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新23民初116号 原告：河南省西保冶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西峡县西保工业园（灌河路南延伸段）。法定代表人：李书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宏涛，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照全，男，该公司员工。被告：新疆东方希望有色金属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准东经济技术开发区五彩湾工业园（彩南社区）。法定代表人：王强，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继尚，新疆新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河南省西保冶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保公司”）与被告新疆东方希望有色金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希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2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西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宏涛、宋照全，被上诉人东方希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继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保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被告于2014年9月19日签订的《项目意向合作书》；2.被告赔偿原告建厂损失18888761.47元；3.被告赔偿原告损失5000000元。事实与理由：原告是河南内地一家生产炼钢辅助材料的企业，2014年在自治区大力发展下游铝产业的政策下，经吉木萨尔县政府招商引资，原告打算在五彩湾铝业加工工业园区投资建厂，经原被告自愿协商达成《项目意向合作书》，其中铝液作价原则为：以执行上月26日（含当天)到执行月当月25日(含当天)期间长江有色金属网铝锭现货高低中间价的平均价为作价标准，铝液以作价标准为基础下浮820元/吨。基于此铝液价格优惠条件，原告正式投资设立新疆新创新型材料有限公司，第一期建成年产6万吨的生产线三条，被告在原告建厂后前三个月还能按照《项目意向合作书》约定的优惠价格供应铝液，随后被告便以各种理由不按意向书的约定向原告供货，经原告多次催促未果，遂于2016年3月22日向吉木萨尔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原被告签订的《项目意向合作书》合法有效，经生效判决确认《项目意向合作书》关于双方铝液定价具有合同效力。判决生效后被告仍拒不履行，导致原告所建的企业新疆新创新型材料有限公司无法正常生产，投资兴建的厂房设施处于闲置状态，给原告造成巨大损失。东方希望公司辩称，1.鉴于原告自2016年一直没有签订铝液购销协议的诚意，并以实际行为表明不再履行合作书，我方同意解除双方于2014年9月19日签订的《项目意向合作书》。2.《项目意向合作书》虽然经过生效判决确认合法有效，但生效判决同时也确认了《项目意向合作书》为预约合同，任何一方不得强迫另一方依据合作书签订合同。事实上，我方一直希望与原告签订协议以扩大销售量。双方经过协商所签订的2015年度《铝液购销协议书》履行完毕后，原告拒绝以以往的协商价格，导致2016年度及后续年度的《铝液购销协议书》因价格无法协商一致而未签订，责任在于原告。3.该项目意向合作书为预约合同，铝液的最终价格要以购销协议中的价格为准，而非以项目意向合作书中价格为准。4.原告的要求与双方2014年及2015年度签订并履行完毕的《铝液购销协议》相矛盾，这两份协议就是双方在《项目意向合作书》的基础上经过协商价格等权利义务所达成的协议，上述两份协议的签订及履行完毕证明了我方关于价格问题须经双方协商并最终以所签订的购销协议为准。原告擅自停产系其自主行为，与被告无关。原告无法证实损失的实际数额，亦无法证实该损失与价格未协商一致的因果关系，更无法证实该损失与被告之间的因果关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原告西保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项目意向合作书》1份，拟证实原、被告双方签订铝液供应合作书以及合作期限、价格等。经质证，被告东方希望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项目意向合作书》第8条和第12条约定铝液价格的实际内容以铝液购销协议为准，而非该项目合作意向书为准。因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的内容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故本院对该证据的效力予以采信。证据二：新疆新创新型材料有限公司章程1份，拟证实原告与李伟锋共同投资建立铝制品公司。经质证，被告东方希望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关联性不认可。经查询新疆新创新型材料有限公司于2014年9月10日成立，故本院对该证据的效力予以采信。证据三：合同15份及价值18888761.47元的增值税发票69份，拟证实原告建设新疆新创新型材料有限公司产生的建厂费用为18888761.47元。经质证，被告东方希望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系原告与案外人签订的合同，关联性不认可。因该组证据有合同签订双方加盖印章或签字，发票专用印章，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证据四：民事判决书2份，拟证实生效判决书对定价原则进行了确认，被告东方希望公司拒不按照《项目意向合作书》约定的优惠价格与原告签订铝液购销协议并供应铝液，致使原告无法生产，所建的厂房设施闲置。