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6民终5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孔祥春，女，1980年7月26日出生，、，住丹东市振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清国，辽宁鑫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丹东市金丸药用胶囊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丹东市元宝区。 法定代表人：贾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文东，辽宁凡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湛贵学，辽宁凡响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孔祥春因与被上诉人丹东市金丸药用胶囊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丸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辽宁省丹东市元宝区人民法院（2019）辽0602民初20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孔祥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清国、被上诉人金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文东、湛贵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孔祥春上诉请求：撤销辽宁省丹东市元宝区人民法院（2019）辽0602民初208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孔祥春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孔祥春与金丸公司于1997年9月建立劳动关系，双方约定孔祥春从事加工中心工人工作，月平均工资3300元。双方建立劳动关系后，金丸公司始终未与孔祥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从未给孔祥春安排过带薪年休假。2017年9月起，金丸公司开始拖欠孔祥春工资数月未予支付。2019年2月，孔祥春无奈与金丸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后，金丸公司没有支付孔祥春任何经济补偿。孔祥春欲申请劳动仲裁，当金丸公司得知包括孔祥春在内的近百名员工欲通过法律途径维护其合法权益的消息后，为规避《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等相关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便事先拟定了格式化条款的涉案《解除劳动关系申请》等关于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相关手续，通知孔祥春等员工在2019年2月3日（农历腊月二十九，除夕前一天）到金丸公司,利用其对法律的熟知及其处于的强势地位，乘人之危，强迫包括孔祥春在内的员工在案涉《解除劳动关系申请》签字后，为孔祥春等员工发放部分拖欠工资。孔祥春认为其各项诉讼请求均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孔祥春的各项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孔祥春增加一项诉讼请求：判令金丸公司支付孔祥春2017年8月、9月的工资。孔祥春认可该项请求在仲裁及一审期间均未提出。 金丸公司辩称，2019年2月1日孔祥春向金丸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的申请，该申请是孔祥春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孔祥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孔祥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解除劳动关系申请》等关于原告与被告解除劳动关系的相关手续；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未及时足额支付工资的赔偿金21010元（拖欠工资21010元的100%);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70950元（3300元/月×21.5个月=70950元）;4、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解除劳动关系后未支付补偿金的赔偿金70950元(解除劳动关系后未支付补偿金70950元的100%);5、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3861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自2008年1月1日起施行。自2008年1月至2017年9月共计117个月，即117个月工资即3300元/月×117个月=386100元）；6、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44232元[《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自2008年1月1日起施行，2008年-2016年，每年应休10天，共计：10天/年×9年=90天，2017年应休天数：（273天÷365天）×10天=7.5天（即7天），日工资为3300元/月÷21.75天/月=152元/天，(152元/天×300%)×(90+7)天=44232元]；7、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垫付养老保险费21750元；8、判令被告协助原告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诉讼中，原告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不要求解除《解除劳动关系申请》，要求确认该申请书中关于被告支付原告工资后原告放弃赔偿或补偿的约定无效；因转移手续已经办理完毕，原告放弃第8项诉讼请求；增加一项诉讼请求，要求被告依法返还押金300元，上述请求给付款项合计61529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于1997年9月到被告处工作，双方建立劳动关系，被告与原告未签订劳动合同。