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2民终4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易利平，女，1988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醴陵市人，住湖南省醴陵市，现住湖南省醴陵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易利伟，女，1992年3月16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醴陵市人，住湖南省醴陵市，现住湖南省醴陵市。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醴陵市正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伟平，女，1966年5月14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醴陵市人，住湖南省醴陵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征鹃，湖南楚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雪云，男，1963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醴陵市人，住湖南省醴陵市。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赖武，男，1988年11月7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醴陵市人，住湖南省醴陵市。上诉人易利平、易利伟与被上诉人杨伟平、周雪云、赖武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醴陵市人民法院（2019）湘0281民初29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易利平、易利伟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被上诉人杨伟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征鹃，被上诉人赖武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易利平、易利伟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增加800638元赔偿款，即按照城镇人口标准计算上诉人父亲赖庆文的各项损失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中丧葬费33000元、死亡赔偿金73396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护理费1200元，合计868160元，减去第一项已经判决的34822元和已经由被上诉人赖武已经花去的丧葬费33000元，包括被上诉人赖武应当退还给上诉人的167000元，合计剩余800638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3、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上诉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3能充分的证明赖庆文生前在城市连续租房一年以上。一审中，被上诉人对该证据均已认可；2、赖庆文与上诉人母亲解除同居关系后，已于2014年将户口变更并迁入了原住址醴陵市仙岳山街道办事处河西村。该村早在2000年就划入了醴陵市城镇规划村，赖庆文本身就是城镇户口。赖庆文的户口信息也可以证明赖庆文的户籍不是农村居民，是城镇居民，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3、两被上诉人与赖武签订的《赔偿协议》与上诉人无关；4、一审责任划分错误，上诉人应只承担20%的责任。杨伟平辩称，1、赖庆文的户籍所在地在醴陵市泗汾镇陈家垅村百冲组，醴陵市仙岳山街道办事处河西村也是农村建制，不能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2、一审责任划分准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赖武辩称，没有意见发表。周雪云未发表答辩意见。易利平、易利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丧葬费33000元，死亡赔偿金73396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合计866960元；2、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请求判决被告赔偿丧葬费33000元，死亡赔偿金73396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护理费1200元，合计86816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8日，被告杨伟平与被告周雪云签订《协议》，协议载明：“甲方杨伟平乙方周雪云经双方协议甲方装修房屋1.顶层的屋面2.天勾重新倒一层，做油膏3.二层整体装修，包括仿瓷（包工包料）4.如有安全事故一概由乙方负责。5.装修共计价格贰万贰仟元整6.装修完工卫生全由乙方负责。7.结款方式完工后付壹万柒其余伍仟过年前付清。8.暂付1000元又付4000元签字甲方：杨伟平乙方：周雪云2019.4.18.”。2019年5月11日，被告周雪云雇请受害人赖庆文及另一工人谢细伟进场施工，双方约定日工资为170元，按日给付，包吃中饭。当日上午赖庆文与谢细伟负责对被告杨伟平房屋二楼坐向左侧房间内与阳台相隔的间墙进行拆除，赖庆文站在地板上持铁锤敲击两三米高处的墙砖时，因为间墙上无梁负重，致使砖块掉落，砸向赖庆文的后背。赖庆文随即被送往醴陵市中（一）医院进行抢救，赖庆文在醴陵市中（一）医院住院治疗2天后，于2019年5月13日转至湖南省直中医医院治疗，因抢救无效于2019年5月14日死亡。赖庆文死亡后，由第三人赖武主持操办了丧葬事宜。2019年5月14日，醴陵市仙岳山街道河西村村民委员会及河西村人民调解委员会经调解，第三人赖武与被告杨伟平、周雪云达成赔偿协议，协议约定：除去被告周雪云、杨伟平在赖庆文医治期间各自支付的医药费35000元外，赖庆文去世后赔偿事宜，经过三方协商同意赔偿金额20万元，其中由杨伟平承担9万元，周雪云承担11万元，各自付清如实数元给赖武同志收，款项付清后，三方均不发生任何经济关系。随后，被告杨伟平、周雪云按照协议约定将20万元赔偿款支付给了第三人赖武。此后，两原告找两被告再次主张赔偿未果，遂诉来法院要求处理。一审另查明，赖庆文出生于1969年2月8日，与易冬连育有两个女儿，即原告易利平与易利伟。在诉讼过程中，原告于2019年8月27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诉讼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于同日作出（2019）湘0281民初298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被申请人周雪云、杨伟平名下的银行存款80万元，或者查封、冻结其相应价值的其他财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包括：一、被告周雪云、杨伟平与第三人赖武于2019年5月14日签订的协议对两原告是否具有约束力；二、两原告诉求的赔偿项目及金额如何确定？