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37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岗，男，1981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雨航，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璨，男，1979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福松，江苏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承广，江苏亿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曹岗因与被上诉人蔡璨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5民初58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曹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雨航，被上诉人蔡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福松、何承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未能查明事实，上诉人网上发帖内容属实系反映真实情况且不存在被上诉人名誉受损的事实。1．上诉人网络发帖内容系在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江苏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移动南京分公司）工作期间了解的真实情况；2．上诉人发送电子邮件的行为是按照中国移动南京分公司通讯录向移动管理层投诉反映，未面向社会不特定人群，不存在名誉侵权；3．中国移动南京分公司纪委出具的《关于曹岗举报蔡璨的相关问题核实情况说明》，上诉人在一审庭审前从未见过；4．上诉人未造成被上诉人名誉受损的后果；5．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8条规定，上诉人发帖内容是围绕客观事实。综上，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蔡璨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及理由：1．上诉人发贴的缘起是上诉人认为他垫付了款项，但是工作单位、被上诉人没有帮他解决，所以他就在网络发贴，或者是通过向公司不相干的人员群发邮件的方式，来给单位和被上诉人施加压力，所以主观上是恶意的；2．从客观上看，上诉人散布的这些信息是不真实的，中国移动南京分公司纪委通过调查已经证明不存在这样的事；3．有关单位南京国电南自城乡电网自动化工程有限公司也出具过证据说明，说这两家公司的往来过程中一切财务账目都是正常的，上诉人得到这些信息的反馈后，仍然在网上发贴、群发邮件，这些是不合法、不合理的；4．由于上诉人持续、时间很长地多次发布这些“被上诉人挪用资金”的虚假信息，客观上给被上诉人的职业声誉造成了损失，并且直接造成被上诉人在公司进行干部选调过程中落选。被上诉人受到损害的事实是客观存在的。蔡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曹岗向蔡璨公开赔礼道歉、澄清事实，消除其言行所造成的恶劣影响；2．诉讼费用由曹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蔡璨为中国移动南京分公司员工，曹岗原为该单位员工，后离职。2017年3月期间，曹岗多次在西祠胡同论坛、百度贴吧以及天涯论坛等发表题目为《央视曝光移动（小部分人）会私开个人业务，移动（小部分人）还会私开、挪用企业费用？》、《移动（一小部分人）除了会私开个人费用外，还会私开、挪用企业费用，您知道吗？》、《在移动给客户垫的钱，公司领导蔡璨、潘永辉不愿意归还，请问该怎么办》、《江宁移动挪用企业客户垫资》等网贴，主要内容如下：1、事发时间：2014年6月至今；2、事发地点：南京市江宁区竹山路339号江宁移动；3、涉及人员：蔡璨等人；4、具体问题描述：我原是移动员工，某客户办理集团业务是先充值，后有发票，然后报销，再汇款到移动。所以为了完成业务量，我就会给客户垫钱，客户每月将充值明细发给我，我再充值，然后开票给客户，客户报销后，汇款到移动，再买充值卡给我。2014年6月、7月按之前的操作方式为客户充值，客户也汇款至移动公司，可2014年9月份客户带加盖公章的《集团客户购买有价物品业务申请单》到移动购买充值卡时发现，客户7月份汇的两笔费用40300元（7月3日汇出、7月7日到账）、40850元（7月28日汇出，7月30日到账）在没有任何授权的情况下被客户经理于8月7日挪用了，后客户多次与江宁移动刘亮倩、潘永辉联系，要求将汇款购买充值卡，但刘、潘均以各种理由推脱。后我也多次与江宁移动潘永辉、蔡璨协调解决，但二人均不予以配合……。我多次向江宁移动、南京移动相关领导反映该问题，还发了律师函给潘永辉，但他们在移动竟然可以只手遮天，潘永辉、蔡璨均不予办理。经与律师沟通，律师表示，如果要起诉的话，要起诉移动公司，不能起诉员工个人。但我认为这是潘永辉、蔡璨的个人问题，和移动无关，我是移动老员工，是移动死忠，不想因为这个事而影响移动的形象，所以一直想低调处理。但没有想到江宁移动潘永辉、蔡璨作为移动领导，没有任何诚信，由最初的踢皮球，到后来的死不认账；江宁移动潘永辉、蔡璨利用提高指标、扣减客户经理绩效、强迫交接集团的方式，将好的集团交接给自己信任的客户经理名下，然后通过信息不对称等方式，挪用客户返还等，据现有数据，挪用金额有大几十万，如果有企业客户与他们有联系的话，请尽快核查自己公司在江宁移动的账务。