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13民再1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宿迁新兴环球建材厂。住所地：江苏省沭阳县贤官镇禅武村三组。投资人：黄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华波，江苏天帆（沭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涵，江苏天帆（沭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陆洲，男，1969年1月19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原审被告：镇江建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镇江市黄山南路17号。法定代表人：李卫忠，该公司董事长。原审第三人：宿迁泰山管桩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沭阳县经济开发区富阳路7号。法定代表人：张守英，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宿迁新兴环球建材厂（以下简称环球建材厂）与镇江建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镇江建工公司）及泰山管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山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苏1322民初3237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2月26日作出（2019）苏1322民监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再审中，陆洲认为本案审理结果与其有利害关系，申请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依法予以准许，并于2019年9月29日作出（2019）苏1322民再18号民事裁定。环球建材厂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环球建材厂上诉请求：撤销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2民再18号民事裁定，维持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8）苏1322民初3237号民事判决。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原、被告主体适格，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环球建材厂作为混凝土供应方起诉混凝土购买方镇江建工公司，向其主张欠付的混凝土货款，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并依法审理。2.本案无法通过执行异议程序解决，环球建材厂在法律上无法被认定为被查封债权的利害关系人。陆洲主张环球建材厂所提供的债权凭证与其保全的泰山公司的到期债权并非同一债权，法院经审查认为环球建材厂与被保全的债权没有利害关系，无权提出执行异议，为此环球建材厂撤诉。3.本案原审审理中，镇江建工公司亦提出存在债权查封情形，原审已经进行审查。4.债权具有相对性，不具有对世性，无公示公信效力。镇江建工公司明确提出与泰山公司不存在真实债权债务关系，不能依据查封裁定就认定镇江建工公司欠付泰山公司混凝土货款。5.本案再审裁定认为“本案原审原告在提起执行异议之时应一并提出确权请求，而不应另行提起本案诉讼”，无法律依据。（二）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环球建材厂与镇江建工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环球建材厂向镇江建工公司供应混凝土，形成1307张送货凭证，环球建材厂享有涉案混凝土债权。丁某,4无权代表泰山公司，其以泰山公司名义向镇江建工公司申报资质、报审的行为无效，但该虚假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即环球建材厂向镇江建工公司供应混凝土的行为合法有效。镇江建工公司亦明知供应方是环球建材厂。（三）执行异议之诉纠纷审理中，陆洲明确陈述本案诉争的混凝土款并非其保全的债权，因此才有本案给付之诉。即使陆洲认为其与本案诉争标的有利害关系，其应当作为利害关系人参加诉讼，经法院审理就给付之诉能否成立作出相应判决，而不是裁定驳回环球建材厂的起诉。被上诉人陆洲答辩称：（一）1.环球建材厂明确的目的是排除对涉案款项的执行，因标的款项发生争议，应当通过民事诉讼规定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制度寻求救济，且应满足执行异议之诉的其他法定条件。2.环球建材厂对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五百零一条规定的利害关系人的理解有误。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执行异议与执行异议之诉审理指南明确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时应一并提出确权请求，而不应另行提起相关诉讼。（二）1.环球建材厂在原审中提供的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且故意隐瞒其与泰山公司之间的利益关联及实际控制关系，导致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环球建材厂不是涉案合同的当事人，未与镇江建工公司签订合同，其无权基于涉案合同向镇江建工公司提起诉讼。涉案合同出卖人处加盖的是泰山公司印章，环球建材厂在前案的诉状中自认其与泰山公司之间系借用资质关系，泰山公司的《函告》也认可双方之间系挂靠关系，足以证明环球建材厂不具备原告主体适格。3.原审证人丁某,4自认“私刻公章”的事实与泰山公司在《函告》中认可的“挂靠关系”、环球建材厂自认的“借用资质”关系相互矛盾，且泰山公司使用多枚印章用于公司经营。《函告》的内容足以证明泰山公司知道涉案合同签订的事实，原审证人丁某,4自认“私刻公章”的事实意在主张该合同对泰山公司没有约束力，从而间接帮助泰山公司规避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与事实不符。丁某,4与环球建材厂、泰山公司之间均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得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综上所述，再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原审被告镇江建工公司二审述称：（2018）苏1322民初3237号民事判决生效后，镇江建工公司已经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全部给付义务，无论如何均不能再次要求镇江建工公司履行给付义务。原审第三人泰山公司二审未作陈述。环球建材厂原审诉称：请求判令镇江建工公司给付环球建材厂货款2428045元。事实和理由：2016年4月至2017年6月期间，镇江建工公司为承建中央储备粮宿迁直属库建仓项目需要，经与环球建材厂工作人员丁某,4商谈，在环球建材厂处购买混凝土。后经双方结算，环球建材厂供应的混凝土总价款为5378045元，镇江建工公司向环球建材厂支付了2950000元，尚欠2428045元未付。镇江建工公司原审辩称：对环球建材厂主张的镇江建工公司承建中央储备粮宿迁直属库建仓项目，在施工期间镇江建工公司与丁某,4商谈混凝土事宜以及尚欠货款2428045元的事实无异议。但镇江建工公司是与泰山公司签订建筑材料采购合同，因泰山公司欠案外人货款，沭阳县人民法院向镇江建工公司送达了停止支付裁定书，要求镇江建工公司对涉案货款暂停止向第三人支付。请求依法判决。泰山公司原审述称：对丁某,4签订合同的事情泰山公司不知情，泰山公司与镇江建工公司未签订涉案合同，亦未向镇江建工公司供应混凝土。一审法院原审认定事实：镇江建工公司购买涉案混凝土的供应数量17460.5立方，总价款为5378045元，其已支付2950000元，尚欠货款2428045元。一审法院原审认为：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是环球建材厂是否是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人。环球建材厂提供的情况说明、送货单、对账单、证人证言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证明环球建材厂与镇江建工公司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镇江建工公司辩称其与泰山公司签订了涉案买卖合同，环球建材厂称泰山公司与镇江建工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中泰山公司的印章系丁某,4私刻。