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5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邓翠，女，1988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邓美玲，女，1987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敏，女，1982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舜，湖南河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爽，女，1986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上诉人邓翠、邓美玲、张敏与被上诉人刘爽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2019）湘0124民初6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当事人或委托诉讼代理人同意，通过在线诉讼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翠、邓美玲、张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19）湘0124民初6330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爽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忽略了协议约定的双方权利义务，未认定刘爽违约事实，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违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未针对诉讼请求，围绕诉争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审理，刘爽在本案股权变更、备案登记过程中应发挥主导作用，故至2019年6月30日未办理股权变更、备案登记的违约责任在刘爽；3、原审判决不具有可执行性，遗漏部分诉讼请求，未就诉请刘爽已递交涉案学校的证照资料进行判决。刘爽辩称：学校的证照文件已经移交给邓美玲，2019年6月9日双方已经交接完毕，至此日刘爽退出学校管理。工商变更手续系邓翠、邓美玲、张敏不配合故未能办理。2019年6月9日之后学校工作人员的劳动报酬应由对方支付。邓翠、邓美玲、张敏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刘爽为邓翠、邓美玲、张敏办理夏铎铺镇瀚腾培训学校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并移交所有的财务账目、学生名册、职工名单、证照、各种印章、房屋租赁合同、相关许可文件等；2、由刘爽依约支付违约金143600元；判令邓翠、邓美玲、张敏应支付刘爽的转让款290000元冲抵上述违约金；3、判令刘爽就涉案学校相关人员的劳务报酬支付至实际为邓翠、邓美玲、张敏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之日止；4、由刘爽承担案件诉讼费。刘爽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邓翠、邓美玲、张敏尽快主动办理夏铎铺镇瀚腾培训学校工商变更登记手续；2、判令邓翠、邓美玲、张敏立即支付刘爽第三期款项300000元；3、判令邓翠、邓美玲、张敏未及时办理工商登记等变更手续的违约金143600元、迟延给付第三期股权转让款的违约金5700元（暂计算至2019年9月24日，后段违约金按照相关规定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4、判令邓翠、邓美玲、张敏支付刘爽2019年6月30日以后的学员退费款项20060元；5、由邓翠、邓美玲、张敏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宁乡夏铎铺镇瀚腾培训学校有限公司系由刘爽于2018年7月16日一人投资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刘爽担任法定代表人并占有100%的股权，经营范围为中小学文化艺术培训。2019年5月19日，邓翠、邓美玲、张敏与刘爽签订《夏铎铺镇瀚腾培训学校转让协议书》，约定：由刘爽将宁乡夏铎铺镇瀚腾培训学校有限公司100%的股权及经营权转让给邓翠、邓美玲、张敏，转让价款为718000元，股权交割日为2019年6月30日，该学校的股权转让价款采取分期付款的方式，先付定金100000元，于2019年5月30日付款318000元，于2019年9月5日付款300000元。自协议签订之日起至股权交割日止为履行协议的过渡期；股权交割日前发生的退费由刘爽负责，股权交割日后发生的退费由邓翠、邓美玲、张敏负责；刘爽支付员工工资到2019年6月30日，此日期后的员工工资由邓翠、邓美玲、张敏承担；刘爽协助并督促办理工商变更与备案手续；任何一方出现以下情形即视为违约，违约方应当以股权转让价款的20%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2019年6月30日前不予办理或者不配合办理本协议下的各种审批、核准、备案、登记或者其他相关手续的；乙方迟延给付股权转让价款的，每迟延一天按迟延给付价款的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协议签订后，邓翠、邓美玲、张敏按约定支付刘爽股权转让款共计428000元，刘爽向邓翠、邓美玲、张敏的代表人张敏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张敏转让瀚腾培训学校转让费肆拾贰万捌仟元整（￥428000元）。