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7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乐支公司，住所地，南乐县开元路370号。负责人：吉光辉，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强，男，1972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桐柏县，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乐县大江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乐县城关镇姚庄村。法定代表人：郝大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兰晓辉，河南兴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乐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民财险南乐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乐县大江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乐大江运输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乐县人民法院（2019）豫0923民初4685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险南乐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强，被上诉人南乐大江运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兰晓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险南乐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南乐县人民法院（2019）豫0923民初468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南乐大江运输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南乐大江运输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财产保险合同订立过程中的保险单和投保单，二者均是在订立保险合同的过程中形成的，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直接采信。2、中国人民财险南乐支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保险条款、缴款凭证能够证明该公司履行了法定明确声明的义务。投保单上的“投保人声明”载明了：投保时中国人民财险南乐支公司已向投保人南乐大江运输公司交付了保险条款，同时保险条款中将责任免除部分用字体加黑加粗的形式明显区别与其他条款，足以证明中国人民财险南乐支公司尽到了提示义务。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有关规定，中国人民财险南乐支公司亦尽到了说明的义务，符合法定的认定标准。4、投保单、保险条款、缴款凭证系一个有机的整体，一审法院孤立的看待上述证据，以保险单、投保单上均没有“具体免赔情形”，投保单提示文字“字好小、排列紧密”为由认定中国人民财险南乐支公司没有尽到了明确说明提示的义务，没有实践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应予纠正。南乐大江运输公司辩称：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栏内没有具体免赔情形，该内容字体小而密集，系保险公司的格式化内容，不能引起投保人注意。投保人处虽有南乐大江运输公司印章，但无负责人或者委托代理人签字，郝大江在转款凭条上签字也不能证明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综上保险公司未向投保人南乐大江运输公司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法律效力。请求驳回中国人民财险南乐支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南乐大江运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国人民财险南乐支公司支付南乐大江运输公司车辆损失214,520元、施救费15,000元，共计230,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中国人民财险南乐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5月9日，南乐大江运输公司的驾驶员尹留波驾驶南乐大江运输公司的豫Ｊ×××××、豫JX827挂车，在郑州市境内京港澳高速南三环下站口，与第三者车辆发生追尾事故，造成南乐大江运输公司车辆前部损坏、车上两人受伤，第三者车辆前部损坏。第三者车辆相关信息不详。事故发生后，南乐大江运输公司向中国人民财险南乐支公司拨打“95518”报案。南乐大江运输公司为施救其事故车辆，请求濮阳市国隆工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予以施救托运，支付施救费15,000元，并于2019年12月11日由濮阳市国隆工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出具施救托运费（15000元）发票。南乐大江运输公司委托濮阳市皓翔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其事故车辆损失价值予以司法评估，意见：豫Ｊ×××××号车估损总值为324,435元。中国人民财险南乐支公司对此数额提出异议，申请重新司法评估，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并委托濮阳市诚信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予以评估，意见：豫Ｊ×××××号车估损总值为214,520元。中国人民财险南乐支公司支付了此次重新评估费。涉案事故豫Ｊ×××××号车在中国人民财险南乐支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多种商业保险及不计免赔率险，其中：机动车损失保险赔偿责任限额为300,000元；投保人为南乐大江运输公司；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期间内。中国人民财险南乐支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中的投保人声明栏内载明的主要内容：“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自愿投保上述险种。”该内容为打印，内容格式化，字号小，字体有加黑。投保人签章处有南乐大江运输公司印章，无自然人签名，也未签署日期。中国人民财险南乐支公司提交的通过中国工商银行郝大江向该公司转款的凭条上，有“郝大江”名字，南乐大江运输公司否认是其法定代表人郝大江所书写。中国人民财险南乐支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的责任免除条款载明：无驾驶证，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机动车等发生保险事故，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应当由第三方负责赔偿，无法找到第三方的，实行30%的绝对免赔率。上述内容均为打印，内容格式化，字体有加黑。一审法院另查明，尹留波，出生于1956年8月20日，持有A2驾驶证和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资格证；A2驾驶证显示：初次领证日期为1993年5月20日，有效期限自2014年5月20日至2024年5月20日，要求尹留波于2016年8月20日前办理降级换证。尹留波直至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仍未办理降级换证手续。一审法院认为，中国人民财险南乐支公司、南乐大江运输公司订立的保险合同为有效合同，豫Ｊ×××××号车发生保险事故后，中国人民财险南乐支公司应依约在相应险种的责任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中国人民财险南乐支公司辩称，如找不到第三者，应免赔30%；事故发生时，尹留波已超过60岁，依法不能驾驶牵引车，其未按规定降级换证，属于保险免责事由，应驳回南乐大江运输公司诉讼请求。尹留波在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前已超过60周岁，依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年龄在60周岁以上的，不得驾驶牵引车等，尹留波应当在2016年8月20日前到机动车驾驶证核发地或者核发地以外的车辆管理所办理降级换证手续，而其事发时仍持有A2驾驶证，故尹留波的行为应认定为准驾车型不符，即未取得涉案车辆驾驶资格。