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赣09行终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万载县天蓬生态养殖场，地址：万载县鹅峰乡严坑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22MA35F1YY6L。负责人胥建军，合伙企业执行事务人。委托代理人彭波，该养殖场经理。委托代理人朱爱生，江西康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载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地址：万载县迎宾大道旁，社会统一信用代码证：113608270147423556。法定代表人喻驰彬，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刘光平，万载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仲裁院院长。委托代理人叶智光，江西天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载县人民政府，地址：万载县沿河西路26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1136082701472224A。法定代表人曾文军，万载县人民政府县长。委托代理人邬立深，万载县司法局副局长。原审第三人曾小英，女，汉族，1972年11月13日生，农民，住址：万载县。上诉人万载县天蓬生态养殖场（下称天蓬养殖场）因与被上诉人万载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下称万载人社局）及万载县人民政府（下称万载县政府）、原审第三人曾小英工伤行政确认一案，不服袁州区人民法院（2019）赣0902行初12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天蓬养殖场的委托代理人彭波和朱爱生、万载人社局的刘光平和叶智光、万载县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邬立深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曾小英丈夫郭某某在天蓬养殖场上班，主要从事兽医工作同时兼任场长，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仅口头对用工事项进行约定。2017年12月11日18时许，郭某某在养殖场规定的员工下班时间之后回宿舍过程中，突发疾病，意识不清，昏倒在地，养殖场内员工及时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出诊医生赶到现场后发现郭某某已无意识，呼吸心跳停止，即宣布死亡。2017年12月14日曾小英与天蓬养殖场经所在鹅峰乡综治办司法所调解，双方达成赔偿协议，由天蓬养殖场一次性补偿郭某某的死亡赔偿金、抚恤金、丧葬费等各种费用共计150000元。2017年12月18日，曾小英向万载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认为郭某某是在工作时间突发病症死亡，万载人社局于2017年12月25日受理了曾小英的工伤认定申请并于2018年3月12日作出了万人社伤认字【2018】40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为郭某某在天蓬养殖场工作时，因突发疾病死亡，予以认定为工伤。天蓬养殖场不服，于2018年4月25日向万载县政府申请复议，万载县政府经复议，认为万载人社局所作出的万人社伤认字【2018】40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中未将郭某某工作性质、工作方式等全面准确调查清楚，在现有证据未明确郭某某突发疾病时是否处于“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这一主要事实的情况下，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郭某某认定为视同工伤缺乏充分理由，并依职权撤销了万载人社局作出的万人社伤认字【2018】40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责令万载人社局在60日内重新作出处理意见。万载人社局在收到万载县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后，未重新组织调查取证，仅以原有的证据材料，于2018年8月20日再次作出万人社伤认字【2018】15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并以郭某某是在吃完晚饭后在巡查生猪疾病工作，返回住宿部途中因突发疾病死亡为由，再次做出予以认定为工伤的决定。天蓬养殖场不服，于2018年11月6日提起诉讼。原审法院受理后，经审理认为万载人社局没有重新组织调查、收集新的证据材料，仍然以原有的证据作出与原来具体行政行为相同的行政行为。属证据不足，违反法律规定，并于2019年1月2日作出（2018）赣0902行初101号行政判决书，撤销了万载人社局作出的万人社伤认字【2018】15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并责令万载人社局在60日内重新作出处理决定，万载人社局在对事实重新进行了调查确认后，于2019年1月24日作出万人社伤认字【2018】239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为“郭某某在天蓬养殖场担任场长兼兽医，工作时间具有不确定性，没有固定的上下班时间”对郭某某于2017年12月11日下午18时30分许在天蓬养殖场突发疾病死亡予以认定（视同）为工伤。天蓬养殖场不服，于2019年3月20日再次向万载县政府提出复议申请，万载县政府经审查，认为万载人社局在重新调查取证后。作出239号的《认定工伤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准确。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了万府复决字【2019】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万载人社局作出的万人社伤认字【2018】239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天蓬养殖场不服再次向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认为，工伤认定行政部门在受理申请人的工伤认定申请后，根据审核需要可以对事故伤害进行调查核实。根据我国《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的视同工作。万载人社局在法院判决责令重新作出处理期间，对案件的事实重新进行了调查取证，并确认了死者郭某某在天蓬养殖场担任场长兼兽医工作，养殖场兽医工作时间具有不确定性，没有固定的上下班时间。天蓬养殖场虽然提出了反驳的意见，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应当举证。本案中郭某某应聘在天蓬养殖场担任场长兼兽医，其工作性质具有特殊性，天蓬养殖场中留有宿舍，工作岗位和时间不同于一般员工。郭某某突发疾病时尚未离开天蓬养殖场。结合案件争议的焦点，曾小英提交的申请证明材料和万载人社局重新进行调查核实的证据材料，证据效力优于天蓬养殖场抗辩理由所提交证据材料，确认郭某某是在工作时间突发疾病的事实更加妥当。原审法院对万载人社局在重新作出的工伤认定中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万载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书》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万载县政府作出的万府复决字【2019】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复议程序合法。天蓬养殖场要求撤销万载人社局作出的万人社伤认字【2018】239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和万载县政府作出的万府复决字【2019】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天蓬养殖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天蓬养殖场承担。