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15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东燕，女，1964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二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柱，长春市宽城区律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翟军，男，1962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宽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清，女，1962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宽城区，系翟军妻子。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淑琴，吉林阳光博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东燕因与被上诉人翟军共有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3民初28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东燕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死者翟某应予发放的抚恤金177600.80元由郭东燕申领，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上诉费用全部由翟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翟军系翟某养子证据不足、事实不清。一审对翟军在1979年6月2日至1997年7月29日即翟军户口从孟家桥迁入至郭某生前期间是否与郭某、翟某共同生活未查明;对翟军的养子身份是否为群众公认未查清;对民政部门或居委会有无收养登记未查清;对翟军落户在翟某名下是否有单位介绍信亦未查明。一审仅凭存有争议的户口簿认定翟军系翟某养子属于证据不足，认定翟军在郭某去世后与翟某共同生活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另一审对于郭东燕与继母是否形成抚养关系没有依法综合认定。二、一审适用法律有误。首先，一审已查明郭某生前支付郭东燕抚养费直至其成年，而支付抚养费期间死者翟某与郭某已经结婚，根据婚姻法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工资收入为夫妻共同财产，本案中郭某支付给郭东燕的抚养费系夫妻共同财产支付，据此翟某与郭东燕间应当形成抚养教育关系，双方已构成继母女关系。一审认为无法认定郭东燕与翟某形成抚养教育关系，也就无法认定二人构成继母女关系，适用法律错误。其次，一审立案案由为继承纠纷，判决按照共有纠纷的民事案由审理本案是错误的。共有纠纷的前提是先有财产共有事实后有纠纷，而本案是当事人之间因抚恤金及丧葬费申领资格所引起的纠纷，不应属民事争议。抚恤金的性质是国家对死者近亲属的一种物质帮助，属于国家社会保障范畴，目的是用于优抚救济死者家属，带有一定精神抚慰，内容具有行政给付的法律特征。故本案应为抚恤待遇的社会保险申领资格的纠纷，本案应适用社会保险法第17条的规定，一审依据继承法裁判适用法律错误。再次，死者翟某于2018年9月4日去世的法律事件是在民法总则实施后发生的，翟某遗属的抚恤金给付是基于翟某去世的法律事实而产生抚恤金行政给付，2018年9月4日民法通则已被民法总则替代，据此一审法院依据民法通则第四条进行裁判，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同时，诉争的抚恤金和丧葬费不是郭东燕和翟军之间取得的，也不是共有财产。因此翟军要求按照继承法的条件资格继承丧葬费和抚恤金的请求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应当驳回起诉。一审按照共有进行析产违反不告不理的诉讼原则应予纠正。综上，依照民诉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规定，恳请二审撤销原判，支持上诉请求，维护法律的公正及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翟军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翟军的证据充分证明了翟军与翟某、郭某形成了事实的收养关系，收养关系依法成立。1.1991年1月1日签发的翟某为户主的户口簿及翟某1988年的干部履历均证明翟军系翟某、郭某共同收养的养子，于1979年6月2日由孟家桥迁入。翟军与翟某、郭某夫妻共同生活至二位老人相继去世，形成了事实上的收养关系，且在公安机关登记备案。在这两本户口簿上没有显示郭东燕，其无权分割翟某的抚恤金、丧葬费。另，翟军还有新的证据：粮食供应证、独生子女证明进一步证明翟军系翟某养子。2.老邻居柳某与翟军从小一起玩大的小学同学曲某、李某的证人证言均证明翟军系翟某、郭某夫妻的养子，于五六岁时便与翟某、郭某夫妻共同生活。郭东燕与郭某及翟某未共同生活过，郭东燕与翟某未形成扶养关系，因此没有继承权，故，无权分割抚恤金和丧葬费。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郭东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死亡抚恤金的分配形式现无法律规定，抚恤金虽然不是遗产，但对于死亡抚恤金的处理可参照遗产法中的遗产处理原则予以合理分割。