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8民终12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营口捷航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营口市鲅鱼圈区万丰公寓1号楼3单元504室。法定代表人：李喜财，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牛丹，营口市正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宝安支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宝民一路63号宝安公路管理中心15楼。法定代表人：刘明鑫，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颖，辽宁同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超，男，汉族，1996年3月11日出生，现住辽宁省海城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卞秀华，女，汉族，1968年10月30日出生，现住辽宁省海城市（卞家北沟）9-46。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金凤，女，汉族，1988年1月1日出生，现住辽宁省海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洪来，男，汉族，1979年8月20日出生，现住盖州市。上诉人营口捷航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航物流）、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宝安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超、卞秀华、王金凤、李洪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大石桥市人民法院（2019）辽0882民初55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捷航物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死亡赔偿金应当为293120元。2、上诉人垫付的医药费，应当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宝安支公司直接赔付上诉人。3、案件受理费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4、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死者王某户口性质为农村户口，事故发生地为大石桥市高平线官屯镇大岭村火药库路口（事故地为农村），与被上诉人单位地址南楼区陈家村完全不同，且不是过年，却在别的地点发生事故，无法证明死者王某连续在城镇居住满一年，按照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应当满足一年居住和工作均收入来源在城镇。在庭审中，被上诉人王超提供死者王某误工证明写明2017年12月9日入职，工资为5000元/月，而劳动合同签订时间为2018年3月1日，合同期限为无固定期限，计时工资2350元，两份证据完全不一致。提供社会保险费纳费申报审核表只能证明单位缴纳养老情况，无法证明死者王某缴纳社保情况，需提供工资表和劳动用工备案（新签、续订）人员名册，证明在大石桥市富斌建材厂缴纳社保，综上，应当按照城乡可支配收入赔偿死亡赔偿金。二、上诉人已垫付医药费10000元，并提供证据收条一份，可一审法院却判决由被上诉人卞秀华、王超、王金凤收到理赔款后返还上诉人。法院应当判令医药费应当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宝安支公司直接赔付上诉人。三、在一审当中上诉人为证明其主张，已向法院提交证据，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一份，李洪来与乙方王超家属签订的协议，协议写明一次性赔偿精神损失抚慰金70000元，家属不再追究责任，此案一次性结清，谅解书一份，写明本人及家属对被上诉人李洪来及上诉人营口捷航物流有限公司自愿不再追究任何民事和刑事的责任，双方签订协议一次性赔付完成，上诉人在本次诉讼中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后上诉人积极配合给予赔偿，受理费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综上，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村料有严重缺陷，证据链不全，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赔偿的金额过高且与事实不符，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依法上诉。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请求。王超辩称，尊重一审判决，要求维持原判。人民保险公司辩称，我们认同上诉状第一点，医疗费如果更正由我公司返还，同意在赔偿总额扣减后进行返还，精神抚慰金捷航已经实际赔付，我公司认同这部分费用，不应该再判我公司承担。卞秀华、王金凤、李洪来无答辩。人民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肇事车辆无道路货物运输资格的情况下判令上诉人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违反条款约定。2019年1月10日，被上诉人李洪来驾驶在上诉人处投保的肇事辽Ｈ×××××/辽Ｈ×××××号车与受害人王某驾驶的摩托车相撞，造成王某抢救无效死亡的后果。