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3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别良臣，男，1989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西岬县。委托代理人陈传震，河南千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邢云飞，男，1995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济源市。上诉人别良臣因与被上诉人邢云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4民初117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别良臣及其委托代理人陈传震、被上诉人邢云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别良臣的一审诉讼请求为：判令邢云飞返还别良臣借款本金205452.86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别良臣自起诉之日至邢云飞实际清偿完毕之日的利息。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7月份，别良臣、邢云飞因工作关系相识，并成为朋友。邢云飞以其同事购买材料为由向别良臣借款，2019年9月9日，邢云飞向别良臣借款3500元，邢云飞于2019年9月13日还4000元。此后，邢云飞分别于2019年9月16日、9月17日、9月19日向别良臣借款9944.43元、10000元、9892.58元、8000元。邢云飞分别于9月22日、23日、24日偿还别良臣借款8080元、10000元、10000元。双方对此无争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据此认定截止2019年9月24日，邢云飞借别良臣款为41337.01元，邢云飞还别良臣款为32080元，下欠别良臣借款9257.01元未还。2019年9月25日，别良臣向邢云飞转款9900元、9900元、10000元、9900元、20000元，以上共计59700元。2019年9月26日，别良臣向邢云飞转款9998.10元、15000元，以上共计24998.1元。2019年9月27日，别良臣向邢云飞转款39000元、30000元、9998元、10000元、5000元，以上共计93998元。2019年9月29日，别良臣向邢云飞转款7500元。以上共计186196.1元。别良臣主张上述款项系邢云飞向其借款，借款用途系邢云飞称公司同事白文举购买材料用。邢云飞主张双方系合伙（共同）投资，对于双方聊天记录中别良臣确认的投资数额只是事发后别良臣向邢云飞确认别良臣投资的所有金额。另称，得知被骗后，邢云飞去公安机关报案。同样，别良臣也去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未立案。别良臣提交2019年9月11日招商银行卡消费账单，显示郑州市五月服务摄影消费9999.75元，证明用别良臣信用卡提现给邢云飞，POS机显示的商户名称系郑州市五月服务摄影。邢云飞对此不予认可，称没有收到该笔款。别良臣提交双方微信聊天截图，显示别良臣、邢云飞双方于2019年9月25日互相加为微信好友。9月25日，双方聊天记录显示，邢云飞：…你还能再刷8000吗回来分你500…稳赚啊。别良臣：对啊。邢云飞：10000分你700。别良臣：啥时候回来？邢云飞：每月月初6-8号。别良臣：可以。你确定？邢云飞：确定。别良臣：OK．邢云飞：10000元分你700元。别良臣：等于过了国庆节就可以给我对吧。邢云飞：700吧…手续费我出吧…嗯嗯。国庆7天估计不会放报销，到7号回来就发了。别良臣：嗯…你之前的借钱是不是都干这事了？邢云飞：嗯嗯对啊，我谁都不敢说。别良臣：你还忽悠我说是信用卡。2019年10月3日一张微信聊天截图显示，微粒贷金额3.9W，利息17.55元／天，起息日10.11利息至10.2。借呗金额4W，利息10元／天，起息日9.27，利息60元。招联金融金额0.75W，利息3元／天，起息日9.29利息12元。平安金额1.5W，利息7.5元／天，起息日9.27利息至10.2为420元。招行金额7W，还款日10月20日。张世龙3W，良波0.5W，计本金20.6万元，已有利息492元。别良臣：云飞这个没错吧？邢云飞：和昨天说的一样就对啊。9月26日，双方聊天记录显示，别良臣：昨天给你5万．．．．．别良臣：这越弄越大，到时候他不给钱咋整，你30号39500能给不？邢云飞：不会，这都是短期的，能，有39500元是百分百回来的30号，反正9号所有本钱全补回来…．