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28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凤启，男，1966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电飞华通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信息路1号2号楼6层603-5。法定代表人：王奔，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屈凌鹭，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姜凤启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中电飞华通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电飞华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535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姜凤启、被上诉人中电飞华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凤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中电飞华公司在没有证据证明姜凤启违纪的情况下解除与姜凤启的劳动合同，违反法律规定，中电飞华公司无权扣发姜凤启年薪60万元的工资待遇。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姜凤启自1989年7月参加工作，连续工龄已达31年，且2012年起始工资是上级领导谈话告知姜凤启为年薪38万元，并依据中电飞华公司的数次公告可以确认姜凤启的工资在年薪60万元以上。关于被扣押的个人电脑，姜凤启已向天津市公安局110报警，天津市公安局也对中电飞华公司天津分公司的工作人员做了问询笔录。关于法定节假日值班交通费，中电飞华公司在法定节假日安排领导值班，属于出差性质，应给予交通费补偿。关于门诊医疗费，因中电飞华公司于2018年5月无理由断缴姜凤启的医疗保险，导致姜凤启个人承担的看病费用，应由中电飞华公司支付。中电飞华公司辩称，不同意姜凤启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姜凤启自2014年3月起任职天津分公司期间，长期不上班、不提供劳动，在中电飞华公司已经按月足额支付了其工资的情况下，其无权要求公司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姜凤启在职期间从未对工资标准及金额提出异议，不存在年薪38万元的事实，且姜凤启关于年薪38万元的主张已经被生效判决否定。姜凤启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工作年限超过20年，无权要求按照15天的标准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双方从未约定报销法定节假日期间北京市内的交通费，因此中电飞华公司不应支付姜凤启交通费480元。姜凤启与中电飞华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6月11日解除的事实已经生效判决确认，姜凤启无权要求中电飞华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后产生的医疗费200元。中电飞华公司从未扣押姜凤启的电脑，姜凤启也没有证据证明其电脑在中电飞华公司。姜凤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电飞华公司支付姜凤启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1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65517.31元；2.中电飞华公司支付姜凤启2003年4月10日至2018年6月11日期间北京市内法定节假日交通费480元；3.中电飞华公司支付姜凤启2019年1月2日、2019年1月7日、2019年1月15日、2019年3月8日医疗费共计200元；4.中电飞华公司返还姜凤启扣押的电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京0108民初27249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事实如下：“姜凤启在2015年5月1日与中电飞华公司签订最后一份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书》，劳动合同约定姜凤启担任分公司副经理岗位，在合同有效期内，工资标准按照双方约定执行。绩效奖金等其他货币报酬，可根据时间安排、经营情况及工作岗位等单独发放。中电飞华公司有权根据姜凤启的贡献大小、能力表现、职位调整及自身的经营发展状况对乙方的工资进行调整。中电飞华公司将姜凤启安排至中电飞华公司天津分公司任副总经理。……姜凤启提交了一份《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有：根据《北京某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关于给予姜凤启等同志处分的决定》，姜凤启……自任中电飞华天津分公司副总经理起至今，长期不到岗上班，严重违反了劳动纪律、工作纪律，公司决定与姜凤启同志解除劳动合同，解除劳动合同日期2018年6月11日……姜凤启主张2012年之前其工资分转账和现金两笔发放，2013年十一、二月时，中电飞华公司的副总经理王某谈话时口头与其约定是年薪38万元，……故其按照年薪38万元的标准主张2014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10日期间的工资差额。……中电飞华公司提交了2014年1月至2018年的工资表（显示了工资的各项构成情况）予以佐证。姜凤启对工资表中发放的款项、社会保险、个人所得税和实发工资数额无异议，主张虽然中电飞华公司是按照上述工资表发放的工资，但认为中电飞华公司未足额支付……”。上述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载明：“……综上可见，中电飞华公司已经与姜凤启在2018年6月11日解除劳动关系。……综上，本院认为，即使中电飞华公司的解除行为违法，双方的劳动合同亦无法继续履行。鉴于双方劳动关系无法继续履行，姜凤启主张的2018年6月11日之后的所有诉讼请求，均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14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10日期间的工资差额一节，首先，姜凤启自认从2014年起其从总经理降为分公司的副总经理，主张从2014年起中电飞华公司开始降薪，本院认为，即使2014年的工资水平与之前水平有差异，亦符合薪随岗定的原则，且即使劳动合同有变更，也已经实际履行超过了一个月，应视为双方变更了劳动合同；其次，姜凤启主张双方口头约定了年薪38万元，但是姜凤启未提交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当时的约定，由此姜凤启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本院对于姜凤启所持的其年薪38万元的主张不予采信，对于姜凤启要求中电飞华公司支付其工资差额的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姜凤启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19年12月10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1民终1111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中电飞华公司与姜凤启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6月11日解除”，并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姜凤启主张其2018年应休15天年休假，但中电飞华公司未安排其休年休假，姜凤启就己方主张提举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显示其1996年1月至2017年12月期间养老保险累计缴费年限为14年5个月。