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8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传镜，男，1962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在明，1959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绍洪，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国仲，男，1983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锦辉，广东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江东校，男，1982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原审第三人：江国树，男，1977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两原审第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迎柏，广东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传镜、胡在明因被上诉人江国仲、原审第三人江东校、江国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86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传镜、胡在明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江国仲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江国仲和江东校、江国树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江国仲是广州穗能建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穗能公司）的隐名股东，与事实不符。1.江国仲和江东校、江国树提交的《水泥购销合同》属于伪造的合同，该合同的乙方抬头和落款均是广州市浦鸿贸易有限公司，而落款盖章的是穗能公司，且所盖印章的字体与穗能公司的公章字体不一致，明显属于伪造的合同。退一万步讲，即使该合同是真实的，也无法证明江国仲是穗能公司的隐名股东。2.穗能公司基于股东决定或股东会决议解散公司，根据《公司法》第183条的规定，解散公司应当有股东的决定或股东会的决议，但穗能公司的解散决定和股东会决议江国仲根本没有参与，清算组和公司清算也没有江国仲参与的任何痕迹，故江国仲并非穗能公司的隐名股东。本案无任何证据证明江国仲是隐名股东，江东校、江国树自认江国仲是穗能公司隐名股东也没有任何证据佐证。江东校、江国树是见本案有利可图，且公司已经解散无需江国仲来分享公司股权，才自认其为公司股东。一审法院仅凭两人在第二次开庭申请作为第三人时的自认，就认定江国仲为隐名股东，明显证据不足，属认定事实错误。（二）刘传镜、胡在明只向穗能公司购买混凝土，与江国仲没有买卖合同关系。刘传镜、胡在明一直以来不认识江国仲，也没有与江国仲接触过，直到2016年9月29日，穗能公司无法提交混凝土相关检测报告，江国仲找刘传镜、胡在明要货款，并自称是穗能公司让其来追货款，逼迫刘传镜、胡在明签材料款还款协议时，刘传镜、胡在明才知道江国仲。（三）本案的材料款还款协议、欠款确认表和欠条等均属于江国仲逼迫刘传镜、胡在明签订。刘传镜、胡在明向穗能公司购买混凝土采用先支付预付款的形式，分别是购买李溪安置区14、19队施工用的混凝土共2924168元，购买李溪安置区21队施工用的混凝土共967855元。2016年9月29日，李溪安置区14、19队建筑物封顶，刘传镜、胡在明要求穗能公司提供混凝土验收报告等相关资料，穗能公司无法提供。因担心刘传镜、胡在明以此为由不支付货款，穗能公司让江国仲找刘传镜、胡在明追货款。江国仲逼迫刘传镜、胡在明签材料款还款协议，协议载明刘传镜、胡在明欠江国仲李溪安置区14、19队的混凝土货款共327万元。但事实上，该处混凝土货款只有2924168元，且截止至2016年9月29日，刘传镜、胡在明已经向穗能公司支付混凝土货款共计147万元，剩余1454168元未结，何来欠江国仲327万元货款？退一万步讲，即使欠穗能公司的货款，截止至2016年9月29日，也只有1454168元。2017年4月20日，刘传镜、胡在明以李溪安置区的四套房屋作价1486620元折抵14、19队的欠款1454168元。2017年5月份，刘传镜、胡在明再转了100万元给穗能公司，结清其21队的混凝土货款。至此，刘传镜、胡在明已全部结清穗能公司的混凝土货款。（四）关于一审法院作出利息的判决属于错误判决。1.刘传镜、胡在明和穗能公司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且刘传镜、胡在明已经支付全部货款，不存在违约的问题。一审法院根据江国仲提交的欠款确认表反推出利息的计算标准为月利率3％，属于错误认定。欠款确认表从2016年1月份起算赔偿金，而1月份穗能公司还在送混凝土，直到2016年1月20日，因穗能公司所送的混凝土不符合要求，刘传镜、胡在明才叫停穗能公司送货。货都还没送完，何来逾期付款违约金和利息。2.一审法院称以月利率3％倒推出利息与欠款确认表记载的赔偿金额相符，明显错误。一审判决书两个附表是月利率3％倒推出来的数据，明显与确认表及材料款还款协议、欠条金额均不符，江国仲又以倒推出来的数据变更主张起诉的金额，与事实不符。3.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9月29日的货款均以月利率3％计算，无任何事实基础、法律依据。对于该时间段是否有利息，双方根本没有约定，也无任何证据证明以月利率3％来计算利息。从双方确认的对账单可以认定，截止至2016年1月1日，穗能公司向刘传镜、胡在明供应14、19、21队混凝土货款共计3709883元，减掉预付款48万元，此时只欠穗能公司3229883元，何来一审法院倒推出来的3347198元。