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4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惠芬，女，1954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佳璐，上海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上海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倪昊舒，男，1982年11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骏涛，男，1982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桑桑，上海瑾之润申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巧南，上海瑾之润申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惠芬因与被上诉人倪昊舒、被上诉人朱骏涛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9民初13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惠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请。事实和理由：涉案纠纷因朱骏涛欠倪昊舒债务而起，倪昊舒、朱骏涛均为房产中介从业人员，银行不能放款，故找到韦伟作为银行放款对象，而韦伟为上海紫珏房地产经纪事务所(已转让给倪昊舒经营)的工商登记负责人，亦无法放款，故使用了吴惠芬的帐号作为放款帐号。吴惠芬收款后即将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9.1万元转帐给了倪昊舒，剩余9,000元为倪昊舒尚欠韦伟的门店转让费。此后，朱骏涛未归还银行贷款，倪昊舒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虹口支行(以下简称“虹口支行”)的起诉案中明确表示上述29.1万元性质为朱骏涛偿还其借款。吴惠芬认为，其一，吴惠芬与倪昊舒不相识、除本案钱款外并无其他经济往来，韦伟与倪昊舒之间有否经济往来与吴惠芬无关；(2016)沪0109民初19081号(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以下简称“2016虹初19081号”)民事判决书否定了涉案30万元为朱骏涛向中国银行借款，(2018)沪0109民初9295号(不当得利纠纷一审案，以下简称“2018虹初9295号”)及(2019)沪74民终3号(不当得利纠纷二审案，以下简称“2019终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虹口支行与吴惠芬之间不当得利成立，倪昊舒实际得款并称是朱骏涛的还款，但朱骏涛对此节否认；故倪昊舒得款的依据丧失，倪昊舒应当承担向吴惠芬返款责任；其二，朱骏涛与虹口支行的过错行为导致放贷无效，并致吴惠芬支出涉讼成本及向银行偿付高额利息，故朱骏涛应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责任；其三，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不当得利纠纷之案由不妥，应当以查明的法律关系认定案由或在判决书中告知可另行起诉，否则将导致吴惠芬既未使用系争钱款、又要无辜承担经济责任之窘境，有违公平原则。现上诉如请。朱骏涛辩称，坚持一审抗辩意见。吴惠芬起诉至今，多次变更其诉请的法律基础关系(不当得利或民间借贷)；吴惠芬针对朱骏涛的诉请是要求承担连带责任，而连带责任是严格的法定责任，现吴惠芬并无合同约定或法律依据；故不同意吴惠芬的上诉请求。倪昊舒未作答辩。吴惠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倪昊舒返还不当得利291,000元；2.要求倪昊舒支付利息111,915.28元；3.要求倪昊舒支付上述291,000元的逾期利息，自2019年3月28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清偿之日止；4.要求朱骏涛对上述一至三项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12日，案外人虹口支行与朱骏涛签订了《个人循环贷款额度协议》(以下简称“《额度协议》”)，约定：虹口支行向朱骏涛提供个人循环贷款额度；同日，双方签订《个人循环贷款最高额抵押合同》(以下简称“《抵押合同》”)，约定朱骏涛将其名下房屋用于担保《额度协议》及依据该协议已经或将要签署的贷款合同项下的债务履行，担保的范围为主债权本金所发生的利息(包括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公证费、执行费等)、因债务人违约而给抵押权人造成的损失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等。2012年8月20日，吴惠芬中国工商银行XXXXXXXXXXXXXXXXXXX账户内收到虹口支行转账30万元；当日，吴惠芬的上述账户转出291,000元至账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的倪昊舒账户内。因虹口支行未如数收回上述款项，其遂于2016年9月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16虹初19081号)，要求朱骏涛归还虹口支行贷款本金299,838.89元等。该案经审理，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28日作出判决：“驳回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虹口支行全部诉讼请求”，判决作出后，相关当事人未提出上诉。2018年4月24日，虹口支行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18虹初9295号)，要求吴惠芬归还虹口支行贷款本金299,838.89元等，并要求韦伟承担连带责任。该案经审理，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23日作出一审判决：“一、被告吴惠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钱款299,838.89元；二、被告吴惠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以299,838.89元为基数，自2012年8月21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驳回原告其余诉讼请求”，判决作出后，虹口支行、吴惠芬均不服判决，向上海金融法院提起上诉(2019终3号)，2019年2月26日，上海金融法院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4月3日，虹口支行出具《吴惠芬债务履行情况》一份，载明：“债务人吴惠芬应偿还我行贷款本金299,838.89元，利息111,915.28元，合计411,754.17元。