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59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特危思设备租赁（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南汇新城镇环湖西一路333号A座840室。法定代表人：NILS-ERIKLINDEMANN，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雷云岗，广东经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宏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东苑东街31号之一。法定代表人：王丕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杰，广东法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锦燕，广东法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特危思设备租赁（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危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宏亚物流有限公司（下简称宏亚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2954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特危思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9）粤0112民初2954号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案件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在未查明本案基本事实的情况下仍然认定被上诉人行使留置权有合法依据，系查明事实不清。1.原审法院并未查明被上诉人与江苏一联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联公司）之间的债权确实存在，且已届清偿期。被上诉人在庭审中提供了《运费确认函》及《债权审查通知书》。在不讨论上述两份证据真实性的情况下，该两份证据内所载的内容也是矛盾的。《运费确认函》中所载明的债权为632305元，而《债权审查通知书》上所载明的债权金额为36441元。即使一联公司清偿了部分债务，还结欠被上诉人36441元，那么该债权在江苏一联物流有限公司管理人处也未被确认。因此，被上诉人与一联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且债务已到期，实际上并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2.原审法院并未查明被上诉人与一联公司之间存在其所主张的运输合同关系。上诉人认为，通过被上诉人在庭审中提供的《运费确认函》，既不能查明被上诉人取得本案涉案罐号为TCVU45xxx8-4的罐式集装箱（以下简称罐式集装箱）的合法性，也不能查明上诉人与一联公司之间是否有排除留置权行使的约定。在被上诉人行使留置权依据未查明的情况下，不能认定其行使留置权有合法依据。3.原审法院并未查明被上诉人与一联公司协商行使留置权的时间及过程。被上诉人在庭审中提供了一份《证明》用于证明其已与一联公司协商一致行使留置权，但该份证所载内容中并未明确双方协商的时间。且该《证明》是一位自称为一联公司员工所出具的，故该份证据系证人证言。上诉人认为，证人应当到庭接受双方质证，否则该份证据不应被法院采信。而在本案庭审中，原审法院在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证的情况下，直接认定被上诉人是基于一联公司欠付运费而行使留置权，没有事实依据。二、被上诉人在本案中主张的留置权不成立。1.涉案罐式集装箱系上诉人所有，而非一联公司所有（在上诉人与一联公司签订的《基本合同》第10.6、10.7条中也明确约定一联公司对涉案罐式集装箱并没有处分权）。上诉人在庭审中已提供大量证据证明上述情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下简称《物权法》）的相关规定，债权人可以留置的是债务人的动产。而本案所涉罐式集装箱并非债务人一联公司的动产，故被上诉人主张的留置权不成立。2.被上诉人对于一联公司无权处分本案涉案的罐式集装箱的情况是明知的。根据相关行业规定，罐式集装箱行的所有权人需要在罐体上标明相关所有权人信息。而一联公司的标志和上诉人的标志是完全不同的。且被上诉人作为专门的运输单位，其与一联公司之间也是经常存在业务往来的。故被上诉人对于一个罐式集装箱是否属于一联公司所有是有分辨能力的，但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仍坚持扣押了上诉人的罐式集装箱。为此，上诉人曾于2017年12月9日委托律师就涉案罐式集装箱的所有权及归还问题发送了《律师函》，但被上诉人仍拒绝归还，其行为已侵犯了上诉人的物权。3.