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9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艺达思科技(苏州)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法定代表人：王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艳辉，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慧瑶，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舷恒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法定代表人：施锦仁，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轶明，江苏筹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艺达思科技(苏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艺达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舷恒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舷恒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2019)沪0151民初43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艺达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双方历史交易总额为10,211,568.11元(币种为人民币，以下同)，舷恒公司实际欠款为699,495.75元。一审仅根据舷恒公司未收到三张发票就扣减203,125.04元错误。舷恒公司在一审第一次庭前会议中主张其于2018年6月支付了52万余元，认为尚欠171,995.75元。后经艺达思公司举证后，舷恒公司又确认双方2014年的货款结清，并与此后的交易无关。至第二次庭前会议和庭审时，舷恒公司主张未收到三张发票。但舷恒公司除了曾在双方诉讼前的对账过程中，对XXXXXXXX号发票提出未收到及明确要求艺达思公司重新开票外，对另两张发票从未提出过遗失的问题。即便如舷恒公司所称三张发票遗失，也是如何补救发票遗失的问题，而非简单以争议发票未抵扣为由将发票金额从总货款中扣除。故请求二审判如所请。舷恒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艺达思公司的上诉请求。艺达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舷恒公司给付艺达思公司货款699,495.75元；2.判令舷恒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付款到期日(即发票开具后的6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舷恒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艺达思公司与舷恒公司自2014年6月起发生业务往来，舷恒公司向艺达思公司采购钢箍，自2014年6月至2018年7月，舷恒公司累计向艺达思公司支付货款9,512,067.24元。一审另查明，一审法院根据艺达思公司申请向国家税务总局上海市崇明区税务局调取了增值税发票抵扣情况，发票代码XXXXXXXXXX(发票号码XXXXXXXX、开票日期2016年12月31日、价税合计65,625.04元)、发票代码XXXXXXXXXX(发票号码XXXXXXXX、开票日期2016年3月28日、价税合计125,000元)、发票代码XXXXXXXXXX(发票号码XXXXXXXX、开票日期2018年1月30日、价税合计12,500元)，该三张增值税专用发票未认证也未抵扣，双方对税务局出具的查询结果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艺达思公司主张的剩余货款与舷恒公司认可的金额相差203,125.04元，即三张未抵扣发票的金额。舷恒公司抗辩，该三张发票对应的货物舷恒公司并未收到。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证据规则，谁主张谁举证，艺达思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按约向舷恒公司履行203,125.04元货物的交付义务，艺达思公司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艺达思公司向舷恒公司交付货款总额为10,008,443.07元，舷恒公司尚欠艺达思公司货款496,375.83元。本案争议焦点之二，舷恒公司是否应当偿付逾期付款利息。舷恒公司未按约支付货款，显属违约，应承担偿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责任。但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艺达思公司主张按照双方之间以往的商业惯例，应当在发票开具后的60日内支付货款，故逾期付款利息应当从付款到期日起算，该意见缺乏法律依据，艺达思公司与舷恒公司双方对此亦无约定，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从起诉之日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为宜。一审法院认为，艺达思公司与舷恒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由艺达思公司提供的订单及发货单等证据证明，应确认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艺达思公司按约供货后，舷恒公司理应支付相应价款，现舷恒公司拖欠部分货款已构成违约。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舷恒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艺达思公司货款496,375.83元；二、舷恒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艺达思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本金496,375.8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9年5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艺达思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036元，减半收取计5,518元，由艺达思公司负担1,145元，舷恒公司负担4,373元。保全费4,138元，由艺达思公司负担1,137元，舷恒公司负担3,001元。二审中，舷恒公司未提供新的证据。艺达思公司提供以下新的证据：1.XXXXXXXX号发票(价税合计125,000元)对应的舷恒公司下达订单电子邮件(订单编号XXXXXXXXXX)、发货快递单、发运指令、拣货单，结合舷恒公司确认收到的XXXXXXXX号发票(价税合计125,000元，备注栏内订单编号、销售单号与前述发票一致)及其项下货物，拟证明艺达思公司已完成该订单价税合计250,000元的交货义务。