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15刑终80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邓明建，男，1980年8月5日出生于四川省绵阳市三台县，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四川省三台县，住四川省绵阳市江油市。因本案于2018年5月16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同年5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宜宾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鹏，四川景上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邓明建犯集资诈骗罪一案。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作出(2018)川1502刑初61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邓明建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审理本案，并讯问了上诉人邓明建，听取了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6月下旬开始，被告人邓明建为达到其个人独资的在绵阳市江油市成立的绵阳晨胜矿产品有限公司“融资”的目的，在宜宾设立该公司的分公司。邓明建聘请何某为宜宾分公司负责人、张某1为宜宾分公司财务负责人，给朱某（基本情况不详）等人按“融资”金额一定比例作提成，宣传该公司并未收购成功的江油市自盈矿石开采加工厂项目扩大生产需要资金，吸引集资参与人董某等“投资入股”。2014年6月下旬至2015年3月15日，绵阳晨胜矿产品有限公司宜宾分公司与被害人董某等187人中绝大多数集资参与人签订《绵阳市晨胜矿产品有限公司投资入股协议》、个别集资参与人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在缴款日按月利率2%支付投资入股人六个月利息后，每一万元投资（借款）实际缴款8800元，仍按一万元出具《收款收据》；缴款后该一万元再以月利率2%支付利息；投资期限半年。被告人邓明建在董某等187名集资参与人处“融资”932万元，扣除用于支付的利息1741204元以及归还集资人本金942714元，实际融资6636082元。所融资金未进入绵阳晨胜矿产品有限公司单位账户，该公司也未按其经营范围开展过经营活动。 2018年5月16日，民警接群众举报后将被告人邓明建抓获。 另查明，公安机关于2018年6月11日将邓明建所有的川Ｂ×××××小型汽车查封，于同年7月20日将邓明建位于江油市溪山美郡×幢×单元×楼×号的不动产查封。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一审庭审质证、确认的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立案决定书、公安机关关于抓获经过的情况说明，证实从2016年起，公安机关陆续接到群众报案称：绵阳晨胜矿产品有限公司以签订《投资入股协议》为由面向社会不特定群众融资，在合同后期无法按时支付利息和本金。公安机关遂于2016年5月27日立案侦查以及将邓明建抓获归案的情况。 2.工商档案资料，证实被告人邓明建于2014年6月19日投资成立绵阳晨胜矿产品有限公司及在宜宾设立分公司的基本情况。主营矿产品销售。 3.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及采矿证、转让协议，证实被告人邓明建于2014年6月24日与李某签订协议，拟以440万元的价款购买李某个人独资的以“水泥用石灰岩的露天开采、加工、销售”为经营范围的“江油市自盈矿石开采加工厂”的情况。 4.投资入股协议、绵阳市晨胜矿品有限公司投资入股协议，证实绵阳市晨胜矿产品有限公司与集资人签订的投资入股协议的情况。 5.川中安会04Ｂ［2018］064号司法鉴定报告，证实报告载明：根据提供的相关材料（公安机关对绵阳晨胜矿产品有限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的受案、立案、查封资料；公安机关对邓明建、张某1的询问笔录；76位报案人询问笔录和自述报案材料；绵阳晨胜公司法人邓明建提供的投资入股协议4本及部分支付清单；绵阳晨胜公司原会计张某1提供的1本记录笔记本。）确认绵阳晨胜公司以宜宾分公司名义向集资人借款金额合计为9320000元，用于支付利息1741204元，用于归还借款人本金942714元，支付费用13938.4元，剩余金额6622143.6元去向不明。 6.