中电飞华公司为姜凤启缴纳社会保险费至2018年5月。姜凤启未提交证明其2018年之前工作年限累计已满20年的有效证据，一审法院向其释明应就此负有举证责任并承担相应法律后果，姜凤启表示再无证据提交。中电飞华公司主张姜凤启2018年度应休10天年休假，实际并未安排其休年休假，并表示公司不知道姜凤启长达3年的旷工情况，向姜凤启正常发放工资至2018年6月11日，因其长期旷工故无权休年休假。中电飞华公司就己方主张提举了《谈话记录》，显示谈话时间为2018年5月22日，谈话对象为姜凤启，内容载明“问：你不来上班，平时工作是如何开展的？是否定期向分公司负责人汇报工作情况？答：……大概2016年年底，刘某给我下了任务，让我自己跑市场。他说收入无所谓，看我能不能完成一百万利润，能完成这个指标就不用来了。……问：2018年3月份以来，天津分公司要求全员打卡，也有录取你的指纹，这之后你是否按照公司的要求正常出勤？答：我是按要求做的。但是我现在在天津没有租房子。而且最近忙宝坻和雄安项目的工作。许某也对我要求了，也组织公司总监开了会，让我们相互配合工作。后续他也下了个文件，有了我的分工，内容大概是我来配合分公司中层干部工作……问：2018年4月之后，你的打卡记录一共只有三次。你能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情况？答：第一天要求打卡那天我打了，后来有时候忘了，或者来晚了就没打。有时候直接去了项目。除了公出，也不是天天在公司，偶尔会不去，一周有两三天去公司……”落款处显示“姜凤启”签字。姜凤启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并表示公司安排其配合市场工作，经常外出，无法打卡，有时忘了或来晚了也不打卡。本案中，姜凤启仍主张其工资标准应为年薪38万元。依据中电飞华公司于前案与本案中均提举的工资表显示：2018年1月至5月期间，姜凤启每月应发工资数额分别为17317元、18117元、17317元、18317元、17317元。姜凤启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其已收到工资表所载实发数额，但表示并不足额，应按照年薪38万元的标准计发。中电飞华公司则主张其公司并未与姜凤启约定年薪38万元，亦从未按该标准实际支付。姜凤启主张中电飞华公司应给其报销2003年4月10日至2018年6月11日期间北京市内法定节假日交通费，因其系公司中层干部，法定节假日加班时其乘坐公交车、地铁去公司，产生了交通费用，中电飞华公司应为其报销。姜凤启提举了《2018年端午假期值班安排表》，显示6月16日17:30至6月17日8:30，公司值班领导为姜凤启。未显示中电飞华公司相关印鉴或人员签字。中电飞华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表示不能证明姜凤启在其公司上班，且双方并无相关报销的约定，公司亦无相关规定，并表示双方劳动关系已于2018年6月11日解除。姜凤启则主张双方劳动关系至今存续。姜凤启主张中电飞华公司应为其报销2019年1月2日、2019年1月7日、2019年1月15日、2019年3月8日医疗费，并就己方主张提举了以下证据：1.病历、检查申请单、发票、快递单复印件，显示其就诊记录及邮寄快递情况；2.《关于工伤保险的申请》《关于再次要求公司为我做工伤鉴定的申请》，落款时间显示分别为2018年12月10日、2019年元月3日，内容均为姜凤启主张中电飞华公司停缴其社会保险费，其无力支付医疗费用，并要求中电飞华公司为其启动工伤鉴定程序。中电飞华公司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并表示双方劳动关系已于2018年6月11日解除，姜凤启主张的医疗费均发生在双方劳动关系解除之后，其公司无需支付。姜凤启主张中电飞华公司扣押其个人电脑，要求中电飞华公司返还，称系联想笔记本电脑，具体型号记不清了，其十几年前购买，当时花费了12000元。姜凤启就己方主张提举了以下证据：1.微信对话记录截屏打印件，姜凤启主张系其与天津分公司负责人许某、郝某的聊天记录，显示“因涉及到内容在我天津分公司办公位置放置的我个人的电脑丢失，内有相关内容，请帮我找找电脑。如果找不到，由于我工作也没有交接，我的电脑也没有找到，根据法律法规，我会对天津分公司提起民事诉讼”“我在公司使用的个人电脑，里面存有中电飞华触犯法律的证据，我觉得是总部的人给拿走了……”。未显示对方回复。2.《关于要求天津分公司调查丢失电脑的申请》，内容为姜凤启要求中电飞华公司天津分公司调查其电脑丢失情况。中电飞华公司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表示微信对话记录并未显示公司相关人员回复称电脑在其公司。经一审法院释明，姜凤启表示其就中电飞华公司扣押电脑的主张并无其他证据提交。姜凤启以要求中电飞华公司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销北京市内法定节假日交通费、支付医疗费、返还扣押的电脑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该委作出京海劳人仲字[2019]第6356号裁决书，裁决：一、中电飞华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姜凤启二○一八年一月一日至二○一八年六月十一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四千一百五十九元四角九分；二、驳回姜凤启的其他仲裁请求。姜凤启不服该裁决结果，于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2019年12月19日北京中电飞华通信股份有限公司经工商核准更名为北京中电飞华通信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京0108民初2724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中电飞华公司与姜凤启于2018年6月11日解除劳动合同，对姜凤启提出年薪38万元的主张不予采纳，而系依据中电飞华公司提举的工资表认定已足额支付姜凤启2014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10日期间的工资，并驳回了姜凤启要求支付该期间工资差额的请求。故本案中，一审法院依据上述工资表载明内容作为认定姜凤启工资标准的依据。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一节。双方均确认中电飞华公司并未安排姜凤启在2018年度休年休假，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姜凤启主张其2018年全年应休年休假15天，但未能提举证据证明其2018年前累计工作已满20年，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姜凤启仍未提举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进而，中电飞华公司主张不知晓姜凤启存在长期旷工故才足额发放工资的情形确有违常理，结合该公司亦未于法定期限内就仲裁裁决提起诉讼之情形，一审法院认定中电飞华公司应向姜凤启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1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6501.89元。关于报销交通费一节。