经质证，被告东方希望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该判决驳回原告主张按价格下浮820元/吨签订铝液购销协议的请求。因该组证据系生效的法律文书，本院对该组证据的效力予以采信。证据五：2017年4月18日公函1份及邮寄公函的快递单1份，拟证实原告督促被告按照《项目意向合作书》约定优惠价格与原告签订铝液购销协议。经质证，被告东方希望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不同意按照下浮820元/吨签订铝液购销协议，同意与原告协商价格一致后再签订铝液购销协议。因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的效力予以采信。被告东方希望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2016年3月1日原告西保公司出具的公函1份、2016年3月9日被告东方希望公司出具的回函1份、中国邮政EMS邮寄及签收凭证合计4份、民事起诉状1份，拟证实：1.被告一直希望与原告签订《铝液购销协议》，并要求原告积极洽谈铝液购销事宜，双方最终未签订《铝液购销协议》的责任不在被告；2.原告拒绝就铝液购销事宜进行洽谈，于2016年提起诉讼。经质证，原告西保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被告拒不履行项目意向合作书中约定价格。因原告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来源合法，且内容与本案存在关联，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效力予以采信。证据二：2015年度《铝液购销协议》一份，拟证实：1.双方对铝液价格等主要条款经协商一致才达成《铝液购销协议》，并最终以《铝液购销协议》为准，而非以《项目意向合作书》为准；2.双方实际履行的是《铝液购销协议》。经质证，原告西保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与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该合同系基于原告已经建厂，被告拒不按照下浮820每吨价格签订合同，无奈情况下为了生产原告才按照下浮720元/吨签订的合同。因原告对该组证据真实性认可，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另被告东方希望公司提交的《项目意向合作书》、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吉木萨尔县人民法院（2016）新2327民初862号民事判决书和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7）新23民终604号民事判决书与原告西保公司提交证据一致，本院已对上述证据的效力予以采信。通过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及双方的陈述，本院经审查确认以下法律事实：2014年9月19日，原告西保公司与被告东方希望公司签订《项目意向合作书》一份，约定“1.乙方（西保公司）拟在吉木萨尔县五彩湾铝业加工工业园区甲方（东方希望公司）厂区附近投资建设铝业公司，乙方向甲方采购铝液等产品，生产铝棒等铝深加工产品；2.乙方投资建立的项目分三期建设，第一期预计在2014年10月开工，2015年4月建成投产，建设产能40000吨钢砂铝、20000吨铝杆生产线2条；第二期预计在2015年6月开工，2015年12月建成投产，建设产能60000吨钢砂铝、30000吨铝杆生产线4条；第三期预计在2016年6月开工，2016年12月建成投资，建设产能50000吨铝板生产线6条，三项建设总产能为200000吨。3.甲方在准东开发区五彩湾工业园区拥有800000吨电解铝产能，愿意与乙方建立铝液供应合作关系，合同签订后甲方保证乙方铝液的足量供应。4.合作期限为2014年10月至2024年9月，共10年，期满经商议达成一致后可续签。5.甲方铝业加工园区的水、电由甲方接通至吉彩路边涵洞处。电费收取以甲方用电的综合电价为结算依据；水费收取以新疆准东开发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收取甲方用水价格结算，国家相关法律法规另有规定的按其规定执行。6.甲方出售的铝液符合重熔用铝国家标准，供应的铝水运至乙方生产现场的炉内时铝液温度不低于750℃(冬季即每年11月1日-次年4月30日不低于720℃)。7.甲方所提供的铝水以甲方地磅实际过磅数为结算依据，允许误差为0.2%。8.铝液作价原则，以执行上月26日（含当天）期间长江有色金属网（HTTP://CJYS.CNE）铝锭现货高低中间价的平均价为作价标准，铝液以作价标准为基础下浮820元/吨（以后如有甲方给其他企业的铝水结算价格下浮超过820元/吨，执行甲方给与该企业的标准），最终以《铝液购销协议》为准。9.长江铝锭高低中间价的平均价是指在该期间每个有效工作日长江铝锭高低中间价的合计数除以该期间有效工作日合计数的商数。如果该期间其中一个工作日没有公布当天铝锭价格则该工作日为无效工作日。该期间如遇节假日，则不提交也不顺延，以该期间有限工作日为准。10.货款支付实际先款后货，即甲方收到乙方全额货款后发货，货款支付方式为现金支付或银行承兑汇票。当乙方以银行承兑汇票方式支付货款时，由此产生的贴息由乙方承担，具体贴息另行商议。11.如果在付款日结算铝液价格未确定，按临时价格暂作价并支付相应预付货款，临时价格为买方付款当日长江铝锭现货高低中间价，但最终结算时仍以铝液结算价格为准。在最终价格确定后3个工作日内买方补足预付款与最终结算货款的差额。12.具体合作条款及细则以双方另行达成的每年度《铝液购销协议》约定为准等内容。该意向书签订后，被告于2015年6月起向原告投资建成的新疆新创新型材料有限公司供应铝液。2015年11月30日，被告与新疆新创新型材料有限公司签订《铝液销售合同》，约定铝业价格以作价标准为基础下浮720元／吨。双方认可该合同已履行完毕。2016年3月1日，原告向被告发函，函促被告务必在2016年3月10日前按照项目意向合作书约定的价格签订2016年铝液购销协议，并足量供应铝液。