上诉人于2017年6月27日通过电子邮件要求终止合同，一联公司也于同年7月4日通过电子邮件回复同意终止合同，并陆续归还了租赁合同所涉的其他罐式集装箱。因此，上诉人与一联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已于2017年7月4日经协商一致解除，而被上诉人于2017年8月29日才与一联公司对账，明确了债权。故在被上诉人与一联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确认之前，上诉人与已与一联公司解除了租赁合同。租赁合同关系解除后，一联公司已无权继续持有租赁物，进而被上诉人持有涉案罐式集装箱也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其对于罐式集装箱的占有应当视为违法占有，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行使留置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被上诉人为实现其债权不能以侵害上诉人的物权作为前提。1.被上诉人所称一联公司结欠其的运费与原告不存在任何意义上的关联，其也未证明一联公司结欠其的运费就是由运输本案涉案的罐式集装箱引起。事实上，罐式集装箱系作为运输化学品的容器使用，该物也不是被上诉人与一联公司之间运输合同的标的物。故即使一联公司真的结欠被上诉人的运费，也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可以依法另行解决。2.上诉人以罐式集装箱租赁业务作为主营业务，涉案罐式集装箱被被上诉人恶意扣留，侵害了上诉人的物权，由此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且被上诉人行使留置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宏亚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第一，宏亚公司与一联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运输合同，一联公司欠付运费，宏亚公司基于运输合同的法律关系，对罐体进行留置，于法有据。第二，关于一联公司欠费的事实，一审时宏亚公司在能力范围内出具了相关的证据，通过债权申请书可以看出，一联公司回复的内容实际上是不否认欠运费的。另外宏亚公司在一审当中提供的双方的对账的相关证据，也能证明双方仍然有相关的款项未结清，宏亚公司自始至终不知道罐体的所有权的归属，宏亚公司一直善意的认为该罐体的所有权归一联公司所有。另外通过破产清算组的债权审查通知书当中回复的内容看，有一句话是“你司扣留了江苏一联公司的集装罐”，这句话是破产管理人在回复宏亚公司的函件当中是明确提到的，他也确认罐体是属于江苏一联公司所有。另外本案是否具有合法留置权，并不是追究罐体的所有权的问题，而是要看罐体的合法占有权的问题，一联公司占有该罐体是依据租赁合同合法占有的。第三，上诉人认为其与一联公司的合同已经解除，原审法院对该点认定是错误的，这一说法，宏亚公司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这是其与一联公司合同纠纷的问题，跟本案的留置权毫无关联。第四，宏亚公司提交的证据已经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运费的纠纷，而且足以证明一联公司仍欠宏亚公司运费，对方并没有足够的证据来反驳该事实。第五，宏亚公司认为其不存在恶意和主观过错，其是善意的，而且是基于法律的规定，合法地行使留置权。第六，关于所欠债务与罐体价值不相当的问题，宏亚公司认为罐体作为一个完整物，是不可以做物理分割的。所以上诉人的该意见也是没有法律依据的。第七，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的判决，宏亚公司认为具有它不具有参考性，每个案件的事实都是不同的，所以说每个案件的证据也是不同的。上诉人特危思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宏亚公司立即返还特危思公司所有的罐号为TCVU45xx8-4的罐体，并将该罐体归还至上海市宝山区月春路589号堆场；2.判令宏亚公司以每日56.5元为标准，向特危思公司支付自2017年10月9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的占有使用费，并按16%的标准支付增值税（暂计35326.06元）；特危思公司当庭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宏亚公司以每日56.5元为标准，向特危思公司支付自2017年10月9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的租赁损失费，并按16%的标准支付增值税（暂计35326.06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均由宏亚公司承担。特危思公司当庭明确第1项诉求是依据《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第2项诉求是依据《物权法》第三十七条，第2项的规定，依据侵权要求宏亚公司赔偿。