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京02行赔终5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印明，男，1958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代理人李伟（李印明之子），1982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房山区窦店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窦店镇窦店村北。法定代表人李立奎，镇长。委托代理人张喆，北京市房山区窦店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张建栋，北京国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印明因诉北京市房山区窦店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窦店镇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19）京0111行赔初65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李印明向一审法院诉称，李印明系北京市房山区窦店镇大某村（以下简称大某村）村民，在该村四区×号拥有宅基地一处。2019年7月12日，窦店镇政府在未对李印明宅基地院落实际勘察、测量的情况下，向李印明出具《北京市房山区窦店镇人民政府拆除公告》认定李印明在宅基地范围内的院墙属于违法建筑，并决定在2019年7月12日对李印明的院墙实施拆除，拆除费用由李印明承担。窦店镇政府的行政行为程序违法，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行为应当符合正当程序原则，窦店镇政府在认定李印明建筑是违建之前，应当现场勘验、测量，并向李印明本人进行详细调查，在作出相关行政行为后应当告知李印明享有陈述及申辩的权利。2019年7月12日，李印明及李印明的家人被窦店镇政府工作人员强制性严密控制，限制人身自由后，李印明宅基地内院墙遭窦店镇政府强制拆除，窦店镇政府的行为侵犯了李印明的合法权益，给李印明造成经济损失。故诉至法院，请求：1.依法判令窦店镇政府赔偿李印明20000元，包括院墙、花池、鱼池的人工费及材料费15000元，地面费用3500元，绿植、花卉、果树、观赏鱼等1500元；2.本案诉讼费由窦店镇政府承担。窦店镇政府一审辩称，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的相关规定，窦店镇政府对于管辖区域的建设行为具有管理职权。其次，在违法建设事实认定方面，窦店镇政府接群众举报，李印明未得到有关部门批准，在超出其宅基地使用范围垒墙圈地，非法占用集体土地，经窦店镇政府现场调查与举报所反映的情况一致，李印明所建设施未取得规划审批手续。第三，在执法程序方面，当发现李印明正在进行违法建设时，即向其下发了停止建设通知书，责令其立即停止建设，并于5日内自行拆除违法建设，但李印明并未按照通知要求履行。随后窦店镇政府又向李印明送达了违法建设拆除决定书并告知其主张拆除后的违法建设残值，应当提出书面声明，并自行处置。但李印明仍然拒绝履行，窦店镇政府发布拆除公告后将涉案违法建设拆除。综上，窦店镇政府的履职行为有法可依，对违法建设事实认定清楚，执法程序合法，李印明所建设施未取得相关审批手续系违法建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相关规定不应予以赔偿，且拆除后的废弃物李印明拒绝接收，窦店镇政府已交由大某村村委会管理，故请求驳回李印明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印明于2019年6月初在其位于大某村四区×号的房屋外建设了砖混结构围墙。2019年6月5日窦店镇政府向李印明作出窦政停字[2019]4号责令停止建设通知书，责令李印明立即停止建设，并于5日内自行拆除并接受复查。2019年6月20日，窦店镇政府向李印明作出并送达窦政拆字[2019]22号拆除决定书，告知李印明建设路面硬化和砖混结构围墙未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窦店镇政府决定对违法建设实施拆除，拆除费用由李印明承担。2019年7月12日，窦店镇政府作出拆除公告，决定于当日对路面硬化和涉案围墙实施拆除，并将公告张贴在拆除现场。随后，窦店镇政府对涉案围墙实施了强制拆除。李印明不服，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另查明，2019年11月28日，法院作出（2019）京0111行初446号行政判决书，确认窦店镇政府上述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再查明，窦店镇政府实施强制拆除前，李印明围墙边的可移动物品已经搬离围墙，在拆除过程中，窦店镇政府将李印明鱼池内的物品移出。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及第三十六条第四项、第八项规定，行政机关侵犯公民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公民有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行政机关应给予相应的赔偿金；对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中，窦店镇政府强制拆除李印明涉案建筑物的行为已经（2019）京0111行初446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违法，故窦店镇政府应当对强制拆除李印明涉案建筑物给李印明合法权益造成的直接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针对涉案围墙等建筑物的损失。赔偿请求人取得国家赔偿，应以其合法权益受到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行为的侵害为前提条件。《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二条、第二十九条、第四十条、第七十七条规定，本市行政区域全部为规划区，依法实行规划许可制度，各项建设用地和建设工程应当符合城乡规划，依法取得规划许可。农村建设项目应当按照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者临时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许可内容进行建设。