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2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彤，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六福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法定代表人：黄兰诗，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雪飞，北京市中里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宇，男，1987年4月12日出生，汉族，北京市中里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北京市西城区。原审第三人：广州菲宾光学眼镜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马鹏飞。上诉人国家知识产权局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517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广州菲宾光学眼镜有限公司（简称菲宾公司）。2.注册号：12459174。3.申请日期：2013年4月19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5年3月27日。5.标志：6.核定使用服务（第44类，类似群4401）：饮食营养指导。二、引证商标1.注册人：六福集团有限公司（简称六福公司）。2.注册号：944398。3.申请日期：1995年4月26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7年2月13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14类，类似群1401-1403）：珠宝（宝石）；宝石；装饰品（珠宝）；象牙制品（首饰）；仿金制品（首饰）；银饰品；贵重金饰品（首饰）；贵重金属及其合金；贵重金属餐具；厨房用贵重金属容器；贵重金属茶具；家用贵重金属器皿；家用贵重金属容器；贵重金属制圣器；仿金制品；镀金物品；电镀制品（贵重金属电镀）；贵重金属烟具；贵重金属马具配件。三、被诉裁定2018年12月29日，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8]第256749号关于第12459174号“六福LUKFOOK”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简称被诉裁定），认定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七条系原则性规定，其内容已体现在具体条款中，将依据具体条款进行审理。一、六福公司提交的证据虽可证明其“六福”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之前在宝石、贵重金属饰品（首饰）等商品上具有一定知名度，但是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饮食营养指导服务与六福公司主张驰名的宝石等商品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存在较大差距，难以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使用具有误导相关公众进而损害六福公司利益的可能性。故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所指情形。二、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饮食营养指导服务与六福公司主营的珠宝行业存在一定差距，故诉争商标的注册未侵犯六福公司的在先字号权。三、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的规定。四、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禁止“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规定适用于诉争商标的注册及第三人的行为有害于社会公共秩序或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本案六福公司援引该规定所述具体理由指向其相对权益，在案亦无充分证据证明第三人存在上述破坏公序良俗的不正当注册情形，对六福公司该项理由不予支持。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六福公司不服被诉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四、其他事实六福公司在行政阶段提交以下主要证据：1.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的档案信息；2.六福公司店铺照片打印件；3.2010-2016年六福集团（国际）有限公司企业年报；4.2008-2016年“六福”品牌荣誉证书及奖杯照片打印件，其中包括2012-2015年亚太区最佳零售商500强；5.中国珠宝玉石首饰行业协会、广东省金银首饰、广东省黄金协会推荐认定“六福”为中国驰名商标的函、北京市消费者协会关于对六福集团申报“中国驰名商标”的回函，以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作出的商标驰字[2012]488号关于认定“六福”商标为驰名商标的批复；6.以“六福珠宝”为检索词的国家图书馆检索报告；7.2011-2015年六福公司“六福”品牌广告项目清单、2008-2016年杂志简报、2008-2016年媒体报道及其他广告宣传资料复印件；8.六福公司参与关怀社会的活动照片；9.菲宾公司名下商标列表，显示菲宾公司名下有“LUKFOOK”“LUKFOOK六福”等5件商标；10.六福公司提起的维护其“六福”品牌的在先商标异议裁定、行政判决、对仿冒“六福”品牌行为的行政处罚决定。六福公司在原审诉讼阶段提交以下主要证据：1.证明“六福”商标在宝石、贵重金饰品（首饰）等商品上达到驰名程度的在先相关判决、裁定；2.广东省高建企业有限公司荣誉特许使用证、营业执照复印件、经营黄金白银业务许可证等；3.德勤会计师事务所全球奢侈品力量报告摘录，其中显示六福集团（国际）有限公司2013财年年在全球奢侈品百强企业中排名为第25位；4.六福公司2008-2010年部分宝石货品销售合同及发票复印件；5.六福公司子公司广州六福首饰有限公司2007-2013年度审计报告、纳税证明；6.六福公司子公司六福珠宝（深圳）有限公司2007-2011年度纳税证明；7.六福公司2008-2011年广告专项审计报告；8.六福公司2009-2015年央视广告发布合同及部分发票；9.六福公司在北京地铁的广告上刊报告；10.六福公司大陆地区店铺列表、六福公司授权他人使用“六福”商标的许可协议；11.