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91民初644号 原告：邹淑蓉，女，汉族，1966年10月27日出生，住四川省荣县，系欧云芳大女儿。 原告：邹淑娟，女，汉族，1970年2月21日出生，住四川省荣县，系欧云芳二女儿。 原告：邹木根，男，汉族，1973年1月16日出生，住四川省荣县，系欧云芳儿子。 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业飞，北京天驰君泰（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勇，北京天驰君泰（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政府梅墟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宁波市高新区梅墟街道枫香路37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302270029718398。 负责人：童科军，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鹰，浙江甬望（宁波石化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梅墟街道梅沁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云杉路25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5330212MEA081129L。 法定代表人：李薇，主任。 原告邹淑蓉、邹淑娟、邹木根与被告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政府梅墟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梅墟街道办事处）、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梅墟街道梅沁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梅沁社区居委会）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9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方燕儿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后因案情复杂，转为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业飞、被告梅墟街道办事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鹰、被告梅沁社区居委会的法定代表人李薇出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报审委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邹淑蓉、邹淑娟、邹木根起诉称：欧云芳系三原告母亲，生前与原告邹淑蓉一起暂住宁波高新区。2018年11月3日4时许，欧云芳在（民和家园门口）行走时不慎落水，经抢救无效后死亡。该河道临河一侧无任何隔离带、防护措施、警示牌及照明措施，河道水深2米左右，属于危险路段，本次事故发生前该道路边上河道已发生过落水溺亡事件。《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三十六条规定“道路或者交通设施养护部门、管理部门应当在急弯、陡坡、临崖、临水等危险路段，按照国家标准设置警告标志和安全防护设施”，然而，两被告作为该路段养护、管理部门未履行法定管理责任，道路与河道之间未设置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未设置警示标志、未设置照明措施，未尽到一般的安全保障义务和警示告知义务，该路段对一般人而言存在明显的不合理危险，从而导致欧云芳落水溺亡，应当对事故发生承担主要赔偿责任。该起事故造成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家属办理丧葬事宜发生的交通住宿和误工费、精神损害赔偿金共291798元，被告应承担70%赔偿责任。现起诉，要求判令：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204258.6元。 被告梅墟街道办事处答辩称：一、本案侵权事实不清，现有证据无法得知受害人溺水死亡，无目击证人可以还原经过。原告陈述死者2018年11月3日4时许在行走时不慎落水，但具体位置、时间、方式、原因导致落水，无有效证据证明，原告关于死者系落水溺亡的陈述仅是原告猜测，公安出具的两份证明均不能证明上述事实，死者死亡原因、时间、落水点不能确定，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二、涉案路段于2009年列入拆迁范围，2015年前后住户将房屋腾空，被告已经不涉及对该路段的实际管理维护职责。