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11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谢运道，男，1966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中亚，河南振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梅挺，河南振蓼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保礼，男，1967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喻修柏，固始县锐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谢运道因与被上诉人余保礼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固始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5民初87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谢运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中亚、被上诉人余保礼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喻修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运道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固始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5民初877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上诉人偿还借款及利息120万元，缺乏依据。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根据本案庭审查明的案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根本没有发生民间借贷关系。2019年5月25日120万元借条，因双方均没有实际履行而作废，更不存在80万元本金或40万元利息情形。其次，被上诉人在庭审时当庭陈述上诉人没有借过被上诉人120万元。但被上诉人称于2012年12月份在购买土地时交过购地款80万元，谢运道是卖地居民组组长，并当庭提供了1份《土地买卖协议》复印件，辩称“于2019年5月举报谢运道非法倒卖土地使用权时，谢运道为了逃避法律责任、不让举报，将80万元改成了120万元借条”。对此，被上诉人拒不提供《土地买卖协议》原件及80万元收条原件或转款原件，且无法自圆其说。同时，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土地买卖协议》显示出卖土地人为“秀水办事处大皮村石柱居民组”。再次，现有证据材料无法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被上诉人除当庭提供1份2019年5月25日120万元借条外，没能提供自己履行出借120万元义务的任何材料，其当庭根本说不出来120万元的来源、出借方式、出借场所、参与人等相关情况，后又辩称“于2019年举报谢运道非法倒卖土地使用权时，谢运道为了逃避法律责任、不让举报，将80万元改成了120万元”。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一审归纳焦点为“民间借贷纠纷并要求双方对是否构成民间借贷进行举证、质证”。鉴于被上诉人当庭经上诉方询问后不得不承认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一审判决又依据《土地买卖协议》复印件及80万元收条复印件作出判决，但该判决引用的法律依据仍然是关于民间借贷的条款。一审判决的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之间没有关联性。三、一审程序严重违法。一审判决仅依据《土地买卖协议》复印件及80万元收条复印件作为定案事实依据并作出判决，与本案的民间借贷纠纷及法庭归纳审理焦点不一致，开庭后判决中改变了本案的案由。依照法律规定：法庭若改变案由，应当开庭对双方当事人进行明释，双方当事人经法庭明释后可以变更诉讼请求或提起反诉，特别是在《土地买卖协议》纠纷中，涉及到协议的效力问题、双向返还问题、违约金数额调整问题等，不能让购买土地的一方既得土地又得购地款。但一审在开庭后的判决中直接改变了本案的案由，剥夺了上诉人的上述权利，直接违反了民诉法司法解释法释及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强制性规定，程序严重违法。余保礼辩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借贷关系明确，证据充分确凿。上诉人上诉称“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120万元借条，双方没实际履行而作废”上诉人先后两次为答辩人出具债权凭证，均系本人亲笔书写，盖有手印，如果没拿到借款，怎么可能自愿出具欠条收据呢？上诉人是房地产开发商，经常与人业务往来，不会愚蠢到这个地步。真实情况是上诉人拿到借款后投资到房产开发项目赚了大钱后，不仅不履行交付地皮义务，还想懒掉这笔债款。上诉人上诉称“被上诉人当庭承认双方之间没有发生民间借贷关系，而是谢运道为了逃避法律责任，不让举报，将80万元改成120万元借条”是上诉人捏造事实、无中生有。答辩人在一审诉讼请求中非常明确提出要求被告返还借款本息合计120万元，从未否认上诉人向答辩人借款的事实。2012年12月，上诉人以欺诈手段，虚构事实，让答辩人出资80万元购买其8间门面房地皮，承诺转让土地一切手续由他负责办理，如买卖出现瑕疵，由他负全部责任。答辩人同意投资并于2012年12月14日由姐姐余保春用其银行卡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将80万元汇入上诉人账户。上诉人收到汇款后，于2012年12月15日与答辩人签订了《土地买卖协议》，并由上诉人亲笔书写收款收据交给答辩人（收据盖有本人指印）上诉人拿到款后，长时间根本无地皮交付。答辩人多次找上诉人要求退款并支付占用期间的利息，上诉人口口声声答应退款并支付占用利息。但又以暂时无力偿还为由久拖而不履行还款义务。只到2019年5月长达7年之久，双方经多次交涉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同意对答辩人投资款变更为民间借贷，并支付利息40万元，本息相加120万元，由上诉人重新为答辩人出具一张120万元借据。双方口头约定从2012年12月15日起至2019年5月这期间的利息按月1.5％计息，经结算利息远远超过40万元，上诉人当时说自己目前经济有困难，只付息40万元，超出部分答辩人同意上诉人要求给予免除。上诉人为答辩人重新出具了借条，答辩人应上诉人要求将80万元收据和《土地买卖协议》原件退给了上诉人。答辩人之所以同意退还是因为原投资款收据及《买地协议》，在双方由土地买卖法律关系变更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以后即已作废，由上诉人收回是正当的，答辩人没理由拒绝，否则将形成答辩人持有两份债权凭证，其后果只能造成对上诉人不利的后果，上诉人对自己已收回的投资款收据和《购地协议》却又反复纠缠，无非想实现赖债不还的企图。