别良臣：回不来就惨了，没有钱可以怼上了。邢云飞：我120000赚了10000元，你还能拿出15000吗？别良臣：能，这么多我真有点害怕。邢云飞：稳赚，放心吧，我全投里了，你记住这个月的都是到下个月9号回来。邢云飞提交支付宝转账记录复印件55页显示其通过支付宝向林炳燕转款286697元。证明邢云飞将钱投给网上叫林炳燕的，自己也没有拿到钱，亦证明别良臣参与投资。别良臣对此不予认可，根据合同相对性，该证据只证明邢云飞与林炳燕存在支付款项的事实，不能成为邢云飞拒不返还借款的有力抗辩。同时，结合别良臣提供的聊天记录得知，双方所称的投钱，即向白文举出借款项，邢云飞允诺借款到期后，每10000元可得700元的利息。邢云飞提交其与别良臣的聊天记录显示，别良臣：我这真是疯了，这么多钱投进去，回不来可咋整。邢云飞：我不是也投了12万呢吗，肯定回的来，我还想投可是我没钱了，这次机会真的很难，我只投了12万。别良臣：借，拿房子抵押贷款。邢云飞：没地可借啊。别良臣：你都应该提前，现在肯定是来不及了。邢云飞：是啊。我要投够15万就能回15000块钱，现在只能回9500元差5000多呢，我想想去哪借呢，晚上都封账了。别良臣：关键你还差这么多。3万上哪里整。邢云飞：12点之前我的凑够…我妈给我借了20000。别良臣：赶紧投里面。我的钱都用光了。邢云飞：你够15万了你怕啥。别良臣：这机会是不是就这一次。邢云飞：别手续费都掏了，浪费。别良臣：那你咋整。邢云飞：我先问问他15000他能给多少，和昨天一样的话，就弄，咋不赚个900块钱。别良臣：嗯。邢云飞：900。别良臣提供其与邢云飞妈妈的电话录音及与白文举的电话录音，证明邢云飞以白文举购买材料需垫资的名义向别良臣借款，其二人通话录音显示，邢云飞收到借款后，并未购买材料，而是将款项在网上另行投资未能收回。邢云飞认为其母亲并不知情，白文举也不知道真实情况，没有参与其中。原审法院认为：别良臣依据转款截图、微信聊天记录、微信支付交易明细及信用卡消费记录截图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别良臣、邢云飞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要求邢云飞返还其借款本金205452.86元及支付利息，但别良臣未能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或其它能够足以证明借贷关系存在的证据。现邢云飞称2019年9月24日之前双方往来款项是借款，9月24日后别良臣向其所转款项并非借款，而是共同在网上投资，并提供其向网名叫“林炳燕”支付宝转款记录，该记录显示其先后向其转款286697元。为此，别良臣无需对2019年9月24日之前所转款项系借款再承担举证责任。别良臣需继续举证证明9月24日后至9月29日所转款项是借给邢云飞借款的进一步证据。但本案中，别良臣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特别是9月25日当天的聊天记录及此后别良臣、邢云飞双方的聊天记录、聊天截图及所谓的“借款清单”，结合事发后，别良臣与邢云飞母亲的电话录音，“……他问你借了四、五万块钱，后面这些钱，因为全部都是被网上骗走的，他跟你借的钱，不管怎么我想办法都得还你，因为他借你的，后边这个钱，咱们就得等网上警察去追了，追查回来了再（还你），因为咱们都是受害者，我还投了七八万呢”，仅能证明别良臣向邢云飞转款186196.1元，但无法证明上述款项系借款，故别良臣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查明截止2019年9月24日，别良臣借给邢云飞借款，邢云飞仍下欠9257.01元未还，邢云飞应当偿还。现别良臣要求邢云飞向其支付205452.86元借款，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关于别良臣要求邢云飞向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以9257.01元为基数，别良臣主张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应表述为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从起诉之日起至付清借款之日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邢云飞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别良臣借款9257.01元，并支付利息（以9257.01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从2019年11月12日起至付清借款之日止）；二、驳回别良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82元，减半收取2191元，由别良臣负担2089元，由邢云飞负担102元。