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4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京延绿苑综合商店，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区延庆镇西街19号楼8号门店。经营者：林永华，女，1970年5月31日出生，住北京市延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东风，北京元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酒集团贸易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洋河新区洋河镇中大街118号。法定代表人：刘化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寒星，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亭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北京京延绿苑综合商店（以下简称绿苑商店）因与被上诉人苏酒集团贸易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酒公司）经销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1302民初2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2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听证。上诉人绿苑商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东风，被上诉人苏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寒星、宋亭婷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绿苑商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绿苑商店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2017年5月24日绿苑商店及苏酒公司已经就合同解除问题达成协议。2018年11月18日绿苑商店提起的退款申请，是基于苏酒公司关于经销保证金需正式解约6个月后方可申请退还的规定。退款申请中没有最终完成的陈开珍审批意见仅是对于退款事项，而非合同解除事项，而且驳回意见是“回收单需盖章”。其中业务员的意见“已经解约一年，无库存及费用问题，同意退款”也足以说明合同解除系已经完成事项，未获得最终审批的仅是退款事项。二、关于应由绿苑商店在北京市延庆区销售的酒水出现在徐州市地区问题。首先，没有证据证实苏酒公司稽查人员查获的货车所装载货物均为酒水，不能证明货车所装载酒水均为绿苑商店委托运输。其次，绿苑商店已经作出解释说明，并提供相关人员联系方式。原审法院认为“依据现场照片显示超过二十箱的酒水码放于车辆左侧，如绿苑商店所述酒水数量属实，则与安全运输时装货习惯矛盾”，则是原审法院对于运输物流市场中拼车、拼货方式不了解，物流公司将多家委托方货物集中装车托运完全符合市场要求，也符合市场经济运行规律习惯。再次，既然原审法院认为上述酒水已经由苏酒公司稽查人员查获的事实成立，则在双方未达成合意的情况下，绿苑商店不可能将酒水运回。事实是因苏酒公司不允许绿苑商店在北京市延庆区销售的酒水出现在徐州市地区，即便是亲属使用，在释明并经苏酒公司同意后，绿苑商店才将酒水运回。最后，公路运输行业中，用于遮盖货物的幕布均为不透明状态，如果真实存在透明幕布用于运输遮盖，反而不符合常理。三、由于绿苑商店不认可苏酒公司管理制度，2017年5月24日便与苏酒公司解除合同，苏酒公司在徐州事件后，便取消绿苑商店销售资格，将绿苑商店账户进行冻结处理，而非协议期限届满后予以冻结。因账户被苏酒公司冻结，绿苑商店无法正常开展销售工作。在与苏酒公司解除合同的情况下，绿苑商店没必要也不可能完成全年150万元销售任务。在绿苑商店符合停止合作半年后无违规行为时，苏酒公司应当退还保证金50000元。四、苏酒公司应当退还的款项150728元由三部分构成，即经销保证金50000元、现金账户应收货款43640元、折扣账户57088元。即便绿苑商店存在串货行为，依据协议书及承诺书约定，苏酒公司有权采取提高结算价、停止供货、放弃奖励、放弃市场投入支持等措施，也应查明提高结算价具体提高标准、放弃奖励及市场投入支持的具体数额。对于绿苑商店现金账户应收货款43640元、折扣账户57088元具体被折抵多少，是否被全部折抵，在没有查明该事实的情况下，直接判定苏酒公司无须退还上述款项是错误的。苏酒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绿苑商店存在单方违约行为，双方之间就解除协议从未达成一致。一、认定绿苑商店存在窜货销售行为证据充分。绿苑商店违反经销协议约定将其酒水大批量托运到徐州进行销售，在卡口被现场发现。绿苑商店在一审中也承认其酒水用于销售的事实。由于绿苑商店从事窜货销售行为违约在先，且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按照程序办理相关节约手续，双方并未解除合同，绿苑商店没有证据证明苏酒公司同意解约。