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05民初3467号 原告（反诉被告）：宁波市江北慈城宏勤塑料制品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053089974845）。住所地：宁波市江北区慈城镇湖心村大湾郑家14号。 主要负责人：郑勤红该厂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舵荣，宁波市江北区致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婷婷，宁波市江北区致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反诉原告）：宁波亚虎进出口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05720400504D）。住所地：宁波市江北区广元路69号。 法定代表人：龚利红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秀峰，浙江合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宁波市江北慈城宏勤塑料制品厂（以下简称宏勤塑料厂）诉被告宁波亚虎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审理中，被告亚虎公司提起反诉，本院准许与本诉合并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案依法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主要负责人郑勤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婷婷，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秀峰两次开庭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向本院申请庭外和解，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宏勤塑料厂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货物（浴室套圈）33648个，如不能返还则赔偿原告154780.8元。2019年8月30日，原告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货物（浴室套圈）44844个，如不能返还则赔偿原告206282.4元；2.撤销原、被告于2018年8月17日签订的《扣款协议》；3.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所扣款项206793.88元。2020年1月10日，原告再次将前述第3项诉请变更为：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所扣款项341100元。事实和理由：原、被告自2016年开始合作。2016年7月11日，被告向原告订购一批品名为6件套浴室套环玩具，数量共计44844个，单价为4.60元，共计206282.40元，包含彩盒价格。双方约定产品需经过以下测试：EN71：1、2、3；toydirective2009/48/EC；LEAD/cadmium。2016年8月中旬，原告在发货前通知被告来抽样检测，被告派人从原告处取走样品并检验合格，原告遂按照约定将货物发往被告指定的专柜。2016年9月，被告告知原告货物质量不合格，却未提及后续解决办法。因当时该批货尚未达到美日口岸，还在太平洋上，故原告要求被告原柜退回，被告应承原告退回货物。2018年9月，被告因此事向原告索赔，并在货款中直接扣除了赔偿款346000元。原告认为，涉案产品质量问题发生在2016年9月，被告经原告要求并未在第一时间将货物退回，原告一直对该批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存有质疑。后被告以扣押原告货款为手段，乘原告经济极度困难，难以为继的经营危机，胁迫原告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署了涉案《扣款协议》。后原告多次与被告协商退还货物和赔偿的具体问题，均未果。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被告亚虎公司答辩并反诉称，双方于2016年7月11日签订了《订货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订购型号为1400803号浴室套圈玩具，吸盘采用TPR材质，大货务必保证环保，否则因质量问题引起的索赔，原告承担全部责任。后来，原告该批货物出口给客户之后，经客户检测吸盘中掺杂了大比例的PVC材料，不符合环保要求，客户遂向被告提出巨额索赔。经过被告努力沟通，最终确定赔偿款金额为99925.584美元。后被告与原告多次协商，双方于2018年8月17日签署了《扣款协议》，明确因原告未使用合同约定的环保材料，导致客户索赔68万元，该损失全部由原告承担。该协议是双方多次协商的结果，并不存在原告所称乘人之危和胁迫的情况，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签订后，被告通过在应付原告货款中进行扣减的形式共计扣款341100元，原告尚欠赔偿款338900元未付。根据双方《扣款协议》约定，原告尚欠赔偿款应该支付给被告。