……”2017年3月至2019年6月21日期间，曹岗前后十三次通过中国移动南京分公司内部电子邮箱系统向内部员工30余人发送题目为《关于江宁移动潘永辉（原部门经理）、蔡璨（公司领导）挪用客户汇款的反映》的电子邮件，部分内容同曹岗在西祠胡同等处发贴内容，另有部分内容如下：自我2017年3月向公司领导和纪委反映江宁移动潘永辉（原部门经理）、蔡璨（公司领导）、刘亮倩（客户经理）挪用客户汇款的问题后，感谢南京移动纪委、特别是龚晓军经理多次和我联系处理我反遇的问题。我实名反映江宁移动潘永辉（原部门经理）、蔡璨（公司领导）的各项问题都有数据可查……；蔡璨、潘永辉等还利用国电南自电网公司办理手机的活动，套取代理商酬金和手机差价……；自上次向公司领导反映已过去快一个月，反映后，省纪委领导、南京纪委领导、江宁公司领导都给我打了电话，但回复的结果仍然认为蔡璨、潘永辉、刘亮情没有责任……；前期我多次匿名、实名举报江宁移动潘永辉（原部门经理）、蔡璨（公司领导）、刘亮情挪用客户汇款、私自挪用客户集团账户费用给集团客户开通业务的问题都是真实存在的……；我举报蔡璨、潘永辉没有经过城乡电网同意，将城乡电网的两笔汇款使用了，公司这么多年来一直表示“只要钱在集团账户就不存在挪用”。那请问我给客户垫的钱也是充到集团账户的，为何当时蔡璨、潘永辉不认可？还要逼我再给他们一笔钱？作为纪委领导，您如此解决问题：一是对我的污蔑，污蔑我举报问题的诚信；二是对赵主任人格的玷污；三是对潘永辉（原部门经理）、蔡璨（公司领导）、刘亮情的包庇。如果您确定赵主任说没有问题，我要求与潘永辉（原部门经理）、蔡璨（公司领导）、刘亮情、赵主任、纪委当面对质，如果你们不愿意当面对质，只能说明你们心虚！还是那句话：说谎死全家！等内容。另查明：2017年2月15日，南京国电南自城乡电网自动化工程有限公司向中国移动南京分公司发函，载明：两家公司自2013年开展集团业务合作以来，双方一直保持良好的合作关系，我公司按协议及时支付相关通讯费用，贵公司亦按协议及时为我公司办理相关业务。2019年7月26日，中国移动南京分公司纪委出具《关于曹岗举报蔡璨的相关问题核实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曹岗自2017年以来多次在网络发贴，还以向移动公司众多人员群发邮件的方式举证蔡璨相关问题，主要反映蔡璨挪用客户资金、侵占代理商利益等。经公司纪委多方面核实，并未发现举报所反映的问题，蔡璨本人也就相关被举报问题出具了书面情况说明，确认没有做过举报所涉及的事项。2017年3月15日，曹岗首次通过向公司众多人员群发邮件的方式举报蔡璨的上述违法违纪行为，公司纪委最早于2017年4月14日与其当面沟通时就及时将核实情况进行了反馈；在后续的多次沟通过程中，也都明确告知没有发现蔡璨有挪用客户资金等违法违纪的情况。对于曹岗反映的2014年7月2笔被挪用的汇款原因及归属情况，曹岗表示是自己替业务单位垫付钱款后，业务单位准备汇款购买充值卡返还给他的，理应属于他所有并由公司直接支付给他。但是曹岗无法提供业务单位出具的相关证明及该款项处理意见。公司纪委建议曹岗与业务单位协商解决垫款事宜，如果业务单位愿意出具相关证明材料给移动公司，移动公司可以按照该单位要求处置相关汇款，但自公司纪委开始核实该项问题至今，该单位从未提出过要求处置上述2笔汇款的任何材料，曹岗也未提供出任何该单位同意移动公司将2笔汇款费用返还给曹岗的书面材料。2018年6月，公司纪委、公司律师在与曹岗沟通事也明确表明，关于曹岗所谓替业务单位垫款的问题，曹岗也可以通过诉讼的方式去解决。对于曹岗反映的其他问题，曹岗表示是自己从客户那边了解到的一些情况，但并没有确凿证据。公司纪委也将相关核实情况当面向曹岗做了反馈，曹岗没有提出反对理由。虽然后续曹岗又多次表示不认可公司的核实情况，但公司纪委核查人员也明确告知曹岗，如果他还有其他证据可以证明确实存在相关问题，也请他及时提供，但后续曹岗一直未再提供其他证明材料。另查明：2018年3月26日，中国移动南京分公司党委召开2018年第32次党委会议，议题之一为汇报蔡璨等人市管中层助理的民主测评和组织考察情况，会中表示因蔡璨涉及信访事件，暂不进入公示环节。同日，中国移动南京分公司发布《关于审议市管中层民意测评和组织考察情况等若干议题的会议纪要》载明：蔡璨同志暂不进入公示环节。庭审中，蔡璨明确其第一项诉讼请求如下：要求曹岗在澄清事实的基础上进行赔礼道歉，由曹岗在江苏有影响的媒体如扬子晚报、现代快报、新华日报及西祠胡同、百度贴吧、天涯论坛网站发布道歉声明，并在中国移动南京分公司内部向原发送邮件的收件人发送道歉声明，并将签名的纸质道歉函交予中国移动南京分公司存档。以上事实，有西祠胡同、百度贴吧、天涯论坛发贴打印件、邮件打印件、中国移动南京分公司纪委出具的《关于曹岗举报蔡璨的相关问题核实情况说明》、南京国电南自城乡电网自动化工程有限公司函件、中国移动南京分公司的《关于审议市管中层民意测评和组织考察情况等若干议题的会议纪要》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名誉是对自然人道德品质方面好的社会评价，名誉权是自然人对其道德品质方面评价享有的权利，对这种社会评价的贬损会导致对自然人名誉权的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等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公民依法向有关部门检举、控告他人的违法违纪行为，他人以检举、控告侵害其名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如果代检举、控告之名侮辱、诽谤他人，造成他人名誉损害，当事人以其名誉权受到侵害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规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以书面或口头形式侮辱或者诽谤他人，损害他人名誉，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第八条规定：因撰写、发表批评文章引起的名誉权纠纷，人民法院应根据不同情况处理：文章反映的问题基本真实，没有侮辱他人人格的内容的，不应认定侵害他人名誉权。