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特危思公司认为其是涉案TCVU45xxx8-4罐式集装箱的所有权人，案外人一联公司基于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向其租赁涉案罐式集装箱，现涉案罐式集装箱被宏亚公司留置，起诉要求宏亚公司返还涉案罐式集装箱并赔偿损失。宏亚公司举证证实因案外人一联公司拖欠其运费，依法留置一联公司罐式集装箱，不同意特危思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为证实特危思公司向新华昌公司购买涉案罐式集装箱，特危思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购销合同（合同号：CXIC-TWS-1404)。该合同显示：特危思公司(买方)与案外人天津新华昌运输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昌公司)所签，制定并实施日期为2014年12月12日，合同约定：鉴于新华昌公司同意制造和供应给特危思公司集装箱，在本合同所包含的条款和条件，特危思公司同意购买以下条款项下的集装箱；合同第2.0条项目范围约定：10台T14型25KL罐箱，罐箱基于以下规范号：25KL-箱主序列号为：TCVU45xx01-TCVU45xx10；合同第3.0条价格约定：25KL-10台，单价每台人民币132900元。2.罐式集装箱新箱检验证书(证书号SHI148xx95-008)。该证书显示箱主系列号为TCVU45xx08-4；箱主为特危思公司；制造厂为新华昌公司；罐箱描述为25000升带保温及蒸气加热系统罐箱；水压试验日期2015年1月27日；下次检验日期为2017年7月；发证日期为2018年10月29日。3.中国银行上海市分行2015年4月14日出具的机构外汇活期转账凭证。该凭证显示付款方为特危思公司，收款方为新华昌公司，用途一栏显示：资本金结汇人民币3438200字样。4.发票5张。其中编号为01483363的发票显示规格型号为25KL-T11，单位为台，数量为5，单价：113589.74359，金额：567948.72，税额：96551.28，共计664500。该发票备注一栏显示有箱号TCVU45xx06、TCVU45xx07、TCVU45xx08、TCVU45xx09、TCVU45xx10字样及新华昌公司字样印章。为证实已将涉案TCVU4xx08-4罐式集装箱租赁给一联公司，特危思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基本合同。该合同显示出租人为特危思公司，承租人为一联公司。合同第1.1条约定，出租人向承租人出租规格由遵循附件1之规格书规定的罐式集装箱、交换式罐箱、漏槽、储放架和移动式加热装置；第2.1条约定，本租约将被签作无限定期限合同，可通过提前三个月发出通知来终止(终止时间均推延至每个日历月的月末)；如果双方签订了限定期限租约，且在商定的租期结束前未提交任何通知，则租约将自动延续一年，在上述延续期结束时，如双方均未提前提交任何通知，则租约将再延期一年一次，对于租期在一年以内的租约，提前通知期限为1个月，对于租期已超过1年的租约，提前通知期限为3个月；合同第2.2条约定，租期将在出租项目以功能状态或中性状态，即：不带产品残留、没有任何气味、不含气体的状态，运返商定仓库或出租人后续指定的仓库之日终止；如果需要执行作业，如：清洁或修理，以将出租项目恢复至指定状态，则只有在所需作业按第6节所述规定完成后，租期才能终止；上述规定也适用于租期根据在规定时间内发出之通知终止的情况；第3.1条约定，通知须以书面形式提交，就及时性而言，将以接收者收到通知的日期作为适用日期，所以其邮递日期并不重要；第4.4条约定，出租人将以日历日为单位按月收取租金，向承租人交付出租项目之日和出租项目被运回之日均应被视为一个完整的应收取租金日；第10.1条约定，在租期内，承租人将单独对出租项目及其使用负责，并应承受与出租项目损失有关的风险，承租人应就在其保管期内发生的所有(罐箱和所有部件及设备项目的)损坏对出租人负责；第13.3条约定，对本租约的修订或补充只有在以书面形式确定的情况下方为有效，对正式要求的弃权也必须以书面形式作出。合同落款处显示签订日期为2015年3月20日，承租人一栏有一联公司字样印章，出租人一栏有特危思公司印章。2.出租设备技术规格暨单页合同。该合同显示时间为2016年3月24日，该合同罐号一栏显示有“TCVU45x08-4”字样；起租日期一栏目显示2016年3月25日，租赁到期一栏显示按合同，每罐每天租金一栏显示36个月：49.80元，24个月：51.10元，12个月：56.50元，另加17%增值税，合同最下方一栏有“本单页合同是现有合同64920101的续延并作为2015年3月20日签署的租赁主合同的附件1”。出租人落款处有特危思公司印章，落款承租人处有一联公司字样印章。3.特危思公司出具的发票两张。其中一张显示开票日期为2017年4月7日，购买方一栏名称为一联公司，销售方一栏名称为特危思公司，货物名称为租金，规格型号为4月，数量为10台，合计35309.2元，备注显示包括“TCVU45xx08-4”字样。另一张显示开票日期为2017年6月13日，购买方一栏名称为一联公司，销售方一栏名称为特危思公司，货物名称为租金，规格型号为6月，数量为10台，合计35309.2元，备注显示包括“TCVU45xx08-4”字样。