另外，原告交付的货物因存在质量问题，已经被客户就地销毁，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货物或赔偿货物的价款没有依据。被告据此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并提出反诉请求：原告支付被告剩余赔偿款3389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19年7月2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开始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暂算至2019年8月16日为1843元）。 针对被告亚虎公司的反诉，原告辩称，签署协议当时，原告对于被告提出的货物质量问题及索赔金额均无法认可：首先，涉案产品是经过被告两次检测合格后才发给被告指定专柜；其次，涉案型号的产品在同一时间除了原告之外，还有另外一个供应商，被告并不能证明出现质量问题的产品是原告生产；第三，TPR与PVC是不相融的两种材质，如果硬将两种材质混合在一起，则会出现分层现象，凭肉眼就可以看出来，这样的产品是不可能通过被告检测的；对于被告主张的赔偿金额，被告在签订协议前也从未向原告出示过具体的向客户赔偿的清单。作为一个正常的商业人，不可能在前述情况下签订涉案金额巨大的不公平协议。实际情况是，被告扣押原告100多万元货款，原告在众多供应商逼债，面临资金链断裂的情况下，迫于无奈主动要求被告签订涉案不平等的《扣款协议》，主要也是考虑到被告信誓旦旦会将原告的货退回来，原告可在货退回之后进行检测看是否确实存在质量问题后再与被告进行理论。但直到目前，被告也未能将原告的货物退回。综上，请求驳回被告的反诉请求。 结合原、被告的诉、辩意见和举证、质证，本院综合认证后查明如下事实： 一、双方无争议的事实 2016年7月11日，原、被告签订《宁波亚虎进出口有限公司订货合同》一份，约定被告向原告订购型号为1400803的6件套浴室套环玩具44844套，彩盒包装，单价4.60元，吸盘用TPR材质，商品大批包装前，必须寄五套样品供被告确认；由产品质量问题引起的索赔由原告负责。同时，被告向案外人余姚市成兴家居用品厂订购同样型号的产品33648套，单价亦为4.60元。 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6年9月间发送了货物，被告支付了全部货款。2018年8月17日，双方签订《扣款协议》一份，载明：关于被告委托原告生产的型号为1400803的套圈玩具，因原告未使用合同规定的环保材料，导致客户索赔人民币68万元整，上述全部损失由原告全部承担，截至2018年7月25日已从其他应付货款中扣除人民币114146.90元，现商定剩余赔款565853.10元如下：1.其中型号1400807，出运发票号为18HDL9344TTF25中扣除200000元整；2.剩余365853.10元赔款双方按照如下协议在后续货款扣除相应金额：单个产品价值在人民币10万元以下的，按照货值的8%，单个产品价值在人民币10万元至20万元的，按照货值的10%，单个产品价值在人民币20万元至30万元的，按照货值的15%，单个产品价值在人民币30万元至40万元的，按照货值的20%，单个产品价值在人民币40万元至50万元的，按照货值的25%，单个产品价值在人民币60万元以上的，按照货值的30%。以上比例扣款直接在该产品货款中扣除，货值以双方签署合同为准，如在2019年6月1日前仍未扣齐68万元，剩余部分原告需在1个月内补齐剩余部分至被告财务账户。此协议自签订之日生效，同时以下所有被告委托原告生产的产品价格不得较之前订单无故上涨：ZEBRA3002770手机防水盒2.80元。另：本着长期互惠合作的意向，被告会尽量在原告处开发新产品。 前述《扣款协议》签订后，被告在应该支付给原告的货款中扣减了226953.10元，加上协议签订之前扣减的114146.90元，合计扣款341100元。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以及原告提供的订货合同、增值税专用发票、扣款订单、扣款协议以及被告提供的订货合同、付款凭证和发票、扣款协议、货款放弃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二、双方争议的事实 （一）涉案产品是否存在客户索赔的情况 被告为证明涉案产品因质量问题，存在客户索赔的情况，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1.报关单及增值税发票各一组，用以证明原告提供的涉案产品中有16848套发往丹麦、16800套发往西班牙、960套发往纽约、10296套发往洋山港由客户在国内拼装后发往日本和韩国；2.电子邮件一组，用以证明原告发往西班牙、日本等地的产品检测均出现了质量问题，导致客户向被告索赔99925.584美元，且型号为1400803的产品被客户销毁。 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告质证后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部分报关单上显示的发货地为余姚、金华等地，而原告在宁波，故不能证明是原告的产品；从电子邮件可以看出涉案产品出现质量问题后，被告处理不积极，造成损失扩大。 