别良臣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关于款项性质及金额的认定，与双方的对账相互矛盾。（1）在借款过程中，双方存在多次对账：2019年9月24日，双方确认邢云飞欠款金额为19500元；2019年9月26日，双方确认邢云飞欠款金额为79500元；2019年10月3日，双方进行对账，确认欠款金额为206000元。如按照原审法院认定“截止9月24日，被告借原告款为41337.01元，被告还原告款为32080元，下欠原告借款9257.01元未还”，则2019年9月24日双方的对账金额应为9257.01元或9500元，而非19500元。（2）同时，如按照原审法院支持的邢云飞主张：“9月24日后原告向其所转款项并非借款，而是共同在网上投资”，则双方必然会就不同性质的款项即借款、投资单独核算，但截至2019年9月26日下午16：26（9月26日的两笔转款系17：00、19：16），双方对账的金额79500元系由19500元（邢云飞主张为借款，且只有9257.01元或9500元）+60000元（邢云飞主张为投资款）得出，与常理严重相悖。二、双方法律行为的前提是双方意思表示一致且真实才能成立，一审判决无视邢云飞存在欺诈别良臣的故意，将允诺用于白文举购买材料的款项转而用于网上投资，错误地认定双方达成投资的合意。（1）通过别良臣捉交的证据8第47页可知，截至2019年9月27日11：09，邢云飞给别良臣的说法始终是“白文举垫资购买材料然后向老板乔勇报账赚差价。”而通过别良臣提交的证据1即《借款清单》可知，截至2019年9月27日，别良臣已经向邢云飞支付了借款中的绝大部分款项，邢云飞关于该微信聊天仅涉及2019年9月24日之前借款的陈述与事实严重不相符。（2）在证据8第47页中即9月27日，别良臣向邢云飞发问“等于是我们俩的钱都投给白文举了？”邢云飞予以认可。在别良臣认为款项系用于“白文举垫资购买材料”，而邢云飞事实上却将款项用于网上投资，双方意思表示未达成一致且邢云飞存在欺诈，投资的合意如何达成？（3）在双方的聊天中，虽然有关于投钱的词语，但当事人的口语化表达并不能成为款项性质确定的依据，而是应该总览双方当事人所提交的证据，探究当事人的合意进行认定。具体到本案，投资的典型特征是共享收益，共担风险，而借款的典型特征是不论风险，收益固定，而邢云飞给别良臣的允诺系“10000分700”，因此，该笔款项的性质应是借款。（4）在别良臣与白文举虽认识但并不熟悉的情况下，别良臣借款的收取主体系邢云飞，退一步讲，即便认定邢云飞系名义借款人，但在白文举事实上并未收到该笔借款的情形下，邢云飞依然应就该笔借款的返还承担责任。（5）邢云飞主张网上投资项目系别良臣介绍，但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与生活常理不符。通过常理可知，如该网上投资项目为别良臣介绍，则双方的聊天记录中不可能就该项目只字未提。而且邢云飞在网上炒股项目的收款人系女性名字“林炳燕”，而邢云飞与别良臣的聊天中全部是关于白文举进货垫资的事情，在涉及代称时邢云飞也均以“他”指代而非“她”指代。综上，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邢云飞答辩称：双方之前是借款，后来就是投资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别良臣依据微信支付记录及信用卡消费记录主张邢云飞向其借款，要求邢云飞偿还借款本金205452.86元及利息，但邢云飞称2019年9月24日之前的41337.01元为借款，之后的款项属于共同投资，并提供了其向网名叫“林炳燕”支付款项的记录。别良臣主张其给付邢云飞的相应款项为借款，但无相关借据。在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就相应的款项，亦没有确定借款关系的内容，而是存在大量关于投资与风险忧患的内容。别良臣主张该部分款项为邢云飞向其借款，依据不足，一审判决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别良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82元，由上诉人别良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永军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侯明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