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3民终3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唐应坤，男，1951年6月22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湘潭县人，农民，住湘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丹，湖南芙蓉（湘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冯义军，男，1961年1月7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湘潭县人，农民，住湘潭县。上诉人唐应坤因与被上诉人冯义军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2019）湘0321民初14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应坤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3、判令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证据错误，导致事实不清。1、上诉人从公安机关依法调取了本案唯一目击证人的询问笔录，该证人与双方当事人之间均无利害关系，所作证言效力非常高，能全面真实反映本次纠纷的经过，应予以采信；2、本案双方都有身体上的损害，但一审法院没有查明谁先挑起争端、谁先动手，而本次纠纷通过公安机关的侦查、证人证言完全能够还原纠纷过程；3、被上诉人根本没有提交湘潭县中心卫生院的医疗费发票、门诊病历等配套资料，但一审法院却认定了被上诉人在该卫生院的Ｘ光片；4、法院在审理过程中，要求被上诉人对潭莲城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106号司法鉴定书作出补充说明，但被上诉人却委托湘潭市潭州司法鉴定所进行补充鉴定，根据谁鉴定谁说明的原则，补充说明应当由原鉴定机构出具，而不是其他司法鉴定机构出具；5、本次纠纷在公安机关侦查过程中，湘潭县公安局于2018年5月30日已委托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了结论：本次纠纷中，被上诉人的伤情并不足以认定与外伤性气胸有关。二、一审法院认定责任错误。现有证据可以证实上诉人是在自己责任田边上查看放水的情况，被上诉人过来挑衅并先动手，应当区分主次责任。冯义军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的金额是正确的，上诉人对湘潭县中心卫生院的Ｘ光片有异议，被上诉人能够提供发票予以证实。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陈述的内容均不属实，在调解过程中，要求上诉人拿出证据，上诉人没有证据。二、如果要区分责任，也是上诉人的责任，是上诉人先放水，被上诉人去制止，然后发生了纠纷。冯义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唐应坤赔偿原告医疗费、鉴定费等各项损失合计33599元。唐应坤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反诉被告冯义军赔偿反诉原告医疗费、鉴定费等各项损失合计17756.4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反诉被告）冯义军、被告（反诉原告）唐应坤系同组村民，均以务农为业。2018年5月16日上午7时许，双方因农田灌溉引水一事引发口角，继而发生推搡、扭打，双方不同程度受伤。原告冯义军事发后即入湘潭县中心卫生院检查，产生门诊医疗费251.62元，后感身体不适，当日入湘潭县人民医院治疗，入院时经ＣＴ平扫结果为“右侧大量气胸，肺组织压缩约90%”，行右侧胸腔闭式引流术后，复查肋骨三维成像为“气胸较前减少，肺组织压缩约20%”。2018年5月24日出院，共住院治疗8天，产生住院医疗费8138.11元，出院诊断为“1、右侧外伤性气胸；2、右侧外伤性肺挫裂伤；3、全身多处软组织挫擦伤”，出院医嘱“注意休息、加强营养，定期来院复查”。原告（反诉被告）冯义军所受损伤经湘潭莲城司法鉴定所鉴定，该所于2019年5月9日出具了“潭莲城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106号司法鉴定书”，鉴定意见为“冯义军所受损伤为多处软组织挫擦伤（胸壁挫伤），右侧肺挫伤不排除；建议伤后休息90-120日、护理20-30日、营养30-45日”，由此产生门诊医疗费275元，鉴定费1600元。被告唐应坤对该鉴定结论有异议，认为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的第二项内容“…没有发现外伤气胸的确切证据”与第四项内容“…不能完全排除（气胸）与此次外伤存在着因果关系…”矛盾，其表述使得“气胸与本次纠纷是否有因果关系”的问题不明确。原告冯义军遂就“2018年5月16日右侧气胸是否与2018年5月16日纠纷后致伤存在因果关系”委托了湘潭市潭州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8月27日作出了“潭潭州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32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冯义军所受损伤：右侧气胸与2018年5月16日纠纷存在因果关系”，由此产生鉴定费1700元。唐应坤对此有异议遂申请重新鉴定，经法院委托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该中心于2019年10月31日以“该案情况较为复杂，我中心对贵院委托鉴定项目无法做出明确鉴定意见，故该案我中心不予受理”为由，作出了2019-157号司法鉴定不予受理通知书。另查明，原告冯义军因案涉纠纷所致损失如下：1、医疗费8664元（170.6元+81.02元+8138.11元+270元+5元=8664.73元，原告请求按8664元计）；2、误工费12856.89元[44693元/年÷365天×105天，误工费按2018年度湖南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4693元标准，以司法鉴定意见“休息90-120日”之中间值，按105天误工期计]；3、护理费4193.63元[61227元/年÷365天×25天，护理费按2018年度湖南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1227元标准，以司法鉴定意见“休息20-30日”之中间值，按25天护理期计]；4、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50元/天×8天]；5、营养费800元（酌定）；6、交通费32元（酌定）；7、鉴定费3300元（1600元+1700元），上述损失合计30246.52元。