现有证据充分证明丧葬事宜均由翟军处理并支付了所有费用。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三、郭东燕无证据证明与翟某之间形成了扶养与被扶养的继子女关系。翟某有病、病重郭东燕从未看望过，翟某的后事处理均由翟军出钱，故郭东燕无权分割抚恤金和丧葬费。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翟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继承人翟某的抚恤金、丧葬费等合计189622.80元全部支付给翟军；2.诉讼费由郭东燕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翟某与郭某系再婚夫妻，二人婚后无子女。郭某与前妻陈某育有一女郭东燕，郭某与陈某离婚后经（66）长宽法民字第24号民事调解确定郭东燕由陈某抚养，郭某自1966年5月起每月向郭东燕支付抚养费7元，此后未变更抚养关系，郭东燕在一审庭审中自认在1980年前与生母陈某和继父共同生活，但表示自其1980年从马鞍山中学毕业后与郭某、翟某共同生活一段时间，并在邻居家寄住，靠郭某提供粮食，直至其结婚；在郭东燕成年前，郭某每月向郭东燕支付抚养费，郭东燕于1981年6月19日参加工作。根据郭某、翟某1991年的户口簿显示，翟军系郭某、翟某的养子，其中在翟军的常住人口登记表中显示其于1979年6月2日由孟家桥迁入。郭某于1997年7月29日去世，此后翟某与翟军共同生活，翟某于2018年9月4日去世。翟军在一审庭审中提交证据证明其在翟某死后为翟某丧葬事宜支付骨灰袋、棺木费用440元，贡品费用200元，美容、司仪费用300元，购买鲜花、花圈、烧纸费用1500元，骨灰盒费用9800元，黑纱等丧葬用品2956元，车费、悼念厅、告别厅、火化炉费用2330元，以上费用共计支出17328元；并主张其另行支付了翟某丧葬后招待亲友的餐饮费。另查，长春市宽城区民政局出具的国家机关人员死亡一次性抚恤金审批表中显示，因翟某死亡应予发放的丧葬费为12022元、其余抚恤金数额为177600.80元（共计189622.80元），上述款项尚未被领取。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在本案中存有争议的部分系死亡抚恤金及丧葬费的处分问题，而不涉及到被继承人翟某的生前财产，因此本案的案由应确定为共有纠纷。丧葬费是对安葬死者所产生费用的补偿，由于翟军已支付了安葬死者翟某的丧葬费用，且实际支出费用超出了应当补助的金额，故丧葬费12022元应支付给翟军。死亡抚恤金是指国家机关、企事业单位、集体经济组织对相关人员死亡后发给其亲属的具有精神安慰和物质补偿性质的金钱给付。当事人要求对该抚恤金进行分割，在法律上属于对共有财产的析产。翟军与翟某的收养系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实施前，根据现有证据显示二人之间构成事实上的收养关系，翟军作为死亡职工翟某的养子，有权主张领取翟某的死亡抚恤金。而郭东燕在郭某与前妻离婚后随其生母和继父共同生活，同时由郭某支付抚养费直至其成年；仅通过郭东燕在中学毕业后到郭某及翟某家中短暂生活，并无法认定其与翟某形成抚养教育关系，也就无法认定二人构成继母女关系，因此郭东燕抗辩认为其应分得翟某的死亡抚恤金和丧葬费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死亡抚恤金的分配方式现无法律明确规定，宜比照被继承人遗产的处理原则进行分配，根据现有证据，翟某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仅余养子翟军，因此，对翟军应分得翟某全部死亡抚恤金、丧葬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死者翟某（身份证号为×××）应予发放的抚恤金、丧葬费共计189622.80元由翟军取得，并归其所有。一审案件受理费4090元（翟军已预交），由郭东燕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国家机关离退休人员死亡一次性抚恤金，是职工死亡后，其生前单位给予死者近亲属的精神抚慰和生活补助，请求权利人为死者的近亲属，其财产属性应为死者近亲属共同共有。一审确定本案为共有纠纷并无不当。翟军以翟某养子的身份、郭东燕以翟某继女的身份要求分配一次性抚恤金，故本案属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因财产关系提起的民事诉讼，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郭东燕上诉主张本案不属于民事争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翟军、郭东燕与翟某身份关系问题。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翟军与翟某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收养关系。而郭东燕在中学毕业后与翟某仅短暂生活，并在来长春一年后参加工作，无法认定其与翟某之间形成了扶养关系，故一审未认定郭东燕与翟某为继母女关系并无不当。在此基础上，一审将死亡一次性抚恤金分配给翟军正确。综上所述，郭东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52元，由上诉人郭东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吕玉玉审 判 员 高云燕审 判 员 肖 瑶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高 源书 记 员 邢艺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