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沪02民终21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康健建筑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泰和经济发展区(上海市崇明区。法定代表人：陆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磊，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男，1958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鑫棠，上海市国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宪东，上海市国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陆永林，男，1953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鑫棠，上海市国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宪东，上海市国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康健建筑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被上诉人陆永林公司证照返还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2018)沪0151民初394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院现已审理终结。康健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民事裁定；2、改判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依法继续审理本案。事实和理由：1、2018年5月4日，陆永林本人写给原审法院的信函内容；2018年6月20日，康健公司于本市番禺路XXX号所召开股东会的会议纪录，均能反映陆军原具有的康健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仍就得到公司全体股东的确认。2、在原审法院对陆军另案提起的(2018)沪0151民初4564号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一案作出的一审判决中，以及对本案作出的一审裁定中，均在相应法律文书的首部，将康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列为将陆军，显然与本案裁定驳回陆军起诉的认定理由存在自相矛盾。综上，请求支持康健公司的上诉请求及所持理由。***、陆永林共同辩称，从公司内部管理而言，陆军已经不具有康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身份；且现陆军也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康健公司已再行决定由其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故其不具有代表康健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综上，原审法院认定陆军已不具有康健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无权代表康健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并无不当，请求维持原审裁定。康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陆永林向康健公司移交康健公司公章、法人章及财务专用章各一枚，营业执照正副本各一份；2、判令***、陆永林向康健公司返还2004年5月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的康健公司会计账册(包括明细账、总账、日记账)，会计凭证(原始凭证、记账凭证)，年度财务会计报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康健公司成立于1999年6月1日，工商登记反映的出资股东为中共上海市委办公厅离休干部委员会(以下简称“离管委”)和蒋岳平、倪文伟、马巍等三名自然人；离管委委派***担任该公司总经理，主持日常工作；公司章程规定：执行董事为公司法定代表人。2004年5月，陆军、李俊分别受让倪文伟、马巍、蒋岳平所持公司股权而成为康健公司的股东，同时修改公司章程由陆军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俊担任公司监事，并为此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的手续。2008年2月，张士忠、史悠苗分别受让离管委所持康健公司27%和24%的股权。目前康健公司经工商登记的股东为：张士忠，占股27%；史悠苗，占股24%；陆军，占股24%；李俊，占股25%。陆军为康健公司经工商登记的法定代表人。2015年11月2日，康健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为：一、同意陆军将其所持公司24%股权转让给陆永林；同意李俊将其所持公司25%股权转让给陆永林；同意张士忠将其所持公司27%股权转让给陆永林；同意史悠苗将其所持公司24%股权转让给陆永林；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二、股权转让后，康健公司股东持股情况为：陆永林出资1,500万元，出资比例100%。三、免除公司原执行董事陆军的职务，任命陆永林为执行董事；马巍不再担任监事，聘任李俊为公司监事。四、通过康健公司新章程。五、康健公司于股东发生变动之日起30日内，向登记机关申请变更股权登记。以上事项表决结果：同意1,500万股，占总股数的100%。该决议有股东李俊、张士忠、史悠苗的签名确认，陆永林对该决议亦予以签名确认，但公司另一股东陆军未予签字确认。该决议形成后，也未由相关各方予以申请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手续。针对上述决议，陆军认为该决议的形成违反我国《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相关规定，其作为公司执行董事未曾召集、主持过该次股东会议，更未收到召开会议的通知，且其也从未同意将所持公司股权转让给陆永林，故该决议无论从程序上还是内容上均属违法。为此，陆军以康健公司为被告，李俊、张士忠、史悠苗为第三人，向原审法院提起了(2018)沪0151民初4564号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一案。该案中，张士忠、史悠苗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上述康健公司于2015年形成的股东会决议，并陈述两人于2015年受***指定将各自所持公司股权全部转给了公司财务陆永林，该决议中两人的签名均为真实，但所谓的股东会议实际并未召开过，针对该决议亦未由相关各方申请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两人自成为康健公司股东以来，从未参与公司的实际经营，对公司经营状况不知情，公司由***实际控制。除外，李俊对上述2015年康健公司股东会决议中有关其本人的签名确认为其本人所签。在原审庭审中，陆军亦表示自从成为康健公司股东以来，其从未实际参与过公司的实际经营，对公司经营状况不知情，公司由***实际控制。针对康健公司2015年股东会决议形成的背景，以及***与各股东名下股权转让等事宜，原审另查明如下事实：2017年8月8日，***以康健公司的名义向陆军发送告知函，要求陆军拿出意见。