收款人：刘爽2019年6月5日”，对剩余290000元未予支付。刘爽主张已经支付的428000元中包含10000元涉案学校所租赁房屋的押金，邓翠、邓美玲、张敏尚应支付股权转让款300000元，但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已经支付的款项中包含应由邓翠、邓美玲、张敏支付给刘爽房屋押金10000元。本案协议签订后，邓翠、邓美玲、张敏与刘爽就涉案学校的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事宜一直沟通至2019年8月，期间双方就涉案学校的股权转让办理工商登记事宜互有询问需要准备的资料和催促，邓翠于2019年7月11日告知刘爽，张敏被选任为涉案学校将来的法定代表人、邓美玲要求退股，邓翠亦欲退股；邓翠、邓美玲、张敏在本案协议履行过程中知晓刘爽在本案协议签订前欲将涉案学校转让给案外人傅文时确认的转让价格为50万元左右后，认为本案中的转让价格过高受到欺骗，故就再次与刘爽商议要求降低价格至570000元甚至发生争议，但双方并未达成一致，在此期间并未出现双方就超过2019年6月30日仍未办妥股权转让事宜欲追究对方的违约责任的事实。同时查明，邓翠、邓美玲、张敏自2019年6月30日后进入涉案学校并实际经营至今。邓翠、邓美玲、张敏实际经营涉案学校后，导致刘爽就其经营期间招收的学生要求退费共计20060元，另邓翠、邓美玲、张敏在实际经营涉案学校期间，该学校员工的工资均由邓翠、邓美玲、张敏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间争议的焦点问题系在股权转让过程中各当事人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结合该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涉案的宁乡夏铎铺镇瀚腾培训学校有限公司的实际经营人自2019年6月30日起为邓翠、邓美玲、张敏，只是该学校的股权并未在上述日期前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至邓翠、邓美玲、张敏名下，由于邓翠、邓美玲、张敏在签订《夏铎铺镇瀚腾培训学校转让协议书》后又要求刘爽降低股权转让价格，导致双方办理股权及其他工商变更登记的期限延迟至今，在此期间双方一直在为涉案学校的转让事宜在进行沟通和商议，并未出现要求对方承担违约责任的事实，故该院视为双方在签订书面的协议后以实际行为对股权变更登记的期间进行了延迟，同时邓翠、邓美玲、张敏内部亦出现邓美玲、邓翠欲退股的现象，刘爽也存在以工作忙没有时间为由未及时与邓翠、邓美玲、张敏就办理股权工商变更登记手续进行沟通的行为，故该院依法确认双方均存在没有按照签订的书面协议全面履行自身义务的行为和通过行为延迟办理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的行为，对于邓翠、邓美玲、张敏要求刘爽支付违约金143600元，尚未支付的转让款290000元冲抵上述违约金以及刘爽要求邓美玲、邓翠、张敏支付违约金143600元及迟延给付第三期股权转让款的违约金57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均不予支持。对于双方要求对方办理涉案学校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的诉讼请求，因办理工商过户登记手续需要当事人双方的积极配合，共同向工商部门提出申请，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的上述请求符合已签订的协议，邓翠、邓美玲、张敏及刘爽均应积极相互配合，共同向工商部门提出申请以办理变更手续，故该院对双方的上述请求均依法予以支持。对于邓翠、邓美玲、张敏要求刘爽就涉案学校相关人员的劳务报酬支付至实际为邓翠、邓美玲、张敏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之日止的诉讼请求，因自2019年6月30日起邓翠、邓美玲、张敏已经实际对涉案学校进行经营和管理，该学校员工的工资也实际由上述三人支付，且双方在协议书中亦明确约定2019年6月30日后的员工工资由乙方承担，该院认为邓翠、邓美玲、张敏的该项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对于刘爽要求邓翠、邓美玲、张敏支付第三期款项30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邓翠、邓美玲、张敏已经支付股权转让款428000元，刘爽未能提交相依的证据证实其中包括房屋押金10000元，故该院依法确认邓翠、邓美玲、张敏尚未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应为290000元。对于刘爽要求支付学员退费款项20060元的诉讼请求，因要求退费的学员的学费均由刘爽收取，双方在协议书第七条中约定“股权交割日前发生的退费由甲方（刘爽）负责，股权交割后发生的退费由乙方（邓翠、邓美玲、张敏）负责”，至本案起诉之日止双方并未办理完股权转让的工商登记手续，故该院认为刘爽的该项诉讼请求与双方的约定不符，依法不应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由刘爽积极配合邓翠、邓美玲、张敏办理宁乡夏铎铺镇瀚腾培训学校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二、驳回邓翠、邓美玲、张敏的其他诉讼请求；三、由邓翠、邓美玲、张敏积极配合刘爽办理宁乡夏铎铺镇瀚腾培训学校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四、由邓翠、邓美玲、张敏共同支付刘爽股权转让款290000元；五、驳回刘爽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义务，限双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172元，减半收取1586元，由邓翠、邓美玲、张敏共同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8340元，减半收取4170元，由刘爽负担。