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64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黄埔区永和街禾丰社区田心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永和街禾丰社区田心经济合作社。负责人：黄运新。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燕，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伯如，男，1957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萝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昌仪，广东普罗米修（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黄埔区永和街禾丰社区田心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田心经济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卢伯如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11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田心经济合作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卢伯如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由卢伯如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村集体的经济所得收益应由村民自行讨论决定，一审法院未充分考虑村民自治原则，未将体现村民自治意见的自治章程、股份制章程、分配方案等作为卢伯如是否应获得全额分红款的依据。在分配案涉分红款之前，田心经济合作社于2018年11月11日召开户主会议商议并表决通过《田心经济合作社社规补充规定》，并于同日召开户主会议表决通过《关于外嫁女及其子女福利分红问题的会议纪要》。上述文件内容均是田心经济合作社做出案涉分红款分配结果的依据，经上述依法通过表决的分配方案决定将外嫁女卢小娴、王倬铭经上告获得的补偿款52000元从卢伯如应得的分红款中扣除，这是村民自治的体现及结果，一审法院并未加以考虑，而直接以卢伯如具备田心经济合作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即应获得全部分红款，存在逻辑错误。二、卢伯如不配合完成支付分红款的财务手续，并不符合付款条件。根据自治章程及村社财务操作方面的规定，经济合作社的分红款必须经户主或收款人签字确认后方可支付，卢伯如拒绝签署相关确认及支付分红款的财务表格，拒不配合完成支付款项的手续，其并未符合支付分红款的付款条件。退一步来说，即使其对扣除部分存在争议，亦可先完成对剩余款项的支付财务手续。被上诉人卢伯如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田心经济合作社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部分村民讨论的决定，不得损害其他成员的合法权益。卢伯如的女儿领取分红款是经过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政府永和街道办事处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并经广州铁路运输第一法院强制执行，说明卢伯如女儿所取得分红款合理合法。田心经济合作社要求卢伯如返还其女儿所领取的分红款没有道理，也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一审判决田心经济合作社支付利息，合理合法。当时卢伯如不同意扣52000元的分红款，田心经济合作社就不同意卢伯如领取分红款，故该笔分红款卢伯如没有收到，是因田心经济合作社造成的，其应当支付逾期利息。卢伯如一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田心经济合作社立即支付卢伯如2018年度享有的利益及利息121328元，逾期利息6673.04元（以12132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11月20日起暂计至起诉日止）；2.判令田心经济合作社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8月29日田心经济合作社出具的《禾丰社区经济联合社股份制章程》的第八条[成员否认规则]具有以下情形的公民不能成为本经济联合社下属经济合作社的成员不能配给股份：（1）户籍保留在本村但已进行婚姻登记、以夫妻名义同居或非婚生育等情形的妇女及其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收养子女等）。2018年11月11日，田心经济合作社出具田心经济合作社社规补充规定，载明根据田心经济合作社于2018年11月11日晚，针对已故人员待遇及外嫁女（指事实已嫁及其子女户口仍留在本社）分红问题的会议纪要，现将我社的社规作出如下补充：1.关于修改已故人员的待遇问题：将原规定已故人员不能享受本社一切待遇，现修改为已故人员从已故之日前按月进行计算分红。不足一月将按整月进行计算分红。2.关于外嫁女的分红问题。按照田心经济合作社居民自治章程规定，外嫁女分红（含一切待遇）截止日期为结婚登记（含事实婚姻）日期为止。同时对外嫁女上告所得的分红（含一切待遇），在其家属分红中（含一切待遇）进行扣除。如日后有发生相同情况则按上述规定处理。本社规补充规定未涉及内容仍按原社规执行。并提交社规补充规定户主签名确认表。2018年11月11日，田心经济合作社出具会议纪要，载明2018年11月11日晚在禾丰社区田心经济合作社社址召开全体户主会议，会议由社委主持，监督人员由居民代表和理财小组成员组成，会议主要讨论问题及作出决定如下：1.关于外嫁女卢小娴、王倬铭（卢小娴子）、卢春莲告经济社补偿由2014年至2015年的分红金额共计7.8万元。经会议研究，同意按照田心经济合作社居民自治章程规定，外嫁女分红截止日期为婚姻登记（包括事实婚姻）日期为止。同时对其外嫁女及其子女提出的分红要求，决定在其父母名下分红中进行扣除。如日后有相同情况则按上述规定处理。田心经济合作社提交户主、理财小组及社代表签名确认表。