故一审法院所认定的附表1和附表2的金额及其推导出来月利率为3％均属错误认定。综上所述，江国仲和刘传镜、胡在明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刘传镜、胡在明只与穗能公司构成混凝土买卖合同关系，江国仲不是穗能公司的隐名股东。江国仲辩称：刘传镜、胡在明的上诉主张无理无据。刘传镜、胡在明关于江国仲多次胁迫其确认欠款的主张，因无法提供有效的证据，未被一审法院采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客观详细，适用法律准确无误，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江东校、江国树述称：与江国仲答辩意见一致。江国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刘传镜、胡在明支付拖欠的商品混凝土货款1319973元的三分之一即439991元给江国仲；2、判决刘传镜、胡在明以拖欠的上述货款按月利率2%自2018年5月20日起暂计至2019年9月10日计付利息407058元的三分之一即135686元给江国仲，并计付利息至拖欠货款清偿之日止；3、判决刘传镜、胡在明承担本案的受理费。江东校、江国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刘传镜、胡在明支付拖欠的商品混凝土货款1319973元的三分之二即879982元给江东校、江国树，江东校、江国树各占二分之一。2、判决刘传镜、胡在明以拖欠的上述货款按月利率2%自2018年5月20日起暂计至2019年9月10日计付利息407058元的三分之二即271372元给江东校、江国树，江东校、江国树各占二分之一，并计付利息至拖欠货款清偿之日止。3、判决刘传镜、胡在明承担本案的受理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穗能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于2012年1月4日成立，江国树和江东校是穗能公司的工商登记注册股东，江国树股权占比80%，江东校股权占比20%。庭审中，江国树和江东校自认江国仲是穗能公司的隐名股东。该公司于2018年4月13日注销，工商部门存档的公司注销登记申请书中记载注销原因：股东决定、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解散；债权债务清理情况：已清理完毕等内容。庭审中，双方均确认刘传镜、胡在明因建设花都李溪村14队、19队、21队安置房在2015年9月至2016年1月间向穗能公司订购混凝土。刘传镜、胡在明提供穗能公司与刘传镜、胡在明对账表为证主张截至2016年1月19日穗能公司向花都李溪村14队、19队工地运送混凝土的总金额为2924168元，截至2016年1月26日穗能公司向花都李溪村21队土地运送混凝土的总金额为967855元，合计金额为3892023元。诉讼中，江国仲、江国树、江东校亦确认截至2016年1月混凝土货款总金额为3892023元。故一审法院确认混凝土货款总计为3892023元。另查明，刘传镜、胡在明向××区××、××、××队混凝土欠款确认表（以下简称欠款确认表），其中记载了欠款金额、赔偿金和付款情况，截至2016年9月尚欠货款3382398.19元，欠款确认表上没有落款时间。江国仲与刘传镜、胡在明于2016年9月29日签订一份材料款还款协议，约定混凝土材料总款为327万元，于2016年10月31日前支付100万元，于2016年11月30日前支付100万元，于2017年1月1日前支付127万元，逾期付款支付到期货款的3%利息作补偿，利息按每月现金结算给江国仲。刘传镜、胡在明于2017年5月23日出具一份保证书，承诺在2017年5月31日前以李溪安置区14、19经济社的8套房划给江国仲作为所欠混凝土款，大约200万元左右。刘传镜、胡在明于2018年2月12日出具一份欠条，其中记载截至2018年2月12日欠江国仲供商品混凝土材料款1462000元，至2018年5月20日归还（此款包括所有货款、利息款），逾期不能归还按3%计算利息，按月付息。庭审中，刘传镜、胡在明主张以上证据均是受江国仲等人胁迫而出具。再查明，刘传镜、胡在明分别于2015年10月20日支付20万元，2015年11月27日支付20万元，2015年12月27日支付8万元，2016年2月4日支付7万元，2016年3月25日支付10万元，2016年4月16日支付40万元，2016年6月7日支付5万元，2016年6月8日支付19万元，2016年6月22日支付8万元，2016年8月15日支付10万元，2017年5月29日支付30万元，2017年5月31日支付70万元，2017年4月20日以李溪安置区4套房子折抵货款1486620元。总共支付3956620元。刘传镜、胡在明主张已经支付完全部混凝土货款。江国仲、江国树、江东校主张刘传镜、胡在明所支付的款项中包含利息，抵扣利息和货款后尚欠1319973元没有支付，为此起诉至一审法院成讼。庭审中，一审法院依法调取（2018）粤0114民初6288号、（2018）粤0114民初9554号案件的开庭笔录。刘传镜、胡在明在上述两案的开庭笔录中承认尚欠江国仲混凝土货款1462000元（包含货款和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三个：一是江国仲、江国树、江东校是否为适格原告？二是刘传镜、胡在明出具欠款确认表、材料款还款协议、保证书、欠条时是否存在受胁迫的情况？三是刘传镜、胡在明对欠付货款是否需要支付利息？关于焦点一，刘传镜、胡在明与穗能公司发生购销混凝土业务往来虽然没有书面合同为证，但根据双方提供的对账表、欠款确认表、送货单等证据，可以形成一条证据链，且江国仲与刘传镜、胡在明在庭审中对刘传镜、胡在明与穗能公司之间存在购销关系均予承认，故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穗能公司已经注销，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公司财产在分别支付清算费用、职工的工资、社会保险费用和法定补偿金，缴纳所欠税款，清偿公司债务后的剩余财产，有限责任公司按照股东的出资比例分配，股份有限公司按照股东持有的股份比例分配。”