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1刑终81号原公诉机关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石，男，1985年5月7日出生，无业，住南京市秦淮区。2004年6月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拘役三个月，罚金人民币二千三百四十元；2005年12月5日因犯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罚金人民币五千元，2013年2月20日释放。2018年7月4日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第二看守所。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俊，男，1987年9月14日出生，无业，住南京市鼓楼区。2005年9月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罚金人民币五千元；2006年6月23日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罚金人民币二万元，2016年1月13日释放。2018年7月4日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第二看守所。辩护人杨振兴，江苏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朱海战，江苏德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李星星，男，1993年7月8日出生，无业，住本市秦淮区。2018年7月4日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0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4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第三看守所。原审被告人张尚昆，男，1993年7月5日出生，无业，住南京市栖霞区。2018年7月24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3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4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第三看守所。原审被告人李坚，男，1985年5月7日出生，无业，住本市秦淮区。2019年3月21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刑事拘留，2019年4月15日被逮捕。2020年1月20日被取保候审。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审理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石犯敲诈勒索罪、寻衅滋事罪、诈骗罪、非法侵入住宅罪，被告人刘俊犯敲诈勒索罪、寻衅滋事罪、诈骗罪、非法侵入住宅罪，被告人李星星犯敲诈勒索罪、非法侵入住宅罪，被告人张尚昆犯敲诈勒索罪、寻衅滋事罪、非法侵入住宅罪，被告人李坚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9年12月21日作出(2019)苏0105刑初18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石、刘俊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检辩双方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6月，被告人李石、刘俊为攫取非法高额利益，共同商议在本市秦淮区天之都大厦、建邺区乐基广场702室、建邺区中泰国际广场5栋1221室先后成立从事“套路贷”业务的“汇百鑫公司”、“众鑫淼公司”，由李石负责催收债务等工作，刘俊负责合同签定、放款、财务核算等工作。期间，被告人李坚、李星星、张尚昆被聘请为业务员，负责介绍客户、办理业务、催收债务等工作。2017年6月，被告人李星星“入股”众鑫淼公司”。上述公司运营后，该团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假借民间借贷之名，以无抵押、快速放贷等为诱饵，诱使被害人签定“借贷”或者变相“借贷”等相关协议，通过收取“调查费”“服务费”“保证金”“利息”“砍头息”等一种或者多种费用，虚增贷款金额、制造虚假给付痕迹、恶意制造认定违约、胁迫、滋扰、恐吓、提起虚假诉讼等手段侵犯他人财产及人身权利、扰乱公共秩序，以及妨害司法秩序，逐渐形成了以李石、刘俊为首要分子，李星星、张尚昆、李坚为固定成员的恶势力犯罪集团。具体事实如下：一、敲诈勒索事实2017年7月4日，被告人李石、刘俊指使业务员与被害人杨某甲签定金额为142857元的借款合同，并全额转账以制造虚假给付事实。后杨某甲依要求立即向刘俊、李星星的银行账户回款78667元，实得借款本金64190元。同年8月至12月间，杨某甲按照约定每月向刘俊银行账户还款共计59525元。2018年1月26日，李石、刘俊以杨某甲向他人借款为由而认定其违约。李石安排李星星等人将杨某甲带至建邺区中泰国际广场5栋1211室、建邺区临水宫洗浴中心、建邺区新地中心大厦2期18楼等处，并安排李星星、张尚昆等人在2018年1月26日至28日期间对杨某甲松散看管。同时，李石、刘俊以通知其他债主上门滋扰杨某甲怀孕妻子及家人等方式，对杨某甲及其父亲杨正平、叔叔杨某乙、岳父刘广贵进行胁迫、恐吓，索要13万余元“违约金”。后经协商，1月28日下午，被害人杨某乙向刘俊银行账户转账80000元。二、寻衅滋事事实2017年6月8日，被告人李石、刘俊指使李星星与被害人马某签定金额为456204元的借款合同，刘俊全额转账以制造虚假给付事实，后马某依要求立即回款257204元，实得借款本金199000元。2017年7月、8月马某归还部分借款本息。9月30日下午，因马某无法支付当月本息及“违约金”，李石在建邺区中泰国际广场5栋1211室对马某实施殴打，致其身体受伤。当晚12时许，李石又指使被告人张尚昆、李坚到建邺区金陵世家小区1幢303室的马某家中，将马某及其幼女、保姆赶出家中，要求出租房屋还债，当晚马某等人由邻居留宿。三、诈骗事实2017年4月21日，被告人李石、刘俊与被害人徐某乙签定金额为700000元的借款合同，被害人常某提供担保，当日徐某乙实得借款本金488000元。5月14日，徐某乙向刘俊现金还款200000元、转账还款303200元。