中国人民财险南乐支公司辩称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应免赔、无法找到第三方应绝对免赔30%，均属免除保险人责任的保险条款，该条款属格式化条款，根据保险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无需再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中国人民财险南乐支公司将准驾车型不相符等造成的损失列为免责内容，应向投保人履行提示义务，未作提示，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将无法找到第三方列为免责内容，应向投保人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未作提示和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关于中国人民财险南乐支公司是否向南乐大江运输公司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问题，中国人民财险南乐支公司应负举证责任。首先，保险单中“特别约定”“重要提示”栏内所载明的内容并非具体免赔情形。其次，投保单中的投保人声明栏内没有具体免赔情形，内容是中国人民财险南乐支公司打印的格式化内容，虽字体有加黑，但字号较小，且排版密集，不能引起投保人注意；投保人签章处虽盖有南乐大江运输公司印章，但无负责人或者委托代理人签字或者盖章。第三，中国人民财险南乐支公司提交的郝大江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该公司的转款凭条，不能证明中国人民财险南乐支公司已向南乐大江运输公司履行了对免责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第四，中国人民财险南乐支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据此，中国人民财险南乐支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向南乐大江运输公司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上述免责条款对南乐大江运输公司不产生法律约束力，中国人民财险南乐支公司此辩解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因南乐大江运输公司未向第三者请求赔偿，也未放弃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依据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中国人民财险南乐支公司向南乐大江运输公司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后，依法享有代位向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关于南乐大江运输公司合法损失，根据其提交的证据，结合双方当事人质证意见，一审法院确认如下：1、车辆损失。南乐大江运输公司根据重新评估意见，请求214,520元，中国人民财险南乐支公司认为数额过高。该重新评估意见是人民法院委托所作出，程序合法，意见客观，在中国人民财险南乐支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情况下，对该评估意见，应当予以确认；依据该意见，南乐大江运输公司此项请求予以支持。2、施救费。南乐大江运输公司请求15,000元。中国人民财险南乐支公司认为与本次事故不具有关联性。施救费是为防止或者减少保险标的的损失而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中国人民财险南乐支公司应承担；南乐大江运输公司车辆损坏严重，需要施救客观存在；经审查南乐大江运输公司提交的施救费票据，虽开具票据时间较晚，但客观真实，已实际发生，在中国人民财险南乐支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情况下，应当予以确认。综上，南乐大江运输公司合法损失共计229,520元（车辆损失214,520元+施救费15,000元），中国人民财险南乐支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中国人民财险南乐支公司为重新评估支付的评估费是为查明和确定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由该公司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判决：1、中国人民财险南乐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南乐大江运输公司保险赔偿金共计229,520元。2、驳回南乐大江运输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乐支公司负担4,743元，南乐县大江运输有限公司负担7元。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守信原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中国人民财险南乐支公司与南乐大江运输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依约履行义务、行使权利。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是，在双方订立涉案保险合同的过程中，中国人民财险南乐支公司是否对相关免责条款尽到了明确的说明、提示义务。涉案豫Ｊ×××××号车发生交通事故时，该车驾驶员尹留波因其驾驶证应降级换证而未办理降级换证，与准驾车型不符，因此造成的损失属于涉案保险条款中免责条款内容范围，根据法律和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如果中国人民财险南乐支公司对相关的免责条款尽到了明确的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对该公司与南乐大江运输公司均产生法律效力，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否则，该免责条款对南乐大江运输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亦不具有约束力。保险人尽到提示义务的基本要件是向投保人提供免责条款，并且保险人对免责条款的内容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显著标识。在投保单或保险单上附着免责条款的具体内容，或者保险人单独印制的免责条款上有投保人签章的，应认定保险人已提供免责条款。保险人仅以格式文本载明投保人收到或知悉免责条款，但未附着免责条款或未交其他证据证明已向投保人提供免责条款，不足以证明保险人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免责条款系格式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对免责条款应当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涉案免责条款的内容并未附着在投保单上，也没有其他有效证据证明保险人提供了免责条款，而投保人声明本身即是格式条款，缺乏证明力，投保人在投保单上签字不能证明保险人已提供免责条款并尽到提示义务，免责条款不生效，保险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本案中，南乐大江运输公司只在投保单上格式条款的投保人声明处签章，不足以证明中国人民财险南乐支公司已向南乐大江运输公司提供了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而且缴款凭证上郝大江的签字亦不能证明中国人民财险南乐支公司已向南乐大江运输公司提供了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涉案免责条款对南乐大江运输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中国人民财险南乐支公司应当在保险限额内对南乐大江运输公司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中国人民财险南乐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43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乐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章臣审判员  张慧勇审判员  李光胜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赵亚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