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6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营斐，女，1988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颢霖（又名王艳华），男，1984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成辉，河南佳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毕大龙，河南佳鑫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倪争争，女，1983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振勇，河南三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文旗，河南三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营斐、王颢霖因与被上诉人倪争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密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3民初55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营斐、王颢霖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倪争争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1、一审程序违法，一审认定倪争争与程龙系夫妻关系，并认定倪争争与程龙2006年12月12日结婚，2011年11月5日离婚，一审中上诉人多次要求倪争争提供双方的结婚、离婚相关证据，倪争争均未提交。上诉人不清楚一审法院依据何种证据认定上述事实。2、王颢霖与倪争争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应驳回倪争争的诉讼请求。倪争争虽持有借条，但该借条为复印件，其能证明借款关系真实性的证据是程龙的汇款凭证，但倪争争没有证据证明其向程龙转款600万元的事实。3、倪争争一审所举本案还款协议、结清证明等书面证据系王颢霖在倪争争及程龙的胁迫下出具，王颢霖已超额偿还程龙借款。4、王颢霖在倪争争及程龙的胁迫下，履行结清证明包含内容的数额是396万元，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236万元。综上，王营斐、王颢霖与倪争争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应驳回倪争争的诉讼请求。倪争争辩称，一、一审庭审后倪争争已经按照一审法院的要求将与程龙夫妻关系证明，及时提交法院。一审庭审中倪争争的代理人向法庭陈述了倪争争与程龙的婚姻情况（即倪争争与程龙2006年12月12日办理结婚登记，2014年11月5日办理离婚登记的事实），倪争争的代理人按照法院要求时间于2019年11月29日将倪争争与程龙的结婚证原件和离婚证原件邮寄给法院，根据快递单查询显示上述证据邮寄当天下午法院签收。王颢霖、王营斐上诉称一审程序违法，既无事实依据又无法律依据。二、倪争争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倪争争与王颢霖、王营斐之间存在真实、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该笔借款是倪争争2014年2月通过程龙光大账户分两笔支付到王营斐光大银行账户共计600万元，真实履行了出借义务。2014年12月11日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书》中既确定了该笔借款，又约定了还款计划。2016年7月11日双方签订的《结清证明》中再次确认该笔债权，还列出详细还款方案及解决争议处理方案，且王颢霖、王营斐已按照该还款方案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倪争争提交的银行转款支付明细、还款协议书、结清证明等证据，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王颢霖、王营斐与倪争争之间存在真实、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该笔借款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案涉借款确实系王颢霖、王营斐的夫妻共同借款，该笔借款发生在王颢霖、王营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借款项也是汇入王颢霖妻子王营斐账户，且王颢霖、王营斐共同与倪争争签订了还款协议书，说明王营斐对其丈夫王颢霖所借款项知情并做过共同还款的意思表示。由于该笔借款是王颢霖、王营斐的夫妻共同债务，故应当由王颢霖、王营斐共同偿还。三、王颢霖、王营斐称案涉借款手续系受胁迫而出具的上诉理由，既无直接的证据予以证明，也不符合事实，更有违常理。王颢霖、王营斐在借款后一直与倪争争协商还款事宜，并与倪争争签订过还款协议书、结清证明等协议，且已经多次履行了大部分还款义务。另外在一审庭审中王颢霖承认其签署的债权转让受让认可书是其自己在西安签署后邮寄的（见一审庭审笔录第8页），与其陈述是受胁迫出具自相矛盾。直至倪争争起诉之日，王颢霖、王营斐未向公安机关报案，也未到人民法院行使撤销权利，明显不符合常理。四、王颢霖、王营斐已偿还借款236万元，尚欠倪争争364万元。