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新01民终45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赛麦提艾海提，男，1966年12月26日出生，维吾尔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莎车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工程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祥云东街715号（军企工程机械交易中心9号楼105室）。法定代表人：周豫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建伟，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熙，男，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约尔妮娅孜艾海提，女，1989年4月1日出生，维吾尔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莎车县。上诉人赛麦提艾海提因与被上诉人新疆工程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工程机械公司）以及原审被告约尔妮娅孜艾海提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6民初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赛麦提艾海提、被上诉人工程机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建伟、陈熙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约尔妮娅孜艾海提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赛麦提艾海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工程机械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中我方与工程机械公司签订的是买卖合同而不是融资租赁合同。2.一审法院计算方式错误。2012年5月22日我方购买挖掘机总价款为161万元，但该机实际价格为137万元，第一次预付20%即385,199元，后期三年通过银行转账21笔共计1,018,000元，以现金支付尾款20万元，合计共支付1,603,199元，已经支付完毕。3.工程机械公司2015年将挖掘机主电脑版拆走，我随后支付尾款20万元也未将主电脑版还给我，导致挖掘机至今停工，没有任何收入，工程机械公司应该就此损失进行赔偿。工程机械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我公司与赛麦提艾海提签订的合同是融资租赁合同，该合同符合融资租赁合同要素。我公司与赛麦提艾海提已经在一审庭审中进行了多次计算，多次核实，计算方式正确。现代融资公司向我公司进行债权转让后，赛麦提艾海提一直未向我公司履行还款义务，我公司不应该承担赛麦提艾海提的任何损失。约尔妮娅孜艾海提未到庭陈述意见。工程机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赛麦提·艾海提给付货款690,386.97元；2.判令赛麦提艾海提给付利息33,656元；3.判令约尔妮娅孜艾海提与赛麦提艾海提共同承担还款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22日，案外人现代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甲方、出租人，以下简称现代融资公司）与赛麦提艾海提（乙方、承租人）、约尔妮娅孜艾海提（连带担保人）、案外人新疆安泰投资信用担保有限公司（第三方担保人）签订一份合同编号为PF201204×××××的《融资租赁合同》，合同约定：根据赛麦提艾海提对经销商工程机械公司及其设备的自主选择，现代融资公司以1,613,000元的价格向工程机械公司购买型号为R385×××××挖掘机一台（编号为H38L9×××××）用于出租给赛麦提·艾海提；挖掘机购置成本1,613,000元，首付241,950元，融资租赁金额1,371,050元，租赁利率（年）9%，保证金68,552.50元，残值100元，租赁期限36个月，每期租金43,599.02元，租赁期限的起租日为物件的交付日。融资租赁金额是指购置成本扣除首付后的融资额。租赁期限内乙方应按照明细表中规定的租金及其他应付金额以现金方式向甲方支付甲方指定的货币，因采用其他支付方式产生费用，由乙方承担，明细表中规定的租赁利率可以根据市场变化而调整；乙方逾期支付租金及本合同中应支付的其他款项的，甲方有权按照明细表中规定的逾期利率向乙方计收逾期期间罚息；作为本合同各条款的履约担保，乙方应按照明细表规定的金额、时间、方式和币种向甲方支付保证金。甲方不对保证金计算利息。租赁期满，如乙方履行了本合同的全部债务，甲方应于租赁期结束后10个工作日内返还剩余的保证金。乙方迟延支付租金及本合同中应支付的其他款项，甲方有权以保证金冲抵该欠款。甲方按照欠款冲抵保证金后书面通知乙方补足保证金至明细表确定的金额，乙方应在收到甲方通知之日3个工作日内补充该保证金。乙方逾期补充保证金的，每逾期一日按照明细表中规定的逾期利率计收应补充而未补充的保证金金额的逾期期间罚息。乙方支付的罚息不得冲抵保证金。如乙方未按规定补充保证金，甲方有权从乙方每次支付的款项中优先补足保证金；乙方承认甲方为物件的唯一所有权人；租赁期间内乙方未按时足额支付任一期租金，则原告有权采取租金加速到期向乙方主张剩余全部租金，解除本合同，向乙方追回甲方就乙方违约行为行使任何权利产生的所有费用（包括法律费用）；甲方对本合同项下的权利和对挖掘机的所有权全部或部分，可以在任何时候转让、质押或提供担保，但甲方应保证乙方在本合同项下的权益不会受合同权利转让的影响，一经甲方通知，乙方应当接受该转让，本合同对甲方乙方继受人也具有约束力。现代融资公司及赛麦提艾海提、约尔妮娅孜艾海提、新疆安泰投资信用担保有限公司均在合同上盖章、签字捺印。同日，约尔妮娅孜·艾海提出具担保书（连带），载明：本人同意作为连带担保人对于承租人对现代融资公司（以下简称债务人）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被担保的债务范围为债务人在与债权人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全部责任和义务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包括但不限于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租金、逾期罚息、损害赔偿金、规定损失金和其他应付款项以及债权人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全部费用。