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3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博凯，男，1990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燕，河南金色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靳自军，男，1969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清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晓冉，濮阳市清丰县为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马博凯因与被上诉人靳自军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清丰县人民法院（2019）豫0922民初45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博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燕，被上诉人靳自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晓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博凯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清丰县人民法院（2019）豫0922民初4569号民事判决，改判靳自军支付马博凯450000元及利息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靳自军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担保期限起止时间错误。本案根据协议内容，未超过诉讼时效。马博凯与曹现防2015年先后签订四份民间借贷合同，曹现防向马博凯借款，曹国占、靳自军为保证人。曹现防涉嫌犯罪被关押看守所。2015年6月，马博凯与曹国占、靳自军根据四份民间借贷合同签订协议，明确约定如果截止2015年6月30日前还不清肆拾伍万元，剩余部分从2015年7月1日开始按2分计算利息。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偿还，不能按照自2015年6月30日计算诉讼时效。靳自军的签字是债的加入，靳自军、曹国占与曹现防成为共同债务人，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靳自军、曹国占与马博凯签订的协议中没有关于偿还期限的约定，马博凯的诉讼请求没有超过相关时效规定。2、靳自军与马博凯签署的协议内容清楚，对债务承担的事项表述完整详细，自愿各自承担肆拾伍万元，应为靳自军真实意思表示，能够证明靳自军与马博凯之间产生法律上的债权债务关系。该协议对借款人、担保人承担方式、还款期限及责任进行了改变，是新的债权债务关系。靳自军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案由是保证合同纠纷是正确的。一审认为2015年6月，马博凯与曹国占、靳自军签订的协议系三人对原保证约定的部分变更，马博凯、靳自军未因该协议形成新的借款关系。2、马博凯的诉讼请求已超过相关时效规定。靳自军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期间为2015年6月30日起两年内。马博凯称起诉前曾向靳自军主张过权利，但未提交证据证明。自2015年6月30日至2019年7月9日马博凯向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提起债权人撤销权时已超过两年保证期间，故其请求靳自军承担保证责任缺乏事实、法律依据。3、借款合同签订后，马博凯未将借款1100000元交付给曹现防，马博凯与曹现防恶意串通，骗取靳自军为曹现防进行担保，靳自军与马博凯签订的保证合同为无效合同。4、马博凯未经行政许可放贷行为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该放贷行为应认定无效。仅从马博凯提供的四张清单中，马博凯从事放贷业务合计123笔。马博凯与曹现防签订的民间借贷合同是无效合同，担保合同是从合同，主合同无效则从合同无效，故靳自军与马博凯签订的保证合同无效。5、马博凯在上诉状补充中称另一担保人曹国占被判决承担还款责任是因曹国占未到庭参加诉讼，放弃了自己抗辩的权利，法院缺席判决的。马博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靳自军偿还马博凯45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息2分自2015年7月1日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靳自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5日，马博凯与曹现防签订《民间借贷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曹现防向马博凯借款250000元，借期4个月自2015年2月5日起至2015年6月5日止，曹国占、靳自军作为保证人在上述借款合同上签名捺印，合同约定如果借款人不能按时偿还，保证人无条件自愿承担返还借款本息的责任，并抛弃先诉抗辩权。保证期间限债务履行期满后两年；2015年2月7日，马博凯与曹现防签订《民间借贷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曹现防向马博凯借款150000元，借期2个月自2015年2月7日起至2015年4月7日止，曹国占、靳自军作为保证人在上述借款合同上签名捺印，合同约定如果借款人不能按时偿还，保证人无条件自愿承担返还借款本息的责任，并抛弃先诉抗辩权。保证期间限债务履行期满后两年；2015年2月10日，马博凯与曹现防签订《民间借贷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曹现防向马博凯借款200000元，借期4个月自2015年2月10日起至2015年6月10日止，曹国占、靳自军作为保证人在上述借款合同上签名捺印，合同约定如果借款人不能按时偿还，保证人无条件自愿承担返还借款本息的责任，并抛弃先诉抗辩权。保证期间限债务履行期满后两年；2015年2月18日，马博凯与曹现防签订《民间借贷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曹现防向马博凯借款500000元，借期4个月自2015年2月18日起至2015年6月18日止，曹国占、靳自军作为保证人在上述借款合同上签名捺印，合同约定如果借款人不能按时偿还，保证人无条件自愿承担返还借款本息的责任，并抛弃先诉抗辩权。保证期间限债务履行期满后两年。2015年6月，马博凯与曹国占、靳自军签订《协议》约定：“曹现防于2015年2月份从马博凯处借款共计壹佰壹拾万元整（1100000元），担保人是曹国占、靳自军。由于曹现防已被捕，现二位担保人经与马博凯协商，曹国占与靳自军自愿各自承担肆拾伍万元，不再承担其他任何责任。如果截止2015年6月30日前还不清肆拾伍万元，剩余部分从2015年7月1日开始按2分计算（按月计息，月息2分）”。2016年1月5日，清丰县人民检察院以曹现防犯合同诈骗罪、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向一审法院提起公诉。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16年7月19日作出（2016）豫0922刑初16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书中认定曹现防向马博凯非法吸收110万元。