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民终7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第一建筑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区航海东路24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0100170051070N。法定代表人：刘定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改珠，河南怡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春杰，河南怡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敬东，男，1968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鲁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士朋，河南厚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钊葺，男，1955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鲁山县。上诉人河南省第一建筑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一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华敬东、华钊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鲁山县人民法院（2019）豫0423民初40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一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改珠、周春杰，华敬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士朋，华钊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华敬东对一建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华敬东或华钊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判令一建公司向华敬东清偿本金50万元及利息错误。1．民间借贷合同是实践性合同，以收到借款为借款合同生效的要件。本案华敬东没有提供向一建公司交付借款的证据，不能证明合同已经生效。2．一审认定华钊葺向华敬东的借款行为是职务行为，系认定事实错误。华钊葺与一建公司没有建立劳动关系，不属于一建公司的工作人员，其实施的借款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一建公司与华钊葺是建设工程的发承包关系，其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对外独立承担债权债务。华钊葺自称是一建公司委派的一建公司平顶山新城区金玉花园工程项目部（以下简称金玉花园项目部）的负责人，但华钊葺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在平顶山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9）豫0402民初3973号案件中，自认其为金玉花园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和实际承包人。华钊葺提供的所谓“项目部印章”、“技术专用章”、“财务专用章”印模，没有证据证明有合法来源，“项目部印章”及“财务专用章”均为华钊葺自制。即使华钊葺是项目部负责人，未经公司特别授权的情况下，也不具有对外借款的权利，其行为也对一建公司发生效力。一建公司没有向华敬东借款的意思表示，华钊葺的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项目部作为临时办事机构，在未经公司特别授权的情况下，不具有对外借款的权利。一建公司也并未授权华钊葺刻制项目部财务专用章对外借款，华钊葺的行为客观上不具有代理权的客观表象。华敬东是华钊葺雇佣的项目部材料负责人，其特殊身份应当知晓华钊葺并非一建公司项目部负责人，不具有代理一建公司对外借款的权利，且一建公司也未对华钊葺对外借款行为予以追认，故华敬东向华钊葺借款的行为对一建公司不发生效力。二、一审法院将举证证明“项目部财务专用章”来源及合法性的责任强加给一建公司，程序违法。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华敬东辩称，华敬东向一建公司出借款项是一不争的事实，华钊葺接收款项的行为是一种职务行为，华敬东出借款项实际付款的行为已有河南省鲁山县人民法院已经生效的（2018）豫0423民初5556号民事判决予以认定，根据法律规定对付款的这一事实，作为华敬东无需另行举证。华钊葺的行为系属职务行为，也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所作出的类似判决予以认定。一建公司提交的平顶山市新华区人民法院的判决并没有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所审理的实体案由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但本案是华敬东与一建公司及华钊葺之间的民间借贷案件，该两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处理的依据也有区别的；在该判决书中一建公司自认并且要求华钊葺赔偿因其履行职务行为借款造成一建公司偿还借款的损失，这实际上一建公司是在追偿损失，所以说平顶山市新华区人民法院的判决与本案没有法律上的联系，不能作为本案处理的依据和参考。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华钊葺辩称，一审判决符合实际情况，这个工程是一建公司委托华钊葺在那里负责，一审认定华钊葺的行为是职务行为是正确的。在平顶山市新华区法院审理一建公司与华钊葺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中，一建公司提供的证据目录中有一份证据印章领用表，证明印章是一建公司在工程开始前刻制并让华钊葺使用的。华敬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建公司、华钊葺归还借用华敬东本金50万元，并按约定支付利息（自2015年4月17日至款项归还完毕之日止，年利率按24%计付），诉讼费用由一建公司、华钊葺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9月16日，一建公司决定成立金玉花园项目部，由华钊葺任项目部负责人，华钊葺雇佣华敬东为该项目部材料负责人。2011年7月10日，华钊葺以项目部急需用钱为由向华敬东借款，华敬东随即向案外人李中国借款50万元，李中国同意后按照华敬东的指示通过案外人贾国红的账户向华钊葺的账户转账50万元。同日，华钊葺向华敬东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据2011年7月10日今借到华敬东（朋友）人民币（大写）伍拾万元整此据￥50000.00借款用途说明工程用借款，月息25‰，期限三个月部门负责人意见华钊葺（签名）借款人签章处加盖有河南一建集团平顶山新城区金玉花园工程项目部财务专用章”。款项借出后，因华敬东未及时向李中国支付借款利息，李中国之妻张珍于2018年11月14日将华敬东、华钊葺起诉至河南省鲁山县人民法院，要求二人清偿借款本息。经审理，一审法院作出（2018）豫0423民初555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华敬东向张珍清偿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判决作出后，当事人双方均未提起上诉，（2018）豫0423民初5556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2019年7月2日，华钊葺在其向华敬东出具的借据背面书写：“该笔经华敬东手借李中国的钱，利息已付至2015年6月17日，此款用于平顶山金玉花园项目工程，因该工程未结算，经华敬东多次催要一直未归还。一建公司金玉花园项目部负责人：华钊葺（签名）2019.7.2”。在此情况下，华敬东将华钊葺、一建公司起诉至本院，遂引发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1.2011年7月19日，一建公司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新城区支行为金玉花园项目部开设了尾号为0316的临时银行结算账户。