上诉人天蓬养殖场上诉称：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法院（2019）赣0902行初126号《行政判决书》。2、请求依法撤销万载人社局作出的万人社伤认字【2018】239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和万载县政府作出的万府复决字【2019】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责令万载人社局重新作出决定书。3、依法判令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万载人社局、万载县政府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万载人社局作出的【2018】239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错误。1、认定“养殖场兽医的工作时间具有不确定性”错误，养殖场的兽医和养殖场其他工作人员一样，都是按照统一的作息时间从上午8点到11点半，下午2点到5点。万载人社局不采纳（2018）赣0902行初101号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却单凭前后两次陈述矛盾的陈某某、周某所做的证明来认定“养殖场兽医的工作时间具有不确定性”为认定事实错误。2、万载人社局认定郭某某“在万载县天蓬生态养殖场工作时，因为突发疾病死亡”缺乏事实依据，认定事实错误。郭某某是在养殖场已经下班多时，自己脱掉了工作服，洗完澡，用完晚餐后，返回房间拿物品已经锁好了房门，转身欲骑摩托车外出时突发疾病。郭某某是在回宿舍过程中在宿舍门口突发疾病，不是在工作时突发疾病，故万载人社局认定郭某某在天蓬养殖场工作时突发疾病死亡认定事实错误。3、万载人社局认定程序违法，导致事实错误。万载人社局在认定工伤的调查取证中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从周某证明材料上的时间、地点、调查人多处的矛盾以及周某出庭作证的证言可知，万载人社局根本没有对周某进行调查取证，但万载人社局却以此作为认定郭某某死亡属于工伤的证据。二、万载县政府作出的万府复决字【2019】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万载人社局的认定，明显不当，应予撤销。三、原审法院维持万载人社局的认定，明显不当。1、原审法院认定万载人社局重新进行了调查，且确认了郭某某工作时间的不确定性，该认定属于证据不足、事实不清。万载县人社局提供的重新调查的证据是陈某某、周某所作的证明，此证明不但与此二人之前作的证明相矛盾，而且周某出庭作证的证言中已明确其此次证明材料的不真实。2、原审法院对证据的取舍缺乏依据，错误认定天蓬养殖场未提供有效证据进行反驳。天蓬养殖场不但提供了（2018）赣0902行初101号判决书已经对三性予以确认的《员工管理制度》以及陈某某、辛某某的二份调查笔录，而且还提供了证人周某出庭作证。原审法院不仅未采纳上述证据，反而采纳万载人社局提供的自相矛盾或是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非法证据。3、原审法院未重点审查行政行为的合法性。首先，原审法院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19条的举证责任分配来确认行政诉讼的举证责任，而未要求万载人社局举证证明其行政确认的合法性，其对当事人的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其次，“确认郭某某是在工作时间突发疾病的事实更加妥当”不应成为原审法院判决的理由。原审法院对万载人社局工伤认定中认定事实的确认，不属于审查行政行为的合法性。四、万载人社局作出的239号决定书法律适用错误。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规定，应当是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上突发疾病的，才能认定为工伤，但郭某某突发疾病时，既不是工作时间，也不在工作岗位上，万载人社局依据此条规定作出工伤认定，属法律适用错误。五、原审法院以郭某某突发疾病时未离开天蓬养殖场而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规定不当。以郭某某突发疾病时未离开养殖场并不等同于郭某某突发疾病时是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法律规定的视同工伤必须是突发疾病应当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三个条件同时具备，并且不宜将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作扩大的理解。综上，万载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错误，应予撤销，万载县政府做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错误，应予撤销，原审法院判决错误，应予撤销。被上诉人万载人社局、万载县政府均未答辩。原审第三人曾小英未陈述意见。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天蓬养殖场的宿舍紧挨着养殖区域，相互间有围墙隔离，宿舍和养殖区域均有各自进出的大铁门。本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同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之规定，在工作时间且在工作岗位上是职工突发疾病死亡认定工伤的两个必要条件，二者缺一不可，即职工在工作过程中突发疾病死亡的情形方可认定为工伤。根据曾小英提供的《证明》以及万载人社局提供的《调查笔录》，可认定郭某某工作时间是不固定的时间，须根据养殖的猪的情况而确定是否要工作，但均未明确郭某某突发疾病时是否在工作中，是否在从事与本职工作相关的事务。且郭某某系在宿舍门口突发疾病死亡，根据现场勘察情况，宿舍和养殖区域虽紧挨着，但相互间均有围墙隔离，是两个相对独立的区域，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难以认定郭某某在工作岗位上。据此，依据现有的证据材料，郭某某突发疾病死亡的情形，不符合上述可认定工伤的规定。工作时间不固定与工作时间系两个不同的概念，如职工的工作性质决定其工作时间是不固定的，则应根据职工是否在从事相关的工作而综合判定事故发生时是否属于工作时间，不能因工作时间不固定，而认定职工所有的时间均属于工作时间。郭某某在养殖场规定的员工下班时间之后突发疾病，万载人社局在未查明郭某某此时是否在从事相关工作的情况下，仅依据郭某某工作时间不固定进而认定郭某某在工作中突发疾病死亡，构成工伤，主要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万载县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程序合法，但认定的事实错误，应予撤销。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错误，应予撤销。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七十九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袁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赣0902行初126号行政判决；二、撤销万载县人民政府作出的万府复决字[2019]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三、撤销万载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万人社伤认字[2018]239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责令万载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六十日内重新作出处理决定。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00元，由被上诉人万载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建平审判员  黄 礼审判员  潘丽平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巢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