江国树、江东校作为公司原股东有权对公司未处理的债权主张权利。本案中，江国树、江东校均确认江国仲为穗能公司的隐名股东，自愿按照三人各占1/3的比例对涉案货款进行分配，是江国树、江东校对自己权利的自由处分，据此一审法院确认江国树、江东校、江国仲为本案适格原告，有权对涉案货款主张权利。关于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刘传镜、胡在明主张出具欠款确认表、材料款还款协议、保证书、欠条时存在受胁迫的情况，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且上述证据的出具时间跨度从2016年9月至2018年2月，作为理性的成年人和商事主体，在这么长的时间内多次受到胁迫出具多份确认欠款、承诺还款的书面材料，却没有采取报警等手段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并不符合常理；再者，刘传镜、胡在明在花都区人民法院审理（2018）粤0114民初6288号、（2018）粤0114民初9554号两案的庭审过程中也自认出具欠条一事，并承认尚欠江国仲货款及利息合计1462000元。故一审法院对刘传镜、胡在明的主张不予采信，相应对欠款确认表、材料款还款协议、保证书、欠条予以采信，并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和上述证据确认截至2016年1月混凝土货款总金额为3892023元。关于焦点三，刘传镜、胡在明主张没有约定利息，且不确认利息按照月利率3%计算。鉴于：1.如前所述，一审法院对欠款确认表、材料款还款协议、保证书、欠条予以采信，其中材料款还款协议第一条第四点约定：“乙方（即刘传镜、胡在明）如遇以上还款节点未能按期支付甲方（即江国仲）款项，乙方自愿向甲方支付结算到期货款的3%利息作补偿，利息按每月现金结算给甲方。”欠条中约定：“逾期不能归还，之后按3%计算利息。按月付息。”欠款确认表中的赔偿金金额可以反推出计算标准为月利率3%，以上证据均可以看出刘传镜、胡在明承诺给付利息。2.虽然在上述证据中双方没有明确约定月利率为3%，但从日常生活经验可以推论出按月付息即为月利率，且按照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与欠款确认表记载的赔偿金金额相符。综上，一审法院对刘传镜、胡在明关于利息的主张不予采纳，并确认本案货款的利息计算方式为月利率3%。按照月利率3%计算刘传镜、胡在明截至2016年9月29日尚欠货款金额为3084434.76元，尚欠利息为204218.22元。江国仲与刘传镜、胡在明于2016年9月29日签订一份材料款还款协议约定混凝土材料总款为327万元，可以视为双方对前期货款本息结算后将部分利息计入后期货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本案中计入后期货款本金的前期利息明显没有超过年利率24%，故一审法院认定重新出具的材料款还款协议载明的货款金额327万元可认定为后期货款本金。另按照材料款还款协议约定，上述货款于2016年10月31日前支付100万元，于2016年11月30日前支付100万元，于2017年1月1日前支付127万元，逾期付款支付到期货款的3%利息作补偿，利息按每月现金结算给江国仲。据此计算刘传镜、胡在明截至2017年6月1日尚欠货款金额为1315246.53元，对江国仲、江国树、江东校主张刘传镜、胡在明支付商品混凝土货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其中的1315246.53元予以支持，按照三人各占1/3比例计算为每人438415.51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利息，刘传镜、胡在明拖欠货款未付，确实给江国仲及江国树、江东校造成一定的损失，刘传镜、胡在明应承担违约责任，因刘传镜、胡在明在欠条中承诺所欠货款至2018年5月20日归还，逾期按3%按月付息，故对江国仲、江国树、江东校关于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刘传镜、胡在明自2018年5月21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付利息至付清款日止。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于2019年9月26日作出判决：一、刘传镜、胡在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438415.51元给江国仲；二、刘传镜、胡在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国仲支付上述货款的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8年5月21日起至付清款日止）；三、刘传镜、胡在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438415.51元给江国树；四、刘传镜、胡在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国树支付上述货款的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8年5月21日起至付清款日止）；五、刘传镜、胡在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438415.51元给江东校；六、刘传镜、胡在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东校支付上述货款的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8年5月21日起至付清款日止）；七、驳回江国仲及江国树、江东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刘传镜、胡在明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818元，由刘传镜、胡在明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无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围绕刘传镜、胡在明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江国仲是否为本案适格的原告？