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23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港力酷威尔健身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杨舍镇长安南路与国泰南路交界处世贸九溪墅售楼处。法定代表人：詹积惠，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红学，男，1985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虹，江苏剑桥颐华（张家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建斌，江苏剑桥颐华（张家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家港力酷威尔健身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红学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2民初129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力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于2018年度奖金并无约定。上诉人明确要求被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购买保险，但被上诉人表示拒绝，故未签订劳动合同的过错在于被上诉人，上诉人不应承担二倍工资差额及经济补偿金。董红学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了2018年度度奖金并确定了具体数额。上诉人的会计将奖金明细拍照以微信传给被上诉人，该奖金方案得到了公司总经理郭健的同意，也履行了第一期的付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签订劳动合同过错并非在于被上诉人。请求维持原判。力酷公司向一审起诉请求：判令其无需支付董红学2018年剩余奖金2万元、2018年4月至2019年2月期间二倍工资差额283367.5元及经济补偿金32697.54元。一审认定事实：董红学至仲裁委申诉，要求：一、解除双方劳动关系；二、力酷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34010.85元；三、力酷公司支付2018年4月至2019年2月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97447.5元；四、力酷公司支付2018年剩余的工资6923元及2018年度奖金2万元。庭审中，董红学表示第四项仲裁请求中的剩余工资6923元（系2019年5月工资差额）力酷公司已支付，故不再要求力酷公司支付该笔款项。2019年8月23日，仲裁委作出张劳人仲案字〔2019〕第68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力酷公司应当支付董红学2018年剩余奖金2万元、2018年4月至2019年2月期间的二倍工资283367.5元、经济补偿金32697.54元，合计336065.04元。嗣后，力酷公司不服该裁决诉至法院。因双方意见不一，一审调解未成。董红学为力酷公司的职工，于2018年3月1日入职，从事健身教练工作。在职期间，力酷公司未给董红学缴纳社会保险。双方于2019年3月1日签订了一份书面的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期限自2019年3月1日起至2020年2月29日止。2019年6月20日，董红学以EMS快递形式向力酷公司邮寄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函》，载明其于2018年3月1日进入力酷公司处工作，因力酷公司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未依法支付劳动报酬，故解除与力酷公司的劳动合同。根据EMS快递跟踪记录，力酷公司于2019年6月21日签收了该邮件。仲裁阶段，董红学提供了其与力酷公司会计姜慧的聊天记录，聊天记录中显示董红学向姜慧询问奖金未发事宜，要求姜慧提供《说明》原件，姜慧表示不可以提供原件。上述《说明》载明“2018年教练部经理董红学年度奖金：2018年教练部部业绩2288017”、“2000000*2%＝40000”、“288017*2.5%＝7200”、“奖金合计47200”、“现协商于2019年3月15号支付27200、6月15号支付20000”。《说明》下方写有“同意按此执行”、“郭健”、“2019.3.12”字样。2019年3月15日，董红学的银行账户收到从姜慧的银行账户汇入的款项，金额为27208元。董红学还提供了银行交易流水以及姜慧微信转账的记录，力酷公司认可姜慧向董红学转账的款项系姜慧代力酷公司支付给董红学的劳动报酬，但是对于其中前述27208元的款项是何性质，待姜慧本人来接受调查。一审审理中，力酷公司认可公司有部分员工的报酬是通过会计姜慧转账的，对于前述董红学与姜慧的聊天记录也认可。其公司无老需向董红学支付2018年剩余奖金2万元的理由是因为《说明》上没有加盖公司公章，也没有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双方未就发放奖金达成一致意见，公司不应向董红学支付上述所谓的“奖金”，而微信中劳动者向姜慧索要的说明原件中哪里，其也不清楚，没有问过姜慧。公司不应向董红学支付二倍工资差额的理由是因为系劳动者拒绝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过错在于劳动者，但没有证据，都是口头的；公司不应向董红学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依据是因为公司曾向劳动者表示要为劳动者缴纳社保，但是劳动者自己表示不要交社保，所以才没有交，没交社保在原因在于劳动者本人。郭健并非我公司员工，据代理人向公司工作人员了解，郭健是在厦门的健身会所上班的，与我公司无关联性，即便《说明》是真实的，也不应由我公司来承担付款义务。董红学陈述：《说明》是年底结账的时候还有47200元奖金没有付，公司当时的负责人郭健于2019年3月12日在《说明》上签字确认同意3月15日先支付27200元，6月15日再支付剩余的2万元。