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24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中冷创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永昌北路3号3幢8602单元。法定代表人：李贵珍，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会芬，北京市京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花健，北京市京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永伟，男，1972年1月2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内蒙古巴彦淖尔市五原县。上诉人北京中冷创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冷创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永伟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26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冷创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1.确认中冷创新公司与梁永伟在2016年5月1日至2018年1月17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中冷创新公司无需向梁永伟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0000元；3.中冷创新公司无需向梁永伟支付2017年5月1日至12月31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2758.62元。4.中冷创新公司无需向梁永伟支付2018年1月1日至1月17日期间的工资5634.97元。事实和理由：中冷创新公司与梁永伟不存在劳动关系，梁永伟是公司的监事及前实际负责人，于2018年1月因与公司闹矛盾自行离开。中冷创新公司没有违法辞退梁永伟。梁永伟的仲裁请求超过了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梁永伟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予维持。中冷创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中冷创新公司与梁永伟在2016年5月1日至2018年1月17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中冷创新公司无需向梁永伟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0000元；3.中冷创新公司无需向梁永伟支付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2758.62元；4.中冷创新公司无需向梁永伟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月17日期间的工资5977.01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梁永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永伟从2016年5月1日起在中冷创新公司从事项目经理的工作，其工作内容为：销售冷气设备，并对冷气设备的安装、后期服务进行管理。中冷创新公司在每月中旬以银行转账的方式，以“工资”的名义向梁永伟支付上个自然月的报酬。中冷创新公司每月向梁永伟实际支付的报酬的金额在8021.37元至16086.33元之间。中冷创新公司与梁永伟之间的上述法律关系存续到了2018年1月17日。中冷创新公司未与梁永伟签订劳动合同，亦未与梁永伟签订劳务协议或其他书面协议。中冷创新公司为梁永伟缴纳了2016年6月至2018年1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其中，梁永伟在2018年1月应负担社会保险费342.04元。2018年12月26日，梁永伟到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确认梁永伟与中冷创新公司在2016年5月1日至2018年1月1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中冷创新公司向梁永伟支付2016年6月1日至2018年1月17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88473元；3.中冷创新公司向梁永伟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0000元；4.中冷创新公司向梁永伟支付2016年5月1日至2018年1月17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11034元；5.中冷创新公司向梁永伟支付2016年5月1日至2018年1月17日期间的报销款15450.4元；6.中冷创新公司向梁永伟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月17日期间的工资6000元。2019年9月24日，京开劳人仲委作出京开劳人仲字[2019]第508号裁决书，裁决：一、确认中冷创新公司与梁永伟在2016年5月1日至2018年1月1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中冷创新公司向梁永伟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0000元；三、中冷创新公司向梁永伟支付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2758.62元；四、中冷创新公司向梁永伟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月17日期间的工资5977.01元；五、驳回梁永伟的其他申请请求。中冷创新公司不同意该仲裁裁决，起诉至一审法院。关于中冷创新公司与梁永伟在2016年5月1日至2018年1月17日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梁永伟和中冷创新公司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劳动关系主体资格。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梁永伟在2016年5月1日至2018年1月17日期间从事中冷创新公司安排的，属于中冷创新公司业务组成部分的有报酬的劳动，且中冷创新公司按月以“工资”的名义向梁永伟支付报酬；同时，中冷创新公司为梁永伟缴纳了社会保险费。上述法律关系，具备明显的劳动关系的特征。在此情况下，中冷创新公司不能就其公司关于其公司与梁永伟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具有劳动关系的性质的主张，作出合理解释或进行举证，故相应的不利后果应由中冷创新公司承担。综上，一审法院对中冷创新公司关于其公司与梁永伟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支持梁永伟的主张，认定双方在上述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梁永伟与中冷创新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的解除情况。梁永伟主张中冷创新公司于2018年1月17日与其解除了劳动关系，并提交免职通知书加以证明。免职通知书上载明：“公司各部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经公司执行董事研究决定，免去梁永伟在公司担任的副总经理及其他一切职务！梁永伟亦非我公司股东，今后其一切言行均与中冷创新公司无关！特此通知，即时生效！中冷创新公司（盖章）；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总经理：陈红（盖章、签字）。2018年1月17日”。虽然中冷创新公司对免职通知书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但其明确表示不申请对免职通知书上的盖章和签字进行鉴定，故一审法院对免职通知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结合免职通知书上载明的内容，认定中冷创新公司已据此于2018年1月17日与梁永伟解除了劳动关系。关于梁永伟的月工资标准、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的年休假情况、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月17日期间的工资拖欠情况，以及其在其与中冷创新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解除之前的12个月的平均工资的数额。梁永伟主张其在中冷创新公司工作期间的月工资标准为10000元，其在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月17日期间为正常出勤，但中冷创新公司未向其支付该期间的工资；同时，其在2017年度应休5天年休假，中冷创新公司未安排其休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的年休假，其在其与中冷创新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解除之前的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10000元。虽然中冷创新公司对梁永伟的上述主张不予认可，但中冷创新公司在法院释明诉讼风险的情况下，坚持主张其公司与梁永伟不存在劳动关系，且拒绝对梁永伟所主张的上述情况进行举证，故相应的不利后果应由中冷创新公司承担。结合法院已查明的中冷创新公司按月向梁永伟实际支付的报酬的数额，可以认定梁永伟关于其月工资标准以及其在其与中冷创新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解除之前的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10000元的主张并无明显不当，故对此予以确认；同时，对梁永伟上述主张中的其余主张亦予以支持。