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34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宝山湖农产品物流配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李国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群峰，上海市恒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然，上海市恒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城建水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法定代表人：万文俊，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澄，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骁，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宝山湖农产品物流配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山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城建水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建水务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3民初215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宝山湖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遗漏事实，显示公平。首先，涉案合同是在宝山区水务局杨行所的行政强制下签订的，污水管的排放路线是由该所确定的，而且不容宝山湖公司商量，工程设计单位上海市水利工程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是由该所指定的，施工单位即城建水务公司也是由该所安排的，并不是宝山湖公司通过招投标等方式自主选择的，宝山湖公司所能做的就是在城建水务公司提供的已打印好的合同文本上盖章。宝山湖公司作为经营单位，无故不会莫名其妙地给自己增加经营成本，就提高污水排放标准主动改造已有的工程，肯定是在相关行政主管单位的行政命令下不得已而为之的。就此问题，宝山湖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的由上海市宝山区“重大办”、“给排水所”及“江杨市场办”联合出具的关于宝山湖公司今后污水排放路线的《情况说明》也是可以明确地看出来的。因此，一审法院对此问题的认定显然是错误的。其次，涉案工程项目虽由城建水务公司完成了施工，但是并未能通过宝山区水务局杨行所的检查验收，导致污水管道(放置在地面的明管)一直搁置在那里，无法交付宝山湖公司正常使用。不管是宝山湖公司主动做此工程项目，还是被动做的，做此工程的目的就是为了提高污水排放的标准，是要其产生利用价值，从而产生社会价值的。在涉案工程无法使用、宝山湖公司一天也没有用过并因此受益的情况下，就让宝山湖公司支付全额款项是不合理的。最后，根据上述《情况说明》可知，涉案工程项目竣工后，上海市宝山区“重大办”、“给排水所”及“江杨市场办”于2019年9月4日又召集宝山湖公司参加了江杨市场铁城路污水管网协调会，确定今后宝山湖公司的污水排放是经由“一体化”污水设备处理后，采用P拖拉管(压力管)，沿宝山区虎林路东侧上街沿由南向北排管，排入铁城路污水总管已预留的编号为9-2的污水井内，以达到污水纳管的要求。如此，则涉案工程就被废弃了，完全变成了浪费。宝山湖公司被行政强制建设该工程，在工程完工之后，主管部门又不进行检查验收，随后又改变污水排放路径，致使该工程被废弃，而一审法院却对此事实不管不顾，仍然判令宝山湖公司按照城建水务公司确定的价格支付工程款，不仅是机械的，对宝山湖公司也是极不公平的。二、一审判决在程序上也存在错误。虽然宝山湖公司在上述情况下还要支付城建水务公司工程款是非常冤枉的，但是宝山湖公司并没有不讲道理，完全拒付，只是要求按合理的价格进行支付。一审过程中，宝山湖公司已就涉案工程的造价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由上海宝信建设咨询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宝信咨(2019)第428-2号《关于宝山湖污水提标改造项目工程预算编制报告》，核算下来的结果是125,398.08元，由此证明城建水务公司对涉案工程的结算价格明显过高，完全不符合市场应有的价格。虽然如此，但宝山湖公司并非一定要求按此价格进行支付，而是提请一审法院对涉案工程依法进行造价审计，要求按审计结果付款，但一审法院对此正当、合理的要求却不予理睬，剥夺了宝山湖公司在程序上的权利。被上诉人城建水务公司发表书面意见辩称，一、一审判决符合事实和法律，双方既然签署了施工合同就应当按照合同履行义务，诚实守信原则是合同法的基本原则。宝山湖公司在一审以及上诉状中屡次提及其是在行政强制下签订的施工合同，但自始至终未拿出任何证据证明其所谓的“事实”。宝山湖公司是一家公司法人，其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民事权利能力，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干预，但是同时也对自己的民事行为承担义务和责任。宝山湖公司现在想推脱自身的责任违背了诚实守信原则，城建水务公司按照合同的约定完全履行了施工义务，宝山湖公司理应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工程款。城建水务公司一审时提供的《情况说明》时间是2019年10月25日，而宝山湖公司与城建水务公司工期为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8月7日，并且双方于2018年8月14日签署《竣工验收报告》，因此宝山湖公司所述管道改造项目无法使用并非城建水务公司施工的责任和原因，是由于宝山湖公司自身原因达不到污水排放标准，不能以此为由拒绝支付城建水务公司相应工程款。二、一审判决程序合法合规，单价计算符合施工合同约定，宝山湖公司提出的申请鉴定对案件事实毫无意义，法院不予准许的做法是完全正确的。1、根据宝山湖公司与城建水务公司签署的施工合同，工程单价为压力污水管700元/米。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进行工程款结算。2018年7月30日，城建水务公司与宝山湖公司签署了《宝山湖污水提标改造项目》施工合同(合同编号为G0-2-2018-08-113)，合同第7条约定压力污水管700元/米。