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8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东阳市白云魅力金座歌厅，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白云街道中山社区中山路379号。 责任人：贾伟高。 委托诉讼代理人：楼燕燕，浙江百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乐扬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崔各庄乡南春路2号2层0536。 法定代表人：吴莎，经理。 上诉人东阳市白云魅力金座歌厅（以下简称魅力金座歌厅）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乐扬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扬公司）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3民初117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魅力金座歌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公司组织章程细则内容不明确，董事会会议召开程序合法性未查明。被上诉人是否取得相应的著作权授权无法确定，故主体资格存疑；二、授权合同反映的仅是授予被上诉人对授权作品的管理权及诉权，并未明确以自己名义维权的收益归属等实体性的权利义务，也未排除权利人本身及其他使用权人的相关权利，是否为适格诉讼主体存在争议；三、涉案歌曲是否系授权人的作品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四、著作权的专业性决定了应由相关管理部门专门行使，被上诉人的起诉违反了《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中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从事著作权集体管理活动的禁止性规定，无权以自己名义起诉。 乐扬公司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如下：一、涉案作品的原始著作权人为英皇娱乐（香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皇娱乐公司）。被上诉人原审提交的《英皇娱乐经典合辑（一）》至《英皇娱乐经典合辑（四）》的外包装上印有英皇娱乐（香港）有限公司提供版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的规定，被上诉人提供的专辑系合法音像出版物，该出版物显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属于英皇娱乐公司，在无其他相反证明的情况下，应认定英皇娱乐公司为涉案作品的原始著作权人；二、被上诉人拥有涉案作品的相应权利，是适格的诉讼主体。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两份《授权公证书》，英皇娱乐（香港）有限公司将其享有著作权的音像作品的复制权、放映权以独家授权许可的方式授予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得以在卡拉OK经营领域专有行使，并授权被上诉人为实现上述授权音像作品在相关经营领域进行复制、公开放映之授权必须的其他权利，被上诉人有权以自己名义对涉嫌侵权的主体进行维权，具备主张侵权赔偿的主体资格，是适格的诉讼主体；三、公证取证的内容可以反映出在取证的录像资料中的涉案作品与正版光盘上内容具有一致性。（2019）浙杭钱证内字第2374号公证书载明了涉案《空中恋人》等190首歌曲的点播过程、现场拍摄、光盘复制等情况。涉案153首歌包含在该190首歌曲内，经一审法院播放比对，涉案153首歌曲与正版光盘中的同名音乐电视作品画面相同，即使取证录像资料中单首歌曲的录制时间较短，也不影响其与正版光盘中的同名音乐电视作品具有一致性的认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 乐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魅力金座歌厅：1.停止侵权，立即从曲库中删除侵权作品（详见歌曲清单）；2.赔偿经济损失153000元；3.赔偿乐扬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包括律师费、公证费、取证消费、交通、餐饮、住宿等）合计20000元；4.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英皇娱乐经典合辑（一）》至《英皇娱乐经典合辑（四）》【简称《合辑一》至《合辑四》】的外包装上印有：英皇娱乐（香港）有限公司提供版权；太平洋影音公司出版；国权像字19-2017-0288号、19-2017-0289号，国权音字19-2018-0137号、19-2018-0138号，新出音进字（2018）002号、（2018）003号、（2018）161号、（2018）162号；版号ISBN978-7-7991-6075-7、978-7-7991-6069-6、978-7-7991-6305-5、978-7-7991-6331-4；出品人：刘钦隆。《合辑一》至《合辑四》各为5碟、5碟、3碟、5碟，收录的音乐电视作品各有64首、64首、37首、69首，共计234首。 杭州市钱塘公证处2019年1月25日出具的（2019）浙杭钱证内字第2374号保全证据公证书载明，申请人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的委托代理人陈紫烨于2019年1月8日向杭州市钱塘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10日该公证处公证员祝某及公证处工作人员周哲瑜同陈紫烨来到位于浙江省东阳市中山路379号魅力金座，祝某对东阳市白云魅力金座歌厅的店招进行拍照，并与周哲瑜、陈紫烨以普通消费者身份进入“魅力823”包厢。祝某对包厢号、点歌系统进行拍照后，对陈紫烨使用的摄像设备进行清洁度检查（对存储卡进行格式化操作），陈紫烨使用包厢内的点歌设备对《空中恋人》等190首歌曲（见公证书歌单）依次进行点播，并使用前述摄像设备对上述歌曲的点播、播放过程进行录像，祝某、周哲瑜全程监督，摄像完毕后，祝某将摄像设备中存储本次拍摄所得视频文件的存储卡取出、保管。结束后，陈紫烨支付了消费款项后取得魅力金座歌厅出具的刷卡单一张（金额：人民币860元，商户名称：东阳市白云魅力金座歌厅），祝某将上述刷卡单进行拍照，原件交由陈紫烨保存。上述行为，结束为周哲瑜将存储在存储卡中的本次保全所拍摄的视频文件导出后刻录至空白光盘。190首歌曲系根据现场点播歌曲整理制作，照片系现场拍摄所得，光盘系保全现场取得的摄像资料复制后所得，与实际情况相符。经播放比对，涉案153首歌曲与《合辑一》至《合辑四》正版光盘中的同名音乐电视作品的画面相同。为办理上述保全证据的公证事项，以及本案聘请律师代理诉讼，原告实际支出了一定费用。 另查明，英皇娱乐公司于1986年8月19日在香港注册成立，成立之初名为飞图有限公司，后更名为飞图娱乐有限公司，2001年1月10日再次更名为现名英皇娱乐公司。