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51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华安橡胶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322094157008P，住所地江苏省沭阳县经济开发区沭七路东侧。法定代表人：张贵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江苏德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超，男，1976年7月1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强，男，1979年2月8日出生，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东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以浦，江苏衡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华安橡胶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超、李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7）苏1322民初158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华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为：依法改判扣减未完工程价款265942.3元；扣减上诉人于2016年2月3日、2016年4月27日、2016年7月4日三次向被上诉人支付的120000元和二次拿走轮胎价款5500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未能查明被上诉人未完成部分的工程量并依法鉴定其造价予以扣减，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一审中，上诉人已经向法庭提交了涉案厂房的基础及其他相关部分的电子档图纸，证明厂房是依据图纸进行建设的，一审判决未对图纸依法审查并予以认定。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也认可厂房基础及餐厅均有图纸，其施工均是按照图纸进行施工。依据厂房基础图纸内容与现场进行对比，被上诉人存在未完工的事实，上诉人已向法庭提供了未完工程的明细表及相应的造价，要求从应付的工程价款中予以冲抵，而一审法院对此未进行查证。二、一审判决对上诉人已付工程款计算错误，漏算175000元。一审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一份付款清单、24份收据、银行回单一份，证明已付款共计为2777103元，其中2016年2月3日的50000元、2016年4月27日的50000元、2016年7月4日的20000元在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账后，被上诉人并没有向上诉人出具收据，另有被上诉人李强二次拉走上诉人轮胎共计55000元也未向上诉人出具收据。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认可了其中的一份银行回单，也认可拉走轮胎的事实，但却辩称已出具了收据，被上诉人的这一辩解显然不成立。被上诉人杨超、李强辩称，1.被上诉人施工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施工，施工是依据图纸的规范，但并不是图纸所载明的所有工程都由被上诉人施工，所以工程量的认定应以协议为准。2.关于工程款问题，三张转账单上的钱李强确实收到了，2016年4月27日的转账款，被上诉人于2016年6月23日已出具收据，另二笔款项与本案的工程款无关，该款是李强与华安公司之间所产生的安装灯款。其余意见同一审意见。杨超、李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安公司向某超、李强支付工程款724230元及利息（其中540000元从2016年2月15日起，184230元从自起诉之日起，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华安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2月14日，华安公司与杨超、李强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将其主厂房土建工程即华安公司与河北东川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原签订协议的2480000元的土建工程（含1.2米高围墙）交由二杨超、李强施工，工程价款确定为2700000元。付款方式为2015年春节前付款1310000元（不含已付款450000元）。1.2米高围护墙和承包范围工程完成并整体交付后，付款至总工程款的80%，即400000元，余款540000元在一年内付清。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对于该部分工程，华安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该土建工程中的具体工程明细。2015年5月11日，华安公司与李强签订《小型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将餐厅土建工程交由杨超、李强施工，工程价款为130000元。后杨超、李强施工完毕，华安公司对该部分工程及工程价格无异议。2015年5月27日，华安公司与李强签订《小型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将“门口坡道及室外排水沟”工程交由杨超、李强施工，工程价款按实予以计算。后杨超、李强施工完毕。案件审理过程中，杨超、李强与华安公司对该部分工程价款达成一致意见，认可该部分工程价款为65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李强于2014年11月24日收到华安公司款200000元，注明“购买钢金”，主管人：同意郑某；于2014年12月31日收到华安公司款100000元，注明“开支郑某”；于2015年1月9日收到华安公司款150000元，注明“开支郑某”。以上款项共计450000元。李强于2015年2月15日收到华安公司款700000元，注明“工程款”；于2015年2月15日收到华安公司承兑汇票340503.25元；于2015年2月17日收到华安公司工程款250000元；于2015年4月22日收到华安公司款30000元，注明“59轴费用”；于2015年5月12日收到华安公司款20000元，注明“59轴贰万元工程款”；于2015年5月12日收到华安公司工程款100000元；于2015年6月10日收到华安公司工程款50000元；于2015年6月15日收到华安公司工程款100000元；于2015年6月18日收到华安公司工程款50000元；于2015年8月6日收到华安公司工程款35000元；于2015年8月23日收到华安公司工程款60000元；于2015年9月14日收到华安公司工程款40000元；于2015年9月19日收到华安公司工程款25000元，注明此款从伍拾肆万元质保金中支付；于2015年10月14日收到华安公司工程款11600元；于2015年11月3日收到华安公司工程款50000元；于2015年12月7日收到华安公司工程款60000元；于2015年12月29日收到华安公司工程款60000元；于2015年12月30日收到华安公司工程款40000元。杨超于2016年6月23日收到华安公司工程款50000元；于2017年1月21日收到华安公司工程款60000元；于2017年9月30日收到华安公司工程款20000元。以上款项除去59轴相关费用外，共计2102103.25元。一审法院认为，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属无效合同。本案中，杨超、李强没有相应的资质而承建华安公司的相关工程，其与华安公司之间的建筑施工合同应属无效，但鉴于杨超、李强已经完成了相应的施工义务，且华安公司已实际使用，故华安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支付杨超、李强工程款。对案涉餐厅土建工程款为130000元和门口坡道及室外排水沟工程款为65000元，杨超、李强与华安公司双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对于杨超、李强与华安公司于2015年2月14日所签订的厂房土建工程施工合同，双方已明确约定工程价款为2700000元，对此，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华安公司辩称对于厂房土建工程，杨超、李强没有按合同约定完成工程项目，杨超、李强对此予以否认。