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7民终2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辽宁泰兴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北镇市柳家乡政府南6公里处。法定代表人：侯士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百平，该公司土地林业科科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周文江，男，1960年7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宝山，辽宁德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辽宁泰兴实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文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北镇市人民法院（2019）辽0782民初1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辽宁泰兴实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百平、被上诉人周文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宝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辽宁泰兴实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辽宁省北镇市人民法院（2019）辽0782民初1152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三项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07年1月1日，上诉人辽宁泰兴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兴公司）与被上诉人周文江签订承包合同，约定承包面积55亩，原审法院认定承包面积为85亩的事实错误。承包土地实际测量确为55亩，周文江超出承包合同约定多交的10万元，是因周文江未按承包合同约定的承包土地用途，也未经泰兴公司允许私自建设砖厂，对周边环境造成污染，并堵塞泰兴公司排水沟。泰兴公司与周文江达成协议，由周文江每年在原承包合同约定的基础上多交10万元承包费。周文江同意并补交当年（2011年）承包费用100000元。此后2012年、2013年，周文江因资金不足未继续补交承包费，并向泰兴公司出具了20万元的欠条。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省发展改革委关于辽宁省监狱中心监区改扩建工程项目可行性研宄报告的批复》应属于承包合同中第九条约定的“上级政策”，即行政规范性文件。通常而言，上级行政机关所作批复在性质上属于上下级行政机关之间的内部行为，并不直接对外产生法律效果。但判断上级行政机关所作批复是否为行政规范性文件，取决于其是否直接对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权利义务产生实际影响。本案中该《批复》所针对的补偿安置方案，从内容上涉及人数众多的不特定对象，具有一定普遍约束力，属于行政规范性文件范畴。无论从形式还是内容上看，该《批复》都应视作行政部门的行政命令。上诉人作为下级机关有义务遵照上级机关的行政命令执行，上诉人因该《批复》作出的解除与周文江的承包合同，该行为应视为因国家政策及政府命令致使合同解除，符合承包合同第九条的约定，也符合《合同法》关于合同约定解除的规定，故泰兴公司无须向周文江承担违约责任。三、鉴定机构关于补偿费用的鉴定结论不合理。即便上诉人需要对被上诉人进行补偿，原审关于补偿费用的评估存在偏差，应重新评估。1.补偿金额的基础存在偏差，即土地面积认定错误。泰兴公司与周文江之间的承包合同约定的承包面积为55亩，该承包土地实际测量也为55亩。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评估机构在错误划定的85亩的土地范围上对补偿款进行评估，固然会造成鉴定结论的补偿额过高。2.评估金额过高，评估结果不合理。与周文江发生纠纷时，泰兴公司曾委托评估机构对案涉承包范围的土地及地上建筑进行评估，得出的评估价值为54万；而原审法院委托的评估机构进行评估得出的结果为160余万，两次评估时间相隔不久，结果却相差巨大，前后相差100万元，不符常理，故原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结论具有极大的倾向性。3.原审法院认定补偿范围过大。关于被上诉人周文江提出的制砖机和粉碎机需要的补偿，因制砖机和粉碎机并不属于地上附着物，被上诉人完全可以将机器拆除移走，关于此项，被上诉人并没因为合同解除遭受损失，泰兴公司不应就该机器予以补偿。综上，请求法院依法审理，撤销原判第三项判决，发回重审或对一审判决直接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周文江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原审认定答辩人实际承包85亩土地正确。2007年1月1日，双方签订了《承包合同》，上诉人将位于五监区亩场院地承包给答辩人，承包费19万元，承包期限为二十年。