王颢霖、王营斐已经按照结清证明的约定，履行了第一项支付三年房租偿还60万元，第二项以房抵债偿还40万元，第四项过户两个手机号偿还50万元，第五项交付2套红木家具抵偿80万元，第六项转质押车辆1台抵偿6万元，以上共计偿还236万元。结清证明中第四项150万元的债权并没有成功转让给倪争争，结清证明中第六项偿还60万现金的约定，王颢霖、王营斐也没有向倪争争履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王颢霖、王营斐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倪争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颢霖、王营斐偿还借款本金384万元；2、诉讼费、保全费由王颢霖、王营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倪争争与程龙系夫妻关系，于2006年12月12日办理结婚登记，于2014年11月5日办理离婚登记。王颢霖与王营斐系夫妻关系，于2011年11月11日办理结婚登记。2014年2月12日程龙通过光大银行账户向王营斐转款500万元，2014年2月21日程龙通过光大银行账户向王营斐转款100万元。2014年12月11日倪争争与王颢霖、王营斐签订还款协议书，内容如下：乙方王艳华于2014年2月向甲方倪争争借款人民币600万元。该借款由甲方于2014年2月12日及2014年2月21日通过程龙62×××90光大银行账户向乙方所指定的王营斐62×××93光大银行账户转入人民币500万元和100万元。在此之后，以上所列账户所产生往来账务均与该借款无关，截止2014年12月09日乙方共向甲方借款本金600万元，双方对此无异议。为顺利完成还款事项，甲、乙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甲乙双方确认乙方共向甲方借款本金600万元整(大写陆佰万元整)，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任何债权债务纠纷；二、乙方保证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按照以下时间和借款本息金额向甲方指定的账户偿还借款(附件1)；三、乙方还清全部借款后，由见证方1和见证方2共同出具甲乙双方无债权债务关系证明，并由四方签字；四、如乙方未按约定时间归还本息，甲方有权向甲方所属地方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并要求乙方一次性归还余额欠款。五、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并经见证人签字盖章后生效。王营斐以保证人身份在协议上签字。附件1记载内容为10次还款时间及每次还款本息的金额及利率表。2015年1月3日倪争争在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起诉王颢霖、王营斐，要求偿还借款600万元及利息12万元。2015年2月2日倪争争以双方庭外协商为由申请撤诉。2016年7月7日至2016年7月8日倪争争与王颢霖及王颢霖妹妹王倩倩签订抵偿协议书一份，内容如下：丙方王颢霖在乙方倪争争处有未了之债务，现甲方王倩倩自愿将本人名下房产过户给乙方倪争争(剩余房贷由乙方垫付)，经协商自愿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在郑州市××区××街××楼××单元××东南户面积为89.37平方米的房产一套，折价90万元抵偿给乙方，用于代偿丙方所欠乙方债务。2、为方便后续工作，甲方原则同意并积极配合同乙方一起去紫荆山中青大厦的公证部门办理委托公证事项，并全权委托乙方办理涉及该房产的所有事宜，并保证不撤销该委托公证书。3、因该房产尚有按揭贷款50万元未还，且约定由乙方负责还贷解押，减去乙方承担部分，丙方实际偿还乙方债务为40万。上述房产过户手续办妥后(即领取房产证)，则乙方同意冲减丙方在乙方的债务肆拾万元(400000.00)。4、各方别无争议，以此为准且永不反悔。若甲方不配合执行本协议致使乙方无法取得上述房产产权，由甲方承担丙方90万元债务。5、本协议一式三份，双方各执一份，王颢霖(王艳华)一份，签字后即生效。2016年7月9日倪争争与王颢霖弟弟王华威签订收租权转让协议一份，内容如下：第三人杨克俭在甲方王华威处租有房产，目前尚有三年房租未付，因王艳华在乙方倪争争处有未结清的债务，甲方愿以此后三年的租金收益代王颢霖(王艳华)向乙方偿还债务，为了约束双方，经协商自愿达成如下协议，1、王华威在2015年4月15日与杨克俭签订了房屋租赁协议。经核实，双方确认2017年4月15日前的租金承租人已支付完毕。2、2017年4月15日-2020年4月15日期间的租金，由甲乙双方共同要求承租人杨克俭出具书面的认可证明。3、该租赁房产的年租金是20万元，剩余未缴纳租金的期间为三年即60万元，下一年度的缴费周期的对应日为每年度的4月15日，由承租人杨克俭直接与乙方对接租金的交付事宜。4、王华威承诺本项协议签订后，就涉及该房产的租金转收约定，绝不会再与任何第三人或单位再以任何形式进行法律意义的签订、承诺、保证、担保等民事行为。若甲方违反本条约另行签署租赁处置协议也属无效约定，对本协议无任何影响。5、本次约定的租金为60万元，自双方签字后生效，乙方收到杨克俭租金后，该笔金额冲减王艳华在乙方处的债务。6、承租人在租赁期间内提前搬离，则后续未到期的租赁期间，甲方同意由乙方自主安排使用，绝无异议。7、本协议一式三份，双方各执一份，承租人一份，签字后即生效。8、若甲方不配合执行本协议，致使乙方无法收取约定租金，由甲方承担王颢霖(王艳华)60万元债务。2016年7月11日倪争争与王颢霖签订结清证明一份，内容如下：甲方倪争争在乙方王颢霖处享有600万元的欠款，现经协商如下：乙方将其弟弟王华威在杨克俭处的可期待利益(三年房租)60万元转让给甲方享有，甲方同意冲减债务60万元。