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02民终52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苏美天奶业有限公司（原企业名称：江阴市美天奶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1142236705K，住所地江阴市临港街道芙蓉大道西段179号。法定代表人：彭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宇，北京德恒（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宗珂羽，上海君澜（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阴市稷山生态养殖专业合作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33202816849077451，住所地江阴市周庄镇稷山村周羊路20号。法定代表人：陈建虎，该合作社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勤新，该合作社法律事务部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虎，男，1964年7月3日生，汉族，户籍地江阴市，现住江阴市周庄镇稷山村周羊路20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勤新，江阴市稷山生态养殖专业合作社法律事务部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正秀，女，1968年7月10日生，汉族，户籍地江阴市，现住江阴市周庄镇稷山村周羊路20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勤新，江阴市稷山生态养殖专业合作社法律事务部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晓，男，1988年6月28日生，汉族，户籍地江阴市，现住江阴市周庄镇稷山村周羊路20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勤新，江阴市稷山生态养殖专业合作社法律事务部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彩芬，女，1964年1月16日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勤新，江阴市稷山生态养殖专业合作社法律事务部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丽娟，女，1970年10月28日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勤新，江阴市稷山生态养殖专业合作社法律事务部主任。上诉人江苏美天奶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阴市稷山生态养殖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稷山合作社）、陈建虎、曹正秀、陈晓、陆彩芬、蔡丽娟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8）苏0281民初164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美天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确认美天公司与稷山合作社等签署的承包经营合同无效或已解除并判令稷山合作社等赔偿美天公司违约金500万元；3.驳回稷山合作社等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案涉承包经营合同违反了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且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为无效合同。1.承包经营合同签订时有效的《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畜禽规模养殖污染防治条例》等相应规定，均是为了达到保护环境保护公共利益的目的，属于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稷山合作社养牛场至今未依法办理环评手续，该养牛场配套建设的污染治理设施也未通过生态环境行政主管部门的三同时验收。2.稷山合作社的防止污染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合格，没有证据证明其污染防治设施的处理能力符合环境保护的监管要求和相关排放标准，存在污染环境的风险。经营中稷山合作社因污染防治设施不达标被生态环境行政主管部门处罚。稷山合作社将未经环保审批和三同时验收的养牛场项目承包给美天公司经营，必然且已经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承包经营合同无效。二、如承包经营合同有效，该合同也因为稷山合作社违约导致美天公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而解除。1.办理环评审批手续是稷山合作社的法定义务，也是承包经营合同的约定义务，稷山合作社拒绝补办环评手续，构成根本违约。2.稷山合作社明确表示拒绝补办环保审批手续后，美天公司已实施了帮助稷山合作社补办环保审批手续的行为，但经美天公司向第三方中介机构了解稷山合作社因其选址、环保设施建设等问题，实际上并不具备补办环评手续条件，环评手续事实上不可能补办成功。3.稷山合作社实际上一直处于违法经营状态，美天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存在导致因违反环保三同时的要求而被关停的危险。4.环评审批材料是申领排污许可证的材料之一，稷山合作社因未办理环评手续，将导致无法申领排污许可证，最终将因此而被依法关停。5.合同履行过程中，稷山合作社还未交付全部土地和房屋，不协助美天公司办理申请项目补助。三、即使承包经营合同不因稷山合作社违约而解除，承包合同签订后全国人大常委会修订了水污染防治法，明确了无排污许可证排污的法律责任。承包经营合同也因现行法律发生变化，导致出现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法律风险，继续履行合同，将无法实现美天公司的合同目的，合同亦应当解除。四、美天公司与稷山合作社的往来过程中。一直是陈建虎作为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及其他合作社成员的共同代表，稷山合作社、陈建虎于2018年12月2日发函给美天公司通知解除合同，美天公司亦已收到。各方已就案涉合同解除达成一致。五、近期新型冠状病毒疫情的暴发，属于不可抗力事件，案涉合同约定由于不可抗力事件造成合同无法履行的，可以解除合同，损失由双方按公平原则共同承担。受疫情影响，大量订单被取消，由于交通管制，产品无法正常运输，无法正常采购饲料等案涉合同已无法履行，案涉合同亦应解除。稷山合作社、陈建虎、曹正秀、陈晓、陆彩芬、蔡丽娟辩称，1.美天公司上诉请求中关于确认美天公司与稷山合作社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无效，属于二审中新增的诉讼请求。稷山合作社等不同意二审程序中，增加该诉讼请求。2.双方之间是现状承包，美天公司接管牛场以后有合法经营的义务。