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民终44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孙志春，男，1973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珍，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绍兴县盛强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柯岩街道独山村平安畈。 法定代表人：俞祥根。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华，浙江鉴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志春因与被上诉人绍兴县盛强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强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3民初17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珍、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华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志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四项，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关于赔偿房屋差价损失存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①一审判决关于房屋面积的计算标准错乱，房屋差价总额为3020495.80元，而非2989690.92元。涉案106-306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单价为6088元/平方米，面积为477.16平方米（后产权证确定为472.10平方米），按合同约定面积算总价为2904950.08元，按产权证面积算总价为2874144.80元。经司法鉴定，2019年2月12日解除合同时涉案房屋商业性质单价为12486元/平方米，按产权证面积计算总价为5894641元，故房屋差价总额为3020495.80元（5894641-2874144.80元）。②一审判决将房屋差价的50%认定为上诉人的预期利益，系事实错误认定和滥用自由裁量权。其一，被上诉人完全能预见房屋升值的结果。作为房屋开发商，被上诉人对房地产的稀缺性不可能不知道。涉案房屋自2007年至2019年，单价涨幅仅为6398元/平方米，年涨幅率为6%，远远低于合理的投资收益，该房价升值已远低于市场预期。其二，上诉人未付清解除部分房屋的购房款是被上诉人一系列违约和恶意行为所致。之前的案件在再审期间，被上诉人恶意将涉案房屋以500余万元的对价置换给案外人谢月兰，导致上诉人无法执行回转该房屋。因此，涉案房屋价款未付清，原因在于被上诉人。2.被上诉人应返还涉案106-306房屋购房款本金1037500元和相应的利息，一审法院将该款项作为其他房屋的购房款，与基本事实不符。①一审法院确认106-306房屋买卖合同于2019年2月12日解除，被上诉人应返还相应的房款，被上诉人在一审反诉状中也确认106-306房屋已付房款1037500元。②本案不涉及双方其他房屋的履行问题，被上诉人也未针对其他房屋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以上诉人缴款未区分房号，将全部已交款项抵作双方其他房屋的购房款，违背了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条按比例抵充的规定，一审法院依照合同约定的商业性质的房价计算上诉人应付房款，混淆了事实。3.一审法院采信司法鉴定的意见认定房屋差价，要求上诉人承担全部鉴定费，违背法律规定。上诉人预缴房屋价值的鉴定费6万元，被上诉人预缴房屋占用使用费的鉴定费16200元。上诉人要求按照商业性质房价作为合同解除时的赔偿计算标准，一审法院也支持了该要求，即对于该项事实主张上诉人是胜诉的，一审法院却让上诉人全额承担鉴定费用，不合法不合理。 盛强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中为了平衡双方的利益，结合了本案纠纷发生的原因以及现状等实际情况作出判决，被上诉人认为是公平公正合理合法合情的，应该依法予以支持，维持原判。针对第一个上诉理由，认为上诉人没有任何过错，这个表述应该要回到购买权申请书和诚意金缴纳的过程中，这个过程中在再审案件之前，一审、二审已经查清楚了，当时购买确认书也好，购买确认申请书也好，诚意金缴纳确认单也好，都约定了房号、房价，但是并没有约定土地性质，上诉人在没有签订实际合同时就占有使用该房屋，后来一系列诉讼过程中，被上诉人提起诉讼要求解除预约合同，上诉人也提起诉讼，由于没有签订购房合同，对土地性质双方存在争议，也就是说上诉人认为是商业，被上诉人说我买来就是工业的，这个争议到2014年绍兴中院再审判决之后才确认了土地应当是商业性质。但判决结果仅仅是撤销了原一审二审的判决，回到了合同签订状态。