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卫平渣土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天心区青园小区B-19栋。负责人：李长庚。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兰，湖南天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开福区芙蓉中路一段109号华创国际广场2-7栋二层。负责人：吴刘沪。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钢，男，汉族，1990年6月19日，住湖南省岳阳县，系该公司员工。原审原告：颜海，男，汉族，2000年8月30日出生，住湖南省龙山县。法定代理人：田友香，女，汉族，1967年8月13日出生，住湖南省龙山县。原审被告：杨麒，男，汉族，1982年4月29日出生，住湖南省安化县。原审被告：朱志学，男，汉族，1993年12月22日出生，住湖南省双峰县。原审被告：唐国理，男，1981年6月13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县。上诉人长沙卫平渣土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卫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原审原告颜海、原审被告杨麒、朱学志、唐国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8）湘0103民初40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卫平公司上诉称：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所主张的无从业资格证商业险免赔，属于免除其义务责任的条款，被上诉人应当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二、从业资格证仅是交通运输部门所核发的关于运输从业人员基本素养的评价依据，是行政上的管理型规定，并非禁止性规定，更不是法律行政法规的免责规定。三、从业资格证并非运输从业人员驾驶车辆的必然条件，上诉人所聘请的驾驶员无从业资格证并不代表其失去驾驶资格，也未有证据证实无从业资格证显著增加了承包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我方的上诉请求。人寿保险公司答辩称：根据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第六条明确规定，经营性道路驾驶员必须取得相应的从业资格证，没有从业资格证是明令禁止驾驶营运车辆的，且我公司的保险条款中对其责任免除部分已经用加黑加粗的文字予以提示，而上诉人公司未尽到严格的管理职责。我公司的条款没有违反公平原则，也没有加重投保人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唐国理答辩称：我没意见。颜海、杨麒、朱学志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未予答辩。颜海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判令各原审被告赔偿颜海各项损失153344.8元，朱志学在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人寿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二、请求法院判令各原审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5月27日1时10分许，杨麒驾驶湘Ａ×××××的重型货车沿长沙市天心区湘江路黑石铺大桥北往南由北向南行驶，朱志学驾驶牌照为湘Ａ×××××号普通摩托车沿长沙市湘江路黑石铺大桥北往南由北向南行驶，颜海当时搭乘朱志学的车辆，两车在上述地点发生相撞的交通事故，造成车辆受损，颜海受伤的交通事故。长沙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天心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由于杨麒驾驶机动车忽视安全，临危处置不力且违反标志标线，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朱志学持Ｃ1驾驶证未投保的摩托车上路行驶且忽视安全，承担事故次要责任，颜海不承担责任。事故发生后，颜海被送往长沙市中心医院治疗，共计住院45天，住院期间颜海垫付医药费12000元整。2017年10月28日，颜海伤情经湖南鉴真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颜海构成两个十级伤残。其后续治疗费预计约需2000元。伤后误工期15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颜海支付司法鉴定费1900元。杨麒系唐国理雇佣驾驶湘Ａ×××××的重型货车的司机，由唐国理按月发放工资，并接受其指示。该车登记所有人系卫平公司，且挂靠于该公司，由唐国理按月缴纳相应管理费，并为卫平公司的业务从事货物运送。湘Ａ×××××的重型货车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其中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为1000000元，并购买有不计免赔附加险。另查明：杨麒、唐国理、卫平公司均未提交杨麒从业资格证。再查明：颜海提供有龙山县技工学校学籍证明，载明颜海系该校2014级汽车维修专业学生，两年在校学习，一年校外实习，2016年7月至2017年6月校外实习。另提供有长沙靓车堂汽车美容中心出具的实习证明、工资证明，载明颜海在自2016年5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在该单位实习工作。颜海同时提供有其姐颜霞的在长沙市居住的租房合同，并有该房所有人何德云出具证明颜海亦居住在该房。以及湖南速享体育文化有限公司出具的居住证明，载明颜海系该公司员工，自2017年3月开始至今一直在该公司员工宿舍居住。又查明：颜海提供有长沙靓车堂汽车美容中心工资证明，载明颜海在该单位月平均工资为3400元。另提供有湖南速享体育文化有限公司出具的误工证明，证明颜海自2017年3月入职以来，平均月工资为3400元。上述事实，有身份信息、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保险单、病历资料、医疗费票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居住证明、租房合同、出租人证明、学籍证明、毕业证书、误工证明、工资证明、工作地照片，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交通事故而引发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争议的焦点是案涉交通事故责任的确定、颜海方的损失以及相关损害赔偿责任的承担问题。一、关于交通事故责任确定的问题。公民的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该事故经长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天心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由于杨麒驾驶机动车忽视安全，临危处置不力且违反标志标线，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朱志学持C1驾驶证未投保的摩托车上路行驶且忽视安全，承担事故次要责任，颜海不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对该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采纳。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次交通事故中杨麒承担70％责任，朱志学承担30％责任，颜海不承担责任。因杨麒系受唐国理雇佣从事驾驶货车运输工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唐国理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承担该赔偿责任。同时，肇事车辆又系挂靠卫平公司从事运输经营活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卫平公司作为被挂靠人，应当与唐国理承担连带责任。故最终应由唐国理、卫平公司连带承担该70％责任。二、关于颜海方相关损失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颜海在本案中损失如下：1、医疗费59742.39元，该费用有相应票据提供，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2700元（60元/天×45天）。颜海住院治疗45天，参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3、营养费3000元，鉴定意见确定营养期为90天，且考虑颜海受伤情况，一审法院酌定为营养费3000元。4、后续治疗费2000元，鉴定意见确定后续治疗费为2000元，一审法院予以采纳。5、残疾赔偿金88264.8元（33948元×20年×13％），鉴定意见确定颜海构成两个十级伤残，颜海户籍地为农村地区，但其提供有龙山县技工学校学籍证明，证明颜海系该校2014级汽车维修专业学生，两年在校学习，一年校外实习，2016年7月至2017年6月校外实习。另提供有长沙靓车堂汽车美容中心出具的实习证明、工资证明，证明颜海在自2016年5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在该单位实习工作。