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20）青01行终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强，男，汉族，1976年2月29日出生，住河南省汝州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代理人辛平，陕西高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宁市公安局城中公安分局，住所地西宁市城中区南川东路5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630100015013728N。法定代表人韩玉清，局长。委托代理人宁渊，青海立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宁市公安局，住所地西宁市城中区南大街1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630100015007707N。法定代表人潘志刚，局长。委托代理人吴瑞娟，该局法制支队民警。上诉人张国强因诉西宁市公安局城中公安分局（以下简称城中公安分局）治安行政管理处罚决定及西宁市公安局（以下简称市公安局）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4行初6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国强的委托代理人辛平、被上诉人城中公安分局的副局长田勇及委托代理人宁渊、被上诉人市公安局的副局长袁建青及委托代理人吴瑞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判决认定，2019年5月24日，城中公安分局对于张国强与魏志明因房租问题发生纠纷后对“型健身”进行断电行为，并多次指使青海上捷公司员工将公司车辆停放于“型健身”正门口，扰乱“型健身”正常营业的事由予以受案登记。城中公安分局经调查核实，对于张国强和韩国亮于2016年6月22日殴打赵红亮一案，一并予以调查处理。2019年5月24日，作出宁中公（刑）行罚决字[2019]10503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张国强违法事实：我局民警于2019年5月23日因核查张国强涉黑涉恶线索将张国强以涉嫌寻衅滋事罪传唤至西宁市公安局刑事警察支队办案中心接受讯问，在讯问过程中发现，2016年3月22日被害人赵红亮在张国强办公室因经济问题发生纠纷后张国强与韩国亮对赵红亮进行殴打；2018年8月至今张国强与魏志明因“型健身”健身房的房租问题多次发生纠纷，后张国强对“型健身”健身房进行断电行为并多次指使青海上捷公司员工将公司车辆停放在“型健身”健身房正门口，堵住“型健身”健身房的大门，其行为扰乱了“型健身”健身房的正常营业，且对“型健身”健身房的正常营业造成影响，经依法审查，张国强对殴打他人及扰乱单位秩序的违法事实供认不讳。城中公安分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下简称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以张国强殴打他人给予其行政拘留十日并处伍佰元罚款的行政处罚；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以张国强扰乱单位秩序给予其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贰佰元的行政处罚，并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决定合并执行行政处罚，给予张国强行政拘留二十日并处罚款柒佰元的行政处罚决定，并向被处罚人、被侵害人进行了送达，该处罚决定已经执行完毕。张国强不服该处罚决定，向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市公安局于2019年7月29日受理复议申请，被申请人城中公安分局于2019年7月30日提交行政复议答辩书。市公安局经书面审查，于2019年9月20日作出宁公复决字[2019]06号行政复议决定，认定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维持宁中公（刑）行罚决字[2019]10503号行政处罚决定。张国强不服上述行政处罚决定及行政复议决定，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城中公安分局作为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公安机关，对本辖区内的治安案件有管辖权和作出行政处罚的主体资格；市公安局作为张国强申请行政复议的复议机关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二被告是本案适格被告。张国强主张城中公安分局对于其2016年3月22日殴打赵红亮的行为予以处罚，违反治安案件处理期限和办案期限的程序规定，且处罚事实与处罚结果不相符。关于行政处罚追究时效：张国强殴打赵红亮的违法行为已于2016年3月22日被公安机关发现，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违反治安管理行为在六个月内没有被公安机关发现的，不再处罚”的规定，城中公安分局并未违反行政处罚追究时效的法律规定。城中公安分局查证的发现时间为2016年3月22日，但在宁中公（刑）行罚决字[2019]10503号行政处罚决定中表述“2019年5月23日发现”，系认定事实有瑕疵，但不影响张国强殴打赵红亮实际发现的时间。张国强以此为由主张该行为发现时间为2019年5月23日，不能成立。