结合原告的质证意见，本院综合认证如下：针对原告对报关单提出的异议，被告解释称因为部分产品系拼箱货物，报关单无法一一显示所有产品的产地，从而出现部分报关单显示其他拼箱货物产地的情况，但报关单与被告开具给原告的增值税发票相互印证；本院认为被告解释合理，增值税发票上的备注与报关单上的合同协议号相符，故本院对被告增值税发票和报关单均予确认，并对原告提供的产品发往丹麦、美国、西班牙、韩国、日本等地的事实予以确认；对被告提供的电子邮件，本院认为系本院组织双方到被告处现场提取，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通过邮件可以看出：在2016年10月24日客户与被告的邮件中提及发往日本和韩国的产品没能通过检测，10月28日客户与被告的邮件中提及发往日本的产品未能通过测试，并表示将按安排关于PVC包装的重测，11月7日客户与被告的邮件中表示已经安排了关于PVC材料的邻苯二甲酸盐的测试，西班牙、日本和韩国均发现了同样的问题，并向被告发送了关于测试不合格的报告，同时客户明确因所有不合格的产品在市场上均系非法销售，故做出了对仓库和货架上的产品马上进行销毁的决定，并向被告提出金额为605419.32美元的索赔。后经过被告与客户沟通，最终确定了金额为99925.584美元的赔偿金额，其中客户利润损失为订单金额的20%即13026.264美元（哥本哈根订单金额13983.84美元、西班牙订单金额13944美元、英国订单金额27888美元、中国订单金额8545.68美元、美国订单金额769.8美元，合计65131.32美元），运费8468美元、测试费用1100美元、其他费用12200美元。本院认为，通过被告与客户的邮件可以看出，被告与客户之间关于型号为1400803的产品，丹麦（哥本哈根）、西班牙、美国和中国（发往日本和韩国）的订单金额与报关单的金额一致，且与被告开具给原告的发票数量基本一致，可以认定发往前述地区的产品系原告提供，而发往英国的产品数量与余姚市成兴家居用品厂的产品数量基本一致。因客户在邮件中提及出现质量问题的有西班牙、日本和韩国，故本院对原告抗辩出现质量问题的并非原告产品，而是案外人余姚市成兴家居用品厂的产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同时通过邮件可以看出因产品存在问题，客户对产品进行了销毁处理，且向被告索赔了99925.584美元。 （二）涉案《扣款协议》的签订是否存在胁迫、乘人之危的情形 原告为证明涉案《扣款协议》系被告乘人之危、胁迫原告签署，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银行流水一组，用以证明被告在《扣款协议》签订之后支付给原告的货款加上协议当天扣减的货款，一共扣押原告货款100万元左右；2.原告与被告员工王凯和供应商的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原告系在供应商追讨货款，资金链断裂的情况下被迫与被告签订《扣款协议》；3.原告与被告员工王凯的QQ聊天记录和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原告多次向被告索要赔款的相关文件；4.余姚市越亮塑业有限公司的说明和吸盘实物两只，用以证明TPR和PVC两种材料根本不可能融合，被告的检测报告存在虚假可能。 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从银行流水也可以看出被告在《扣款协议》签订之前也在支付原告货款，并不存在故意扣押原告货款胁迫原告签署《扣款协议》的事实；对证据2、3中与王凯的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正常的经营过程中也存在资金紧张无法及时付款的情况，客户催讨货款属正常现象，并且资金调配的相应后果应由原告自行承担；至于客户索赔的相关问题，被告早就将产品质量存在问题告知原告，并且经过被告的积极努力，才使客户索赔款项由60多万美元减少至9万多美元；对证据4，被告认为未经过正规的鉴定程序得到的结论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 被告为证明《扣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乘人之危、胁迫的情况，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订货合同》一份，用以证明合同中明确约定产品出现质量问题，由原告承担责任；2.货款放弃证明，用以证明原告多次明确出具放弃货款的声明，据此可以看出《扣款协议》并不存在胁迫的情况；3.原告法定代表人与被告员工王凯的QQ聊天记录，用以证明原告自认产品含有40%的PVC；4.国外客户的检测报告，用以证明原告提供的产品含有PVC的事实；5.国外客户的邮件及财务清单，用以证明1400803的产品被国外客户扣款99925.58美元的事实。 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告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合同中也明确约定货物需经被告确认方可出货；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原告认为放弃货款证明与《扣款协议》一样均系被告胁迫原告签署；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从上下文无法明确看出原告所做陈述系针对涉案产品；对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国外客户检测报告的结论有异议，因为TPR和PVC两种材质根本不可能相融，不可能存在产品吸盘中含有PVC材料的情况；对证据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 结合原、被告的质证意见，本院综合认证如下：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和被告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均予确认。