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5民终3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高艳，女，1992年8月19日生，壮族，文山市鑫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职工，住文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天星，云南博引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安虹泽，云南博引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杨志兰，女，1966年1月20日生，汉族，住河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艳萍，云南彰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王鑫，男，1986年7月12日生，汉族，住文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王思颖，女，1989年1月6日生，汉族，住文山市。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传林，云南七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华，云南七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高艳因与被上诉人杨志兰、王鑫、王思颖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河口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2532民初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公开调查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艳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决并依法改判停止对云Ｈ×××××号车辆的执行；2.判决该车辆归上诉人所有。事实及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并无任何证据支撑2019年8月19日该车辆未由高艳实际占有的事实（原判决第14页第5行）。本案中没有任何一份证据能够证实2019年8月19日该车辆未由高艳实际占有。原审是依据什么证据认定该事实的？即便本案高艳没有提交证件证明其是何时占用该车辆的，这并不能推定2019年8月19日车辆不在高艳控制中。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执行异议之诉，实体的意义在于认定查封扣押是否侵害了合法权利人的权利。一审应当依据《最高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之规定做出实体审查。1.高艳与王鑫的合同交易履行行为在保全之前就产生，高艳支付了合同价款，王鑫也交付了车辆及钥匙及行车证、购车发票；2.高艳己经向人民法院列举：①监控视频证明车辆2019年8月17日就己经停放在高艳的公司车位上，由高艳驾驶上下班;②人民法院执行笔录证明2019年8月27日车辆在高艳手中；③《售车协议》及汇款记录证明买卖合同履行真实。根据民事证据规则高度盖然性的原则，上诉人已经证实了其实际控制车辆符合逻辑性的事实。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人民法院予以纠正并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杨志兰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鑫、王思颖辩称，车辆查封之前是被高艳实际占有，所有权是高艳享有。高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立即停止对云Ｈ×××××号车辆的强制执行并解除该车辆的查封冻结；2.判决云Ｈ×××××号车辆归原告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王鑫、王思颖因欠被告杨志兰借款640万元未清偿，2019年8月16日，被告杨志兰起诉至法院，要求被告王鑫、王思颖偿还上述借款并自2019年5月7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付清借款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8月7日为38.4万元），同时向法院申请诉讼财产保全，请求对被告王鑫、王思颖名下价值681.8644万元的财产进行保全。同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云2532民初602号《民事裁定书》，对王鑫、王思颖名下价值681.8644万元的财产进行保全。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19日前往文山州文山市对被告王鑫名下的云Ｈ×××××宾利车采取保全措施，当日该车辆未由原告高艳实际占有，一审法院将保全裁定书及相应的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文山州车管所，文山州车管所协助一审法院对上述车辆予以查封保全。2019年8月23日，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被告杨志兰与王鑫、王思颖对借款本息的偿还达成调解协议，即王鑫、王思颖于2019年8月25日一次性归还杨志兰借款本金640万元，并自2019年5月7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全部借款清偿之日止。对此，一审法院于同日制作（2019）云2532民初602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上述还款期限届至，王鑫、王思颖未清偿借款，杨志兰于2019年8月26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依法受理〔（2019）云2532执296号案〕。2019年8月27日，一审法院前往文山市欲扣押被查封保全的案涉车辆，原告高艳向执行法官口头提出执行异议，故未对车辆进行扣押。2019年8月29日，原告高艳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申请，对一审法院就案涉车辆采取的保全查封措施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依法受理后〔（2019）云2532执异2号案〕，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12日举行听证进行了审查，同年9月18日作出（2019）云2532执异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了案外人高艳的异议请求，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26日向高艳送达了上述执行裁定书，后高艳对该裁定书不服，于2019年10月1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立案时原告将王鑫、王思颖作为本案第三人提起诉讼，因王鑫、王思颖反对原告的执行异议，故一审法院将第三人变更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双方当事人对此无异议。