2017年4月19日，英皇娱乐公司董事许佩斯代表英皇娱乐公司与乐扬公司签署了《授权证明书》，英皇娱乐将其享有著作权的音像作品（共计3093首）的复制权、放映权以独家授权许可的方式授予乐扬公司，乐扬公司得以在卡拉OK经营领域（包括卡拉OK经营场所、卡拉OK视频点播设备供应商及新歌内容服务商等）专有行使，并授权乐扬公司为实现上述授权音像作品在卡拉OK经营领域进行复制、公开放映之授权所必须的其他权利；乐扬公司有权以自己名义对涉嫌侵犯授权音像作品复制权、放映权的主体进行维权，包括但不限于对非法使用授权音像作品的卡拉OK经营领域及非法通过硬碟拷贝、光碟拷贝、数码格式拷贝、因特网传输、以有线或无线等方式向卡拉OK经营场所、卡拉OK视频点播设备供应商及新歌内容服务商提供音像作品的主体进行维权，维权包括但不限于民事诉讼；出于维权目的及需要，乐扬公司可以就授权音像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出版非卖品出版物；乐扬公司可自行决定是否加入音著协；授权地域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包括香港、澳门、台湾、澎湖、金门及马祖地区）；授权期限自2015年12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等等。2018年10月3日，许佩斯再次代表英皇娱乐与乐扬公司签署《授权证明书》，授权期限为2018年12月1日至2021年11月30日，授权音像作品3954首，其余授权内容基本与上述2017年4月19日《授权证明书》相同，并注明卡拉OK经营场所包括量贩式KTV等。 东阳市白云魅力金座歌厅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贾伟高，注册日期2011年1月27日，经营范围歌厅、食品经营、餐馆服务。 一审法院认为，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技术领域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本案中，涉案作品不仅包括歌手在舞台上演唱歌曲，还包括导师与歌手的交流、现场灯光与音乐的配合等内容，反映了制作者的构思，体现了制作者的创造性劳动，属于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的连续画面组成，并需要借助适当的装置放映或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应认定为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之规定，乐扬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利人。 魅力金座歌厅未经乐扬公司许可在其经营场所的点播系统中放映乐扬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涉案作品，有相应公证书为证，其行为侵犯了乐扬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放映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 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魅力金座歌厅未能举证证明其因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魅力金座歌厅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之规定，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性质、知名度、数量、被告的经营规模、成立时间、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乐扬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在客观上确系发生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1989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十条第（十）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魅力金座歌厅立即停止向公众提供点播《空中恋人》《一千零一次人生》《表白》《我们》《INeedYou（我需要你）》《大巴比伦》等153首涉案作品的服务，并从曲库中删除上述作品（详见一审判决书）。二、魅力金座歌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乐扬公司经济损失（含乐扬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19890元。三、驳回乐扬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80元，由乐扬公司832元，魅力金座歌厅负担1048元。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英皇娱乐公司是否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二、乐扬公司是否为适格的诉讼主体。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乐扬公司提交的《英皇娱乐经典合辑（一）》至《英皇娱乐经典合辑（四）》系合法音像出版物，该出版物显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属于英皇娱乐公司，在无其他相反证明的情况下，应认定英皇娱乐公司为涉案作品的原始著作权人；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2017年4月19日，英皇娱乐公司董事许佩斯代表英皇娱乐与乐扬公司签署了《授权证明书》，将其享有著作权的包括案涉作品在内音像作品（共计3093首）的复制权、放映权以独家授权许可的方式授予乐扬公司，乐扬公司得以在卡拉OK经营领域（包括卡拉OK经营场所、卡拉OK视频点播设备供应商及新歌内容服务商等）专有行使，并授权乐扬公司为实现上述授权音像作品在卡拉OK经营领域进行复制、公开放映之授权所必须的其他权利；乐扬公司有权以自己名义对涉嫌侵犯授权音像作品复制权、放映权的主体进行维权。故乐扬公司取得了相应的实体授权，有权以被许可人身份主张权利，是适格的主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确定的赔偿数额也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魅力金座歌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7元，由东阳市白云魅力金座歌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吕 强 审 判 员  覃仕辉 审 判 员  赵 娟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 代书记员  厉凯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