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26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亚信科技（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北旺东路10号院东区19号楼1层101。法定代表人：孙明洁，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红玉，女，亚信科技（中国）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女，亚信科技（中国）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岩，男，1982年6月2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春香，北京尚衡（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聂炜，北京尚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亚信科技（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信科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邹岩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57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亚信科技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邹岩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双方前案劳动争议包含本案《中国邮政CRM系统工程应用软件及实施合同》（以下简称中国邮政CRM工程项目）销售回款提成，已有生效判决进行认定并执行，邹岩本次诉讼亦是针对同一项目，属于重复诉讼，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2、一方面，邹岩于2018年4月1日与亚信科技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中国邮政CRM工程项目第二笔和第三笔回款于邹岩离职后近一年才回款，期间邹岩未就其所主张的提成付出任何劳动成果。另一方面，根据双方均认可的《2017年亚信软件激励计划》的规定，邹岩属于离职员工，其提成应由一级部门总经理根据情况决定其佣金数额，而一级部门总经理的决定是邹岩不享有佣金。故综上邹岩不应获得该项目提成。邹岩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亚信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1、中国邮政CRM工程项目每笔回款时间不同，前案支持的是该项目第一笔销售回款提成，本案邹岩主张的是该项目第二笔和第三笔提成，一审法院未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2、根据《2017年亚信软件激励计划》，销售人员享有销售佣金，邹岩作为销售人员已完成分内工作，即使离职也应享有提成。邹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亚信科技公司支付邹岩第二笔、第三笔销售回款提成73120元；2、亚信科技公司支付邹岩特别奖金池奖金20万元；3、由亚信科技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邹岩于2015年5月19日入职亚信科技公司。邹岩实际出勤至2018年3月31日，次日邹岩向亚信科技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邹岩曾以要求亚信科技公司支付工资差额、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销售提成并要求出具离职证明为由向北京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该委以京劳人仲字[2018]第421号裁决书裁决：1、亚信科技公司支付邹岩2018年2月及3月的工资26000元；2、亚信科技公司支付邹岩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0000元；3、亚信科技公司为邹岩出具离职证明；4、驳回邹岩的其他仲裁请求。邹岩不服仲裁裁决结果，于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于2019年3月26日出具了（2018）京0108民初50470号判决书，该判决书查明：“2017年6月30日亚信科技公司与中国邮政集团公司签订中国邮政CRM工程项目，该项目总合同额6300万元。该项目于2018年3月26日回款1350万元。邹岩作为销售人员，参与了销售工作”，并确认：“邹岩签字的亚信软件销售任务分配表中所载税后净销售额总目标人民币7075.5万元……邹岩按照销售代表的比例提取提成。依据《2017年亚信软件激励计划》中销售佣金的计算方式及发放原则，经本院核算，邹岩的目标完成率为89.04％，邹岩应当按照0.40％计提，该项目回款比例为21.43％。亚信科技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项目的订单净销售额，故法院按照63000000元予以核算。经核算，亚信科技公司应当支付邹岩提成款54003.6元”。邹岩不服一审判决结果，于法定期限内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5日出具了（2019）京01民终5512号判决书，该判决书确认：“（邹岩）签字确认的亚信软件销售任务表中所载2017年度税后净销售额总目标为7075.5万元，故一审法院核算邹岩的目标完成情况为89.04％，并无不当。鉴于邹岩的职位为销售代表，根据《2017年亚信软件激励计划》，邹岩应按照0.4％计提提成款，一审根据回款比例核算亚信科技公司应当支付邹岩提成款54003.6元，是正确的。