另，2017年5月22日，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政府永和街道办事处出具永社纠[2017]08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载明：卢小娴为田心经济社户籍人员，于2012年6月25日登记结婚，嫁出天心经济社，户口仍保留在田心经济合作社处，婚后生育儿子王倬铭，王倬铭随母入户田心经济社，具有田心经济社户籍。并决定：卢小娴、王倬铭是田心经济社的成员，并享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同等福利待遇；田心经济合作社应向卢小娴、王倬铭补发从2013年下半年至2015年上半年分红款，合计人民币52000元。再查，2018年3月26日，广州铁路运输第一法院作出（2018）粤7101行审1908号行政裁定书，裁定准予强制执行永社纠〔2017〕08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责令被执行人广州市黄埔区永和街禾丰社区田心经济合作社向申请执行人卢小娴、王倬铭补发从2013年到2015年的分红款，合计人民币52000元。卢伯如与田心经济合作社均确认卢伯如2018年享有的分红金额122000元且没有实际发放。田心经济合作社要求卢伯如签收扣除卢伯如女儿卢小娴和外孙王倬铭分红款52000元的剩余款项，卢伯如拒绝签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双方所争讼的股份分红款，是作为田心经济合作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之一的卢伯如所应获得的经济收益。田心经济合作社于2018年11月11日出具《会议纪要》及《田心经济合作社社规补充规定》，以关于外嫁女卢小娴、王倬铭等告经济社补偿由2014年至2015年的分红为由，扣卢伯如2018年集体分红52000元。剩余款项由于卢伯如拒绝签收也未发放。卢伯如自出生取得田心经济合作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且户籍一直未迁移，也未在其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享有权益，田心经济合作社亦认可卢伯如有权享受田心经济合作社集体待遇分红款，故卢伯如有权取得田心经济社集体每年的分红款；田心经济合作社应依法给予卢伯如以该经济组织成员享有的权利，与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平等取得分红款，故卢伯如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田心经济合作社应当向卢伯如发放2018年分红款122000元，扣除应缴水费672元后，实际发放金额应为121328元。关于利息，其他社员分红款的发放时间为2018年11月20日，卢伯如拒绝签收扣除52000元之后剩余款项的行为属于合理行为，故田心经济合作社应当向卢伯如支付未发放分红款的利息，利息计算时间自2018年11月21日起算，计算标准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田心经济合作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卢伯如支付121378元（利息从2018年11月2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如果田心经济合作社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60元，由田心经济合作社负担。卢伯如预缴的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不再退还，田心经济合作社应负担的一审案件受理费由其履行判决时迳付卢伯如。经二审审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依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范围，本案二审需要处理的问题是：首先，关于田心经济合作社上诉提出应将卢小娴、王倬铭上告获得的补偿款52000元从卢伯如应得的分红款中扣除的问题。本案中，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政府永和街道办事处于2017年5月22日出具永社纠[2017]08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对卢小娴、王倬铭享有田心经济社的同等福利待遇予以确认，该行政处理决定具有法律效力。上述行政处理决定作出后，卢小娴、王倬铭经过强制执行领取了2013年到2015年的分红款。至于田心经济合作社以其经户主会议通过的《会议纪要》及《补充规定》抗辩应将外嫁女卢小娴、王倬铭上告取得的分红在其家属名下分红中扣除的问题。本院认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本案中，田心经济合作社关于外嫁女不享有股权分红待遇以及变相将其上告所得的分红在其家属分红中进行扣除等规定，实质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侵害了妇女合法权益，故本院对田心经济合作社上述抗辩主张予以否定。一审认定田心经济合作社应当向卢伯如发放扣除应缴水费后的2018年分红款121328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其次，关于田心经济合作社上诉认为卢伯如不配合完成支付分红款的财务手续，故不符合付款条件的问题。田心经济合作社要求卢伯如签收扣除其女儿卢小娴和外孙王倬铭分红款52000元之后的剩余款项，卢伯如提出异议并拒绝签收的行为合理，本院予以支持。田心经济合作社未能全额向卢伯如发放其应得的分红款，应承担相应后果。故一审判令田心经济合作社应当向卢伯如支付未发放分红款的利息，是正确的，本院亦予以维持。综上，田心经济合作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60元，由广州市黄埔区永和街禾丰社区田心经济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嵩审判员 康玉衡审判员 乔 营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 爽曾凡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