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87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1，男，1998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玮，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文洁，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2，男，1968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3，女，1966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明鹏，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某1因与被上诉人黄某2、黄某3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9民初89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某1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请；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黄某2、黄某3承担。事实与理由：首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第一，一审法院因为录像不完整而否认代书遗嘱的真实性，属于事实不清。从法律上来看，代书遗嘱的过程是否有录音录像，并不是认定遗嘱真实性的必要要件，继承法也无此要求。代书遗嘱生效要件，是两名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且有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字。本案被继承人顾玉兰所立代书遗嘱有徐婉敏、邵庆珍、田秀珍三人在场。由徐婉敏作为代书人，由邵庆增和田秀珍作为见证人，且代书人、见证人均签了字，遗嘱人也签了，时间为2018年8月30日。代书人、见证人并非受遗赠人近亲属，没有利害关系，代书遗嘱已成立。本案的录像仅是辅助手段，家属怕到时说这签字不是老太太本人签的，录像本身不是此案的构成要件。一审法院认为录像不是从头开始且并非两个多小时完整录像。法律没有规定，且普通人无法做到完美，瑕疵问题并不能构成否认遗嘱的效力。第二，一审法院认为代书遗嘱并非是被继承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属于事实认定不清。立遗嘱时被继承人在护理院住院疗养。根据该院2018年8月30日当天及前后医师查房记录反映都是神志清晰，对答切题，表明被继承人在立遗嘱时没意识障碍，能正确表达自己的意思。因被继承人78岁属高龄，之前表明意愿时，她讲了近两个多小时，透支大量体力已疲惫了，所以最后签字环节中，她说的话不多。代书人整理后的遗嘱内容，每一句复述给她听，问她对不对、是不是，她都答对、是。一审认定遗嘱中被继承人仅回答是或对，这些内容系简单回答，认为不是被继承人真实意思表示。录像有三段，即分别是1分钟时，这是老太说过一句话；4分21秒，老太问签字签哪里；9分34秒，询问是不是签好了。实际上被继承人本身也有主动性发问和回答，只不过时间久了，身体状况下降，所以回答的话不多，仅凭这些迹象判断老太神志不清，不是真实意思表示，依据不足。第三，一审法院认为代书人与两名见证人之间证词矛盾，矛盾的内容主要是见证过程，代书人说听老太太陈述后做了草稿记录，再根据她所讲内容誊写成完整笔录，两个多小时肯定很多的，不可能都记下来，还要按照遗嘱格式记下来。两个见证人因不是亲自书写，所以认为老太说话代书人在记录，直接记录就形成了遗嘱。一审法庭上，法官问见证人是不是老太太直接在代书人记录的遗嘱上签字的，见证人以为老太说的话直接做成遗嘱，因见证人不是代书人，上诉人觉得这仅是瑕疵，不能够证明代书人和见证人的证词有矛盾。最后，老太顾玉兰为啥要立遗嘱给孙子。从感情上说，老太从2005年起与儿子一家生活，起居看病或外出旅游，都是儿子一家一起的，女儿几乎没承担多少责任。儿子一家为老太太生活、治病，实际上花费很大的精力，经济投入也很大，且唯一的孙子，老太最后决定把房屋中属于自己名下的部分留给孙子，也与其她亲戚说过类似的话，所以遗嘱是有由来的，并不是突然发生的事情。综合上述四点，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是错误的，希望予以纠正。被上诉人黄某3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第一，一审判决并非因为录像不完整而否认代书遗嘱的效力，恰恰是因录像本身与代书人、见证人的陈述存在诸多矛盾，进而影响代书遗嘱真实性。第二，如上诉人所说，之前顾玉兰已完整表述过遗嘱内容，那么为什么两名见证人对于遗嘱内容的关键部分毫不知情。一审庭审中问过两名见证人，都表示老人没提到将房子给孙子作为婚前个人财产，而不作为什么夫妻财产，这些内容表述都不知情，只能说明两名见证人对遗嘱的形成过程并未进行全程见证。第三，上诉人在解释见证人未见草稿，认为是见证人和代书人的理解有偏差。一审时，被上诉人拿着遗嘱原件问两名见证人，代书人是不是直接将遗嘱写在纸上并读给老太听的，两名见证人确认是的。这再次说明两名见证人并未对遗嘱的形成过程进行见证，对于遗嘱是否为被继承人的真实意思，她们是无法确认的。被上诉人黄某2同意上诉人的意见。