邹岩主张其应同时享有销售经理的销售佣金以及特别奖金，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经询，邹岩认可其在本次诉讼中主张的特别奖金池奖金20万元与（2019）京01民终5512号判决书判决驳回的“特别奖金”系同一款项。双方均认可中国邮政CRM工程项目于2019年2月15日回款928万元、于2019年6月13日回款900万元。邹岩依据《2017年亚信软件激励计划》主张上述回款对应的提成73120元，算法为（900万＋928万）×0.4％。亚信科技公司对提成的算法不持异议，但以《2017年亚信软件激励计划》规定离职员工不享受提成为由不同意支付邹岩上述提成。经询，亚信科技公司表示具体的制度依据系《2017年亚信软件激励计划》“四、销售佣金（一）适用范围销售佣金适用于正式在公司备案的销售与销售管理人员，经前台一级部门总经理审批后可向为销售业绩作出贡献的非销售人员发放”以及“四、销售佣金……（四）销售佣金发放原则……3.佣金调整原则……c销售人员变动：截止离职日/转岗日/退休日，销售人员达到佣金发放门槛条件的，由一级部门总经理根据销售目标实际完成情况和合同回款情况决定其佣金数额；未达到佣金发放门槛条件的销售人员不享受销售佣金。对于往年项目，由一级部门总经理根据实际情况决定发放数额”。邹岩对此不予认可，主张上述条款未显示有离职后不发放提成的内容；其曾与亚信科技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属于正式在公司备案的销售人员。另查明：双方均认可真实性的《2017年亚信软件激励计划》规定，“四、销售佣金……（四）销售佣金发放原则……2.销售佣金的发放与团队或个人的年总合同额的回款挂钩，当回款额达到总合同额的10％（含）以上时可以发放销售佣金，发放比例与回款比例相同。对于以往达到销售佣金发放条件的销售经理和销售代表，公司将继续跟踪其订单的收款情况并累计计算销售佣金”。邹岩以要求亚信科技公司支付特别奖金池奖金以及第二笔、第三笔销售回款提成为由向北京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该委以京劳人仲字[2019]第1049号决定书裁决：驳回邹岩仲裁申请。邹岩不服仲裁裁决结果，于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双方均认可真实性的《2017年亚信软件激励计划》明确规定“对于以往达到销售佣金发放条件的……销售代表，公司将继续跟踪其订单的收款情况并累计计算销售佣金”、“截止离职日……销售人员达到佣金发放门槛条件的……根据销售目标实际完成情况和合同回款情况决定其佣金数额……对于往年项目，由一级部门总经理根据实际情况决定发放数额”，而未显示有离职员工对于往年项目不享受销售提成的内容。故，法院对亚信科技公司以《2017年亚信软件激励计划》规定离职员工不享受提成为由不同意支付邹岩后续提成之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双方均认可中国邮政CRM工程项目于2019年2月15日回款928万元、于2019年6月13日回款900万元、提成比例为0.4％，对此法院不持异议，进而认定亚信科技公司应支付邹岩中国邮政CRM工程项目第二笔、第三笔销售回款对应的提成73120元。邹岩在本案中要求亚信科技公司支付特别奖金池奖金20万元之请求已经过法院审理，其再次在本案中提出，属于重复诉讼，故对于邹岩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规定，判决：一、亚信科技（中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邹岩第二笔、第三笔销售回款提成73120元；二、驳回邹岩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亚信科技公司在二审中主张邹岩离职后是否享有销售回款提成由一级部门总经理决定，一级部门总经理决定邹岩不享有提成。亚信科技公司称人事部门、一级部门总经理在邹岩离职时就其离职后的待遇等内容告知过其本人，邹岩对此不予认可。亚信科技公司认可《2017年亚信软件激励计划》由其公司制定，邹岩并未参与。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亚信科技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邹岩中国邮政CRM工程项目2019年2月15日及2019年6月13日销售回款的提成。其一，关于邹岩在本案中主张的销售回款提成是否属于重复诉讼。根据查明的事实，邹岩在前案中主张的是涉案项目于2018年3月26日回款的提成，该笔销售回款提成已有生效判决作出裁判；而其在本案中主张的是2019年2月15日及2019年6月13日回款的提成，该诉求并未经前案处理，不属于重复诉讼，一审法院未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其二，关于邹岩离职后是否享有中国邮政CRM工程项目后续回款提成，亚信科技公司主张本案所涉两笔回款均于邹岩离职后回款，邹岩作为离职员工未就此付出劳动，不应享有。亚信科技公司是《2017年亚信软件激励计划》的制定方，该计划未明确规定离职员工对于其参与的往年项目不享有后续销售回款提成。亚信科技公司在二审中另主张《2017年亚信软件激励计划》中规定离职员工由一级部门总经理决定提成数额，其公司一级部门总经理已在邹岩离职时作出邹岩不享有离职后销售提成的决定并告知邹岩本人，但未就其公司在邹岩离职时作出相关决定及送达情况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因此，本院对亚信科技公司不同意支付邹岩后续提成的上诉理由均不予采纳。邹岩应就中国邮政CRM工程项目2019年2月15日回款928万元、2019年6月13日回款900万元享有销售回款提成。亚信科技公司在一审中对邹岩主张该两笔提成比例为0.4％的算法不持异议，一审法院判令其公司支付上述回款提成73120元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亚信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亚信科技（中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芳审 判 员  姚 红审 判 员  刘佳洁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高天琪书 记 员  梁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