公安机关查扣的相关资料，证实公安机关于2018年6月11日将邓明建所有的川Ｂ×××××小型汽车查封，于同年7月20日将邓明建位于江油市溪山美郡×幢×单元×楼×号的不动产查封。 7.证人证言 （1）证人尹某的证言，称：2014年10月，他到绵阳晨胜矿产品有限公司宜宾分公司上班。公司由邓明建、何某、张某1三人运作，邓明建是法人代表，何某是业务经理，张某1是财务人员，其他还有几个业务员。宜宾分公司主要是何某在负责，他协助何某发放利息，并与客户签订合同等工作。何某先把需要支付利息的详细清单交给他，由他联系邓明建，邓明建根据报过去的金额将钱转到他的工行卡上。他收到钱后就把钱全部取出来，再根据名单发放利息。大部分客户是来公司领取的现金，少部分是他通过ＡＴＭ机现金存款到客户卡上。2015年3月，邓明建公司付不起员工工资、房租、资金利息等费用，张某1就离开宜宾。接收新的客户，他经手的只有二三笔，总金额10万元左右，客户都是交的现金，然后公司再与客户签订合同、开收据。部分客户借款期限到期后，因公司无法退款还本金，协助与客户续签合同，具体续签了多少份合同记不清了。新客户都是交现金到何某手里。何某这些钱主要用于支付新老客户利息去了。 （2）证人王某1的证言，称2014年7月通过何某招聘进入绵阳晨胜矿产品有限公司宜宾分公司上班，2015年1月离开。公司法人邓明建，总经理何某，财务负责人张某1。她担任出纳，负责打印资料、接待客户、协助张某1收取现金。公司刚开始邓明建在管理，后来是何某负责管理，业务员有刘某1、刘某2。公司以位于江油市的自盈开采厂的项目向客户融资。客户投资的钱是以现金方式支付给公司财务，然后公司按月息2分至4分支付给客户。在她工作期间投资客户有二三百人，张某1将这些钱通过银行存到邓明建卡上去了，也有些现金用于发放利息和提成及发员工工资、房租费等。很多投资的阿姨有提成，有洪某、翁某、余某、杨某在张某1处领的现金。何某有提成。 （3）证人许某的证言，证实江油市自盈矿石开采加工厂法定代表人是她母亲李某。自盈矿石开采加工厂曾经与绵阳晨胜矿产品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个转让协议，是母亲李某签订的。当时双方准备到政务中心去过户，邓明建只支付了几万元定金，而后面的钱要等过户后才慢慢支付。她怕母亲被骗，就阻止了这个事情。江油市自盈矿石开采加工厂一直都停产，是母亲一人独资。当时因母亲患癌症没有人管理，母亲就想把厂卖掉。 （4）证人熊某的证言，证实经纬商城6楼7号的房屋是她与老公陈某12004年购买的，2014年6月份将该套房屋租给邓明建，租期是一年。 （5）张某1的证言，称宜宾分公司是以江油市的自盈矿产品开采厂项目来向客户融资的，兼营矿产产品（钙粉）销售。绵阳晨胜矿产品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是邓明建，宜宾分公司的法人是邓明建，负责人是何某，出纳是王某1，地点在宜宾市翠屏区经纬大夏6楼7号。2014年7月6日她任财务人员。何某和业务员负责向客户宣传让客户投资，只要客户愿意都可以到公司投资，客户以现金支付给公司，然后业务员就拿合同书与客户签订，一式两份。利息也是现金支付客户，月息4分（客户投资时先返2分的月息，然后每月再返2分利息）。她在期间客户总投资833万元账面资金，而实际收到的资金733万元，因为到公司投资的客户，所投资的钱先扣除2分利息（如客户投资1万元，实际交公司8800元，公司打收条是1万），然后每月返2分利息共计100万，剩下的只有633万元。她通过银行转账支付邓明建300余万元，支付现金给邓明建135.8余万元，何某领取现金26.4余万元和提成100余万元，支付周某、陈某2、朱某提成84余万元，吕某（邓明建的司机）领现金6.2余万元，开支房租、工资等20余万元，支付客户利息约40余万元。 邓明建不在的时候，何某在全权负责。她的工作主要是收取客户所投资的资金，然后又转给邓明建。2014年9月前的账目都是她在做，9月后邓明建就叫她不做账了。邓明建把所有合同和账本及数据拿走了，并叫她把电脑里的数据销毁。2015年春节，她和何某到绵阳江油矿山去看，发现矿山长了很多杂草，没有生产的迹象，她对邓明建这个项目产生怀疑，2015年3月15日离开公司。她离开前公司客户有200多人，后来她走后何某还在继续融资，财务由尹某接管。 8.集资参与人的陈述及其提供的书证 （1）董某陈述，证实绵阳晨胜矿产品有限公司宜宾公司向他宣传：你们放心，主要是矿山，利息是4分月息，很稳当，你们尽管来投资，我的销路很广，产品供不应求，投资的项目是钙矿的生产和销售。他和该公司签订了《绵阳晨胜矿产品有限公司投资入股协议》和《借款协议》。他于2014年12月22日以老婆魏桂芬的名义投资了3万元，2014年12月25日以儿子董波名义投资了20万元。他将现金交给何某，该公司出具了收款收据给他。交本金前扣除2分利息，然后每月领取2分利息，都是现金支付。2015年3月份就没有支付利息了。 （2）集资参与人张某2、王某2等人的陈述以及投资入股协议书、收款收据等投资资料，证实上述人员通过绵阳晨胜矿产品有限公司的员工在街上宣传知道该公司，与该公司签订了《绵阳晨胜矿产品有限公司投资入股协议》和《借款协议》，通过现金支付方式将集资款交给公司财务人员，交本金前扣除2分的月息，然后每月领取2分的月息，后该公司没有还本付息。 