二、刘传镜、胡在明是否拖欠穗能公司的货款？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诉讼双方提交的书证及陈述，可认定刘传镜、胡在明与穗能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由于穗能公司已被核准注销，作为股东的江国树、江东校依法有权对公司债权主张权利。诉讼中，江国树、江东校均确认江国仲为穗能公司的隐名股东，并自愿按照三人各占1/3的比例对案涉货款进行分配，是二人对自己权利的合法处分。鉴于江国树、江东校的行为并无损害刘传镜、胡在明的利益，一审法院确认江国仲为本案适格的原告，有权对案涉货款主张权利并无不当。刘传镜、胡在明上诉对此提出异议，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刘传镜、胡在明与穗能公司经过对账，确认截至2016年1月19日，向花都李溪村14队、19队工地运送混凝土的总金额为2924168元；截至2016年1月26日，向花都李溪村21队土地运送混凝土的总金额为967855元。收货期间，刘传镜、胡在明仅向穗能公司支付货款48万元。对于其余货款，因无证据显示双方曾就案涉货款的支付时间作出约定，刘传镜、胡在明应当在对账确认货款金额的同时支付。刘传镜、胡在明未能及时向穗能公司支付，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江国仲及江国树、江东校诉请刘传镜、胡在明支付的利息实为因拖欠货款而应支付的违约金，故确定本案违约金数额应适用前述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对于江国仲依据刘传镜、胡在明签署的欠款确认表、材料款还款协议及欠条等证据主张案涉欠款按月利率3％计息，因该违约责任明显高于一般资金被占用所造成的损失，在刘传镜、胡在明不予认可，而江国仲未能举证证明其损失数额的情况下，应当认定违约金约定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依法应予以调整。结合本案合同性质及刘传镜、胡在明未及时付清货款长期占用穗能公司资金的实际情况，根据公平原则，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为宜。据此标准计算，并扣除刘传镜、胡在明在与穗能公司对账后，于2015年10月至2017年5月期间支付的货款199万元，以及于2017年4月20日以李溪安置区4套房子折抵的货款1486620元，刘传镜、胡在明尚欠穗能公司592885元未付（详见附表）。按照江国仲、江国树、江东校各占1/3的比例分配，刘传镜、胡在明应向三人各支付197628.33元。此外，因刘传镜、胡在明未按其承诺的期限清还欠款，还应自2018年5月21日起按照前述标准（因贷款市场利率政策发生变化，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支付上述欠款的利息。综上所述，刘传镜、胡在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于刘传镜、胡在明的欠款金额认定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8666号民事判决第七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86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刘传镜、胡在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197628.33元给被上诉人江国仲；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86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刘传镜、胡在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江国仲支付上述货款的利息（利息自2018年5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四、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866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上诉人刘传镜、胡在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197628.33元给原审第三人江国树；五、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866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上诉人刘传镜、胡在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审第三人江国树支付上述货款的利息（利息自2018年5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六、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8666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为