为证实一联公司未按约定支付租金，双方协商一致解除租赁合同，特危思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2017年6月27日电子邮件一份。显示内容有：李总你好按我司总部要求，请贵司务必于本月底前支付租金，附件为贵司从去年11月到今年6月的应付罐租明细，两批罐箱总计20台，若仍未收到租金我司将正式终止合同。根据要求：1.贵司需在三个月内将20台罐箱退回TWS指定的上海堆场……。特危思公司认为该邮件是其公司姓陈的工作人员发给案外人一联公司法定代表人的。2.2017年7月4日电子邮件一份。显示内容有：经内部商议，关于贵司邮件中所提合同事宜，我司回复如下：我司同意终止合同，20台罐箱中16台将尽快还到贵司指定堆场，20台中余下4台罐箱将会在2个月内还到贵司制定堆场……。特危思公司认为该邮件是案外人一联公司给特危思公司的回函同意终止合同。庭审时，特危思公司确认其与案外人一联公司除此邮件显示解除合同外，没有签订解除合同的协议。3.槽罐箱提前退租情况声明(复印件)。该声明复印件显示日期为2017年9月18日，显示有以下内容：贵公司2017年7月4日来函同意提前终止与特危思公司签署并在履约期内的2份槽罐租赁合同（合同号：64920101－1和649201002）项下20个槽罐至今没有完成退租，具体情况如下：1.罐子退还堆场：自7月13日起堆场陆续收到15个，还有5个(TCVU451008-4……)至今没有退还堆场，……与贵公司上述二个应断而未断的合同拖延至今对特危思公司运作业绩的影响日益严重，我们再次要求贵公司：尽快在本月底(2017年9月)归还剩下的5个槽罐，尽快支付已确认的槽罐退租维修费用，尽快安排资金结清所欠的租金和合同规定的滞纳金。声明下方有特危思公司字样印章，宏亚公司认为该声明没有原件不予确认。该声明为特危思公司姓陈的工作人员通过邮件发送给案外人一联公司法定代表人的。4.罐箱所有权说明。该说明显示：罐式集装箱TCVU451xx84，被宏亚公司自2017年10月9日起强行扣压，该罐箱所有权归特危思公司所有。下方有一联公司字样印章。特危思公司表示该说明是案外人一联公司于2017年10月通过邮件向特危思公司发送的。为证实特危思公司曾向宏亚公司要求返还涉案TCVU45x08-4罐式集装箱，特危思公司提供以下证据：1.律师函。该函显示有如下内容：据特危思公司所述，罐号为TCVU45xx08-4罐体系特危思公司所有，曾租赁给一联公司使用，据一联公司反映，其与贵司有经济纠纷，但特危思公司与贵司之间不存在任何业务来往，且不存在任何经济纠纷，据一联公司反馈贵司扣留特危思公司所有的罐体，请于接到本函之日起7日内返还罐体。特危思公司表示该函是其委托上海宝深律师事务所于2017年12月9日发送给宏亚公司的。2.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特危思公司与宏亚公司均确认该微信聊天记录是特危思公司的工作人员袁建军与宏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丕汾之间的聊天记录，该记录显示以下内容：2017年11月8日，袁建军说：王总，我们TWS罐子TCVU45xx08-4的费用以及罐子目前位置的信息有了吗？当日王丕汾回复：位置上海，正在统计费用信息，我会及时通知你。2017年11月10日，王丕汾：TCVU45xx08-4sotank费用明细。当日袁建军说：王总，现在罐子在哪个堆场？为什么堆存费那么高？是一联拖着不去提罐吗？2017年11月10日王丕汾回复：我不会告诉你哪个堆场，您知道一联的现状，不付清运费这个罐子不会还给一联的，所以拖到现在都没有人处理。2017年12月11日，袁建军通过微信向王丕汾发送律师函。2019年1月24日袁建军说：王总，至今你们扣押我们TWS罐子已一年多了，我们原本还是希望一联李建亚能与你们协调取回罐子，但你也知道一联正在破产清算，要拿回我们的罐子还需要时限，为了早日解决我们被你们扣押的罐子，我们还是希望通过协商来解决，不知你意下如何？2019年1月24日王丕汾说：首先声明我没有扣押任何人的罐子。2019年5月5日，上述微信一方袁建军持其手机到上海市闵行公证处办理保全证据公证，上海市闵行区公证处作出(2019)沪闵证经字第1226号公证书，对包括上述聊天记录截图在内的内容进行公证。为证实因案外人一联公司拖欠宏亚公司运费，宏亚公司留置了案外人一联公司的罐式集装箱，宏亚公司提供以下证据：1.运费确认函。该函显示出具日期为2017年8月29日，内容为：兹有一联公司(上海上泰物流有限公司、上海上泰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拖欠宏亚公司2017年2月-2017年8月运费总计人民币632305元至今未付。以上运费皆由一联公司(上海上泰物流有限公司、上海上泰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委托宏亚公司服务于BASF(中国)工厂货物所产生的运费。现确认以上金额无误。该确认函下方有一联公司字样印章。2.债权审查通知书。该通知书显示出具日期为：2019年1月2日，内容为：宏亚公司：债务人一联公司破产清算期间，你向管理人申报债权金额36441元，经管理人审查，你司扣留了一联公司集装罐，故对你司申报的债权暂不予确认，如对管理人审查的债权结果有异议，请于接到本通知后向管理人书面提出并提供相关证据，由管理人予以复核，异议成立的，予以采纳，异议不成立的，你可以向泰兴市人民法院提起债权确认诉讼，你也可不经复核程序，直接向泰兴市人民法院提起债权确认诉讼。该通知书下方有一联公司管理人字样印章。3.证明。