合同上虽然写的是55亩，但答辩人按《承包合同》的四至投入大量资金将承包地内的坑洼和荒滩垫平后，《承包合同》的四至内实际有85亩土地，上诉人见答辩人投资垫出的可耕种土地多了，又在2011年4月多收了答辩人10万元承包费，上诉人收条的收款事由注明“收五大队场院承包费”，加上签《承包合同》时交的承包费19万元，共计29万元。答辩人的制砖厂即北镇市兴达水泥制品厂是2012年7月依法成立的，有营业执照，根本不存在上诉人所谓“私自建设砖厂，对周边环境造成污染，堵塞排水沟”的情况。另外，在原审审理时上诉人代理人在开庭时否认收到10万元承包费事实，并否认10万元承包费与《承包合同》履行有关，现在又编造荒谬收承包费事由上诉，实在是荒唐，不尊重事实。二、原审认定上诉人违约正确，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1、《省发展改革委关于辽宁省监狱中心监区改扩建工程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只是对工程建设项目的批复，不是政策，更不是政策调整。政策是国家或政党为了实现一定历史时期的路线而制定的行动准则。本案反诉被告提出的批复是对工程建设项目的批复，不属于具有广泛约束力的行动准则范畴，所以不是政策。政策调整是政策制定者依据政策评价的结论反馈的信息，对政策的内容和形式予以部分或全部改变的过程，是政策实施过程中不可缺少的重要环节，是政策制定过程的延续。本案反诉被告提出的批复是对工程建设项目的批复，不是对前期政策的改变，不属于政策调整。2、批复的项目建设地址为辽宁省市高山子镇行政区划，与案涉《承包合同》的标的土地位置辽宁省市柳家乡行政区划无关联性。批复第二条规定项目建设地址：“本项目建设场址位于北镇市高山子镇，项目总用地面积146907平方米（约220亩），由中心监区现监院场址及周边监狱用地组成。”其中，项目建设场址“北镇市高山子镇”位于北镇市两侧，距离本案案涉《承包合同》的标的土地位置（位于北镇市柳家乡东南7公里处）超过15公里，与本案《承包合同》无关联性。3、2019年2月18日，北镇市村镇建设管理处为辽宁省监狱建设项目“辽宁省监狱中心监区改扩建工程”颁发的选字第2019001号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上的建设项目拟选位置为北镇市高山子镇，即位置为辽宁省市高山子镇行政区划范围内，而不是辽宁省市柳家乡行政区划范围内。4、2019年3月8日，北镇市村镇建设管理处为辽宁省监狱用地项目“辽宁省监狱中心监区改扩建工程”颁发的地字第21078220190003号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上规划许可用地位置为北镇市高山子镇，即位置为辽宁省市高山子镇行政区划范围内，而不是辽宁省市柳家乡行政区划范围内。由以上事实可以看出，上诉人所谓案涉《承包合同》第九条第一款中约定的“上级政策调整”并没有发生在本案承包合同的土地位置辽宁省柳家乡行政区划内，即《承包合同》第九条第一款中的合同解除条件“上级政策调整”并没有成就，上诉人解除合同的请求行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是一种违约行为。上诉人所谓本案《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是行政命令的主张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上诉人的该主张是错误的。三、原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正确。首先，锦州中法技术处摇号委托的辽宁中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辽中衡评报字[2019]D113号资产评估报告和辽宁天衡房地产与土地评估有限公司辽天衡评[2019]E494号房地产估价报告估价的价值是正确的，上诉人提出的非专业的质疑，不具有客观性、科学性、权威性，依法不能成立。其次，以上鉴定报告并没有对答辩人的已经申请鉴定的可得利益损失（例如：砖厂的预期收益、还剩8年的玉米收成）和成套制砖机设备损失进行鉴定，是由于答辩人是应上诉人的要求拆除机器设备的。原审只是客观地依据上诉人曾经委托中瑞世联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到过现场勘察及所做的鉴定结论为制砖机补偿评估值76800元（以设备的运费、安调费等评估）、粉碎机补偿评估值9860元（以设备的运费、安调费等评估）作为参考价值进行判处，是合理合法的，如果上诉人对此坚持不认可，答辩人同意本案发回重审并继续评估鉴定答辩人的可得利益损失和机器设备损失。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结果正确，答辩人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辽宁泰兴实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解除原、被告之间农村土地承包合同；2请求被告腾退、返还原告承包的土地；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周文江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确认原告(反诉被告)解除合同的行为为无效行为；2.请求判令原告(反诉被告)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3.如法院判决解除合同，请求依法判令原告(反诉被告)赔偿被告(反诉原告)各项损失暂定4，000，000元(包括直接损失和经营可得利益损失、最终数额以司法评估鉴定为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反诉被告）与被告（反诉原告）于2007年1月1日签订承包合同，原告（反诉被告）将所属的建筑物及院落（具体为位于五监区亩场院地，其中有5亩为部队菜地）有偿承包给被告（反诉原告）使用，承包期限二十年，从2007年1月1日至2027年12月31日止，承包费190，000元于合同签订时一次性交纳。