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华展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栖霞区龙潭街道疏港路1号龙潭物流基地A-207号。法定代表人：肖庆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利萍，江苏永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路群，女，1974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栖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江苏杰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涛，男，2000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栖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玄武区龙蟠中路69、37号。负责人：娄伟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烨，北京金诚同达（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华展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路群、张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南京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3民初1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利萍，被上诉人路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被上诉人人保南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烨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涛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展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路群、张涛、人保南京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傅世贵不应当负本次事故责任，两位死者在冰雪天气严重违法停车事实客观存在。一审法院认定责任时应当全面审查，而不是简单的依据交通部门出具的责任认定书，就认定傅世贵负本案的全部责任。本案是民事案件，和刑事案件在犯罪事实认定和量刑方面存在明显的不同。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公安机关处理交通事故作出行政决定所依据的主要证据，虽然可以在民事诉讼中作为证据使用，但是交通事故责任并不等同于民事法律赔偿责任。本案中，司机傅世贵在案发当天，天气并不是雪天，他从龙潭港出来赶往事发路段时并没有结冰，所以他没有意识到事发路段会出现结冰，因此不应该承担全部责任。而两被害人在本案中存在明显的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二、一审法院判决对另案原告之一极其不公平。本案有两位死者，受害人家属也分两个案子同时起诉，并且一审法院也同时审理，但是却没有同时判决。一审法院在本案判决中将保险公司的保险费全部判给路群、张涛，势必造成只有路群、张涛能拿到全部赔偿金，因为华展公司经济困难，已经歇业，无财产可供执行，另案原告只能拿到几万元赔偿款，甚至得不到赔偿。依据最高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2条，同一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虽然法律未规定商业险部分，但是商业险同交强险同属三者险性质，根据公平原则，一审法院应当比照交强险的做法，预留份额给另一被害人。路群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交通事故中驾驶员傅世贵负全部责任已被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二、一审判决结果错误，且明显损害了另案受害人亲属的合法权益，同意华展公司要求改判的上诉请求。1.本案为侵权纠纷，根据侵权责任法第34条之规定，对雇佣驾驶员傅世贵履行职务时发生了交通事故，应由华展公司承担侵权责任。2.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6条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由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直接向受害方承担赔偿责任，即仅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保险公司可以作为第一赔偿义务人。3.虽然保险法第65条规定了保险公司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合同的约定，直接向受害方赔偿保险金，但该条款仅是有关商业保险金具体赔偿方式的规定，并非是免除被保险人事故赔偿责任主体的依据，原审判决直接判令首先由保险公司承担交强险和商业险，并进而免除华展公司的赔偿责任，是明显的法律适用错误。4.本案事故中有两名死者，受害人家属同时起诉，一审法院基于分案理由，不同意合并审理，也未按法律规定追加另案原告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而是直接将全部商业保险赔偿金判决赔付路群、张涛，明显损害了另案原告的合法权益，属于明显的法律适用错误。人保南京公司辩称，1.对于事故事实及责任认定同华展公司意见。2.对于预留份额问题，由法院依法认定。张涛庭后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并据此判决华展公司承担相应责任正确。2.一审判决结果错误，且明显损害了另案受害人亲属的合法权益，同意华展公司要求改判的上诉请求。根据现有规定，诉讼请求总额明确为1033870.5元。路群、张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展公司、人保南京公司赔偿其丧葬费39870.5元（79741元÷2）、死亡赔偿金944000元（47200元/年×20年）、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4731元（29462元÷2），合计1048601.5元；2.诉讼费用由华展公司、人保南京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月29日20时10分许，傅世贵在结冰路面驾驶苏ＡＦ3306／苏Ａ8717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货车沿栖霞区后，由东向西行驶至大山口村路段时，撞到停于机动车道上的苏Ａ×××××号小型普通客车及站在车后的路新和张忠信，造成路新、张忠信当场死亡及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此事故经交警七大队处理，认定傅世贵夜间在结冰路面驾驶机动车，因未降低车速，且观察疏忽、未确保安全而肇事，其行为是引发事故的根本原因，应承担此事故全部责任，路新、张忠信不承担此事故责任。苏Ａ×××××号牵引车及苏Ａ×××××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登记车主为均为华展公司，傅世贵为该公司驾驶员，事故发生时正在履行职务。苏Ａ×××××号牵引车在人保南京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限额为100万元的三责险，并附加投保了不计免赔险，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受害人张忠信出生于1977年6月11日，户籍地址为南京市栖霞区，户籍性质为家庭户。本案路群系其妻子，本案张涛为其儿子，除路群、张涛外，张忠信再无其他法定继承人。