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1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春明。委托诉讼代理人：单翠平，江苏凡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亚峰，江苏凡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永奎。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龙，上海小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莉，上海小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沈春明因与被上诉人熊永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6民初5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春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熊永奎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熊永奎承担。上诉理由：沈春明承接了苏州市瑞光建材有限公司的安装业务后，将人工分包给余文胜，余文胜雇佣熊永奎等人在石桥现场施工。2017年8月31日，老板余文胜带熊永奎等人现场安装石桥栏杆时，熊永奎因操作不当眼睛受伤。熊永奎的雇主是余文胜而非沈春明，余文胜已出庭作证，承认系其向熊永奎的工人发放工资。沈春明和苏州市瑞光建材有限公司将石桥安装项目分包给无相关资质的个人也有过错，对熊永奎的损失承担部分责任。一审中，沈春明以邮寄方式递交申请书，请求追加苏州市瑞光建材有限公司和余文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以熊永奎代理人不同意追加为由，当庭拒绝沈春明的申请，导致事实无法查清。熊永奎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是否适用最新赔偿标准由法院酌定。熊永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沈春明支付医疗费14742.97元、残疾赔偿金94400元、误工费41800元、护理费7200元、营养费3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1784.8元、交通费800元、鉴定费3060元，合计182437.77元；2、本案诉讼费由沈春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31日，熊永奎在沈春明承包的位于上海普陀区石桥铺设项目施工中，异物溅入眼中，致使熊永奎眼睛受伤。同年9月2日，熊永奎至苏州大学附属第二医院入院治疗4天，出院记录中入院时情况载明：“患者三天前干活时不慎有钉子绷入左眼，稍有疼痛，视物不清，自行处理后，觉症状不缓解，遂来我院门诊就诊，……”，经诊断为左眼角膜裂伤、左眼虹膜脱出、左眼球钝挫伤，行左眼角膜裂伤缝合+虹膜切除术。2018年8月31日，熊永奎又至苏州大学附属第二医院入院治疗7天，出院记录中入院时情况载明：“因左眼角膜穿通伤术后视物模糊一年于2018年8月31日入院。患者一年前因铁钉插入左眼致左眼角膜穿通伤、左眼外伤性白内障于我院行左眼角膜裂伤缝合术，近一年左眼视力进一步下降，今为进一步治疗……”，行左眼白内障超声乳化摘除术+人工晶体植入术。2018年8月27日，苏州市公安局吴中分局胥口派出所出具接警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2018年8月26日8时49分18秒我所接110报警称：上供路、靠苏福路永丰景石厂内老板与职工有纠纷，我所民警到场了解到系熊永奎因工作受伤所产生的医疗费问题与沈春明引起纠纷，后经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2019年3月27日，上海小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委托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熊永奎伤情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4月18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熊永奎此次外伤致左眼人工晶体植入术后评为十级残疾；2、本次鉴定建议其伤后60日给予营养支持及一人护理为宜；其误工时限掌握在伤后150日较为合适。该所收取熊永奎鉴定费3060元。另查明，熊永奎与其妻子冯秀玲于2007年11月12日生育一子熊金康。熊永奎认可沈春明已垫付医疗费6000元。沈春明表示垫付了8000元，但其对此未能举证证明。上述事实，由熊永奎提供的接警证明、病历、出院记录、鉴定意见书、发票、户口薄及一审法院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审理中，熊永奎称，其受沈春明雇佣，按照沈春明的指令在涉案项目上施工，受伤后其自行用眼药水两天，但眼睛没有好转，遂要求沈春明带其回苏州看眼睛。熊永奎还举证了录音光盘及文字稿，反映2018年8月26日熊永奎报警后警察至沈春明在苏州经营的石厂内处理纠纷的情况，内容有：警：“你叫什么名字。”熊永奎：“我叫熊永奎，2017年9月2号跟着沈春明老板干活，把我这个眼睛，左眼弄伤掉了。在医院里面花了医疗费花了8000多，沈老板也给了6000多块钱。”警：“当时你们那个协商下来的是多少钱”，沈春明：“当初么，我让他去看，看下来8000块钱，这个事情我已经根据单子给了他6000多，剩下这点我要跟我上面的老板讲。”警：“这个你要看要看发票。”熊永奎：“这个我给他看过就是算一下多少钱的事。”沈春明：“你听我说你在我这边等一下。我这边还有个安装工也要到那边去，去拿钱，我带着你一块去，跟他去商量。你那个钱他能不能垫点给你。”警：“你是包工呢是吗？”沈春明：“是的我是包……”，警：“我知道你是包的，上面还有老板。”熊永奎：“我给沈老板干活。拿钱找沈老板要钱。够不着找他上面的老板。”沈春明：“你不找那个我带你一块去找啊。一块去找他好了，这个无所谓的。你这个情况跟他说明一下你确实看了多少钱。”经质证，沈春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沈春明称，2017年8月份，其向苏州市瑞光建材有限公司承包了上海市普陀区吉镇路石桥铺设项目工程，随后将人工分包给了余文胜，余文胜雇佣了熊永奎等三人在石桥现场施工，人工费由其付给余文胜，余文胜付给熊永奎，故应由余文胜、苏州瑞光建材有限公司承担责任，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为此，沈春明还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下列证据：1、沈春明银行交易流水一份，反映案外人于建亭于2017年8月24日向沈春明转账10000元，于2018年2月15日向沈春明转账19000元、于2018年5月2日向沈春明转账10000元、于2019年2月4日向沈春明转账20000元。沈春明称，上述款项均是苏州市瑞光建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于建亭付给其的涉案项目安装费。2、余文胜证人证言，余文胜陈述：当时，其和熊永奎在上海普陀区石桥工地上干活，熊永奎在干活时，不知道什么东西进到他眼睛里，其看了他的眼睛，没有发现什么，然后熊永奎就感觉疼痛，还干了两天活，后来痛的不行了就让沈春明老板把他送回了苏州木渎；当时沈春明让其叫了熊永奎，是沈春明带熊永奎过去干活的；沈春明与其结算人工费，其付给了熊永奎。