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99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剑河县忠诚建材部。营业场所：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剑河县仰阿莎街道高速路口出口拐弯堡坎下。经营者：梁忠，男，1985年6月12日出生，苗族，贵州省剑河县人，住剑河县。上诉人（一审被告）：贵州发展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214436387T。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花果园南大街1号中央商务区F6栋13楼12-15号。法定代表人：廖忠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邦华，贵州兄弟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邹开衡，男，1965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邦华，贵州兄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剑河县忠诚建材部（以下简称忠诚建材部）、贵州发展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发展建设公司)与一审被告邹开衡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剑河县人民法院(2019)黔2629民初9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二审没有提交新证据，经阅卷，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忠诚建材部上诉请求：1、改判被上诉人支付原告违约金225000元。2、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主张的违约金应当从每批货的违约时间算起不能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并认为除最后一笔延迟付款89646元的违约金未超时效外，以前几笔违约金时效己过，判决不予支持。上诉人认为，案涉钢材买卖合同内容，仅有超期付款的违约金计算标的，而没有约定履行的期限。由于没有约定还款的具体时间，每次违约的诉讼时效只能依法以债权人最后一次催还款之日和向人民法院起诉之日起计算。上诉人一直向被上诉人催还，直到2018年4月21日才付完货款，因而该案的诉讼时效无论按三年期的最后催款包括中断时间和向法院起诉时间都未超过诉讼时效。若按借贷关系的24%年利率计算违约金，也应折合147949元。应改判如前所请。发展建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黔2629民初946号判决的第一项，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部分有误，认定按照民间借贷年利率24%予以调整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也不合情理。根据合同约定，在上次货款还未支付清之前，忠诚建材部是要拒绝继续提供货物的。但本案实际履行中，忠诚建材部在上次货款未支付清，仍继续提供货物，这足以证明双方改变了合同约定，忠诚建材部不再要求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同时，从实际支付款项和结算来看，双方都没有计算逾期支付货款违约金。这也能证实，忠诚建材部不再要求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退一万步来讲，假如忠诚建材部的主张得到支持，那一审判决参照民间借贷的年利率24%进行计算，不仅没有法律依据，也不符合法律的规定。本案，忠诚建材部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由于逾期付款产生的损失，则逾期付款损失最多为银行存款或者贷款损失。而合同约定每日按千分之一计算违约金，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应调整为按年利率6%计算违约金，且过去法院判决也是这样作出的。而一审判决按民间借贷利率来计算违约金，不仅违背忠诚建材部诉称造成其银行存款利息的损失的主张，与前述法律规定相悖，也与之前法院判决标准不一致。忠诚建材部针对发展建设公司的上诉，答辩理由与其上诉理由基本相同。邹开衡二审期间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忠诚建材部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230692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2年底至2016年中旬被告发展建设公司承建剑河县第二初级中学教学楼及宿舍楼，2012年12月10日，被告发展建设公司剑河县第二初级中学项目部（乙方）与原告经营者梁忠（甲方）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钢材；付款时间（按月付款），从乙方每批货提货之日起30日内付款，乙方提满100吨货，乙方必须付清100吨货款，甲方应乙方要求继续发货，如果一个月内不满100吨货，乙方必须把所欠钢筋货款付清给甲方；乙方逾期未按约定付清货款，从超期之日起每天按所欠货款金额的1‰支付违约金，直到付清货款时止；乙方如上批钢材欠款未付清，甲方有权停止后续供货，并追究违约责任，特殊情况下，甲方应乙方要求继续发货，且不影响上批钢材欠款乙方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合同有效期从2013年11月1日起至2014年11月30日止。2013年11月24日，原告即向被告供应钢材，至2014年6月15日，原告共向被告提供16批次钢材。被告即陆续向原告支付钢材款。经双方核对，被告逾期支付钢材款情况为：2013年11月24日，原告向被告提供钢材总计价款为203002元,被告逾期26天支付;2013年12月2日，原告向被告提供钢材价款为89038元，逾期18天支付；2013年12月15日，原告向被告提供钢材价款为179252元，逾期65天支付；2014年2月22日，原告向被告提供钢材价款为173226元，逾期15天支付；2014年3月17日，原告向被告提供钢材价款为134218元,逾期55天支付；2014年4月8日，原告向被告提供钢材价款为174025元,逾期34天支付。2014年4月12日，原告向被告提供钢材价款为9110元,2014年4月16日，原告向被告提供钢材价款为175475元,2014年4月23日，原告向被告提供钢材价款为4998元,以上三批钢材共计价款为189583元，2016年2月5日，被告支付原告钢材款100000元，逾期623天支付，2018年4月24日，被告支付原告钢材款89646元，逾期1432天支付。其余批次的钢材价款被告均在双方约定的提货之日起一个月内付款。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忠诚建材部与被告发展建设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履行了供货义务，被告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履行付款义务，属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原告请求被告按双方约定的逾期付款金额的日1‰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被告认为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按照年利率6%予以调整，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双方约定的违约金确实过高，参照民间借贷年利率24%予以调整。