对于再审的判决被上诉人保留自己的态度，因为这个判决没有解决任何问题而且制造了新的矛盾，从2007年到2014年被上诉人第一次诉讼，在诉讼之前，被上诉人都是和上诉人协商缴纳购房款，但是上诉人除了缴纳的200万元诚意金和50万元后续购房款之外没有缴纳任何费用，这个恶意是谁产生的？被上诉人认为在法院再审判决没有确定土地性质之前，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一方按照原来约定的购房款是合理合法的，上诉人没有支付，要求解除预约合同也是合情的，因为这个时候并没有明确合同上约定的土地必须是商业土地，因此这一点需要澄清，被上诉人并没有恶意违约，如果双方订立了正式合同，合同明确是商业土地，而在交付办证过程中发现是工业土地，作为被上诉人来说承担违约责任是无话可说的。对于第二个上诉理由，上诉人购买的仓储用房，总共1000多平方米，本案涉及106到306，按照双方申请书也好确认单的约定，诚意金是无息的，签订正式合同时抵作房款，不管怎么计算，现在上诉人占有的105到305，104到304房屋，难道只要250万？因此在这一块，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是清楚的。一审作出这样的判决是正确的。对于第三个上诉理由，违背了诉讼费管理办法，主要是针对鉴定费，我认为一审法官作出如此分担是有他自己的道理，是合理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孙志春于一审起诉时变更后的本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双方关于绍兴市柯桥区柯岩街道独山村5幢106-306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2.判令被告返还购房款1,037,500元，并支付自2007年6月26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3.判令被告赔偿房屋差价损失3,020,495.80元。 盛强公司于一审起诉时的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支付位于绍兴市柯桥区房屋的使用费（2008年7月-2014年3月）计120万元（具体以评估为准）。2.判令反诉被告支付逾期支付房款的利息损失699,565.43元。 一审法院认定：2007年1月29日，原告意欲向被告购买独山仓储用房，向被告预交50万元。同年6月8日，原告经与被告协商一致后，向被告提交1份《盛强独山仓储用房购买权确认申请书》，载明：鉴于本人经营需要，意欲购买贵公司开发的盛强独山仓储用房，为确保购买权，申请保留盛强独山仓储用房5幢1-3层104-105-106号（现为柯岩街道独山村5幢104-304室、105-305室、106-306室）的优先购买权。申请事项：1.为保证日后享有该房的购买权，本人自愿在提交申请时一次性交付诚意金200万元，在签订正式合同时抵充房款。2.无论何种原因，若本人未能按照贵公司通知的时间内前来签订该房的正式合同，本申请书自动失效；贵司无需另行书面通知本人，但请贵司将上述第一款项金额无息返还本人。3.本申请书只适用本人，未经贵司同意，本人无权将本申请书转让给他人；同时，也请贵司保证不擅自取消本人的购买资格。4.自《正式合同》签订之日起，本申请书自动失效……。5.工转商（包括费用）由甲方（即盛强公司）负责。同日，原告交纳诚意金50万元，被告出具1份《盛强独山仓储诚意金交纳确认单》予以确认，确认单载明：本交款单为客户孙志春要求保留盛强独山仓储用房5幢1-3层104-105-106号之诚意金交纳凭据，该房建筑面积104-445.06㎡、105-207.15㎡、106-477.16㎡，单价104-6088元/㎡、105-6688元/㎡、106-6088元/㎡，总价6,999,894.56元。客户在签订正式合同时可享受9.5折优惠(此款在签订《正式合同》时抵充房款，不计息)。同年6月26日原告向被告交纳100万元。后原告于2008年7月起使用房屋至今。2009年1月17日，原告向被告交纳50万元。2009年11月2日，被告办理了其公司所在土地的土地使用权证（包括本案讼争房屋下的土地），权证载明：土地使用权人为绍兴县盛强投资有限公司，土地坐落柯岩街道独山村，地号3-56-0-48，地类（用途）工业，使用权类型出让，使用权面积17,217平方米。2010年9月30日，被告办理了本案讼争房屋在内的房屋所有权证，权证分别载明：房屋所有权人为绍兴县盛强投资有限公司，房屋坐落柯岩街道独山村5幢104-304室，规划用途工业，建筑面积439.62平方米；房屋所有权人为绍兴县盛强投资有限公司，房屋坐落柯岩街道独山村5幢105-305室，规划用途工业，建筑面积203.03平方米；房屋所有权人为绍兴县盛强投资有限公司，房屋坐落柯岩街道独山村5幢106-306室，规划用途工业，建筑面积472.10平方米。2012年11月，被告代理人向原告发出律师函，载明：被告将房屋交付给原告后，虽催促原告签订正式的仓储房转让合同，但是双方至今没有签订，故函告原告如下：1.您所交纳的诚意金占约定总房价的31%，原则上采取退房退款的办法……；2.为了能妥善处理，本律师要求您在十五个工作日内到盛强公司办公室面商。2012年12月3日，被告就土地性质问题征求原告意见，意见表中有三种意见：1.同意按工业用房办证的请签名；2.同意按商业用房办证的请签名；3.对上述二方案均不同意的请签名。但原告未在意见表中签字，至今也未与被告签订正式的书面房屋买卖合同。2011年10月12日，盛强公司发函给孙志春，要求孙志春收到通知之日起三日内与盛强公司签订合同并支付剩余款项。2011年11月17日，盛强公司当时的股东陈华旺在该函签署意见“工业再协商”。