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7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乌某，女，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旭，北京市盈科（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男，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上诉人乌某因与被上诉人王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2民初6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乌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旭，被上诉人王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乌某上诉请求：一、请求法院依法撤销新城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2民初6680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乌某同包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分行(以下简称包商银行)已达成执行和解协议,抵押权人包商银行已向呼和浩特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贷款本息还清、同意注销抵押登记的证明,案涉房屋客观上已经可以办理过户登记,王某与包商银行之间是否存在未尽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应阻碍乌某对于物权的确认。一、案涉房屋系双方约定由乌某所有的房屋,乌某有权依据离婚协议要求王某办理过户登记手续。2016年7月1日,双方签订《离婚协议》,并办理了离婚登记。根据约定诉争房屋归乌某所有,王某需要协助乌某办理过户登记。该《离婚协议》系双方自愿签订,且在协议签订后双方也办理了离婚登记,该协议也存档于赛罕区民政局。根据我国《婚姻法》的相关规定,双方应受该协议约束,乌某当然享有案涉房屋的所有权,王某也应当配合乌某办理过户登记。二、案涉房屋他项权利人已作出注销申请,案涉房屋具备过户条件。就案涉房屋过户问题,乌某曾于2019年1月17日向新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作出(2019)内0102民初427号民事判决支持了乌某的诉讼请求。王某不服提起上诉,在二审(2019)内01民终1963号民事判决书中以案涉房产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已在银行贷款时作为抵押财产,关于该房产的抵押贷款是否还清、他项是否注销还需进一步查清为由将本案发回重审。对此,乌某提交了其与债权人包商银行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书以及包商银行向呼和浩特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的注销证明来举证案涉房屋贷款业已结清且他项权利人已同意注销抵押权,即在客观上王某协助乌某办理过户手续不存在法律上的阻碍,王某理应依据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为乌某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一审法院驳回乌某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二审法院应当依法予以纠正。三、一审法院以乌某未支付贷款罚息为由,判决驳回乌某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并非互负的双务合同,是否偿还债务与办理过户登记之间无牵连性。一审法院认为,因乌某没有履行《离婚协议》中对包商银行债务的全部履行义务,因此案涉房屋所担保的债务处于未全部清偿的争议状态,故对于乌某要求过户的诉请不予支持。其遵循的法律依据应为《合同法》第六十六条同时履行抗辩权及《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先履行抗辩权,然而上述法律适用的条件应为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应为双务合同互负债务,然而从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的内容来看,并没有作出这样的意思表示,在《离婚协议》中并没有约定乌某取得房屋所有权的前提是履行偿债义务,二者之间并不具有牵连性。在《离婚协议》中同时约定了乌某还负有偿还邮储银行以及招商银行390万元债务的约定,那么依照一审法院的裁判逻辑,还得需要乌某履行完全部债务方能办理过户登记，显然这样的论断是不符合实际的。另一方面,在《离婚协议》中还约定双方两个子女由乌某直接抚养,王某给付抚养费,然而协议签订后,王某未付分文,那么根据一审法院的裁判逻辑,乌某是否也能以此为由抗辩拒不承担《离婚协议》中约定的债务,据此一审法院判决违背了《离婚协议》中的意思自治也违背了关于同时履行抗辩权的法理,应当予以纠正。(二)案涉贷款罚息的产生并非由乌某所致,且罚息是否产生、应当由谁承担也与本案没有关联。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案涉贷款发放于2015年5月5日，贷款到期日为2016年5月4日,双方系该笔贷款的共同借款人。而双方之间的《离婚协议》签订于2016年7月1日,在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之时该笔贷款即已逾期,已经开始计算利息及罚息。对于该笔贷款所产生的上述利息与罚息并不应当全部由乌某承担。首先,双方作为共同借款人申请了该笔贷款,其均负有向包商银行偿还贷款的义务;其次,该笔贷款在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之时已经违约,当时双方均能清楚知晓该笔贷款在产生利息以及罚息,然而在离婚协议当中明确的表明了乌某承担债务数额为230万元,在乌某已经全部偿还贷款本息223万元的基础上,王某要求乌某承担剩余70余万元罚息超出了双方对于债务负担的约定。另一方面,作为他项权利人的包商银行已经同意对案涉房屋的他项权利予以注销,上述罚息的存在并不直接影响是否能够进行房屋过户登记,以此为由判决王某不予过户没有法律依据。(三)即便上述贷款罚息最终由王某承担,那么其与乌某之间成立的也是追偿法律关系,王某应当另行主张权利。因本案的双方系案涉贷款的共同借款人,包商银行有权向任意一方主张还款,如王某承担还款义务后完全可依据双方之间的《离婚协议》向乌某进行追偿,罚息如何承担属于该法律关系中应当予以解决的问题,该事由与案涉房屋是否能够办理过户登记并没有关联性,就这一问题,因客观上目前双方均未承担责任,王某应当在其实际承担之后,另行向乌某予以主张。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乌某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案涉房屋已经具备过户条件的前提下作出一审判决，损害了乌某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后对乌某的请求予以支持,依维护乌某的合法权益。王某辩称，其并没有就与乌某签订的离婚协议违约。乌某向法院提供的和解协议其本人并不知情，且乌某无权依据此和解协议处置王某房产。该和解协议存在瑕疵，对于贷款是否全部偿还等问题没有说明。乌某应先将王某的三套房产解除抵押。由于向包商银行办理的贷款于离婚后是由乌某占用，所以应由其偿还利息及罚金。