三、一审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结果适当。上诉人称“一审判决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之间没有关联性，适用法律错误”不能成立。根据有关法律规定，结合审判实践，当事人对投资项目不能实现的前提下，双方经协商就投资款变更为民间借贷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答辩人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法院以民间借贷纠纷确定案由审理判决是正确的，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问题。不管案件原来产生什么纠纷，但答辩人持有的借条是上诉人出具的真实事实不会改变，以此确定案由无不妥之处。上诉人无偿使用答辩人投资款80万元长达7年，属不当得利益。双方协商将投资款变更民间借贷，支付40万元利息，并没超出法律规定幅度。答辩人提交的上诉人出具的借据是证明双方借贷法律关系成立的最基本最直接的证据，除此之外，法律并没对当事人举证责任附加其他要求。对已经作废的《土地买卖协议》和80万元购地款收据与本案民间借贷纠纷无关，如果按买卖合同纠纷定案由，显然是错误的。答辩人交付的购地款是签订协议前一天从银行转入其账户。答辩人于2009年4月1日在天津市注册天津东方龙运物流有限公司，专门从事物流业务，经商多年，完全有能力出资几十万元置办一点固定资产，因处事不慎，听信了上诉人谎言而上当受骗。答辩人出借款完全合法正当，不存在任何违法问题，答辩人的财产来源属个人隐私，没有必要公开，上诉人也没有权利打探别人信息。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既得土地又得购地款”问题，完全是无中生有，答辩人根本没看到更没得到上诉人虚构的转让土地，连合法的购地款也被非法占有拒不返还。上诉人称本案程序违法，一审以“《土地买卖协议》和80万元收条复印件为依所作出判决是错误的。”这完全是歪曲事实所谓《土地买卖协议》和80万元收条复印件问题，答辩人只是作为对主证据120万元借条形成过程的一个印证，即使不提交这个复印件，也不影响对120万元借款事实成立的认定。”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充分证明80万元投资款收条己被吸收到重新出具的120万元的借据之中，该收条已经作废，法院按变更后的120万元借条以民间借贷纠纷定案审理完全正确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余保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及利息12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经人介绍相识，被告于2012年12月向原告称本人有一块地皮位于固始县秀水办事处大皮村固商公路西段，可建房八间，被告因承建工程急需资金，愿将该处地皮以每间1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原告，后经协商，原告与被告签订土地买卖协议，约定：一、被告所有宗地于2013年元月31日在原告付款后交与原告，被告保证道路畅通，价格买间十万元，每间（4米×13.5米），共八十万元。二、被告保证土地来源真实可靠，负责该宗用地使用证的办理等内容。原告购买八间地皮共计80万元，被告收款后于2012年12月15日向原告出具金额为80万元的收据一张。后原告多次要求被告交付所购地皮，被告未能履行。被告又与原告协商，愿意将原告所购地皮款转为借款，约定了利息和违约金，2019年5月25日被告重新为原告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款金额120万元，其中本金为80万元，利息40万元（口头约定月利率为1.5%，即月息为12000元，自2012年12月15日起至2019年5月25日止）。该借款后经原告催要，被告拒不支付。上述事实，由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予以证实，该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向被告够地皮并实际支付购地款，在被告未能交付土地的情况下，经原、被告协商，对该笔款项转为被告借款，并约定了利息，由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足以证实原告与被告之间构成民间借贷关系，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及利息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被告抗辩该笔款项原告未履行支付与事实不符等理由，因被告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该院对被告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被告谢运道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原告借款及利息人民币120万元整。案件受理费15600元，减半收取7800元，由被告谢运道负担。二审中，谢运道没有提交新证据，余保礼补强提交了银行交易明细以及天津东方龙运物流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的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2012年12月14日余保礼向谢运道支付了80万元购地款。谢运道质证称认可收到余保礼支付的80万元款。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围绕谢运道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余保礼与谢运道是否存在借贷法律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该司法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本案中余保礼称案涉借条载明的120万元借款系其与谢运道对80万元购地款结算后转化而来，为此余保礼提交了2019年5月25日120万元借条、2012年12月15日谢运道与余保礼签订的《土地买卖协议》及谢运道出具的80万元购地款收据等证据支持其主张；谢运道认可收到余保礼支付的80万元购地款，其虽称土地已经交付、与余保礼不存在借贷事实但未提交足以反驳的证据，且余保礼与谢运道结算后将40万元利息计入借款本金并由谢运道重新了出具120万元借条，该40万元利息并未超过年利率24%标准，故一审法院认定余保礼与谢运道存在借贷法律关系并根据余保礼的诉请判决谢运道偿还120万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谢运道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上诉人谢运道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买戈良审判员  付 巍审判员  周振力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邱成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