2011年10月13日，盛强公司发出致各位业主的函件，其中第三条载明：“因于工业谈判，我们决定工业出售，按前面诚意金申请书单价结算，折扣一律不计78%单价，按比例计算，即人民币一次性付清”。2013年1月16日，盛强公司诉至该院，请求判令：1.请求判令解除原、被告之间的预约合同(合同由申请书和确认单共同组成)；2.由被告立即退还所购买的位于绍兴县柯岩街道独山村盛强公司5幢104、204、304、105、205、305、106、206、306号仓储房，由原告按约退还被告已经交纳的房款250万元。该院经审理后于2013年7月24日作出（2013）绍民初字第40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解除原告绍兴县盛强投资有限公司与被告孙志春之间订立的预约合同；二、被告孙志春应将房屋所有权人为绍兴县盛强投资有限公司、位于绍兴县柯岩街道独山村5幢104-304室、105-305室、106-306室房屋（房产所有权证号为绍房权证柯岩字第××号、第××号、第××号）腾空退还给原告绍兴县盛强投资有限公司，由原告绍兴县盛强投资有限公司退还给被告孙志春人民币250万元，房、款均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孙志春不服，提起上诉，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6日作出（2013）浙绍民终字第1029号民事判决书，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终审判决后，权利人盛强公司申请该院执行，经该院强制执行，孙志春于2014年3月16日腾退了房屋，盛强公司予以接收。2016年2月23日，盛强公司与案外人谢月兰签署了《仓储用房置换合同书》，将上述5幢106-306室房屋置换给谢月兰。2017年1月21日，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浙06民监8号民事裁定，再审（2013）浙绍民终字第1029号案，2017年4月17日,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浙06民再字9号民事判决书，该再审判决认为，应认定本案双方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合同约定由盛强公司交付商业性质的案涉房屋，建筑面积104-445.06平方米、105-207.15平方米、106-477.16平方米，单价104-6088元/平方米、105-6688元/平方米、106-6088元/平方米，总价6,999,894.56元等。双方当事人也进行了部分履行，即孙志春交纳了部分房款，盛强公司交付了案涉房屋。孙志春在盛强公司未能按约交付商业性质房屋的情况下，其要求相应降低价款或者违约赔偿，系其行使合法权利，不能据此认定孙志春存在违约。由于本案并不属于不可抗力导致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之情形，作为违约一方的盛强公司依法不享有合同的解除权。据此判决如下：一、撤销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浙绍民终字第1029号民事判决和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3）绍民初字第40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绍兴县盛强投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26,800元，均由绍兴县盛强投资有限公司负担。嗣后，该院根据孙志春申请予以执行回转，执行过程中，案外人谢月兰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认为（2017）浙0603执2966号公告的执行标的之盛强仓储5幢106-306房屋不是孙志春所有，案外人是善意第三人，故提出执行异议，以保护案外人的合法权益。2018年1月29日，该院作出（2018）浙0603执异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如下：案外人谢月兰的异议请求成立。中止对位于绍兴市柯桥区房屋（房产所有权证号为绍房权证柯岩字第××号）的执行，该裁定现已生效。原告遂于2019年1月30日诉至该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酿成纠纷。为查明本案事实，该院根据原告孙志春的申请依法委托诸暨宇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按工业用地性质评估坐落于绍兴市柯桥区（建筑面积472.10㎡）在评估基准日即2007年6月8日的房屋价值、按工业和商业用地性质分别评估该房屋在评估基准日即2019年2月12日的房屋价值，根据反诉原告盛强公司的申请依法委托诸暨宇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评估该房屋在评估基准日即2007年6月26日-2014年3月16日期间的房屋占有使用费。该机构接受委托后于2019年6月8日作出《评估报告书》，评估结论为：①绍兴市柯桥区在评估基准日2007年6月8日按土地性质为工业的房屋总价值为1,779,345元；②绍兴市柯桥区在评估基准日2019年2月12日按土地性质为工业的房屋总价值为3,367,489元;③绍兴市柯桥区在评估基准日2019年2月12日按土地性质为商业的房屋总价值为5,894,641元;④按工业用地性质，2007年6月26日-2014年3月16日期间的房屋占有使用费为1,176,040元。