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41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儒，男，1965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增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科，广东百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日，广东百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东明，男，1950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化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颖，女，1969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绍锋，广东粤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晓艺，女，1977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化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文武，广东金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祺玮，广东金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儒因与被上诉人陈东明、梁颖、潘晓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217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儒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日，被上诉人陈东明、梁颖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绍锋，潘晓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祺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儒上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2.陈东明、梁颖、潘晓艺退还陈儒支付的宾馆转让款68万元，并赔偿陈儒损失100219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7月1日起暂计至2019年7月23日，实际计至陈东明、梁颖、潘晓艺清偿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陈东明、梁颖、潘晓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事实及法律关系。1.因房东黄应翔与陈东明、梁颖签订的《租赁合同》极不公平，陈东明、梁颖为了早日“解套”，向陈儒隐瞒了广州市海珠区新通悦宾馆（以下简称新通悦宾馆）的真实情况，包括隐瞒与黄应翔的《租赁合同》，欺骗陈儒说可以办理签订新的《租赁合同》。2.因不能办理新的《租赁合同》，陈儒一直未与陈东明、梁颖、潘晓艺签订正式的转让协议，而陈东明、梁颖、潘晓艺在另案提供的《宾馆转让协议》是陈东明、梁颖、潘晓艺冒充陈儒名字的“假协议”，可见陈儒对于未能签订新的《租赁合同》一直存在异议。3.由于陈东明、梁颖、潘晓艺一直拖延办理新的《租赁合同》，导致不能办理新的《特种行业许可证》，也直接导致工商登记的法人代表与《特种行业许可证》不一致，这必将导致新通悦宾馆受到行政处分，也将导致新通悦宾馆无法经营。4.基于陈东明、梁颖、潘晓艺的违约行为，陈儒提出解除合同并拒付租金完全出于对自我权利的保护，法律尚有给予守约方不安抗辩权，在陈东明、梁颖、潘晓艺明显违约的情况下，陈儒完全可以合法维护自己的权益。5.通过另案可知，陈东明、梁颖、潘晓艺根本不敢把与黄应翔的《租赁合同》提交给陈儒，其向陈儒承诺的可以办理新的租赁合同完全是在欺骗陈儒。另案的纠纷情况进一步证实了陈东明、梁颖、潘晓艺的违约行为。因此，陈儒基于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完全可以解除合同并要求陈东明、梁颖、潘晓艺承担违约责任。（二）本案一审判决存在明显错误。1.《特种行业许可证》对于经营宾馆行业很重要，陈儒提供的《广东省旅游业治安管理规定》明确规定了经营宾馆必须办理《特种行业许可证》，陈东明、梁颖、潘晓艺也承认没有办理新的《租赁合同》以及《特种行业许可证》。没有《特种行业许可证》就不能经营宾馆这是行政规章的明确规定。这是本案确凿的事实，一审判决却认为陈儒“不能证明”，系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2.陈儒与陈东明、梁颖、潘晓艺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是整体转让新通悦宾馆的合同关系，这与陈东明、梁颖的前几次转让存在实质性的不同。前几次转让，梁颖未与受让方办理工商登记变更。而在与陈儒的转让过程中，梁颖与陈儒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这意味着陈儒与陈东明、梁颖、潘晓艺之间的转让行为系新通悦宾馆的整体转让。但陈东明、梁颖、潘晓艺无法实现《特种行业许可证》的转让变更，这当然属于转让合同的根本性违约。一审判决无视这一法律关系，系对本案法律关系的认定错误。陈东明、梁颖共同辩称，不同意陈儒的上诉请求，请求法院予以驳回，具体答辩意见同一审时的答辩意见一致。陈东明、梁颖同意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租赁合同和特种行业许可证这两个文件是否构成合同无法履行，一审判决已经进行了认定。潘晓艺辩称，陈儒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法院予以驳回。潘晓艺的答辩意见与一审时的答辩意见一致，没有变更和补充。陈儒因自身原因停止经营，与潘晓艺无关。陈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陈儒与陈东明、梁颖、潘晓艺签订的口头转让协议；2.陈东明、梁颖、潘晓艺退还陈儒支付的转让款680000元，并从2016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陈东明、梁颖、潘晓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1日，潘晓艺向陈儒出具《收款收据》，内容为收到新通悦宾馆转让款68万元。2016年8月，陈儒与梁颖签订《出资转让协议》，约定新通悦宾馆由梁颖投资10万元成立，现梁颖将原投资额10万元转让给陈儒。现陈儒以陈东明、梁颖、潘晓艺无法协助陈儒签订新的房屋租赁合同，无法办理《特种行业经营许可证》及其他证照，无法正常经营新通悦宾馆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黄应翔曾以陈东明、梁颖、陈永清、黄越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7）粤0105民初7864号，案由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7）粤0105民初7864号民事判决书查明：黄应翔是海珠区南洲北路南燕三街422-472号202铺的产权人之一。