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8）苏0113刑初443号一审刑事判决书，认定傅世贵夜间在结冰路面驾驶机动车，因未降低车速，且疏忽观察，未确保安全而肇事，致二人死亡，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傅世贵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6日作出（2019）苏01刑终197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路群、张涛的亲属张忠信因本起交通事故死亡，侵权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傅世贵辩称其不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但其因交通肇事至包括路群、张涛亲属张忠信在内的二人死亡并负事故全部责任的事实，已经生效法律文书予以确认，交警七大队对本起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依法予以确认。傅世贵为华展公司员工，事故发生时正在履行职务，相应民事赔偿责任应由华展公司承担。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人保南京公司作为苏Ａ×××××号车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保险人，负有首先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义务，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由人保南京公司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就投保人应承担的部分予以赔偿，仍有不足部分，由华展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因本起事故致两人死亡，另一受害人路新的损失尚未处理完毕，涉案交强险应为其适度预留，预留份额酌定为50%。关于路群、张涛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如下：1.丧葬费。一审法院依照相关法律规定，根据江苏省2017年在岗职工平均工资79741元，支持其主张的丧葬费39870.5元（79741元/年÷2）。2.死亡赔偿金。受害人张忠信为本市辖区常住居民，路群、张涛主张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确定其死亡赔偿金为944000元（47200元/年×20年）。3.精神损害抚慰金。傅世贵虽因本起交通事故已受到刑事处罚，但不能免除其他民事赔偿责任主体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责任，本起事故中民事赔偿责任主体为华展公司，路群、张涛要求其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被扶养人生活费。受害人张忠信死亡时其子即本案张涛尚未成年，路群、张涛主张其被扶养人生活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照相关法律规定，结合受害人死亡时张涛实际年龄及其有两个扶养人的事实，一审法院对其被扶养人生活费确定为6137.9元（29462元÷12个月×5个月÷2）。上述损失合计1040008.4元，由人保南京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路群、张涛55000元，余款985008.4元由人保南京公司在三责险限额内全额予以赔付。鉴于华展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的事故损失赔偿责任已通过其车辆保险人即人保南京公司全额代为赔付，故一审法院对华展公司在本起事故中所负的民事赔偿责任予以免除。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路群、张涛各项损失合计1040008.4元；二、驳回路群、张涛对南京华展物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二审中，《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于2020年3月20日起施行。经本院向双方当事人释明，路群、张涛不申请变更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对案涉事故的责任认定以及处理有无不当。华展公司上诉认为傅世贵不应当负本次事故责任，经查，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1刑终197号刑事裁定书认定，“南京市公安局交警管理局第七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现场勘验笔录证明，被害人将车停于路边，该车侧面有足够宽的距离可供其他车辆通行，再加上有路灯照明，该车并不会导致发生交通事故，被害人不承担此事故责任”“上诉人傅世贵到案后稳定供述，其驾车沿毕升路左转上无名路过程中没有先观察其车前方的情况，而是观察其车左右两边的道路状况，直到其车辆完全左转弯过来，车身摆正之后才往前观察，此时看到前方面包车时只剩下30米的距离，存在严重疏忽观察的行为，但上诉人在一审及二审开庭时对上述客观行为全部否定，上诉人虽然没有超速，但在转弯及路面结冰的情况下，没有主动降低行驶速度，仍以30多公里的时速行驶，上诉人傅世贵交通肇事致人死亡，负全部责任，构成交通肇事罪”。根据以上刑事诉讼程序查明认定的事实，傅世贵交通肇事致受害人死亡存在过错，不仅应承担刑事责任，亦应承担相应民事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案涉事故的责任认定并无不当。傅世贵为华展公司员工，事故发生时正在履行职务，相应民事赔偿责任应由华展公司承担。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人保南京公司作为苏Ａ×××××号车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保险人，负有首先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义务，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由人保南京公司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就投保人应承担的部分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华展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因本起事故致两人死亡，另一受害人的损失尚未处理完毕，故涉案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均应为其适度预留。根据两案件的损失情况，本院酌定预留50%份额。本案中，被上诉人的各项损失合计1033870.5元，由人保南京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55000元，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500000元，余款478870.5元由华展公司予以赔付。综上，华展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3民初1146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路群、张涛各项损失合计555000元；三、南京华展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路群、张涛各项损失合计478870.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63元，减半收取2631元，由南京华展物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263元，由南京华展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羊震审判员  沈廉审判员  朱莺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魏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