2019年7月24日，原告与被告王鑫签订《售车协议》，约定被告王鑫以280万元将案涉车辆出售给原告，于2019年7月26日办理车辆过户手续、交付车辆等，同日，原告转款280万元至被告王鑫指定的账户，原告以此主张与被告王鑫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关系，且已支付购车款。被告王鑫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双方不存在车辆买卖关系，实为其向原告借款280万元，签订《售车协议》系为借款提供担保，且已清偿上述借款。后被告王鑫未将案涉车辆交付原告，双方至今未办理车辆过户登记手续，车辆仍登记在王鑫名下，原告于2019年8月21日将车辆自行开走。2019年7月26日，被告王鑫转款200万元至原告账户，又分别转款50万元、20万元至陈海容账户，次日再转款20万元至陈海容账户，后陈海容将该90万元转给了原告，原告共收款290万元。被告王鑫与王思颖原系夫妻关系，已于2019年8月22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约定案涉车辆归王鑫所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原告作为执行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该权利的合法性、真实性及能否排除执行，对未登记的特定动产和其他动产，应按照实际占有情况判断是否系权利人。案涉车辆系动产，至今未办理车辆过户登记，原告亦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人民法院对案涉车辆采取查封措施之前已合法占有车辆，应由其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原告认可其于2019年8月21日自行开走车辆，该行为也发生在人民法院查封车辆之后，故原告诉称其于2019年7月24日已完成车辆交付及合法占有车辆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不予认定。原告虽提交了《售车协议》及转款记录拟证明其向被告王鑫购车且已支付全部价款，但被告王鑫对此不予认可，且没有实际交付车辆，原告在被告王鑫未交付车辆及出示车辆登记证书，也未办理车辆过户登记的情况下向被告王鑫即时支付购车款高达280万元，不符合交易习惯，也与常理不符，故对原告诉称已支付全部购车款的主张不予认定，对其主张与被告王鑫之间成立车辆买卖关系的事实不予确认，原告对案涉车辆未享有所有权。综上，原告非车辆的合法权利人，也未取得车辆所有权，对车辆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其要求停止对车辆的强制执行并解除查封及确认车辆归其所有的诉请，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高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200元，由原告高艳承担。二审中，上诉人高艳提交以下几组证据：1.《借条》、转账凭证各一份，欲证明童桥向王鑫出借款项300万元，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客观事实；2.《转让协议书》、转账凭证、《收条》《收据》各一份，欲证明童桥向文山州大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买200万元的土地，王鑫将向童桥的借款打入高艳账户后，高艳从自己尾号为8975的银行卡上支付购地款；3.提交一份光盘，为佐证上诉方在一审提交的第三份证据，2019年8月17日车牌号为云Ｈ×××××的车辆是由高艳驾驶。经质证，被上诉人杨志兰认为证据1、2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其真实性、合法性无法核实，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也不予认可，车牌、日期都看不清，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被上诉人王鑫、王思颖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借条》、转账凭证、《转让协议书》、转账凭证、《收条》《收据》等证据证实的内容系被上诉人王鑫与案外人童桥发生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二审王鑫对其虽无异议，但与其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的一审陈述相互矛盾，且上诉人陈述的交易方式与常理不符，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交的光盘载录的影像并不能证实上诉人系本案争议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对本案诉争车辆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上诉人高艳作为执行案外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王鑫于2019年7月24日签订《售车协议》，已支付了280万元购车款并实际占有车辆，其已是云Ｈ×××××号车辆的实际所有人，能够排除对该车辆的强制执行。但在《售车协议》签订后，双方并未按约定办理车辆过户手续，且王鑫于2019年7月26日又向高艳直接和间接转款共计290万元，综合车辆未过户、双方转账记录、王鑫代理人的一审陈述以及签订《售车协议》后车辆的实际占有使用情况，高艳与王鑫之间的交易存在诸多违反车辆买卖交易常理的行为，不排除二者之间存在包括民间借贷、让与担保等在内的其他法律关系，本案不能认定高艳与王鑫之间成立车辆买卖关系，也不能确认高艳享有云Ｈ×××××号车辆的所有权，高艳二审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达到证实其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证明目的，故高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审中，王鑫的辩解与其一审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的陈述相互矛盾，与常理不符，违反诉讼诚信原则，对其二审辩解，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高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200元，由高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正平审判员  李云辉审判员  甘 峰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朱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