黄某1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由黄某1按遗嘱继承上海市逸仙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继承人顾玉兰于2019年1月16日死亡,其配偶黄立新于2005年4月29日报死亡，两人生前共生育一子一某，即黄某2、黄某3。黄某1系黄某2之子，顾玉兰之孙。顾玉兰、黄立新的父母均早已去世。上海市逸仙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登记在黄立新、顾玉兰名下，两人按份共有，各占二分之一产权份额。2018年8月30日顾玉兰立遗嘱称将本市逸仙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中自己所有的产权份额由孙子黄某1继承，该遗嘱的代书人为徐婉敏，见证人为邵庆增、田秀珍。未发现黄立新生前有遗嘱。一审法院认为，上海市逸仙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登记在黄立新、顾玉兰名下，两人按份共有，各占二分之一产权份额，两人各自名下的产权份额系各自的遗产。黄立新生前无遗嘱，黄某1非为其法定继承人，无权继承黄立新的遗产份额。顾玉兰的遗嘱为代书遗嘱。法律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名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该案中：一、关于遗嘱是否顾玉兰口述、代书人记录的问题，黄某1提供的录像从宣读遗嘱时开始，前面的代书过程无录像。两名见证人表示，代书过程为顾玉兰讲一句代书人写一句。但录像反映，代书人宣读遗嘱时多次向顾玉兰进行解释，此与见证人的证言存在逻辑上的矛盾。此外，录像中顾玉兰当时的身体及精神状态较差，仅有点头、“是”“对”等简单对答，与代书人所述的“对答如流”不符。二、关于遗嘱是否顾玉兰的真实意思表示的问题，代书人称代书过程为顾玉兰说，自己记录形成草稿，而后誊写，但草稿已经被扔掉。如代书人陈述为真，两名见证人称未见过草稿，证明其并未全程见证立遗嘱的过程，且现草稿也无法提供，难以证明代书人誊写整理后的遗嘱为顾玉兰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另外在宣读阶段的录像中，顾玉兰仅有点头、“是”“对”等简单对答，没有完整的语句显示其主动要将房屋中自己的产权份额留给孙子的意思表示。综上，一审法院认为顾玉兰的遗嘱无效。黄某1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黄某1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上海泽顾护理院的病程记录、见证人关于代书遗嘱经过情况以及亲戚证明等证据，以证明代书遗嘱出于被继承人顾玉兰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为有效；提供居住情况证明、医院出院小结、收费票据、安葬证书、发票以及照片等证据，以证明被继承人顾玉兰自2005年5月起一直与儿子黄某2一家一起生活，黄某2对父母尽了主要赡养义务，母子、祖孙感情深厚，因此被继承人立遗嘱将其名下房产份额留给孙子黄某1，系顾玉兰真实意思。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我国继承法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名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代书遗嘱的合法性，在于见证人在场见证的过程与遗嘱人订立遗嘱形成的时空一致性，即在同一时空，见证遗嘱订立的完整过程，并签名盖章。鉴于本案两名见证人证明的事实与遗嘱内容不一致，并且逻辑上存在矛盾，同时，也不能证明遗嘱内容的具体誊写过程，难以证明代书人誊写整理后的遗嘱为顾玉兰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录像显示，在之后的宣读阶段，顾玉兰也仅有点头、“是”、“对”等简单对答，没有完整的语音显示顾玉兰主动要将房屋中属于自己的产权份额留给孙子的意思表示，故一审判决认定顾玉兰的遗嘱无效，本院予以确认。一审判决基于系争的上海市逸仙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登记在黄立新、顾玉兰名下，两人各占二分之一产权份额，两人名下的产权份额系各自的遗产。黄立新生前无遗嘱，黄某1非为其法定继承人，无权继承黄立新的遗产份额，故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黄某1在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尚不能证明其上诉请求，故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黄某1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800元，由上诉人黄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祝丽娟审判长 张 华审判员 沈 燕审判员 陆晓波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陈玲君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