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8民终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赖富赠，男，1958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梅珍，福建永宏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岩市永定区虎岗镇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虎岗镇虎兴大道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822004107825N。 法定代表人：江峻斌，该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俊龙、江秋霞，福建尚南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赖富赠因与被上诉人龙岩市永定区虎岗镇人民政府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19）闽0803民初9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赖富赠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作出公正判决。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系由被上诉人依法聘用的原虎岗乡市政管理站（现虎岗镇城市建设监察中队）的管理员，双方的劳动关系一直保持至2019年1月，时间长达27年之久。这一事实依据充分，足以认定。1、根据被上诉人的前身即永定县委员会于1991年12月16日下发（91）虎委人便字第05号《关于赖灿坤等同志聘用的通知》证实：被上诉人聘用了赖富赠、赖铃业两位同志为乡市政管理站管理员。由此可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为1991年12月16日。被上诉人没有与上诉人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过错不在于上诉人，更不能由此否定上诉人系被上诉人聘用制工人的身份。2、根据被上诉人的前身即永定县委员会于1992年1月10日下发（92）虎委人字第004号《关于市政站工作人员分工的通知》证实：为加强对乡市政站工作的管理，经研究决定，对市政站工作人员作如下分工：负责人赖铃业；成员赖富赠、林志健。由此可见，上诉人的工作安排和分工由被上诉人决定。3、根据永定县财政所于1992年1月24日开具的《收款收据》足以证实：上诉人赖富赠交纳了劳动合同风险金500元，以确保不擅自离职。一审判决已查明上诉人上任后没有擅自离职，并据此判决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风险金500元。4、根据被上诉人的前身永定县委员会于1992年4月5日下发《通知》，经党委会议研究决定：从1992年4月1日起，市政管理站管理人员工资由本单位发放，工资标准：赖铃业……，共计89元；赖富赠：基础工资40元，职务工资30元，付食品补贴10元，药费3元，工龄工资1元，共计84元；赖树炳……，共计83.5元。市政管理总收入的15%归管理人员执勤补贴。由此可见，市政管理站的工作人员工资构成均由被上诉人决定。至于工资如何发放，由谁做工资表以及市政管理站的经费来源（市政管理站的经费来源：自收自支并由乡政府财政差额拨款）、收支情况等只是被上诉人对市政管理站的内部管理方式、方法，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不产生任何影响。5、上诉人任职后于1992年11月30日经考核合格领取证号为8030106《会计证》证实：上诉人的任职单位为永定县市政管理站，行政职务为会计员。由此可见，上诉人是被上诉人下属部门乡市政管理站的工作人员。6、根据被上诉人的前身永定县委员会于2001年4月2日下发的虎委函【2001】3号文件：为进一步加强市政管理，经党委会研究决定，林小青同志任市政站副站长兼出纳。由此可见，市政管理站的人员变动及任职一直由被上诉人决定。7、根据被上诉人的前身永定县委员会于2004年4月1日下发的虎委【2004】12号《报告》以及永定县城乡规划建设局于2004年4月13日作出的永建【2004】14号《关于同意成立“永定县城市建设监察大队虎岗中队”的批复》足以证实：虎岗乡市政管理站的更名是由被上诉人进行申报，经批复变更为永定县城市建设监察大队虎岗中队，具体业务接受县城建监察大队指导。由此可见，上诉人的工作管理关系不变。8、根据被上诉人的前身永定县委员会于2011年3月10日下发的虎委【2011】14号《关于成立虎岗乡规划建设和国土资源联合执法大队的通知》附队员名单证实：上诉人作为联合执法队员之一参与联合执法。