经本院二审查明：双方在《夏铎铺镇瀚腾培训学校转让协议》中第一条约定“股权交割日：指本协议约定之股权转让事宜办理完毕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并取得工商部门核准变更登记之日。”第三条约定“本协议所约定的股权交割日为2019年6月30日，甲乙双方在该日期前完成股权交割。”关于权利义务第十条、第十一条约定：“甲方（刘爽）2、协助并督促目标公司办理与本次股权转让有关分各项工商变更与备案手续…；3、股权交割当日，甲方应向乙方提交所有的信息资料、证照、各种印章、房屋租赁合同、相关许可文件等。乙方（邓翠、邓美玲、张敏）要求甲方配合将股权、法人变更至乙方名下”。关于违约责任第十三条约定：“1、甲乙双方任何一方出现下列情形即设为违约，违约方应当以股权转让价款的20%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2、2019年6月30日前不予办理或不配合办理本协议项下的各种审批、核准、备案、登记或其他相关手续的…”。邓翠于2019年7月11日向刘爽告知“美玲要退股”，就股权转让款问题进行协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股权转让过程中双方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及违约责任的承担。本院认为，《夏铎铺镇瀚腾培训学校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依约履行。该协议明确约定了受让方支付转让款的支付期限，也约定了2019年6月30日股权交割日前完成股权交割，刘爽应依约履行协助并督促目标公司（涉案学校）办理与本次股权转让有关分各项工商变更与备案手续义务，并于股权交割当日向邓翠、邓美玲、张敏提交所有的信息资料、证照、各种印章、房屋租赁合同、相关许可文件等。本案中，邓翠、邓美玲、张敏已按合同约定的期限支付前二期股权转让款项，但刘爽并未在2019年6月30日前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亦未提交办理信息资料、证照、各种印章、房屋租赁合同、相关许可文件等文件的交接相关证据，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夏铎铺镇瀚腾培训学校转让协议》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一款之约定，刘爽应以股权转让价款的20%即143600元向邓翠、邓美玲、张敏支付违约金，并向邓翠、邓美玲、张敏提交所有的信息资料、证照、各种印章、房屋租赁合同、相关许可文件等。一审法院认为邓翠、邓美玲、张敏要求刘爽降低股权转让价格，因股权转让款未达成一致，导致双方办理股权及其他工商变更登记的期限延迟至今。经本院审查，双方就转让价格问题最早沟通时间为2019年7月11日，而非发生在合同约定的股权交割日前，故刘爽抗辩双方就股权转让款未达成一致、邓翠、邓美玲、张敏未选定法定代表人导致2019年6月30日前涉案学校未办理股权转让相关手续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此判处不妥，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邓翠、邓美玲、张敏的上诉请求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19）湘0124民初6330号民事判决；二、刘爽负责办理宁乡夏铎铺镇瀚腾培训学校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邓翠、邓美玲、张敏负配合义务；三、刘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邓翠、邓美玲、张敏移交所有的财务账目、学生名册、职工名单、证照、各种印章、房屋租赁合同、相关许可文件等；四、邓翠、邓美玲、张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爽共同支付股权转让款290000元；五、刘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邓翠、邓美玲、张敏支付违约金143600元；六、驳回邓翠、邓美玲、张敏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刘爽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172元，减半收取1586元，由刘爽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8340元，减半收取4170元，由邓翠、邓美玲、张敏共同承担2726元，由刘爽承担1444元。二审受理费3172元，由刘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 藜审判员 廖雯娜审判员 孟宝慧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郑丹妮附案件所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