即使法院认定被告对涉案河道有管辖权，被告也已尽到了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负有安全保障义务的责任人，应当为河道及两岸的通行安全提供保障，如果保障义务人的不作为违反了上述法定义务，则侵权行为成立，但这种保障义务应当达到何种程度不明确，结合河道最初设计目的、河道现在的管理归属现状及一般生活常理：首先，河道最初目的是便于村民清洗物品，提供一个近距离接触河水的区域，方便百姓靠近河面从事生活作业，不可能在整条河道的临河全部设置护栏；其次，河道边所含的一定程度的危险性为常人所能理解和接受，在正常情况下不会导致事故的发生，也没有增加行为人的危险；最后，涉案河道作为历史河道、农村河道，在整条河道都修建防护栏及警示标志不符合农村生产生活常理，也没有法律行政法规作出强制性规定，因此这类河道不可能在整条河道上设置防护装置和警示牌，否则与工程设计初衷相悖，也不可能实际执行，更何况如果按照此标准要求河道管理人履行义务，则意味着整个宁波市各街道辖区内只要涉及农村河道、历史河道均应设置防护栏、警示牌，这样的义务不切实际，而且原告提供的照片看出，河道两旁部分路段是设置过护栏的，在临河路段设置过警示标志，只是警示牌相对简易且屡遭破坏，被告不可能做到一破即更换。三、本案因果关系不成立，原告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被告行为与侵害结果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死者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暂住地在也属于拆迁范围内的梅江路1号，对周边拆迁环境等情况应非常熟悉，对河道的情况也应当是明知的，该河边路面宽敞，一般人正常行走不可能落水，死者明知这些情况，不顾自身74岁高龄，在没有亲人陪护的情况下去已处于腾空状态的拆迁地段河边行走，对这种自愿涉险的行为应自行承担责任。原告陈述死者在凌晨4时许出门行走，该说法不符合常理，而且死因、死亡时间、落水地点原因不确定，作为亲人为何会让死者凌晨甚至可能是半夜独自外出并且没有在第一时间发现死者失踪，侧面反映亲人对其疏于照顾。四、原告主张的部分费用缺乏证据。交通、住宿、误工费没有票据予以证明。根据2018年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丧葬费应为30671元。受害人本身有过失，不存在他人故意侵权，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支持。 被告梅沁社区居委会答辩称：涉案河道临河设施的管理维护不属于梅沁社区居委会管辖职责。根据梅墟街道办事处与2015年11月制定的社区权利（服务）规范化运行手册，社区居委会的服务职责不包括对村落河道的管理养护及临河设施的设置维护，而且涉案路段不在梅沁社区范围内，属于梅墟社区。其他答辩意见与梅墟街道办事处一致。 本案事实方面争议焦点： 一、欧云芳死亡原因 原告主张欧云芳系凌晨在钱梅路临河路段行走时不慎落水溺亡，并提供宁波市公安局高新技术开发区分局梅墟派出所出具的报警证明1份作为证据。两被告认为欧云芳死亡原因不明，落水时间、地点、原因不明，对报警证明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报警证明不能证明欧云芳落水原因及落水时间。报警证明载明：“2018年11月3日4时4分，我所接到市局指令，有人报警称，在梅墟钱梅路民和家园门口河边，看到有人溺水，人已经下去了，值班民警接报后立即赶赴现场处警并通知120急救中心和消防，到达现场后，发现有一人背面朝上漂浮在河中间的水面上，后被救上岸后，由120救护人员经过现场施救后未抢救过来，……经核实，该女性为欧云芳……现暂住”。 为查清事实，本院向宁波市公安局高新技术开发区分局梅墟派出所调取了潘福英、陈祥军、邹木根的询问笔录，向派出所民警吴雷杰调查并制作笔录1份。潘福英陈述：2018年11月3日凌晨4点左右，我在高新区的临时房内睡觉，我听到屋外河里有动静，我以为有人在偷我停在房外的电瓶车，我就打开了窗户看到河中间隐约有一个人在动，动静不是很大，我就下楼喊快来救人啊有人落水了，没过多久周围的邻居都起来了，有一个邻居报了警，报警的时候河里已经没有动静，那个人也已经看不到了，没过多久派出所和消防都到了现场，这是派出所的同志看到河中间有一个人浮了起来，派出所和消防将浮起来的人打捞了起来；我是从家里二楼的窗户往河中间看的，当时天太黑也没有路灯，我隐约看到有一个人在河中间，我感觉不对就马上起床喊快救人，有人落水了；那人落水的地方离我房子5米远左右。陈祥军陈述：我住在高新区，2018年11月3日凌晨4点在有人溺水的事情，我是报警人；4点左右，我被住在楼上的邻居潘福英叫醒，在我们住的河边有人掉到河里去了，让我去帮忙，我就穿衣服起床出去，随后报了警，潘福英又叫了周围几个邻居，当天比较黑，我就拿了个手电灯出来，隐约看到河的中间浮着一个人，没多久派出所的民警、消防和120都陆陆续续赶到了，等人被救起之后，120现场施救，这个人没有被救活，后来听派出所的民警说是年纪比较大的老太太；落水的地方离我住的地方大概5、6米远的河边。邹木根陈述：2018年11月3日早上6点左右，我起床发现我母亲房间的门是上锁的，我看了房间内也没有人在，我就一个人到街上找了，到民和家园附近，刚好有一辆警车在，我就上去询问是否看到一个捡瓶子的老人，他们和我说有个老人溺水了，还让我看了照片，我确认是我母亲欧云芳，她和我一起住在高新区，靠近老的明达附近；我母亲没有工作，平时都是在街上捡矿泉水瓶子、易拉罐什么的，最近一段时间才开始晚上出去捡瓶子，天没亮前就回到家里，她的左眼视力不是很好，到了晚上视力就更差了，身体状况都不错，平时都不得病的，我母亲出去捡瓶子的时候都是自己一个人。