2013年4月19日，黄应翔（甲方）与陈东明、梁颖（乙方）签订了《商业用房租赁合同》，约定：一、乙方向甲方租赁位于广州市海珠区南洲北路（南洲花园A5栋）南燕三街422-472号202房屋作商业使用，租赁时间自2013年5月1日至2021年4月30日止。2013年5月1日，陈东明、梁颖（甲方）与余永祥、王全忠、黄赛玲（乙方）签订了《宾馆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涉案房屋正在营业中的新通悦宾馆（法人代表：梁颖）经营权完整地转让给乙方，由乙方自行管理和经营；等。2013年11月30日，余永祥、王全忠、黄赛玲与彭观生、徐小茜、潘晓艺、何六英、王丽签订《宾馆转让协议》，约定将上述新通悦宾馆经营权完整地转让给彭观生、徐小茜、潘晓艺、何六英、王丽。2016年6月14日，陈东明、梁颖（甲方、转让方）与彭观生、徐小茜、潘晓艺、何六英、王丽（乙方）、陈儒（丙方、受让方）签订《宾馆转让协议》，约定将新通悦宾馆经营权、房屋承租权等转让给丙方。新通悦宾馆的工商登记资料载明，成立日期为2007年6月27日，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陈儒，登记状态为注销企业，核准日期为2017年11月1日。2017年12月21日，一审法院组织该案原、被告及陈儒到涉案房屋现场调查并交接，该案被告未到场。陈儒表示：经查看，涉案房屋中只有几架床是我的，其他的物品都不是我的，宾馆房间的装修及其他物品都是陈东明的，我放弃我在涉案房屋中的所有物品，愿意交接房屋给原告，如果原告认为清理物品对其造成损失，原告可主张损失。原告同意当日按现状收回涉案房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转让合同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从双方的陈述以及所提交的证据，再结合（2017）粤0105民初7864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事实来看，在双方达成转让合意后，陈儒已经实际接管了新通悦宾馆进行经营，现陈儒陈述双方达成的是口头转让协议，从双方提交的证据中，无法证实双方对于签订新的房屋租赁合同、办理《特种行业经营许可证》等相关事宜已经作出明确约定，陈儒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实其不能继续经营新通悦宾馆是因为陈东明、梁颖、潘晓艺拒绝协助签订新的房屋租赁合同及办理《特种行业经营许可证》。故陈儒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陈儒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1602元，由陈儒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另查明：1.新通悦宾馆的特种行业许可证有效期自2016年6月4日至2018年6月3日。2.一审中，陈儒向法院提交了一份日期为2016年6月14日的《宾馆转让协议》。协议的甲方为陈东明、梁颖，乙方为彭观生、潘晓艺、徐小茜、何六英、王丽，丙方为陈儒、陈君成。甲方、乙方为转让方，丙方为受让方。协议约定：甲方与黄应翔于2013年4月19日签订《商业用房租赁合同》，承租黄应翔未予广州市海珠区南洲北路南燕三街422-472号202房，用于经营住宿业，设立以梁颖为法人代表的新通悦宾馆。甲、乙方同意将《商业用房租赁合同》中就甲方项下的全部权利义务转让给丙方，由丙方作为《商业用房租赁合同》的一方享有权利，并履行义务。甲、乙方同意将新通悦宾馆转让给丙方。丙方于2016年7月1日前向乙方支付部分转让款；丙方于甲乙方向广州市海珠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将新通悦宾馆正式转至丙方名下及配合完成其他变更工作（包括但不限于税务、环保等手续），营业执照变更完结后五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剩余价款。乙方收到全额转让价款后，将上述《商业用房租赁合同》等相关资料、证明文件全部移交给丙方，作为丙方拥有新通悦宾馆的经营权、承租权的凭证。甲、乙双方保证无条件协助丙方办理新通悦宾馆过户所有手续，办理水、电等过户手续，办理费用由乙方负责。协议落款处有梁颖、陈东明、潘晓艺、何六英、王丽、徐小茜、彭观生的签名及指模，有“陈儒”字样的签名，但没有加盖指模，没有陈君成的签名。陈儒称，上述协议中“陈儒”字样的签名，系他人伪造。因为陈儒无法与宾馆场地的业主方签订正式的租赁合同，故陈儒也一直没有与陈东明、梁颖等人签订书面的转让合同，双方只有口头约定，但实际上已经实施了宾馆转让行为。陈东明、梁颖则称上述签名系陈儒本人签名。3.二审中，陈儒称从2016年7月1日接受新通悦宾馆，陈东明、梁颖和潘晓艺是陈儒从2016年6月14日就接受了新通悦宾馆。（2017）粤0105民初7864号民事判决认定，新通悦宾馆所占用的场地从2017年7月1日开始未向业主方支付租金。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综合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证据，本案争议焦点为：陈儒要求解除涉案转让协议，并要求退还转让金是否具有法律依据。陈儒要求解除转让新通悦宾馆转让协议的主要依据，一是陈东明、梁颖没有按照承诺，让新通悦宾馆所占用场地的业主与陈儒签订租赁合同；二是《特种行业许可证》没有变更至陈儒名下。对此，本院认为，陈儒否认在2016年6月14日的《宾馆转让协议》中签名，认为该协议中“陈儒”字样的签名系他人伪造，陈儒与陈东明和梁颖等人之间仅存在口头约定。但除《宾馆转让协议》之外，陈儒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陈东明和梁颖曾承诺一定让场地业主方直接与陈儒签订书面的租赁合同。综合本案证据，陈儒在承接新通悦宾馆时，知道宾馆所使用的场地系从他人处租赁而来，故应承担能否直接与业主签订租赁合同的商业风险。陈儒接受新通悦宾馆后，一直直接向场地业主正常缴租，直至2017年7月1日停止缴纳租金，此时租赁期限并未届满，新通悦宾馆的正常经营也未受到租赁合同转名问题的影响。（2017）粤0105民初7864号民事判决也显示，该场地的业主系因为没有收到租金才提起诉讼要求解除租赁合同关系，并非不同意陈儒继续经营新通悦宾馆。至于陈儒主张的《特种行业许可证》问题，陈东明和梁颖提供的证据显示，该许可证至2018年6月3日才届满，陈儒是在许可证有效期内主动停止经营，在此之前，陈儒已经经营了一年左右的时间，陈儒也没有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许可证未更名影响了宾馆的正常经营。因此，陈儒要求解除转让合同以及退还转让款的行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儒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02元，由上诉人陈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超前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汤 瑞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 敏何冠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