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鲁02刑终63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文艳，女，1970年7月18日出生于青岛市黄岛区，汉族，初中文化程度，住青岛市黄岛区，户籍所在地青岛市黄岛区，无业。2015年10月24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行政拘留七日；2016年3月12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行政拘留十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11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青岛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王玉宝，山东雅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周雪林，北京市百瑞（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郑文艳犯敲诈勒索罪一案，于二○一九年八月二十二日作出（2019）鲁0211刑初713号刑事判决，以敲诈勒索罪判处被告人郑文艳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宣判后，郑文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讯问了上诉人，听取了辩护人和青岛市人民检察院的意见，并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及适用法律进行了全面审查，认为本案事实清楚，不属于依法应当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期间，经青岛市人民检察院建议，依法延期审理一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年底，青岛市黄岛区某街道办事处某村拆迁改造，郑文艳有2处无证房屋按照拆迁政策不能按宅基地房屋标准进行拆迁赔偿，为此，郑文艳多次到有关部门上访、到北京非访。2016年，为化解上述信访问题，某街道办事处转让了2处低价房作为补偿给郑文艳，并给其拆迁补偿款57万元，郑文艳签订了息诉罢访协议，表示不再上访。2018年10月26日，为给某街道办事处施加压力，郑文艳就息诉罢访的2处无证房屋拆迁问题，再次到北京有关部门上访。2018年10月31日10时许，郑文艳要求补偿某范围内170平方米的安置楼房及过渡费，如不满足就要继续上访。按拆迁政策无证房屋不享受过渡费，经评估机构评估符合条件的某安置区房屋平均单价为12152.83元/平方米，郑文艳要求的170平方米的安置楼房价值为2065981.66元，2处房屋过渡费总计192000元。综上，郑文艳敲诈勒索犯罪数额为人民币2257981.66元。 上述事实，有原公诉机关提交、经法庭质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报案记录、查破经过、立案决定书等证明本案案发和被告人的到案情况。 2.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郑文艳的身份情况。 3.行政处罚决定书及训诫书证明，郑文艳因到北京非正常上访、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行政处罚的情况。 4.办案说明证明，相关报案人、证人要求对身份信息进行保密。 5.息诉罢访保证书证明，郑文艳于2016年9月30日同意息诉罢访，就前期所反映的对某村房屋要求宅基地认定、房屋被强拆及举报村干部等问题已经得到彻底解决，承诺不再以个人名义或者伙同他人到各级政府及相关部门上访或者采取其他方式反映房屋拆迁等问题。 6.某街道办事处中央商务区村庄拆迁改造政策宣传提纲、拆迁改造安置补偿方案、拆迁评估办法证明，拆迁安置补偿的依据和政策的公开。 7.拆除补偿协议书、收到条证明，2016年10月10日，某街道办事处因拆迁损失等向郑文艳补偿人民币57万元，同年10月17日郑文艳收到该57万元。 8.协议书、会议纪要证明，某街道办事处会议同意郑文艳按4000元／平方米优惠价格购买安置房190平方米。2016年12月10日，郑文艳与某街道办事处签署协议，以4000元／平方米的价格购买珠山文苑南区120平方米房屋和窝洛子安置区70平方米房屋，共计190平方米。 9.青岛市黄岛区城市化建设办公室关于对某立交占用某街道村民宅基地房屋搬迁改造方案审核意见、青岛市黄岛区第一届人民政府常务会议纪要证明，确定该拆迁区域同类房屋销售价格5970元/平方米，实行货币化补偿。 10.郑文艳信访材料一宗（信访单、答复、处理意见等）证明，2015年至2016年，郑文艳多次到各级各部门上访，答复中多次说明其郑某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及拆除问题。 