工作期间被告为原告缴纳过社会保险，2017年2月起，被告因经营原因资金周转困难，开始拖欠原告工资。2017年8月11日起，原告再未向被告提供劳动。劳资双方实际达成了劳方离岗自谋职业的合意。2019年2月1日，被告召集包括原告在内的多名劳动者，向劳动者出示被告打印的《解除劳动关系申请》。原告在《解除劳动关系申请》中填写自己的姓名、身份证号码、公司欠薪数额及填写时间。涉案《解除劳动关系申请》内容为：“本人孔祥春，身份证号2106041980××××××××，本人因公司经营不善，多年来未能按时支付工资，本人自愿申请与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恳请公司支付我应得薪资，金额总计18145（大写：人民币壹万捌仟壹佰肆拾伍圆整[应为“元”]），自此本人所有薪资已全部结清并无拖欠。本人郑重承诺：公司支付本人应得薪资后，本人不再向公司索取任何形式的赔偿或补偿，并不以任何理由向公司主张任何权利，如果本人在此期间有任何损失，由本人承担，与公司无关；如果存在冒领工资或薪资领取数额不实，本人愿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以上内容系本人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欺诈和胁迫。特此申请。申请人：孔祥春2019年2月1日。”该申请下方另印有“本公司已同意该员工的离职申请，批准解除劳动关系。”的字样，被告在该字样下加盖公章。背面印有《薪资收条》，亦系被告印制。涉案《薪资收条》由原告填写金额并签字，内容为：“本人已收到公司支付的薪资，金额总计18145元（大写：人民币壹万捌仟壹佰肆拾伍圆[应为“元”]整。领取人：孔祥春2019年2月1日）”。 此后，原告曾就支付押金、经济补偿金、赔偿金、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等劳动人事争议一案，以金丸公司为被申请人向丹东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9年10月16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丹劳人仲字〔2019〕117号《仲裁裁决书》，并于2019年10月29日送达原告，裁决对申请人即本案原告的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原告不服该裁决，于2019年11月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合同解除是指在合同有效成立以后，当解除的条件具备时，因当事人一方或双方的意思表示，使合同关系自始或仅向将来消灭的行为，也是一种法律制度。尽管劳动合同是不同于一般民事合同的一种特殊合同，但总体上仍须遵循一般合同解除的基本法理。劳动合同解除依解除方式的不同可分为单方解除与协商解除。与单方解除不同，协商解除从本质上就是劳动合同的双方当事人通过订立一个以解除劳动合同为主要内容的新合同，以实现消灭劳动法律关系目的的合意行为，因此协商解除行为不是行使解除权的行为，不以解除权的存在为必要，当然，也并不排斥解除权的存在。本案中，原告与被告1997年9月建立劳动关系。2008年1月1日《劳动合同法》颁布实施，施行前已建立劳动关系，尚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施行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颁布实施满一年被告不与原告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视为双方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被告表示与原告签订过劳动合同，但未进行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2019年2月1日，原告填写《解除劳动关系申请》并签名捺印，被告盖章同意其离职申请，批准解除劳动关系，即系双方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并非原告行使单方解除权通知被告解除合同。形式上看，系原告作为劳动者提出协商解除的动议，但事实上，被告召集包括原告在内的多名劳动者，向劳动者出示被告打印好的《解除劳动关系申请》，原告仅在《解除劳动关系申请》中填写自己的姓名、身份证号码、公司欠薪数额及填写时间，实质上，该解除动议系由用人单位提出，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二）项，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经济补偿。但是，原告在《解除劳动关系申请》承诺“公司支付本人应得薪资后，本人不再向公司索取任何形式的赔偿或补偿，并不以任何理由向公司主张任何权利”。原告本次诉讼要求法院确认该申请书中关于被告支付原告工资后原告放弃赔偿或补偿的约定无效。虽然原告未在仲裁时提出该项请求，但是关于原告要求被告给付金钱的各项诉讼请求，均无法回避该承诺的效力问题，故在本次诉讼中仍须对该承诺的效力进行判定。原告主张解除合同后支付的赔偿是法律强制规定，双方违反劳动合同法中关于经济补偿金及赔偿金的条款强制规定应当确认无效。因本案原、被告系协商解除劳动关系，不符合经济赔偿金支付的法定情形，因此被告无须支付原告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关于经济补偿金是否属于强制性规定的问题。