2016年3月9日，被告向原告回函回复，认为根据与原告签订的意向合作书，双方并未就铝液单价和总价、铝液供应重量等形成具体的、最终的约定，故该份意向书仅为双方就铝液销售形成的初步合作意向，根据意向书第8条、第12条，双方就铝液单价、供应量等具体合作条款及细则以双方另行达成的每年度铝液购销协议约定为准之约定，现请你公司就铝液事宜到我司积极洽谈，实现双赢。2017年4月18日原告向被告发函要求按意向书约定的作价标准签订具体的《铝业购销协议》。2016年3月22日，原告西保公司起诉被告东方希望公司，请求：1.确认双方于2014年9月19日签订的《项目意向合作书》合法有效；2、东方希望公司按《项目意向合作书》第8条约定的铝液定价及合同期限与原告签订《铝液购销协议》。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吉木萨尔县人民法院法院于2016年12月29日作出（2016）新2327民初86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双方于2014年9月19日签订的《项目意向合作书》有效，驳回了西保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东方希望公司上诉后，本院于2017年4月13日作出（2017）新23民终604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原告西保公司先后于2014年8月28日与郑州鸿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新疆铝制品项目院墙及厂区内道路地坪合同、《合同补充协议》、《工程承包合同书》；2014年8月及2014年10月与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六冶金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的钢结构厂房等基础设施的《工程施工合同》、《施工承揽合同》；2015年2月与岳阳钟鼎热工电磁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称重燃机保温炉合同》、《称重燃气保温炉补充合同》；2014年8月与徐州市新东电电工机械有限公司签订《配套设备买卖合同》、《成套设备买卖合同》、《合同补充协议》等。新疆新创新型材料有限公司于2014年9月10日成立，股东为原告西保公司、李伟峰，经营范围：铝合金制品等、金属材料加工、生产、销售，2016年1月20日增加机械设备、房屋租赁的经营范围。原告称于2016年1月起将新疆新创新型材料有限公司办公室、厂房、设备租赁给昌吉州宁常铝业有限公司，签订两份出租合同，昌吉州宁常铝业有限公司已支付租金1900000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约合同不能订立的原因及《项目意向合作书》应否解除；2.原告主张的建厂损失及违约损失能否得到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当事人签订认购书、订购书、预订书、意向书、备忘录等预约合同，约定在将来一定期限内订立买卖合同，一方不履行订立买卖合同的义务，对方请求其承担预约合同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预约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涉案《项目意向合作书》第8条级第9条约定：“以执行上月26日（含当天）期间长江有色金属网铝锭现货高低中间价的平均价为作价标准，铝液以作价标准为基础下浮820元/吨（以后如有甲方给其他企业的铝水结算价格下浮超过820元/吨，执行甲方给与该企业的标准），最终以《铝液购销协议》为准。长江铝锭高低中间价的平均价是指在该期间每个有效工作日长江铝锭高低中间价的合计数除以该期间有效工作日合计数的商数。如果该期间其中一个工作日没有公布当天铝锭价格则该工作日为无效工作日。该期间如遇节假日，则不提交也不顺延，以该期间有限工作日为准。据此，双方对于价格属于明确约定，不属于约定不明确。从双方书函及被告庭审明确的意见反映被告不同意原告要求按下浮820元/吨的约定要求签订正式的合同，故本院认为本约合同不能签订的原因在被告，原告解除双方签订的《项目意向合作书》的诉讼请求符合规定，且被告东方希望公司亦同意解除涉案《项目意向合作书》，故本院对该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建厂损失，由于其享有投资所建厂房及购置设备的财产权利，且从其营业执照载明的内容看2016年1月20日增加机械设备、房屋租赁的经营范围，原告称其与昌吉州宁常铝业有限公司签订两份出租合同，并获得部分租金收益，原告并无证据证实因被告的违约行为致使财产价值贬损，且被告不同意接受涉案厂房及设备，故本院对原告的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根据两条生产线产能60000吨×820元/吨计算后主张2019年1月1日至11月5日期间可得利益损失5000000元，由于预约合同以未来签订本约合同为目的，预约合同的履行只是发生签订本约合同的行为，即建立一个新的合同关系。预约合同履行行为本身并无任何交易发生，没有产生任何经济利益。若未达成本约，仅是丧失一次订立合同的机会，并无可得利益损失。而本约合同的履行，则是完成交易之行为，能够直接产生经济利益，这种利益就是合同的履行利益。因此，预约合同与本约合同的最大区别之一在于预约合同违约没有可得利益损失，原告以820元/吨计算损失数额并无合同及法律依据，故本院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河南省西保冶材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新疆东方希望有色金属有限公司于2014年9月19日签订的《项目意向合作书》；二、驳回原告河南省西保冶材集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1243.82元，由原告河南省西保冶材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郑洪彪审判员李静蓉人民陪审员潘军二 〇 二 〇 年 四 月 二 十 一 日法 官 助 理   孟 颖书  记  员   邱文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