由此可见，上诉人的工作岗位必须接受被上诉人的安排和调动，具有任命性质，双方的关系具有不平等性，上诉人受被上诉人的管理和控制，具有从属、人身依附关系。9、根据被上诉人拨付给永定县城市建设监察大队虎岗中队的补助款《收据》、2015年12月2日沈挺秀（镇财政所审计组长）《虎岗镇城管中队结账情况》足以证实：永定县城市建设监察大队虎岗中队的办公经费来源采用的是自收自支差额拨款模式。10、根据中共虎岗镇委员会于2016年7月7日下发的虎委【2016】129号《关于虎岗镇城市建设监察中队人员岗位调整的通知》，暂停赖铃业同志虎岗镇城市建设监察中队负责人职务；暂停赖富赠、林小青虎岗镇城市建设监察中队管理员职务。由此可见，上诉人管理员的职务自1991年12月16日任命后直至2016年7月7日被无故暂停。特别说明的是：上诉人虽然被暂停职务，但双方并没有解除劳动关系，因此被上诉人一直有支付600元／月的基本工资给上诉人直至2019年1月份（因上诉人达到退休年龄被停发），以确保上诉人的基本生活，为此上诉人称之为“生活费”。其中，2016年春节前领取停职后下半年的工资3600元和奖金400元；2017年年底领取该年度工资7200元；2018年年底领取该年度工资7200元。至此，被上诉人聘用上诉人任管理员一职长达27年之久。综上十点，上诉人由被上诉人聘用后一直担任管理员一职，期间上诉人必须接受被上诉人的任命、调动和安排等管理、控制，而且必须遵守相关的规章制度（比如不能乱收费、要文明收费、收费要入账等），双方地位不平等，具有从属、人身依附关系。因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依据充分。二、一审判决以上诉人自由安排工作、不需要每天报到、不出勤也不被扣工资等为由认定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依据不足。首先，上诉人在职责范围内自主安排工作，应当认定上诉人在主动履行工作，而非事事等待被上诉人的安排，上诉人在工作中遇到问题都是通过电话联系分管领导征求见，接受分管领导的指示和安排。如果连何时收取管理费、如何打扫卫生、何时打扫卫生等都要用人单位作出具体的安排，天天等待政府发出工作指令才能开始工作，这种行为应当属于怠于履行工作职责，恐怕早就被用人单位辞退了。其次，关于是否必需每天到政府处报到的问题。上诉人尚在职时，市政管理站及此后的虎岗中队均尚没有建立考勤制度，上诉人的工作地点和办公室都在街道、市场，并不在镇政府院内，相对于那些在镇政府坐办公室上班的公务人员来说，上诉人的工作岗位特殊，每天根据需要轮班上街巡查，每天签到签退不现实。况且，是否建立考勤制度应由用人单位决定实施，不是上诉人的责任。再说，关于不考勤未被政府扣发工资的问题。市政管理站及此后的虎岗中队办公经费均采用自收自支差额拨款的模式，该部门的工作人员工资及其他开支均先由收取的管理费中列支，每半年结算由政府差额拨款，因此人员工资直接由该部门做账发放，即使扣发工资也是由该部门直接扣发，当然不存在不出勤被政府扣发工资的情形。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但已建立劳动关系，而且依法视为双方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因此，一审判决适用劳社部发【201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认定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并判决驳回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被上诉人聘请上诉人担任管理员一职，双方建立劳动关系长达27年之久。对此，一审判决却在认定了被上诉人聘请上诉人担任管理员一职事实的同时却又作出了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自相矛盾的认定，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因此，为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庭依法根据查清的事实依法作出公平公正的判决。 永定区虎岗镇人民政府辩称，一、被上诉人无需向赖富赠支付基础养老保险金。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被上诉人与赖富赠未建立劳动合同关系。赖富赠的问题属于历史遗留问题。众所周知，因为人手不足、政府经费不够及发展的需要，有一段时间我国政企均大力施行承包制。莆田人承包公立医院的皮肤科等科室就是在这个时期。我们不能因为莆田人承包了公立医院的科室，在承包的时候当医生看病就将该承包人视为公立医院的雇员。同样不能将赖富赠等承包了原虎岗乡市政管理站的人视为被上诉人的雇员。而以下几点与劳动关系特征的不同，也可以证明上诉人不是被上诉人的雇员。