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50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文瑞，住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雄富，住广东省台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珰珰，住湖南省浏阳市。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欢，广东广和（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潘文瑞与被上诉人李雄富、杨珰珰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99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潘文瑞、被上诉人李雄富、杨珰珰代理人陈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文瑞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雄富、杨珰珰向潘文瑞赔偿燃气表拆装及安装费4966.06元（含燃气管道改装费1666.06元及开孔拆装铝扣板吊顶人工材料费3300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由李雄富、杨珰珰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潘文瑞基于排除安全隐患的目的，依据广州燃气集团有限公司安全检查的要求对涉案房屋进行拆装整改，潘文瑞对涉案房屋进行的装修亦是此次整改的必要组成部分。二、潘文瑞已履行了举证义务，现有的证据已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三、一审法院应该对证据的证明效力进行独立判断。现提交中介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煤气管道改造和室内拆天花吊顶的装修费用当时报价是5000元，现潘文瑞提出的主张仅是3300元。李雄富、杨珰珰二审答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涉案房屋内的燃气管道确为燃气公司开户安装，李雄富、杨珰珰并未私自改动过燃气管道。二、潘文瑞仅凭一张无装修公司盖章的手写收据，要求李雄富、杨珰珰支付开孔拆装铝扣板吊顶人工材料费3300元，属于单一证据，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潘文瑞于2019年2月2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雄富、杨珰珰承担潘文瑞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所产生的全部费用49966.06元（包括煤气公司改装煤气管道费用1666.06元、开孔拆装铝扣板吊顶人工材料费3300元、房屋市值损失30000元、精神损害赔偿1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2日，潘文瑞（买方）与李雄富、杨珰珰（卖方）、广州市纵博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经纪方）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卖方向买方出售广州市越秀区白云路38号之四904房，该物业建筑面积35.38平方米，以现状按套售予买方，而买方已全面检查并清楚了解该物业的所有情况而并无异议。二、该物业总楼价1760000元，此价格已包括卖方自买入该物业后至本次出售前已产生及已支付之一切费用（包括维修基金、煤气管道、电话、网络使用费、有线电视初装费、装修费用等等）。三、卖方合法持有《房地产权证》，卖方保证对上述该物业享有合法所有权，如存在隐瞒与该物业买卖有关的重要事实或提供虚假情况等违反诚实信用行为的，或因卖方导致该物业无法办理产权登记手续的，卖方应赔偿由此而给买方及经纪方造成的全部损失。四、买卖双方同意该物业交付使用的时间为卖方收齐楼款当天，买卖双方应在收楼当天一并到场查验房屋，查验后双方签妥《物业交接确认书》，卖方将房屋钥匙交付给买方即视为房屋转移占有的标志。五、卖方应在该物业正式交付使用前，交清所有该物业名下发生的欠款及应付费用（如银行贷款、欠税款、债务及水电、煤气、电话、网络使用、电视天线、管理费等费用），卖方保证在交易后买方无须对上述卖方欠款及应付费用负责，否则视为卖方逾期交楼，买方有权拒绝收楼及追偿等。2018年7月16日，潘文瑞（乙方）与李雄富签订《物业交接确认书》，内容为双方经充分协商对买卖的越秀区白云路38号之四904房进行交接：1、本确认书签订之日为正式交接上述物业日期；2、交接当天甲乙双方确认上述物业的水、电、煤气设施使用正常；3、签署本交接书同时，甲方保证已缴清交接前所发生的有线电视、电话、水、电、煤气、网络使用等应付费用，并将协助乙方办理上述设施的过户手续直至过户成功为止。