11.青岛西海岸新区信访工作联席会议办公室文件证明，2018年10月26日，郑文艳到国家信访局上访并登记，反映某街道办事处将其母亲合法的8间宅基地挖毁，导致其财产损失严重，要求赔偿。 12.2018年10月31日约谈郑文艳记录及现场视频证明，郑文艳自愿签订息诉罢访保证书后，又向某街道办事处要求补偿某范围内170平方米的安置楼房及过渡费，如不满足其要求就要继续上访。 13.2018年4月25日约谈郑文艳记录及现场视频证明，郑文艳自愿签订息诉罢访保证书后，又向某街道办事处要求把她在某村的2处房子按照宅基地处理。 14.某街道办事处情况说明证明，截止2018年10月31日某街道办事处符合条件的安置区有甲安置区、乙安置区、丙安置区。 15.郑某村会议记录证明，就拆迁事宜村专门召开了村两委扩大会议。 16.郑某村民委员会说明证明，拆迁租房过渡费根据政策规定自2014年1月1日开始发放到2016年12月31日，三年的标准是每处宅基地每月1200元，合计43200元；自2017年1月至2018年10月租房逾期过渡费是每处宅基地每月2400元，合计52800元。 17.房地产估价报告、某边防派出所的说明证明，经评估某街道办事处三个安置区的房屋平均单价情况。 18.被告人郑文艳的供述和辩解证明，其因2处没有被认定为宅基地的房屋而多次上访，后与某街道办事处签了拆迁补偿协议及息诉罢访保证书，保证不再因为2处无证房屋等问题上访，后又到北京上访，认为政府就得将其2处无证房屋认定为宅基地，不认定其就上访反映他们的问题，认定了其就不再上访。 19.证人宋某1的证言证明，郑文艳家在某村有5处房屋，其中3处是合法房屋，2处无证房屋，属于违章建筑，不能认定为宅基地。2013年底，郑某村拆迁改造，某村拆迁委员会不认定郑文艳的2处无证房屋为宅基地房屋，不享受拆迁安置补偿政策。2015年至2016年，郑文艳多次到各级部门上访。因为郑文艳频繁上访，给某街道办事处及各级政府很大压力。2016年某街道办事处与郑文艳达成协议，郑文艳签订息诉罢访保证书保证息诉罢访后，于2018年全国两会期间再次进京上访、2018年10月26日到国家信访局上访，她这次诉求就是推翻了息诉罢访保证书要求重新认定。2018年10月31日，再次约谈郑文艳，她明确提出2处违章房必须认定为宅基地，并要求再给她170平方米安置房及其他费用，不然继续到各级单位上访，她还说她不走法律途径，走法律途径没钱也费事。 20.证人宗某的证言证明，郑文艳家在某村有5处房屋，其中3处是合法房屋，2处无证房屋。郑文艳房屋被拆后，到各级部门上访，要求认定2处无证房屋为宅基地。2016年某街道办事处与郑文艳达成协议，郑文艳签了息诉罢访保证书保证息诉罢访，2018年两会期间，郑文艳去北京上访，2018年4月25日，某街道办事处约谈郑文艳，其要求将无证房屋认定为宅基地。2018年10月26日，郑文艳到国家信访局上访，反映拆旧换新后在原址后建房屋被拆的问题，因为郑文艳就息诉罢访的问题再次上访，某街道办事处约谈郑文艳，其明确要求将无证房屋认定为宅基地，并要求再给她170平方米的房屋及其他费用。 21.证人宋某2的证言证明，郑文艳家在某村有5处房屋，其中3处是合法房屋，2处无证房屋。2015年至2016年，郑文艳因房屋拆迁问题多次越级上访，2016年某街道办事处与郑文艳达成协议，郑文艳签订息诉罢访保证书保证息诉罢访，2018年10月，郑文艳再次到北京上访，提出2处无证房屋按宅基地赔偿。 22.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郑文艳家在某村有5处房屋，其中3处是合法房屋，2处无证房屋。2015年至2016年，郑文艳因无证房屋拆迁问题多次越级上访，2016年某街道办事处与郑文艳达成协议，郑文艳签订息诉罢访保证书保证息诉罢访，2018年10月，郑文艳再次到北京上访，提出2处无证房屋按宅基地赔偿。其上访回来后某街道办事处约谈了郑文艳。 23.证人任某的证言证明，郑文艳家在某村有5处房屋，其中3处认定了宅基地，2处没有认定宅基地。郑文艳因此事多次到北京信访，后某街道办事处与郑文艳签协议，郑文艳购买了某街道办事处辖区内两套住房。 24.证人丁某的证言证明，郑文艳家在某村有5处房屋，其中3处合法房屋。郑某村拆迁后，郑文艳不断到各级上访。2016年郑文艳与某街道办事处签订了协议，街道办事处给了郑文艳57万元，并以每平方4000元的价格转让给郑文艳一套120平方米高层、一套70平方米多层的楼房，某街道办事处履行了赔偿义务，郑文艳签订息诉罢访保证书保证息诉罢访，2018年10月26日左右，郑文艳再次进京上访，10月31日，某街道办事处约谈郑文艳。 25.证人齐某的证言证明，郑文艳说一是因为2套房屋没有给她作拆迁认定，二是拆迁的时候房屋的东西没有搬出来要求赔偿。郑文艳多次上访后，与某街道办事处签订了协议，街道办事处赔偿郑文艳57万元，并以每平方4000元价格出售给郑文艳190平方米的安置楼房，当时的房价是每平方米5650元，某街道办履行了赔偿，郑文艳签订息诉罢访保证书保证息诉罢访，后郑文艳又去上访。 26.证人许某1、薛某的证言证明，郑文艳家在某街道办某有3处房屋有房产证，另外2套没有房产证，因这2套房子没有按照宅基地赔偿，郑文艳一直不停上访。 