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4民终4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暨反诉原告）：程常敏，女，1978年9月16日出生，汉族，安徽省淮南市人，高中文化，个体工商户，现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暨反诉被告）：靳露露，女，汉族，1982年12月12日出生，安徽省淮南市人，现住安徽省淮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文耀，安徽舜耕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微波，男，1978年4月23日，汉族，现住安徽省淮南市，户籍所在地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系靳露露丈夫。上诉人程常敏因与被上诉人靳露露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2019）皖0403民初5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与当事人谈话，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常敏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程常敏的一审反诉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靳露露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程序错误、判决违法。一审法院判决“返还靳露露货款7500元”程序违法,导致错误判决。靳露露在一审中的本诉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双倍返还定金15000元,返还购货款500元,合计15500元。”靳露露支付的该笔款额7500元系定金,并不是货款,程常敏不应返还；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解除本案《定货单》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应解除程常敏和靳露露签订的《定货单》。程常敏与靳露露签订的《定货单》已明确了双方的权利和义务,靳露露负有先付清剩余货款10000元的先履行义务,靳露露是违约方。本案不符合《合同法》第94条规定的解除情形,一审法院不应解除双方签订的《定货单》；3、程常敏不应返还靳露露的定金,靳露露负有履行合同,支付程常敏剩余货款10000元的义务。依据双方签订《定货单》,靳露露负有先付清拖欠程常敏剩余货款10000元,再接受《定货单》上家具的义务。综上所述,靳露露至今未按合同约定在交货前3天支付剩余货款和拒绝收货的违约行为，是导致本案诉讼的真正原因，其应按《定货单》的约定先支付剩余货款，靳露露要求解除合同，是为了规避支付程常敏剩余货款的义务。靳露露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程常敏的上诉请求不符合实际，靳露露一审中已经提出解除《定货单》，一审的认定准确。从一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本案已没有继续履行的可能性。一审判决解除《定货单》，程常敏返还靳露露货款是正确的。靳露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与程常敏签订的《家具定货单》；2.判令程常敏双倍返还定金15000元，返还购货款500元，合计15500元；3.程常敏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程常敏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靳露露继续履行《家具定货单》，并支付拖欠剩余货款10000元；2.判令靳露露依照《家具定货单》上的家具规格接受所定家具；3.本案诉讼费由靳露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程常敏系从事家具销售的经销商。2016年10月2日，靳露露在程常敏处订购了餐桌、穿衣镜、茶几、梳妆台家具，程常敏向靳露露出具一份《泽丰国际家具城定货单》（编号0023435），订单载明货款总额为8000元、已付定金200元，尚欠余款7800元未付，送货时间为待定。2017年1月2日，靳露露再次从程常敏处订购床、地柜、床头柜等家具，程常敏向靳露露出具了一份《泽丰国际家具城定货单》（编号0001904），订单载明货款总额为9500元、定金7300元、尚欠余款2200元未付、交货日期为2017年3月；当日，靳露露通过支付宝转账支付程常敏定金7300元。2017年4月20日，程常敏从家具厂家下单购买了妆台、妆镜、六斗柜、地柜、餐柜等家具，送货日期为2017年4月28日。2017年5月8日，程常敏从家具厂家下单购买了床头、通用床身、床头柜、五斗柜等家具，送货日期为2017年5月15日。2017年5月，案涉家具到程常敏店铺后，程常敏通知靳露露到店验货付款，但靳露露到店验货后以部分货物包装纸盒破损等为由拒绝付款提货。2017年6月5日，双方在程常敏店铺因案涉家具的数额及交付等问题发生吵打，双方因此产生的身体权、健康权纠纷正在一审法院（2019）皖0403民初5286号案件审理中。后双方既未继续交付货物、也未付清货款。2019年10月8日，靳露露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1.判令解除与程常敏签订的《家具定货单》；2.判令程常敏双倍返还定金15000元，返还购货款500元，合计15500元；3.程常敏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2019年11月1日，程常敏对靳露露提起反诉，要求：1.判令靳露露继续履行《家具定货单》，并支付拖欠剩余货款10000元；2.判令靳露露依照《家具定货单》上的家具规格接受所定家具；3.本案诉讼费由靳露露承担。另查明，2017年5月6日，靳露露丈夫杜微波在程常敏添购了置物架，并支付了程常敏货款500元，该置物架也一直未交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是继续履行还是予以解除；2.双方对合同解除是否存在过错；3.靳露露要求程常敏双倍返还定金15000元、返还货款500元的诉讼请求应否予以支持；4.程常敏要求靳露露支付余款10000元、接收家具的反诉请求应否予以支持。针对上述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评判如下：一、关于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是继续履行还是予以解除的问题。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我国合同法规定及双方合同实际履行情况来判定是否解除当事人的合同关系。2016年10月和2017年1月，靳露露因居住需要两次到程常敏处购买家具，程常敏出具了两份《家具定货单》、靳露露也按照订货单支付了定金。2017年4月28日和同年5月8日，程常敏向家具厂商下单购置了案涉家具，后程常敏通知靳露露验货付款，但靳露露到店查验货物后以货物包装损坏是样品为由未予收货付款。2017年6月5日，双方因家具数额及交付问题发生吵打，产生严重矛盾，致使案涉家具至今均未交货、付款。虽然双方在订单签订后先后履行了交付定金、购置家具等义务，但双方在合同后续中因家具质量、数量、送货时间等发生争议、吵打，致使双方自2017年6月至今一直未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双方买卖合同实际中止履行已达两年半之久。现双方因家具买卖、吵打产生矛盾比较深、双方中止履行合同的时间比较长、双方继续履行合同的基础比较差，且靳露露已重新购得订单中的家具并实际使用、双方基于买卖合同的目的已经无法实现，故解除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更为适宜，更能根本解决双方纠纷。