颜海同时提供有其姐颜霞的在长沙市居住的租房合同，并有该房所有人何德云出具证明颜海亦居住在该房。以及湖南速享体育文化有限公司出具的居住证明，证明颜海系该公司员工，自2017年3月开始至今一直在该公司员工宿舍居住。故其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20年计算。6、误工费17000元（3400元/月×5个月）。鉴定意见确定误工期为150天即5个月。颜海提供有长沙靓车堂汽车美容中心工资证明，证明颜海在该单位月平均工资为3400元。颜海提供有湖南速享体育文化有限公司出具的误工证明，证明颜海自2017年3月入职以来，平均月工资为3400元。颜海虽未提供银行流水予以佐证，考虑该工资符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予以采信。7、护理费11700元（130元/天×90天）。鉴定意见确定颜海的护理期为90天，故按照颜海实际支出及参照本地护工同等级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一审法院酌情予以支持。8、交通费1000元，考虑颜海因就医发生交通费，一审法院酌情确定1000元。9、精神抚慰金8000元，颜海构成两个十级伤残，一审法院酌定5000元。10、鉴定费1900元，颜海为鉴定伤残支付鉴定费19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据此，颜海的损失总计为195307.19元，颜海的损失超出上述范围的部分，因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三、关于当事人损害赔偿责任的承担问题。1、关于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杨麒驾驶的事故车辆在人寿保险公司购买有交强险，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颜海的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合计为67442.39元（59742.39元＋3000元＋2700元＋2000元），人寿保险公司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应赔偿颜海10000元，尚余57442.39元。颜海的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共计125964.8元（88264.8元＋17000元＋11700元＋1000元＋8000元），故人寿保险公司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应赔偿颜海110000元，尚余15964.8元。以上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应赔偿颜海120000元（10000元+110000元）。2、肇事车辆投保有商业三者险，但该车系营运性重型货车，驾驶人需具备从业资格证，杨麒无从业资格证驾驶该车发生交通事故。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中明确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运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情形不予赔偿。故对人寿保险公司主张商业三者险内不予赔偿，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因此，依前所述唐国理、卫平公司连带承担交通事故70％责任。对超出交强险的损失及鉴定费，应当由唐国理、卫平公司按70％比例承担连带责任，即52715.03元[（57442.39元＋15964.8元＋1900元）×70％]。唐国理已垫付47900.8元，故唐国理、卫平公司还需连带赔偿颜海4814.23元。3、朱志学在本次交通事故中需承担30％责任。对超出交强险的损失及鉴定费，朱志学应赔偿颜海22592.16元[（57442.39元＋15964.8元＋1900元）×30％]。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判决：一、限中国人寿财产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依照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一次性赔偿颜海120000元；二、限唐国理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赔偿颜海4814.23元；三、长沙卫平渣土运输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二项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限朱志学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赔偿颜海22592.16元；五、驳回颜海的其它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65元，由唐国理、负担（此款已由颜海预交，杨麒直接支付给颜海）。本案二审中被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拟证明就免责部分人寿保险公司已经尽到明确告知义务。卫平公司质证称：我方不予认可，没有向我方出示过且我方也没有签署国免责声明。唐国理答辩称：保险是渣土车公司购买的，我没有签字，不予认可。经过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认定，对其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全案事实综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人寿保险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险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肇事车辆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该商业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了保险人免责事由，其中第（二）款第6项载明“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本院认为，以上商业险条款中的此种表述内容含义不清，并未明确要求驾驶员取得何种许可证书或者必备证书，难以认定保险公司就投保人必须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此处的“明确说明”要求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做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否则，难以证明已经履行了明确告知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能成为保险公司免责的事由。同时，根据人寿保险公司提供的保险单，并未有投保人的签字，更没有投保人声明的签字，由此可知人寿保险公司并未尽到相应的提示说明义务，故人寿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故中国人寿财产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中心支公司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险范围内共应赔偿颜海172715.03元，唐国理已垫付47900.8元，为减少当事人诉累，该部分垫付费用由中国人寿财产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中心支公司直接返还给唐国理，剩余124814.23元由中国人寿财产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中心支公司向颜海赔付。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8）湘0103民初402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五项；二、维持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8）湘0103民初402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限中国人寿财产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依照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一次性赔偿颜海124814.23元，退还唐国理垫付费用47900.8元；四、驳回颜海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65元，由中国人寿财产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中心支公司承担745元，朱志学承担3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65元，由中国人寿财产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中心支公司承担745元，朱志学承担3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学里审判员  张文欢审判员  姜 文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王 静附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