两份环保处罚决定书认定的四个违法事实，发生在牛场交接给美天公司经营一年以后，根据承包合同约定，牛场的环境治污配套建设设施应由美天公司投资建设，并逐年完善。美天公司不肯出资建设治污设施，是导致被行政处罚的原因。3.环境影响评估法2003年开始实施，稷山合作社牛场项目建设时间是2000年。稷山合作社没有环评报告书，不违反法律规定。截止牛场交给美天公司，从来没有政府部门要求稷山合作社补办环评报告书。相关的环境保护法规都取消了补办环评的要求。4.美天公司也是经营奶牛养殖业务的，美天公司是了解稷山合作社的现状后承包的。稷山合作社为履行合同，放弃了牛场数千万元的拆迁补偿机会，也终止了与长期客户的供奶合同，解散了合作社社员、员工。若20年的承包经营合同解除，任何一方都将面临难以承受的巨额损失，造成极大的资源浪费。稷山合作社已通知周庄镇积极发展和改革局，告知该局养殖场已承包给美天公司，相关证照应由美天公司办理。稷山合作社不再有经营活动，税务也处于零申报状态，稷山合作社土地租赁范围内，与生产经营有关的行政活动请直接与美天公司联系。5.合同约定，合同需要解除时应三方协商一致达成书面协议。合同履行中，双方发出的合同解除通知书，均未取得三方协商一致，合同未协商一致而解除。稷山合作社等也未构成根本违约。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美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美天公司与稷山合作社、陈建虎、曹正秀、陈晓、陆彩芬、蔡丽娟承包经营合同已解除；2.判令稷山合作社赔偿违约金500万元；3.判令陈建虎、曹正秀、陈晓、陆彩芬、蔡丽娟对上述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4.由稷山合作社、陈建虎、曹正秀、陈晓、陆彩芬、蔡丽娟承担本案诉讼费。稷山合作社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美天公司继续履行合同；2.判令美天公司依照约定支付2019年度承包费106万元；3.判令美天公司向稷山公司支付以承包费用106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的逾期利息。诉讼过程中，稷山合作社减少其反诉请求为：1.判令美天公司依照约定支付2019年度承包费106万元；2.判令美天公司向稷山公司支付以承包费用106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的逾期利息；3.反诉费用由美天公司承担。本院认为，二审中，美天公司提出确认美天公司与稷山合作社等签署的承包经营合同无效属二审中提出的新的诉讼请求，稷山合作社等不同意增加新的诉讼请求，但合同效力问题属于法律问题而事实问题，法院应当主动依据法律或行政法规的相关规定，对合同效力问题进行审查。本案中，稷山合作社养牛场未依法办理环评手续，该养牛场配套建设的污染治理设施也未通过生态环境行政主管部门的三同时验收，确违反相关环境保护法律、法规的规定，但案涉合同系合同标的物存在瑕疵，如稷山合作社养牛场进行整改达到环保的要求，是可以正常经营的。稷山合作社将养牛场承包给美天公司经营的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要求。本案双方争议的主要在于合同标的物存在瑕疵，应归责于稷山合作社还是美天公司。本院认为，二审中，美天公司提出确认美天公司与稷山合作社等签署的承包经营合同无效属二审中提出的新的诉讼请求，稷山合作社等不同意增加新的诉讼请求，但合同效力问题属于法律问题而事实问题，法院应当主动依据法律或行政法规的相关规定，对合同效力问题进行审查。本案中，稷山合作社养牛场未依法办理环评手续，该养牛场配套建设的污染治理设施也未通过生态环境行政主管部门的三同时验收，确违反相关环境保护法律、法规的规定，但案涉合同系合同标的物存在瑕疵，如稷山合作社养牛场进行整改达到环保的要求，是可以正常经营的。稷山合作社将养牛场承包给美天公司经营的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要求。本案双方争议的主要在于合同标的物存在瑕疵，应归责于稷山合作社还是美天公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应发回重审。理由：1.美天公司与稷山合作社等之间是承包经营关系，并非稷山合作社的整体转让，承包经营后，稷山合作社仍然存在。2.合同约定，在承包经营期间，稷山合作社有义务并竭尽全力为美天公司派驻人员创造良好的外部环境，并做好外部协调工作，承担相关政府部门（工商、税务、土地、农业、环保、技术监督、当地乡镇村街等）各类审批年审及相关工作。对外的行政审批、相关年检等应由稷山合作社进行。故对外的各类审批年审等工作应由稷山合作社进行。3.合同约定，在美天公司承包经营过程中，因其原因所发生的违规行为和责任事项由美天公司承担。即因美天公司生产经营过程中，因违法行为被处罚等事项，由稷山合作社对外承担责任后，最终由美天公司承担责任。环保部门两次的处罚被处罚人也均是稷山合作社。2018年12月2日，稷山合作社、陈建虎发送《通知函》，也认可因美天公司在饲养中产生的环保问题，稷山合作社已积极按政府部门要求，处理完毕了相关的环保问题，但所产生的41.5万元费用应由美天公司承担。4.承包合同签订后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特别约定等也未确认稷山合作社不再承担对外审批、报批等事宜，稷山合作社所称承包后相关证照问题均应由美天公司处理，而是约定设立分公司不得影响甲方申请政府补贴。如乙方所设立的分公司影响到甲方申请政府补贴，那么发包方全体成员有权要求乙方注销该分公司等。稷山合作社关于养殖场已承包给美天公司，相关证照、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等，均应由美天公司办理。与于法无据，与合同约定不符。5.江阴市周庄镇环境保护管理所、江阴市周庄镇农业服务中心于2017年9月出具《证明》只是被周庄镇人民政府定为保留饲养企业，并不能据此认定，稷山合作社是符合环保要求的。江阴市农林局、江阴市环境保护局、江阴市国土资源局于2018年1月3日作出的《畜禽场养殖污染治理检查认定表》也只是对污染治理的一次检查。2018年8月21日，江阴市环境保护局作出澄环罚书字【2018】督00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及澄环罚书字【2018】督00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也表明稷山合作社违反相应环保法规被处罚。案涉养牛场也未有环评手续，排污许可证等,就目前稷山合作社的现状而言是不符合环保要求的。合同约定，甲方需向乙方提供符合要求的粪污清理存放场地，并负责处理相应的牛场经营而产生的环保问题。在乙方经营期间如有新的环保政策要求，甲乙双方共同协商解决所产生的环保问题。一审法院对稷山合作社是否提供了符合要求的粪污清理存放场地，美天公司经营期间是否有新的环保政策要求未能查明。导致现双方协商不成的情况下，应由谁承担责任，承担何种责任未能查清。综上，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发回重审。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阴市人民法院（2018）苏0281民初16419号民事判决；二、发回江阴市人民法院重审。二审案件受理费53970元，已由美天公司预交，本院予以退回。审判长  缪凌审判员  胡伟审判员  钱菲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周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