菲宾公司申请注册商标信息，其中包括在第9、12、19、30、32、35、44类等多个类别上注册的“利顿”“川普”“窦靖童LEAHDOU”“六福眼镜LF”“凯特王妃KATEMIDDLETON”等50件商标。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虽然六福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引证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以前在“宝石、贵重金饰品（首饰）”商品上具有较高知名度，但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饮食营养指导服务与引证商标藉以知名的宝石、贵重金饰品（首饰）商品差异显著，缺乏关联性。将诉争商标使用在饮食营养指导服务上不会使相关公众将其与六福公司的引证商标相联系，进而损害六福公司的利益。故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之规定。基于此，依据驰名商标按需认定的原则，法院对引证商标是否构成驰名商标不再予以评述。本案中，六福公司主张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侵犯其对“六福”享有的在先商号权。但六福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其主要从事宝石、贵重金饰品（首饰）的经营，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饮食营养指导服务差异较大，未构成相同或类似商品和服务。故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尚未损害六福公司的在先商号权。审查判断诉争商标是否属于以欺骗或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要考虑其是否属于以虚构事实或故意隐瞒真实情况的方式提交伪造、变造的相关文件而取得商标注册的行为，或是属于欺骗手段以外的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以其他方式谋取不正当利益的手段。根据六福公司在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可以得知，菲宾公司除注册诉争商标外，还在第9、12、19、30、32、35、44类等多个类别的商品或服务上注册有50件商标，其中包括“利顿”“川普”“窦靖童LEAHDOU”“六福眼镜LF”“凯特王妃KATEMIDDLETON”等与知名品牌或人物姓名相同或相近的多件商标。菲宾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将上述商标投入实际生产经营活动中，具有真实使用意图。菲宾公司在多个类别上申请注册包括本案诉争商标在内的多件商标的行为，属于大量注册囤积商标的行为，具有明显的主观恶意，不具备注册商标应有的正当性，扰乱了正常的商标注册秩序，已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指“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有误，予以纠正。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被诉裁定部分认定有误，应当予以撤销。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裁定；二、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国家知识产权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禁止“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规定适用于诉争商标的注册有害于社会公共秩序或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本案中，六福集团援引该规定所述具体理由仍指向其相对利益，在案亦无充分证据证明菲宾公司存在上述破坏公序良俗的不正当注册情形。因此，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指的情形。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六福公司、菲宾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被诉裁定、诉争商标档案、引证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其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本院认为，本案诉争商标的申请日期为2013年4月19日，处于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施行期间，故本案实体问题应当适用2001年商标法。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撤销该注册商标；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撤销该注册商标。“其他不正当手段”是指以欺骗手段以外的其他方式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谋取不正当利益，以使诉争商标获准注册的行为，包括诉争商标申请人采取大批量、规模性抢注他人具有一定知名度的商标等手段的行为。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菲宾公司除注册诉争商标外，还在第9、12、19、30、32、35、44类等多个类别的商品或服务上注册有50件商标，其中包括“川普”“窦靖童LEAHDOU”“六福眼镜LF”“凯特王妃KATEMIDDLETON”等与知名品牌或人物姓名相同或相近的多件商标。在菲宾公司并未说明其申请注册上述商标具有合理事由的情况下，其行为属于大量注册囤积商标，扰乱了正常的商标注册秩序，构成了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所规定的情形。原审判决适用法律存在瑕疵，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国家知识产权局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虽在法律适用方面存在瑕疵，但结论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六福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东勇审判员  吴 静审判员  郭 伟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婉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