1、用人单位主体不同。2、管理的着眼点不同。3、资金的拨付方式不同。二、从赖富赠提供的银行流水可知，赖富赠参加了新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也是享受国家社会保险待遇的人，其在诉求养老保险待遇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赖富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虎岗镇人民政府自2018年6月17日起按月支付赖富赠基本养老金1150.48元（69029元/年÷12月/年×20%），并随当地企业退休人员养老金水平调整而调整，直至赖富赠死亡；2.依法判决虎岗镇人民政府退回风险金5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1年12月26日，永定县委员会（虎岗镇人民政府前身）作出（91）虎委人便字第05号《关于赖灿坤等同志聘用的通知》，聘用了赖富赠、赖铃业两位同志为乡市政管理站管理员，但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1992年1月10日，永定县委员会作出（92）虎委人字第004号《关于市政站工作人员分工的通知》，市政管理站的负责人为赖铃业、赖富赠为成员（兼财务）。市政管理站除上述两人外，市政管理站还雇请了三个工人。1992年1月24日赖富赠向虎岗乡财政所交纳了风险金500元。1992年4月5日，虎岗乡委员会向市政管理站发出《通知》：决定“从1992年4月1日起，市政管理站管理人员工资由本单位发放，工资标准如下：赖铃业……共计89元；赖富赠：基础工资40元、职务工资30元、副食品补贴10元、药费3元、工龄工资1元，共计84元；赖树炳……共计83.5元。市政管理总收入的15%归管理人员执勤补贴。”市政管理站人员的工资均由财务赖富赠做工资表发放。2003年8月，永定县劳动和社会保障局下发永劳社［2003］79号《关于办理机关事业单位非在编人员养老保险有关问题的通知》，要求从2003年1月1日起，县直机关事业单位非在编人员应参加永定县机关事业单位社会保险公司养老保险统筹，执行企业养老保险制度，并就非在编人员参保有关问题通知如下：一、以下单位的非在编人员从2003年1月1日起参加养老保险，由县机关社保公司办理，执行企业养老保险制度。（一）2002年12月31日前已在县机关社保公司参保的单位；（二）2003年1月1日起符合参保条件的单位；（三）县属的国家机关和财政核拨经费的事业单位。二、根据福建省城镇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条例规定，参保单位缴纳养老保险费的比例为非在编人员工资总额的18%，个人按其工资总额的7%。2004年度单位缴费比例不变，个人缴费比例为8%。三、各参保单位在申请办理非在编人员参保手续时，应提供单位与非在编人员签订的劳动合同、工资发放单或能证明其事实劳动关系的相关材料。四、以非在编人员本单位工作起始时间作为其参保时间，其补缴标准为：补缴时本省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60%×补缴时的缴费比例×补缴年限。五、此次不予办理非在编人员手续包括：（一）2003年1月1日已达到国家法定退休年龄的；（二）与用工单位签订劳动合同不满一年的；（三）2003年1月1日前，男满45周岁、女满40周岁的。六、申报单位应提供以下资料：1、单位申请报告；2、《年月机关事业单位非在编人员花名册》；3、《机关事业单位非在编人员养老保险基金缴交申请表》。以上报表一式两份，每月20日前向县机关社保公司申报。赖富赠称其当时知道该文件，其有找过虎岗镇人民政府让镇政府补缴，并要求镇政府与其签订劳动合同，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为做好集镇管理社会化服务工作、规范服务性收费行为，确保虎岗乡集镇管理有序运行，虎岗乡人民政府于2004年4月1日作出虎政［2004］12号《报告》，向县城乡规划局申请将原虎岗乡市政管理站变更为虎岗乡集镇管理监察中队。2004年4月13日永定县城乡规划建设局作出［2004］14号《关于同意成立“永定县城市建设监察大队虎岗中队”的批复》，同意成立永定县城市建设监察大队虎岗中队，具体业务接受县城建监察大队指导。变更后，赖富赠的工资和以前一样发放。2004年10月，永定县财政局下发永财社［2004］18号《关于机关事业单位部分工作人员补缴养老保险费有关问题的通知》，一、补缴对象：机关事业单位在编在岗的聘用制干部、集体所有制人员及合同制工人、全民固定工原属合同制工人及集体所有制工人、参加工作前为原单位临时人员有连续计算工龄的相关工作人员。二、补缴标准：1985年9月30日以前参加工作的按其连续工龄的长短，每月按25元补缴；1995年10月1日至1993年9月30日参加工作的，每月按50元补缴；1993年10月1日至1995年6月30日参加工作的，每月按80元补缴；1995年7月1日以后参加工作的，按县政府永政综［2003］年183号文件执行。