2019年3月15日，会计姜慧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了27208元，这笔钱就是《说明》上讲到的先支付的奖金27200元，同意该笔款项所多付的8元在其主张的剩余奖金2万元中予以扣除。在一审限定的期限内，力酷公司未能通知会计姜慧至法院接受调查。上述事实，有仲裁裁决书及一审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无争议的部分，予以确认。根据相关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本案中，董红学主张与力酷公司约定2018年根据总业绩按照比例计算应付奖金为47200元，并提供其与会计姜慧的微信聊天记录、说明、账户交易明细加以证明。力酷公司不认可说明的真实性，但未能对会计姜慧与劳动者的微信聊天记录作出合理的解释，而力酷公司认可董红学银行流水中姜慧向其转账的款项（除2019年3月15日转账的27208元）实际上就是姜慧代力酷公司支付给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但并不认可27208元系《说明》中约定第一笔奖金27200元，对该笔款项的性质力酷公司未能作合理解释，也未让姜慧来院接受调查，而该笔款项与《说明》中约定的付款时间一致、金额基本一致，一审采信董红学的陈述。现董红学同意该笔款项中力酷公司多支付的8元在剩余奖金中予以扣除，系其自行处分权利，且对力酷公司并无不利，一审予以采信，力酷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支付董红学2018年剩余奖金19992元（2万元-8元）。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董红学与力酷公司于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6月2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但双方在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力酷公司应当支付2018年4月至2019年2月二倍工资差额。二倍工资差额部分以劳动者上述时段所得工资总额计发。关于工资发放情况，根据双方认可的银行转账记录、微信转账记录以及2018年度奖金47200元进行折算2018年4月至12月的奖金金额，力酷公司应支付董红学2018年4月至2019年2月期间的二倍工资283367.5元。用人单位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双方确认力酷公司未为董红学缴纳社会保险，董红学因此与力酷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且董红学通过EMS向力酷公司邮寄通知书明确解除理由。因此，力酷公司应当向董红学支付经济补偿金。关于经济补偿金的支付标准，一审以劳动者银行转账、微信转账及折算的2018年6月至12月奖金计算的月平均工资为21798.36元作为基数结合董红学实际工作年限计算经济补偿金。经计算，力酷公司应支付董红学经济补偿金32697.54元。力酷公司称曾要求董红学签订2019年3月之前的劳动合同及为其缴纳社保，系董红学拒绝，未签订合同及未缴纳社保的原因在于劳动者自身，其公司无过错的主张，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无法采信。一审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张家港力酷威尔健身管理有限公司应支付被告董红学2018年剩余奖金19992元、2018年4月至2019年2月期间二倍工资差额283367.5元、经济补偿金32697.54元，合计336057.04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二、驳回原告张家港力酷威尔健身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一审予以免交。当事人在二审中没有提供新证据。经审查，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就本案董红学提供的力酷公司会计姜慧通过微信发送的《说明》，力酷公司虽以该说明上没有力酷公司公章、没有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为由主张双方未就发放奖金事宜达成一致意见，但力酷公司会计姜慧代力酷公司向董红学转账支付案涉27208元的时间与该说明载明的首次支付时间相同，金额亦接近，力酷公司虽不认可该27208元系《说明》中约定第一笔奖金27200元，但对该笔款项的性质亦未能作出合理解释，也未在一审限定期限内通知会计姜慧至法院接受调查，依法承担相应不利的后果。一审据此采信董红学相关陈述并以该《说明》载明的奖金数额认定力酷公司还应支付的2018年剩余奖金数额，并无不当。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仅凭力酷公司陈述不能证明董红学在力酷公司要求签订劳动合同时予以拒绝。董红学要求力酷公司向其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用人单位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力酷公司未为夏云飞缴纳社会保险，夏云飞以力酷公司未缴纳社保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并主张经济补偿，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亦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张家港力酷威尔健身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立审判员 汪 文审判员 锁文举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徐立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