沈春明称，余文胜负责对熊永奎发放工资，与其结算人工费，故本案雇主应该是余文胜，应由余文胜承担雇主责任，其承担连带责任。经质证，熊永奎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关联性；熊永奎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沈春明所述其受余文胜雇佣，余文胜和其是老乡，系余文胜介绍其到沈春明处提供劳务，雇主应为沈春明。一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根据熊永奎举证的录音、结合熊永奎、沈春明双方陈述及证人证言，可以确认熊永奎为沈春明承包的石桥铺设工程提供劳务，以及在此过程中眼睛受伤的事实。在提供劳务过程中，熊永奎未佩戴防护装置，操作上不够谨慎，对自身受伤存在一定的过错。沈春明系涉案工程承包人，有盈利目的，其作为接受劳务一方，现有证据不能反映其提供了安全的工作条件，并尽到了安全注意提示义务，故沈春明亦存在一定的过错。一审法院根据涉案劳务内容及双方过错程度，酌定由沈春明对熊永奎的损失承担65%的赔偿责任，熊永奎自行负担35%的损失。对于熊永奎因本次事故产生的损失，沈春明对残疾赔偿金94400元、鉴定费3060元无异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其他费用一审法院核实如下：一、医疗费。熊永奎变更主张医疗费总额为18409.57元，并提供了医疗费票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二、护理费。熊永奎主张7200元（120×60）。沈春明认为应当按每天80元计算60天。一审法院认为，熊永奎的主张符合当地一般护理标准，结合鉴定意见，认定护理费为7200元。三、住院伙食补助费。熊永奎主张650元（50×13）。沈春明认为应按每天30元计算11天。一审法院核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50元（50×11）。四、营养费。熊永奎主张3000元（50×60）。沈春明认为应按每天30元计算60天。一审法院认为，熊永奎的主张合法有据，予以支持。五、误工费。熊永奎变更主张按照2018年度江苏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7200元核算误工费为19666.7元。沈春明认可按照苏州市最低工资标准2020元/月计算5个月共计10100元。一审法院认为，熊永奎的主张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六、精神抚慰金。熊永奎主张5000元。沈春明认可1500元。一审法院根据熊永奎的伤残情况，认定精神抚慰金为5000元。七、被抚养人生活费。熊永奎主张11784.8元[（18-10）×29462×0.1/2]。沈春明不认可该费用，且认为熊永奎的计算方式有误，应从定残之日起算，即按（18-11）×29462×0.1/2计算为10311.7元。一审法院核定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0311.7元。八、交通费。熊永奎主张800元，并表示由法院酌定。沈春明认可200元。一审法院根据熊永奎的伤情、就医地点及次数，酌定交通费为500元。综上，熊永奎因本次事故产生损失合计162097.97元，由沈春明赔偿105363.68元，熊永奎自行负担56734.29元。熊永奎认可沈春明已垫付医疗费6000元。沈春明表示垫付了8000元，但其对此未能举证证明，故一审法院确认沈春明已垫付6000元，还应赔偿99363.68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沈春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熊永奎人民币99363.68元。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12元，由熊永奎负担460元，沈春明负担852元。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一致。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接受劳务方是沈春明还是余文胜。熊永奎在一审中提交了其报警后的录音记录，其中熊永奎称其给沈春明干活，沈春明表示医疗费8000多其已付了6000多，剩下的要跟“上面的老板”讲，未提出熊永奎实际是为余文胜干活。沈春明在一审中申请余文胜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其当时陈述的证明目的是证明熊永奎受伤是自身操作不当造成，并未主张余文胜是接受劳务方。余文胜在作证时陈述熊永奎是沈春明带去干活，沈春明叫其带工人，未认可工人是其所雇。二审中沈春明陈述余文胜将工人的人数及工作的天数报给沈春明，沈春明按相应的人数、天数付钱给余文胜，余文胜给工人发钱。因此余文胜代发工资而非从沈春明处分包人工的可能性更大。一审法院认定熊永奎为沈春明提供劳务并无不当。熊永奎未要求苏州市瑞光建材有限公司和余文胜承担责任，两主体并非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法院未追加其为当事人亦无不当。关于熊永奎的损失。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残疾赔偿金应根据上一年度江苏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中工资性收入与经营净收入之和乘以全省平均负担系数的标准，按照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自定残之日起计算二十年。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被侵权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上一年度江苏省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但不再作为单独的赔偿项目。因此本案中残疾赔偿金应为97309元[(21948+5386)×1.78×0.1×20]。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8752元[（18-11）×25007×0.1/2]。该费用在残疾赔偿金中列支。因此，熊永奎因本次事故产生的损失合计为154695.27元，由沈春明承担65%的赔偿责任即100551.93元。沈春明已垫付6000元，还应赔偿94551.93元。综上，沈春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但因赔偿标准调整，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6民初5163号民事判决；二、沈春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熊永奎94551.9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12元，由熊永奎负担632元，沈春明负担6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12元，由熊永奎负担632元，沈春明负担6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维佳审判员  曾雪蓉审判员  沈军芳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书记员  陆晓婷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