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1民终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如培，男，1979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贺州市平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明生，广西锦贺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平桂区沙田芳林水果综合仓储部，住所地：广西贺州市平桂区沙田镇芳林村贺旺路与文殊路交汇处。 经营者：王立达，男，1987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贺州市平桂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立达，男，1987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贺州市平桂区。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垚琦，八步区法律事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强，男，1963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桂林市七星区。 上诉人黄如培、上诉人平桂区沙田芳林水果综合仓储部（以下简称仓储部）、王立达因与被上诉人王建强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贺州市平桂区人民法院(2019)桂1103民初7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黄如培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上诉人仅对另一半50000元不服）;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错误，上诉人与仓储部未订立租赁协议，属于不可归责于双方的原因，而且，上诉人与仓储部已经协商解除定金协议，仓储部退还定金，双方均不存在过错。上诉人与仓储部拟订立的是新的租赁协议，而非原八达果蔬批发市场租赁协议的续签。根据仓储部和八达果蔬批发市场的通知可知，除了租金以外，其他内容均没有明确。为达成租赁协议，上诉人代表曾与王立达多次商谈均无法达成一致，双方协商解除协议，仓储部通过八达果蔬批发市场财务退还上诉人定金。上诉人认为，协议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任何一方不得将自己的意志强加于对方，对于通知没有约定的条款和内容，双方均可以提出自己的意见，无法达成一致，属于不可归责双方的原因。而且，仓储部已经退还定金，如果上诉人违约，仓储部又如何会退还上诉人定金？该行为充分说明，双方已经协商解除定金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被上诉人应当返还财产。 上诉人仓储部、王立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一审原告该项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予以证实的情况下，片面以不符合正常交易习惯为由，就武断的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建强不存在租赁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时被上诉人王建强代理人在庭审已认可是其先在上诉人处取得承租权后，再将其承租的权利义务转让给黄如培，黄如培通过支付转让费获取相应商铺的优先承租权。被上诉人王建强已向上诉人交纳了2万元定金，上诉人当时提出要求黄如培还需将2万定金支付给一手业主即被上诉人王建强，但是黄如培提出因为在签订正式租赁合同的时候该2万定金是需要转换为押金和部分租金的，为了避免三方之间针对这2万元换来调去的。黄如培还认为其与第一手业主即被上诉人王建强并不相熟，其更放心交给上诉人，然后由上诉人直接将被上诉人王建强的2万元退回，这样更便于操作。上诉人认为黄如培所述也很切合当时的情况，且由于最后实际履行合同的主体是黄如培，所以由上诉人收取了这2万定金，也正因为这2万定金要转换为押金和部分租金的，便于后续处理，黄如培提出需要出具收据给他们，而对于转让费，黄如培非常清楚他们是交给被上诉人王建强的，所以才未要求上诉人出具收据。二、一审判决要求上诉人返还一半转让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转让费并非系上诉人所收取，上诉人没有返还的责任。黄如培也没有证据证实双方在协商退定金的时候对转让费做出了予以退回的约定。根据现今市场行情，转让费是根据地段、位置等情况来收取，转让费可以看作是这一领域或行业的交易习惯，当事人应该予以遵守。我国法律对收取转让费并没有明确规定，在司法领域，法无禁止则不违法，为此，被上诉人王建强收取转让费也是在合情合理之中。本案中是实际承租人黄如培违背诚实信用原则，自行违约在先，按目前市场经济操作情况，该转让费应不予退回的。退一步，即使需要返还部份，鉴于本案的转让费是由被上诉人王建强所收取，要返还也应该由被上诉人王建强返还。 上诉人黄如培答辩称，首先关于这个款项的性质问题，我方认为不是转让费，而是一种预付款的性质。涉案款项实际上就是仓储部收取的预付款。第二，上诉人是老批发市场的承租户，享有优先承租新市场门面的权利，完全没有必要通过案外人去转租交额外的钱，这不符合常理。第三，上诉人不存在违约情况。定金协议的解除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上诉人交纳定金跟额外涉案费用是在2018年的7月30到8月2号这段期间，上诉人另外承租其他的地方以及成立公司是在18年12月之后了，是在双方多次协商未果的情况下，才去其他地方成立公司承租门面。订立合同过程中，双方对相关的合同条款没有达成一致，而这些合同条款没有在通知里面体现。协商不一致任何人都没有错，不可归责于双方。第四，涉案款项应当全部退还，而且应当是由仓储部和王立达来退还。租赁合同没有成立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双方没有违约行为。收取款项前提要能够成立租赁合同，合同没有成立就没有依据来收取这笔钱，所以是不当得利。 上诉人仓储部、王立达答辩称，老市场跟本案的仓储部是两个不同的法律主体，一审原告没有优先承租权。而对于一审原告说如果他们存在违约的话，为什么我们会退2万定金？这个是基于这两万块钱在一审原告不承租、已经存在违约行为情况下，我们已经扣了我们被追加的被告两万块，没有返还给他们，而这个违约责任我们就已经是让实际的承租人承担了。对于一审原告认为是我们没有铺面承租给他们，所以导致承租不成立是与事实不符的。本案中的市场是有几百个铺面，我方当事人是完全有能力，也有铺面出租给他们，而是他们自己因为案外人怂恿不租的。 被上诉人王建强二审期间未作答辩。 上诉人黄如培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被告仓储部、王立达共同返还原告1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仓储部、王立达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原告是贺州市八步区八达果蔬批发市场门面的租户，从事水果批发生意。