《劳动法》第二十八条，《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在法定的情形下，劳动合同解除或终止后，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从这些规定中“应当”的表述来看，似乎属于一种强制性规定。但是，强制性规范的判断，字面解释只是一个初步的线索。在我国的现行法中，“应当”一词的使用往往并不意味着该规范属于强制性规范。“应当”一词常常是立法者在更多地考虑到权利义务的对等性和公平性等价值观念，并从中立的角度表明这一立场的时候而使用的。所以，它当然并不意味着，当事人之间的任何对于“法定”权利义务对等关系的偏离的约定都是无效的。因此，还是应当返回到具体规范的目的解释上来。从法律体系的基本价值来看，《劳动法》规定的经济补偿金制度显然是为了弥补劳动者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所产生的边际递减效益。换一种说法，是为了弥补劳动者因时间的流逝而产生的机会成本，包括学习新技能能力的减弱、劳动技能在该用人单位的固定化而带来的沉淀成本以及再次寻找新工作的成本。从客观上看，经济补偿也是一种国家要求用人单位承担的社会责任，在我国失业保险制度建立健全过程中，经济补偿可以有效缓减失业者的焦虑情绪和生活实际困难，维护社会稳定，形成社会互助的良好社会氛围。在此意义上，应当说，经济补偿金的主要功能在于补偿，也可以说，经济补偿金也是劳动者之前签订劳动合同的对价之一。在价值的优先次序上，它与合同自由应当处于同一位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经济补偿金的约定是在劳动者已经获得相应权利的情况下作出的，协商解决纠纷的实效性和营造诚实信用的商业环境的必要性也要求，双方当事人在对合同解除或终止后双方权利义务的协议中作出的不同于法律规定标准的经济补偿金的条款，应当认定为有效。本案中，亦未有证据显示《解除劳动关系申请》的订立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等可以撤销导致协议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的情形。对原告要求确认约定无效的诉讼请求，无法予以支持。 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原告未及时足额支付工资100%的赔偿金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庭长杜万华就《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答记者问时表示：“对于《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正确的理解应当是：对于用人单位拖欠劳动者劳动报酬、加班费或者经济补偿的，劳动者可以向法院起诉，要求用人单位支付劳动报酬、加班费或者经济补偿，同时也可以主张加付的赔偿金。但其加付的赔偿金如果想要获得法院的支持，必须有一个前提，即劳动者必须就用人单位拖欠其劳动报酬、加班费或者经济补偿的违法行为先向劳动行政部门投诉，劳动行政部门在责令用人单位限期支付后，用人单位仍未支付，此种情况下才存在加付赔偿金，如果未经过这一前提程序，劳动者直接主张加付赔偿金，人民法院是不予支持的。”本案中，原告未就用人单位拖欠其劳动报酬的违法行为先向劳动行政部门投诉，对原告直接主张加倍支付未及时足额支付工资的请求无法予以支持。 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原告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问题。原告与被告1997年9月建立劳动关系，2008年1月1日《劳动合同法》颁布实施，被告表示与原告签订过劳动合同，但未进行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因此，原告可以依法请求2008年2月至2008年12月被告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未签订劳动合同支付的二倍工资是以工资为计算标准的一种惩罚性补偿，不属于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应受劳动争议一年仲裁时效的限制，且被告在仲裁及本次庭审中均以时效进行抗辩，故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无法予以支持。 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原告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的问题。被告在仲裁及本次庭审中均以时效进行抗辩。带薪年休假制度是劳动者的福利待遇，用人单位未安排年休假而支付劳动者带薪年休假工资是一种福利性补偿，原告请求的带薪年休假工资不属于劳动报酬，受劳动争议一年仲裁时效的限制。原告请求2008年度至2017年度的带薪年休假工资超过仲裁时效，无法予以支持。 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原告垫付养老保险费的问题。社会保险费追偿纠纷具有可诉性。原告自认被告曾为原告申请办理社会保险登记并交纳了2004年至2014年的养老保险，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原告垫付养老保险费，应举证证明原告作为被告城镇单位在职职工被告单位应缴而由原告垫付的保险费数额。原告未能提供相关证据，故对该项诉讼请求，无法予以支持。 原告起诉主张被告协助原告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后以转移手续已经办理完毕为由放弃该项诉讼请求，予以确认。 关于原告要求被告依法返还押金300元的问题。被告同意返还，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丹东市金丸药用胶囊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孔祥春押金300元；二、驳回原告孔祥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孔祥春负担4元，由被告丹东市金丸药用胶囊机械有限公司负担1元。 本院二审期间，孔祥春提供了两份证据。 