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23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爱林至善贸易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法定代表人：唐红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干建明，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璟丰时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翁建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嘉奎，北京市中咨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雨竹，北京市中咨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上诉人成都爱林至善贸易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璟丰时尚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8民初7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成都爱林至善贸易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BRACCIALINT品牌箱包配件等货品的货款人民币1,059,570.58元,及占用该款期间的利息损失共计182,724.32元(以1,059,570.58元为本金,自2016年6月3日起计算至生效判决生效之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暂计算至2020年1月1日为182,724.32元)。事实和理由：关于存货回购的法律关系，在《换货及付款补充协议》部分用语存在矛盾的情况下，应依据签署协议前及合同履行过程中的真实意思表示来综合判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同履行过程中确认了回购商品的数量、结算方式及最终结算金额，满足了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的必备法律要素，被上诉人已确认实收商品数量3000件，并在前审中确认结算金额为1,925,648.97元，并按照《换货及付款补充协议》附件二中“库存箱包回购价格”条款进行结算，应认定双方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库存商品在交付时发生了所有权转移，被上诉人提出以不足22万元价格回收存留被上诉人仓库的1328件商品，属于被上诉人变更相应数量商品的结算金额的新要约，而在被上诉人即不履行货款现金支付义务、又不发新货以抵扣冲销“旧货金额”的情况下，上诉人要求取回可以继续销售的货品并自行消化处理，系上诉人为了减少经济损失而采取的补救措施，不应当被曲解为上诉人要求退回代售未完成商品。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支付回购库存商品剩余货款人民币1,059,570.58元及相应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即使按照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自认的3000件已回购库存商品的结算金额1，925,648.97元计算，抵扣2016年上半年春夏当季新品970件的结算金额935,328.90元，被上诉人还应当向上诉人支付剩余货物990,320.07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被上诉人璟丰时尚有限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换货及付款补充协议》明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关于库存旧货的代理销售关系，通篇由始至终均表述为被上诉人对库存旧货的“代售”，从无涉及被上诉人购买、回购库存旧货的表述、文意、内容。《换货及付款补充协议》第一条至第三条明确表达“甲方负责代售乙方之前从品牌方购买的库存商品”、“以代售库存商品所得货款支付新货订单货款”等，以售出库存旧货所得货款支付新货款的“换货条款”说明上诉人交给被上诉人的库存旧货的所有权未转移，仍属于上诉人，印证了委托代售的法律关系；另外，第三条“货款的结算”明确表达了当旧货售出所得货款少于上诉人预订新货货款的，上诉人需另行支付新货货款，而不能以交付库存旧货的货值超过预定新货货款的情形、结算的时点系在双方合同终止(但此时仍存有未售出的库存商品)的情形下或是在库存旧货已售完的情形下进行、以及退还库存旧货的标准等，说明被上诉人对未售出的库存旧货不存在付款义务，在库存旧货售出所得范围内实施结算的同时，还包括就未售出的库存商品的退还，进一步印证了代理销售的法律关系。上诉人分别在2017年4月14日、4月17日发给被上诉人的邮件，说明上诉人有义务收回未售出的库存旧货。上诉人成都爱林至善贸易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上诉人支付BRACCIALINI(布其里尼)品牌箱包配件等货品的货款人民币1,059,570.58元(计算方式：上诉人提供给被上诉人存货货品3001件，结算金额1,995,757.48元，被上诉人提供给上诉人新品970个，结算金额935,328.90元，两项相抵后为1,060,428.58元。因被上诉人丢失一件存货，双方各半担责，故上诉人将诉请金额变更为1,059,570.58元)及占用该款期间的利息损失(以1,059,570.58元为本金，自2016年6月3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暂计算至2017年12月24日为75,425.69元)；二、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因拒绝第二期授权导致上诉人撤柜造成的店铺装修损失731,293.11元；三、判令被上诉人偿付违约金211,914.11元(即1,059,570.58元*20%)；四、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因其违约造成上诉人提前解除劳动关系而支付的员工补偿金65,807.3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3月1日，上诉人与外商BRACCIALINISr1签订《独家经销协议》，约定上诉人为BRACCIALINI(布其里尼)品牌在大陆的独家经销商，合同有效期为五年。该合同期满后，双方未再续约。