10月31日，经李石、刘俊预谋，刘俊以个人名义，以徐某乙夫妇、常某为共同被告向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主张“徐某乙借款700000元未归还，要求判决徐某乙夫妇共同归还本金700000元及利息，常某承担还款连带责任”，并向法院提供了金额为700000元的借款合同、两份有数字涂改的借款合同（未被法院采信）及徐某乙没有还款的虚假陈述。2018年4月18日，法院一审认定，徐某乙借款本金为553000元，已归还303200元，遂判决徐某乙夫妇共同归还刘俊剩余欠款本金及利息共计258648元，常某承担连带责任。在一审判决生效后，因未实际履行，徐某乙等人被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人员名单。四、非法侵入住宅事实2017年8、9月份，被告人李石以索要债务为由，指使被告人李星星、张尚昆等人滞留在被害人马某位于本市建邺区应天大街168号金陵世家小区1栋303室的家中一星期左右，期间被害人马某要求退出，被告人李星星、张尚昆拒不退出。2017年8月11日，被告人李石为索要债务，在被告人马某家中对其以手扇头部的方式进行殴打，马某此前已报警，民警赶到后，将李石、马某带到建邺分局南苑派出所进行调解。五、其他事实2018年7月3日，被告人李石、刘俊、李星星在本市建邺区庐山路新地中心被抓获；7月24日，被告人张尚昆在本市栖霞区华银路17号被抓获；2019年3月20日，被告人李坚向公安机关投案。被告人李石、刘俊、李星星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第一笔的主要犯罪事实；被告人张尚昆、李坚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第二笔的主要犯罪事实；被告人李石、张尚昆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第四笔的主要犯罪事实。原审法院审理期间，公安机关扣押被告人李石人民币2万元、刘俊人民币1.5万元、李星星人民币2万元、张尚昆人民币1万元、李坚人民币1万元，共计人民币7.5万元；被害人杨某甲退交供被告人作案用的财物人民币4665元；刘俊亲属代其退赔被害人杨某乙人民币8万元。原审判决认定的上述事实，有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认证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释放证明、电话查询记录、刑事判决书，抓获经过、到案经过，扣押清单，谅解书，被害人徐某乙，马某、吕桂珍等人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人余华俊、徐某甲等人的证言，银行卡交易明细，借款合同，被告人李石、刘俊、李星星、张尚昆、李坚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李石、刘俊、李星星、张尚昆敲诈勒索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均构成敲诈勒索罪，且系共同犯罪。被告人李石、刘俊、张尚昆、李坚恐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且系共同犯罪。被告人李石、刘俊诈骗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且系共同犯罪。被告人李石、刘俊、李星星、张尚昆非法侵入他人住宅，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侵入住宅罪，且系共同犯罪。被告人李石、刘俊、李星星、张尚昆、李坚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系犯罪集团。被告人李石、刘俊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系主犯、首要分子，应当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被告人李星星、张尚昆、李坚在所参与的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李石、刘俊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以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从重处罚。被告人李石、刘俊已经着手实行诈骗犯罪行为，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依法减轻处罚。被告人李石、刘俊、李星星、张尚昆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李石到案后如实供述其敲诈勒索、非法侵入住宅的犯罪事实，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刘俊到案后如实供述其敲诈勒索的犯罪事实，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星星到案后如实供述其敲诈勒索的犯罪事实，依法从轻处罚，对非法侵入住宅罪当庭自愿认罪，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张尚昆到案后如实供述其寻衅滋事、非法侵入住宅的犯罪事实，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李坚犯罪后自动投案后，如实供述其寻衅滋事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李石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犯非法侵入住宅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三万元；被告人刘俊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非法侵入住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被告人李星星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犯非法侵入住宅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被告人张尚昆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非法侵入住宅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被告人李坚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被告人李石、刘俊退出的赃款人民币15200元，发还被害人徐某乙。