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23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大学附属医院，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江苏路16号。 法定代表人：王新生，职务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利荣，山东瑞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兴国，山东瑞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长花，女，1966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西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慧霖，男，1997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西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飞，女，1988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西市。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雪玉、张子安，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大学附属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徐长花、韩飞、韩慧霖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2民初27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岛大学附属医院上诉请求：1.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不服一审判决数额为234931.23元）；2.本案一审诉讼费合理分担、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徐长花、被上诉人韩慧霖、被上诉人韩飞承担。事实和理由：1.青岛大学附属医院对患者的治疗与患者死亡无因果关系。患者最终诊断颈椎病和运动神经元疾病同时存在，运动神经元疾病即使诊断明确，目前也无有效治疗方法，愈后死亡率达100%，因此导致患者死亡的原因是疾病而非漏诊。2.患者住院期间并无表现运动神经元的典型症状，是出院一段时间后才出现的声音嘶哑等典型症状，这些症状与手术无关。疾病的诊断在典型症状出现之前有时是困难的，尤其是合并其它疾病存在的情况下，要求医生对每一个早期的疾病作出明确诊断，在临床中是不现实的，也不符合临床医学疾病的诊治原则。3.涉案鉴定意见认为上诉人的医疗过错行为与被鉴定人的生存期缩短存在轻微因果关系，并非与死亡存在因果关系。4.运动神经元疾病即使是早期发现，患者疾病的结局已经确定，即使存在漏诊，死亡结果也与手术无关。5.第一次住院的颈椎病产生的相关费用不应由上诉人承担。患者第一次、第二次住院的全部医疗费属于认定不清。6.即使存在轻微因果关系，上诉人不应承担20%的责任，通常情况下轻微责任承担的比例不超过10%。7.即使存在轻微因果关系，相关费用计算依据和比例错误。鉴于第一次住院（5天）产生的相关费用不应由被告承担，而应以第二次住院（8天）为计算基数5天。“轻微责任”承担比例标准也应以不超过10%为标准。 徐长花、韩飞、韩慧霖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徐长花、韩飞、韩慧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36077.173元、死亡赔偿金30490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40元、护理费1291.49元、丧葬费9556.2元、误工费2041.9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1500元，共计407137.55元；2.诉讼费、鉴定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8月27日，韩文浩因“右上肢疼痛无力3月余”入住青岛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颈椎病。2015年8月28日全身麻醉下行“颈椎前路减压植骨内固定术”，2015年9月1日出院。出院后，韩文浩出现无明显诱因双下肢无力、行走困难、声音嘶哑、舌尖麻木以及右侧大拇指、双手拇指变形等症状，为进一步诊治于2016年2月24日再次入住青岛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运动神经元病。原告认为在韩文浩第一次住院时未及时诊断出运动神经元病，在治疗过程中存在漏诊、误诊的严重过错，导致原告丧失治疗的最佳机会，使韩文浩遭受进一步的健康损害和精神痛苦，被告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韩文浩与其配偶徐长花生育子女二人：韩慧霖、韩飞。韩文浩父母在其死亡前已经去世。2015年8月27日，韩文浩因“右上肢疼痛无力3月余”。入住青岛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主要诊断为颈椎病（C4/5），其他诊断为肺切除术后。经青岛大学附属医院诊疗，韩文浩于2015年8月28日在全身麻醉下行“颈椎前路减压植骨内固定术”，2015年9月1日出院。三原告诉称，韩文浩出院后出现无明显诱因双下肢无力、行走困难、声音嘶哑、舌尖麻木以及右侧大拇指、双手拇指变形等症状，故于2016年2月24日，其因“右上肢疼痛无力7月，左侧肢体无力5月余”入住青岛大学附属医院住院，入院诊断为运动神经元病，出院诊断为：1.周围神经病；2.脊髓损伤；3.颈椎术后。韩文浩于2016年3月3日出院。韩文浩两次住院时间共计13天。韩文浩第一次住院期间医疗费31716.47元，其中个人自付部分为23659.95元；第二次住院医疗费9419.26元，其中个人自付部分为5360.8元。三原告称韩文浩另支付药品费用共计5116.4元。 2017年8月10日韩文浩死亡。《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中载明“死亡原因”系运动神经元病。 