2015年12月15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BRACCIALINI品牌商品区域代理销售合同》一份(含附件一、二，其中附件一为被上诉人回购货品清单；附件二为被上诉人回购货品的价格依据)，约定：第一条代理区域：1、被上诉人授权上诉人为BRACCIALINI品牌商品四川省、贵州省和重庆市总代理，在代理区域内经营、零售该品牌商品的手袋、箱包及其配件；……；4、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定期给予上诉人销售和商标授权，第一次授权为期6个月，被上诉人在接受上诉人商业计划后，给予第二次18个月授权；第二条合作期限：1、合同期限为2年，自2015年12月15日至2017年12月24日止。上诉人违反本合同第三条、第四条、第六条和第八条，视为上诉人违约，合同自行终止，授权也随即终止。合同前六个月，上诉人直接获得授权区域内的独家排他销售许可，六个月期满后，被上诉人需与上诉人分享品牌未来在中国市场的市场计划、品牌定位、拓展方向等信息后，由上诉人单独向被上诉人提供年度商业计划书，被上诉人可依据上诉人提供的经营计划书及经营状况，决定是否继续给予上诉人在许可区域内的独家排他销售许可；……；第三条经营权限：2.如上诉人出现以下几种状况，被上诉人将重审上诉人区域代理资格，被上诉人有权终止合同，取消对上诉人独家排他销售授权；①不能按照商业计划书的承诺完成订货和销售计划；②不能按照商业计划书的承诺开拓市场，不能很好地发展区域市场；③连续两个月未向被上诉人汇款，且不能说明原因；第四条订货及发货：1、供货折扣：被上诉人或被上诉人指定区域代理按统一吊牌价的3.3折(含增值税)供货给上诉人。……；第六条市场拓展及推广：在本合同签订生效前，上诉人必须向被上诉人提供该区域《年度发展计划书》，由双方确认，作为本合同附件，上诉人应严格遵守该计划书中约定或承诺，否则视为违约，被上诉人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合同还约定了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等内容。上述合同签订同时，双方又签订《换货及付款补充协议》一份，约定：一、被上诉人负责代售上诉人2016年之前从品牌方购买的库存商品，被上诉人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即可自上诉人仓库挑选确定本次计划购买的3000件库存商品，双方暂约定后续库存商品如附件1所列，但实际采购和交接数量双方可签订新的书面清单进行变更，数量确定后，上诉人负责安排运输至被上诉人指定地点并支付运输费用；二、上诉人应保证库存商品在交付给被上诉人代售时，符合销售要求，被上诉人有权验收，对不符合销售要求的商品，被上诉人应于收货后15日内通知上诉人，被上诉人有权将不符合销售要求的商品退回给上诉人；三、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预定新的BRACCIALINI品牌产品，鉴于品牌商同意被上诉人在售出代售的库存商品后，再向品牌商支付被上诉人接受上诉人预定的新货订单货款，被上诉人亦同意上诉人以代售库存商品所得货款支付其新货订单货款；四、就换货的旧货出售和新货货款的结算，约定如下：1)被上诉人在售出代售的上诉人旧货后，不对上诉人付款，如果被上诉人售出的旧货货款超出上诉人订购的新货的货款时，超出部分自动留存作为下一季新货的预订款；如果售出的旧货货款少于上诉人订购的新货货款，上诉人需在结算日以其新货出售的货款支付订购的新货的货款；2)双方约定在被上诉人提出或者双方协商一致终止合同时，或者库存商品处理完之后，再进行结算；(1)结算时，上诉人按其从被上诉人进货的价格作为结算单价依据；被上诉人以从上诉人进货的价格作为结算依据(参照附件2)；上诉人的新货结算金额为不包含20%换货率采购金额；(2)结算时，被上诉人售出旧货金额和上诉人的新货订购金额，取金额高的为结算依据，另一方必须订购或销售同等金额的新货或库存商品，双方应保证退还的库存商品，符合前期接收货品时的商品验收标准；3)双方约定于2016年6月30日，就新旧商品的销售情况对账一次。以后每半年对账一次。上述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于2015年12月15日出具给上诉人书面《授权书》一份，载明：被上诉人授权上诉人进口带有“BRACCIALINI”商标产品到中华人民共和国；并且享有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区域内销售带有“BRACCIALINI”商品产品的权利，许可期限自2015年12月15日至2016年6月14日止。同日，被上诉人出具给上诉人书面《网络销售授权书》一份，载明：许可上诉人在天猫网站销售BRACCIALINI商标的商品，许可期限自2015年12月15日起至2016年12月14日止。合同履行过程中，上诉人认为于2016年1月15日向被上诉人发货存货1898件，同年3月22日发货1103件，合计3001件。被上诉人在2016年3月31日致上诉人的回函中确认第一批实收1897个，第二批实收1,103件，实收数量3000件(双方存在1件的差异)。此后双方在交涉中，被上诉人2016年12月1日致上诉人的函件中载明：“……，扣除我司收到的有质量问题及未出售的库存商品，共计1686件，价值1,184,725.11元整；扣除贵司应当支付我司的新品货款，剩余127,686.52元；差额余额将作为贵司订购的新品货款……”。一审另查明：在第一次6个月的授权期限内，被上诉人共向上诉人发送新品970个，结算价为935,328.90元。第一次授权期限至2016年6月14日到期后，被上诉人未再授予上诉人第二次18个月的授权(上诉人确认网店经营至2017年7月)，此间双方就单店授权事宜、被上诉人未售出货品处理、上诉人订购2016年秋冬款货品发货等事宜进行多次协商沟通，但终未达成一致意见。双方也未在2016年6月30日按约就新旧商品的销售情况进行对账，以后也未对账。交涉中，上诉人2017年4月14日给被上诉人的函件中载明：“……上月也与您沟通了贵司回购我司货品销售情况，得知还留存贵司仓库1328件，如贵司一口价回收的话总金额不足22万，经财务核算后，这个金额太低，我司完全无法接受。故，最终决定拿回该部分能继续销售的货品，由我司自行消化，为此，我司会于下周三安排人员到贵司进行货品验收。针对不影响再次销售的货品，打包发回我司自行消化”。一审再查明：被上诉人在前审中确认存货已售出部分的结算款为1,161,577.24元，与上诉人订购的新品结算款935,328.90元折抵后，余款为226,248.34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存货回购的法律关系，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的《换货及付款补充协议》等内容不难判断，被上诉人销售上诉人存货的行为系代理销售关系，对此上诉人也是确认的，双方的邮件往来也印证了该节事实，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但该代理销售关系是否如上诉人所述在2017年4月14日转化为了买卖关系，此必须要有双方的约定或法律依据。现上诉人既未提供双方之间的变更约定，法律上也无明文规定，故被上诉人未对上诉人2017年4月14日函件做回应，不能视为被上诉人默认接受了上诉人的存货货品，买断了上诉人货品的所有权，双方之间的代销关系转化为买卖关系的推定显然不成立。