合同第四条约定：“承包期满时，承包范围内的一切不动产全部无偿交给原告（反诉被告）”；第九条第1款约定：“承包期内单方终止合同履行，要赔偿给对方造成的损失（不可抗力因素除外），原告（反诉被告）因上级政策调整终止合同，不视为违约。”2011年4月13日，因重新丈量土地，在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范围内多出来约30亩土地，即被告(反诉原告)共计占有使用的土地亩数为约85亩，被告(反诉原告)补交五大队场院承包费100，000元，原告（反诉被告）出具收款收据一份，收款人为辽宁泰兴实业有限公司，由会计主管王育颖签字并盖辽宁兴泰服装有限公司印章确认。2012年7月19日，被告（反诉原告）在承包地范围内成立北镇市兴达水泥制品厂生产水泥制品等。2017年11月16日，辽宁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批复》决定，辽宁省监狱中心监区改扩建工程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是可行的。2019年2月18日，北镇市村镇建设管理处《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选字第20190001号）及2019年3月8日北镇市村镇建设管理处《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地字第21078220190003号）勘测定界图确定本案双方签订承包合同所涉土地在辽宁省监狱中心监区改扩建工程项目选址范围内。2019年2月，原告（反诉被告）辽宁泰兴实业有限公司上级主管单位辽宁省监狱管理局委派中瑞世联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有关项目进行评估。鉴定结论中制砖机补偿评估值76800元（以设备的运费、安调费等评估）、粉碎机补偿评估值9860元（以设备的运费、安调费等评估）。2019年6月17日，被告（反诉原告）提出鉴定申请，鉴定要求为因原告（反诉被告）违约解除合同造成的损失（直接损失、经营可得利益损失）。直接损失有：1.辽宁天衡房地产与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位于北镇市柳家乡北镇监狱五监区原三监区房屋建筑物、构筑物以判案为目的的市场价值评估《房地产评估报告》（辽天衡评﹝2019﹞E494号）估价结果为：1，400，200元（包含东生产车间、食堂、北厂房、西厂房、办公室等建筑物，鸡舍、厕所、水泥地面、碎石地面、车棚、大门、门垛及围墙等构筑物）；2.辽宁中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资产评估报告》（辽中衡评报字﹝2019﹞D113号）评估结论为255,500元（包含变压器一台、杨树534株、柳树66株、榆树400株、刺线3700延长米、水泥柱246根、鱼塘一项、玉米30.71亩、育苗大棚4栋）。经营可得利益损失因被告（反诉原告）未提供符合鉴定要求的相关资料和凭证，鉴定机构无法进行鉴定评估。鉴定费用分别为6400元、4000元，已由被告（反诉原告）预交，鉴定人出庭费用为1500元，已由被告（反诉原告）垫付。另查明，本案所涉土地上，被告（反诉原告）2019年种植的30.71亩玉米已经收割。一审法院认为，综合本诉、反诉中双方的诉讼请求及事实和理由，双方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是否存在合同约定或者法定解除的理由；2.如合同解除，被告（反诉原告）是否应该获得相应赔偿。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义务。本案中原告（反诉被告）进行北镇监狱中心监区改扩建工程项目已经上级主管部门同意，项目选址及项目规划均已确定，可以认定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原告（反诉被告）已不能履行合同主要义务，合同已法定解除。原告（反诉被告）要求解除合同、要求被告（反诉原告）腾退、返还原告承包的土地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反诉被告）认为其解除合同符合承包合同第九条约定，“承包期内单方终止合同履行，要赔偿给对方造成的损失（不可抗力因素除外），原告（反诉被告）因上级政策调整终止合同，不视为违约”。因北镇监狱中心监区改扩建工程项目不应认定为政策（政策是国家或者政党为了实现一定历史时期的路线而制定的行动准则），不具有普遍适用性，不属于不可抗力，尤其工程项目选址是可以调整、变更的，故原告（反诉被告）认为其依据合同约定解除合同，不属于违约，本院不予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两份鉴定报告，可以认定被告（反诉原告）直接损失为1，655，700元。因被告（反诉原告）2019年种植的30.71亩玉米已经收割，本项目价值30700元应予扣除。关于制砖机、粉碎机的补偿数额问题，被告（反诉原告）认为其是按照原告（反诉被告）的要求停止生产、拆除设备。在诉讼中，因上述两个设备拆除移走，故在法院委托的评估公司现场进行评估时，因无法见到实物，不能对这两个设备进行评估。因此被告（反诉原告）要求按照诉前原告（反诉被告）辽宁泰兴实业有限公司上级主管单位辽宁省监狱管理局委派的中瑞世联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所做的鉴定结论进行赔偿。