被害人杨某甲退交的人民币4665元，系被告人供犯罪所用的钱款，予以没收。追缴被告人供犯罪所用的钱款人民币746525元（其中被告人李石、刘俊涉案金额746525元、被告人李星星、张尚昆涉案金额258525元、被告人李坚涉案金额199000元。上述款项中李石、刘俊已退出19800元、李星星已退出2万元、张尚昆已退出1万元、李坚已退出1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上诉人李石的上诉理由是，其不构成寻衅滋事罪、非法侵入住宅罪、诈骗罪。上诉人刘俊的上诉理由是：1.认定其犯敲诈勒索罪的犯罪数额过高；2.原审判决认定其犯诈骗罪的事实不清，其不构成诈骗罪；3.其有立功情节，且系从犯，原审判决量刑过重。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本案不应认定为恶势力犯罪集团；2.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刘俊犯敲诈勒索罪、寻衅滋事罪、诈骗罪、非法侵入住宅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刘俊无罪。江苏省南京市人民检察院的审查意见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本院依法不开庭审理，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李石、刘俊犯敲诈勒索罪、诈骗罪、寻衅滋事罪、非法侵入住宅罪、原审被告人李星星犯敲诈勒索罪、非法侵入住宅罪、张尚昆犯敲诈勒索罪、寻衅滋事罪、李坚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李石、刘俊及其辩护人在本院审理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石、刘俊敲诈勒索他人财物，数额巨大，恐吓他人，情节恶劣，诈骗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非法侵入他人住宅，其行为均已构成敲诈勒索罪、寻衅滋事罪、诈骗罪、非法侵入住宅罪。原审被告人李星星、张尚昆敲诈勒索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均构成敲诈勒索罪。原审被告人张尚昆、李坚恐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审被告人李星星、张尚昆非法侵入他人住宅，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侵入住宅罪。关于上诉人李石提出的其不构成寻衅滋事罪、非法侵入住宅罪、诈骗罪的上诉理由，上诉人刘俊提出的认定其犯敲诈勒索罪的犯罪数额过高、原审判决认定其犯诈骗罪的事实不清，其不构成诈骗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提出的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刘俊犯敲诈勒索罪、寻衅滋事罪、诈骗罪、非法侵入住宅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刘俊无罪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李石、刘俊以虚构银行流水等方式与被害人杨某甲签订高于实际给付金额的借款合同，在被害人按约定返还大部分借款后肆意制造违约并对杨某甲及其家属进行胁迫、恐吓，后经协商，被害人杨某乙向刘俊转账80000元“违约金”，该行为系典型“套路贷”犯罪行为，且符合敲诈勒索罪的构成要件，依法应当认定为敲诈勒索罪，且属数额巨大，原审判决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李石、刘俊安排张尚昆等人对马某进行殴打，并在深夜将马某及其幼女、保姆赶出家中，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刘俊隐瞒被害人徐某乙已全部清偿债务的事实，向人民法院提起虚假的民事诉讼，致使法院基于捏造的事实作出裁判文书，并导致被害人被财产保全、限制高消费等强制执行措施，严重侵害了他人的财产权益，依法应当认定为诈骗罪，上诉人李石、刘俊均系该恶势力犯罪集团首要分子，依法应当对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承担责任，故李石亦构成诈骗罪；上诉人李石纠集李星星等人，轮流进入马某住宅一个星期左右向其施加压力，该行为已构成非法侵入住宅罪，刘俊作为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亦构成非法侵入住宅罪。综上，相关上诉理由、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刘俊提出的其具有立功情节，且系从犯，原审判决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提出本案不应认定为恶势力犯罪集团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李石、刘俊纠集三名原审被告人通过实施敲诈勒索、寻衅滋事、虚假诉讼、非法侵入住宅等犯罪行为，严重扰乱经济、生活秩序，妨碍司法秩序，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原审判决认定李石、刘俊等人构成恶势力犯罪集团符合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并无不当；上诉人刘俊组织、领导他人实施上述犯罪活动，不应认定为从犯；上诉人刘俊检举揭发他人犯罪尚未查证属实；原审判决综合上诉人刘俊犯敲诈勒索罪、寻衅滋事罪、诈骗罪、非法侵入住宅罪的事实和情节，对刘俊所犯四罪的量刑均在法律规定的幅度内，并无不当。综上，相关上诉理由、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江苏省南京市人民检察院的审查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邓 玲审判员 汪 波审判员 刘明世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欣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