该证明出具日期显示2019年6月4日，下方证明人处显示沈锋字样。内容为：致宏亚公司：本人原为一联公司员工，负责与贵司的业务沟通，贵司是我在一联公司任职时的负责广州港业务承运商，关于贵司留置的TCVU45xx08-4集装罐事宜，本人可以证明，是因为一联公司欠贵司运费，经贵司与一联公司沟通，一联公司同意后，将该集装箱罐留置在贵司作为担保的，待一联公司结清所欠的运费及留置该罐产生堆存费等费用后，返还该罐，本人对该留置事宜是参加过讨论，并清楚事情经过的。特危思公司对该证明不予确认。原审法院认为，根据特危思公司提交的证据，案外人一联公司是基于与特危思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而持有租赁物，特危思公司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双方已依约解除租赁合同，在合同履行期间，案外人一联公司有权持有租赁物。根据宏亚公司提交的证据，其是基于案外人一联公司欠付运费而行使留置权，宏亚公司持有留置物亦有合法依据，故特危思公司要求宏亚公司返还留置物、支付自2017年10月9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的租赁损失费及按16%的标准支付增值税的所有诉讼请求均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判决如下：驳回特危思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2元，财产保全费1361.13元，均由特危思公司负担。二审期间,特危思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7年7月5日邮件以及一联公司退还罐体明细表，拟证明特危思公司和一联公司的合同在2017年7月4月解除，一联公司在2017年7月5日安排退回罐体，除涉案罐体外，其余的19个罐体均已退回；2.（2018）渝0105民初8259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特危思公司和一联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已经终止，宏亚公司对涉案罐体属于非法占有；3.涉案罐体照片；4.一联公司罐体照片，证据3.4拟证明涉案罐体上有特危思公司标志，与一联公司罐体明显不同，宏亚公司存在过错；5.上海上泰物流有限公司、上海上泰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拟证明一联公司是这两家公司的股东。以上证据均为打印件。经质证，宏亚公司对前述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宏亚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债权人登记表复印件及地址联系方式，登记债权发生情况为：2017年8月为一联公司提供广州港运输服务产生的拖车费、码头费共计36441元（35592+849）；2.申报文件清单打印件，为2017年8月运费明细清单3份，金额分别为：3484元、22199元、9909元，每份表格下方分别由熊樱、陈彦阁等人签名确认；3.《江苏一联2016年8月至2017年8月应收明细》，记载：2016年8月-2017年8月承运商宏亚公司开票金额为1719622.5元，收款金额为1087317.5元，应收金额为632305元，表格下方加盖了宏亚公司的印章；证据1-3拟证明宏亚公司与一联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4.一联-宏亚工作信息群截图打印件；5.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6.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据4-6拟证明宏亚公司与一联公司之间存在业务往来；7、宏亚公司工作人员于2020年4月打开一联-宏亚工作信息群（qq群）展示聊天记录的视频。经质证，特危思公司对证据1-4的三性不予认可，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拖欠的运费可能是一联公司的关联方或者其控股的公司拖欠的，对证据6无异议。对证据7的三性不予认可，认为跟据该光盘显示，QQ群里聊天记录显示的成员名称为“一联物流上海有限公司”，说明拖欠被上诉人运费的不是一联公司。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宏亚公司主张其根据与一联公司的运输合同运输货物，一联公司交付的液体货物装载在涉案罐体中，宏亚公司因一联公司拖欠运费故而留置涉案罐体。根据宏亚公司提交的一联宏亚工作信息群截图打印件，群成员包括宏亚王建伟，熊樱、陈彦阁等，内记载一联公司交付宏亚运输的货物包括液体货物，需要罐体，2017年8月28日陈彦阁发送金额为22199元、下方有陈彦阁签名确认的《2017年8月运费明细清单》，根据该表格记载，2017年8月一联公司两次交付宏亚公司运输货物PMDI，箱号均为TCVU45xxx84。