关于公安机关办理期限：本案案发时间为2016年3月22日，当日赵红亮向公安机关报警，公安机关对违法行为人、被侵害人和相关证人进行询问，但至2019年5月24日对于该违法事实予以认定并处罚，期间有内部人员干扰的原因，使张国强逃避法律制裁，直至该事实被纪检部门查证的期间不应计算在办案期限内，否则就损害了法律的权威性，和违背了治安处罚的最终目的即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障公共安全，故其“公安机关违反办理期限”主张不能成立。关于处罚事实与处罚结果是否相符：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一百一十八条的规定，殴打他人，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该规定的以上和以下包括本数，根据其殴打他人的行为，对其作出拘留十日和罚款五百元的行政处罚适当。对于扰乱单位秩序的行为，张国强主张行政处罚认定事实不清。关于张国强对“型健身”断电和多次堵门的问题，张国强本人对于断电和指使人开车堵门的事实予以认可，该行为是否使“型健身”的工作、营业不能正常进行？张国强本人认可断电的目的是使“型健身”不能营业的事实，与被侵害人魏志明的陈述相一致；对于开车停放在“型健身”门口，是正当的自救行为（防止其搬走健身器材）还是影响治安的违法行为？张国强或其公司和魏志明之间的合伙亦或租赁纠纷，都应寻求正当的途径予以解决，在“型健身”没有腾退租赁房屋前，其营业虽然停止了，但其后期处理公司事务的行为并没有完全结束，且魏志明提供的照片可证实停放的车辆已经影响正常出入，自救行为是在紧急情况下，针对已经发生的不法侵害，以不超过必要限度而实施的保护自身权利的行为，但该案中并不符合该条件，在魏志明三次寻求公安机关救济时，该行为已不符合自救行为的有限性，张国强指使人停放车辆的行为被公安机关劝解后，依然继续停放车辆，影响其工作，该行为为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故公安机关对于该事实的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正当。市公安局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的，应当审查复议程序的合法性。作为城中公安分局的上一级行政部门，是本案适格的复议机关，张国强的复议申请符合行政复议的受理范围。市公安局五日内审查依法受理，七日内将行政复议申请书发送城中公安分局，并进行书面审查后六十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依法送达申请人和被申请人，并告知权利救济的渠道和期限，行政复议程序合法。综上，城中公安分局于2019年5月24日作出的宁中公（刑）行罚决字[2019]10503号行政处罚决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市公安局于2019年9月20日作出宁公复决字[2019]06号行政复议决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判决：驳回张国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张国强负担。宣判后，张国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城中公安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程序违法：首先，对于发生在2016年3月22日的上诉人殴打他人案件，于2019年5月24日才作出案涉处罚决定，超过了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九条规定的法定办理期限。其次，本案发生地所属辖区派出所是城中公安分局礼让街派出所，受理及办理案件的也应该是礼让街派出所，而由该局刑侦大队办理本案，违反《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程序规定》管辖规定。再次，城中公安分局对于上诉人与魏志明“型健身”堵门事件证据，在一审中仅出具了三份110警情信息，并未提供受案登记表，在案件未受理的情况下，展开调查取证、作出处罚决定，程序严重违法。第四，城中公安分局作出案涉处罚决定之前，没有履行向上诉人告知义务，剥夺了上诉人陈述和申辩的权利，违反正当程序原则。请求：1.撤销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4行初60号行政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城中公安分局答辩称，1.2016年3月22日，赵红亮因与张国强间的经济纠纷，被张国强、韩国亮殴打，赵红亮报案后礼让街派出所受理、调查，制作询问笔录，由于办案单位内部原因致使该案件久拖未决，直至2019年5月23日城中公安分局在核查公安部专办张国强涉黑涉恶线索过程中发现张国强的其他违法行为，将该案转交刑侦大队查处，符合《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六十五条之规定，不违反治安案件处罚期限和办案期限的程序规定。2.2018年I1月以来，因“型健身”房租的问题，张国强与魏志明多次发生纠纷，张国强对“型健身”实施断电行为，多次指使其名下的青海上捷节能有限公司员工将公司车辆停在“型健身”门口，致“型健身”无法正常经营，被迫停业关门。魏志明分别于2019年1月17日、1月29日、5月18日报案，城中公安分局礼让街派出所处警。上述扰乱单位秩序违法事实有受案登记表、110警情信息、违法行为人询问笔录、被侵害人魏志明的询问笔录、证人证言等证据证实。