反诉原告唐应坤因案涉纠纷发生后出现腰部疼痛、小便带血症状，于2018年5月17日入湘潭县中医医院治疗，2018年5月25日出院，共住院治疗8天，产生住院医疗费3481.57元，出院诊断“1、软组织挫伤；2、左肾挫伤”，医嘱“继续治疗”。唐应坤所受损伤经湘潭莲城司法鉴定所鉴定，该所于2019年7月17日出具了“潭莲城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168号司法鉴定书”，鉴定意见为“损伤后果未构成残废等级，建议该损伤误工时间60日、护理时间15日、营养时间15日，建议该损伤出院后治疗费1000元左右”，由此产生鉴定费1000元。另查明，反诉原告唐应坤因案涉纠纷所致损失如下：1、医疗费3481.57元；2、误工费7346.79元[44693元/年÷365天×60天，误工费按2018年度湖南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4693元标准，以司法鉴定意见“误工时间60天”计]；3、护理费2516.18元[61227元/年÷365天×15天，护理费按2018年度湖南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1227元标准，以司法鉴定意见“护理时间15日”计]；4、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50元/天×8天]；5、营养费300元（酌定）；6、交通费32元（酌定）；7、鉴定费1000元，上述损失合计15076.54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侵害他人的民事权益，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原告（反诉被告）冯义军与被告（反诉原告）唐应坤作为同组村民，在处理农田灌溉引水事务上本应彼此尊重、和睦相处，纵有磕绊，亦应加强沟通，互谅互让，妥善化解，然双方在争议发生时均未能保持克制和冷静，彼此用言语激怒对方，在距离上未进行有效切割、肢体上未切实规避，且互不相让，放任矛盾升级，终致肢体冲突，在拉扯、推搡、扭打中使得双方不同程度受伤，双方对造成自身和对方损害及损失的发生均有过错，应适当减轻对方的赔偿责任。鉴于双方均无有效证据证明对方过错责任相对较大，故综合考量案涉侵权行为发生的起因、过程和损害结果，认定原、被告过错程度相当，现酌定原告（反诉被告）、被告（反诉原告）因案涉纠纷造成且经法院认定的损失额，各自自负50%的责任，对方承担50%的赔偿责任：（1）原告冯义军的损失30246.52元，由被告唐应坤赔偿15123.26元；（2）反诉原告唐应坤的损失15076.54元，由反诉被告冯义军赔偿7538.27元。二、尽管“被告唐应坤对原告冯义军之气胸的形成存疑”，鉴于司法鉴定机构并无层级之分，且法院已按照重新鉴定流程委托鉴定，而受托鉴定机构最终不予受理，该法律后果应由重新鉴定申请人即被告唐应坤承担，为避免双方因此重新鉴定事项争执不休，特别是原告已适度举证的情况下，该院对此已作出识别、判断和认定（详见认证内容），另原告、反诉原告所诉其他损失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唐应坤赔偿原告冯义军各项损失合计15123.26元；二、驳回原告冯义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反诉被告冯义军赔偿反诉原告唐应坤各项损失合计7538.27元；四、驳回反诉原告唐应坤的其他诉讼请求。综合第一项、第三项，被告唐应坤仍应赔偿原告冯义军7584.99元，该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640元，减半收取320元，由原告冯义军负担176元，被告唐应坤负担14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44元，减半收取122元，由反诉原告唐应坤负担52元，反诉被告冯义军负担70元。二审中，上诉人唐应坤和被上诉人冯义军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被上诉人冯义军的伤情及损害结果与本次纠纷是否有关。纠纷发生后，被上诉人即于同日在湘潭县中心卫生院拍摄了Ｘ光片，湘潭市潭州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中也参考了该Ｘ光片，显示“右侧气胸（肺组织被压缩90%）”，虽然被上诉人未提供相应的门诊病历等证据佐证，但不能否定该Ｘ光片的真实性，同时被上诉人当日即到湘潭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该院ＣＴ扫描结果为“右侧大量气胸，肺组织压缩约90%”，由此可以确定被上诉人气胸的发生时间与案涉纠纷的发生时间较为接近，上诉人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当日被上诉人还存在其他可能导致产生气胸的情形。被上诉人向湘潭莲城司法鉴定所申请委托的事项为“伤残等级评定、休息、后续治疗费用评估”，并不涉及因果关系的评定，在湘潭莲城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不明确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另行委托湘潭市潭州司法鉴定所就气胸的形成与案涉纠纷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不违背法律规定。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虽未直接证实被上诉人气胸与案涉纠纷的因果关系，但同时认为“不能完全否认其气胸与本次外伤的关系”，与湘潭市潭州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并不矛盾。因此结合上述证据，能够证实被上诉人的伤情及损害结果与本次纠纷存在因果关系。二、上诉人唐应坤与被上诉人冯义军在本次纠纷中应承担的责任比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作为同组村民，本应互相尊重、和睦相处，在处理农田灌溉引水事务上，应当互相沟通，互谅互让，妥善处理，然而双方均未能保持克制和冷静，相互指责，进而发生推搡、扭打等肢体冲突，导致双方在纠纷中不同程度受伤，双方对造成自身和对方损害的发生均有过错，上诉人从公安机关调取的证人询问笔录并不能充分证实被上诉人应承担此次纠纷的主要责任，故其认为应区分主次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双方各自承担50%的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唐应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4元，由上诉人唐应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 莉审判员 曾波毅审判员 周 尧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陈 石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