三、两被告应当如何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之规定，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被告周雪云、杨伟平在事故发生后虽在受害人赖庆文原住地村委会调处下与第三人赖武达成赔偿协议并履行完毕，但无证据显示两原告参与了该调解，协议上也无两原告签名，两被告亦未提供证据证实两原告事后对该协议予以了追认，故该协议对两原告并无约束力，两原告仍可就合理损失主张赔偿。关于第二个焦点，对于原告诉求的赔偿项目及金额，一审法院确认如下：1、死亡赔偿金：按照湖南省2018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二十年，为281860元（14093元×20年），对原告要求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丧葬费：原告要求33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精神损害抚慰金：赖庆文的死亡给两原告造成了较大的精神损害，一审法院酌情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原告要求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4、护理费，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原告住院3天，一审法院确定原告的护理费为300元（100元/天×3天），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以上损失合计335460元。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按受劳务方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过错承担相应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被告周雪云与被告杨伟平签订房屋装修《协议》，由周雪云承揽杨伟平房屋装修工程后，周雪云雇请受害人赖庆文在工地从事拆墙等工作，双方间已形成劳务雇佣关系，赖庆文系提供劳务方，周雪云系接受劳务方，被告周雪云对现场施工人员忽视安全教育，在施工过程中未严格加强安全管理，落实安全措施，未尽到确保安全的义务，存在严重过错，对事故的发生应承担主要民事责任。受害人赖庆文在对阳台与房屋的间墙进行拆除作业时，未事先了解墙体结构，忽视自身安全防护，致使砖块脱落，砸伤身体后抢救无效死亡，对事故的发生应承担次要的民事责任。综合本案实际情况及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赖庆文在本案中承担30%的责任，被告周雪云承担70%的责任。被告杨伟平作为房屋主人，未严格审查被告周雪云的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将房屋装修工程交给被告周雪云承揽，被告杨伟平作为定作人存在选任过失，应在被告周雪云承担70%的赔偿责任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告各项损失共计335460元，自行承担30%即100638元，被告周雪云承担70%，即234822元（335460元×70%），被告杨伟平在被告周雪云承担的70%即234822元内承担35%责任，即82187.7元。根据被告杨伟平、周雪云与第三人赖武于2019年5月14日签订的协议，被告杨伟平、周雪云已分别自愿给付赔偿款90000元和110000元，被告杨伟平已给付赔偿款超出部分视为自愿承担。扣减后，被告周雪云尚应承担赔偿款34822元。原告诉求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周雪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易利伟、易利平各项损失共计34822元；二、驳回原告易利伟、易利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470元，财产保全费4520元，共计10755元，原告易利伟、易利平承担5016元，被告周雪云承担11704元。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上诉人易利平、易利伟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醴陵来龙门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四塘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江孝球出具的证明，该三份证据拟证明赖庆文生前一直居住在城镇。被上诉人杨伟平质证认为，对该三份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江孝球的证言，因为其没有出庭，不能作为新证据使用。其他两份证据都不属于新证据，赖庆文到处打零工，他的住所是不固定的，一审已经查明这个事实。被上诉人赖武对证据没有发表意见。本院认证，对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认定，但是否能达到证明目的，还需结合本案的其他情况进行综合认定。对一审采信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二审争议焦点是：本案死亡赔偿金是否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现分析如下：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对于农村居民在城镇有住所且事故发生时已经在该地连续居住一年以上，有正当收入来源的，可以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本案中，赖庆文系农村居民，上诉人易利平、易利伟在一审、二审中均没有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赖庆文生前在城镇连续居住满一年，且收入来源于城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赖庆文的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易利平、易利伟上诉提出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6元，由上诉人易利平、易利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焦平审 判 员 段郴雯审 判 员 王 虹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 黄慧娟书 记 员 段佛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