双方之间的库存货品代销关系未变。二、关于BRACCIALINI品牌货品的商标和销售授权期限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合同约定双方的合作期限为两年，自2015年12月15日起至2017年12月24日止，但合同同时又明确规定第一期6个月的授权为上诉人直接获得，6个月期满后，被上诉人可根据上诉人的经营计划、经营状况、品牌定位、市场发展前景等因素决定是否继续授权，此规定应理解为第二期的授权被上诉人可视具体情况确定，最终是否授权上诉人决定权在被上诉人，故被上诉人在第一次6个月的授权期限届满后，未再授权上诉人，并未违反合同的约定，不构成违约。本案审理过程中，针对其诉请，上诉人还提供了以下证据：1、上诉人与各商场签订的专柜合同(合作起始日期主要在2013年至2015年，终止时间主要在2018年)、专柜制作合同等证据复印件一组，以此证明八家店铺(主要在成都、重庆和南充地区)的装修费上诉人共投入1,359,585元，根据该八家店铺上诉人撤柜时间的不同，扣除营业期间装修费用的摊销后，未能摊销的金额为731,293.11元，此为上诉人的装修费损失，应由被上诉人承担；2、《劳动合同》、《承诺书》、《劳动合同解除协议》、付款凭证等原件一组，以此证明由于上诉人开设在上海华润时代的店铺关闭，2016年9月，上诉人与四名无法调整工作的员工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上诉人为此依据劳动法的规定支付了员工65,807.34元，此为上诉人支出的补偿款损失，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的《BRACCIALINI品牌商品区域代理销售合同》及《换货及付款补充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在自愿、平等基础上订立，反映了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确认为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对诉请1，鉴于被上诉人为上诉人销售存货的行为系代理销售关系，故对于未售出的货品被上诉人仅具有返还的义务，不具有支付货款的义务。现上诉人认为代销关系已转化为买卖关系依据不足，其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在被上诉人处的未售出货品的全部货款的请求不予支持。但考虑到双方之间虽然没有进行结算，但被上诉人确认有结算余款226,248.34元，此款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由于被上诉人在2016年6月15日授权期限届满后的合理期限内未将该款支付给上诉人，被上诉人应偿付该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由于合同约定的结算期限为2016年6月30日，故利息的起算日期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为2016年7月15日；对诉请2，鉴于第二次18个月的经销权被上诉人是否授予上诉人，此为被上诉人的权利，由于被上诉人未授权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违约，现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店铺装修费损失没有依据，不予支持；对诉请3，双方并无约定，也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诉请4，理由同诉请2，不再赘述，且从上诉人提供的劳动合同看，均是员工与案外人四川蓝拓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看不出与本案之间的关系。一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被上诉人璟丰时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成都爱林至善贸易股份有限公司货款226,248.34元；二、被上诉人璟丰时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上诉人成都爱林至善贸易股份有限公司以226,248.34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15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三、驳回上诉人成都爱林至善贸易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请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952元，由上诉人成都爱林至善贸易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8,127元，被上诉人璟丰时尚有限公司负担5,82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库存货物形成何种法律关系，本院于2019年2月10日作出的(2019)沪02民终217号民事裁定书，基于《换货及付款补充协议》第三条被上诉人退还库存货物的结算方式以及上诉人曾要求返还未售出库存货物，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库存商品时所有权并未发生转移，进而确认双方之间存在代理销售法律关系。本案中上诉人坚持认为双方就库存货物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拒绝收回库存货物，并在二审中将上诉人要求返还未售出库存货物解释为减少经济损失而采取的补救措施，该解释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在前审中确认存货已售出部分的结算款为1,161,577.24元，与上诉人订购的新品结算款935,328.90元折抵后，余款为226,248.34元，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货款226,248.34元及相应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上诉人成都爱林至善贸易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980.65元，由上诉人成都爱林至善贸易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柳洋审判长  张晓菁审判员  庄龙平审判员  杨怡鸣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慎哲仁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