鉴定结论为制砖机补偿评估值76800元（以设备的运费、安调费等评估）、粉碎机补偿评估值9860元（以设备的运费、安调费等评估）。本院认为，被告（反诉原告）的要求合情合理，虽然这份鉴定报告从整体上没有参考价值，但是关于制砖机、粉碎机这两项具有参考价值，被告（反诉原告）系应原告（反诉被告）要求拆除设备，导致无法鉴定评估。故被告（反诉原告）要求按照中瑞世联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所做的鉴定结论赔偿制砖机、粉碎机的损失，本院予以支持。可得利益损失是指当事人一方因不履行合同义务和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违约行为，直接导致对方丧失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违约方应向受害人承担的一种违约损害赔偿责任。关于水泥制品厂的可得利益损失，因被告（反诉原告）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其未提供符合鉴定要求的鉴定资料和凭证致使未得出任何鉴定结论，故对此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反诉原告）要求原告（反诉被告）依据鉴定报告的结论赔偿其在30.71亩土地上种植玉米的预期损失为245，600元（即合同剩余履行期限8年，每年30，700元），因此项利益并不是预期一定可以获得利益，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反诉原告）要求原告（反诉被告）返还不能履行的剩余承包期限内承包费110，476.19元（承包费共计290，000元，承包年限共计21年，未履行的剩余承包年限为8年），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告（反诉被告）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不履行主要义务，故其要求被告（反诉原告）腾退、返还原告承包的土地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被告（反诉原告）要求原告（反诉被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辽宁泰兴实业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周文江签订的承包合同；二、被告（反诉原告）周文江应在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其占有的土地；三、原告（反诉被告）辽宁泰兴实业有限公司应在判决生效后3日内赔偿被告（反诉原告）周文江各项损失合计1822136.19元；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周文江的其它诉讼请求。原告（反诉被告）辽宁泰兴实业有限公司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5650元，由被告周文江（反诉原告）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8800元，减半收取计19400元，鉴定费10400元，鉴定人员出庭费用1500元，以上费用均由原告（反诉被告）辽宁泰兴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有：1、原辽宁省监狱监狱长及辽宁泰兴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滕晓东出具的书面情况说明；2、周文江书写的欠条一张；3、辽宁省监狱管理局党委会会议纪要、辽宁省监狱管理局关于辽宁省监狱中心监区改扩建工程项目初步设计的批复［辽监管发(2019）19号］、辽宁省监狱管理局转发省发展改革委关于下达政法基础设施2018年中央预算内投资计划的通知［辽监管发（2018）143号］、省发展改革委关于下达政法基础设施2018年中央预算内投资计划的通知［辽发改投资（2018）110号］文件。上述证据拟证明周文江拖欠北镇监狱20万元的事实以及北镇监狱中心监区改扩建工程是按照上级政策解除合同的，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责任。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提交的欠条不属于新证据，因为一审已经出示了。情况说明不属于新证据，只能属于上诉人的主张。关于欠条，据周文江回忆在2010年监狱用拉闸断电等方式让被上诉人写的，不是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且这张欠条也已经过了诉讼时效，欠条以及上诉人提交的上级文件，与本案也不具有关联性。对于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被上诉人并未否认，故对于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在上诉人提交的原北镇监狱监狱长滕晓东在情况说明中载明：“对于周文江承包土地在2011年4月经监狱重新测量，周文江承包土地多出30亩，同时周文江没有经过监狱擅自建砖场，经监狱党委会集体研究决定，让周文江每年再交10万元钱，后要求企业公司落实这个事。因周文江没有交2012年、2013年的10万元，决定以拉闸停电的方式逼他要钱，周文江当时没有钱，所以让其打欠条，欠监狱20万块钱”。