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3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聊城市高新区九州长江路111号。 负责人：王鑫烈，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贵广，山东群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泽强，山东群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房公新，男，1976年3月13日出生，汉族，驾校教练，住山东省茌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聊城广大汽车驾驶培训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聊城市东昌府区花园北路133号。 法定代表人：孙庆海，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建奇，男，该驾驶培训中心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阿县兴阿驾驶员培训中心，住所地山东省东阿县工业园区鱼山路东。 投资人：刘睿，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倩倩，女，该驾驶员培训中心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立虎，男，1974年10月6日出生，回族，住山东省茌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明，聊城东昌援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房公新、聊城广大汽车驾驶培训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大驾校）、东阿县兴阿驾驶员培训中心（以下简称兴阿驾校）、被上诉人蒋立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9）鲁1502民初19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本案所涉事故是否属于发生事故受伤，以及本案是否属于交通事故，没有证据支持。被上诉人蒋立虎陈述的事故车辆在使用时是否属于教练车，原告陈述的教练员是否是适格教练员，一审法院亦未查清。其次本案被上诉人蒋立虎的伤情是否和交通事故有关无完整证据链，仅有几张发票，无第一时间就诊记录，无复查门诊病历，无相关片子等直接证据。一审法院未尽到查明义务，肆意判决。2.即使被上诉人房公新是适格教练员，但学员在驾驶教练车进行学习驾驶技术的过程中，由于学员还不完全具备驾驶技能，无法处理各种交通情况，教练员有陪同驾驶并指导的义务，所以，教练员是实际驾驶人。发生事故时，教练员房公新并未在教练车上，其学员是车辆的实际驾驶人，属于无证驾驶，故应认定学员无证驾驶。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22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醉酒的；（二）……。有前款所列情形之一，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造成受害人的财产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认为“保险公司作为专业的风险经营者，应当知道报承保的教练车必然存在驾校学员无证驾驶这一特殊情况，保险公司在明知上述情况的前提下，仍然作出承保的决定，应视为放弃对学员在学习过程中无证驾驶人损害免责的抗辩。”没有法律依据。保险公司对驾校车辆作出承保决定是基于驾校学员在驾校培训过程中学习驾驶技能时教练员随车指导这一基本常识而作出的，如果教练员未随车指导，学员单独驾车即为无证驾驶，驾校作为专业的驾驶员培训机构，对此规定应清楚和明知。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20条第2款规定：“学员在道路上学习机动车驾驶技能应使用教练车，且教练员应随车指导，学员在学习驾驶过程中有道路交通违法行为或发生交通事故，由教练员承担责任。”被上诉人房公新作为教练员并未在车上，没有尽到自己的义务，因此产生的后果应由教练员房公新承担。而教练员受雇于广大驾校，故广大驾校应当对此次事故负责。一审法院并未考虑被上诉人房公新在此次交通事故中的责任就单纯的认为保险公司放弃了学员在学习过程中无证驾驶致人损害免责的抗辩明显不当，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三、误工、护理费标准认定存在重大缺陷，被上诉人仅仅提供一张村委会证明，无其他任何证据佐证，无法证明其有两辆电动车从事短途运输，一审法院按照交通运输业判决错误。根据司法惯例，有上岗证、运输证、驾驶证、行驶证及运输公司的合同从业人员才能按照交通运输业。电动车承载辆和运输距离及产生的社会价值与上述从业人员大相径庭。农村居民家中有电动车的很普遍，随随便便有个证明就按照交通运输业计算，有失法律公允。 广大驾校、兴阿驾校、房公新、蒋立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蒋立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2600元，误工费、护理费3609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系被告广大驾校学员，鲁Ｐ×××××车登记在被告兴阿驾校名下，在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商业三者险。2018年5月31日，原告在被告广大驾校学车，练习科二时，被鲁Ｐ×××××车倒车的时候撞伤，左胫骨平台骨折。被告房公新系在场教练员，当时未在车上。事故发生后，原告支付医疗费2757.34元，其中药款460元为“白条”。茌平县回民里村出具证明，证明原告及其妻蒋光秀从事三轮车短途运输业务。经原告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鉴定，山东银丰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内容为：原告伤后误工期限为120天，伤后护理时间为75天。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教练车作为驾校特有的机动车，其价值在于让未取得驾驶资格的学员通过学习获得驾驶资格。因此，在学员驾驶教练车进行学习驾驶技术的过程中，学员无证驾驶成为一种必然存在的客观情况。因此，保险公司作为专业的风险经营者，应当知道承保的教练车必然存在驾校学员无证驾驶这一特殊情况，保险公司在明知上述情况的前提下，仍然做出承保的决定，应视为放弃对学员在学习过程中无证驾驶致人损害免责的抗辩。教练车当然是为学员使用的，在教练进行驾驶技术教学的过程中，学员驾驶教练车的时间要远远多于教练，驾校之所以为教练车购买保险，当然是为学员在学习驾驶技术过程中多一份安全保障，故学员在驾驶中出现道路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诉求赔偿的项目符合法律规定的如下：支付医疗费2757.34元，其中药款460元为“白条”应予扣除，医疗费确认为2297.34元。原告提交其所在村委出具的从事短途运输的证据，被告在无相反证据支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原告误工费为120天X184.06元=22087.2元，护理费为75天X184.06元=13804.5元。交通费酌定为200元，鉴定费700元。由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限额项下赔偿原告医疗费2297.34元，在死亡伤残限额项下赔偿原告误工费22087.2元、护理费13804.5元、交通费200元。该教练车由被告广大驾校使用，原告亦为广大驾校学员，故间接损失诉讼费、鉴定费700元应由被告广大驾校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蒋立虎医疗费2297.34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蒋立虎误工费22087.2元、护理费13804.5元、交通费200元，共计36091.7元；三、被告聊城广大汽车培训驾驶中心赔偿原告蒋立虎鉴定费700元。上述第一、二、三项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3.63元，由被告聊城广大汽车培训驾驶中心负担379.5元，原告蒋立虎负担7.13元。 二审中，被上诉人蒋立虎提交盖有茌平县洪官屯卫生院圈刘中心卫生室印章的证明一份，内容为：蒋立虎因左腿骨折在2018.6.1号——6.10号期间在本卫生室治疗无效。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质证意见为，1.该证明出具时间为2020年4月3日，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该证据与本案无关；2.该证明所加盖印章不清晰，无法核对出具主体，真实性不予认可；3.本案纠纷发生地位于东阿县，而该证明为茌平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专用处方笺，明显属于后期伪造的证据。本院审查认为，在缺少相关诊疗记录、医学检查报告等能直接证明其伤情的证据的情况下，仅凭上述证明无法实现其证明目的，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蒋立虎称，其于2018年5月31日在广大驾校学驾驶技术期间被本案中教练车撞伤，致左胫骨平台骨折。但关于其伤情及治疗情况，被上诉人仅提交了医疗花费单据，且日期最早的为2018年6月11日，距其所称受伤时间已10日有余。既未能提交相应的医学检查报告，亦未能提交伤后治疗的相关病历资料予以佐证，结合被上诉人房公新二审庭审中陈述当时“送蒋立虎到鸿福老年公寓附近的一个私人门诊看了看，好像说是创伤，没有多大事，大约半个多小时就回来了，当时买了点药。”故蒋立虎对所主张的其受伤原因、伤情及治疗情况没有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无法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被上诉人蒋立虎提出的赔偿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应支持。原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有误，依法应予撤销。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9）鲁1502民初194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蒋立虎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83.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67.26元，均由被上诉人蒋立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育颖 审判员  王玉东 审判员  李曙霞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  王洪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