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辽01执异866号案外人：法库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沈阳市法库县法库镇河南街。法定代表人：陈德旭，该联社理事长。委托代理人：王宁，辽宁弘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婧，辽宁弘立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行，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负责人：杨桦，该分行行长。委托代理人：于非，该分行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孙志勇，辽宁长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沈阳浩松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法库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林郁，该公司总经理。被执行人：林茂，男，汉族，1976年8月6日出生，住址：辽宁省法库县。被执行人：尹妍，女，汉族，1981年5月23日出生，住址：山东省青岛市四方区。被执行人：林盛，男，汉族，1986年12月26日出生，住址：辽宁省法库县开发区。被执行人：沈阳闽洋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法库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林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永大，该公司工作人员。本院在执行上列当事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案外人法库县农村信用联社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上列当事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依据（2018）辽01民初字1322号民事判决书，于2019年7月4日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19）辽01执字第1055号。在执行程序中，本院于2019年7月9日冻结了沈阳闽洋物流有限公司在辽宁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11×××82账户内存款人民币32917017.00元，冻结期限为十二个月。案外人请求裁定中止（2019）辽01执1055号之十执行裁定书，解除对沈阳闽洋物流有限公司11×××82银行账户的冻结。理由：贵院2019年7月9日冻结沈阳闽洋物流有限公司在案外人处开立的11×××82银行账户，冻结金额为人民币32,917,017.00元，该账户内实际被冻结金额为人民币2,231,329.57元。上述银行账户实际为沈阳闽洋物流有限公司开立的贷款保证金专用账户，该账户内的存款均为沈阳闽洋物流有限公司存入的贷款保证金，案外人对该账户内的保证金享有质权，并可优先受偿，足以排除另案债权人的强制执行。一、沈阳闽洋物流有限公司与案外人之间存在质押合同关系。沈阳闽洋物流有限公司与案外人签订多份仓单质押合作协议，沈阳闽洋物流有限公司自愿作为担保人，为沈阳金美达陶瓷有限公司、沈阳金名佳陶瓷有限公司等多家公司在申请人处的借款提供保证担保，仓单质押合作协议第七条约定“丙方（沈阳闽洋物流有限公司）在甲方（案外人）设立保证金账户，根据乙方（债务人）贷款余额的5%存入保证金，实行专户管理，并确保在合作期间，任何时点保证金与已担保贷款余额之比不低于上述比例，乙方如违约，甲方可直接在保证金账户扣收。”仓单质押合作协议第二条第八款也约定：“乙方未按约定归还贷款款项，甲方有权在丙方的保证金账户扣收需代偿的贷款本息，甲方未获清偿的债权（保证金未能覆盖的债权），由丙方负责现金偿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金钱作为一种特殊动产，具备一定形式要件后，可用于质押。本案中沈阳闽洋物流有限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仓单质押合作协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关于金钱质押的规定，双方成立金钱质押合同关系。二、案外人对案涉账户中保证金的质权已有效设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质权自出质人交付质押财产时设立”的规定，交付行为应被视为设立动产质权的生效条件。金钱质押作为特殊的动产质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生效条件包括金钱特定化和移交债权人占有两个方面，结合本案而言：首先，沈阳闽洋物流有限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仓单质押合作协议，在案外人处开立了保证金专用账户（即本案中被冻结的11×××82银行账户），该账户开立后，沈阳闽洋物流有限公司依约存入保证金，从而使案涉保证金从出质人的财产中得以划分出来，在避免与出质人的其他财产混同的同时，又独立于质权人的财产。因此，本案符合金钱以保证金形式特定化的要求。其次，案外人对案涉保证金账户采取了冻结止付措施，冻结方式为只收不付，使得沈阳闽洋物流有限公司作为保证金账户的资金所有权人，不能自由使用账户资金，实质上丧失了对保证金账户的控制权和管理权。而案外人依据仓单质押合作协议的约定，在债务人逾期还款时，有权直接扣划保证金专用账户内的资金。因此，案外人实质上取得了案涉保证金专用账户的控制权，此种控制权移交符合动产交付占有的本质要求。综上，本案金钱质押已经设立，案外人对案涉账户中保证金享有质权。三、案外人享有的质权足以排除另案债权人的强制执行。从权利属性和分类上看，案外人对案涉账户中保证金享有的质权属于担保物权，因此该权利具备物权的基本特征和法律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第三款明确规定：“本法所称物权，是指权利人依法对特定的物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据此，物权相较之债权而言具有优先性，即同一标的物上同时存在债权人主张债权与物权人主张物权相冲突时，物权优于债权实现。具体到本案，案外人对案涉账户中保证金享有的质权属于担保物权，而另案债权人对沈阳闽洋物流有限公司享有的仅是一般债权，两种权利虽然都是合法的民事权利，但二者相比较，案外人享有的物权应当优于另案的普通债权得以实现。