二、绿苑商店并未完成其全年销售任务，实际仅销售了三十几万元。对该事实苏酒公司在一审提供了证据证明，绿苑商店也予以认可。因此绿苑商店存在两方面的违约行为，苏酒公司根据经销协议相关约定冻结其账户并且保留对绿苑商店违约行为进行追责的权利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绿苑商店一审诉讼请求：苏酒公司返还绿苑商店保证金、货款15072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5日，绿苑商店（乙方）和苏酒公司（甲方）签订《苏酒集团贸易股份有限公司经销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期限自2016年12月15日至2017年12月14日。协议书第二条约定，乙方的销售任务为1500000元，并按月度目标分解到月（具体产品品种及任务分解情况见本协议第三条）。乙方若连续叁个月不能完成任务的，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并有权取消已经给予乙方的一切优惠条件……。乙方缴纳的销售保证金不予返还……。协议书第四条第一款约定：为了保证本协议的全面履行，乙方应在本协议生效后7日内向甲方一次性支付销售保证金50000元。如乙方在本协议有效期内无违约情形的，甲方将在协议终止六个月后，无息返还乙方的销售保证金；如乙方有违约情形出现的，甲方有权直接扣除乙方的相应销售保证金。本协议解除或终止六个月后，甲方无息退还乙方的剩余保证金。协议书第六条为“订货、下单、发货、运输、收货”，协议书第七条为“产品质量”，协议书第八条为“市场开拓与管理”。协议书第九条为“市场秩序的维护”，其中第1款约定，为了进一步保证甲、乙双方的共同利益，保证市场秩序稳定有序，甲方将根据市场需要，对洋河蓝色经典产品设立身份证代码。第2款约定，甲方有权与乙方共同管理产品流向，并适时鉴定乙方的货物流向，乙方应自觉接受甲方监督并予以配合。协议书第十五条为“其他约定事项”，其中第1款约定，本协议中客户经理的权限已在本协议第六、七、八条明确列出，乙方知晓除此之外的任何权利均应取得甲方书面、盖章委托，否则无权代理甲方作出任何意思表示。第2款约定，本协议签订时的委托代理人在本协议签订行为作出后，其代理权限自行终止。就本协议另行作出任何意思表示，须另行取得书面授权。同日，绿苑商店向苏酒公司出具经销承诺书一份。承诺书第二条载明：鉴于我单位的实际情况及市场操作能力，承诺仅在北京延庆区域商超、烟酒店渠道按照贵公司的建议价格体系销售签约产品。同时，保证我单位发展的分销商执行本承诺，其不执行本承诺产生的后果由我单位承担。第八条载明：在我单位违反一至七条相关承诺时，我单位自愿按以下条款（单款或多款）承担违背承诺的责任，具体贵公司可根据情况自由决定，届时我单位无条件服从：1、提高结算价；2、停止供货；3、放弃奖励；4、放弃市场投入支持；5、放弃经销权。协议签订后，绿苑商店向苏酒公司支付销售保证金50000元及部分货款，苏酒公司在其管理平台中为绿苑商店开设账户。截止目前，苏酒公司的账户中尚有保证金50000元、现金账户应收货款43640元、折扣账户57088元处于冻结状态，合计冻结金额150728元。在苏酒公司经营过程中，苏酒公司曾在江苏省徐州市界内查获本应由绿苑商店在其经销地北京市延庆区销售的大量酒水（依据现场拍摄的照片显示，酒水由一货车运输，货物整体排列成长方体状，长方体尾部略缺失，货物整体由不透明的幕布遮盖，依据查获人员揭盖的幕布显示货物整体约四箱酒水高、十二箱长，宽度被幕布遮盖无法确认，但与车厢宽度一致，如该车均为酒水，则约200余箱。照片明确显示的酒水为车辆左侧单竖排中间两排，超过二十箱，上下各有一层货物被幕布及车厢围栏遮盖）。苏酒公司称在查获上述酒水后，绿苑商店将苏酒公司的稽查人员拘禁并强行将上述酒水运走。因绿苑商店不配合就串货行为进行处理，因此在双方协议期限届满后冻结了绿苑商店的账户。绿苑商店称上述酒水并非串货，而是因绿苑商店合伙人唐某亲属经营的企业举办年会需要酒水，所以由唐某亲属购买并运至徐州，当时酒水合计约二三十箱。因苏酒公司不允许，上述酒水就被合伙人唐某运回。此后，绿苑商店曾在苏酒公司的管理平台中申请取回上述150728元，但绿苑商店提供的证据不能显示完整的审批流程，仅能显示“业务员意见：已经解约一年，无库存及费用问题，同意退款”。双方确认，该流程并未获得最终审批，已由苏酒公司退回。一审法院认为，原苏酒公司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协议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义务，并可依约行使权利。本案的争议焦点及分析如下：一、双方是否已就解除协议、退还款项达成合意。绿苑商店提交了苏酒公司管理平台的审批流程打印件一份，欲证明苏酒公司已经同意解除协议并将款项退还。该审批流程打印件本身并不完整，而且双方均确认该流程并未得到苏酒公司负责人员的审批同意，已由苏酒公司退回。那么虽然相关初审、复审人员签字同意，但仍然只是申请流程，苏酒公司的意思表示应以负责人员签名同意为准。因此，绿苑商店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双方曾就解除协议并退还款项达成合意。另外，依据双方协议书第十五条约定，相关业务经理、签订协议书的委托代理人也无权代表苏酒公司作出解除协议、退还款项的意思表示。