关于梁永伟要求确认其与中冷创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中冷创新公司支付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月17日期间的工资和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仲裁申请请求是否超过了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中冷创新公司主张梁永伟的上述仲裁申请请求均已超过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对此，一审法院认定如下：首先，梁永伟关于要求确认其与中冷创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仲裁申请请求属于确认之诉，而确认之诉不受时效的限制。退一步讲，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即便梁永伟的相应申请请求适用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限制，结合梁永伟与中冷创新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存续到了2018年1月17日的事实和梁永伟于2018年12月26日申请劳动仲裁的事实，亦可以认定梁永伟关于要求确认双方在2016年5月1日至2018年1月1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申请请求未超过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据此，对中冷创新公司关于梁永伟的相应仲裁申请请求已经超过了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的主张不予支持。其次，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梁永伟与中冷创新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1月17日解除，而双方就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和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月17日期间的工资支付问题发生争议，且上述两项争议款项均属于劳动报酬，故梁永伟上述两项申请请求的仲裁时效期间应从2018年1月18日起计算。另外，梁永伟关于要求中冷创新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亦应从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次日即2018年1月18日起算。结合梁永伟于2018年12月26日申请劳动仲裁的事实，可以认定梁永伟关于要求中冷创新公司支付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月17日期间的工资和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仲裁申请请求均未超过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认定的事实，中冷创新公司与梁永伟在2016年5月1日至2018年1月1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故中冷创新公司关于要求确认其公司与梁永伟在上述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用人单位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根据认定的事实，中冷创新公司存在无故拖欠梁永伟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月17日期间的工资的行为，故中冷创新公司关于其公司无需向梁永伟支付上述期间的工资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法院对此不予支持。中冷创新公司为梁永伟缴纳了2018年1月的社会保险费，梁永伟在该月应负担社会保险费342.04元，该款项应从中冷创新公司应向梁永伟支付的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月17日期间的工资中予以扣除。仲裁裁决的数额，高于法院核定的数额，法院予以调整。单位确因工作需要不能安排职工休年休假的，经职工本人同意，可以不安排职工休年休假。对职工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天数，单位应当按照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根据认定的事实，中冷创新公司应向梁永伟支付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故对中冷创新公司关于其公司无需向梁永伟支付上述款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仲裁裁决的数额并无不当，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因用人单位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用人单位违反法律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根据认定的事实，中冷创新公司于2018年1月17日与梁永伟解除了劳动关系，故中冷创新公司应就其公司与梁永伟解除劳动关系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负举证责任，然而中冷创新公司却在法院释明不利后果的情况下，未就此进行举证，相应的不利后果应由中冷创新公司承担。综上，认定中冷创新公司与梁永伟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违法，并对中冷创新公司关于其公司无需向梁永伟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仲裁裁决数额并无不当，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判决：一、北京中冷创新科技有限公司与梁永伟在2016年5月1日至2018年1月1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中冷创新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梁永伟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0000元；三、北京中冷创新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梁永伟支付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2758.62元；四、北京中冷创新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梁永伟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月17日期间的工资5634.97元；五、驳回北京中冷创新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梁永伟在2016年5月1日至2018年1月17日期间为中冷创新公司提供劳动，该公司以“工资”的名义按月向梁永伟支付款项，并在2016年6月至2018年1月期间为梁永伟缴纳了社会保险费，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正确。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梁永伟与中冷创新公司的劳动关系至2018年1月17日，梁永伟于2018年12月26日申请劳动仲裁，其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018年1月1日至17日工资的诉讼请求，均未超过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梁永伟主张中冷创新公司于2018年1月17日与其解除劳动关系，提交免职通知书予以证明。中冷创新公司虽不认可免职通知书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但不申请对该通知书上的签字及盖章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据此根据免职通知书的内容，认定中冷创新公司于2018年1月17日解除劳动关系。因中冷创新公司未就解除事由进行举证，一审法院判令该公司支付魏良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中冷创新公司未就是否支付梁永伟2018年1月1日至17日期间的工资进行举证，一审法院判令中冷创新公司支付此款，亦无不当。用人单位应当对劳动者申请劳动仲裁前两年内已安排劳动者休年休假或已向劳动者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的情况承担举证责任。现中冷创新公司未就梁永伟的年休假情况予以举证，梁永伟主张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其于2018年12月26日就本案申请劳动仲裁，故梁永伟主张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未超过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一审法院判决中冷创新公司支付梁永伟未休年休假工资，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冷创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中冷创新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史 伟审 判 员  张 洁审 判 员  易晶晶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郝晓飞书 记 员  张翰超书 记 员  朱 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