关于违约金，被告同时辩称原、被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为按批次结算价款，除其中一批外，其余批次的价款违约金均已超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本案中，双方约定从被告每批货提货之日起30日内付款，被告未按约定付清货款，从超期之日起每天按所欠货款金额的1‰支付违约金，故原告请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时效应从被告付清货款之日起开始计算；经一审法院审查，2018年4月24日，被告支付原告钢材欠款89646元，逾期1432天支付，违约金为84416.4元（89646元×24%÷365天×1432天），其余批次的钢材货款违约金均已超过诉讼时效，故被告的诉讼时效抗辩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二被告辩称《钢材购销合同》系原告与被告邹开衡签订，被告发展建设公司与原告不存在买卖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由被告邹开衡承担相应责任的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发展建设公司剑河县第二初级中学项目部系被告发展建设公司的内设机构，其与原告签订合同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被告发展建设公司承担，二被告该抗辩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贵州发展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剑河县忠诚建材部逾期付款违约金84416.4元；二、驳回原告剑河县忠诚建材部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60元，减半收取238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贵州发展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70，原告负担151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时效如何计算。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约定从每批货提货之日起30日内付款，未按约定付清货款，从超期之日起每天按所欠货款金额的1‰支付违约金。因此，忠诚建材部上诉所称没有约定违约金的履行期限，与事实不符。因该违约金每天均会产生，故性质为继续性债权，对其诉讼时效问题，经查，2014年4月12日前虽存在各批次逾期支付货款情形，但付清货款后，各该笔违约金至2017年10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施行前，均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对于2014年4月12日的9110元,2014年4月16日的175475元,2014年4月23日的4998元,共计189583元货款，因2016年2月5日发展建设公司支付钢材款100000元、2018年4月24日支付钢材款尾款89646元完毕，而付清货款之日起，即不再产生新的逾期违约金。因此，对忠诚建材部主张的2018年4月24日前的逾期违约金，因该期间跨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施行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民法总则施行后诉讼时效期间开始计算的，应当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通则关于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条“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应从忠诚建材部2019年9月27日起诉之日倒推三年计算，即从2016年9月28日起算，截止时间为2018年4月24日止，共计573天。对2016年9月28日前的违约金，无证据证明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情形，不予支持。对于违约金计息基数，虽然至2016年9月28日止未付货款为89583元，但双方在一审卷宗101页庭审时对2018年4月24日支付的89646元认可为逾期货款金额，故认定未付货款为89646元并以此为计付违约金基数。对于计付的利率，因双方有约定，发展建设公司主张按年利率6%计付，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虽然本案是买卖合同，但逾期付款，相当于该未付款项被占用而忠诚建材部需另行融资所产生的成本，故一审法院参照民间借贷的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并无不当。至于发展建设公司上诉所称忠诚建材部已口头放弃违约金的理由，没有证据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买受人以出卖人接受价款时未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为由拒绝支付该违约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案涉违约金为33776元（89646元×24%÷365天×573天）。综上所述，剑河县忠诚建材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贵州发展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剑河县人民法院(2019)黔2629民初945号民事判决；二、贵州发展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剑河县忠诚建材部逾期付款违约金33776元；三、驳回剑河县忠诚建材部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760元，减半收取2380元，由贵州发展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57元，剑河县忠诚建材部负担20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60元，由贵州发展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14元，剑河县忠诚建材部负担404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小平审判员  郑厚祥审判员  王大梅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法官助理马浩菱书记员顾静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