孙志春为此次评估花去评估费60,000元，盛强公司花去评估费16,2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双方理应遵循平等、自愿原则，诚信守约，尽力尽职，共同构建良性市场环境。针对双方的诉辩意见，现就本诉和反诉分述如下：（一）本诉部分本案中，根据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06民再字9号再审判决认定，本案双方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合同约定由盛强公司交付商业性质的案涉房屋，孙志春在盛强公司未能按约交付商业性质房屋的情况下，其要求相应降低价款或者违约赔偿，系其行使合法权利，不能据此认定孙志春存在违约。换言之，被告在本案合同履行中存在违约行为，属违约方，原告不存在违约行为，属守约方，原告在申请执行回转过程中，因被告将案涉标的物即位于绍兴市柯桥区置换给案外人谢月兰，导致该部分执行标的物无法进行执行回转，被告该部分合同义务已无法履行，致原告该部分合同目的落空，现原告要求解除该部分合同，且该部分合同解除不影响其他部分，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该院应予准许，具体解除日期，以该院送达起诉状副本之日即2019年2月12日为准。被告辩称106-306被执行，案外人已经取得了这个房屋，这实质是一个合同变更的性质，不存在合同解除的问题，与本案查证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该法第九十八条又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经查，被告交付给原告的250万元，其中200万元为诚意金，50万元为购房款，原告在缴款时并没有区分房号，扣除本案解除部分按合同约定的价格计算的房款2,904,950.08元(6088元/㎡*477.16㎡=2,904,950.08元)，原告尚应支付给被告购房款1,594,899.48元（6,999,849.56元－2,904,950.08元－2,500,000元=1,594,899.48元），鉴于双方在《盛强独山仓储用房购买权确认申请书》中明确约定诚意金在签订买卖房屋《正式合同》时抵作房款、在《盛强独山仓储诚意金交纳确认单》又载明：“此款在签订《正式合同》时抵充房款，不计息。”且按合同约定价格原告尚应给付被告购房款的实际情况，现原告要求判令被告返还购房款1,037,500元，并支付自2007年6月26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不符合本案实际，该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判令被告赔偿房屋差价损失3,020,495.80元应否支持的问题，对此，该院认为，原告主张的差价损失，实际上是一种可得利益损失。对于可得利益损失的计算有其特定的法律规则。《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10条规定：“人民法院在计算和认定可得利益损失时，应当综合运用可预见规则、减损规则、损益相抵规则以及过失相抵规则等，从非违约方主张的可得利益赔偿总额中扣除违约方不可预见的损失、非违约方不当扩大的损失、非违约方因违约获得的利益、非违约方亦有过失所造成的损失以及必要的交易成本。存在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欺诈经营、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当事人约定损害赔偿的计算方法以及因违约导致人身伤亡、精神损害等情形的，不宜适用可得利益损失赔偿规则。”因此，根据可预见规则，2007年6月8日原告与被告签订《盛强独山仓储用房购买权确认申请书》时，无论哪一方当事人都难以预期2019年2月12日的房价，故仅仅以评估基准日即2019年2月12日以土地用途为商业的基准价与原告购买价之间的差价计算可得利益损失，难免失之于简，而且原告并未付清解除部分房屋的购房款，如果完全支持原告主张的差价损失，必将使双方的权利义务失去平衡，为平衡双方的利益，本案房屋差价可按照评估价5,894,641元与购买价格2,904,950.08元之间的差价2,989,690.92元的50%计1,494,845.46元予以确定，超过部分该院不予支持。被告辩称原告所谓的差价，因在2008年到2014年期间是原告在占有使用，这个差价我们认为不存在，而且也没有实际造成原告的任何经济损失，因被告在反诉中已提出要求原告支付房屋的使用费，故被告该项抗辩理由，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采纳。（二）反诉部分对于反诉原告盛强公司要求判令反诉被告支付位于绍兴市柯桥区房屋的占有使用费（2008年7月-2014年3月）计1,176,040元应否支持的问题，该院认为，房屋买卖合同为非继续性合同，就非继续性合同的性质而言，当它被解除时能够恢复原状，即已经进行的给付能够返还给付人。因本案本诉部分该院已支持买受人的合理房屋差价损失，其理应返还占有房屋期间的使用收益。