自本交接书生效当日起由乙方承担使用上述物业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甲乙双方另行约定的则遵循其约定，如交接后产生费用争议的，甲乙双方自行协商或通过法律途径解决；4、甲乙双方于交接当天共同在场验收上述物业，依照买卖合同约定，乙方确认对该物业及附随设施并无异议，如交接后产生争议的，甲乙双方自行协商解决；5、除不可抗力或甲方原因导致外，乙方承担自交接当日起该房屋（包括其设施）的一切毁损灭失风险，甲乙双方或《房地产买卖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涉案房屋于2018年7月19日转移登记至潘文瑞名下。潘文瑞于2018年11月17日为李雄富、杨珰珰垫付了自李雄富、杨珰珰开户时至2018年11月17止日的燃气费914.25元，李雄富、杨珰珰于当日将该费用914.25元通过中介微信支付给潘文瑞。据微信公众号“广州燃气”中对涉案904房的安检记录查询显示两条：1、安检日期2018年5月15日，安检情况正常入户（有隐患），隐患内容：燃气管道设施在卧室或燃气表、立管在浴室内，整改方式：用户自行整改；2、安检日期2018年9月22日，安检情况正常入户（有隐患），隐患内容：燃气管道设施在卧室或燃气表、立管在浴室内，整改方式：用户出资公司整改。2018年9月22日，广州燃气集团有限公司向涉案白云路38号之四904房发出《广州燃气集团有限公司管道燃气用户隐患告知单》，该通知单上隐患内容为“燃气管道设施在卧室”一栏作了打钩，其他选项包括“用户私改、私接管道或设施”等均无打钩。潘文瑞为证明其损失，向一审法院提交：1、2019年1月10日，广州燃气集团有限公司开具广东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显示民用燃气表拆装（更换）及安装费、居民用户户内镀锌管明敷安装费及不锈钢波纹管明敷安装费，合计共1666.06元；2、开具时间为2019年1月9日、经手人为李小然的收款收据，显示收到白云路38号之四904房装修杂费（开孔、拆装铝扣板吊顶、人工费、材料费）总计3300元；3、改装现况照片六张。李雄富、杨珰珰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称其对改装情况不清楚；对证据2不予确认；对证据3认为房屋已经交付给潘文瑞，故对改装后的情况不清楚。李雄富、杨珰珰为证明涉案房屋中的燃气系由燃气公司正常安装且符合当时的安装标准，向一审法院提交：1、李雄富于2016年1月11日与燃气公司签订的《管道燃气开户、建设、供气合同》；2、燃气公司于2016年1月11日出具的广东省地方税收通用发票，显示燃气管道安装工程款1950元。潘文瑞对上述证据真实性确认，但认为与本案无关。潘文瑞为证明李雄富、杨珰珰从未交过煤气费并恶意隐瞒，向一审法院提交2018年11月17日燃气公司出具的广东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显示购买方李雄富、地址广州市越秀区白云路38号之四904，抄表日期2018年11月17日，本次行度265，上次行度0，实交金额914.25元。李雄富、杨珰珰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承认欠付该费用，但其已经将该笔费用转给潘文瑞。李雄富、杨珰珰为证明其并非恶意拖欠燃气费向一审法院提交2016年1月11日其与燃气公司签订的《银行代扣管道燃气费授权书》。潘文瑞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李雄富、杨珰珰没有缴清费用违背了合同及交楼确认书的规定。经一审法院释明，潘文瑞坚持不申请对天花、吊顶装修费用进行评估，也不申请对房屋价值降低的损失进行评估。一审庭审中，李雄富、杨珰珰称在出售房屋前对房屋进行过改动，将厨房改为卧室，把阳台改为厨房，但没有对管道进行过改装。一审庭审后，李雄富、杨珰珰向一审法院提交《情况说明》，称其于2016年购买房产时，阳台已改建为厨房，李雄富、杨珰珰并未对房屋格局进行任何改造，也从未改装过燃气管道。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李雄富、杨珰珰是否改装过燃气管道。二、李雄富、杨珰珰是否需要对潘文瑞的损失承担责任。关于李雄富、杨珰珰是否改装过燃气管道的问题，根据李雄富、杨珰珰提交的2016年1月11日其与燃气公司签订的《管道燃气开户、建设、供气合同》以及燃气公司于2016年1月11日出具的广东省地方税收通用发票，涉案房屋的燃气管道是于2016年1月开户，且经过燃气公司检测并由燃气公司安装的。潘文瑞称李雄富、杨珰珰此后改动过燃气管道，但未能举证证明李雄富、杨珰珰实施了该行为，此后燃气公司的整改通知也没有显示存在“用户私改、私接管道或设施”的情况，因此，一审法院对潘文瑞称李雄富、杨珰珰改动过燃气管道的主张不予采信。另，李雄富、杨珰珰庭审中称其对房屋结构进行过改动，但此后提交的《情况说明》称其从未改动过房屋结构，前后陈述矛盾，有违诚信，根据证据规则，在李雄富、杨珰珰未能提供相关相反证据推翻其庭审陈述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其在《情况说明》中的内容不予采信。