经徐长花、韩慧霖、韩飞申请，法院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根据送检韩文浩病历材料记载及其2017-08-10死亡结果，被鉴定人诊断为运动神经元病诊断具有医学依据。本例医院在2015-08-27收入患者住院期间，未按照《外科学》、《××学》教科书，以及临床指南要求，对患者颈椎病与肌萎缩侧索硬化症（运动神经元疾病最常见类型）进行鉴别诊断，未能体现医院应有的医疗水准存在过错；以致患者病情未能尽早诊断及尽早治疗。颈椎手术对其生活治疗的改善具有不利影响，且颈椎手术的适应症也存在质疑，临床医学仍无法治愈，且医院对其病情诊断时机，就2015-08-27收入院而言，约半年左右延误，故对其生存期的影响评价也有存在难度。现有病历材料反映，患者从起病、明确诊断及最终死亡，临床生存时间约2年，较教科书及指南报道的生存期短；该生存期缩短具有多方面因素，其中未及早诊断治疗也是影响因素之一。综上，医院在对韩文浩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其医疗过错行为与被鉴定人生存期限缩短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因果关系原因力程度，从法医学立场分析建议属轻微程度范围。徐长花、韩慧霖、韩飞为此支出鉴定费1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医疗机构担负着救死扶伤的重大社会责任，应尽最大努力对患者进行治疗。若因过错给患者造成损害的，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青岛大学附属医院为韩文浩诊疗过程中，未能就“运动神经元病”尽早诊断及尽早治疗，青岛大学附属医院在处理过程中存在过错。结合北京法源司法科学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法院认为青岛大学附属医院承担本案20%的过错责任。徐长花、韩慧霖、韩飞主张医疗费36077.173元。法院查明韩文浩住院花费医疗费、药品费共计34137.15元（23659.95元+5360.8元+5116.4元），按照责任承担比例，青岛大学附属医院应承担6827.43元（34137.15元*20%）。徐长花、韩慧霖、韩飞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均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按照责任承担比例，青岛大学附属医院应分别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260元（100元/天*13天*20%）、护理费454元（63702元/365天*13天*20%））。徐长花、韩慧霖、韩飞主张死亡赔偿金304902元、丧葬费10318.64元，数额过高，按照责任承担比例应当分别为203268元(50817元*20年*20%）、6370.8元（5309元*6个月*20%）。徐长花、韩慧霖、韩飞主张鉴定费15000元，系其实际支出，法院予以确认。按照责任承担比例，青岛大学附属医院应承担3000元。徐长花、韩慧霖、韩飞主张误工费2205.08元，按照韩文浩住院时间、办理丧葬事宜时间以及责任承担比例，法院酌情支持1470元（68791元÷365天×13天×3人×20%=1470元）。徐长花、韩慧霖、韩飞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数额较高，法院支持10000元。徐长花、韩慧霖、韩飞主张交通费1500元，综合韩文浩住院时间、办理丧葬事宜时间等因素，法院酌情认可1500元。按照双方责任承担比例，青岛大学附属医院应赔偿三原告300元。判决：一、青岛大学附属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徐长花、韩慧霖、韩飞医疗费6827.4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0元、护理费454元、交通费300元、死亡赔偿金203268元、丧葬费6370.8元、鉴定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以上合计230480.23元；二、驳回徐长花、韩慧霖、韩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19元，由徐长花、韩慧霖、韩飞负担2968元，青岛大学附属医院负担4451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上诉和被上诉人答辩，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各项损失和责任比例是否适当。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医院在对韩文浩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其医疗过错行为与被鉴定人生存期限缩短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因果关系原因力程度，从法医学立场分析建议属轻微程度范围。由此说明，韩文浩首次入院治疗时，医院就存在过错，故医院应对韩文浩第一次住院手术等发生的医疗费予以赔偿。关于赔偿期限问题，因疾病导致死亡的可能性只能预测，生存缩短期限也无法预测，假设可以对该缩短期限做出明确时间界定，医院应对该缩短期限的相应经济损失承担全部责任，一审法院按照20年作为计算死亡赔偿金的基数并无不当，符合法律规定。关于责任比例问题，从法医学立场分析建议属轻微程度范围，一审法院根据韩文浩病情的治疗过程和发展，认定医院按照20%比例承担赔偿责任适当，属于合理自由裁量的范畴，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青岛大学附属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24元，由青岛大学附属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鲁 宇 审判员 杨海东 审判员 于水清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唐伟柏 书记员苏雨彤 书记员李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