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31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司春林，男，1976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迎春，上海市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殿超，男，1986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宿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钟贤，上海市六角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达疆网络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姚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杰，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卫强，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上诉人司春林因与被上诉人曹殿春、被上诉人达疆网络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疆网络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1民初20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司春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支付各项费用。事实和理由：(1)达疆网络公司是一家从事货物运输业务的经营性公司，司春林在达疆网络公司运营的平台上从事快递配送服务，穿达达工作服并按流程进行工作，达疆网络公司对司春林的工作进行管理，两者之间具有从属性，应当认定双方之间构成劳动关系，司春林在工作期间发生的交通事故系职务行为，由达疆网络公司承担赔付责任；(2)对于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曹殿超构成XXX伤残以及休息期不予认可，根据上诉人的了解，曹殿超在伤后不久就正常上班，他的伤情达不到膝关节功能丧失25%的程度，申请重新鉴定，并主张该项目按照农村标准进行计算；误工费不同意按照6个月的期限予以计算；⑶一审法院遗漏追加保险公司作为本案的被告参加诉讼。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同时，司春林向本院提交重新鉴定申请书、追加申请书，要求对曹殿超是否达到伤残等级、伤后的休息、护理、营养期予以重新鉴定，并追加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为本案的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曹殿超辩称：(1)不同意重新鉴定，曹殿超已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2)一审法院按照最低工资标准计算本案误工费，没有包括养老金部分，应当予以增加；⑶同意司春林提出的将保险公司追加作为本案当事人以彻底解决纠纷。被上诉人达疆网络公司辩称：(1)司春林在平台注册会员时确认的注册协议明确约定其与达疆网络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劳务和雇佣关系，该协议并不存在合同法第41条规定的无效情形，且双方之间法律关系的实质就是居间合同关系；司春林在一审审理中主张双方之间是劳务关系，而在二审期间又主张双方之间是劳动关系，显然是矛盾的；(2)司春林认为达疆网络公司的利益来自于运输服务的观点缺乏事实依据，达疆网络公司本身不提供运输服务，不从配送费用中获取任何形式的佣金；⑶达疆网络公司的规章制度从未适用于司春林，司春林接单与否均自行决定，达疆网络公司对其不存在劳动法意义上的管理；⑷曹殿春的伤情符合XXX伤残的标准，认可鉴定报告的意见。综上，达疆网络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曹殿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达疆网络公司赔偿医疗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5,290.31元、误工费48,000元、护理费5,400元、营养费2,400元、残疾赔偿金136,06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1,000元、物损费100元、车辆维修费300元、辅助器具费160元、鉴定费1,950元、律师代理费4,500元，并判令司春林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4月4日中午11时15分许，司春林驾驶电动自行车在本市西藏南路进斜土东路南约100米处，与驾驶电动自行车的曹殿超发生碰撞，导致曹殿超受伤。曹殿超伤后即至上海第九人民医院急诊，诊断为：多发外伤，左胫骨平台骨折，左膝部、左肘部外伤，同月7日入宿迁市骨科医院住院治疗，同月15日出院。上海市公安局黄浦分局交通警察支队对该事故作出责任认定，司春林承担全部责任。上海市浦东新区公利医院司法鉴定所对曹殿超伤后的伤残等级及营养、护理、休息期限作出评定，鉴定意见：曹殿超因交通事故致左侧胫骨平台骨折后遗左膝关节功能障碍，构成XXX伤残，上述损伤后给予休息180日、营养60日、护理90日。曹殿超支付鉴定费1,95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达达APP系达疆网络公司开发的一款第三方应用软件，用于为达达APP的注册用户提供商户配送需求信息，司春林于2016年8月29日成为达达APP的注册用户，事发当时通过达达APP接单，提供配送服务。达达APP《注册协议》载明：用户是指在达达平台注册并为商户提供配送服务的实际承运人。用户特指已经注册或使用达达平台，且具有完成配送服务之条件和资质的用户。用户依约完成配送订单的，有权根据达达平台自商户处获取相应的报酬。任何时候，用户与达达平台之间并非劳动、劳务、雇佣关系。达达平台提供的服务为：提供账户信息管理，配送信息浏览与查询、配送交易撮合与处理、订单查询与管理、代理配送费磋商与谈判、配送费用代收与代付、交易合同与凭证保管、信用等级评定与披露、交易数据处理、争议调解等互联网信息服务和在线交易处理服务。用户可根据自身条件或业务发展需要，通过达达平台承接配送服务，达达平台有权根据相关规则审核用户资质及配送服务承接信息，并有权决定相关配送服务承接信息，以及有权决定相关信息被特定或不特定的商户或用户获取。在一审法院审理中，各方确认：曹殿超支付医疗费5,290.31元；曹殿超还提供了以下证据：1、交通卡定额发票金额1,300元，以此主张交通费1,000元、车辆维修费300元；2、律师费单据金额4,500元；3、收入证明、劳动合同、房屋租赁合同，证明其从2017年2月居住在西藏南路1177弄，在宝锦(厦门)贸易有限公司工作，月税后收入8,000元，要求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误工费要求按照8,000元/月计算6个月，司春林、达疆网络公司对残疾赔偿金无异议，对误工费仅认可每月2,48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已由公安机关交管部门作出责任认定，各方并无异议，依法予以确认。