案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措施适当。被上诉人市公安局答辩称，上诉人于2019年7月23日就案涉行政处罚决定向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市公安局于同月29日受理，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复议案件程序规定》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对案涉行政处罚决定进行了全面审查，认定案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措施适当，遂于9月20日作出复议决定，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地方各级人民政府根据工作需要和精干的原则，设立必要的工作部门。公安局是公安机关的组织形式，是主管公安工作的政府职能部门，派出所是公安系统的基层组织，是其上级公安机关的派出机构，刑事侦查大队是公安机关的内设机构。具体本案，礼让街派出所和城中公安分局刑侦大队均具有办理该案件职权。上诉人关于城中公安分局违反《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程序规定》管辖规定的上诉理由无据可依，不能成立。案涉行政处罚决定涉及上诉人张国强的两起违法事实，对于违法事实的认定有受案登记表、张国强供述、被害人询问笔录、证人证言等证据佐证；权利义务告知书能证明城中公安分局保证了张国强陈述和申辩的权利。对于该行政处罚决定涉及张国强在2016年3月22日殴打他人的违法事实，被害人赵红亮在案发当天向公安机关报案，即违法事实当时已经被发现，故上诉人于2019年5月24日对该行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不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违反治安管理行为在六个月内没有被公安机关发现的，不再处罚”规定的情形，未超出追究时效。但该行政处罚决定的作出确已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自受理之日起不得超过三十日；案情重大、复杂的，经上一级公安机关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的规定，超过办案期限。故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超过法定办案期限的行政处罚效力应作如何判定。办案期限系指公安机关对违反治安管理行为在立案受理后从调查取证到行政处罚需要的最长期限，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九条规定一般不超过三十日。而追究时效指违反治安管理行为发生后，没有被公安机关发现的，经过一定时间后不再追究行为人的治安违法责任。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二条规定，违反治安管理行为在六个月内没有被公安机关发现的，不再处罚。被上诉人城中公安分局辩解，对超过办案期限所作的行政处罚效力，行政法理论上没有明确规定，故上诉人请求确认该处罚行为违法无据可依。本院认为，办案期限的设定，是依法行政的要求，其立法目的是要求公安机关及时办理治安案件，提高办案效率，系对公安机关的监督机制。城中公安分局作出的案涉行政处罚决定符合客观事实，其超出办案期限仍作出处罚决定是对张国强违法行为未能及时处理的补救行为，因该处罚未超过追究时效，所以未对张国强的权利产生实际影响，但该超期行为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六条第一项“处理期限轻微违法”的程序轻微违法情形。综上，被上诉人城中公安分局作出的宁中公（刑）行罚决字[2019]10503号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正确，但无正当理由超出办案期限作出处罚决定，属于程序轻微违法，鉴于该行政处罚决定对行政相对人张国强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不需要撤销，但应当确认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复议机关与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为共同被告的案件，人民法院应当对复议决定和原行政行为一并作出裁判。市公安局作出的宁公复决字[2019]06号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但认定被审查的行政处罚决定“程序合法”证据不足，因该行政处罚决定已经被确认违法，复议决定已无存在必要，应当予以撤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4行初60号行政判决；二、确认被上诉人西宁市公安局城中公安分局宁中公（刑）行罚决字[2019]10503号行政处罚决定违法；三、撤销被上诉人西宁市公安局宁公复决字[2019]06号行政复议决定。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西宁市公安局城中公安分局、被上诉人西宁市公安局各负担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爱萍审判员 祁小芹审判员 丁笑曦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滕 岳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