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荣凤歧，男，1969年5月17日出生，汉族，山西省阳曲县村民。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双喜，山西汇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建生，男，1978年4月29日出生，汉族，山西阳曲县村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全保，男，1974年1月27日出生，汉族，山西省阳曲县村民。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文婷，山西弘韬（阳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荣凤歧因与被上诉人武全保、郝建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阳曲县人民法院（2019）晋0122民初6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荣凤歧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双喜、被上诉人郝建生、被上诉人武全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文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荣凤歧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后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郝建生对上诉人荣凤歧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者捋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2.依法判合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导致判决结果严重错误。上诉人荣凤歧与被上诉人武全保之间系雇佣关系（间接雇佣），荣凤歧作为雇员在为雇主武全保提供劳务从事雇佣活动中致被上诉人郝建生受伤的人身损害赔偿责任依法应当由雇主武全保承担。1.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上诉人荣风歧给他人提供剥及拉运玉米这一雇佣劳务活动过程中，区别于普通的交通事故案件。因此，一审法院有必要查清查明上诉人荣凤歧是为谁提供劳务、受谁雇佣这一案件事实，进而确定本案的侵权责任承担主体即雇主；然而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荣凤歧、证人李某、郭某等人受雇于何人去被上诉人郝建生家剥及拉运玉米以及是谁向被上诉人郝建生收购玉米这些案件基本事实均未查清。此外，一审法院明确上诉人荣凤歧、证人李某、郭某的劳动报酬均是由证人边某发放的，那么该三人是否是受边某的雇佣而去被上诉人郝建生家剥及拉运玉米，就这一事实，一审法院同样未予以查清。本案的客观事实是被上诉人武全保与郝建生口头商定收购玉米事宜后，武全保吩咐陈虎山、边某帮其雇佣招揽劳动力去郝建生家剥及拉运玉米，武全保并不负责直接雇佣招揽工人也并不参与劳务过程，最终劳动报酬由其安排边某进行发放；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武全保驾车来到了事故现场并将郝建生送医，途中郝建生由120救护车接走。2.本案被上诉人郝建生作为一审原告在起诉时及开庭审理过程中均明确表示上诉人荣凤歧是受被上诉人武全保雇佣到其家剥及拉运玉米，武全保为雇主，应对此次事故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荣凤歧答辩时也明确其是经陈虎山介绍到郝建生家为武全保剥及拉运玉米；证人李某、郭某在出庭作证时同样明确他们是被边某等人叫到郝建生家给武全保剥及拉运玉米；证人边某作为案涉劳动报酬的发放者，其出具的证言也证明雇主是武全保。基于上述，综合一审原告郝建生的陈述、被告荣凤歧的陈述、证人李某、郭某、边某的证言完全能够证明“上诉人荣凤歧系经陈虎山介绍招揽后间接受雇于被上诉人武全保到被上诉人郝建生家剥及拉运玉米”这一事实，被上诉人武全保在一审中辩称其与上诉人荣凤歧不存在雇佣关系仅有自身陈述证明，其证明力远远低于一审原告郝建生提供的证据即本人陈述、李某、郭某、边某（未到庭）的证人证言、荣风歧的陈述。不论是从双方证据的证明力大小上还是从案件事实的高度盖然性上，一审法院都应当对郝建生所提供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即确认荣凤歧与武全保之间存在雇佣关系这一事实。然而，一审法院却错误的认为即便玉米最终是由武全保购买，相关证据材料也不足以证明被告武全保与被告荣凤歧之间存在监督、管理、支配的雇佣关系，一审法院的上述观点明显是在未全面、客观地审核认定全案证据的基础上作出的错误判断，对涉案双方所提供证据的证明力作出了错误认定。二、一审判决部分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武全保与上诉人荣凤歧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一审法院不论是否认定双方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均应当援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进行释理说明及裁判。不能片面简单的以上诉人荣凤岐未与被上诉人武全保联系，武全保没有直接监督、管理、支配荣风歧为由便贸然否认双方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三、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对于本案证据即关键证人边某的证言未组织质证，导致案件基本事实不清，判决结果严重错误。1。一审法院对于未到庭关键证人边某的书面证言未依法宣读并组织质证，导致案件基本事实未查清。2.本案不应当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一审原告郝建生与一审被告武全保关于荣凤歧与武全保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这一争议事实的陈述明显相反，并不能明确区分谁是郝建生人身损害的责任承担者。此外，郝建生与武全保、荣凤歧三方之间对责任承担存在原则分歧。因此，本案依法应当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明显程序违法。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荣凤歧对被上诉人郝建生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或捋本案发回重审。郝建生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我是受害者，武全保买我的玉米，是雇的荣凤歧去拉的。武全保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准确无误，答辩人和上诉人之间不存在监督、管理、支配的雇佣关系；2.证人应当出庭作证，一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的好友边某未出庭作证，其所谓的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3.上诉人作为一审原告的侵权人，应当就其自己的侵权行为承担赔偿责任，一审适用法律正确；综上，答辩人认为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并维持原判。郝建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95064.4元、护理费17147.18元、营养费12000元、误工费17147.1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700元、交通费23.2元、鉴定费1200元，以上费用共计150281.96元；二、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日晚，荣凤歧接到陈虎山的电话，约定第二天去下午到郝建生家剥及拉运玉米。