在规划农村地区，建设单位或者个人进行乡镇企业、乡村公共设施、公益事业建设和村民集中住宅建设的，应当向乡镇人民政府提出申请，由乡镇人民政府报规划自然资源主管部门核发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在规划农村地区，村民使用宅基地进行村民住宅建设，应当征询相邻土地使用权人意见，经村民委员会审议后上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乡镇人民政府审批村民使用宅基地进行住宅建设，应当依据村庄规划进行。具体办法由各区人民政府结合实际情况制定。未经批准使用宅基地进行村民住宅建设的，符合村庄规划的，乡、镇人民政府责令其补办审批手续；不符合村庄规划的，责令限期拆除。本案中，李印明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建设行为依法取得规划许可，或经村委会审议后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亦不能证明涉案围墙等建筑物符合村庄规划，故李印明不能证明涉案建筑物为合法建设，其合法权益受到实际损害。据此，李印明的该部分赔偿主张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涉案建筑物被拆除后的建筑材料，因窦店镇政府未依法给予李印明自行拆除的机会，且在未依法指引李印明限期处置的情形下交村委会对建筑材料进行了清理，法院结合李印明、窦店镇政府的证据和陈述，酌情确定建筑材料残值部分赔偿数额为200元。针对物品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李印明向法院提交的视频可见，窦店镇政府实施强制拆除前，李印明围墙边的可移动物品已经搬离围墙，在拆除过程中，窦店镇政府将李印明鱼池内的物品移出，故对于该部分物品的赔偿主张，法院不予支持。但需要指出的是，窦店镇政府的拆除行为确对李印明院墙周围不可移动的物品造成损害，法院根据一般生活需要，结合李印明、窦店镇政府的证据及庭审陈述，对李印明主张的该部分损失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200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四项、第八项的规定，判决窦店镇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赔偿李印明400元；驳回李印明的其他赔偿请求。李印明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认定李印明不能证明涉案围墙等建筑物符合村庄规划错误；酌定李印明的损失为400元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中的第一项，依法改判为窦店镇政府赔偿李印明2万元；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窦店镇政府承担。窦店镇政府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在一审诉讼期间，窦店镇政府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了证明、协议书、现场勘验笔录、责令停止建设通知书、拆除决定书、拆除公告、送达回证、照片、现场拆除笔录、拆后照片等证据，用以证明李印明所建设施超出其宅基地使用范围，系违法建设，窦店镇政府将建筑残留物交由大高舍村村委会工作人员签收，行政行为程序合法。在一审诉讼期间，李印明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了分家单、照片、拆除公告照片、光盘等证据，用以证明李印明所建宅基地范围的大小，是祖业产留下的；村委会硬化路面在李印明的宅基地范围以外，在院墙未被拆除前，花卉在院墙内；窦店镇政府对院墙进行了拆除，系暴力执法。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确认：李印明、窦店镇政府提交的证据，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已将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材料的认证意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认证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相关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据此，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取得国家赔偿，应以其合法权益受到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行为的侵害为前提条件。本案中，因（2019）京0111行初446号行政判决书已确认窦店镇政府的涉案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故李印明对其合法权益的损失，具有要求窦店镇政府给予行政赔偿的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相关规定，合法权益受损是国家赔偿的前提条件。同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在行政赔偿案件中，李印明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李印明未能提供可以证明其所建设的建筑物符合《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关于规划许可的规定，系合法建设的有效证据，故李印明要求窦店镇政府赔偿损失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但鉴于窦店镇政府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已履行书面通知李印明清理被拆建筑材料等职责，应依法赔偿李印明相应的建筑材料残值及相关物品的损失，一审法院综合案件情况酌定涉案赔偿金额合计为400元，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规定，判决窦店镇政府于规定期限内赔偿损失并驳回李印明的其他赔偿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李印明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丹审 判 员  金 丽审 判 员  刘明研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陶 慧书 记 员  高 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