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3刑初4号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被告人任某某，男，1962年7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住上海市普陀区。辩护人梁伟忆，广东邦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林某2，男，1970年2月9日生，汉族，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暂住广东省汕头市。辩护人陈雄，广东深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盛某，女，1962年3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金华市。辩护人章康，上海和华利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秦某某，男，1981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辩护人王凯、张翠翠，上海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以沪检三分金融刑诉〔2020〕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任某某、林某2、盛某、秦某某犯违规披露重要信息罪，于2020年1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月14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派检察员谈某某、谢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任某某及其辩护人梁伟忆，被告人林某2及其辩护人陈雄，被告人盛某及其辩护人章康，被告人秦某某及其辩护人王凯、张翠翠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起诉指控，上海中毅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中毅达”)系上海证券交易所上市公司(A股代码：600610)，依法负有信息披露义务。2015年7月，上海中毅达全资子公司厦门中毅达环境艺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厦门中毅达”)与江西中岭旅游投资有限公司签订《井冈山国际山地自行车赛道景观配套项目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合同中包含已由其他企业完工的约80%工程量)，后因未支付保证金等原因，合同未生效，由厦门中毅达承接的工程量未实际开展。2015年10月，上海中毅达为虚增业绩，由时任公司副董事长、总经理任某某决定将上述项目中已由其他企业完工的约80%工程收入违规计入公司三季报，具体由公司副总经理、财务总监林某2、公司财务经理秦某某、厦门中毅达副总经理盛某实施。盛某安排厦门中毅达提供虚假的工程、财务数据，秦某某依据上述数据编制上海中毅达三季度财务报表，交林某2签字确认。2015年10月28日，上海中毅达将该三季度财务报表对外披露。经鉴定，上海中毅达共虚增主营收入人民币72,670,00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占同期披露主营收入总额的50.24%；虚增利润10,638,888.00元，占同期披露利润总额的81.35%；虚增净利润7,979,166.00元，将亏损披露为盈利。2019年9月19日、10月14日、10月16日，被告人任某某、盛某、秦某某、林某2分别接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为支持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出示了证明上述指控事实的相关证据，认为上海中毅达作为依法负有信息披露义务的公司，向股东和社会公众提供虚假的财务会计报告，具有严重情节；被告人任某某作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林某2、盛某、秦某某作为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均已构成违规披露重要信息罪。四名被告人系自首，均可以从轻处罚。建议对被告人任某某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二十万元，对被告人林某2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十万元，对被告人盛某判处拘役三个月，并处罚金五万元，对被告人秦某某判处拘役三个月，并处罚金五万元，均适用缓刑。据此提请本院依法审判。四名被告人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均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任某某的辩护人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证据及罪名无异议，认为任某某系初犯，无前科劣迹，到案后积极配合调查，具有自首情节，认罪悔罪态度较好，已接受过证监会的行政处罚，短时间内对违规披露重要信息予以更正，未对股民利益造成损害，主观恶性不大，希望法庭对任某某免予刑事处罚，或者在量刑建议基础上从轻减轻处罚。林某2的辩护人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证据及罪名无异议，认为林某2系初犯，到案后积极配合调查，具有自首情节，认罪悔罪深刻，其因认识上存在误差认为未尽到勤勉职责不构成犯罪，主观恶性较小；其曾接受证监会的处罚，及时缴纳了罚款，相应罚款可折抵罚金，其行为未造成股民利益受损，违规披露信息期间上海中毅达股票波动也不大，希望法庭在量刑建议基础上减轻处罚。盛某的辩护人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证据及罪名无异议，同意公诉机关有关从轻情节的意见，盛某一贯表现良好，系初犯，其系接受任某某的授意安排相关业务，希望法庭对盛某从轻处罚。秦某某的辩护人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证据及罪名无异议，认为秦某某在上海中毅达担任财务经理，其所应当承担的勤勉职责、披露义务等与公司董事、监事、高管等人员应有所区别，其系接受任某某的指令行事，主观恶性较小，希望法庭对秦某某免予刑事处罚。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的事实相同。另查明，任某某、林某2分别向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缴纳过行政罚款二十万元。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营业执照》《公司章程》《信息披露事务管理制度》《上海中毅达董监高任职情况表》《厦门中毅达董监高任职情况表》《施工合同》《关于终止施工合同协议》《上海中毅达2015年三季度报告》、合并报表的底稿、2015年三季报董事会、监事会会议记录、决议、声明、公告、上海司法会计中心有限公司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常住人口信息》、证人黄某、李某某、刘某某、林1的证言等证据证实，四名被告人亦供认不讳，足以认定。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盛某、秦某某向本院缴纳了五万元。本院认为，上海中毅达作为依法负有信息披露义务的公司，向股东和社会公众提供虚假的财务会计报告，具有严重情节；被告人任某某作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林某2、盛某、秦某某作为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均已构成违规披露重要信息罪，应予依法惩处。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四名被告人犯罪后均能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均可以从轻处罚。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违法行为构成犯罪，法院判处罚金时，行政机关已经给予行政处罚的，应当折抵相应罚金，被告人任某某、林某2在本案前均已缴纳过行政罚款，应折抵罚金。四名被告人均自愿认罪，且均已缴纳了罚款或罚金，依法可从宽处理。关于任某某、林某2及秦某某的辩护人提出的有关量刑的辩护意见，经查，上海中毅达的三季度报表中虚增利润1,063万余元，占同期披露利润总额的81.35%，虚增净利润797万余元，将亏损披露为盈利，属于法律规定的其他严重情节，任某某、林某2和秦某某作为主管人员或直接责任人员，或决定或直接参与对外提供虚假财务会计报告，损害了股东和社会公众的知情权，一定程度上也影响到证券市场的稳定，不属于犯罪情节轻微，对被告人不能免予刑事处罚。公诉机关结合各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提出的量刑建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各辩护人提出的相关合理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任某某犯违规披露重要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已折抵)。(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二、被告人林某2犯违规披露重要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已折抵)。(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三、被告人盛某犯违规披露重要信息罪，判处拘役三个月，缓刑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已缴纳)。(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四、被告人秦某某犯违规披露重要信息罪，判处拘役三个月，缓刑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已缴纳)。(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任某某、林某2、盛某、秦某某回到社区后，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社会的公民。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璩富荣审 判 员  高卫萍人民陪审员  顾月琴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书 记 员  邵 清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依法负有信息披露义务的公司、企业向股东和社会公众提供虚假的或者隐瞒重要事实的财务会计报告，或者对依法应当披露的其他重要信息不按照规定披露，严重损害股东或者其他人利益，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第二百零一条对于认罪认罚案件，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时，一般应当采纳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和量刑建议，但有下列情形的除外：（一）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或者不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的；（二）被告人违背意愿认罪认罚的；（三）被告人否认指控的犯罪事实的；（四）起诉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五）其他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