根据镇江建工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镇江建工公司认可泰山公司未实际履行与镇江建工公司签订的合同，以及镇江建工公司陈述其系与丁某,4商谈涉案合同的相关事宜，而丁某,4陈述的相关事实与环球建材厂陈述一致，泰山公司亦否认其与镇江建工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涉案合同的相对人为环球建材厂与镇江建工公司。镇江建工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向其送达了停止向泰山公司支付货款的支付令，即使镇江建工公司收到了停止支付令，该支付令亦是要求向泰山公司停止支付，镇江建工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货款向环球建材厂停止支付，镇江建工公司仍应向环球建材厂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对镇江建工公司的该辩解理由亦不予采信。镇江建工公司对环球建材厂主张的欠款金额2428045元无异议，故对环球建材厂要求镇江建工公司给付货款2428045元的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镇江建工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环球建材厂货款2428045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112元，由镇江建工公司负担。再审审理中，镇江建工公司辩称:（2018）苏1322民初3237号民事判决生效后，镇江建工公司已按该判决履行了全部给付义务。如再审重新作出判决，应当由环球建材厂直接向再审判决可能确定的新主体支付相应款项或通过执行回转的方式完成，镇江建工公司不再履行给付义务。再审审理中，陆洲述称：环球建材厂不应提起本案诉讼，而应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环球建材厂与镇江建工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镇江建工公司不应向环球建材厂支付款项。一审法院再审查明：2015年6月12日，陆洲与泰山公司自愿达成调解协议，主要内容是：泰山公司给付陆洲水泥款、违约金共计1400000元、律师代理费40000元以及分期付款、负担诉讼费用等事项，一审法院作出（2015）沭开民初字第1069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后泰山公司未能履行给付义务，陆洲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6年10月31日作出（2015）沭执字第0396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泰山公司在镇江建工公司的混凝土款1500000元，并向镇江建工公司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请镇江建工公司协助冻结泰山公司在该公司的混凝土款1500000元。2017年6月27日，环球建材厂对一审法院执行镇江建工公司冻结泰山公司混凝土款1500000元提出执行异议，认为环球建材厂持有为镇江建工公司在沭阳工地送货的单据并经镇江建工公司沭阳项目部的施工方签字确认，“环球商砼”全部商砼是环球建材厂生产供应，请求解除对属于环球建材厂的货款的查封。一审法院经审查作出（2017）苏1322执异123号民事裁定书，认为环球建材厂的异议不成立，裁定驳回环球建材厂的异议请求。2017年9月11日，环球建材厂向一审法院提起案外人异议之诉，请求解除对环球建材厂所有的位于镇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沭阳中央储备粮库项目上的货款150万元保全冻结措施。在该案审理过程中，环球建材厂于2018年3月6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自愿撤回起诉，一审法院于2018年3月6日作出（2017）苏1322民初14925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环球建材厂撤诉。2018年3月1日，环球建材厂以镇江建工公司为被告，泰山公司为第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买卖合同之诉，要求镇江建工公司给付所欠货款2428045元。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3月30日作出（2018）苏1322民初3237号民事判决，判决镇江建工公司给付环球建材厂货款2428045元，案件受理费13112元由镇江建工负担。该判决生效后，镇江建工公司已向环球建材厂履行了判决确定的全部给付义务。一审法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利害关系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处理。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案外人、申请执行人应在执行异议之诉中一并提出确权请求，而就基础法律关系另行提起相关诉讼的，不予受理。本案中，环球建材厂于2017年6月27日对一审法院执行镇江建工公司冻结泰山公司混凝土款1500000元提出执行异议，请求解除对属于环球建材厂的货款的查封。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环球建材厂的异议不成立，驳回了环球建材厂的异议请求，2017年9月11日环球建材厂向一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2018年3月6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了起诉。2018年3月1日，环球建材厂以镇江建工公司为被告，泰山公司为第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买卖合同之诉。依据相关规定，本案环球建材厂在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时应一并提出确权请求，而不应另行提起本案诉讼。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五百零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8）苏1322民初323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环球建材厂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3122元，予以退还。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环球建材厂能否提起本案买卖合同之诉。本院认为：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利害关系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处理。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案外人、申请执行人未在执行异议之诉中一并提出确权请求，而就基础法律关系另行提起相关诉讼的，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本案中，环球建材厂于2017年6月27日向一审法院就其冻结泰山公司在镇江建工公司的混凝土款1500000元提出执行异议，认为该笔货款属于环球建材厂，请求解除对该笔货款的查封。一审法院经审查驳回环球建材厂的异议请求后，环球建材厂于2017年9月1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2018年3月1日，环球建材厂又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买卖合同之诉。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在标的货款被冻结的情况下，环球建材厂在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时应一并提出确权请求，而不应另行提起本案买卖合同之诉。环球建材厂上诉主张本案无法通过执行异议程序解决，其有权提起本案买卖合同之诉，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鉴于环球建材厂无权另行提起本案诉讼，故对各方当事人争议的涉案买卖合同相对方等实体问题，依法不予理涉。综上，环球建材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再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之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滕晓春审判员  杨晓玲审判员  高曼莉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戴玉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