2019年3月27日吴惠芬已履行完毕上述债务。”嗣后，吴惠芬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审理中，吴惠芬确认其子韦伟与倪昊舒有经济往来；吴惠芬认为倪昊舒、朱骏涛有经济往来。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构成要件中取得利益没有合法根据并非单纯的消极事实，本案先有一方的给付才有另一方的受付，认定有无合法依据，需要足够的证据予以证实,使不当得利请求权达到足以令人信服的标准。吴惠芬是使财产发生变动的主体，其给付行为必然基于某一法律关系，吴惠芬理应对倪昊舒取得其转入291,000元属不当得利负举证责任。基于吴惠芬没有提供有力证明,就不能认定倪昊舒取得诉争款项没有合法依据。一审审理中，吴惠芬确认其子韦伟与倪昊舒有经济往来，吴惠芬认为倪昊舒、朱骏涛有经济往来。据此，吴惠芬要求倪昊舒返还不当得利291,000元等三项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另外，吴惠芬要求朱骏涛对上述一至三项承担连带责任之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倪昊舒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判决。判决：一、吴惠芬要求倪昊舒返还不当得利291,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吴惠芬要求倪昊舒支付利息111,915.28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三、吴惠芬要求倪昊舒支付上述291,000元的逾期利息(自2019年3月28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清偿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四、吴惠芬要求朱骏涛对上述一至三项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依据本案证据所认定的法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又，2018虹初9295号民事判决书中查明：原告(虹口支行)提供的、有案外人朱骏涛作为借款人签名的、落款日期为2012年7月12日的《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抵(质)押循环贷款合同》(以下简称《贷款合同》)载明如下内容：贷款人为原告(虹口支行)，借款人为朱骏涛；贷款人为借款人提供30万元贷款；……贷款人在同意借款人提供申请后，按“贷款人受托支付”的方式发放贷款，借款人同意并授权贷款人将贷款划入指定的户名为“吴惠芬”、账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的账户内；贷款人受托支付账户户名处原载明为“韦伟”，后“韦伟”二字及与“韦伟”所对应的账号均被划去，划痕处均加盖了原告(虹口支行)的校正章，更正后的户名为“吴惠芬”、账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该账户上方签有“朱骏涛”字样……在该案(2016虹初19081号案)审理中，应朱骏涛申请，法院委托司法部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对《贷款合同》载明的汇款账户上方签有的“朱骏涛”三字及户名处“吴惠芬”三字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吴惠芬”、“朱骏涛”六个字均非朱骏涛本人所写。被告韦伟在该案的审理过程中曾表示“考虑过万一让我母亲(吴惠芬)承担这笔贷款，大不了30万先还掉，再找朱骏涛要”……，等。再，2019终3号民事判决书中载明，吴惠芬上诉请求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为：吴惠芬从未参与本案所涉贷款，只是知晓朱骏涛向中国银行虹口支行借款，并要其转给案外人，吴惠芬在收到中国银行虹口支行的贷款后，很快转给朱骏涛指定的第三人倪昊舒账户……，等。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吴惠芬系依不当得利债权人身份向倪昊舒及朱骏涛提出连带返款偿息的主张，则吴惠芬须就系争不当得利之法律构成要件(即一方获有利益、他方受到损失、获利与受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获利无法律上的原因)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否则自负举证不利之法律后果。根据在案证据和讼争各方当事人的相关自认陈述，结合考虑与诉争款项相关的贷款银行(虹口支行)先后两次的索款案(金融借款合同案，不当得利案)之生效民事判决书的内容和判决结果，一审经综合审查判断后认定吴惠芬没有证据可以证明倪昊舒取得诉争款项缺乏合法依据，吴惠芬要求朱骏涛一并承担连带责任亦无依据，一审据此判决未支持吴惠芬的本案不当得利索款之诉请，经核，与法不悖，并无不当，一审就此判决结果所作分析说理，逻辑清晰、详实有据，本院均予认可。吴惠芬上诉坚持主张其与倪昊舒之间构成不当得利之债(不当得利者倪昊舒)、朱骏涛因过错需承担连带责任(过错致损者朱骏涛)，鉴于吴惠芬的给付行为是吴惠芬应他人(非倪昊舒)要求而自主所为，且吴惠芬同时自认转款中截留9,000元为倪昊舒欠吴惠芬之子韦伟的门店转让款，此为客观前提，现吴惠芬在二审中并未提供新的事实及新的证据可以直接有效地证明系争不当得利法律构成要件之成立，亦无其他合理有据的事由可予全面否定朱骏涛的二审抗辩陈述，则吴惠芬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无法支持。吴惠芬上诉强调前案(2018虹初9295号案)为不当得利纠纷、则本案亦应为不当得利纠纷并应获得胜诉，因本案与已生效的2018虹初9295号不当得利案中的权利义务主体、纠纷的具体情节等并不相同，故由他案民事法律关系性质和裁决结果而主观、必然地来推导出本案民事法律关系性质的成立乃至民事责任的承担后果，显然不能成立。至于吴惠芬上诉提出，一审未依法调整合适的案由及明确其可另行起诉维权而直接判决其败诉，有违公平原则和客观事实；对此，因对债的诉求涵盖合同之债、侵权之债、不当得利之债等，且选择具体诉求亦是当事人依法处分自己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之体现，现吴惠芬在本案中就系争钱款明确地向特定主体倪昊舒提出了法定的不当得利之诉，兼之，吴惠芬亦自认其与倪昊舒之间并无合同关系，故一审判决程序合法，吴惠芬的该项主张理由不成立，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吴惠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388.73元，由吴惠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仲鸣审判长  朱红卫审判员  赵 静审判员  汤佳岭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书记员  陈 晨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