因此可以得出结论，案外人对案涉保证金享有的质权足以排除另案债权人的强制执行。本院经审查查明，本院于2019年5月16日作出（2018）辽01民初1322号民事判决书。申请执行人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行据此于2019年7月4日向本院申请执行，执行案号（2019）辽01执1055号。执行中，本院于2019年7月9日作出（2019）辽01执1055号之十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被执行人沈阳闽洋物流有限公司在辽宁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11×××82账户内存款人民币32,917,017.00元，冻结期限十二个月。并于同日向辽宁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发出（2019）辽01执1055号之十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内容为：冻结被执行人沈阳闽洋物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件号码：91210124550785690M）在辽宁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11×××82账户内存款人民币32,917,017.00元，冻结期限十二个月，自冻结措施完成次日起计算。本案逾期未续冻或解除冻结后，方可支付。该账户内实际被冻结金额为人民币2,231,329.57元。2016年1月8日，案外人法库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借款人沈阳金美达陶瓷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沈阳金美达陶瓷有限公司借款450万元，期限12个月，自2016年1月8日起至2016年11月19日止。担保方式为质押担保，质押合同编号为沈法农信联2016年质字第0100004号。合同签订后，案外人于2016年1月13日依约向借款人发放了借款450万元。2016年1月8日，案外人法库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借款人沈阳红运陶瓷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沈阳红运陶瓷有限公司借款550万元，期限12个月，自2016年1月8日起至2016年12月9日止。担保方式为质押担保，质押合同编号为沈法农信联2016年质字第0100008号。合同签订后，案外人于2016年1月14日依约向借款人发放了借款550万元。2016年12月8日，案外人法库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借款人沈阳顺鹏陶瓷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沈阳顺鹏陶瓷有限公司借款600万元，期限12个月，自2016年12月8日起至2017年11月27日止。担保方式为质押担保，质押合同编号为沈法农信联2016年质字第0100025号。合同签订后，案外人于2016年12月9日依约向借款人发放了借款550万元。2016年12月8日，案外人法库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借款人沈阳兴辉陶瓷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沈阳顺鹏陶瓷有限公司借款600万元，期限12个月，自2016年12月8日起至2017年11月17日止。担保方式为质押担保，质押合同编号为沈法农信联2016年质字第0100024号。合同签订后，案外人于2016年12月9日依约向借款人发放了借款600万元。2016年1月8日，案外人法库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借款人沈阳金名佳陶瓷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沈阳金名佳陶瓷有限公司借款450万元，期限12个月，自2016年1月8日起至2016年11月10日止。担保方式为质押担保，质押合同编号为沈法农信联2016年质字第0100003号。合同签订后，案外人于2016年1月14日依约向借款人发放了借款450万元。2016年6月8日，案外人法库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借款人沈阳新东远陶瓷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沈阳新东远陶瓷有限公司借款450万元，期限12个月，自2016年6月8日起至2017年6月1日止。担保方式为质押担保，质押合同编号为沈法农信联2016年质字第0100014号。合同签订后，案外人依约向借款人发放了借款450万元。2016年2月29日，案外人法库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借款人沈阳兴帅陶瓷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沈阳兴帅陶瓷有限公司借款500万元，期限1个月，自2016年2月29日起至2016年3月28日止。担保方式为质押担保，质押合同编号为沈法农信联2016年质字第0100010号。合同签订后，案外人于2016年2月29日依约向借款人发放了借款500万元。2016年7月15日，案外人法库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借款人沈阳新诚钦陶瓷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沈阳新诚钦陶瓷有限公司借款600万元，期限12个月，自2016年7月15日起至2017年7月5日止。担保方式为质押担保，质押合同编号为沈法农信联2016年质字第0100018号。合同签订后，案外人依约向借款人发放了借款600万元。2016年7月15日，案外人法库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借款人沈阳新保诚陶瓷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沈阳兴帅陶瓷有限公司借款500万元，期限12个月，自2016年7月15日起至2017年7月5日止。担保方式为质押担保，质押合同编号为沈法农信联2016年质字第0100019号。合同签订后，案外人于依约向借款人发放了借款600万元。