根据原告提供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在《扣款协议》签订前后被告均有陆续支付款项的情况，难以从被告在《扣款协议》签署后支付款项的行为推定被告存在胁迫的行为。对原告提供的余姚市越亮塑业有限公司的说明，本院认为该说明并非权威机构出具的说明，其是否准确，本院难以认定；并且，被告提供的国外客户所做的检测报告仅对邻苯二甲酸盐和PVC的含量进行检测，结论显示送检吸盘中含有PVC，该报告并未明确送检吸盘是TPR和PVC的聚合物，原告以TPR与PVC二者不相融为由主张前述报告存在问题，本院不予采纳。对原告提供的其与供应商和被告员工王凯的微信，可以看出原告在签订涉案《扣款协议》前确实存在资金短缺的情况，并将该情况告知了被告，但从微信并不能反映出被告方存在胁迫原告签署协议的言辞和行为；从原告提供的其与王凯在《扣款协议》签订后的微信聊天记录也可以看出原告在2019年1月曾向被告索要被告赔款的依据和货物去向，被告将扣款的索赔文件和客户的检测报告发送给原告的事实；从被告提供的国外客户的检测报告和财务清单可以看出双方签署涉案《扣款协议》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国外客户索赔的事实基础。 经审理，本院对双方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并认定如下事实：原告提供的编号为1400803的产品的吸盘，被国外客户发现存在使用PVC材质的情况，国外客户因此向被告提出605419.32美元的索赔，并对仓库和货架上的产品进行了销毁处理。后经过被告与客户沟通，最终确定了金额为99925.584美元的赔偿金额，其中包括货款65131.32美元、客户利润损失13026.264美元（订单金额的20%）、运费8468美元、测试费用1100美元、其他费用12200美元。2018年8月17日，双方签订了涉案《扣款协议》。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有二个：第一，涉案《扣款协议》是否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的情形，是否可以撤销；第二，被告是否需要返还原告货物或者货款。 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涉案《扣款协议》的签订具有一定的事实基础，即原告产品被国外客户发现质量问题，并向被告最终索赔99925.584美元。虽然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事发当时曾将该情况详细地告知原告，但原告在审理中自认被告曾在2016年11月、12月期间告知涉案产品出现质量问题，被告客户索赔60多万美元的情况。根据双方《订货合同》的约定，产品因质量问题引起的索赔由原告负责，虽然原告称被告业务员承诺将采取隐瞒被告的方式自行解决，不会向原告主张赔偿，但未能向本院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在产品出现质量问题，并且根据合同约定需要原告承担损失的情况下，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当初曾提出过异议，原告也未能与被告积极进行沟通，协助被告积极处理，最终导致较大金额的损失发生，即原告在签订涉案协议时对于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并导致客户索赔是知晓的，原告主张被告存在欺诈行为，没有依据。虽然在《扣款协议》签订时，原告确实存在一定的经济困难，但被告在协议签订前后都有陆续付款的行为，并不能以被告拖欠原告货款直接推定被告存在以扣押货款为要挟，强迫原告签署协议的胁迫行为。原告又主张被告存在乘人之危的行为，本院认为本案《扣款协议》签订时，具有原告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客户索赔99925.584美元的事实基础，且根据合同约定该损失应由原告负担，《扣款协议》中约定的赔偿金额与客户索赔金额基本相符，难以认定涉案《扣款协议》显失公平。再者，因乘人之危产生的撤销权需在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一年内行使，退一步讲，即便被告存在乘人之危的情况，原告在签署《扣款协议》的时候也是应该清楚的，但原告向本院申请撤销《扣款协议》的时间为该协议签署一年之后，已经超过行使撤销权的除斥期间。综上，本院对原告要求撤销涉案《扣款协议》，并要求被告返还扣款款项的诉请请求不予支持。因原告未能按照《扣款协议》约定清偿剩余款项，本院对被告要求原告按照《扣款协议》约定支付剩余赔偿款3389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19年7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开始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反诉请求予以支持。 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告主张《扣款协议》签订当时被告承诺会将货物返还，本院认为根据被告与国外客户的沟通邮件可以看出产品质量出现问题之后，已被国外客户销毁，被告承诺原告会将货物返还不符合常理，并且原告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存在此项承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原告主张涉案《扣款协议》的签订是以返还货物为前提，不予采纳。