故按照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本案实际侵权人司春林应对曹殿超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达达APP平台注册协议，达疆网络公司通过平台发布商户配送信息，快递用户通过平台了解商户的配送需求，并根据自身意愿选择是否接受商户的配送任务，为商户提供配送服务，故达疆网络公司提供的是一项居间服务，无法认定达疆网络公司与快递用户间形成劳动、劳务、雇佣关系，因此对于曹殿超要求达疆网络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之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赔偿范围：医疗费5,290.31元、残疾赔偿金136,068元，各方对数额及计算标准意见一致，依法予以确认；误工费，曹殿超未提供收入减少的相关证据，采纳司春林、达疆网络公司辩称按每月2,480元结合鉴定结论的休息时限6个月来计算,为14,880元；营养费、护理费，结合曹殿超的伤情，均按40元/天计算60天、90天为2,400元、3,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本案的过错程度以及损害后果等因素并参照曹殿超主张金额予以核定，计5,000元；交通费，按曹殿超伤情、就诊治疗次数，酌情确定为300元；物损费、车辆维修费酌情确定为200元；辅助器具费，曹殿超未提供相应依据，不予支持；律师费、鉴定费，按票面金额计4,500元、1,950元。综上所述，对曹殿超的诉讼请求及赔偿数额依法予以调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司春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曹殿超医疗费5,290.31元、误工费14,880元、护理费3,600元、营养费2,400元、残疾赔偿金136,06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300元、物损费、车辆维修费200元、律师费4,500元、鉴定费1,950元；二、曹殿超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依据本案在案证据查明的法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在一审法院组织的法庭审理中，对于曹殿春提供的鉴定报告，司春林表示对真实性没有意见，残疾赔偿金没有异议。上述事实有一审法院庭审笔录予以证明。在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司春林提供如下证据材料：(1)骑士综合保险保单信息截屏复印件，证明司春林于2018年4月4日投保了骑士综合保险，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保险公司如参加本案诉讼，也会申请重新鉴定；同时，上诉人代理人当庭打开收到的邮件，认为该保险的三者责任限额为20万元。被上诉人曹殿超、达疆网络公司对保单真实性无异议。(2)司春林名下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明司春林从达疆网络公司领取的报酬是其主要劳动收入，其未从事其他工作。对此，被上诉人曹殿超、达疆网络公司均认为交易明细未加盖银行印章，真实性不予认可。(3)显示日期为2019年1月15日的信息文字复印件，证明达疆网络公司还通过海宁博尔捷管理有限公司、上海国际企业商务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向司春林支付工作报酬。被上诉人达疆网络公司对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从文字内容看是约定服务报酬所得代发的性质。(4)司春林穿着标有“达达”字样的服装照片两张，证明达疆网络公司要求司春林在进行配送服务时必须穿着达达工作服。对此，被上诉人达疆网络公司质证意见为，达疆网络公司从未硬性要求穿达达工作服，衣服也不是达疆网络公司提供的，可以自行从网上采购。(5)显示日期为2016年9月9日的通过培训记录，证明达疆网络公司对司春林的服务过程进行管理，并要求其遵守达疆网络公司的规章制度进行服务。对此，被上诉人达疆网络公司表示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公司只是根据交管部门的要求对骑手进行交通运输法规的培训。(6)显示日期为2020年3月28日、3月29日、4月1日的超时处罚信息复印件，证明达达平台对每单配送时间有具体规定，超时情况下有罚款。被上诉人达疆网络公司认为上述罚款的时间与本案无关联性，内容系普通民事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而非劳动法意义上的管理。(7)网上下载材料复印件4份，证明达疆网络公司在智联招聘网上招聘配送员、大客户销售经理、物流专家、落地配运营专员，证明达疆网络公司已全面涵盖了作为一家从事货运业务经营公司的全部业务范围。被上诉人曹殿超的质证意见为，上述材料均不是事发当时的材料，应当提供公证文件证明材料截取时间；达疆网络公司认为上述材料均未经过公证，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对于涉案事故的发生、事故责任认定以及曹殿超因此而受伤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司春林上诉主张其与达疆网络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因此应由达疆网络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然而，司春林与达疆网络公司之间并没有签署劳动合同或劳务、雇佣合同，没有达成意思表示一致的依据；反之，司春林在注册成为达达平台用户时的协议载明，双方之间并非劳动、劳务、雇佣关系，显然本案中欠缺直接书证支持司春林的主张。同时，从达达平台提供的服务内容分析，主要集中在信息管理、配送交易撮合、配送订单查询与管理等方面，具有媒介服务的特征。再者，司春林虽然在二审期间提供了一些证据材料，但这些材料并不能证明司春林与达疆网络公司之间存在明显的人身依附、管理关系，以及在工作时间、工作内容等方面不存在自主性。综上，司春林的主张缺乏证据，本院无法予以采信。关于本案是否有必要启动重新鉴定的争议，经审核，一审法院作为裁判依据的鉴定报告，系上海市公安局黄浦分局交通警察支队在事故处理过程中委托进行，在一审庭审中该鉴定报告已进行质证，司春林并未对鉴定报告的结论提出异议，且其在二审期间对鉴定报告的异议，缺乏客观、科学依据，故其重新鉴定之申请，本院不予准许，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报告结论所确定的相关费用均符合法律规定。至于是否应追加保险公司为本案诉讼当事人，鉴于司春林在一审审理中并未申请追加，且其与保险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并非本案必要的共同诉讼，故其可另案主张相关权利。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司春林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783.77元，由上诉人司春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王正阳审判长  蒋晓燕审判员  姚 敏审判员  周 喆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陆 乐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