吴雷杰陈述：（2018年11月3日欧云芳落水相关路段）监控比较远，因时间较久，监控记录已被覆盖，该监控没有夜视功能，地段灯光较暗，所以即使有监控也是很模糊的，只能看到一个白点从南往北移动，在路程中间落入水中，隐隐能看到水花，我出警到现场，人稍微往北漂了一点，但漂的距离不远，人捞上来已经没有呼吸了，经120抢救后宣布死亡；（问：如何能确定白点是死者？）她旁边有个垃圾袋、白色的，查看了监控，白点应该就是白色垃圾袋的反光；该处房子都已经被征收了。本院认为，潘福英、陈祥军的陈述与民警吴雷杰对于监控内容的陈述相互印证，欧云芳系2018年11月3日4时左右在钱梅路临河路段落水溺亡的事实可以认定。 二、欧云芳落水路段是否属于两被告管辖范围 原告认为落水路段属于两被告管辖范围。两被告均认为该路段管理维护不属于自己职责范围。被告梅墟街道办事处提供：1.《宁波市鄞州区梅墟街道党政机关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拟证明河道、临河路段的安全保障义务不属于街道办事处行政职能；2.拆迁公告，拟证明涉案区域于2014年拆迁，已经移交拆迁办。被告梅沁社区居委会提供《梅墟街道社区权利（服务）规范化运行手册》，拟证明河道、道路管理养护和安全保障不属于其职责范围。梅墟街道办事处明确涉案路段不属于梅沁社区居委会辖区，属于梅墟社区。 本院调取了2018年《宁波国家高新区（新材料科技城）管委会办公室关于印发“城市美容提升、城市环境整治”抢建设行动方案的通知》，该《通知》载明“街道办事处：……负责拆迁地块的监督管理……”本院认为，涉案路段属于梅墟街道办事处辖区，且为拆迁地块，根据《通知》，该路段由被告梅墟街道办事处管理，被告梅墟街道办事处辩称该路段的维护管理不属于其职责范围，本院不予采纳。原告主张涉案路段属于梅沁社区居委会管辖范围，无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 原告还提供了如下证据： 1.证明2份，拟证明原告主体适格。两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2.居民死亡证明、遗体火化证明各1份，拟证明欧云芳溺水死亡。两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仅能证明欧云芳系非正常死亡，不能证明为溺亡。 3.钱梅路照片1组，拟证明落水路段没有防护措施、照明设施。两被告对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经现场勘查，照片所拍摄场地系原告主张的欧云芳落水路段钱梅路及周边，照片与现场情况一致，本院予以认定。 被告梅墟街道办事处还提供了河道周边照片1份，拟证明被告设立了警示牌，尽到安全提示义务。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除了设置警示标志，被告还负有维护义务，而且梅墟街道办事处有义务有能力在临河路段进行安全保障。本院对照片真实性予以认定。 根据以上采信的证据，结合原、被告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欧云芳于1944年2月23日出生。原告邹淑蓉、邹淑娟、邹木根为欧云芳子女，欧云芳父母、丈夫均已于2018年以前去世。欧云芳自2012年开始与其儿子邹木根共同居住于。2018年11月3日4时左右，欧云芳在临河路段落水溺亡。 涉案路段由被告梅墟街道办事处管理。该路段临河急转弯处设有栏杆，河边设有“水深危险注意安全”的警示标志。路边靠房屋一侧设有路灯。 本院认为：涉案区域并不属于梅沁社区居委会管理范围，梅沁社区居委会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应予驳回。关于被告梅墟街道办事处是否应对欧云芳溺亡承担赔偿责任。首先，涉案临河路段设置了数个河埠头，欧云芳具体落水点不明，无法确定是从道路落水还是从河埠头落水，不能确定其落水是道路临河一侧防护不足所致。其次，合理确定管理人的安全保障义务范围，既要以人为本，对社会生活中可能发生危险的场所，要求管理人履行必要的防范损害发生的义务，又要考虑社会环境现状，不宜盲目扩大安全保障义务的范围。本案中，欧云芳溺亡的河道系当地公共自然河道，道路系历史沿革形成，均存在已久，道路宽敞，路面平整，路况较好，河边设立了安全警示标志，临河转弯处设置了栏杆，道路边设置了一定照明设施，被告梅墟街道办事处已经尽到了必要的安全保障义务。欧云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自2012年开始居住在梅江路1号，该处距涉案路段仅一百余米，而且经常外出，对涉案路段环境比较熟悉，其不顾自身高龄、视力差，在冬天凌晨去临河路段，溺水身亡是自身过错所致。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邹淑蓉、邹淑娟、邹木根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521元，由原告邹淑蓉、邹淑娟、邹木根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方燕儿 人民陪审员  莫雪菲 人民陪审员  刘 方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 代书 记员  陈佩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