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8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书全，男，1976年1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辽宁省大石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梅琳，辽宁鞍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德广懿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余钧，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圣东，上海长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健，男，1979年3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辽宁省大石桥市。上诉人李书全、上海德广懿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广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4民初105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书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第五项，判决李书全不承担使用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54,000元，支持李书全赔偿损失77,300元的诉讼请求，支持李书全主张的因此次诉讼产生的交通费和住宿费合计9,385元，两项共计86,685元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李书全在诉讼中要求解除与德广懿公司签订的合同,赔偿李书全的经济损失，自行将液压破碎锤及中缸体一部取回。德广懿公司在答辩中主要围绕合同签订主体并不是德广懿公司，且德广懿公司交付的标的物符合合同约定为由认为李书全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对于液压破碎锤的使用是否应支持使用费，德广懿公司并没有提起反诉，两次庭审期间对于德广懿公司液压破碎锤的使用费用双方也没有质证。一审法院未对使用费用进行查明与释明，但在判决中直接酌定李书全应承担使用费54,000元,属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李书全诉讼请求提出要求德广懿公司赔偿损失25万元，李书全的工程车系融租赁取得，每月还租金46,377.26元，正常破碎锤可以正常使用的时候，工程车可以工作，收入偿还租金。但破碎锤故障工程车就不能干活,没有收入，偿还租金十分因难。在购买破碎锤后李书全承包了当地矿上的工程活，用破碎锤破碎矿石，每天五千元收入。因为破碎锤频繁故障，不能正常工作的时间累计约50天。李书全私下雇佣另外的工程车顶替干活,故主张赔偿损失50天×5,000元即25万元。李书全收入减少，即使德广懿公司不能全部赔偿李书全,也应对破碎锤损害停工期间给予李书全补偿。李书全认为，工程车停工期间每天偿还租金为1,546元,按停工50天计算，无收入造成租金损失77,300元,德广懿公司应承担李书全不能使用破碎锤期间租赁成本。此次诉讼是由于德广懿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交付标的物,且交付的标的物质量问题引起的,李书全因此次诉讼产生的交通费和住宿费应由德广懿公司全额承担。一审法院在判决中未对此项诉讼请求予以说明。德广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德广懿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错误地认为销售合同是随同液压破碎一起，由德广懿公司从上海发货至大石桥市,而进一步错误认定销售合同理应由德广懿公司提供。德广懿公司是液压破碎锤的生产厂家,李书全是液压破碎锤的用户,一审法院认定生产厂家和用户之间就存在销售合同关系是以偏概全,明显不符合逻辑。王健替德广懿公司从事液压破碎锤安装,维修等事宜,怎么就没有这方面的专业性了。李书全与德广懿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销售合同无德广懿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无德广懿公司盖章,货物也不是直接发给李书全,而是发给王健，李书全也没有直接向德广懿公司支付过相关款项,而是支付给王健,德广懿公司收到的款项也不是李书全所说的28万元,而是王健支付的23万元,交货后的维护工作也是王健做的。王健提供的合同上写明是北山牌XTB190破碎锤，韩国JW有限公司并不生产JW品牌破碎锤，根据各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分明是核心组件的生产厂韩国JW有限公司。北山牌(PB牌)核心组件是韩国JW有限公司生产的破碎锤，相关的报关单据显示得非常清楚。一审法院错误地认为,韩国JW有限公司生产的组件不能用于北山牌(PB牌),是对0EM,贴牌生产的商业模式的不理解。液压破碎锤完全符合销售合同的约定。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液压破碎锤是否已经损坏,是否已经分文不值,酌定的使用费明显不符合市场的租赁价格。液压破碎锤是个损耗品,李书全已经长时间使用,相关保质期都已经过去,液压破碎锤已经丧失了使用价值。本案的实质是李书全恶意诉讼。王健辩称，不同意德广懿公司的上诉请求，其要求王健和李书全承担本案的上诉费没有法律依据。王健对一审判决中认定的合同中的供货方为德广懿公司，王健是代德广懿公司签字，负责安装和维修的事实没有异议。李书全的上诉请求都是针对德广懿公司的，没有对王健提起上诉请求，对李书全的上诉请求王健不发表意见。李书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李书全与德广懿公司、王健签订的买卖合同，德广懿公司返还李书全价款280,000元，德广懿公司自行取回破碎锤及更换的中缸体；2.德广懿公司赔偿李书全损失250,000元；3.德广懿公司、王健共同承担交通费和住宿费合计9,38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6月19日，经王健介绍李书全与德广懿公司签订销售合同壹份，约定德广懿公司向李书全出售韩国JW有限公司生产的钢钎直径为190毫米的液压破碎锤一台，总金额为280,000元。同年7月3日，王健负责为李书全安装液压破碎锤。后，李书全在使用液压破碎锤时发生故障导致液压破碎锤无法正常工作，德广懿公司安排王健进行维修，且更换过液压破碎锤的中缸体。李书全使用破碎锤一周后又出现问题，因李书全不同意将更换下来的中缸体返还德广懿公司，德广懿公司不再进行维修。李书全认为德广懿公司向其交付的液压破碎锤不符合合同约定，故涉诉。