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8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蓝调港湾（北京）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晋乾坤，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广毅，男，蓝调港湾（北京）餐饮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燕平，北京市法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蜀海（北京）供应链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法定代表人：施永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萨出日拉，男，蜀海（北京）供应链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蓝调港湾（北京）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蜀海（北京）供应链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蜀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168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蓝调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蓝调公司向蜀海公司支付一审判决第一项确定的总货款金额的30%即50466.9元，或改判蓝调公司无需向蜀海公司支付货款，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支持蓝调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3.蜀海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应是承揽合同纠纷。因为蓝调公司与蜀海公司于2017年年初开始合作，双方通过半年的时间进行产品研发，包括扯面、细面、臊子、腊肉腊汁等初步加工食品，主要是蓝调公司提供配方，蜀海公司研发产品，并在2017年6月共同召开了产品推荐会。2017年7月开始在蓝调公司下属奥运村店、花园桥店和亚运村店等门店进行供应。蜀海公司在合作一段时间后，即2018年初开始，因其此项目的主要负责人离职，故蜀海公司没有按照最初双方共同制定的品质要求加工并提供面条等货物，质量问题严重，导致面点无法正常经营，这是明显违约。质量问题表现在：1、扯面粘连，不能使用，浪费严重；2、扯面发苦，口感硬、脆，不好煮，原来仅需150秒便可出锅，但后来需煮到200秒才能出锅；3、臊子肉起初太稀，多半是油，后期腊汁肉肥瘦比例发生变化，肥肉居多；4、产品包装内发现苍蝇。自2018年年初以来，蓝调公司反复找蜀海公司沟通，但是质量问题一直得不到解决。蜀海公司反而告知蓝调公司“觉得货不好就别用了”。但是，蓝调公司需要时间另寻供货商，或寻求解决方案，因此，2018年5月至7月蓝调公司一边积极与蜀海公司沟通，一边被迫使用蜀海公司生产的质量不合格的面条。此外，就蓝调公司的损失而言，除了因质量问题导致多次沟通、退货，影响面店正常经营外，蜀海公司违约还导致蓝调公司经营业绩下滑。自2018年1月开始，蓝调公司每月主要产品（面条和肉夹馍）的销量明显下滑，与2017年7月至12月的产品质量稳定期相比，2018年1月至7月蓝调公司的销量平均每月下滑30000余元。而且，导致蓝调公司的商业信誉严重受损，堂客减少，而外卖客户直接在多种APP评论上给予差评，导致蓝调公司本欲通过合作形成面食类供应链的商机延误，而在大连日本外商面厂、陕西面点加工厂趁机推出了更多技术成熟的面食产品,反超了蓝调公司。本案关于蜀海公司提供货物质量有问题的违约证据确凿，从蓝调公司和蜀海公司的微信群聊天记录可以看出，蓝调公司几乎在蜀海公司每次供货后都向蓝调公司提出货物质量异议，影响面店正常经营。而且，蜀海公司在微信中也对质量存在问题予以承认，而且还表示要进行货款10%的赔偿。所以，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证据不足，事实认定不清。蓝调公司认为，蜀海公司提供产品质量不合格，属于违约，应承担减少（或不付）价款等违约责任。蜀海公司辩称，蜀海公司向蓝调公司供应的货物没有质量问题，2018年1月份的货物质量问题双方已经处理完毕。涉案货物的质量标准由蜀海公司制定，蓝调公司已经对蜀海公司供应的货物验收并使用。蓝调公司的业绩下降有其店铺自身的问题，与蜀海公司供应的货物无关。综上，蜀海公司服从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蜀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蓝调公司立即支付货款168223.05元；2.判令蓝调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自2018年8月25日起按照年利率12%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3.诉讼费由蓝调公司负担。蓝调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蜀海公司赔偿蓝调公司因其提供的产品质量不合格导致的直接经济损失190164元；2.请求蜀海公司承担本案本诉及反诉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日，蜀海公司（乙方）与蓝调公司（甲方）签订《产品销售合同》，就乙方向甲方及甲方指定的子/分公司提供货品及其它供应链服务等相关事宜达成如下约定：第一条：本合同期限自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1日止。第二条：甲方向乙方确认的具体货物品类（种）及相关产品标准，以双方达成的《产品规格书》、《报价单》、《订单》以及经双方确认的往来信函、传真、电子邮件等为准，上述资料作为本合同的附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效力。第四条：乙方向甲方及甲方指定的子/分公司提供货品及其它供应链服务分为以下几种类型：1、自有商品以及通用商品供货及其供应链服务；2、定制产品供货及供应链服务，该定制产品的配方是由甲方提供的，乙方严格按照甲方提供的配方（配方作为本协议的附件）进行制作，甲方应保证配方不侵犯任何人的知识产权，因配方侵权造成全部赔偿责任由甲方承担；甲方指定产品包装的或者要求包装带甲方logo的，甲方应保证提供产品的包装、造型、装饰及外观上的文字、图案以及logo不侵犯任何人的知识产权，因产品包装侵权造成全部赔偿责任由甲方承担，配方由乙方提供或研发的，配方的所有权以及知识产权归乙方所有。甲方按照确定的配方下达订货单……第六条：商品的质量标准即验收标准，由双方在《产品规格书》或《产品标准书》中予以明确说明，乙方严格执行；乙方在保证《产品规格书》的质量标准要求下，对所提供的产品满足食品安全管理的相关要求；入库后24小时内，经甲方抽检质量不合格批次的产品，甲方有权退货。第九条：甲方于每月25日前支付乙方上月货款，乙方于每月7-8日前完成与甲方财务部门账务核对并于每月15日前向甲方开具符合国家要求正规增值税发票，本合同中的发票由乙方预先向甲方出具，并非甲方已付款项的凭证。