文章的基本内容失实，使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本案中，曹岗为解决其为客户垫付款项的问题，本可以通过正当渠道或者诉讼等方式予以解决。但曹岗在通过网络发贴、向中国移动南京分公司三十余名员工发送电子邮件等方式进行反映的过程中，在无证据证实蔡璨存在挪用客户款项及私开业务的情况下，即使用了“蔡璨等挪用客户款项及私开业务”等不当文字；且在中国移动南京分公司纪委于2017年4月份明确告知其蔡璨不存在上述情况的前提下，曹岗于2018年、2019年发送的电子邮件中提及蔡璨真实姓名，依然向外宣称蔡璨等人存在挪用客户款项及私开业务等行为，曹岗的有关文字表述违反了真实性，存在虚构事实的行为，故其行为具有违法性，对此曹岗主观上存在过错，在一定范围内造成蔡璨客观社会评价的降低，蔡璨的客观社会评价降低与曹岗行为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故曹岗的行为侵犯了蔡璨的名誉权。法院对于蔡璨要求曹岗向其公开赔礼道歉、澄清事实，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十条规定：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和第一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可以责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可以书面或口头的方式进行，内容须事先经人民法院审查。恢复名誉、消除影响的范围，一般应与侵权所造成不良影响的范围相当。本案中，曹岗系在西祠胡同论坛、百度贴吧以及天涯论坛网络论坛发表不实言论，以及通过中国移动南京分公司内部电子邮件系统向三十余名员工发送电子邮件中发表了不实言论，故曹岗应在西祠胡同论坛、百度贴吧以及天涯论坛网络论坛向蔡璨公开道歉澄清事实消除影响，亦应在中国移动南京分公司内部电子邮件系统内向蔡璨公开道歉澄清事实消除影响。蔡璨要求曹岗采取其他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的方式，与蔡璨侵权范围并不一致，故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通意见》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曹岗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在西祠胡同、百度贴吧以及天涯论坛网络论坛显著位置持续刊载致歉声明十日，向蔡璨赔礼道歉及在中国移动南京分公司内部电子邮件系统首页发表致歉声明十天（上述致歉内容须经法院审核，如曹岗逾期不履行，将依法承担拒不履行生效判决的法律责任）。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上诉人称“我提供的证据上面都有具体的单位名称、具体的金额、具体的款项用途，包括我提供的相关邮件，都能证明这些钱是干什么用的，公司纪委不采纳我的证据，而采纳城乡电网那样莫须有的证明，我觉得对我很不公平”。“我向中国移动江苏公司纪委和中国移动南京分公司纪委同时发了邮件，中国移动江苏公司纪委是电话告诉我的‘这个事是没有问题的，钱必须要在一个月内使用完’，中国移动南京分公司纪委给我的结论每次都说‘不存在’，有的是书面回复，有的是口头回复，我每次举报完，它就告诉我‘不存在这些问题’。另外，我举报的这些情况都没有实在的证据，希望法庭能够调查详细结果。”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曹岗的行为是否对蔡璨构成名誉侵权。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曹岗应通过正当渠道或者诉讼等方式解决其认为存在的垫付款项的问题，但曹岗在没有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即进行网络发贴、向中国移动南京分公司三十余名员工发送电子邮件，并在此过程中使用了“蔡璨等挪用客户款项及私开业务”等不当文字。二审庭审中，曹岗表示其向中国移动江苏公司纪委、中国移动南京分公司反映情况后，得到的答复均是不存在或没有问题，曹岗亦表示其举报的这些情况都没有实在的证据，在此情况下，曹岗仍于2018年、2019年发送的电子邮件中提及蔡璨真实姓名，依然向外宣称蔡璨等人存在挪用客户款项及私开业务等行为，曹岗的相关文字表述违反了真实性，存在虚构事实的行为，在一定范围内造成蔡璨客观社会评价的降低，曹岗主观上亦存在过错，据此，一审认定曹岗的行为侵犯了蔡璨的名誉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曹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曹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明伟审判员  冯婧雅审判员  宛洪顺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查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