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洪伟，男，1957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鹏，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啸林，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乾元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仁和镇塔河村委会路西150米路南。法定代表人：吴志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绍芃，男，北京乾元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赵洪伟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乾元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元汽车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6民初7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洪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乾元汽车公司赔偿赵洪伟医药费243118．6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乾元汽车公司赔偿一次性伤残补助金67446．6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60962．4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60962．4元，停工留薪期工资60962．4元，护理费81283．2元，辅助器具费155元，复印费71元，工资11000元（以上合计：342843元）；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赵洪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赵洪伟在一审中要求乾元汽车公司赔偿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停工留薪期工资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法院应当予以支持。赵洪伟于2013年10月28日入职乾元汽车公司担任司机，2016年4月26日，赵洪伟在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事发后被送往北京潞河医院就诊。2018年9月28日赵洪伟因术后愈合障碍伤情恶化住院手术治疗，2018年10月29日出院，出院后遵医嘱需全休三个月。赵洪伟在休养期间因伤情恶化于2018年12月3日再次住院治疗，至2018年12月12日出院，医嘱全休三个月。因连续出现伤情恶化情况，对赵洪伟的身体造成巨大伤害，在住院期间及出院后三个月内赵洪伟根本无力进行任何诉讼活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以下简称《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有关规定，赵洪伟因伤情恶化，从2018年9月28日至2019年3月11日期间遵医嘱进行住院治疗和全休符合法律规定的构成诉讼时效中止的其他正当事由。赵洪伟于2019年7月9日申请劳动仲裁，要求乾元汽车公司根据《工伤保险条例》规定向其赔偿损失，诉讼时效期间远低于一年。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赵洪伟一审中主张的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法院应当予以支持。根据《工伤保险条例》规定，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的赔偿支付时间为：劳动、聘用合同期满终止，或者职工本人提出解除劳动合同、聘用合同时。本案中，赵洪伟与乾元汽车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一直存在，双方并未解除劳动关系。三、一审法院对于赵洪伟要求赔偿生活护理费和辅助器具费的诉讼请求未经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的确认而不予处理该诉讼请求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并未向赵洪伟明示，亦未征询赵洪伟是否申请鉴定，并根据赵洪伟的决定对案件进行审理，明显增加了赵洪伟的诉累。故请求二审在审理期间指定相关鉴定机构，对赵洪伟的生活护理依赖程度和辅助器具依赖情况予以鉴定，根据鉴定结论支持赵洪伟的诉讼请求。四、赵洪伟要求乾元汽车公司支付拖欠工资11000元的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双方劳动关系一直存在，并未解除劳动关系。乾元汽车公司负有继续向赵洪伟支付工资的义务。五、赵洪伟要求乾元汽车公司支付复印费的诉讼请求法院应当予以支持。赵洪伟为了进行工伤鉴定和进行诉讼活动向医院复印病历产生的复印费，属于赵洪伟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而支付的必要支出，该复印费属于赵洪伟的合理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乾元汽车公司应当予以赔偿。乾元汽车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基本正确，同意一审法院判决。赵洪伟在乾元汽车公司工作用工性质是钟点工，不存在赵洪伟所述的向劳动仲裁委申请仲裁之日双方劳动关系还存在的情况。关于辅助器具费，于法无据，不应赔偿。赵洪伟从2016年4月驾驶本公司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已经过了四年，给公司造成了很大损失，中间2018年鉴定劳动能力，其过了一年多才申请仲裁。一审已经最大限度的保全了赵洪伟的利益，乾元汽车公司不同意赵洪伟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赵洪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乾元汽车公司支付赵洪伟医药费243118．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60元、辅助器具费155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66042．6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60962．4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60962．4元、停工留薪期工资60962．4元、护理费88903．5元、交通费2326元、复印费173元、未发工资11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洪伟于2013年10月28日入职乾元汽车公司，担任司机。乾元汽车公司未为赵洪伟缴纳工伤保险。2016年4月26日，赵洪伟驾驶×××号大型普通客车由南向北行驶时，适有案外人杨某驾驶×××号小型轿车由南向北驶来，两车相撞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赵洪伟受伤，经事故认定，杨某为主要责任，赵洪伟为次要责任。事发后，赵洪伟被送往北京通州区潞河医院行左股骨干骨折外固定架固定术，住院治疗68天，于2016年7月2日出院。为取出内固定物，赵洪伟于2017年2月13日至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潞河医院住院治疗24天，于2017年3月9日出院。2018年9月28日，赵洪伟以“右股骨远端骨折术后不愈合”至北京大学第三医院住院治疗31天，于2018年10月29日出院。医嘱全休叁月。2018年12月3日，赵洪伟以“右股骨远端骨折术后不愈合1年逾”住院治疗9天，后于2018年12月12日出院，出院注意事项载明休息时间全休叁月。2019年7月9日，赵洪伟申请劳动仲裁，要求乾元汽车公司支付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辅助器具费、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停工留薪期工资、护理费、交通费、复印费、未发工资。怀柔仲裁委于2019年9月4日作出京怀劳人仲字【2019】第1461号裁决书，以赵洪伟关于工伤待遇的仲裁申请超过仲裁申请时效为由，裁决驳回赵洪伟的申请请求。另查一，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4月26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赵洪伟综合赔偿指数为30%，护理期180日，营养期150日。