第十三条：乙方所提供的产品质量不合格或数量多出的部分甲方有权拒收，自然损耗或是正常运输造成的除外；如果甲方同意利用的，乙方可以按质议价；除此之外，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拒收；甲方未按照合同约定验收的，视为甲方对该批货物无异议；若甲方未在相关付款到期日前付给乙方全额款项，则应承担延期付款违约金，按款项到期日至乙方收到全部付款金额日间应付而未付总金额的1‰/日计算。合同签订后，蜀海公司向蓝调公司进行了供货。蜀海公司一审称其2018年5月的供货金额为57617.9元、运费650元；2018年6月的供货金额为64963.7元、运费650元；2018年7月的供货金额43756.45元、运费585元。蜀海公司主张货款及运费的总额为168223.05元，蓝调公司对上述金额无异议，并认可一直由蓝调公司承担运费。蜀海公司向蓝调公司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普通发票，蓝调公司亦认可收到了上述发票。蓝调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视频录像、微信图片、外卖差评截图等证据，用于证明蜀海公司提供的部分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蓝调公司主张蜀海公司供应的产品存在扯面粘连、扯面发苦、臊子肉起初太稀多半是油、后期腊汁肉肥瘦比例发生变化肥肉居多、产品包装内发现苍蝇等质量不合格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产品销售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本案中蜀海公司向蓝调公司供应货物，双方成立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蓝调公司抗辩称出现质量的商品系加工定制，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指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二者的区别在于：买卖合同中买方的主要合同目的是取得标的物所有权，承揽合同中定作人除取得标的物所有权外，对整个承揽加工的过程都有较强的控制权，主导整个承揽加工的过程。从双方订立《产品销售合同》的目的及整个合同的履行过程来看，蜀海公司作为提供货物一方，其主要合同义务系转移标的物所有权，蓝调公司主要合同目的是取得标的物所有权，本案涉案合同并未体现出蓝调公司对蜀海公司生产过程有权进行必要控制的内容，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系买卖合同。蓝调公司抗辩称蜀海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臊子肉有异物、腊汁肉肥瘦比例肥肉居多问题、扯面发苦、粘连等问题，但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蓝调公司称有异物的臊子肉已经进行换货，腊汁肉、扯面等其反应存在问题的货物蓝调公司业已全部进行使用，另外蓝调公司所称的腊汁肉肥瘦比例及扯面发苦和粘连等问题亦无相应的书面标准；且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货物的全部质量问题提出过异议，故一审法院对蓝调公司要求减少价款113170.4元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蜀海公司已经供应货物，蓝调公司应依约支付货款，故对蜀海公司要求蓝调公司支付货款168223.05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蜀海公司供应的货物确系曾存在臊子肉有异物等问题，故对蜀海公司要求蓝调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蓝调公司所称因其提供的产品质量不合格导致的直接经济损失，考虑到销售额系受多种因素的影响，且蓝调公司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损失与蜀海公司交付的产品存在因果关系，故对其要求蜀海公司承担经济损失的反诉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蓝调港湾（北京）餐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蜀海（北京）供应链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货款168223.05元；二、驳回蜀海（北京）供应链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蓝调港湾（北京）餐饮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蜀海公司起诉要求蓝调公司向其支付2018年5月至7月的货款（含运费）共计168223.05元，蓝调公司对上述货款金额不持异议。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蜀海公司于2018年5月至7月期间向蓝调公司供应的货物质量是否不符合双方约定或者存在质量问题，蓝调公司是否有权要求减少支付70%货款或不支付相应货款，并要求蜀海公司赔偿蓝调公司直接经济损失190164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蓝调公司应对其提出蜀海公司供应的货物质量不符合双方约定或者存在质量问题，造成蓝调公司损失，为此蜀海公司应承担减少价款和赔偿蓝调公司其他损失的违约责任的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根据查明的事实，虽然蓝调公司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视频录像、微信图片等证据欲证明蜀海公司提供的货物质量不符合双方约定且存在质量问题，但上述证据均不能表明蜀海公司于2018年5月至7月期间的供货存在上述情形，而蜀海公司也仅认可其2018年1月所供部分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再结合蓝调公司已实际收取蜀海公司于2018年5月至7月期间所供货物，并未在《产品销售合同》约定的验收期内向蜀海公司提出过货物质量不合格等事实，故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认定蜀海公司于2018年5月至7月期间所供货物质量不符合双方约定或者存在质量问题。由于蓝调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蜀海公司于2018年5月至7月期间供应的货物质量不符合双方约定或者存在其他质量问题，故蓝调公司要求减少支付70%价款或不支付全部货款，并由蜀海公司赔偿直接经济损失190164元的上诉请求，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蓝调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16元，由蓝调港湾（北京）餐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闫 飞审 判 员  周 岩审 判 员  周晓莉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吕小彤书 记 员  张淨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