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1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菲特尼斯健身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嘉元路1060-1116号（中翔时尚广场地下一层靠西侧）。法定代表人：陈瑞冬。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亚娟，女，1995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阜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春峰，江苏兴玄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菲特尼斯健身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菲特尼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亚娟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7民初7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菲特尼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作出确认菲特尼斯公司与刘亚娟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不足。事实上，本案菲特尼斯公司与刘亚娟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刘亚娟提供的聊天记录显示，聊天对象系菲特尼斯公司店长陈晓冬和前台胡晶晶。但是经核实，菲特尼斯公司店长为陈奋，前台工作人员中并无胡晶晶，陈晓冬、胡晶晶并非菲特尼斯公司方的员工，亦未出庭接受质证。因此刘亚娟与陈晓冬、胡晶晶的聊天记录不能证明菲特尼斯公司与刘亚娟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而刘亚娟提供的旨在证明工作环境的两张照片，都没有显示拍摄时间，不能排除事后摆拍的可能。菲特尼斯公司与刘亚娟之间既无劳动合同，亦无工资转账流水。菲特尼斯公司使用的考勤软件“钉钉打卡”中也没有刘亚娟的考勤记录，一审法院作出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在证据严重不足的情形下作出有利于劳动者的判决，过分偏袒了劳动者，不当地加大了用人单位的责任，违反民法中当事人平等的基本原则。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案涉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不足。刘亚娟未作答辩。刘亚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刘亚娟、菲特尼斯公司自2019年3月1日起至今存在劳动关系。2.菲特尼斯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亚娟因发生交通事故，于2019年9月25日向苏州市相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刘亚娟、菲特尼斯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该委于2019年9月25日作出相劳人仲不字（2019）143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刘亚娟未能提供与菲特尼斯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初步有效证据，决定不予受理。现刘亚娟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再查明，菲特尼斯公司于2015年12月16日核准成立，住所地为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嘉元路1060-1116号（中翔时尚广场地下一层靠西侧）。经营范围为：健身服务、游泳馆经营、健身培训服务、游泳培训；预包装食品的批发与零售；百货零售。（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一审又查明，刘亚娟于2019年3月19日9时47分，在苏州市相城区米处发生交通事故。以上事实有刘亚娟提供的刘亚娟身份证复印件、菲特尼斯公司的企业信息复印件、苏州市相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的不予受理通知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复印件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附卷佐证。一审庭审中，刘亚娟陈述，其是2019年3月1日通过网上招聘到菲特尼斯公司上班，从事前台工作，工作时间从上午10时至晚上10时，上一天休一天，工作由胡晶晶指派。双方签订了一份劳动合同，由菲特尼斯公司保存，刘亚娟不持有该份合同，菲特尼斯公司未为刘亚娟缴纳社保。双方口头约定每月工资2800元，因入职时间短，工资还未发放。平时进行指纹打卡，上班、下班各1次。并提供：1.工作照片打印件两张。2.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刘亚娟在2019年4月12日，在华元路中翔时尚广场负一楼美洲健身店内，因单位不给工资而报警。3.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一组、私人教练服务协议打印件一份，在刘亚娟与胡晶晶的聊天记录中，刘亚娟陈述“我就在上班路上，然后就不知道怎么了”、胡晶晶陈述“你那天早上上班没带吗”、“亲，工作服你问了吗”，这几句都能证明刘亚娟是菲特尼斯公司的员工。微信名“F-Dennis”的人名字叫陈晓冬，是菲特尼斯公司店长，在刘亚娟与其聊天记录中，刘亚娟提出工资正常发吗？陈晓冬通过电话联系，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中翔员工群聊天记录中，3月24日，曾有人发了一张3月团操课表，图片显示是美洲健身中翔店。4月1日陈晓冬又发了一张4月课表；刘亚娟另提交的私人教练服务协议、3月工资表的图片都在该记录中有所反映；4月12日即刘亚娟报警当天陈晓冬发了一句“报警，你们都别说话”，7分钟后，刘亚娟被陈晓冬移出群聊。4.手机保存的中翔店员工2019年3月份工资表拍摄件，显示刘亚娟到岗时间2019年3月1日，部门是客服部，该照片同样在“中翔员工群”的聊天记录中体现，并在庭后提供胸牌照片打印件一份。菲特尼斯公司经质证后认为，对接处警工作登记表真实性无异议，从该登记表看，仅是刘亚娟单方面报警的经过，虽然菲特尼斯公司地点确实在华元路中翔时尚广场负一楼，但在处警经过及结果一栏，明确写了对方不在场，因此不能达到刘亚娟的证明目的。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不认可，与本案无关，菲特尼斯公司没有胡晶晶、陈晓冬两位员工，聊天记录的截屏显示的聊天对象均是由刘亚娟自行备注，对于真实的聊天对象具体是谁，我方并不清楚。据与当事人核实，我公司店长叫陈奋，前台有好几个，但没有叫胡晶晶的。菲特尼斯公司从未与刘亚娟签订劳动合同，也不认识刘亚娟，对其陈述不予认可。一审审理中，菲特尼斯公司明确，美洲健身中翔店由菲特尼斯公司经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亚娟、菲特尼斯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刘亚娟提供的胸牌、聊天记录等一系列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并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且聊天记录均保存的刘亚娟的手机微信程序中，排除事后伪造的可能性，可以印证刘亚娟为美洲健身中翔店的客服部员工、美洲健身中翔店对其进行管理的事实。菲特尼斯公司亦明确美洲健身中翔店由其经营，故刘亚娟主张与菲特尼斯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在菲特尼斯公司未举证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刘亚娟的主张合理、可信。另外，结合2019年3月份工资表，在缺乏菲特尼斯公司向刘亚娟支付工资并缴纳社保等更为有力的认定劳动关系的建立时间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刘亚娟与菲特尼斯公司自2019年3月1日起存在劳动关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刘亚娟与菲特尼斯公司之间自2019年3月1日起存在劳动关系。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人民币5元，由菲特尼斯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认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应当结合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的主体资格，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的业务组成部分，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者监督以及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劳动条件、支付报酬、缴纳社保等因素综合认定。本案中，首先，刘亚娟与菲特尼斯公司均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可以建立劳动关系的适格主体。其次，刘亚娟提供的胸牌显示其为美洲健身客服部工作人员，而菲特尼斯公司亦明确美洲健身中翔店由其经营。在与微信名“F-Dennis”聊天中有关于刘亚娟向其请示会员停卡问题的相关记录，可以认定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的业务组成部分且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再次，根据微信聊天记录中“中翔店2019年03月份工资”与该聊天记录中“中翔店员工统计”人员名单相互印证。该工资人员名单中有刘亚娟，序号为8，属客服部，因刘亚娟工作未满一个月而未发放劳动报酬，但刘亚娟已经在其工资发放中。结合刘亚娟因工资而报警，聊天记录亦有报警记载，双方因工资曾发生争议。综合以上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刘亚娟与菲特尼斯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菲特尼斯公司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对于菲特尼斯公司上诉请求，本院碍难支持。综上所述，菲特尼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苏州菲特尼斯健身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蔡燕芳审 判 员 蒋毅颖审 判 员 林李金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步允超书 记 员 杨乐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