针对上述借款合同，案外人法库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被执行人沈阳闽洋物流有限公司（仓储单位）及各借款人签订质押贷款合作协议，编号分别为：2015007、2015011、2016016、2016015、2015006、2016007、2016015、2016009、2016010）。第8页第七条均为：沈阳闽洋物流有限公司在案外人处设立保证金账户，根据借款人贷款余额的5%存入保证金，实行专户管理，并确保在合作期间，任何时点保证金与已担保贷款余额之比不低于上述比例，借款人如违约，案外人可直接在保证金账户扣收。第二条第八款规定：借款人未按约定归还贷款款项，案外人有权在沈阳闽洋物流有限公司的保证金账户扣收贷款的贷款本息，案外人未获清偿的债权(保证金未能覆盖的债权)，由沈阳闽洋物流有限公司负责用现金偿还。合同签订后，沈阳闽洋物流有限公司在案外人处开立了保证金账户，并依约存入了保证金，案外人对该账户采取了冻结止付措施，冻结方式为只收不付。案外人亦在保证金账户中扣收了部分借款人的借款。案外人还提供了沈阳闽洋物流有限公司曾在其处开立的尾号为576号的保证金账户的对账单及相关凭证，用以证明该账户曾为沈阳闽洋物流有限公司在其处开立的保证金账户，后因案外人新开立支行，沈阳闽洋物流有限公司重新开立了新的保证金账户，即案涉账户，沈阳闽洋物流有限公司将原尾号为576账户保证金一次性转入新开立账户内，原尾号为576账户办理了销户。本院认为，法库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就本院在执行过程中对案涉账户所作冻结措施提出书面异议，主张其对案涉保证金账户内的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且借款期限已经届满，请求解除冻结措施。依照《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的规定，保证金属于金钱质押性质，债权人就保证金享有优先受偿权。与一般动产质押不同，由于金钱本身的特殊性，金钱质押的实现不需要经过拍卖、变卖等强制变卖程序，一旦认定质押权成立，案涉账户确属保证金账户，案外人对账户内的相应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则执行法院就不能对该账户相应款项执行。即有关保证金的异议若成立，其在事实上就产生了足以排除对执行标的采取相应执行措施的效力。因此，主张对保证金享有优先受偿权的异议，实质上应当归属于主张对执行标的排除执行的实体权利，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的案外人异议审查程序处理。那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外人法库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对案涉账户内的资金是否享有质权。因此，应当从案外人与沈阳闽洋物流有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质押关系及质权是否设立两个方面进行审查。一、案外人与沈阳闽洋物流有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质押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设立质权，当事人应当采取书面形式订立质权合同。质权合同一般包括下列条款：（一）被担保债权的种类和数额；（二）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三）质押财产的名称、数量、质量、状况；（四）担保的范围；（五）质押财产交付的时间。”本案中，根据案外人与沈阳闽洋物流有限公司签订的质押贷款合作协议第七条、第二条第八款内容可以认定沈阳闽洋物流有限公司在案外人处设立保证金账户，根据借款人贷款余额的5%存入保证金，实行专户管理，案外人对该保证金账户取得控制权，案外人可直接在保证金账户扣收，该质押贷款合作协议具备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的质押合同的一般条款，应认定案外人与沈阳闽洋物流有限公司之间订立了书面质押合同。二、案涉质权是否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规定“质权自出质人交付质押财产时设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依照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金钱作为一种特殊的动产，可用于质押。金钱质押作为特殊的动产质押，不同于动产抵押和权利质押，还应当符合金钱特定化和移交债权人占有两个条件，以使金钱既不与出质人其他财产混同，又能独立于质权人的财产。本案中，首先，沈阳闽洋物流有限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仓单质押合作协议，在案外人处开立了保证金专用账户（即本案中被冻结的11×××82银行账户），该账户开立后，沈阳闽洋物流有限公司依约存入保证金，从而使案涉保证金从出质人的财产中得以划分出来，在避免与出质人的其他财产混同的同时，又独立于质权人的财产。因此，本案符合金钱以保证金形式特定化的要求。其次，案外人对案涉保证金账户采取了冻结止付措施，冻结方式为只收不付，使得沈阳闽洋物流有限公司作为保证金账户的资金所有权人，不能自由使用账户资金，实质上丧失了对保证金账户的控制权和管理权。而案外人依据仓单质押合作协议的约定，在债务人逾期还款时，有权直接扣划保证金专用账户内的资金。因此，案外人实质上取得了案涉保证金专用账户的控制权，此种控制权移交符合动产交付占有的本质要求。据此，应当认定案外人与沈阳闽洋物流有限公司已将案涉账户内的资金设立质权，案外人对案涉账户中保证金享有质权。故本院对法库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执行异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中止对被执行人沈阳闽洋物流有限公司在案外人处11×××82银行账户内质押保证金的执行。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应当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本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起诉讼。审 判 长  关 兵审 判 员  乔维修代理审判员  曾 慧二○二○年四十六日法官助理朱文旭书记员唐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