该函记载：康健公司自2004年来一直处于无资本金运营状态……为解决这一问题，我们也设想了一些方案；自2014年先后几次和你商谈过，你的意见(本人身体不好，生意难做，愿意退出本人在康健公司股权和公司法人代表身份，并请其他股东先行签订转让协议，我最后签订转让协议)；事后我们根据你的要求，先后找了其他三位股东，他们都同意转让股权，之后我们多次找你，让你最后签订转让协议，但均无结果；鉴于上述情况拟提出下列方案：1、你同意退出在康健公司的全部股权和法定代表人身份；2、你受让康健公司全部股权，依据谁受让公司全部股权或接管公司经营、谁就承担公司全部负债的原则，你承担公司230万元负债。同年8月11日，陆军回函，但未对上述方案作出回应。2018年6月4日，张士忠向各股东发出临时股东会议通知，召开时间为2018年6月20日，会议地点：本市番禺路XXX号6楼会议室，会议审议事项：1、免除陆军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总经理职务，选举张士忠为执行董事、总经理、法定代表人；2、免除李俊监事职务，选举陆永林为监事；3、研究决定委托第三方对公司财务全面审计，审计后的公司由张士忠负责管理，包括公司的印章、账册、证照等。2018年6月20日，张士忠、李俊、史悠苗、陆军出席会议，会议由张士忠主持，讨论上述会议通知中的事项。会上，张士忠、史悠苗均提及在2015年已转让所持股权退出股东身份，但未对应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等事实。最终，上述康健公司工商登记在册的四名股东未形成一致意见。又查明：2017年3月，陆军以股东身份提起诉讼，要求行使股东知情权。该案中指定股东李俊作为公司诉讼代表人，陆永林为康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该案判决生效后，陆军申请强制执行，原审法院依法扣押康健公司自2004年起至2017年的财务报表、账册以及财务凭证。陆永林在该扣押财产清单上签名。再查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07年12月25日以陆军犯寻衅滋事罪，终审判处其有期徒刑一年；犯偷税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二百六十万元；决定执行其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二百六十万元；刑期自2007年12月20日起至2010年4月10日止，案号为(2007)沪一中刑终字第601号。原审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向陆军释明要求陆军就康健公司法定代表人任免事宜召开股东会。对此，陆军明确表示其系康健公司工商登记的法定代表人，故无需为此召开股东会议且其也不愿召开。原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目前康健公司工商登记资料反映的公司法定代表人陆军是否有权代表康健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因贪污、贿赂、侵占财产、挪用财产或者破坏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被判处刑罚，执行期满未逾五年，或者因犯罪被剥夺政治权利，执行期满未逾五年不得担任公司的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在任职期间出现上列情形的，公司应当解除其职务。经查明，陆军因犯寻衅滋事罪、偷税罪于2007年12月25日被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执行期限自2007年12月20日至2010年4月10日。故康健公司应当按我国《公司法》的上述规定，在陆军不得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情形出现时解除其职务。在康健公司应当予以解除而未解除时，陆军作为该公司工商登记的法定代表人是否有权代表公司，应区分对内、对外的效力。经工商登记的公司法定代表人对外具有公示效力，如果涉及公司以外的第三人因公司代表权而产生的外部争议，应以工商登记为准。本案中，陆军能否以康健公司工商登记的法定代表人身份代表公司提起诉讼，应属公司内部争议，应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进行分析。在陆军服刑之日起至其刑满后的五年内，对内其当然不享有公司法定代表人所应享有的权利。现康健公司未解除其原法定代表人身份并对应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无论是出于何种原因，从公司内部管理机制来讲，陆军已不符合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法定条件。即便陆军在提起本案诉讼时原法定禁止的情形已经消失，但也不能当然视为其法定代表人身份的自然恢复。在解决公司内部纷争时，其能否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提起诉讼，应当由公司选举、委派后决定，现陆军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公司已再行决定由其担任法定代表人，故其不具有代表康健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三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原审裁定：驳回康健公司的起诉。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陆军提供了康健公司于2019年12月26日形成的《股东会决议》一份，该股东会决议反映有目前康健公司工商登记在册的四名股东张士忠、李俊、史悠苗、陆军的签名确认。经本院传唤，上述股东到庭确认该股东会决议的真实性。本院认为，根据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和我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原审法院认定陆军自服刑之日起至其刑满后的五年内，其已不符合担任康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法定条件；且即便在之后上述法定禁止的情形消失时，陆军原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也不能视为当然恢复，具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但本案二审的问题在于原审裁定所基于的事实之后发生了变化。二审中，陆军提供了康健公司于2019年12月26日形成的《股东会决议》一份，在该股东会决议中，康健公司目前工商登记在册的四名股东一致确认陆军仍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要求其负责落实对康健公司自2004年起至今的经营财务状况进行审计的工作。为此，康健公司目前工商登记在册的四名股东到庭确认该股东会决议的真实性。基于该节事实，再结合本案现也无其他相反证据证明该四人已不具有康健公司合法股东身份的事实，本院对于二审中陆军提供的康健公司于2019年12月26日形成的《股东会决议》的效力予以确认。据此，本案陆军已经提供公司股东会决议证明，其康健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已经得到公司全体股东的重新确认，故其具有代表康健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综上，对于原审法院作出的驳回康健公司起诉的裁定，本院决定予以撤销，同时指令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2018)沪0151民初3945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法官助理黄宇宏审判长  高增军审判员  陈显微审判员  沈 俊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书记员  郑文浩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二审人民法院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不予受理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