三、补缴时间：从下文之日起至2004年11月15日止。逾期未办理补缴手续的将按永定县人民政府永政综［2003］年183号文件规定执行。四、补缴费用负担办法：1、全额预算单位人员财政负担85%，个人负担15%。2、差额预算单位人员财政负担50%，单位负担35%，个人负担15%。3、自收自支单位人员单位负担85%，个人负担15%。五、缴费方式及其他注意事项：1、各单位应认真清理本单位应保未保人员情况，并及时通知本人办理养老保险补缴事宜。2、财政负担部分的保险费由县机关社保公司按规定与财政局统一结算；投保单位负担部分的保险费可由单位、个人共同协商解决，并与个人负担部分的保险费一并转入县机关社保公司。3、参保人员虽然目前工作单位属全额拨款，可是补缴年限原工作单位属差额拨款或自收自支单位的，按第四条第2、3项执行。4、为便于核对参保人员的缴费年限，原有在劳动社保参保的应提供参保人员的《职工养老保险手册》，并交所在单位的业务经办人员统一保管。2004年11月，永定县财政局、永定县劳动和社会保障局联合下发永财社［2004］19号关于对《关于机关事业单位部分工作人员补缴养老保险费有关问题的通知》的更改说明：一、补缴对象和时间：1、补缴对象：机关事业单位中在编在岗的聘用制干部、集体所有制人员及劳动合同制工人。2、补缴时间：劳动合同制工人和集体所有制人员，应从本人参加工作之日起按其连续工龄的长短补缴养老保险费；聘用制干部原属劳动合同制工人或集体所有制人员工作期间的年限（含可合并计算为连续的临时工年限），也应按规定补缴。二、补缴标准：1985年9月30日以前的工作年限按其连续工龄的长短，每月按25元补缴；1985年10月1日至1993年9月30日的工作年限，每月按50元补缴；1993年10月1日至1995年6月30日的工作年限，每月按80元补缴；1995年7月1日以后的工作年限，按县政府永政综［2003］183号文件执行。三、补缴截止时间：补缴截止时间推迟至2004年11月30日止。为进一步加强虎岗乡城乡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工作，提高城乡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综合水平，有效遏制城乡违法占地、违法建设行为，虎岗乡人民政府于2011年3月10日下发虎政［2011］14号《关于成立虎岗乡规划建设和国土资源联合执法大队的通知》，赖富赠为该联合执法大队专职队员之外的其他队员。2015年，因永定县因撤县设区，永定县人民政府变更为龙岩市永定区虎岗镇人民政府。2015年6月26日，虎岗镇人民政府拨付给永定县城市建设监察大队虎岗中队清洁工（1－6月份）补助工资（2人）9600元、清运垃圾车补助款（1－6月份）3600元；2015年12月28日，虎岗镇人民政府拨付给永定县城市建设监察大队虎岗中队清洁工补助7－12月份工资9600元、清运垃圾车补助款7－12月份3600元。为了加强城市建设监察中队工作的管理，规范市场秩序，龙岩市永定区虎岗镇委员会于2016年7月7日下发虎委［2016］29号《关于虎岗镇城市建设监察中队人员岗位调整的通知》，暂停了赖富赠虎岗镇城市建设监察中队管理员职务。赖富赠称此后其每月仅领取600元的生活费。2018年6月16日，赖富赠年满60周岁，赖富赠称其生活费于2019年1月停发。因未享受退休保险待遇，赖富赠于2019年4月19日向龙岩市永定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1.裁决被申请人龙岩市永定区虎岗镇人民政府自2018年6月17日起依法按月支付申请人赖富赠基本养老金1150.48元，并随当地企业退休人员养老金水平调整而调整至申请人死亡；2.裁决被申请人龙岩市永定区虎岗镇人民政府退回风险金500元给申请人。永定区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4月23日以赖富赠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不属于其受理范围为由作出永劳人仲案不［2019］03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决定不予受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赖富赠与虎岗镇人民政府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因赖富赠未与虎岗镇人民政府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对于赖富赠与虎岗镇人民政府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应根据劳社部发［201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来确定，即“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根据该规定，在劳动关系中，劳动者应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控制，双方具有从属、人身依附关系。