2018年7月29日，被告仓储部向八达果蔬批发市场门面的租户发出通知，内容为：“水果市场经营户：一、因原水果、建材批发市场已不能满足各经营户的需求，同时为了给各经营户创造一个新的经营环境，经研究决定把原水果、建材批发市场作房地产开发，十一月份之前搬到新市场。二、对原老客户给予优先安排，每间门面每月租金按45元1平方计，各经营户先预交贰万元定金，定于2018年7月30日至8月2日止。在各经营户自接到本通知之日后，随带本通知到原市场祠堂办理相关租赁事宜。三、如不按以上规定时间到市场祠堂办理相关租赁事宜的，未交定金者按自动放弃优先权处理，另作安排。” 原告为了优先选择门面，实现与被告仓储部签订租赁合同的目的，与被告王立达商定，原告除了向被告仓储部交付定金20000元外，另向被告王立达交付额外费用100000元。2018年8月1日，原告将100000元转入被告王立达的银行账户。原告向被告仓储部交付了门面定金20000元。 2019年1月，原告以不同意被告仓储部对市场的管理和收费等事由欲达到其到其他地方另行承租门面目的，拒绝与被告仓储部签订租赁合同，并要求退款，双方发生争议。2019年1月21日，被告仓储部将定金20000元退回给原告。原告要求被告仓储部退回交付给被告王立达的额外费用，被告仓储部则以该额外费用系转让费且非其收取为由拒绝支付，为此，原告向该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被告仓储部、王立达在收取款项时均没有告知原告对承租门面具体的各项管理制度，双方对各项管理制度亦发生争议。 该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原、被告对各自的主张均有责任提供证据。被告仓储部、王立达辩称其代被告王建强转让门面，收取的额外费用系转让费，而被告仓储部又收取原告的定金，与正常交易习惯不符，因此，被告辩称居间关系和转让费的抗辩主张，证据不足，该院不予采纳。 原告为优先选择门面，实现与被告仓储部签订租赁合同的目的，与被告王立达商定，除向被告仓储部交付定金20000元外，另向被告王立达交付额外费用100000元，属双方自愿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口头协议合法有效。合同的目的是实现原告与被告仓储部签订租赁合同，因此，原告主张该额外费用属于不当得利，该院不予采纳。被告王立达系被告仓储部的经营者，因此，原告主张由被告仓储部和王立达共同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该院予以采纳。 原告为实现到其他地方另行承租门面的目的，以各种理由拒绝与被告仓储部签订租赁合同，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属于违约行为，原告应当承担违约的损害赔偿责任。被告仓储部、王立达在收取款项时均没有告知原告对承租门面具体的各项管理制度，双方对各项管理制度亦发生争议，最终导致无法签订租赁合同，被告仓储部和王立达亦有过错。由于原告与被告王立达口头协议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原告请求返还额外费用，实质是请求解除该口头协议返还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该口头协议依法予以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和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及第一百二十条“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由此造成被告仓储部和王立达可获得的利益损失即该额外费用100000元，综合本案情况，该院酌情确认原告承担50000元（100000元×50%），被告仓储部和王立达承担50000元（100000元×50%），因此，被告仓储部和王立达应当返还原告50000元。 综上所述，判决如下：一、被告平桂区沙田芳林水果综合仓储部、王立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黄如培额外费用50000元；二、驳回原告黄如培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黄如培对一审查明“原告以不同意被告仓储部对市场的管理和收费等事由欲达到其到其他地方另行承租门面目的，拒绝与被告仓储部签订租赁合同”有异议，上诉人黄如培是在与仓储部多次协商未能达成一致的情况下才另外承租门面的，而不是有意不租门面。上诉人仓储部、王立达对一审查明事实部分中“另查明……”有异议，认为黄如培一方对当时承租铺面的收费或者管理制度都是知晓。 上诉人黄如培向本院提交一份上访处理意见，证明老的批发市场存在乱收费等情况。上诉人仓储部、王立达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上诉人仓储部、王立达没有新证据向本院提交。 上诉人黄如培提交的证据内容是针对老批发市场，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一审各方提交的证据，双方对市场的管理和收费等未能达成一致而未能签订合同是客观事实，一审认定事实并无不当。综合全案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上诉人仓储部、王立达主张收取的额外费用属于转让费，但根据市场习惯，转让费的收取人应当为门面的原承租人，而上诉人仓储部是门面的出租人，且到新的市场选择门面，一审原告应当是第一手的门面承租人，不存在需要向他人交转让费的情况，该收款行为与正常交易习惯不符，一审不予认定该款属于转让费并无不当。上诉人黄如培为优先选择门面，实现与仓储部签订租赁合同的目的，与王立达商定，除向仓储部交付定金外，另向王立达交付额外费用100000元，属双方自愿达成的协议，该协议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达成该口头协议以后，上诉人黄如培为实现到其他地方另行承租门面的目的，以各种理由拒绝与仓储部签订租赁合同。同时仓储部、王立达在收取款项时均没有告知黄如培对承租门面具体的各项管理制度，双方对各项管理制度亦发生争议，最终导致无法签订租赁合同，仓储部和王立达亦存在过错。黄如培请求返还额外费用，实质是请求解除该协议并返还财产，故一审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根据解除合同的处理方式，并依据双方各自的过错确定由上诉人仓储部和王立达承担返还一半财产的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仓储部和王立达、上诉人黄如培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黄如培、上诉人平桂区沙田芳林水果综合仓储部、王立达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元（上诉人黄如培已预交1050元，上诉人平桂区沙田芳林水果综合仓储部、王立达已预交1050元），由上诉人黄如培负担1050元，上诉人平桂区沙田芳林水果综合仓储部、王立达负担10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宏维 审 判 员 凌丽琪 审 判 员 张依传 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 法官助理 侯美妃 书 记 员 张岚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