经交警部门认定，被上诉人李洪来，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根据《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第七款的规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七）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5、使用各种专用机械车、特种车的人员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操作证，驾驶营运客车的驾驶人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资格证书；”《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系在国务院直属机构保监会备案的，应当得到充分的尊重与严格的执行，一审法院在未尊重保险条款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二、一审法院违反法律规定，判令上诉人承担精神抚慰金违反法律规定，加重上诉人的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对于被害人因犯罪行为遭受精神损失而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结合本案，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本案肇事司机郑国文在本次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涉嫌“交通肇事罪”，涉嫌刑事犯罪，依此规定此情形下不应支持精神抚慰金项诉求，现本案受害人虽基于本起事故另行提起民事诉讼，但本起事故的实质系属刑事案件的民事赔偿，不应另提起民事诉讼而支持精神抚慰金项，故一审法院支持了受害人的此项诉求显属违反法律规定。另认定支持精神抚慰金数额显属过高，司法实践中通常认定不超过50000元，现认定100000元无法律依据也违反了本地区的司法实践认定原则，系法官放大自由裁量权的行为。三、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按照城镇标准赔偿被上诉人死亡赔偿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法律规定，主张城镇标准的应提供证据证明事故发生时其在城镇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且主要生活来源于城镇。结合本案，受害人王某及其亲属卞秀华、王超、王金凤均系农村户口，提供的证据证明其改为社区，但此地块名称虽改为社区，但并非城镇规划区域，其行政区划代码220,属乡中心区，非城镇中心区，故按城镇标准认定显属不当。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按照城镇标准赔付被上诉人死亡赔偿金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加重上诉人负担。王超辩称，希望维持原判，上诉人上诉没有理由。捷航物流辩称，被上诉人李洪来持有与准驾证车型相符合的合法驾驶证，可以驾驶涉案车辆，而且也没有证据证明驾驶员无从业资格证，就显著增加了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而与损害后果有直接因果关系。而保险公司的要求，显然属于免除己方责任义务，加重被保险人责任义务，排除被保险人应依法享有理赔权利。因此，该格式条款应当认定为无效，应当由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本公司已经将李洪来从业资格证发给人保代理人。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与保险公司意见一致。关于死亡赔偿金数额与保险公司意见一致，根据法律规定，主张城镇标准赔偿应提供证据证明在城镇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且主要生活来源于城镇，而事故发生地在农村，且死者王某及近亲属王超、王金凤、卞秀华均系农村户口。以上答辩意见，请贵院予以考虑，做出公平公正裁决，以保障答辩人的合法权益。卞秀华、王金凤、李洪来无答辩。王超、卞秀华、王金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法院判令第一、二、三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6666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5日6时47分许，第一被告李洪来驾驶辽Ｈ×××××-辽Ｈ×××××（挂）重型半挂牵引车沿大石桥市高平线由西向东行驶至官屯镇大岭村火药库路口左转弯时与行驶的王某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登记的“雅马哈”牌两轮摩托车相撞，造成王某受伤住院，后经大石桥市中心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两车损坏，形成一起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经大石桥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被告李洪来应负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王某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当即被送入大石桥市中心医院进行抢救，经医生诊断为：1、脑疝；2、脑干损伤；3、急性创伤性硬膜下血肿；4、多发性大脑挫裂伤；5、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6、头皮裂伤；7、单侧腹股沟疝；8、膝关节损伤。因病情严重，原告于住院两天后医治无效死亡，共花医药费16420.19元，第二被告为其垫付10000元。2019年5月28日，经大石桥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王某因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死者王某生前于2017年12月9日被大石桥市富斌建材厂聘请为厂长，月工资为5100元，在单位职工宿舍居住。住院期间由三原告护理。死者被撞坏的摩托车损失900元，没有提供正式发票，被告无异议，交通费原告要求赔付1000元，没有提交正式票据，被告请求法院予以酌情。另查，第二被告是辽Ｈ×××××-辽Ｈ×××××（挂）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实际车主，第一被告受第二被告雇佣。该车在第三被告处，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险（第三者100万元）。该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一审法院认为，此起交通事故是由于辽Ｈ×××××-辽Ｈ×××××（挂）号货车司机李洪来和王某共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李洪来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王某负次要责任。