赵洪伟于2017年5月8日提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京0112民初1335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赔偿赵洪伟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辅助具费、交通费、财产损失共计121200元；杨某赔偿赵洪伟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具费、交通费、鉴定费284235．31元；驳回赵洪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另查二，赵洪伟于2017年6月12日提交工伤认定申请，北京市怀柔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怀柔人保局）于2017年8月18日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赵洪伟所受伤害为工伤。2018年2月23日，赵洪伟经北京市怀柔区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为工伤七级。2018年2月9日，乾元汽车公司以赵洪伟所受伤害不应认定为工伤为由，起诉要求撤销《认定工伤决定书》。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13日作出（2018）京0116行初243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乾元汽车公司的诉讼请求。该判决于2018年7月3日生效。一审法院认为，《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本案中，赵洪伟已于2018年2月评定工伤等级，且关于工伤认定的行政诉讼已于2018年7月3日生效，故赵洪伟主张工伤保险待遇的时效应从2018年7月3日起算，计算一年。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赵洪伟在时效期间届满前六个月的医嘱病休期间是否构成仲裁时效中止。不可抗力指的是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导致权利人在客观上不能行使权利，才能引起诉讼时效中止。赵洪伟在前两次住院期间完成了工伤认定、工伤等级评定、行政诉讼、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等诉讼事务，且工伤劳动能力鉴定应该在治疗伤情相对稳定后进行，赵洪伟在2018年2月评定工伤等级，应是处于伤情相对稳定的一个状态，故该院认为赵洪伟在2018年12月之后的病休不构成不可抗力，亦不构成其他正当理由。乾元汽车公司关于时效已过的抗辩理由成立，该院对赵洪伟有关工伤保险待遇及未发工资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赵洪伟在工伤等级认定之后，再次住院治疗所产生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属于新发生的费用，并未经过诉讼时效，该院酌情予以支持。赵洪伟主张的辅助器具、生活护理费未经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确认，故对赵洪伟的该部分诉请，该院不予处理。赵洪伟要求乾元汽车公司赔偿复印费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乾元汽车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赵洪伟医疗费155867．3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交通费2000元，以上合计159067．39元；二、驳回赵洪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乾元汽车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赵洪伟向本院提交了北京潞河医院检查报告单及影像照片、伤口照片，据此证明赵洪伟在2018年9月28日及2018年12月3日两次手术伤情严重，属于劳动仲裁中止的法定情况。乾元汽车公司不认可赵洪伟提交的上述材料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赵洪伟提交的上述材料显示的内容并非二审期间新发生的事实，故本院不作为二审新证据予以采纳，至于赵洪伟的相关诉讼请求是否属于诉讼中止情形，本院将结合全案事实情况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论述。乾元汽车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补充查明以下事实：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6行初243号行政判决书经审理查明部分记载：2015年10月28日，赵洪伟与乾元汽车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5年10月28日始至2016年10月27日止。二审经询，赵洪伟并无相反证据推翻上述生效文书记载的内容。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赵洪伟主张的涉及工伤待遇相关金钱给付内容是否应予支持，本案是否存在诉讼时效中止的情形。针对争议焦点，赵洪伟上诉主张事故发生后其长期处于住院治疗及休养状态，且伤情严重，无力进行诉讼活动，构成诉讼时效中止的其他正当事由，同时赵洪伟与乾元汽车公司劳动关系一直存续，故不存在超出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况。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据此可知，诉讼时效中止的法定情形应当属于存在客观上阻止权利人主张权利的障碍，即客观障碍。本案中，首先，根据行政诉讼生效判决查明，赵洪伟与乾元汽车公司签署劳动合同期限自2015年10月28日至2016年10月27日；赵洪伟于2018年2月评定工伤等级，关于工伤认定的行政诉讼于2018年7月3日生效。综合上述情况，一审法院认定赵洪伟主张工伤保险待遇的时效应从2018年7月3日起算，计算一年，并无不当。赵洪伟虽主张其与乾元汽车公司之间劳动关系一直存续，赵洪伟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佐证，亦未有相反证据推翻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在乾元汽车公司并不认可的情况下，赵洪伟该项上诉理由缺乏充分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其次，赵洪伟在前两次住院期间完成了工伤认定、工伤等级评定、行政诉讼、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等诉讼事务，同时工伤劳动能力鉴定应该在治疗伤情相对稳定后进行，赵洪伟在2018年2月评定工伤等级，应是处于伤情相对稳定的一个状态。故一审判决认为赵洪伟在2018年12月之后的病休不构成不可抗力，亦不构成其他正当理由，据此认定赵洪伟关于工伤保险待遇及工资的请求已经超过仲裁时效，并对赵洪伟关于工伤保险待遇及未发工资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妥，依法应予维持。因赵洪伟在工伤等级认定之后，再次住院治疗所产生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属于新发生的费用，并未经过诉讼时效，一审就该部分内容予以支持，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再次，针对辅助器具、生活护理费，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工伤职工已经评定伤残等级并经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确认需要生活护理的，从工伤保险基金按月支付生活护理费。”因赵洪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的相关费用经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确认，并且该内容并不属于应由人民法院释明或指定进行鉴定的事项，故一审对赵洪伟的该部分诉请不予处理，并无不当。此外，针对赵洪伟主张的复印病历产生的复印费，缺乏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赵洪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赵洪伟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 璐审 判 员  刘 茵审 判 员  张丽新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 禾书 记 员  崔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