：上诉人刘传镜、胡在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197628.33元给原审第三人江东校；七、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8666号民事判决第六项为：上诉人刘传镜、胡在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审第三人江东校支付上述货款的利息（利息自2018年5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八、驳回被上诉人江国仲及原审第三人江国树、江东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刘传镜、胡在明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818元，由上诉人刘传镜、胡在明共同负担5972元，被上诉人江国仲、原审第三人江东校、江国树共同负担48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636元，由上诉人刘传镜、胡在明共同负担11944元，被上诉人江国仲、原审第三人江东校、江国树共同负担969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启军审判员  蔡粤海审判员  曹 玲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尤志华蔡嘉瑜附表：            货款本金      （单位：元）              欠款日期              欠款时间      （单位：天）              利率      （年利率%）              当期利息              当期付款              未还利息              未还本金                  3412023              2016-01-20至2016-02-03              15              17.4              24398.30              70000.00              0              3366421.30                  3366421.30              2016-02-04至2016-03-24              50              17.4              80240.73              100000.00              0              3346662.03                  3346662.03              2016-03-25至2016-04-15              22              17.4              35098.69              400000.00              0              2981760.72                  2981760.72              2016-04-16至2016-06-06              52              17.4              73914.99              50000.00              -23914.99              2981760.72                  2981760.72              2016-06-07至2016-06-07              1              17.4              1421.44              190000.00              0              2817097.15                  2817097.15              2016-06-08至2016-06-21              14              17.4              18801.23              80000.00              0              2755898.38                  2755898.38              2016-06-22至2016-08-14              54              17.4              70943.62              100000.00              0              2726842                  2726842              2016-08-15至2017-04-19              248              17.4              322379.96              1486620.00              0              1562601.96                  1562601.96              2017-04-20至2017-05-28              39              17.4              29051.55              300000.00              0              1291653.51                  1291653.51              2017-05-29至2017-05-30              2              17.4              1231.49              700000.00              0              59288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