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浙01行终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文林，男，1973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鄂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余杭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临平世纪大道928号世纪大厦。 法定代表人胡昕，局长。 委托代理人朱勤，浙江可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临平西大街33号。 法定代表人陈如根，区长。 委托代理人骆楷，杭州市余杭区行政复议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文一西路969号1幢6楼601室。 法定代表人蒋凡，董事长兼总经理。 上诉人程文林因市场监督行政管理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杭州互联网法院（2019）浙0192行初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受理后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2019年2月2日，杭州市余杭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余杭市监局）向程文林作出《价格投诉举报办结告知书》（以下简称《告知书》）及《关于信件编号233187280681举报单的回复》（以下简称《回复》），其中涉及程文林举报事项的告知内容为：本机关调查核实，您举报反映的“博斯顿袋鼠男包品牌店”的价格行为系商家自身行为，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淘宝公司）提供商品发布页面，页面中需要商家自行填写价格，未发现淘宝公司涉嫌存在价格违法行为的证据。根据《价格违法行为举报处理规定》第十条规定，不予立案，价格举报办结。程文林不服余杭市监局作出的不予立案决定，向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余杭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余杭区政府于2019年6月10日作出余政复决[2019]13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136号复议决定），维持余杭市监局作出的不予立案决定。程文林仍不服，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撤销余杭区政府作出的136号复议决定；2.撤销余杭市监局作出的不予立案决定，并责令其对案涉举报重新作出处理。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2月12日，程文林在淘宝公司的淘宝网络平台“博斯顿袋鼠男包品牌店”购买“2018新双拉链男士手包大容量长款钱包手机男钱包”2个和“袋鼠胸包男休闲小包斜挎包韩版防水单肩包2018新潮流软皮男士包包”2个，订单总价为158.24元。同月27日，程文林向原余杭区物价局举报，要求查处淘宝公司的价格违法行为，同时给予举报人奖励，并要求退一赔三。2019年1月7日，原余杭区物价局通过短信告知程文林受理情况。同月17日，原余杭区物价局对被举报人淘宝公司进行调查询问并制作相关笔录。后因政府机构改革，原余杭区物价局的相应职责由余杭市监局承继。同年2月2日，余杭市监局向程文林邮寄《回复》和《告知书》，将相关投诉处理情况和不予立案决定告知程文林。程文林于同月12日签收《回复》和《告知书》。程文林不服不予立案决定，向余杭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同年4月19日，余杭区政府受理案件并通知余杭市监局进行复议答复。同年6月10日，余杭区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并送达复议各方当事人。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价格主管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价格工作”。本案中，被举报人淘宝公司住所地位于杭州市××区，因政府机构改革，余杭市监局承继余杭区物价局的相应法定职责，具有对价格违法行为进行处理的职责。程文林诉称，其在“博斯顿袋鼠男包品牌店”购买的“2018新双拉链男士手包大容量长款钱包手机男钱包”和“袋鼠胸包男休闲小包斜挎包韩版防水单肩包2018新潮流软皮男士包包”在“12.12”限时促销活动价分别为79元和89元，并且在网页主图上显示“明天恢复198元”和“明天恢复298元”，但至收货后上述商品售价仍是79元和89元，故认为该行为属于违反《禁止价格欺诈行为的规定》第六条第（三）项和第七条第（一）项的价格欺诈行为，淘宝公司作为“12.12”限时促销活动的组织发起方，与店铺共同实施了价格欺诈行为。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被举报人淘宝公司并非案涉商品的经营者，也未参与案涉商品“明天恢复198元”和“明天恢复298元”的价格宣传，不构成价格欺诈行为的实施主体。因此，余杭市监局就程文林对淘宝公司的举报决定不予立案，并无不当。余杭市监局在收到程文林的举报后予以受理，经调查后作出不予立案决定，并以书面形式告知程文林，行政程序亦无不当之处。余杭区政府收到行政复议申请后及时审查受理，通知余杭市监局进行复议答复并要求提交相关证据、依据和其他相关材料，在法定期限内审理并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且将《行政复议决定书》送达复议各方当事人，符合《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行政复议程序合法。综上，程文林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程文林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由程文林负担。 