原告又主张被告在国外客户提出销毁货物时，未能积极采取措施减少损失，本院认为原告自认在事发后被告曾告知原告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和客户索赔的情况，原告作为合同约定的损失的最终承担者，也未能在得到该通知之后与被告积极进行沟通，协助被告处理善后事宜，而是放任损失的发生，其要求被告来承担该损失，于理不符。虽然原告对产品是否销毁存疑，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客户已将产品退回或者产品目前仍然存放在国外客户处。综上，本院认为被告已经向原告支付了涉案产品的价款，目前产品因质量问题已被国外客户销毁，原告要求被告返还产品或赔偿货款，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原告还主张被告在签订《扣款协议》时隐瞒客户索赔金额和货物被销毁的情况，存在缔约过失。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扣款协议》中明确提及“导致客户索赔人民币68万元整”，据此可以看出被告不存在隐瞒索赔金额的情况。即便当时被告未能将客户的索赔文件向原告出示，原告在签订协议时也可以要求被告提供，并且事实证明双方在签订协议时，产品质量检测报告和客户索赔的文件均是事实存在的。原告在未能查看相关文件的情况下签署协议，应视为对查看相关文件的权利的放弃。对于原告提出的被告隐瞒货物被销毁的问题，本院认为涉案产品发现质量问题距双方签署《扣款协议》的时间将近两年，不论是产品继续放置在国外客户的仓库还是退回放置在被告的仓库，均会产生数额较高的仓储费用，国外客户或者被告对该部分产品不进行及时的处置，有违常理。原告在签署《扣款协议》时，对货物已经被处置应有合理预期。退一步讲，即便如原告所言，其是在考虑货物能够全部退回的基础上签订涉案《扣款协议》，则在原告签署协议时，即便被告未能告知货物目前的状况，原告也应主动向被告询问，本案中原告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存在故意隐瞒，告知其错误信息的情况。如果原告在签署协议时，未能向被告询问货物的去向，则意味着货物的去向并非原告签署协议时关注的问题，即对原告签署涉案《扣款协议》并不存在重大影响。最后，缔约过失责任的构成要件之一是造成相对方损失，本案原告并未能因货物去向是否告知问题而承担额外损失。综上，本院认为原告主张被告存在缔约过失，需要承担责任，依据不足，不予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条、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三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反诉被告）宁波市江北慈城宏勤塑料制品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反诉原告）宁波亚虎进出口有限公司剩余赔偿款338900元，并以338900元为基数，支付自2019年7月2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开始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宁波市江北慈城宏勤塑料制品厂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x日万分之一点七五x迟延履行期间）。 本诉案件受理费339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206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宁波市江北慈城宏勤塑料制品厂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邹 娟 人民陪审员  田铭刚 人民陪审员  徐军达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周慧娜 附： 裁判履行告知书 一、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和调解书，当事人必须履行。如涉款项支付的，付款义务人可将款项交付至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执行款专户，账号：35×××79，开户银行：中国银行宁波市江北支行营业部。一方当事人拒绝履行的，另一方当事人可在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二、一方当事人未按生效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逾期未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三、对逾期不履行裁判义务的一方当事人，法院可依法将其纳入失信人名单、限制出入境、限制高消费，一方当事人属于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党员或公务员的，将向人大、政协、纪委、组织部门通报。对有能力履行而拒不履行、逃避或规避执行的一方当事人，法院将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