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9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宇闪房屋拆除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法定代表人：袁维勤，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忠。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忠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贻全，男，1965年8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重庆市。原审被告：王华林，男，1967年8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上诉人上海宇闪房屋拆除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程贻全、原审被告王华林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4民初18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宇闪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程贻全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责任承担主体认定不正确。2017年11月24日，上海百川驰文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川驰文公司”)将上海市嘉定区金园五路XXX号仓库改造工程发包给宇闪公司(无建筑资质)，宇闪公司又将该工程无偿分包给王华林(无建筑资质)，由王华林向百川驰文公司支付保证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0,000元。经袁祥介绍，王华林雇佣程贻全、张某某、姚某某进行施工。2017年11月26日，程贻全等人用氧气乙炔割枪切割钢架时，因钢架突然偏移，程贻全从钢架上方跌落造成双侧根骨骨折。程贻全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王华林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程贻全要求王华林承担赔偿责任具有法律依据，但其合理的请求没有得到一审法院的支持。百川驰文公司将工程发包给没有建筑资质的人员施工，具有选任过失，是造成程贻全受伤的又一原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发包方、承包方和分包方对外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而一审法院仅将承包方、分包方列为诉讼主体，未依法追加发包人参加诉讼，遗漏主要当事人，有悖法律规定，应当发回重审。程贻全系农村户口，长年生活在农村，故各项赔偿标准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故应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程贻全是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承包方、分包方并无过错，故程贻全无权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被上诉人程贻全未作书面辩称。原审被告王华林未作书面述称。程贻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对程贻全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所造成的损失即医疗费50,97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护理费4,800元、营养费4,800元、误工费16,940元、交通费600元、残疾赔偿金250,384元、鉴定费2,300元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和律师费5,000元，合计346,161元，扣除王华林垫付的33,000元，余款313,161元由王华林、宇闪公司连带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4日，宇闪公司与案外人百川驰文公司签订《施工协议》一份，约定由宇闪公司承包上海市嘉定区金园五路XXX号仓库改造工程，施工时间从2017年11月25日至2017年12月1日，工程价款为20,000元，并约定仓库内所拆除材料归宇闪公司所有。上述《施工协议》落款处有宇闪公司的盖章，并由王华林作为“法人”签字。2017年11月26日，程贻全因高处坠落致双侧跟部肿胀至昆山市第三人民医院诊治，经诊断为双侧跟骨骨折，予以住院手术治疗，于2017年12月14日出院，花费医疗费50,977.20元。2017年11月29日，案外人王某某(系王华林之弟)通过银行转账10,000元给程贻全妻子李远美(附言为借款)，程贻全方随后将款项用于预付住院医疗费用。当天，程贻全在前述金园五路XXX号报警称与人发生医疗费纠纷。2018年3月2日，程贻全向上海市嘉定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嘉定劳仲委”)申请仲裁，要求确认与宇闪公司之间自2017年11月26日至2018年3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018年4月17日，嘉定劳仲委作出仲裁裁决，对程贻全的请求事项不予支持。2018年8月14日，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对程贻全的伤情出具鉴定意见，认为程贻全双足根骨粉碎性骨折后畸形愈合，构成XXX伤残；伤后可予休息期150天、营养期90天、护理期90天；遵医嘱行内固定拆除术，可予休息期60天、营养期30天、护理期30天。程贻全为此支付鉴定费2,300元。程贻全为证明其与王华林、宇闪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并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向一审法院提交证人张某某、姚某某的书面证明以及程贻全儿子、儿媳事发后与王华林的电话通话录音。宇闪公司对上述证据表示不知情或无法辨认。经审查，一审法院认为，录音证据中的谈话内容可以反映程贻全方与“王老板”就伤后赔偿事宜进行交涉的过程，且“王老板”对应手机号码的登记购买人为王华林。同时，在涉案《施工协议》中王华林系作为宇闪公司的“法人”在落款处与公司盖章同时签字。此外，程贻全的证人虽某到庭作证，但其书面证言中提到系“袁祥”、“袁伟”介绍他们和程贻全去王华林、王某某承包的工地切割废钢架，并提及由王某某垫付程贻全医疗费的情形，该证言内容也可与程贻全的相关陈述以及查明的事实互相印证。综上，程贻全的证据可以反映其在涉案工程从事劳务活动以及在劳务过程中受伤的事实，一审法院对此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的，根据劳务合同的主体性质，由相应责任主体依法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劳务关系系发生在个人之间的，责任主体为接受劳务一方，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责任。劳务关系系发生在个人与法人或非法人组织之间的，由法人或非法人组织根据“雇主责任”的规定承担责任。本案中，程贻全在涉案仓库改造工程中从事劳务活动，而该工程系由宇闪公司与发包人签订《施工协议》，王华林系作为宇闪公司的“法人”签字，故应认定程贻全系与宇闪公司发生劳务关系。程贻全认为其受雇于王华林，系其个人主观认识，不影响该法律关系的属性。宇闪公司认为其并非实际承包人，且不知王华林其人，但涉案工程《施工协议》系该公司盖章，该公司认为合同是他人代签且合同签订后该公司未实际履行，均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即便宇闪公司辩称属实，该公司作为法人，也应当清楚其营业执照和公章的对外公示效力，其轻易将此假手他人且在已知合同不履行的情况不做任何表示，放任他人借此合同行事，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亦应由其承担。宇闪公司作为雇主应当赔偿程贻全的相应损失，但程贻全自身有重大过错的，也应适当减轻宇闪公司的赔偿责任。本案中，程贻全从事劳务过程中未按规范佩戴安全帽和系安全带，存在疏忽大意，且程贻全对此亦明知，发生高坠导致受伤与此相关，故其自身应承担一定责任。有关程贻全各项损失的具体金额，其中医疗费，一审法院核实相关证据，扣除程贻全自认由王华林垫付的金额，确定为17,97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和残疾赔偿金，有住院记录及鉴定意见为据，且主张均属合理，一审法院概予照准；交通费，考虑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认可500元；鉴定费，属合理必要费用，一审法院凭据认可2,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程贻全因伤致残，身心受到严重创伤，应予相应赔偿以资抚慰，考虑其自身过错，一审法院酌情支持8,000元；律师费，程贻全因人身损害聘请律师提供法律服务，其合理费用可要求宇闪公司方承担，一审法院酌情支持4,000元。一审审理中，王华林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应诉讼权利，由此引起的法律后果自行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一、上海宇闪房屋拆除工程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程贻全医疗费17,97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营养费4,800元、护理费4,800元、误工费16,940元、残疾赔偿金250,384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2,300元，合计298,061元的80%即238,448.80元；二、上海宇闪房屋拆除工程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程贻全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三、上海宇闪房屋拆除工程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程贻全律师费人民币4,000元；四、驳回程贻全的其余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宇闪公司上诉主张本案遗漏当事人的意见。因程贻全以王华林、宇闪公司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系程贻全作为原告的选择，且宇闪公司在一审中也未申请追加百川驰文公司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故宇闪公司的该上诉意见，本院难以采纳。关于宇闪公司上诉提出王华林系分包人的意见。因《施工协议》系由宇闪公司与百川驰文公司签订，而王华林系作为宇闪公司的“法人”签字，且宇闪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王华林系“分包人”，故宇闪公司该上诉意见，本院也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6.73元，由上诉人上海宇闪房屋拆除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沈宸审判长  周刘金审判员  徐 庆审判员  王 伟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书记员  沈 宸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