续。”关于月工资标准，李义林提交了2007年至2018年的完税证明，其中2013年1月至2018年9月的实缴金额均为10元，李义林主张由此推算月工资为3800元。新月公司认可证据的真实性，认为出租车驾驶员的个税是固定税额，月收入系不低于劳动合同上记载的最低工资。新月公司未就其主张的李义林的收入情况进行举证。另查，李义林曾于2019年3月25日向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西城区仲裁委）提出申请，要求新月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8800元，并支付2006年4月7日至2008年10月31日未缴纳养老、失业保险赔偿金7750元。西城区仲裁委于2019年5月5日作出京西劳人仲字[2019]第2140号裁决书，裁决如下：一、被申请人新月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申请人李义林2006年4月7日至2008年10月31日期间未缴纳养老、失业保险补偿4459．6元；二、驳回申请人李义林的其他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依据双方提交的《劳动合同》及陈述，可以确定自2006年4月7日起李义林与新月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11月8日解除。双方当事人对仲裁委仲裁裁决的第一项关于未缴纳养老、失业保险的补偿金不持异议，法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2018年11月8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变更书》虽然含有“乙方申请解除劳动合同，甲方同意”的内容，但是该内容及日期系新月公司工作人员手写，并非李义林书写。且新月公司亦承认2017年9月20日签订《劳动合同变更书》，有可能是换车的原因，但对应的“申请”亦显示因为李义林个人原因申请提前解除合同，两个原因明显不同。2018年11月8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变更书》的内容及签订形式与2017年9月20日的《劳动合同变更书》相同。故可以推定李义林并非主动申请解除劳动合同的可能性较大，证人证言亦可以佐证。故新月公司应就李义林申请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承担举证责任。新月公司出示李义林书写的“申请”证明系个人原因，但是“申请”未签有日期，无法确认系对应2018年11月8日的《劳动合同变更书》。按照公司常规制度来讲，职员申请解除劳动合同时应提交单独的书面申请，而非在《劳动合同变更书》中予以表示，且应经过公司人事部门或领导的审批。新月公司亦未提交上述证据材料，故新月公司在是否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方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考虑李义林在新月公司的工作年限，新月公司应给付李义林13个月的工资作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关于月工资标准，鉴于出租车驾驶员行业的特殊性质，收入不具有固定性，考虑每月10元的纳税额，李义林主张的月收入3800元并未超出北京市地区该行业的平均收入，法院予以采纳。新月公司具有掌握其公司驾驶员收入状况的有利条件，但并反证证明其主张的李义林的月收入状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北京新月联合汽车有限公司给付李义林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8800元；二、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北京新月联合汽车有限公司给付李义林2006年4月7日至2008年10月31日期间未缴纳养老、失业保险补偿4459．60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劳动合同解除的问题，李义林主张新月公司与其解除劳动合同，但并未提交直接证据予以证明，其证人证言亦无其他证据佐证。新月公司提交申请及《劳动合同变更书》，虽李义林所写申请没有签署日期，《劳动合同变更书》中申请解除劳动合同的内容系新月公司工作人员所写，但该两份证据中并无新月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意思表示的内容；李义林主张申请系以前书写，《劳动合同变更书》中关于申请解除劳动合同的内容系其签字后新月公司添加的，未提交证据证实。现一审法院在李义林未就其主张提交充分证据的情况下，根据推测认定系新月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将举证责任分配给新月公司，并判定新月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明显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仲裁裁决的第一项关于未缴纳养老、失业保险的补偿金，双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法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新月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334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334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驳回李义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北京新月联合汽车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义林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义林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 猛审 判 员  史 伟审 判 员  易晶晶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 昂书 记 员  付鑫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