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116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蚌埠徽果农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00092149709W，住所地在安徽省蚌埠市解放北路368号蚌埠海吉星农产品物流园第8栋157号。法定代表人：潘福友，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潘福友，1979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磊，安徽淮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明富，男，1971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家青，江苏首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蚌埠徽果农业有限公司（简称徽果公司）、潘福友因与被上诉人张明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130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徽果公司、潘福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明富的诉讼请求，并由其负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依据不足，徽果公司并不拖欠张明富货款，具体理由如下：1.徽果公司与张明富间虽曾有交易，但所有交易货款均已基本付清，本案所涉水果交易并未实际发生，张明富提交的送货单并无徽果公司盖章或签字确认，无法证明合同相对方系徽果公司，且徽果公司并未收到涉案水果。2.张明富无证据证明涉案送货单上签收人“黄德福”系徽果公司工作人员或授权签字人员，黄德福仅是徽果公司曾合作的采购商，且现已不再合作，故涉案送货单上的交易与徽果公司无关。3.张明富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并非完整的记录，因双方结算时间并不固定，导致潘福友误以为财务人员未付清张明富的货款，其亦未在通话录音中确认徽果公司尚欠张明富货款105700元。另潘福友曾于2018年向张明富支付货款5万元，即使认定徽果公司与张明富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该款项应在剩余货款中予以扣除，而张明富提交的送货单总交易额为139700元，故一审判决徽果公司支付105700元，明显有误。二、潘福友不应对徽果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由如下：1.徽果公司在2017年前有2名股东，潘福友系于2018年11月受让了另一股东王汝琴60%股权，即涉案债务形成时徽果公司并非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故股东不应对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徽果公司虽自2018年11月后成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但徽果公司有严格的财务管理制度，公司财产与股东的个人财产相互区分明显，并未混同，故潘福友不应对徽果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张明富辩称，其提交的送货单、录音资料等证据足以证明徽果公司尚欠付货款105700元。此外，徽果公司原股东王汝琴与潘福友系夫妻关系，该公司股权应为夫妻共同财产，而潘福友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徽果公司间财产独立，故一审判决潘福友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明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徽果公司立即给付货款105700元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2.潘福友对徽果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至同年10月间，徽果公司在张明富处购买各种水果，合计155700元，均由徽果公司委派黄德福在张明富提供的送货单上签收，徽果公司仅付款50000元，余款105700元，张明富多次索要无果，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审理中，徽果公司承认曾与黄德福有过合作关系，但不承认系其雇员。黄德福出庭作证称：2017年至2019年初，其接受徽果公司雇佣，在南京为其采购果品。后因2019年度薪水问题，与徽果公司产生争议，遂辞职。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徽果公司欠张明富货款1057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故对于张明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徽果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黄德福与张明富之间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徽果公司提供的2017年度财务报表，亦不能证明2018年之后，徽果公司财产独立于潘福友个人财产，故对于徽果公司与潘福友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蚌埠徽果农业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给付张明富货款105700元。二、潘福友对于蚌埠徽果农业有限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07元，由徽果公司、潘福友负担。二审中，徽果公司、潘福友对一审查明事实中的供货总额及余款情况有异议,张明富对一审查明事实无异议,鉴于该节事实系双方争议焦点，本院将在后文予以综合认定。二审中，徽果公司、潘福友提交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纳税凭证等，拟证明徽果公司的财产与股东潘福友的财产相互独立。张明富未提交新证据，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徽果公司、潘福友提交的资产负债表、利润表均是其自行制作，而徽果公司是否自行缴纳税款不足以证明其财产与股东间相互独立，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二审查明：张明富与潘福友2019年6月25日电话录音载明：潘：“我知道，张总，你听我讲啊，我欠你的钱，我是饭吃不好，觉睡不好”“我现在比你还急”。张：“你急，不是急的问题，这个是人品的问题，是一个人值不值十万块钱的问题”。潘：“我知道啊，张总，我账上要是有钱不就给你打过去了吗？账上现在没有钱啊”“好的，我想办法，我哪怕是我去借，去干吗，我都想办法给你这个款子打过去”。张：“自己明白就好，不要大家搞得都难看了，我给你讲，我差那十万块钱用吗”。张明富与潘福友2019年7月4日通话录音载明：张：“现在黄德福还给不给你拿货啊？现在啊”。潘：“黄德福现在不给我拿货了”。张：“嗯，不给你拿货了，那他什么时候就不给你拿货了”。潘：“他过完年就不做了”。张：“哦，我的那个105700块钱你什么时候给我”。二审争议焦点为：1.徽果公司是否欠付张明富货款，若欠付，则欠付金额的认定；2.潘福友应否对徽果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八条第一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张明富主张其与徽果公司在2017年5月至10月间存在水果买卖合同关系，且徽果公司尚欠货款105700元，依照前述司法解释规定，应由张明富对此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现张明富提交的送货单及黄德福的证言，证实徽果公司于2017年5月至10月间曾委托黄德福签收了价值139700元的水果。徽果公司主张黄德福无权代理其接收货物，则与其法定代表人潘福友在录音中所述内容相矛盾，至于徽果公司辩称潘福友错误确认欠款是因未与财务人员核对所致，但却无法提供双方交易结算凭证予以佐证，故张明富主张讼争期间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院予以采纳。关于徽果公司欠付的金额，张明富提交的送货单总额高于其诉请金额，而其在录音资料中多次提及徽果公司尚欠付十余万元，潘福友均未予以否认，故一审法院认定徽果公司欠付张明富货款105700元，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虽然徽果公司在涉案债务形成时（2017年）的股东为两名，但两股东系夫妻关系，且徽果公司其后一直未予清偿，暨涉案债务一直存续。徽果公司在张明富提起本案之诉时已变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而潘福友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徽果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股东个人财产，且其个人曾代徽果公司支付过货款，故一审法院判决潘福友对徽果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具有法律依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徽果公司、潘福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结果亦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14元，由徽果公司、潘福友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毓敏审 判 员 徐岩岩审 判 员 陈宏军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李成荫书 记 员 王 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