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34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锋电能源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集宁区民建东街南侧同盛风电东侧1栋201。法定代表人：赵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云菲，女，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祥龙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法定代表人：马昕，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霍春霞，北京市格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振秀，北京市格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内蒙古锋电能源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锋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祥龙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龙公司）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27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采用独任制方式对本案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锋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云菲和被上诉人祥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霍春霞、高振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锋电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在运费中扣减祥龙公司应承担的违约金148000元，且锋电公司无需向祥龙公司支付利息。事实和理由：祥龙公司在履行《风力发电机组叶片运输合同》过程中违约在先，存在逾期到货事实，理应依照该合同约定2000元每天的标准承担逾期期间的违约金，即148000元。《风力发电机组叶片运输合同》第九条第3款约定：“本合同约定的乙方应向甲方支付的违约金、有关费用、损失等，甲方可以直接从应支付给乙方的费用中扣除，不足部分由乙方另行支付。”锋电公司有权在本次诉讼中以抗辩方式抵销本诉数额，《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也对这种抵销权明确可以以提出抗辩或反诉的方式行使。一审中，锋电公司通过抗辩方式已将此抵销权告知祥龙公司，即已生效。一审法院以合同中没有约定为由不予支持，与合同约定不符，而双方当事人在2016年11月签订的《补充协议》仅是双方对于未付款数额进行的核对，锋电公司并未明确放弃祥龙公司给付违约金的权利。因此，一审法院不应自行扩大《补充协议》的本义，对锋电公司显失公平。综上，锋电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存在部分事实认定不清、依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查明部分事实，依法改判，支持锋电公司的上诉请求。祥龙公司辩称，不同意锋电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祥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锋电公司向祥龙公司支付货物运输费460496.2元；2.判令锋电公司向祥龙公司支付逾期偿还运输费用的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260496.2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判令诉讼费由锋电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祥龙公司（乙方）与锋电公司（甲方）签订合同编号为NMFD-C-2015-0222的《风力发电机组叶片运输合同》，约定由祥龙公司为锋电公司提供78片风力发电机组叶片运输服务，合同单价43166.6元/片，运输费总额为3367000元。关于付款方式，合同第四条约定：“1、本合同的上述价款依照设备运抵现场数量对应产生的费用金额，分两个阶段完成结算。2、以每13套叶片运输完成为统计节点，乙方在每13套叶片运输完成后向甲方提供此13套叶片设备到货回单签收复印件、结算清单明细各一份，并开具面额为该批次货物运输价款对应金额的运输业专用增值税发票和收款收据，否则甲方可以暂停付款，且不承担任何责任。甲方在接到以上提及的全部文件并审核无误后的60天内向乙方支付该批次货物运输价款的80%。3、当本合同全部履行完毕后，乙方向甲方提供全部设备运输支架返回单复印件、剩余款项的运输业专用增值税发票和收款收据，否则甲方可以暂停付款，且不承担任何责任。经甲方核对无误后的60天内向乙方支付剩余合同价款的20%运费质保款”。关于违约责任，合同第五条第2款约定：“若乙方未按照本合同约定的时间将货物运到目的地，乙方应按照2000元/天/车的标准向甲方支付违约金，造成甲方损失的应由乙方另行负责赔偿。若乙方逾期超过4天，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并不免除乙方向甲方承担违约责任及赔偿给甲方造成的经济损失之义务。对于货物运输过程中国家出台新的交规政策或途径路段出现严重的自然灾害影响货物车辆行驶，乙方应在货物起运前7天提出书面申请及相关证明文件，甲乙双方协商处理运输进程并保障货物运达地的项目施工进度”。上述合同签订后，祥龙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分两批次提供了运输服务，其中第1至14套风力发电机组叶片及工装已于2015年6月5日至2015年7月1日运输完毕，第15至19套叶片及工装已于2015年11月9日至2015年12月6日运输完毕。后双方于2016年11月15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截止2016年11月12日，锋电公司与祥龙公司账目明细如下：运费总金额2460496.2元、总回款金额1000000元、应收款1450496.2元。自2016年11月起，锋电公司将按照下表规定的金额及时间节点将欠款支付给祥龙公司，直至结清。具体回款时间节点如下：……2017年4月30日回款20万元，2017年5月31日回款260496.2元”。补充协议签订后，锋电公司向祥龙公司支付了1000000元欠款，尚余460496.2元欠款未支付。一审庭审中，锋电公司辩称祥龙公司存在逾期交货的情形，根据合同约定应当支付违约金并在应支付的欠款中予以扣除。祥龙公司则主张不存在逾期交货的情形，即使存在，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载明锋电公司不再主张该违约金并同意按照《补充协议》确认的金额及时间支付欠款。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风力发电机组叶片运输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补充协议》确认了欠款金额及付款日期，锋电公司理应如约支付欠款。现锋电公司未按期足额支付欠款已构成违约，故对于祥龙公司要求锋电公司支付欠款及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锋电公司提出的逾期交货违约金抵扣欠款的抗辩，首先，合同中并未约定该违约金可以在应付欠款中予以抵扣，锋电公司未在本案中就此提出反诉，一审法院对此不予一并处理；其次，在签订《补充协议》时，锋电公司并未就此提出相应主张。故对于锋电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内蒙古锋电能源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北京祥龙物流（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运费460496.2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260496.2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460496.2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祥龙公司与锋电公司签订《风力发电机组叶片运输合同》，双方形成公路货物运输合同法律关系，祥龙公司为锋电公司提供运输服务，锋电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向祥龙公司支付运输费。2016年11月，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在该补充协议中明确了锋电公司欠付祥龙公司运输费的事实及欠款金额，并在该协议中约定了锋电公司应当还款的具体时间节点。锋电公司称由于祥龙公司在履行运输合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应当向锋电公司支付违约金，又因锋电公司欠付祥龙公司运输费，故上诉主张将违约金与运输费相抵销。对此，本院认为，虽然双方在《风力发电机组叶片运输合同》中约定了违约条款，但锋电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祥龙公司有违约行为，且在2016年11月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中，亦未见锋电公司向祥龙公司主张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根据该条规定，抵销权的行使条件首先是双方当事人互负合法到期债务。而在本案中，锋电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祥龙公司对其负有债务，故锋电公司主张的抵销权不成立。锋电公司关于不应当支付祥龙公司利息损失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双方在《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了锋电公司应当在2017年4月30日前向祥龙公司支付20万元，2017年5月31日向祥龙公司支付260496.2元。但锋电公司未按约定向祥龙公司支付款项，故祥龙公司要求锋电公司从应付款项的次日起向其支付未付款项的利息损失，有事实依据和法律根据。锋电公司的此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锋电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60元，由内蒙古锋电能源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周晓莉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贾相力书 记 员 卫梦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