姜凤启未针对中电飞华公司2003年4月10日至2018年6月11日期间安排其法定节假日加班并承诺为其报销交通费提举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姜凤启要求中电飞华公司支付其上述期间北京市内法定节假日交通费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医疗费一节。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书认定中电飞华公司与姜凤启之间的劳动关系已于2018年6月11日解除，姜凤启要求中电飞华公司为其报销此后的医疗费缺乏依据，故对姜凤启要求中电飞华公司支付其2019年1月2日、2019年1月7日、2019年1月15日、2019年3月8日医疗费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返还电脑一节。姜凤启就此提举的微信对话记录截屏打印件、《关于要求天津分公司调查丢失电脑的申请》均为其自述其个人电脑丢失，均未显示中电飞华公司或相关人员认可扣押其个人电脑，经一审法院释明，姜凤启仍未提举有效证据证明其个人电脑被中电飞华公司扣押，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姜凤启要求中电飞华公司向其返还电脑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中电飞华通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姜凤启支付二○一八年一月一日至二○一八年六月十一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6501.89元；二、驳回姜凤启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姜凤启提交了基本养老保险参保缴费凭证，用以证明姜凤启的工龄已满20年。中电飞华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中电飞华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27249号、（2019）京0108民初27262号民事判决书；2.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1民终11114号、（2019）京01民终11113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生效判决已确认姜凤启与中电飞华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6月11日解除，姜凤启主张的年薪数额是错误的。姜凤启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中电飞华公司所持证明目的。经审查，本院对双方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予以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部分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姜凤启的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显示，参保人姜凤启，单位名称中电飞华公司，养老保险缴费起始年月2003年8月、缴费截止年月2018年5月，在我市养老保险累计实际缴费年限14年10个月。姜凤启的基本养老保险参保缴费凭证显示，参保人姜凤启，参保起止时间199307—200307，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为长春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本院审理期间，姜凤启主张其年薪为60万元。本院认为，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京0108民初27249号民事判决书，对姜凤启提出年薪38万元的主张不予采纳，并根据中电飞华公司提交的工资表认定中电飞华公司已足额支付姜凤启2014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10日期间的工资，据此驳回了姜凤启要求支付该期间工资差额的请求。本案中，姜凤启未提交足以推翻该判决上述认定的相反证据，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二审期间提出的年薪60万元的主张，应自行承担相应法律后果。故本院根据中电飞华公司提交工资表所载明的内容认定姜凤启的工资标准。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对职工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天数，单位应当按照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本案中，姜凤启二审期间提交的新证据显示，其累计工作已满20年，年休假应为15天。一审法院对姜凤启社会保险费缴费期间及年限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中电飞华公司应向姜凤启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1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9752.83元。关于交通费。姜凤启未提交证据证明中电飞华公司安排其在法定节假日值班并承诺为其报销交通费，故其主张中电飞华公司支付其2003年4月10日至2018年6月11日期间北京市内法定节假日交通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医疗费。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书认定中电飞华公司与姜凤启之间的劳动关系已于2018年6月11日解除，姜凤启要求中电飞华公司为其报销此后的医疗费，缺乏法律依据，故对姜凤启要求中电飞华公司支付其2019年1月2日、2019年1月7日、2019年1月15日、2019年3月8日医疗费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返还电脑。姜凤启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个人电脑被中电飞华公司扣押，故对其要求中电飞华公司返还电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姜凤启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依照《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53572号民事判决；二、北京中电飞华通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姜凤启支付二○一八年一月一日至二○一八年六月十一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9752.83元；三、驳回姜凤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姜凤启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姜凤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悦审 判 员  赵 斌审 判 员  张 瑞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赵振波书 记 员  杨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