担保期间从本担保书签署日至融资租赁合同租赁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同日，现代融资公司（买方）、工程机械公司（卖方）与赛麦提艾海提（实际使用方）签订一份买卖合同，合同约定：买卖双方根据买方及实际使用方（以下简称承租人）之间签署的以下融资租赁合同，为进行融资租赁业务，根据承租人选定的一台金额为1,613,000元的挖掘机和购买条件签署本合同；租赁期限内，卖方有义务对租赁物件的使用状况、质量、维修保养、配件更新等进行监督管理；卖方应在收到买方的交货通知函后在交货期限内向承租人交货。买卖产品的所有权在承租人完成验收后，向买方开具《验收证明书》并签署认可时，向买方转移；买卖双方应遵守双方签署的《融资租赁合作协议的从属协议》的相关规定。现代融资公司、工程机械公司、赛麦提·艾海提在该合同上签字、盖章、烙印。同日，工程机械公司向赛麦提艾海提交付案涉挖掘机，赛麦提艾海提经验机后在验收证明书上签字确认。2016年6月29日，案外人现代融资公司向工程机械公司出具租赁物件所有权及债权转移证明，载明：根据贵公司与我公司签署的《融资租赁合作协议的从属协议》以及贵公司提供的【PF201204×××××】号《融资租赁申请及不可撤销回购承诺书》的约定，贵公司已于2016年6月29日向我公司履行了该合同项下的所有债务，现我公司以现有状态将《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租赁物件所有权及我公司在《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债权自2016年6月29日起转移给贵公司。我公司对转让的租赁物件及债权不承担任何保证责任，贵公司应按法律法规和《融资租赁合同》的规定自负费用从承租人取回租赁物件和/或向承租人进行追索。尾部附内容为：《融租租赁合同》编号：PF201204×××××，融资租赁金额（含税）1,371,050元，留购价款（含税）100元，起租日：2012-05-22，到期日：2015-05-22，租赁物件型号：R385×××××，租赁物件编号：H38L9×××××，逾期租金（含税）690,338.98元，逾期罚息（含税）200,388.43元，逾期合计金额（含税）890,727.41元。同日案外人现代融资公司向赛麦提·艾海提发出第三人债权转让通知1份，载明：“我公司已将与你2012年5月22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PF201204×××××的《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租赁物件所有权以及我公司在《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债权全部转让给新疆工程机械科技有限公司。请你自接到该债权转让通知书后直接向新疆工程机械科技有限公司履行全部义务”。2018年10月25日，工程机械公司向赛麦提·艾海提出具催收通知单，载明：因你在我公司购买的型号：R385×××××，机号：H38L9×××××的挖掘机截至2018年10月25日尚欠我公司货款本金690,386.97元，现我公司通知你在五日内向我公司偿还。赛麦提·艾海提在该催收通知单上签字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现代融资公司与赛麦提·艾海提、约尔妮娅孜艾海提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基础上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案外人现代融资公司、工程机械公司与赛麦提艾海提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基础上签订的《买卖合同》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否则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工程机械公司要求赛麦提艾海提支付租金690,386.97元的请求。本案中，赛麦提艾海提按约收到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物，未按期支付租金。根据现代融资公司向工程机械公司出具的租赁物件所有权及债权转移证明显示，工程机械公司已向现代融资公司履行了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所有债务，现代融资公司将该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债权转让给了工程机械公司。且该证据载明赛麦提艾海提逾期租金为690,338.98元，逾期罚息为200,388.43元，后经工程机械公司催收，赛麦提艾海提确认欠付工程机械公司货款为690,386.97元。故工程机械公司要求赛麦提艾海提支付设备租赁费，也即租金690,386.97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赛麦提艾海提提出其已经支付了超出案涉挖掘机总价的款项，其所签署的催款单系在工程机械公司方在宾馆里不让其走，必须签完字才能走的情况下签署的意见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因此对此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工程机械公司要求赛麦提艾海提支付利息损失33,656元的请求，工程机械公司以赛麦提艾海提欠付货款本金690,386.97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5.875%计算2018年1月至2018年10月期间的利息进行主张的，其金额为33,800.19元，现工程机械公司只主张33,656元，其主张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工程机械公司要求约尔妮娅孜艾海提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约尔妮娅孜艾海提出具担保书，作为保证人，对赛麦提艾海提履行支付货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故对工程机械公司要求约尔妮娅孜艾海提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约尔妮娅孜艾海提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质证及辩论的权利。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遂判决：一、赛麦提艾海提支付工程机械公司设备租金690,386.97元；二、赛麦提艾海提支付工程机械公司逾期利息33,656元；三、约尔妮娅孜艾海提对上述赛麦提艾海提应支付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赛麦提艾海提提交：短信记录，证明工程机械公司给其发过一条检举信，胁迫其签订催款单。工程机械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是因为赛麦提艾海提没有付款，我们向纪检委提交了检举信。