2.XXXXXXXX号发票(价税合计65,625.04元)对应的舷恒公司下达订单电子邮件(订单编号XXXXXXXXXXA)、发货快递单、发运指令、拣货单，结合舷恒公司确认收到的XXXXXXXX号发票(价税合计65,625.04元，备注栏内订单编号、销售单号与前述发票一致)及其项下货物，拟证明艺达思公司已完成该订单价税合计131,250元的交货义务。3.XXXXXXXX号发票(价税合计12,500元)对应的舷恒公司下达订单电子邮件(订单编号XXXXXXXXXXA)、发货快递单、发运指令、拣货单，结合舷恒公司确认收到的XXXXXXXX号发票(价税合计309,375.23元，备注栏内订单编号、销售单号与前述发票一致)、XXXXXXXX号发票(价税合计71,875.05元，备注栏内订单编号、销售单号与前述发票一致)及其项下货物，拟证明艺达思公司已完成该订单价税合计393,750元的交货义务。艺达思公司同时说明，该次买卖交易实际发货数量略大于订单金额，但其向舷恒公司总共开票和主张的付款金额为393,750.28元，基本等同于订单价税合计金额。艺达思公司二审中还补充提交了上海市长宁公证处于2020年4月10日出具的《公证书》，公证内容为一审中艺达思公司提供的双方工作人员于2018年8月至10月期间的往来电子邮件内容。其中舷恒公司主要发送、接收邮件的工作人员为陈娟，其电子邮件账号为sylvia518@163.com，该账号与前述新的证据中舷恒公司发送订单的电子邮件账号相同，并且该账号于2018年10月19日向艺达思公司发送过一份电子表格对账单。舷恒公司质证认为，对《公证书》公证的电子邮件真实性不予认可。陈娟是其工作人员，已经离职，故不能确认其所发送的订单、电子表格对账单等邮件内容的真实性。此外，艺达思公司提供的发货快递单上记载的收货公司是案外人春兴精工公司，不能排除艺达思公司与该案外人之间有业务往来的可能性。舷恒公司未收到三张争议发票及其项下的货物。本院对艺达思公司二审提交的新的证据分别认证如下：1.艺达思公司二审中补充提供的《公证书》具有合法性，舷恒公司质证表示对公证的电子邮件不予认可，但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其与艺达思公司之间交易往来的方式和内容，故对《公证书》公证的电子邮件内容的真实性应予确认，且电子邮件内容与本案基本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确认《公证书》及其内容的证明效力。2.艺达思公司二审中提供的舷恒公司下达订单的三份电子邮件证据，虽未经公证，但鉴于该些证据显示舷恒公司发送邮件的发件人账号与《公证书》中的发件人账号具有同一性，且无相反证据对其真实性产生合理怀疑，故本院亦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采纳为二审中新的证据。3.发货快递单上记载的收货公司虽为案外人，但经本院审查后发现，该案外人与艺达思公司一审中提供的其他舷恒公司已确认收货的发货快递单所载收货公司一致，其真实性、合法性并无欠缺，证据内容与本案相关，故亦作为新的证据予以采纳。4.发运指令、拣货单虽为艺达思公司单方委托第三方发货的证据，但该些书证中记载的订货单号、销售单号与三张争议发票备注栏内记载的订单编号和销售单号一致，并能够相互印证，艺达思公司也对发货数量作了合理解释，故本院也作为二审新的证据予以采纳。本案二审中的主要争议焦点为：艺达思公司是否履行了三张舷恒公司未抵扣增值税发票项下货物交付的事实问题。本院对艺达思公司一、二审中提交的证据综合认证如下：舷恒公司工作人员陈娟发送的电子表格对账单中已记载XXXXXXXX、XXXXXXXX二张争议发票号码，也记载了同一订单项下其他舷恒公司确认收到货物及其对应发票的号码，舷恒公司虽否认收到争议发票和货物，但未对前述记载行为作出合理解释。结合艺达思公司提供的订单邮件、发货快递单、发运指令、拣货单、增值税发票等书证内容，以及舷恒公司确认收到同一订货单项下其他货物和发票的陈述，本院认为有充分的间接证据相互印证，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该二张发票项下的货物已经交付。XXXXXXXX号发票号码虽未记载于电子表格对账单中，但一方面，除此以外，艺达思公司提供了与前述二张发票相同的一系列间接证据证明已交货事实；另一方面，该发票就是陈娟在2018年10月与艺达思公司往来邮件对账中提出的舷恒公司未收到的发票，舷恒公司在提出此异议的同时，并未明确否认收到货物，艺达思公司的回复也仅涉及对缺失的发票作税务处理。因此，综合上述情形，本院认为，针对XXXXXXXX号发票的证据也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该发票项下货物已经交付的事实。综上，本院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对艺达思公司已履行三张争议增值税发票项下货物交货义务的事实予以认定。即艺达思公司主张双方截至2018年7月的业务往来中舷恒公司结欠货款699,495.75元的事实成立。本院认为，基于一、二审中查明及认定的事实，舷恒公司就双方历史买卖合同关系形成的货款尚余699,495.75元未付，艺达思公司对此依法享有付款请求权，舷恒公司应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关于艺达思公司上诉请求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本院认为，艺达思公司虽已在2018年8月27日发送的电子邮件中作出向舷恒公司催讨付款的意思表示，但艺达思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供方开票后60天内买方付款的交易惯例，且真实欠款金额是经本案诉讼后方查证确认，故一审法院未采纳艺达思公司的主张，判决舷恒公司自本案一审立案之日起计付利息损失并无不当，本院对逾期付款利息起算时间和计息方式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艺达思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2019)沪0151民初436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二、被上诉人上海舷恒实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艺达思科技(苏州)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699,495.75元；三、被上诉人上海舷恒实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艺达思科技(苏州)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人民币699,495.75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对上诉人艺达思科技(苏州)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18元，由上诉人艺达思科技(苏州)有限公司负担183.88元，被上诉人上海舷恒实业有限公司负担5,334.12元；财产保全申请费4,138元，由上诉人艺达思科技(苏州)有限公司负担137.89元，被上诉人上海舷恒实业有限公司负担4,000.1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08元，由上诉人艺达思科技(苏州)有限公司负担499.59元，被上诉人上海舷恒实业有限公司负担4,208.4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非易审判员  岳 菁审判员  赵 炜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刘群燕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