该情况说明涉及周文江承包土地面积增加及擅自修建砖场的事实，故滕晓东的情况说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对于上诉人提交的相关上级文件，其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在上诉人主动提出解除其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承包合同后，上诉人是否应赔偿被上诉人各项经济损失，如果需要赔偿，数额应如何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其解除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承包合同，是上级政策调整，不应视为违约，无须向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经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承包合同系平等主体之间所签订，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被上诉人按照承包合同的约定实际履行承包合同多年。现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是要进行北镇监狱中心监区改扩建工程，该项目虽经辽宁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批复，但从该项目的申请过程及批复看，该项目系辽宁省监狱申请，经辽宁省监狱管理局党委会研究同意，并上报辽宁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辽宁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以批复的方式同意辽宁省监狱管理局关于报批辽宁省监狱中心监区改扩建工程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的请示。辽宁省监狱作为上诉人的上级主管部门，明知道案涉土地已经发包给被上诉人的情况下，并未对该项工程的项目选址进行调整或变更，辽宁省监狱管理局所下发的文件以及辽宁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的批复是针对辽宁省监狱的请示所做出的答复，并非直接针对上诉人，上诉人作为独立的法人单位理应独立对外承担民事责任。现上诉人以承包合同受上级政策调整为由要求解除，并对于被上诉人的损失不予赔偿，有违公平原则。另外，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承包合同第九条中约定受上级政策调整，不属于违约，但上级政策应当理解为国家或地方政府部门为处理相应的事件、现象、规划等所制定一系列的方针和规定，并在处理上述问题时所应遵循的行为准则。本案上诉人所提交的上级政府部门的批复应属于地方人民政府对其所属行政管理部门的请示做出的批复，一般属于内部行政管理行为，故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以受上级政策调整为由对被上诉人的损失不予赔偿的理由未予支持是正确的。关于上诉人主张原审对于周文江承包土地面积认定错误的问题。经查，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承包协议中，协议载明的面积为55亩，但在2011年4月13日，北镇监狱对周文江承包的土地重新进行丈量，发现周文江承包合同范围内多出约30亩土地，同时发现周文江擅自修建砖场，故以拉闸断电的方式要求周文江再行缴纳10万元承包费，对此事实有周文江提交的收款收据、原北镇监狱监狱长及原辽宁泰兴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滕晓东的情况说明佐证，上诉人对上述事实以及周文江平整土地的事实予以认可，故可以认定周文江承包多出的30亩土地以及修建砖场（已办理营业执照）已经过上诉人同意并认可，上诉人亦对此向被上诉人收取费用，故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一审认定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各项经济损失的数额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及证据，对于被上诉人的经济损失，当事人经本院技术处委托进行司法评估鉴定，对于评估鉴定报告，上诉人虽在一审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两份鉴定报告存在鉴定程序违法或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问题，且在一审鉴定人员已对上诉人提出异议部分出庭接收质询，现上诉人在一审中未申请重新鉴定，亦未提交证据否定鉴定报告的结论，故一审对两份鉴定报告所确定的数额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制砖机及粉碎机的损失不予赔偿问题，因该项损失被上诉人是按照上诉人的要求将其拆除，且该两项损失是经过上诉人的上级主管部门委托评估公司进行的鉴定，故一审根据该鉴定报告中两项补偿评估值计算被上诉人的经济损失是正确的。综上所述，辽宁泰兴实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199.23元，由上诉人辽宁泰兴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卫东审判员  王 翔审判员  郭慧峰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郭建华书记员李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