27.房地产评估报告证明，山东万邦房地产评估测绘有限公司对符合安置条件的3个安置区的房屋价值进行了评估。 原审法院认为，原审被告人郑文艳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息诉罢访协议后，置承诺于不顾，反复无常，以继续上访相要挟，敲诈勒索公私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敲诈勒索罪。郑文艳系犯罪未遂，依法予以减轻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三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作出前述判决。 上诉人郑文艳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主要是：1.郑文艳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客观上没有实施要挟行为，其行为不构成敲诈勒索罪；2.一审认定郑文艳敲诈勒索的数额错误，应当扣除地上附着物的赔偿数额；3.郑文艳系坦白、犯罪未遂，一审量刑过重。 青岛市人民检察院阅卷审查后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建议本院不开庭审理本案。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 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及青岛市人民检察院的审查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上诉人郑文艳构成敲诈勒索罪 （1）上诉人的涉案信访事项已依法终结 在案证据证实，上诉人郑文艳就涉案房屋拆迁补偿问题到有关部门上访，某街道办事处于2016年作出处理，对郑文艳的诉求给予了回应和支持，决定给付相应的补偿，郑文艳对处理意见予以认可，已接受补偿并签订息访协议，承诺不再就此上访，该信访事项办理终结。 （2）上诉人针对同一信访事项再次强行索要高额补偿 2018年10月起，上诉人郑文艳到北京上访，再次反映涉案房屋的补偿问题，在某街道办事处约谈期间，其提出价值200余万元的补偿要求，并声称如不满足其要求，将继续上访。 本院认为，上诉人郑文艳通过信访反映问题，相关诉求已依法处理，其本人认可、接受了相应补偿并签订息访协议，信访事项得到妥善解决，此后，其再次就同一事项进行信访，并以继续上访为要挟，强行索要高额财物，所提要求既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又明显不合理，其目的显系追求非法利益。上述行为符合我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敲诈勒索公私财物……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的规定，构成敲诈勒索罪，应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据此，郑文艳及其辩护人所提其不构成敲诈勒索罪的相关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青岛市人民检察院所提本案定性准确的审查意见成立，予以采纳。 2.一审认定的犯罪数额准确 在案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收到条、相关证人证言证实，某街道办事处已就拆除清理上诉人郑文艳信访反映的所有建筑物、构筑物及地下设施等进行了一次性货币补偿，补偿数额为人民币57万元。故原审法院在计算犯罪数额时，未扣除该部分数额并无不当。据此，郑文艳及其辩护人所提一审认定敲诈勒索数额错误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青岛市人民检察院所提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的审查意见成立，予以采纳。 3.一审判决量刑适当 经审查，上诉人郑文艳到案后对其在签订息访协议后，仍以上访相要挟，强行索要公私财物的行为始终不予供认，不构成坦白。其系犯罪未遂，一审法院在量刑时已充分考虑此情节并据此对其减轻处罚，量刑意见并无不当。故郑文艳及其辩护人所提一审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郑文艳犯敲诈勒索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云超 审判员  盖 燕 审判员  安 诚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徐振凯 书记员袁升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