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5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和平，男，1953年9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汉寿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文学，男，1970年1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汉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业雄，湖南南天门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黄和平因与被上诉人李文学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汉寿县人民法院（2019）湘0722民初33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黄和平上诉请求：1.黄和平不应当返还李文学50000元及利息；2.本案所有诉讼费由李文学承担；3.李文学违约给黄和平造成了经济和精神损失，请求依法判决。事实与理由：1.李文学的诉请超过诉讼时效，法律规定诉讼时效为二年，而本案从双方签订协议至黄和平转让土地给他人超过六年，从黄和平出让土地至本案开庭已超过三年；2.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第三条，应当不予返还首期款。黄和平没有李文学的联系地址及电话，无法催告李文学继续履行合同，李文学明知黄和平的住址而不联系黄和平；3.李文学的违约给黄和平造成了经济损失；4.李文学提供的录音不是与黄和平的对话，亦是非法取得，应当不予采信。李文学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双方当事人经人介绍转让土地，根据协议第三条，待乙方办好相关手续后再一次性支付余款，黄和平没有按照约定办理手续。该协议亦没有约定最后的履行年限。黄和平没有催告李文学继续履行合同，而是私自转让土地，导致李文学利益受损。李文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和平向李文学返还50000元及资金占用费（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0年9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黄和平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8月25日，李文学与黄和平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约定黄和平将汉寿县城关镇城北南侧（老航运公司）一宗出让土地使用权转让给李文学，土地转让总价款808000元，首期付款308000元，待乙方（李文学）办理好有关土地过户手续后10天内一次性付清余款（含12个月以内），否则首期付款作为甲方（黄和平）工作经费，此协议自动失效，乙方不再向甲方索要首期所付款项。甲方无条件协助乙方办理土地转让手续证件。当日，李文学实际支付首期款50000元。之后，双方均未联系对方，亦未办理土地使用权过户手续和支付剩余转让款。2016年8月份，黄和平将土地使用权转让给他人。另查明，2019年1月15日，李文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黄和平返还50000元，一审法院于2019年2月21日以被告主体不正确为由裁定驳回李文学的起诉，在此次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法向黄和平送达了起诉状副本、民事裁定书等相关法律文书。一审法院认为，李文学与黄和平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第三条约定，李文学应在办理好有关土地过户手续后10天内一次性付清余款，而李文学签订合同并交付部分款项后，数年未联系黄和平履行合同。黄和平单方解除合同，并将合同标的转卖他人并无不当。但合同第三条并未明确约定履行合同的具体的最终期限，黄和平亦未积极催告李文学履行合同，且黄和平已将合同标的出卖，李文学怠于履行合同并未造成黄和平实际损失。黄和平主张没收首期付款缺乏合同依据，亦有失公平，不予支持。对于黄和平辩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因黄和平将土地转让给他人的时间是2016年8月份，且李文学在2019年1月15日曾起诉要求黄和平返还50000元，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三年的诉讼时效，故对黄和平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资金占用费，从李文学开始要求黄和平返还首期款起计算较为合理。黄和平辩称2019年2月份收到法院传票，后收到法院民事裁定书。一审法院酌定黄和平从2019年2月21日起开始向李文学支付资金占用费。综上所述，对李文学要求黄和平返还50000元及支付从2019年2月21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黄和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李文学50000元并支付从2019年2月21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资金占用费；驳回李文学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黄和平是否应当向李文学返还50000元及利息；三、黄和平是否能向李文学提出反诉，赔偿其经济或精神损失。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黄和平将土地转让给他人的时间是2016年8月，此时李文学才知道自己无法购买土地，其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侵害之日为2016年8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李文学主张权利的时间为2019年1月15日，未超过三年，故本案没有超出诉讼时效。关于焦点二、黄和平与李文学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本案中，李文学未根据协议按期交纳首期款，数年未联系黄和平履行合同，黄和平亦未积极催告，并将合同标的出卖给他人，致使合同实际解除。根据双方协议，首期付款不予返还的前提条件系李文学交纳首期付款308000元，并办理土地过户手续后10天内未一次性付清余款。现李文学实际只交纳50000元首期付款，双方亦未办理土地过户手续，且黄和平已将土地转让。故本案不适用该协议第三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故黄和平应当返还李文学50000元首期款。关于焦点三、黄和平在一审阶段并未提出经济损失的抗辩理由，二审阶段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故其提出关于经济损失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精神损害赔偿是人身专属权，其提出关于精神损害赔偿的抗辩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本案中，双方均不同意调解，故关于黄和平提出的李文学怠于履行合同给其造成经济损失的上诉主张，可另行起诉。黄和平上诉还提出，李文学提供的录音不是与黄和平的对话，亦是非法取得，应当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之规定，以侵害他人合法权益或者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方法取得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案根据黄和平提供的双方签订的协议及其自认，可以确认案件事实。综上所述，黄和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黄和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丕国审 判 员 樊 英审 判 员 许成东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钟 玲书 记 员 黄宇洁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