2019年4月2日下午，荣凤歧驾驶其所有的农用三轮车，与李某、郭某等人一同到郝建生家剥及拉运玉米，报酬为连剥带拉运过磅后每斤2分钱，每装满一车运走一车，运至马亮的仓库。该劳动无任务量安排，多劳多得。在荣凤歧剥完一车玉米后，要到阳曲县凌井店乡过磅，郝建生坐上荣凤歧驾驶的农用三轮车一同去过磅。当天14时30分，在由西向东行驶至凌井店汉湖村附近路段时，车辆发生侧翻，致郝建生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2019年4月15日，经山西省阳曲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14012242019000035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荣凤岐负全部责任，郝建生无责任。郝建生受伤后被送往阳曲县人民医院急救，当天又转院到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门诊检查，产生门诊费用4521.1元。因该院床位紧张，郝建生于当日转入中国辐射防护研究院附属医院，入院诊断为：双下肢开放伤、双足皮肤脱套伤、右足内侧、中间楔骨骨折、头皮挫裂伤。住院期间，郝建生行右足脱套清创，楔骨骨折复位钛钉内固定，腓总神经探查修复术，双下肢内病灶清除，血管、神经、肌腱探查VSD安置，石膏外固定等手术。2019年5月28日出院，实际住院56天，花费医疗费77554.56元。出院医嘱为继续对症治疗，隔日换药，定期复查，必要时随诊，抬高患肢，避免剧烈活动，适量功能锻炼，康复训练。郝建生于出院当日入住山西老年康复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期间，原告郝建生行右足第一楔状骨骨折内固定取出术等。2019年6月18日出院，共计住院21天，花费医疗费12968.59元。出院医嘱为继续对症治疗，出院后壹月复查，必要时随诊，继续行伤口换药对症治疗，抬高患肢，避免剧烈活动，适量功能锻炼。郝建生出院后在阳曲县凌井店乡卫生院的门诊治疗，花费门诊费共计92.85元。以上郝建生共计住院77天，花费医疗费共计95137.1元。经郝建生申请，受一审法院委托，山西光大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0月16日对郝建生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郝建生的误工期为120日，护理期为120日，营养期为120日。原告郝建生花费鉴定费1200元。荣凤歧在郝建生住院期间垫付急救费、门诊费2546.48元，郝建生起诉的医疗费中包含荣凤歧垫付的1715元。另该事故发生后十余日，荣凤歧收到了由边某给其的劳动报酬。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当生命健康遭受侵害时，应由侵权人承担民事侵权责任。此次事故经山西省阳曲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荣凤歧负事故全部责任，郝建生不负事故责任，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武全保与荣凤歧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经审理，与该争议焦点相关的证据材料有郝建生的陈述、荣凤歧的陈述、证人李某、郭某的证言。郝建生陈述的内容为武全保要收其家中的玉米，并且会叫工人到他家剥玉米；荣凤歧的陈述为陈虎山给其打电话，叫其到郝建生家给武全保剥及拉运玉米，后其劳动报酬由边某发放；证人李某的证言为事故发生当天有人叫其去郝建生家剥玉米，剥好后拉运到马亮家；郭某的证言为事故发生当天，边某叫其到郝建生家剥及拉运玉米，玉米运到了马亮家，劳动报酬为连剥带拉运玉米2分一斤，劳动报酬由边某发放。综合以上证据材料，荣凤歧未与武全保联系，而是受他人邀请，利用自己的劳动工具即农用三轮车独立完成为郝建生剥及拉运玉米的工作，装满一车后送至马亮家，无时间限制，无劳动量安排，多劳多得，劳动报酬系后来向边某领取，即便该玉米最终是由武全保购买，相关证据材料也不足以证明武全保与荣凤歧之间存在监督、管理和支配的雇佣关系，故对郝建生起诉荣凤歧答辩称武全保与荣凤歧之间系雇佣关系，要求武全保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郝建生因事故造成的损失，由侵权人荣凤歧承担赔偿责任。郝建生要求的损害赔偿项目及标准，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山西省2018年度有关统计数据确定。1.医疗费95064.4元：有医疗费票据为证，郝建生花费医疗费共计95137.1，郝建生请求低于此值，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7700元：郝建生住院77天，每天100元。3.营养费12000元：根据鉴定意见，营养期评定为120天，每天100元。4.护理费15351.1元：护理费以2018年山西省城镇单位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6693元计算，依据护理期120天的鉴定意见，护理费为：46693元/365天×120天=15351.1元。5.误工费17412.5元：郝建生系农民，事故发生当日其在出卖家中玉米，郝建生主张以2018年以农、林、牧、渔行业平均工资52963元计算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误工期认定为120天，误工费为：52963元/365天×120天=17412.5元。6.鉴定费1200元：有鉴定费票据为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5.交通费23.2元：有交通费票据为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以上各项损失共计148751.2元，因该损失中包括荣凤歧先行垫付的1715元，故荣凤歧还需赔偿147036.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荣凤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郝建生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鉴定费、交通费共计147036.2元。二、驳回郝建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6元，减半收取1653元，由荣凤岐负担1636元，由郝建生负担17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荣凤歧提交了边某出具的的证明，证明2019年4月，边某给荣凤歧发的劳动报酬是由雇主武全保给边某的，让边某转交给荣凤歧。武全保和荣凤歧之间是雇佣关系。被上诉人郝建生对边某的证明认可。被上诉人武全保边某的证明不认可。武全保和荣凤歧之间是是否存在雇佣关系，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武全保与荣凤歧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本案中，荣凤歧利用自己的农用三轮车剥及拉运玉米的工作，荣凤歧未与武全保联系，而是受他人邀请，在劳动过程中，运送的工具、运送货物的数量及运送时间均由荣凤歧自己掌控，是自主独立完成剥及拉运玉米的工作。荣凤歧的工作具有独立性，并非依托武全保的设备而工作，也未受武全保的指挥、管理，在人身方面对武全保没有依赖性，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武全保与荣凤歧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另外，上诉人提出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荣凤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6元，由上诉人荣凤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段晋文审判员 郭 强审判员 范红琴 二O二O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孟瑞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