关于李雄富、杨珰珰是否需要对潘文瑞的损失承担责任的问题，虽现有证据显示涉案房屋的燃气管道是在李雄富、杨珰珰开户申请时由燃气公司检测并安装的，但因李雄富、杨珰珰确认其改动过房屋结构，将厨房改为卧室，把阳台改为厨房，该改动屋内结构的行为直接导致了燃气管道设施设置在卧室内，形成了燃气隐患并导致燃气公司此后的两次安检（2018年5月15日和2018年9月22日）均作了隐患登记，而根据双方的交易情况可见，在2018年5月15日燃气公司安检时，双方尚未办理房屋交接，作为出卖方的李雄富、杨珰珰有义务在燃气管道设施存在隐患的情况下先作整改再办理房屋交付手续；退一步讲，即使李雄富、杨珰珰对隐患情况不知情，涉案房屋内的燃气管道设施存在隐患是因李雄富、杨珰珰改动房屋结构而引致的，客观上给潘文瑞造成了损失，理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至于赔偿的内容，根据潘文瑞提交的广州燃气集团有限公司开具广东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可以显示，燃气公司已实际为潘文瑞进行了燃气表拆装及安装并收取了费用1666.06元，潘文瑞要求李雄富、杨珰珰支付该费用的损失合法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李雄富、杨珰珰对潘文瑞主张的开孔拆装铝扣板吊顶人工材料费不予确认，且潘文瑞明确对该费用不申请评估，故一审法院对其要求李雄富、杨珰珰赔偿开孔拆装铝扣板吊顶人工材料费33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房屋市值损失30000元，因潘文瑞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燃气管道的设置与造成房屋市值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及房屋市值实际损失的数额大小，也明确对房屋市场价值降低的情况不申请评估，故潘文瑞要求李雄富、杨珰珰赔偿房屋市值损失30000元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精神损害赔偿15000元，本案案由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现潘文瑞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李雄富、杨珰珰的行为给其造成了严重的精神损害，且该精神损害造成了严重的后果，故对于其要求李雄富、杨珰珰支付15000元精神损害赔偿费的诉请，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25日作出判决：一、被告李雄富、杨珰珰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潘文瑞赔偿燃气表拆装及安装费1666.06元；二、驳回原告潘文瑞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原告潘文瑞负担1000元，被告李雄富、杨珰珰共同负担50元。经查，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潘文瑞向本院提交广州市纵博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纵博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煤气管道改造和室内拆天花吊顶的装修费用，当时初步报价需5000元。李雄富、杨珰珰质证对潘文瑞提交《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此《证明》并非纵博公司经办人员手写，其内容也是由潘文瑞与纵博公司之间完成的，对《证明》中提到中介人员参与过房屋装修及见证，李雄富、杨珰珰不予认可。因为中介一般都是微信联系的，李雄富、杨珰珰也有与中介人员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双方之间并无关于装修的聊天内容。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针对潘文瑞的上诉请求与李雄富、杨珰珰的答辩意见，分析如下：本案潘文瑞上诉除要求赔偿燃气管道改装费1666.06元外，另要求赔偿开孔拆装铝扣板吊顶人工材料费3300元。对一审判处赔偿燃气表拆装及安装费1666.06元，李雄富、杨珰珰未向本院提起上诉，视为其服从一审判处。一审诉讼中，潘文瑞虽对开孔拆装铝扣板吊顶人工材料费不要求进行评估，李雄富、杨珰珰亦不予确认，但潘文瑞提交了开具时间为2019年1月9日、经手人为李小然的收款收据，显示收到白云路38号之四904房装修杂费（开孔、拆装铝扣板吊顶、人工费、材料费）总计3300元。因费用确实已发生，本院酌情判处李雄富、杨珰珰向潘文瑞支付开孔拆装铝扣板吊顶人工材料费2000元，一审驳回潘文瑞该项诉请欠妥，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潘文瑞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9904号判决民事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9904号判决民事第二项；三、李雄富、杨珰珰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潘文瑞赔偿开孔拆装铝扣板吊顶人工材料费2000元；四、驳回潘文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潘文瑞负担976元，李雄富、杨珰珰负担7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潘文瑞负担20元，由李雄富、杨珰珰负担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怀勇审判长  何 佐审判员  闫 娜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颜旭怀徐毅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