2.《建筑施工企业以建筑施工企业名称后加项目部名称开立临时存款账户申请书附页》中载明金玉花园项目部负责人为华钊葺，同时该申请书中加盖有金玉花园项目部印章和一建公司印章。3.2011年11月14日，金玉花园项目部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新城区支行申请开立网上银行企业客户服务账户，在开户登记表客户填写处的银行预留印鉴处中加盖有金玉花园项目部印章。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华钊葺作为金玉花园项目部负责人，在金玉花园施工过程中因资金需要，向华敬东借款50万元，华敬东向案外人李中国借款50万元，并由李中国向华钊葺支付的事实，由华钊葺向华敬东出具的借据以及（2018）豫0423民初555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为证，予以确认。现华敬东要求借款人清偿借款本息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本案中，华敬东持有的华钊葺于2011年7月10日出具的借据上加盖有金玉花园项目部财务专用章，且该借据上载明款项用途为工程用款，故华钊葺的借款行为系职务行为，一建公司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关于一建公司“借据上加盖的财务专用章为华钊葺私自刻制，一建公司未授权金玉花园项目部刻制财务专用章”的辩称，对此一建公司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故对一建公司的该项辩解不予采信。对于一建公司辩称“华钊葺与一建公司系挂靠关系，对于金玉花园项目华钊葺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问题，此为一建公司与华钊葺的内部关系不影响其对外承担债务，对一建公司的该项辩解不予采信。对于一建公司辩称“华钊葺与华敬东存在合伙关系”的问题，即便双方存在合伙关系，也不影响华钊葺与华敬东之间借贷关系的成立，故对一建公司的该项辩解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第八十四条的规定，一建公司应当向华敬东偿还借款50万元。关于利息计算起止时间的问题。华敬东主张利息实际仅支付至2015年4月17日，但华敬东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因借据背面载明利息支付至2015年6月17日，故涉案款项应自2015年6月18日起计算利息。关于利息计算标准的问题，华敬东起诉请求依照年利率24%计算借款利息的主张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数额的问题，华钊葺辩称其于2016年4月19日向华敬东支付过3000元利息的问题，华钊葺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华钊葺未提供证据进行证明，故对其辩解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河南省第一建筑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华敬东清偿借款本金50万元及其利息（利息以50万元为本金，以年利率24%为标准，自2015年6月18日起计算至本院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驳回华敬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河南省第一建筑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中，一建公司提供平顶山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9）豫0402民初3973号民事判决书一份，以证明华钊葺不是一建公司的工作人员，是金玉花园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也是项目的实际受益人，本案借款应当由华钊葺个人承担。华敬东对该判决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判决尚未发生法律效力，其无论认定的事实和最终的判决结果都没有证明力；认为该判决所处理的是华钊葺与一建公司之间的建设施工合同关系或者内部承包关系，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一建公司所借的款项是华钊葺代表一建公司接受，一建公司加盖有印章，一建公司应当承担还款义务。华钊葺称，该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不清，法律关系认定错误，已提出上诉。本院经审查认为，该判决书尚未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各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案涉借款华钊葺与第一建筑工程公司谁应当承担清偿责任。一、关于华敬东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问题。本案中，华敬东持有金玉花园项目部出具的借条，该借条中显示的款项与已经生效的鲁山县人民法院（2018）豫0423民初5556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张珍诉华敬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款项为同一笔款项，该生效判决认定华敬东向张珍之夫李中国出借有借条，华中国已经按照华敬东的指示履行了出借义务，将款项转入了华钊葺的账户，认定李中国与华敬东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已经生效。该生效判决并未认定李中国与华钊葺或一建公司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华敬东在另案中因向李中国出具借条被认定为借款人，本案中华敬东持有借条，认定为其为出借人并无不当，华敬东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二、关于华钊葺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一建公司辩称华钊葺与一建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华钊葺不是该项目部负责人，但在《工程项目内部经营承包施工合同》中，甲方为一建公司，乙方为华钊葺，1．该合同名为内部经营承包施工合同，说明并非对外承包，而是在一建公司内部经营承包；2．该合同第三条第一款明确“经甲方批准，乙方为项目负责人”，说明华钊葺是经一建公司批准的该项目负责人。一建公司辩称该项目部财务专用章为华钊葺私自刻制，但在一建公司制作的《印章回收情况表》中明确显示华钊葺是2009年12月2日开始使用该项目的财务专用章，2016年7月5日一建公司收回该印章。本案中，华钊葺虽然在借据中有签名，但是在部门负责人一栏签的名字，且在借款人一栏加盖的有金玉花园项目部财务专用章，故华钊葺的签名行为应为职务行为。综上一建公司的辩称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一建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案涉借据加盖有金玉花园项目部财务专用章，且有项目负责人华钊葺的签字确认，借款用途明确为工程用款，华钊葺作为项目负责人认可收到了上述款项，已经生效鲁山县人民法院（2018）豫0423民初5556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亦能证明华钊葺已经收到了该笔款项，上述款项支付时间也在该项目施工期间，虽一建公司辩称项目部无权对外借款，其与华钊葺签订的《工程项目内部经营承包施工合同》明确有不准华钊葺以项目部名义、一建公司名义借款，但该合同的相对人是华钊葺和一建公司并不能约束合同以外的第三人。同时一建公司作为该项目工程款的接收方，是该工程的直接受益人，故一审判令一建公司承担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一建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48元，由河南省第一建筑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泰东审判员  李 勇审判员  崔伟杰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江艳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