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但从短信内容无法看出工程机械公司胁迫赛麦提艾海提签订催款单的事实，故本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二审另查明，根据融资客户购车首付款计算表显示，赛麦提艾海提首次应交纳款项合计384,998.86元，；2012年6月至2015年6月期间，赛麦提艾海提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现代融资公司转账共计25笔，合计金额940,523.31元，期间自第三期还款开始，赛麦提艾海提即存在不同程度的逾期。另，赛麦提艾海提后续继续向现代融资公司支付4笔，合计200,000元。庭审中，工程机械公司自认收到赛麦提艾海提款项合计1,599,212.75元，具体包括首付款384,998.86元、租金868,413.99元以及逾期罚息345,799.9元。一审庭审中，经工程机械公司申请，涉案挖掘机被采取财产保全措施，目前该挖掘机由工程机械公司控制。二审审理过程中，工程机械公司承诺，如果赛麦提艾海提依约向其支付完剩余款项，工程机械公司愿意将涉案机器返还于赛麦提·海提，赛麦提艾海提取得涉案机器的所有权。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工程机械公司向赛麦提艾海提主张权利系基于其现代融资公司向其出具的租赁物件所有权及债权转移证明，现代融资公司将涉案《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债权转让给了工程机械公司，该债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工程机械公司向赛麦提艾海提主张设备租金690,386.97元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围绕赛麦提·艾海提的抗辩，本院进行如下认定：一、对赛麦提艾海提交纳款项数额的核定问题根据现有证据核实，赛麦提艾海提向现代融资公司支付款项合计1,525,522.17元（首付款384,998.86元+940,523.31元+200,000元）。该金额与工程机械公司自认收到的金额存在出入，鉴于工程机械公司自认收到的金额高于依据证据核实的金额，本院以工程机械公司自认的金额为准，本院对工程机械公司收到赛麦提艾海提支付款项合计1,599,212.75元予以确认。二、对赛麦提艾海提应付租金及利息损失数额的核定工程机械公司认可收到赛麦提艾海提款项合计1,599,212.75元，并自认该笔款项分别为首付款384,998.86元、租金868,413.99元及逾期罚息345,799.9元。赛麦提艾海提认为其支付的多笔费用均是租金，而非逾期罚息，其支付的款项总额已达设备成本，其不应继续支付款项。对于赛麦提艾海提交纳款项性质的认定，本院认为，依据《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租金利息按照9%的年利率计息，逾期罚息按照18%的年利率累计计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本院认为，工程机械公司以上述方法计收逾期罚息345,799.9元明显过高，对于罚息的数额本院酌情予以调整。现代融资公司的实际损失为合同正常履行情况下所收款项，即：1,954,563.58元（首付款384,998.86元+43,599.02×36期），本院从现代融资公司的实际损失出发，结合赛麦提艾海提已付款项，综合全案将逾期罚息调整为：177,675.42元（1,954,563.58元-1,599,212.75元）×15%（年利率）÷12个月×40个月，2015年6月至2018年10月计40个月）。故对于赛麦提艾海提已交纳款项1,599,212.75元的性质，本院认定其中包括首付款384,998.86元及逾期罚息177,675.42元，从而认定已付租金数额为1,036,538.47元（1,599,212.75元-384,998.86元-177,675.42元=1,036,538.47元）。故，赛麦提艾海提应向工程机械公司支付剩余租金合计533,026.25元（43,599.02×36期-1,036,538.47元=533,026.25元）。因欠付租金的数额发生变更，故对于工程机械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本院随之调整为26,081.78元（533,026.25元×5.875%÷365×304天，2018年1月至2018年10月）。待赛麦提艾海提交纳完毕剩余租金后，工程机械公司应依其承诺将涉案挖掘机交付赛麦提艾海提。对于赛麦提艾海提称因工程机械公司收走挖掘机电脑版，造成挖掘机长期无法使用给其造成损失的上诉意见，因其在一审中并未就此提出反诉，故在本案中不予处理。综上所述，赛麦提艾海提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6民初13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约尔妮娅孜艾海提对上述赛麦提艾海提应支付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二、变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6民初1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赛麦提艾海提支付新疆工程机械科技有限公司设备租金690,386.97元”，为：赛麦提艾海提支付新疆工程机械科技有限公司设备租金533,026.25元，新疆工程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于上述租金支付完毕10日内向赛麦提艾海提交付涉案挖掘机；三、变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6民初1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赛麦提艾海提支付新疆工程机械科技有限公司逾期利息33,656元”，为：赛麦提艾海提支付新疆工程机械科技有限公司逾期利息26,081.78元；以上赛麦提艾海提、约尔妮娅孜艾海提应给付新疆工程机械科技有限公司款项合计559,108.03元，须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逾期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040.43元（工程机械公司已预交），由赛麦提艾海提负担8525.42元，由工程机械公司负担2515.0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703.87元（赛麦提艾海提已预交），由赛麦提艾海提负担2034.81元，由工程机械公司负担8669.0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敏审  判  员   蒋欣审  判  员   李艳二 〇 二 〇 年 四 月 三 十 日书  记  员   罗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