证据1、金丸公司向孔祥春出具的欠条一份，证明金丸公司2017年8月欠孔祥春8天工资及2017年9月欠孔祥春2865元工资，该份证据在本案一审时没有予以认定，孔祥春也是根据这份证据增加的诉讼请求。 证据2、丹东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委托商行代扣个体缴费者养老保险费凭证及基本养老保险个人对账单（复印件），证明金丸公司没有为孔祥春缴纳2015年至2019年的社会保险，孔祥春自行按照灵活就业者标准缴纳的社会保险。 金丸公司的质证意见是，证据1体现的欠薪数额与金丸公司提供的证据不符，需庭后核实，且该证据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对于证据2，社会保险费用缴纳不属于本案受理范围，孔祥春可另行诉讼，对该证据不予质证。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孔祥春二审期间增加新的诉讼请求并提供证据1证明其该项诉讼请求成立，但因该项诉讼请求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故本院对其提供的证据1不予确认。孔祥春提供的丹东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委托商行代扣个体缴费者养老保险费凭证系原件，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孔祥春提供的基本养老保险个人对账单系复印件，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以下几个方面： 一、孔祥春主张案涉《解除劳动关系申请》无效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本案中，金丸公司召集孔祥春在内的多名劳动者，向劳动者出示打印好的《解除劳动关系申请》，孔祥春等劳动者自行填写该申请并签字确认，应视为对该申请内容的认可。一审判决据此认定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孔祥春主张其填写金丸公司提供的《解除劳动关系申请》并签字确认的行为，是在金丸公司利用优势地位，乘人之危的情况下被迫作出的。对此，孔祥春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在孔祥春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受胁迫或签订该申请之时其处于危难之机，金丸公司迫使其作出不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孔祥春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认定孔祥春签订案涉《解除劳动关系申请》系其真实意思表示，该申请合法有效并无不当。对于孔祥春主张该申请无效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因孔祥春在该申请中明确承诺在取得薪资后，不再向金丸公司主张任何赔偿或补偿，并不以任何理由向金丸公司主张任何权利，该承诺应视为孔祥春放弃主张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及赔偿金等权利的意思表示。一审判决据此对孔祥春主张的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及赔偿金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二、关于孔祥春主张的金丸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工资的加付赔偿金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是关于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加付赔偿金的法律规定，该规定适用的前提是劳动者已就用人单位违法行为向劳动行政部门投诉，劳动行政部门在责令用人单位限期支付后仍未支付的，劳动者有权主张加付赔偿金。孔祥春未举证证明本案存在上述情形，故对其主张拖欠工资的加付赔偿金不予支持。 三、关于孔祥春主张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及带薪年休假工资应否予以保护的问题。因上述两项诉讼请求均受劳动仲裁时效的限制，在金丸公司提出仲裁时效抗辩的情况下，孔祥春未提供仲裁时效存在中止、中断、延长等情形的相关证据，故一审判决对其上述两项诉讼请求未予保护并无不当。 四、关于孔祥春主张其垫付的社会保险费用应由金丸公司承担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本案中，孔祥春虽提交了丹东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委托商行代扣个体缴费者养老保险费凭证证明其自行交纳了社会保险费用，但因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金丸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缴保险费用的数额，故一审判决对其该项诉请未予支持并无明显不当。本院对于孔祥春的该项上诉主张暂不予支持。 孔祥春在二审期间增加关于金丸公司应支付其2017年8月、9月工资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关于“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的规定，孔祥春可另行主张权利，本院对其该项诉请不予审查。 综上所述，孔祥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孔祥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立新 审判员  沈维刚 审判员  姜艳艳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于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