原、被告对事故处理机关的责任认定均无异议，本院对该责任认定书予以采信。死者王某抢救期间花医药费16420.19元，其中有3000元的医药费收据丢失，大石桥市中心医院出具了医药费总金额为16420.19元，本院对此予以采信。第二被告为其的垫付10000元医药费，应从理赔款中予以扣除。死者王某自2017年12月9日入厂始一直居住单位职工宿舍，大石桥市富斌建材厂坐落于在大石桥市南楼经济开发区陈家村，该村已于1997年划归城镇，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予以赔付。死者住院期间的误工费应按照月平均工资5100元计算；伙食费按一天50元标准计算；交通费因原告没有提供票据，可酌情赔付500元。摩托车损失按900元予以赔付。护理费可按照2019年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2707元计算。由于王某的死亡给其亲属带来巨大的精神痛苦，原告要求给付精神抚慰金100000元，本院予以支持。涉案车辆在第三被告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故对原告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应由第二被告的车辆从第三被告处投保的交强险限额内先行向原告支付，不足部分按责任比例（30%、70%）由商业险赔付。为保护公民的合法权益，维护正常的社会交通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宝安支公司赔付原告卞秀华、王超、王金凤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666237.10元。；二、原告收到理赔款后返还第二被告营口捷航物流有限公司为其垫付的医药费10000元。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限被告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给付。如未按上述期限履行还款义务，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466元，减半收取5233元，由被告营口捷航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提供统计局公布的城乡行政区划代码表网页截图一份，证明受害人经常居住地是村庄，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王超质证认为，我父亲经常居住地在工作地点，也就是陈家堡子村。捷航物流质证认为，同意人民保险公司提出的证据，无异议，交通事故发生地市大石桥市高平县官屯镇大岭村火药库路口，事故发生地点为农村，与被上诉人提供的单位地址不一致，且不是过年，却在别的地点发生交通事故，我公司不同意按照城镇标准赔付死亡赔偿金。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证据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证据相一致。另查，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在庭审中自动撤回上诉第一项理由，即撤回一审法院在肇事车辆无道路货物运输资格的情况下判令上诉人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违反条款约定的理由。本院认为，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认定标准问题，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大石桥市富斌建材厂坐落于在大石桥市南楼经济开发区陈家村，该村已于1997年划归城镇。结合被上诉人王超、卞秀华、王金凤原审提供工资表、社保缴纳审批表、工作证明、劳动合同等证据能够证明死者在事故发生时已经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且主要生活来源于城镇。捷航物流以事故发生地点在农村等理由而否认上述事实仅系其单方推断，于法无据。人民保险公司以区划代码为由否认大石桥市南楼经济开发区陈家村为城镇亦与事实不符。关于捷航物流要求判令其垫付的医药费10000元由人民保险直接返还的问题，因该部分医药费系其垫付，应由人民保险公司直接返还更为妥当，人民保险公司可在赔付时直接予以支付，并在向卞秀华、王超、王金凤赔付时核减10000元，本院对一审判决不再调整。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应当赔偿及赔偿标准问题，王超等虽在谅解书中承诺不再追究李洪来和捷航物流的任何刑事和民事责任，但并未放弃向人民保险公司主张应得的损失的权利，亦无证据证明其放弃向保险公司主张法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系死者家属就死亡赔偿金等法定赔偿项目提起民事诉讼而非在刑事案件之后仅就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单独提起的民事诉讼，人民保险公司认为死者家属无权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标准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具体到本案，造成王某死亡的原因是驾驶员驾驶的车辆制动不合格，且转弯未让直行。原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结合事故发生原因等判决相应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妥。关于捷航物流认为案件受理费不应由其承担的问题，因法律规定案件受理费由败诉方承担，因捷航物流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该部分费用应由其他当事人承担，故一审支持被上诉人王超等人的诉求而判决作为被告的捷航物流承担案件受理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159元，由上诉人营口捷航物流有限公司负担569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宝安支公司负担1046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隆升审判员  段建勇审判员  杨名环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陆玮齐书记员宋洪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