二、绿苑商店是否存在窜货的违约行为。依据苏酒公司提供的照片以及绿苑商店陈述，可以确认苏酒公司曾在我省徐州市地区查获本应由绿苑商店在北京市延庆区销售的酒水。绿苑商店述称上述酒水系其合伙经营者的亲属购买，并打算用于该亲属经营的企业进行年会。首先，绿苑商店的陈述并无相关人员出庭作证，系单方陈述；其次，绿苑商店称年会用酒约二三十箱，然而依据现场照片显示超过二十箱的酒水码放于车辆左侧，如绿苑商店所述酒水数量属实，则与安全运输时装货习惯矛盾；再次，上述酒水已经由苏酒公司稽查人员查获，绿苑商店竟在双方没有达成合意证明的情况下，独自将酒水运回，不符合常理；另一方面，上述酒水在运输过程中，用不透明的幕布遮盖，也不符合常理。综合上述原因，绿苑商店的相关陈述，本院不予采信，可以确认绿苑商店存在串货的行为。依据协议书及承诺书约定，绿苑商店存在串货行为的，苏酒公司有权对其采取提高结算价、停止供货、放弃奖励、放弃市场投入支持等处罚。三、苏酒公司是否应当退还绿苑商店销售保证金50000元。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第二条约定，苏酒公司的销售任务为1500000元，如果连续三个月不能完成销售任务的，销售保证金将不予退还。本案中，依据苏酒公司陈述，绿苑商店实际上仅销售了380000元货物，绿苑商店也无证据证明其完成了销售任务，两者相差巨大，因此苏酒公司有权不予退还上述保证金。协议书第四条还约定，如绿苑商店有违约情形出现的，苏酒公司有权直接扣除绿苑商店的相应销售保证金。本案中，绿苑商店既存在串货的违约行为，又存在不按协议书第九条第2款约定接受并配合苏酒公司监督的违约行为，因此绿苑商店要求退还保证金，不符合合同约定，不予支持。综上，绿苑商店要求苏酒公司返还相关费用合计150728元的诉讼请求并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九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五十八条规定，判决：驳回绿苑商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14元，由绿苑商店负担。本院经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绿苑商店是否存在窜货违约行为；二、绿苑商店是否完成了销售任务；三、苏酒公司对绿苑商店账户保证金50000元、现金账户应收货款43640元、折扣账户57088元不予返还是否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本院认为，案涉经销协议依法成立并生效，是确定双方当事人权利义务的主要依据。关于绿苑商店窜货行为，绿苑商店承诺应在北京市延庆区地域范围内销售的酒水被苏酒公司在江苏省徐州市查获，且数量较多。绿苑公司辩称系其经营者的亲属在徐州开年会需要，该辩解缺乏充分证据证明，且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采信。且即便该辩解属实，绿苑商店明知其酒水是在江苏省徐州市使用，仍销售该酒水并运输至该地点，也应理解为窜货销售。因此，本案中认定绿苑商店存在窜货销售行为证据充分，对该事实应予确认。关于绿苑商店是否完成了销售任务，苏酒公司在一审中已经提供了绿苑商店未完成销售任务的统计数据，绿苑商店在此情况下应提供证据证明其完成了约定的销售任务，但绿苑商店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应认定绿苑商店未完成销售任务。关于绿苑商店针对上述违约行为应承担的责任，因双方当事人订立的经销协议及绿苑商店作出的承诺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根据约定确定绿苑商店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应根据双方约定确定。根据绿苑商店的承诺，在其窜货销售的情况下，自愿承担如下法律后果：1.提高结算价；2.停止供货；3.放弃奖励；4.放弃市场投入支持；5.放弃经销权。本案中，因绿苑商店尚未完成年度销售任务且存在窜货销售行为，按照合同约定，绿苑商店无权要求苏酒公司退还保证金5万元及市场投入支持即折扣款57088元。对于现金账户应收货款43640元，根据苏酒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应追回奖励计算明细，因绿苑商店窜货销售行为应被追回奖励达16万余元，苏酒公司主张以上述43640元直接冲抵应扣款项，并无不妥。绿苑商店称苏酒公司内部申报流程中显示“已经解约一年，无库存及费用问题，同意退款”字样，但该流程系苏酒公司内部流程，苏酒公司在最终的审批流程中并未同意退款，故该证据不能反证绿苑商店不存在违约行为及苏酒公司同意向其退款的事实。综上，绿苑商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14元，由北京京延绿苑综合商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庚审判员 仲召虎审判员 吴雪林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晓青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