对靳露露要求解除双方《家具定货单》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对程常敏反诉要求继续履行两份《家具定货单》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故不予支持。二、关于原、被告对合同解除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本案中，虽然靳露露按约支付了定金，但其在程常敏通知验收收款后以货物包装损坏是样品为由拒绝收货付款，且其后期要求程常敏配送订单外的餐椅并与程常敏撕打，致使双方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其对双方合同解除明显存在过错。程常敏作为卖方理应按照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送货，但其自2017年4月、5月方从厂家购置了家具，且程常敏作为销售者在后续与消费者产生纠纷时理应友好协商、理性处理，但其与靳露露发生严重争执、吵打，致使合同无法正常履行，故程常敏也对双方合同解除存在明显过错。综上，靳露露、程常敏对双方合同解除均存在过错。虽然双方对买卖合同关系解除均有过错，但双方均未对违约损失提出明确诉讼（反诉）请求，故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双方可通过自行协商或另案诉讼方式处理。三、关于靳露露要求程常敏双倍返还定金15000元、返还货款500元的诉讼请求应否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一审法院已解除双方《家具定货单》，且程常敏至今未将家具交付给靳露露，程常敏理应将货款退还给靳露露。虽然靳露露按照《家具定货单》约定支付了两笔定金7500元，但程常敏事后履行了下单订购家具、通知靳露露验货付款等协议义务，后双方因家具的质量、数量、交付时间等问题发生纠纷，致使双方买卖合同关系解除，故靳露露支付的两笔定金已转化为货款、不宜作为定金处理。现靳露露要求按照定金相关规定双倍返还，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仅将该笔7500元作为货款进行返还。对杜微波所购置物架的货款500元，因该份货物未在案涉家具订货单中，且买卖主体与本案不一致，故不宜一并处理。综上，靳露露要求程常敏双倍返还定金15000元、返还货款500元的诉讼请求，仅部分符合法律规定，仅支持返还货款7500元。四、关于程常敏要求靳露露支付余款10000元、接收家具的反诉请求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因已解除双方买卖合同关系，且程常敏至今未将家具交付给靳露露，故程常敏要求靳露露支付余款10000元、接收家具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基础，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靳露露与程常敏签订的《泽丰国际家具城定货单》，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靳露露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法予以支持，对靳露露不合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程常敏的全部反诉请求，因双方买卖合同关系已经解除，其反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靳露露与程常敏于2016年10月2日、2017年1月2日订立的两份《泽丰国际家具城定货单》；二、程常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返还靳露露货款7500元；三、驳回靳露露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程常敏全部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50元，依法减半收取25元，由靳露露负担10元，由程常敏负担15元；反诉费25元，由程常敏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同一审一致。二审中，根据当事人的上诉理由以及答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应继续履行还是予以解除；2、靳露露是否应当支付程常敏剩余货款，程常敏是否应返还靳露露定金7500元。本院认为，本案中，靳露露要求解除其与程常敏签订的《定货单》，即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首先，程常敏交付货物时，靳露露以货物包装破损为由拒收货物，后双方又因送货、家具数量等问题发生撕打，引发纠纷，故继续履行合同的基础较差，如坚持履行合同，存在进一步加深矛盾的风险；其次，合同约定的交付日期至今已有三年，靳露露自述已经另行购买其他家具，客观上已不再需要案涉家具，程常敏亦可将案涉家具转手其他买家，解除合同较继续履行合同更为适合。基于上述原因，靳露露解除合同的诉请应予以支持，故程常敏上诉要求靳露露继续履行合同并支付剩余货款的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关于定金7500元应否返还的问题。本院认为，靳露露拒收货物，后又与程常敏发生纠纷，互相撕打，对于合同的解除存在过错，但程常敏在双方合同履行过程中，也存在订货逾期，未按约定时间交付货物，未能正确解决纠纷，与靳露露发生吵打等情形，其对于合同的解除亦存在过错。因双方当事人对于合同的解除都有过错，所以本案既不适用双倍返还定金的情形，也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定金不予返还的情形，故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结合双方过错判决程常敏返还7500元并无不当。但因双方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完毕，故一审法院认定定金7500元转化为货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此，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因双方合同应予解除，故程常敏请求靳露露继续履行合同，给付剩余货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程常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认定定金7500元转化为货款不当，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2019）皖0403民初52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解除靳露露与程常敏于2016年10月2日、2017年1月2日订立的两份《泽丰国际”家具城定货单》”;第三项，即:“驳回靳露露其他诉讼请求”;第四项，即:“驳回程常敏全部反诉请求”；二、变更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2019）皖0403民初52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程常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返还靳露露货款7500元”为“程常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返还靳露露定金7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程常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雪霞审判员  王元元审判员  焦 波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陈志琴书记员魏海燕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