本案的争议焦点：1.买卖合同的主体。李书全提供的销售合同上载明：“供货方：上海德广懿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购买方：李书全XXXXXXXXXXXXXXXXXX，主机：北山XTB190、三角夹板、CLG950E(柳工)，整机配套：XTB190破碎锤整机、破碎锤专用工具箱、190钢钎、氮气充气装置、锤体连接软管、配套销轴垫片，生产厂：韩国JW有限公司，质保期：交付安装之日起8个月或挖机小时数满800小时，先到为准，详情参见液压破碎锤质保协议……”。李书全、王健在销售合同底部签名。德广懿公司认为，其未提供过该合同，该合同系王健与李书全签订的，德广懿公司将涉案液压破碎锤卖给王健，王健再卖给李书全。王健认为，合同是李书全与德广懿公司签订的，王健代表德广懿公司在合同上签名。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该销售合同系随液压破碎锤一起由德广懿公司从上海发货至大石桥市，该销售合同理应由德广懿公司提供；其次，在李书全与德广懿公司法定代表人余钧的电话沟通中承认李书全通过王健向德广懿公司购买了液压破碎锤；再次，若如德广懿公司所陈述的买卖过程，但德广懿公司关于合同价格的陈述前后矛盾，其说法值得怀疑；最后，液压破碎锤质保协议罗列细致，具有专业性，王健作为个人是难以提供的。综上分析，本案液压破碎锤买卖合同的供货方系德广懿公司，购买方为李书全，王健是德广懿公司的代理人，负责签约、安装及维修等事宜。2.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液压破碎锤钢钎直径190毫米还是活塞直径190毫米。李书全认为，合同约定的是活塞直径，德广懿公司、王健则认为是钢钎直径。因李书全、德广懿公司在合同中并未明确，按照法律规定应当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根据德广懿公司提供的液压破碎锤国家标准分析，机载式液压破碎锤宜用钢钎直径作为主参数，且该标准中没有以活塞直径作为液压破碎锤基本参数的。据此，法院认为合同约定的是钢钎直径190毫米，故对于李书全该主张，法院难以采信。3.液压破碎锤是否为韩国JW有限公司进口。德广懿公司认为符合合同约定并提供了证据材料，但李书全予以否认。法院认为德广懿公司的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其主张；而且，德广懿公司陈述韩国JW有限公司生产的破碎锤是JW牌，但报关单上显示的却是PB牌，故法院对于德广懿公司的主张难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李书全与德广懿公司签订的液压破碎锤销售合同成立且合法有效。李书全明确要求德广懿公司交付韩国JW公司生产的液压破碎锤，但德广懿公司至今未按照约定履行，致使李书全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李书全要求解除合同，法院予以支持。德广懿公司应返还李书全价款280,000元，德广懿公司至李书全处取回破碎锤一台及中缸体一部。李书全使用了德广懿公司提供的破碎锤，应支付使用费，法院酌情确定为54,000元。李书全要求德广懿公司赔偿损失,因德广懿公司予以否认，李书全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此法院难以采信。李书全要求德广懿公司、王健支付交通费及住宿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此法院难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李书全与上海德广懿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3日签订的销售合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二、上海德广懿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书全价款280,000元；三、李书全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德广懿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使用费54,000元；四、上海德广懿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至李书全处自行提取液压破碎锤一台及中缸体一部；五、驳回李书全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书全与德广懿公司签订关于买卖破碎锤整机销售合同时，作为供货方德广懿公司的签章处只有王健的签字，没有德广懿公司的盖章，但德广懿公司法定代表人余钧在与李书全的电话沟通中承认，李书全通过王健向德广懿公司购买了液压破碎锤，结合破碎锤已实际交付，故一审法院认定王健是德广懿公司的代理人，本院予以认同。王健的代理行为由德广懿公司承担民事责任。德广懿公司关于其与李书全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主张，法院不予采纳。销售合同约定XTB190破碎锤整机、破碎锤专用工具箱、190钢钎、氮气充气装置、锤体连接软管、配套销轴垫片，生产厂是韩国JW有限公司。德广懿公司主张北山牌(PB牌)核心组件是韩国JW有限公司生产的破碎锤，系贴牌生产模式，未得到李书全认可，且不符合合同约定。李书全要求解除合同，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符合法律规定。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销售合同约定的质保期为交付安装之日起8个月或挖机小时数满800小时，李书全在合同约定的质保期届满前，以电话联系方式向德广懿公司法定代表人余钧对破碎锤质量提出异议，不能视为破碎锤的质量符合约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一审法院根据李书全已使用了德广懿公司提供的破碎锤，酌情确定李书全支付使用费，并无不当。李书全提出的融资租赁等损失即使属实，亦非德广懿公司应当预见到的因违约可能造成的损失，李书全要求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李书全、德广懿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500.78元，由上诉人李书全负担人民币6,000.78元，由上海德广懿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5,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万晶审判长 王 珍审判员 王晓梅审判员 俞 璐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万 晶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