2017年9月11日，一联公司向宏亚公司转账支付2017年2月-7月运费596713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涉案罐体属于特危思公司所有，特危思公司基于与一联公司的租赁合同将涉案罐体交由一联公司，涉案罐体现被宏亚公司留置，以上事实有相应证据为证且双方当事人无争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宏亚公司对涉案罐体的留置是否合法有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条、第二百三十一条关于“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债权人可以留置已经合法占有的债务人的动产，并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债权人留置的动产，应当与债权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但企业之间留置的除外”的规定，留置权的成立，必须具备以下条件：1.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2.债权人合法占有债务人的动产。故宏亚公司对涉案罐体的留置权应当严格按照是上述规定进行审查。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关于一联公司是否不履行到期债务的问题。一联公司出具的《确认函》、《江苏一联2016年8月至2017年8月应收明细》与《2017年8月运费明细清单》、债权人登记表、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等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证明截至2017年8月29日，一联公司拖欠宏亚公司2016年8月至2017年8月运费632305元，一联公司于2017年9月11日向宏亚公司转账支付2017年2月-7月运费596713元，故一联公司还拖欠2017年8月的运费35592元，宏亚公司已经履行运输货物的义务，一联公司应当及时支付运费，一联公司在确认运费金额后未及时足额支付运费，属于不履行到期债务。关于宏亚公司是否合法占有涉案罐体的问题。根据在一审时特危思公司提交的由一联公司出具的《罐箱所有权说明》以及宏亚公司提交的《债权审查通知书》，一联公司确认与宏亚公司存在经济纠纷以及涉案罐体被宏亚公司扣留，说明涉案罐体被留置前已经由宏亚公司占有。根据宏亚公司提交的一联-宏亚工作信息群截图及视频、陈彦阁签名确认的《2017年8月运费明细清单》，证明陈彦阁于2017年8月28日发送金额为22199元下方有陈彦阁签名确认的《2017年8月运费明细清单》，该表格记载，2017年8月一联公司两次交付宏亚公司运输的货物PMDI，箱号均为TCVU45xxx84，故此，宏亚公司主张其基于与一联公司的运输合同于2017年8月已经合法占有涉案罐体，合理有据，故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关于宏亚公司能否留置不属于一联公司所有的涉案罐体的问题。根据特危思公司一审时提交的2017年6月27日的电子邮件记载，特危思公司要求一联公司于该月底支付2016年11月至当月租金，否则将正式终止合同，并要求一联公司于三个月内将罐箱返还至指定的上海堆场，2017年7月4日的电子邮件记载，一联公司同意终止租赁合同。因此，即使前述证据属实，一联公司与特危思公司于2017年7月4日终止租赁合同，由于特危思公司给予一联公司终止合同后3个月的返还租赁物的期限，故一联公司在2017年8月基于运输合同将涉案罐体交付一联公司时，对罐体属于合法占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条规定，债务人的动产，不仅仅限于债务人所有的动产，还应当包括债务人合法占有的动产，故宏亚公司有权留置一联公司合法占有的涉案罐体。关于特危思公司以涉案罐体价值超过一联公司拖欠宏亚公司的运费金额为由主张留置不合法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三条关于“留置财产为可分物的，留置的价值应当相当于债务的金额”，由于涉案罐体并非可分物，故特危思公司的该项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一联公司基于租赁合同合法占有特危思公司的涉案罐体，宏亚公司基于运输合同合法占有一联公司合法占有的租赁物，在一联公司未履行向宏亚公司支付运费的义务的情况下，宏亚公司可以留置已经合法占有的一联公司合法占有的租赁物。因此，特危思公司请求返还涉案罐体的请求受到宏亚公司留置权的阻断，特危思公司的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特危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832元，财产保全费1361.13元，按一审判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32元,由特危思设备（上海）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俞 颖审判员 徐玉宝审判员 李志明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思泳刘嘉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