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27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惠之美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汇金路278号蓝天建材城3栋1208号。法定代表人：朱卫平，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柏桃，男，1983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双峰县。系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新海，男，1981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湘英，广东国晖（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惠之美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之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新海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2019）湘0111民初105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惠之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1民初10591号民事判决，改判确认惠之美公司与蒋新海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蒋新海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违反证据审核认定规定，依法应予纠正。一审判决对于惠之美公司提交的证据未做审查，没有陈述其采信与否的结果及理由，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予纠正。二、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认定惠之美公司与蒋新海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明显证据不足。1.对于蒋新海一审提交的证据，一审未进行审核，没有公开其采信与否的结果，没有陈述其采信的理由，却直接在审理查明部分作为查明事实的依据。2.一审对蒋新海提交的证据偏听偏信，未查明事实，不进行全面、客观审查。证人喻某、李某1出庭证实其出具给蒋新海的《证明》只是为了帮助蒋新海报保险，惠之美公司和蒋新海之间其实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仍将两人出具的《证明》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属于偏听偏信。同时，劳动合同、惠之美公司出具的《证明》、蒋新海提交的证人《证明》以及蒋新海《本人自述》中的工资数额均不相同。而支付记录均显示为不定期、不定额、每月多笔支付。从所谓的工资及支付来看，上述证据明显相互矛盾，不符常理。一审对于惠之美公司提交的与李某2、谭健民、曾某签署的《家具安装承揽合作协议》，一审并未审查。上述个人与蒋新海都是为惠之美公司提供安装服务，惠之美公司单独与蒋新海签署劳动合同不符合常理逻辑。三、一审法院判决超出诉讼请求。惠之美公司请求判决确认“惠之美公司与蒋新海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若审查认为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判决驳回诉讼请求即可，不应直接判决惠之美公司与蒋新海在2018年6月至2019年6月1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明显属于判超所请。蒋新海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原判。一、本案惠之美公司与蒋新海之间属于劳动关系，证据充分，足以认定。二、惠之美公司提供的证据：李某2、谭健民、曾某的证言和安装承揽协议，互相矛盾。首先，安装承揽协议系为应付诉讼而签，时间顺序矛盾。其次，该三份证言与安装承揽协议内容矛盾。再次，关于曾某提供的证明中所述，其目前经常请李某2协助案卷，但李某2却与公司签了安装承揽协议，其证明与安装承揽协议矛盾，与上述一致，不再儽述。因此，李某2、谭健民、曾某的证明与三人的安装承揽协议的真实性存疑，不符合民事诉讼证据的法定要求，应依法予以排除。三、惠之美公司提供的喻某与李某1的证明，其二人在惠之美公司处工作，向惠之美公司领取劳动报酬，系与惠之美公司有利害关系的人。同理，李某2、谭健民、曾某均系与惠之美公司有利害关系的人。根据法律规定，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喻某与李某1对惠之美公司作的证言，证明力小于对蒋新海的证言。惠之美公司未在法定的举证期间内提交，熊利湘出庭作证的申请。蒋新海对其未在法定期间内申请出庭作证，而要求作证的行为，提出了异议。因此，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熊利湘未出庭作证，符合法律规定。证人应出庭作证，未经出庭作证，其所作的证言，依法应不予认定。综上，蒋新海提供了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证实惠之美公司与蒋新海之间存在劳动合同。而惠之美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足以证明蒋新海并非其公司职工，应承担不利的后果。请依法维持一审判决。惠之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确认惠之美公司与蒋新海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惠之美公司系经营家具、建材销售的公司，2018年12月20日，惠之美公司（甲方）与蒋新海（乙方）签订《劳动用工合同》，约定甲方安排乙方在木工岗位工作，劳动合同期限自2018年12月20日起至2019年12月19日止，乙方的劳动报酬为3800元每月。2019年7月24日，惠之美公司开具《证明》载明：兹证明蒋新海系惠之美公司员工，自2018年6月入职，月平均工资约为4500元。2019年6月16日，蒋新海被安排到领秀金都小区安装家具，在安装过程中使用切割机切割板材造成左手大拇指受伤。同日，蒋新海、证人李某1、喻某就蒋新海在惠之美公司处工作受伤一事分别出具了《本人自述》和两份《证人证言》，内容与《证明》一致，惠之美公司在上述三份材料上盖章确认。另查明，惠之美公司为蒋新海在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了团体人身保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7月19日至2019年7月18日。惠之美公司向长沙市雨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劳动仲裁申请，要求裁决确认惠之美公司与蒋新海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该委于2019年9月11日作出了雨劳人仲案不字［2019］109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决定不予受理惠之美公司的仲裁申请。惠之美公司不服仲裁决定，于2019年9月11日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审理过程中，1.惠之美公司申请了证人李某1、喻某、李某2、曾某出庭作证，上述证人均在惠之美公司处工作过，均陈述惠之美公司与蒋新海不存在劳动关系。2.惠之美公司与蒋新海均提交了蒋新海与惠之美公司的办公室人员“朱姐”的微信转账记录，该转账反映出惠之美公司向蒋新海发放工资以及蒋新海代惠之美公司收取客户尾款并转回给惠之美公司等相关情况。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劳动合同由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并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在劳动合同文本上签字或者盖章生效。另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惠之美公司与蒋新海签订了《劳动用工合同》，双方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用人单位及劳动者的主体资格，双方在合同中对用人单位及劳动者的权利义务进行了明确约定。结合蒋新海提交的《证明》、《本人自述》、两份《证人证言》及微信转账记录，双方的劳动关系应当属实。惠之美公司主张为配合蒋新海办理保险才签订《劳动用工合同》、出具《证明》以及在蒋新海《本人自述》和两份《证人证言》上盖章，惠之美公司理应知晓签订《劳动用工合同》等行为所代表的含义及需要承担的法律后果,且惠之美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蒋新海并非惠之美公司公司职工,以推翻上述证据所反映的事实,故对于惠之美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惠之美公司与蒋新海在《本人自述》中的记载，惠之美公司与蒋新海在2018年6月至2019年6月1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惠之美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惠之美公司与蒋新海在2018年6月至2019年6月1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元，由惠之美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惠之美公司与蒋新海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中惠之美公司与蒋新海签订了书面的《劳动合同》，并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明确约定。同时，惠之美公司出具了加盖公章的《证明》，认可了蒋新海系其公司的员工。而蒋新海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中的转账款明确注明了“工资”字样。以上事实，足以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惠之美公司上诉称双方系承揽关系而非劳动关系，但其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湖南惠之美家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勇审判员 龙付送审判员 陈 瑶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徐琳琳书记员何冰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