经评估，按工业用地性质，2007年6月26日-2014年3月16日期间的房屋占有使用费为1,176,040元，因本案事实表明反诉被告占有使用案涉房屋的时间从2008年7月开始，故该院认定反诉被告应支付的占有使用费为998,319.36元（从2008年7月1日至2014年3月16日共计2084天，每天房屋占有使用费按评估价每天479.04元计算）,对反诉原告过高请求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反诉被告辩称反诉原告要求支付房屋使用费没有法律依据。因为房屋是反诉原告交付给反诉被告使用，反诉被告有权合法使用，于法无据，该院不予采纳。反诉原告另要求判令反诉被告支付逾期支付房款的利息损失699,565.43元，对此，该院认为，根据合同约定价计算反诉被告尚应支付给反诉原告购房款，但反诉原告在本案中并未提出要求反诉被告支付尚余购房款的反诉诉讼请求，且反诉被告未支付尚余购房款是否属于违约行为尚未经有权机关认定，故反诉原告该项反诉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孙志春与被告绍兴县盛强投资有限公司就位于绍兴市柯桥区的房屋买卖合同内容自2019年2月12日起解除；二、被告绍兴县盛强投资有限公司应赔偿原告孙志春房屋差价损失1,494,845.46；三、反诉被告孙志春应支付反诉原告绍兴县盛强投资有限公司房屋占有使用费998,319.36元；上述二、三项互相抵充后，绍兴县盛强投资有限公司尚应支付给孙志春496,526.1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原告孙志春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反诉原告绍兴县盛强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向权利人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5,002元（原告预交73,923元），由原告孙志春负担30,915元，被告绍兴县盛强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4,08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840元（按减半缴纳计，反诉原告预交10,948元），由反诉原告绍兴县盛强投资有限公司负担5070元，反诉被告孙志春负担5770元，限被告绍兴县盛强投资有限公司和反诉被告孙志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该院缴纳。鉴定费76,2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孙志春负担60,000元，被告（反诉原告）绍兴县盛强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6,200元（均已缴纳）。 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讼争106-306号房屋的差价、应赔偿的金额比例及该房屋的购房本金是否应予返还等问题。1.关于讼争房屋的差价问题。一审判决以2007年合同约定的价款与2019年土地用途为商业的评估价款为准，确定讼争房屋的差价。其中，诸暨宇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书属于民事诉讼法第六十条规定的鉴定意见，该鉴定意见仅系一审裁判的参考依据。最终一审判决确定的讼争房屋差价2989690.92元，与上诉人所主张的3020495.80元之间只有30000余元之别（按照一审判决确定的50%赔偿比例，也只有15000余元之差）。一审判决确定的讼争房屋的差价，系依据本案证据、结合具体案情作出的综合评判，并无明显不妥之处。2.关于应赔偿的房屋差价比例问题。双方原先约定的房价总额为6999894.56元，而上诉人只支付了2500000元，支付率不足四成。也因此，一审判决综合双方纠纷的起因、基于双方利益之平衡考量，确定被上诉人赔偿50%的讼争房屋差价部分给上诉人，亦无不当。3.关于讼争房屋的购房本金应否予以返还的问题。上诉人原先所购房屋除本案讼争106-306号房屋之外，尚有104-304号、105-305号等房屋，因上诉人并未付清104-304号、105-305号房屋的房款，双方亦约定上诉人之前交纳的诚意金冲抵房款，故上诉人要求返还讼争房屋的103余万元的购房款，一审判决不予支持，依据充分。另，关于鉴定费的负担问题。上诉人于一审起诉时初次主张房屋差价损失715万余元（鉴定意见出具后变更为302万余元），一审判决支持149万余元；被上诉人于一审起诉时主张房屋占有使用费120万元，一审判决支持近100万元。按照胜诉率来说，上诉人就房屋差价只胜诉了约20.8%（149/715），被上诉人应承担12480元鉴定费（20.8%×60000），被上诉人就房屋占有使用费胜诉了约83.2%（99.83/120），上诉人应承担13478元鉴定费（83.2%×16200）。最终一审法院让双方承担各自申请鉴定所需的费用，并未让上诉人多负担鉴定费用。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305元，由上诉人孙志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梅 云 审判员 王 瑜 审判员 张百元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叶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