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33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23号15层。负责人：王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景阳，北京振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文才，男，1976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道成，北京冠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素华，北京冠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乔双印，男，1973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文才、乔双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580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景阳，被上诉人蒋文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道成，被上诉人乔双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上诉请求：不服（2019）京0108民初58079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改判该判决书第一项中误工费用，不服金额60000元。事实和理由：本案一审法院判决我公司给付蒋文才误工费10万元，我公司不予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蒋文才陈述受伤前三个月方在圆通公司工作，且未提供社保记录及完税证明，根本无法证明其有每月上万元的固定收入。一审法院在未详细审查其近三年的收入客观材料，包括完税证明、银行流水和社保记录等，就判定蒋文才10万元的误工损失没有依据。蒋文才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乔双印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蒋文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乔双印、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赔偿医疗费366797.5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300元、护理费15490元、交通费7078.15元、辅助器具费3680.4元、住宿费9078元、营养费4500元、误工费238569.27元、伤残赔偿金20397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1511.2元、鉴定费4550元，扣除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已经支付的160000元，合计761524.53元。2.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31日23时50分，在北京市海淀区金家村桥上，乔双印驾驶车牌号为×××小型汽车由东向西行驶，贾雄伟所驾车辆由东向西停放，贾雄伟车辆因故障停放于主路，蒋文才下车码放警示标志时，乔双印车辆由后驶来与蒋文才身体接触，后又与贾雄伟所驾车辆接触，造成车辆受损、蒋文才受伤。事故经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海淀交通支队公主坟大队认定，乔双印行驶未确保安全，乔双印为全部责任，贾雄伟无责任。乔双印所驾车辆在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1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发后，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先行赔付蒋文才160000元，乔双印垫付护理费2400元及现金2600元。审理中，蒋文才表示贾雄伟是代驾，其是受损×××车的车主。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表示应先行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蒋文才车辆为无责车辆，亦应在无责范围内赔付自身合理损失。蒋文才对此不持异议。事发后，蒋文才于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26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四医学中心住院治疗25天。出院诊断：左侧股骨干骨折、右侧股骨干骨折、左侧桡骨远端骨折、左侧胫骨平台骨折、全身多发软组织损伤、右肾上腺出血、头部皮下血肿、上11、12牙齿缺失。2019年2月19日至2019年3月28日，蒋文才入北京博爱医院住院治疗37天，出院诊断：双下肢关节功能障碍、双膝关节僵硬、双侧股骨干骨折术后、左侧胫骨平台骨折术后、左侧桡骨远端骨折术后；出院建议：继续进行康复训练；继续口服消肿、止痛、促进骨折愈合等药物治疗。审理中，蒋文才申请对其伤残等级、护理期、营养期、误工期进行鉴定。法院委托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2019年12月11日，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被鉴定人蒋文才左腕关节活动障碍属十级伤残，左膝关节活动障碍属十级伤残（建议综合赔偿指数15％）；（二）建议蒋文才误工期300日、护理期120日、营养期90日。蒋文才为此支付鉴定费4550元。蒋文才、乔双印、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对鉴定意见均认可。医疗费一项，蒋文才提交住院病案、诊断证明书、医疗费票据、住院费用结算单，主张医疗费366797.5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一项，蒋文才主张住院63天，按照每天100元标准计算。护理费一项，蒋文才提交护理费票据、证明，主张住院期间护理费及家属护理费15490元。交通费一项，蒋文才提交火车票、电子发票及救护车票据，主张7078.15元。残疾器具辅助费一项，蒋文才提交发票，主张3680.4元。住宿费一项，蒋文才提交发票及明细账单，主张家属来京看望及因行动不便，在博爱医院门诊康复期间的住宿费9078元。营养费一项，蒋文才酌情主张4500元。误工费一项，蒋文才提交误工收入减少证明、2018年10月至2019年4月薪资明细、收入证明、银行账户工资明细，主张误工费238569.27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一项，蒋文才提交固始县陈淋子镇凉亭村出具的证明及出生证明，主张父母及其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51511.2元。残疾赔偿金一项，蒋文才提交户口本、住房证明，主张依据2018年城镇居民标准赔偿残疾赔偿金203970元。另，蒋文才主张精神抚慰金10000元。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表示认可与事故相关的扣减其垫付后的自费医疗费，蒋文才住院天数应为62天，护理费除票据外的按照每日100元计算护理费，且应考虑乔双印垫付护理费的情况，交通费数额过高，认可救护车费用，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票据原件计算，营养费同意按照每日30元的标准，不认可住宿费，误工费不应超过个税起征点，同时扣减实际发放的工资，蒋文才没有提供事发前一年稳定收入的证据，蒋文才提交的户口页没有显示户籍性质，不认可被扶养人生活费，同意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7500元。乔双印提交2019年1月1日的护理费收据，主张其垫付护理费2400元及2600元现金。蒋文才对此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当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交通事故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认定乔双印为全部责任，乔双印车辆在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责任限额为1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蒋文才自身车辆亦在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投保交强险，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应在乔双印承保的交强险有责限额范围内和在蒋文才承保的交强险无责限额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若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根据事故双方的过错程度，乔双印应对蒋文才的合理损失承担100％的赔偿责任。