2019年7月9日马博凯以靳自军、高敬华为被告以靳自军未履行《协议》约定的债务向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后因管辖争议经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查后作出（2019）豫09民辖终59号裁定移送一审法院审理。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本案中，马博凯请求靳自军偿还借款及利息，靳自军对提供保证的事实予以认可但否认双方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并辩称马博凯的诉请已超出保证期间、诉讼时效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认为，马博凯与曹现防签订四份《民间借款合同》，曹现防向马博凯共计借款1100000元，曹国占、靳自军作为保证人提供担保，双方约定“如果借款人不能按时偿还，保证人无条件自愿承担返还借款本息的责任，并抛弃先诉抗辩权。保证期间限债务履行期满后两年。”一般保证和连带责任保证的区别在于是否具有先诉抗辩权。上述合同约定借款人不能按时还款时担保人放弃先诉抗辩权，可知上述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马博凯和靳自军系保证合同关系，保证期间为借款期限届满后两年。2015年6月，马博凯与曹国占、靳自军又签订《协议》约定：“曹现防于2015年2月份从马博凯处借款共计壹佰壹拾万元整（1100000元），担保人是曹国占、靳自军。由于曹现防已被捕，现二位担保人经与马博凯协商，曹国占与靳自军自愿各自承担肆拾伍万元，不再承担其他任何责任。如果截止2015年6月30日前还不清肆拾伍万元，剩余部分从2015年7月1日开始按2分计算（按月计息，月息2分）。”从该协议内容看，协议写明本案争议的450000元债务的由来是曹国占、靳自军为曹现防借款提供担保，曹现防被捕无法还款的情况下曹国占、靳自军才各自自愿偿还450000元，并不再承担其他责任；从协议的意思表示看，靳自军并未明确表示其承担450000元债务系放弃原保证人地位自愿成为曹现防借款的债务人为曹现防承担债务，且靳自军当庭也称其仅为曹现防借款的保证人，与马博凯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故一审法院认为该协议系债权人马博凯与保证人曹国占、靳自军对原保证约定的部分变更，即三人约定二保证人的保证范围变更为各自对1100000元中的450000元承担保证责任，马博凯和靳自军并未因该协议形成新的借款关系。马博凯以借款合同请求靳自军偿还借款及利息不当，本案案由应为保证合同纠纷，一审法院予以纠正。关于马博凯的诉讼请求是否超出相关时效规定。一审法院认为，马博凯与靳自军签订的《协议》变更了保证约定的范围，但并未变更原来约定的保证期间，靳自军对450000元借款的保证期间仍为两年。《协议》约定“如果截止2015年6月30日前还不清肆拾伍万元，剩余部分从2015年7月1日开始按2分计算（按月计息，月息2分）”其中2015年6月30日前是双方约定的靳自军清偿债务的期限，2015年7月1日开始计息是双方约定的违约计算方式。靳自军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期间应为2015年6月30日起两年内。庭审中，靳自军提出时效经过抗辩。《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马博凯称起诉前曾向靳自军主张过权利，但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自2015年6月30日至2019年7月9日马博凯向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提起债权人撤销权纠纷诉讼时已超出两年保证期间，故其请求靳自军承担保证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马博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50元，减半收取计4025元，由马博凯承担。本院二审期间，马博凯提交了以下证据：马博凯诉曹国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判决书、裁定书并申请证人王某1、王某2出庭作证。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曹国占一案的裁判文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但该案与本案是两个独立的诉，该组证据不能达到马博凯的证明目的。两名证人王某1、王某2均不能证明马博凯向靳自军主张债权的实际内容，靳自军对证人证言内容也不予认可，故王某1、王某2的证人证言亦不能达到马博凯的证明目的。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马博凯与靳自军、曹国占于2015年6月签订的协议性质属于新的担保协议还是债务加入？二、协议中是否约定有还款期限？马博凯本案起诉靳自军是否超诉讼时效？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结合协议内容，双方并未明确系靳自军、曹国占为曹现防向马博凯所借债务提供新的担保，且在该协议签订时，曹现防所欠部分债务已经到期。靳自军在协议中明确表示自愿对450000元债务承担还款责任，系其自愿加入到曹现防与马博凯的债权债务关系中，对其中的部分债务与曹现防共同向马博凯承担还款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协议系马博凯与保证人曹国占、靳自军对原保证约定的部分变更，双方仍为保证合同关系不当，依法应予变更。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双方是否约定还款期限及马博凯本案起诉靳自军是否超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协议中约定：“如果截止2015年6月30日前还不清肆拾伍万元，剩余部分从2015年7月1日开始按2分计算（按月计息，月息2分）”。可以看出系马博凯对靳自军逾期还款的允许，只是以利息作为条件。即是对还款日期的无限期推迟的同意，因此应视为双方对于还款日期未作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向债权人履行义务，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故马博凯可随时就该450000元债务向靳自军主张权利，本案诉讼并未超出诉讼时效。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清丰县人民法院（2019）豫0922民初4569号民事判决；二、靳自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马博凯45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5年7月1日计算至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减半收取40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187元，均由靳自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浩审判员 孔德军审判员 周培勋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张梦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