同时，劳动者还需遵守用人单位的各项规章制度。本案中，赖富赠根据永定县委员会于1991年12月26日作出的（91）虎委人便字第05号《关于赖灿坤等同志聘用的通知》被聘用为乡市政管理站管理员，并缴纳了风险金500元，主张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庭审中，赖富赠承认其工资系由其制表后由市政管理站发放，即由市政管理站收取的管理费中支付。赖富赠称其工资一部分由其单位自己收取，其余奖金等都是由虎岗镇人民政府拨款发放，虽提供了虎岗镇人民政府2015年度的拨款凭证，但该凭证只能证明虎岗镇人民政府于2015年间有向永定县城市建设监察大队虎岗中队拨付了部分清洁工人的工资补助和漕运垃圾车补助，而非补助给赖富赠个人，且赖富赠的补贴已有虎岗乡委员会于1992年4月5日向市政管理站发出《通知》中规定，即市政管理总收入的15%归管理人员执勤补贴。且庭审中，赖富赠也承认市政管理站除其与赖铃业两位管理员外，市政管理站还聘请了其他三个工人。综上，上述证据并不能证明赖富赠的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004年后，赖富赠的身份虽然有变动，但均未改变其系市场管理员的主要身份和职责，赖富赠自己也承认其在虎岗中队期间的工资和市政管理站时一样。赖富赠在市政管理站及虎岗中队工作期间，除应按虎岗镇人民政府的要求管理好市容市貌等工作职责外，其他如市场管理费的收取、何时收取、如何打扫卫生等，均由赖富赠等自由安排。赖富赠不需要每天到虎岗镇人民政府处报到，也不存在因不出勤被虎岗镇人民政府扣工资的情形。综上，赖富赠与虎岗镇人民政府之间不存在人身、组织、经济上的依附性、从属性，不完全受虎岗镇人民政府的管理。因此，赖富赠不符合劳社部发［201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的情形，其与虎岗镇人民政府之间不构成劳动关系，本案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调整范畴，故赖富赠要求判决虎岗镇人民政府自2018年6月17日起按月支付赖富赠基本养老金1150.48元（69029元／年÷12月／年×20%），并随当地企业退休人员养老金水平调整而调整，直至赖富赠死亡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至于赖富赠交纳的风险金500元，虎岗镇人民政府确有收取，且赖富赠未再从事市政管理事务，赖富赠要求退回该风险金，理由正当，应予支持。综上所述，赖富赠要求判决虎岗镇人民政府自2018年6月17日起按月支付赖富赠基本养老金1150.48元（69029元／年÷12月／年×20%），并随当地企业退休人员养老金水平调整而调整，直至赖富赠死亡的诉讼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应予驳回；赖富赠要求虎岗镇人民政府退回风险金5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劳社部发［201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龙岩市永定区虎岗镇人民政府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回风险金500元给赖富赠；二、驳回赖富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由赖富赠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赖富赠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以下新证据：证据一、《会计证》1份；《照片》3张。证明：1、自1992年11月30日起，原告在永定县市政管理站任职会计员；2、虎岗镇城管中队的办公室内外情况以及工作人员职务情况。证据二、2001年4月2日下发的【2001】3号《文件》1份。证明：市政管理站的人员变动及任职由被上诉人决定。证据三、经镇政府财政所审计员沈挺秀于2011年11月1日审计的《虎岗乡城管中队2011年1-10月份收支情况》以及经镇政府财政所审计员沈挺秀于2015年12月2日审计的《虎岗镇城管中队结账情况》各1份。【备注：仅仅27年中的一部份】。证明：市政管理站（后变更为城管中队）的收支情况必须接受镇财政所的审计。证据四、《工资花名册》5份；《出勤补贴表》3份；《出勤表》3份；《手续费补贴金额发放花名册》3份；《工资发放表》4份。【备注：仅仅27年中的一部份】。证明：市政管理站（后变更为城管中队）人员工资发放情况、出勤补贴、考核情况。