对乔双印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应当根据其承保的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予以赔偿，若赔偿后仍有不足的，由乔双印承担。现蒋文才主张医疗费包括救护车费用，提交了相应票据，法院予以支持，但其计算数额有误，经法院核算为36794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蒋文才住院天数为62天，法院核算为6200元。护理费一项，根据其与乔双印提交的票据，蒋文才住院期间的护理费6970元，证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根据鉴定结论及乔双印垫付的对应期间护理费，蒋文才家属护理时间应为58天，法院酌情按照每日120元的标准判定家属护理费为6960元。交通费由法院根据蒋文才提交的票据，结合就医次数酌情判定为12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由法院结合蒋文才伤情，按照票据判定为3680.4元。考虑到蒋文才的伤情，其客观上出院后一段时间行动不便，因此蒋文才主张因门诊就医产生的住宿费，证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但其主张数额过高，具体数额由法院酌情判定为3000元。营养费由法院根据鉴定结论酌情判定为2700元。误工费由法院根据鉴定结论，考虑其工资收入水平酌情判定为10万元。残疾赔偿金由法院根据鉴定结论及蒋文才提交的相关证据，按照2018年城镇居民标准判定为203970元。根据蒋文才提交的证明，被扶养人生活费由法院按照2018年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判定为51511.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一并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由法院参照鉴定结论，根据蒋文才伤情酌情判定为7500元。另，为鼓励当事方在事发后积极垫付费用救治伤者并有效发挥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制度的作用，乔双印为蒋文才垫付护理费2400元及赔偿2600元，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先行赔付蒋文才160000元，本案一并处理，先行计入赔偿款项，后从总赔偿额中扣除。经核算，蒋文才的损失为医疗费36794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200元，护理费16330元、交通费12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680.4元、住宿费3000元、营养费2700元、误工费100000元、残疾赔偿金255481.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500元。乔双印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参加一审法院2019年12月30日的庭审，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蒋文才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0元、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住宿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121000元；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蒋文才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住宿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632032.6元，以上共计764032.6元（已支付160000元，剩余款项其中5000元给付乔双印，599032.6元给付蒋文才）；二、驳回蒋文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乔双印未提交新证据。蒋文才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蒋文才提交如下证据：1.银行对账单，证明蒋文才2016年8月至2018年8月的收入状况；2.收入证明，证明蒋文才在部队期间的2017年、2018年实际年综合收入及银行对账单对应的银行账号属于蒋文才本人。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针对蒋文才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发表如下质证意见：上述证据不属于一审时不能提供的证据。证据1银行对账单，没有银行的用印盖章，且不能够显示完税情况。证据2收入证明，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部队随意更改出具的收入证明，不能证明蒋文才的收入情况，且关于银行账号是否属于蒋文才的证明不应由单位出具，而是应由银行出具。乔双印针对蒋文才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同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意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乔双印对证据1银行对账单、证据2收入证明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证据2收入证明载明，蒋文才每月工资由部队打入蒋文才本人的军人保障卡中，该军人保障卡银行账号与证据1银行对账单显示的银行账号一致。证据2收入证明载明，蒋文才在部队期间的2017年、2018年实际年综合收入为147720元/年，与证据1银行对账单基本一致。证据1与证据2相互印证，能够反映出蒋文才近三年的收入情况，上述证据与本案二审争议事实存在关联性，对其证据效力本院予以认定。本院二审补充查明如下事实：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2018年12月31日，蒋文才发生事故时系圆通速递有限公司员工，蒋文才在一审期间提交的误工减少证明、2018年10月至2019年4月薪资明细、工资银行卡明细等证据，反映出蒋文才在事故发生时有固定工作，月工资为24917元。经核算，蒋文才于2019年1月至2019年4月期间扣发工资共计84947.61元。蒋文才于2019年5月从圆通速递有限公司办理离职，2019年5月至2019年10月期间未就业。蒋文才于2018年9月从部队自主择业，入职圆通速递有限公司。蒋文才在二审期间提交的银行对账单、收入证明，反映出蒋文才2016年8月至2018年8月期间月平均收入不低于100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判定的误工费赔偿数额是否适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的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经鉴定，蒋文才误工期为300天。2019年1月至2019年4月期间，蒋文才有固定收入，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根据误工收入减少证明，其任职的圆通速递有限公司扣发工资共计84947.61元。2019年5月至2019年10月期间，误工费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根据一、二审提交的收入证明、银行对账单、误工收入减少证明，其最近三年的月均收入不低于10000元。结合蒋文才在圆通速递有限公司工作期间误工减少的收入及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情况，蒋文才误工期内每月误工损失不低于10000元。因此，一审法院根据蒋文才的误工时间和收入情况酌定蒋文才误工费为10万元并无不当。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国强审 判 员 张 琦审 判 员 柳适思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牛召弟书 记 员 张彦雅书 记 员 时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