上诉人程文林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无视质证意见与客观事实，对证据的认定明显不当。1.余杭市监局在未调查清楚事实的情况下作出《关于组织价格投诉调解事宜的函》不具有合法性。2.余杭市监局就淘宝公司的情况向阿里巴巴公司法务所作的《现场笔录》不具有合法性。3.余杭市监局所作《询问笔录》不具有合法性，被询问人并非淘宝公司工作人员，也没有淘宝公司的签名和盖章。4.余杭市监局提供的《营业执照、法人身份证明、授权委托书、授权人身份证明》其中的授权委托书不具有合法性，被委托人是阿里巴巴公司而非淘宝公司的法务。5.余杭市监局《价格投诉举报办结告知书及邮寄凭证》不具有真实性，上诉人并没有收到，邮寄凭证也非本案所涉事项的材料。6.余杭市监局的《协查函、店家名称截图、说明函、12358网上转办截图》反映出，余杭市监局在还未协查到商家是谁的情况下，就已将举报移送给了商家所在地部门。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被上诉人在12358系统上回复说举报已经办结，并没有说已经移送，《行政复议答复书》中称于2019年4月19日通过12358网上平台依法将涉嫌价格违法店铺转办至有管辖权的单位，且上诉人至今也未收到接受移送部门的受理通知和处理结果回复，故原判认定余杭市监局已经将举报移送，明显证据不足。2.原判并未确认市监局对价格投诉的处理违法，也未指出不当，相当于认可了市监局对价格投诉的处理。但本案无法证明市监局履行了价格投诉处理职责。3.众所周知，聚划算、双11、双12都是网络平台组织开展的促销活动，商家参加了促销活动，就应当真正开展促销。本案中，商家虽然参加了双12促销活动，宣称“1212价:省32.00元”以及“1212价:省51.00元”“明天恢复198元”以及“明天恢复298元”，但实际上该商品一直以所谓的“活动价”销售，明显以虚假促销、虚标原价进行价格欺诈。属于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禁止价格欺诈行为的规定》有关条款解释的通知第十条第（二）项规定的违法情形。第三方网络交易平台淘宝公司已经构成价格欺诈行为的主体。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市监局用调解的方式履行对投诉的处理职责，但违法调解，原判法院未确认违法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余杭市监局在还未协查到商家是谁的情况下，就已将举报移送给商家所在地部门，《价格投诉举报办结告知书》显然属于伪造的证据，原审法院没有依法排除属于故意适用法律错误。3.淘宝商家以虚假促销、虚标原价进行价格欺诈，依法应当认定第三方网络交易平台淘宝公司已经构成价格欺诈行为的主体。原审法院没有认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4.余杭市监局没有依据《价格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的规定进行调查取证，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举报的“第三方网络交易平台淘宝公司已经构成价格欺诈行为的主体”的说法不成立，余杭市监局在处理过程中也没有要求上诉人补正，在此情形下就决定不予立案。原审法院没有判决被上诉人对举报事项重新进行调查处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余杭市监局在二审期间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余杭区政府的答辩意见与一审意见一致。 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程文林系因不服被上诉人余杭市监局作出的不予立案决定而提起本案行政复议及行政诉讼，根据余杭市监局在《回复》及《告知书》中载明的内容，该不予立案决定针对的举报事项是上诉人提出的淘宝公司作为第三方交易平台存在价格欺诈行为。故本案的审查对象为余杭市监局就上述举报事项作出的不予立案决定。余杭市监局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6系关于行政机关对使用第三方交易平台进行经营的商家信息进行调查并就其涉嫌价格违法的线索进行移送的材料，与被诉不予立案决定的合法性无关，原审法院予以采纳不当，本院予以指正。 上诉人程文林主张，双十二促销活动系由淘宝网络平台统一组织并发起而非由商家自行开展，根据发改价监[2015]1382号《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有关条款解释的通知》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应当认定淘宝公司为举报所称价格欺诈行为的主体。上述通知第十条规定：“第三方网络交易平台不直接向消费者或者其他经营者销售商品，不构成《规定》第三条所称的经营者。但有下列情形之一，应当认定第三方网络交易平台构成价格欺诈行为的主体：（一）第三方网络交易平台在网站首页或者其他显著位置标示的某网络商品经营者所销售的商品价格低于该网络商品经营者在商品详情页面标示的价格的；（二）第三方网络交易平台声称网站内所有或者部分商品开展促销活动，但网络商品经营者并未实际开展促销活动的；（三）第三方网络交易平台提供的标价软件或者价格宣传软件等强制要求网络商品经营者进行虚假的或者引人误解的价格标示的。第三方网络交易平台与网络商品经营者共同开展促销活动，并共同进行了价格标示、促销宣传，如果其价格标示、促销宣传虚假或者引人误解，则第三方网络交易平台与网络商品经营者构成价格欺诈行为的共同违法主体”。被上诉人余杭市监局经调查认为卖家在淘宝平台上系自行填写价格，淘宝公司不构成上诉人举报所称价格欺诈行为的主体并据此作出不予立案决定，并无不当。被上诉人余杭区政府对该不予立案决定予以维持，亦无不当。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程文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鲍常兰 审判员  李 洵 审判员  唐莹祺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汪金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