乌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为原告办理赛罕区兴安南路奈伦国际综合楼3层1至7号房屋过户手续;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7日,王某与包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分行签订了一份《最高额抵押合同》,合同约定抵押人王某担保的主债权从2013年5月7日至2016年5月6日止,主合同项下债权金额的最高额为450万元。抵押人王某以其名下的四套房产作为抵押物,房产包括:1、位于××区字第20040080××号,面积442.9平方米)的房屋;2、位于××区字第20060063××号,面积38.21平方米);3、位于××区字第2006006297号,面积31.7平方米);4、位于××区字第20060061××号,面积36.09平方米)。2014年5月7日,王某、乌某作为共同借款人与包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分行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双方作为共同借款人向银行借款20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4年5月7日至2015年5月6日止。2015年5月5日,双方作为共同借款人与包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分行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双方作为共同借款人向银行借款20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5年5月5日至2016年5月4日止。2016年7月1日,双方因感情不和在民政部门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在办理离婚登记时双方签订了一份《离婚协议》,该协议约定婚后共同财产部分,其中位于呼和浩特市××区字第20040080××号,面积442.9平方米)的房屋归乌某所有,王某协助乌某办理房产过户。位于呼和浩特市××区字第20060063××号,面积38.21平方米)、位于呼和浩特市××区字第20060062××号,面积31.7平方米)、位于呼和浩特市××区字第20060061××号,面积36.09平方米的房产归王某所有。2016年9月30日,乌某以离婚后财产纠纷为由将王某诉至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乌某主张王某按照《离婚协议》的约定将位于呼和浩特市××区、3层1至7号、底商1号过户给乌某。赛罕区人民法院以该3处房产均被司法查封,尚不能进行所有权转移登记为由驳回乌某的诉讼请求。2016年10月26日,内蒙古公证处作出(2016)内证执字第368号《强制执行证书》,该证书载明双方向包商银行贷款222万元,在贷款期限届满后未按合同约定归还贷款本息,构成违约,包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分行可持有本证书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8年10月24日,乌某以离婚后财产纠纷为由将被告诉至该院,乌某主张王某按照《离婚协议》的约定将位于呼和浩特市××区、3层1至7号、底商1号过户给乌某。该院以该3处房产在银行贷款尚未偿还清时,上述三处房产不具备过户条件为由驳回乌某的诉讼请求。2018年12月3日,乌某与包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分行签订了一份《执行和解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被申请执行人乌某于2018年11月23日前向申请人支付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2,226,722.36元后,申请人承诺将注销对位于呼和浩特市××区字第20040080××号,面积442.9平方米)房屋享有的他项权利。2019年7月31日,包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新兴支行向呼和浩特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注销证明》,该证明载明:“借款人王某、乌某借款金额220万元,抵押人王某的抵押物不动产权证书(呼房权证赛罕区字第XXXX号)及不动产权证书(呼房他证赛罕区字第20131082××号),上述贷款本息已全部还清,现我行同意注销上述抵押物的不动产抵押登记。”另查明,截至到2019年4月15日双方在包商银行的借款本金及利息部分全部还清,尚有罚息718,595.18元未还清。一审法院认为，乌某、王某于2016年7月1日在办理离婚登记时所签订的《离婚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当按照该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按照《离婚协议》的约定,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所欠包商银行的债务230万元应由乌某负责全部偿还,但根据王某在庭审中向该院所提供的(2016)内证执字第368号《强制执行证书》及乌某与包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分行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书》,可以看出乌某在签订《离婚协议》后,未能及时履行还款义务,致使该债务产生相应罚息,截止到2019年4月15日已产生罚息718,595.18元,且该罚息在未还清前仍每日产生。虽然该部分罚息双方在《离婚协议》中并未约定,但该罚息是因归属于乌某的债务而产生的,乌某有义务承担该罚息部分的全部偿还责任。即使包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分行同意解除对位于呼和浩特市××区字第20040080××号,面积442.9平方米)房屋的抵押登记,但由于乌某未能履行《离婚协议》中对包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分行债务的全部履行义务,因此位于××区的房屋现仍应处于未全部清偿的争议状态,该院对于乌某主张王某为其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待乌某向包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分行支付全部罚息后才可行使要求王某按照《离婚协议》的约定办理过户手续的权利。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乌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原告乌某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离婚后财产纠纷。乌某请求王某就呼和浩特市赛罕区兴安南路路东奈伦国际综合楼3层1至7号(呼房权证赛罕区字第XXXX号,面积442.9平方米)房屋履行协助其办理房产过户义务的事实依据为离婚协议约定。庭审中，乌某认可在以协议约定的其承担的债务所产生的罚息尚未还清的前提下，对房屋进行过户会对王某的权利产生一定影响，故此一审判决未支持乌某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另外，本案为婚姻家庭纠纷，双方应考虑双方关系的特殊性，本着方便生产、方便生活的原则，合情、合理协商解决争议。综上所述，乌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乌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美春审 判 员 李 霞审 判 员 王 锋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贾沛然书 记 员 白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