证据五、《收条》5份。【备注：仅仅27年中的一部份】。证明：虎岗镇城管中队支付运垃圾费用需经中队长赖铃业或乡镇分管领导的审批。证据六、《收款收据》23张。【备注：仅仅27年中的一部份】。证明：虎岗中队的办公经费来源采用的是自收自支差额拨款模式。证据七、《存款明细账》3页。证明：上诉人被暂停职务后的工资情况：1、2016年下半年的工资3600元和奖金400元，合计4000元，由现中队长苏万雄于2017年1月24日一次性支付给上诉人；2、2017年度的工资合计7200元由被上诉人于2018年2月12日一次性支付给上诉人；2018年度的工资合计7200元由被上诉人于2019年1月18日一次性支付给上诉人。经庭审质证，永定区虎岗镇人民政府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意见：证据一真实性有部分有异议，合法性有部分异议，关联性也有异议，上诉人在一审中有提供一些任职证明，这不属于新证据。该组证据只能证明上诉人在原市政管理站担任过会计一职，上诉人在一审也自认是自收自支的模式，与被上诉人不属于隶属关系。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证据二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与合法性有异议。这不是事实上的管理行为，只是给林小青收费的名义。证据三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不能证明是需要虎岗乡政府的管理。证据四真实性无法查证，是上诉人等人自行管理，自行制作。证据五真实性没有异议，只能证明工人收取工资是虎岗是自行收取，资金不是来源于政府拨付，所以不属于劳动关系。证据六真实性没有异议，可以证明虎岗乡政府没有按月发付工资或按月按申请拨款，只是一种承包形式，一年付款只有两次。证据七真实性没有异议，可以证明上诉人在2018年之前与之后是不一致的。2018年后虎岗镇成立城管大队后采取直接管理模式，才对人员建立劳动关系，此前建立的不是劳动关系。本院经审核认为，证据二、三、五、六、七，双方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一、四的真实性被上诉人虽有异议，但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被上诉人的异议不予采信，对证据一、四予以采信。赖富赠、龙岩市永定区虎岗镇人民政府对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劳社部发［201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来确定，即“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赖富赠、龙岩市永定区虎岗镇人民政府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用工主体资格，永定区虎岗镇人民政府及乡市政管理站、虎岗乡集镇管理监察中队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赖富赠，赖富赠受永定区虎岗镇人民政府的劳动管理，从事永定区虎岗镇人民政府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赖富赠提供的劳动是永定区虎岗镇人民政府职责的组成部分，故应当认定赖富赠与龙岩市永定区虎岗镇人民政府劳动关系成立，原判对该事实认定不当，应予纠正。但赖富赠据此主张虎岗镇人民政府自2018年6月17日起按月支付赖富赠基本养老金1150.48元（69029元/年÷12月/年×20%），并随当地企业退休人员养老金水平调整而调整，直至赖富赠死亡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赖富赠可就永定区虎岗镇人民政府未依法为其缴交社保造成的损失另行主张。原审判决永定区虎岗镇人民政府退回赖富赠风险金500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赖富赠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对是否构成劳动关系认定错误，应予纠正，但依法驳回赖富赠的第一点诉讼请求，退回赖富赠风险金500元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赖富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傅胜荣 审判员  张静瑜 审判员  陈小曼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卢丰华 书记员廖毓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