华安公司作为发包方，理应在合同中明确约定该土建工程的各项工程明细，现华安公司未能提供相关明细，故对其所称的杨超、李强未按照合同约定应完成的项目，无法予以确定，应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且华安公司已实际使用该厂房土建工程，故一审法院推定杨超、李强已按合同约定完成了该厂房土建工程的施工义务。李强于2014年11月24日收到华安公司款200000元，2014年12月31日收到华安公司款100000元，2015年1月9日收到华安公司款150000元，共计450000元。上述收据上均注明郑某字样，且均发生于2015年2月14日即杨超、李强与华安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合同》之前，该450000元应认定为该合同中所约定的之前已付的450000元。故该工程的工程款在2015年2月14日签订时总工程款2700000元扣除该450000元，尚为2250000元。综上，华安公司在2015年2月14日之后应付杨超、李强工程款共计2445000元（2250000元+130000元+65000元）。华安公司已给付杨超、李强2102103.25元，尚欠杨超、李强342896.7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江苏华安橡胶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给付杨超、李强工程款342896.75元及利息（以342896.75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即2017年9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杨超、李强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042元（杨超、李强已预交5521元），由江苏华安橡胶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521元，杨超、李强负担5521元。二审中，上诉人华安公司为证明一审判决少扣减了其支付的120000元工程款，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沭阳农商行转账凭证三份，分别为：2016年2月3日上华安公司向李强账户转账50000元；2016年4月27日华安公司向李强账户转账50000元；2016年7月4日华安公司向李强账户转账20000元，合计120000元。三张转账凭证备注上均是工程款项。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2016年4月27日的50000元转账款杨超在2016年6月23日已出具收据，另二笔是李强与华安公司之间安装灯所产生的费用与本案的工程款无关。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6年2月3日、7月4日，上诉人华安公司分别给付被上诉人李强工程款50000元、20000元，二次共计70000元。本案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是否存在未完成的工程；2.上诉人已给付被上诉人工程款数额是多少。关于第1争议焦点。一审中，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完成的工程量为压出车间平台、硫化车间平台、生产车间框架防潮层、动力站地面。二审中，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完成的工程量变更为压延、压出设备平台、硫化车间平台、动力站砂浆、围护墙。被上诉人称上诉人的厂房等工程原是承包给案外人河北东川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承建，河北东川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又将涉案土建部包给被上诉人施工，后因华安公司未付工程款，经相关部门人员协调，对被上诉人已完工部分和未完工的1.2米高围护墙以2700000元承包给被上诉人。围护墙已完工，其他不属被上诉人施工范围。本院认为，上诉人的厂房等工程原是其承包给案外人河北东川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施工，该工程的部分土建工程是由被上诉人实际施工，后因付款发生矛盾，上诉人又将被上诉人实际施工的部分土建工程和1.2米高围护墙直接承包给被上诉人杨超、李强。上诉人的厂房等土建工程并不是全部承包给被上诉人施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的合同未写明涉案工程的明细，导致双方对施工范围发生争议，华安公司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未完工部分属杨超、李强的施工范围，且杨超、李强已将涉案工程交付给华安公司使用多年，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有部分未完成工程本院不予支持。合同中虽约定1.2米高围护墙属于被上诉人施工范围，但合同对1.2米高围护墙也未约定围护墙的长度，且华安公司在一审期间进行现场勘查，其几次庭审中均未提出被上诉人存在围护墙未完工情况，现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存在围护墙未完工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2争议焦点。上诉人主张其给付被上诉人的款项除一审判决认定的数额外，还有2016年2月3日、4月27日、7月4日向被上诉人李强转账的三笔款项共计120000元未认定。本院认为，对于2016年4月27日转账款50000元，被上诉人主张该款于2016年6月23日已出具收据。上诉人主张2016年6月23日的收据是被上诉人从其公司拉走的轮胎款。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的二笔轮胎款，一笔11600元被上诉人于2015年10月14日已出具收据，另一笔55000元与被上诉人2016年6月23日出具的收据数额不符，且双方一致同意55000元轮胎款另案处理，因此，对于2016年4月27日的50000元转账款应认定被上诉人于2016年6月23日已出具收据，一审法院对该笔款项已认定为华安公司的付款数额。对于2016年2月3日、7月4日的二笔转账款，虽然杨超、李强主张该款属于李强诉华安公司承揽合同纠纷案件中华安公司的付款数额，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款在另外案件中已作为华安公司给付李强安装灯的款项数额，因此，该二笔转账款应作为本案华安公司给付杨超、李强的工程款。故涉案工程中上诉人华安公司已给付被上诉人杨超、李强的工程款总额为2622103.25元（包括签订协议之前给付的450000元），尚欠工程款为272896.75元（2700000元+130000元+65000元-2622103.25元=272896.75元）。综上所述，上诉人华安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因二审出现新的事实，导致二审对一审判决结果亦应作出相应调整。对于利息部分，因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所以利息应当分段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7）苏1322民初1587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杨超、李强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7）苏1322民初158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江苏华安橡胶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给付杨超、李强工程款272896.75元及利息（以272896.75元为基数，从2017年9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审案件受理费7915元，由上诉人江苏华安橡胶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657元，杨超、李强负担125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芳远审判员  庄业富审判员  徐金鸽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冯 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