二、乙方将其妹妹王倩倩在郑州市××区××街××楼××单元××东南户面积为89.37平方米的房产一套，折价90万元，扣除银行的按揭贷款50万元，甲方同意冲减债务40万元。三、乙方有一生效的民事判决书，其确定的民事权利为150万元，即将进入执行阶段，现乙方将其享有的民事权利全部转让给甲方承继，乙方完成通知债务人的义务后，该转让协议即生效。如最后执行未能足额实现债权，则甲方仍同意按150万元冲减乙方的债务。四、乙方的弟弟王清华将手机号码2个，过户到甲方指定人员的名下后，冲减乙方在甲方处的债务伍拾万元。五、乙方将其合法拥有的红木家具2套，折价捌拾万元整，甲方同意冲减乙方债务80万元。六、乙方偿还现金陆拾伍万元(650000.00)，在本协议签字的同时，至少付清现金拾万元(100000.00)，价值陆万元(60000元)转质押车辆1台，剩余款额在2017年1月1日前付清。七，以上所列事项均办妥后，未到600万元的款额，甲方自愿放弃，且完全同意双方债务结清，并永无争议，永不反悔，以上事项如有未办妥事项，则此证明无效。八、未尽事宜，另行书面约定。九、本协议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签字后即生效。庭审中，倪争争自认王颢霖已经履行完毕结清证明中的第一、二、四、五项约定的内容，自认抵偿金额为236万元。王颢霖对倪争争自认内容予以认可。原审法院认为：倪争争向王颢霖、王营斐出借款项，由倪争争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转款凭证、还款协议、结清证明等证据可以综合证实，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可以认定。倪争争自认王颢霖、王营斐已经履行结清证明中的第一、二、四、五项约定内容，抵偿金额为236万元，应从借款600万元中扣除，扣后应还款项为364万元。借款发生在王颢霖、王营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二人共同参与对还款协议的签订，说明二人对该笔债务知情并做出过偿还此款的意思表示，应视为是夫妻共同债务，王颢霖、王营斐应当共同偿还。王颢霖、王营斐辩称还款协议、结清证明系受胁迫所为，与其在之后较长时间段内多次履行还款协议的行为自相矛盾，且未曾向公安机关报警控告及到人民法院行使撤销权利，明显不符合常理，对该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信。关于审计申请，考虑到倪争争与王颢霖、王营斐双方在还款协议中已经表明本案所涉两笔借款的账户在转款之后产生的往来账务均与本案借款无关，且王颢霖未能提供能够证实之后来往账务系用于偿还本案600万元借款的证据，审计与否对本案的解决并无实际意义，王颢霖及王颢霖委托他人对本案借款之外的与程龙、倪争争之间的账目，可以另案清算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王颢霖、王营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倪争争支付364万元；二、驳回倪争争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592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40920元，由王颢霖、王营斐负担。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外，二审期间，倪争争提交快递单一份，证明倪争争在一审庭审后向一审法院邮寄了倪争争和程龙的结婚证及离婚证原件。王颢霖、王营斐质证称一审未进行质证。庭审后，本院要求倪争争将其与程龙的结婚证、离婚证原件提交法庭，并通知王颢霖、王营斐进行了质证。王颢霖、王营斐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庭后王颢霖向本院提交中止审理申请，称2015年程龙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刑事立案，本案涉及的转款发生在程龙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期间，应当在确认本案涉案款项是否已计入或者应当计入程龙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相关资金往来中，再对本案做出处理。本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倪争争主张向王颢霖、王营斐出借款项600万元，提供有转账凭证、还款协议以及结清证明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王颢霖、王营斐上诉称还款协议及结清证明系受胁迫下所签，因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王颢霖、王营斐上诉称已经履行了结清证明中的金额为396万元，其中倪争争认可236万元，另160万元王颢霖、王营斐未提供充分证明已经履行，故原审判决认定欠款金额正确，本院予以支持。王颢霖、王营斐与倪争争之间签订的还款协议、结清证明均明确王颢霖向倪争争借款600万元，王颢霖申请本案中止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王颢霖、王营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920元，由王颢霖、王营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陈 赞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黄莉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