该单价是城建水务公司考虑到宝山湖公司工程的情况，结合材料费、赶工费、人工费等一系列因素进行的报价，并且宝山湖公司也同意了该份报价，双方即签署施工合同，因此施工合同(包括其中的单价部分)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6条第1款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2、宝山湖公司申请工程造价鉴定不符合法律规定，并且不存在合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121条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首先，宝山湖公司直到一审开庭才提出要进行工程造价鉴定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驳回。其次，本案工程单价压力污水管700元/米是双方签署合同确认的，工程量904米双方在庭审中也予以认可，因此本案不存在待证事实，申请鉴定没有任何意义，因此本案无需进行鉴定。另外，住建部发布的《建设工程造价鉴定规范》第5.3.1条规定，在鉴定项目工程合同有效的情况下，当事人之间发生争议，鉴定人应根据合同约定进行鉴定，不得任何改变合同当事人合法的合意。本案中双方签署的施工合同真实有效，不存在任何无效、可撤销的情形，施工合同约定的价款明确具体，不存在约定不明的情形，双方应当依照施工合同进行工程款的结算和支付，因此宝山湖公司申请工程造价鉴定不存在合理依据。综上所述，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宝山湖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城建水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判令：1、宝山湖公司向城建水务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632,800元；2、宝山湖公司向城建水务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以632,8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计算，自2018年8月15日至欠款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7月30日，宝山湖公司(发包方)与城建水务公司(承包方)就宝山湖污水提标改造项目签订了《宝山湖污水提标改造项目合同》，约定：建筑面积(工程形式)为DN200压力污水管及相关工程；施工地点为泰和路XXX号；工期为自2018年8月1日开工至2018年8月7日竣工计6天；合同形式为单价合同；双方约定，压力污水管700元/米，工程价款575,400元为暂定价，本工程最终造价以实际工作量计算的工程造价为准；本合同生效后支付合同款项的97%即558,138元，工程竣工且验收合格后，支付工程价款的3%即17,262元，承包方并开具专业增值税发票给发包方；本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2018年8月14日，城建水务公司作为施工单位在竣工验收报告上盖章并载明意见为：1、施工项目满足设计文件的要求；2、施工质量符合设计和施工验收规范要求，工程质量合格；3、具备支付使用条件，同意使用。且上海市水利工程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作为设计单位、宝山湖公司作为建设单位均在竣工验收报告上盖章。一审庭审中，双方对管道数量为904米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干预。宝山湖公司表示其是在政府干预下签订的合同，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故法院对该抗辩不予采信。城建水务公司与宝山湖公司签订的《宝山湖污水提标改造项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根据查明的事实，合同中双方约定，压力污水管700元/米，城建水务公司主张按照合同约定以700元/米进行计价不违反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法院予以准予。根据庭审中双方认可的工程量904米，及合同约定的单价700元/米，故城建水务公司主张的工程总价款632,800元于法有据，法院予以准许。根据合同约定，宝山湖公司应在本合同生效后支付合同款项的97%，工程竣工且验收合格后，支付工程价款的3%，但宝山湖公司至今未付，故城建水务公司主张要求宝山湖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请，法院一并准予。一审法院判决：一、宝山湖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城建水务公司工程款632,800元；二、宝山湖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632,800元为基数，支付城建水务公司自2018年8月15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二审中，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就涉案工程所签《宝山湖污水提标改造项目合同》明确约定压力污水管单价为700元/米，施工完毕后城建水务公司作为施工单位与宝山湖公司作为建设单位及设计单位均在竣工验收报告上盖章确认。现宝山湖公司上诉主张污水管单价过高，该意见显然与前述合同约定相悖，亦缺乏证据佐证，本院不予支持。同时，宝山湖公司上诉认为，前述合同系在政府部门行政强制下签订，且涉案工程竣工后政府部门对其污水排放重新进行了调整，导致涉案工程被废弃，一审法院判令其支付全部工程款既不合理亦不公平。对此本院认为，城建水务公司按约完成施工，宝山湖公司亦在竣工验收报告上盖章确认，据此城建水务公司有权依约取得工程价款。涉案工程废弃并非基于城建水务公司的原因，若宝山湖公司认为其因此而遭受损失，可向有关主体另行主张。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鉴于本案中双方所签合同已对压力污水管单价作出明确约定，且诉讼中双方对管道数量亦无异议，没有启动司法鉴定的必要，故宝山湖公司有关一审法院未准许其鉴定申请不当缺乏法律依据，本院无法采信。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28元，由上诉人上海宝山湖农产品物流配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高勇审判长 王 珍审判员 王晓梅审判员 邬海蓉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高 勇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