9.被告人邓明建的供述，称绵阳晨胜矿产品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是他，经营范围矿产品销售，股东只有他一人，财务负责人是张某1。宜宾分公司2014年6月22日开业，以前负责人是何某，财务人员是张某1。公司的主营业务是矿产品的（钙粉）销售。公司开业后，朱某带领的团队大概七八个人开始向社会融资。一个月左右，朱某团队融资了人300余万元，朱某提成了120万元。在此之后一直到2014年12月份，朱某个人协助何某融资近500余万元，朱某个人提成有40余万元就离开公司。朱某走后，从2015年1月份由何某个人负责融资直到2015年3月18日，他宣布公司停止对外融资。 2014年6月24日，他和江油自盈矿石开采加工厂的法人李某签订《转让协议》。签订转让协议是在江油市行政服务中心，双方约定协议签订完成、支付定金后就办理矿厂工商资料变更。在办理变更过程中，因李某之女徐某要求转让款至少要先付100万元，才能办理工商注册资料变更，他拿不出来这么多钱，就没有变更工商注册资料。2014年10月份，由于该厂以前内部股东之间的纠纷，再加上他们没有将安全许可证办理下来，他放弃收购该厂了。 宜宾融资的833.91万元，实际到他公司的资金只有633万元，到他本人手上只有400万，退了140万给客户，转了180万元给张某1，叫她退客户的钱，剩余80万元左右他自己用了。这80万元中，他接待宜宾来的客户用了大概15万元，融资的钱以91万元买了一辆宝马Ｘ5，后卖成72万元，亏了19万元，其它46万元零星开支了。转给张某1的钱中包括卖车所得72万元。他的房产和车辆不是集资款购买。 10.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邓明建的基本情况。 原判认为，被告人邓明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一）项、第四条第（二）项第五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邓明建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二、继续追缴被告人邓明建的违法所得6636082元按比例(详见清单)发还给集资参人，追缴到的财产不足以清偿集资参与人损失的，责令被告人邓明建予以退赔，退赔数额以前述追缴的数额为限。 宣判后，上诉人邓明建提出他有投案自首，不是集资诈骗，而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上诉理由。 其辩护人提出当矿山收购和经营不能实现时，上诉人邓明建停止融资并偿还了部分集资款，没有非法占有集资款的主观故意，不构成集资诈骗罪，只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辩护意见。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邓明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 关于上诉人邓明建提出他有投案自首，不是集资诈骗，而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上诉理由。其辩护人提出当矿山收购和经营不能实现时，上诉人邓明建停止融资并偿还了部分集资款，没有非法占有集资款的主观故意，不构成集资诈骗罪，只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邓明建设立绵阳晨胜矿产品有限公司及宜宾分公司后，从未按其经营范围开展过经营活动，宣传收购江油市自盈矿石开采加工厂项目扩大生产需要资金是虚假宣传，支付集资人的利息和偿还的少量集资本金是采用后款支付前款的方式；集资款大部分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入邓明建私人银行卡内，未用于生产经营活动；上诉人邓明建事实上并无支付集资利息和偿还集资本金的能力；其客观行为反映了其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符合集资诈骗罪的犯罪构成。另查，上诉人邓明建是被公安机关抓获，并非投案自首。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原判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罪量刑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燕 审判员  黄翔 审判员  黄云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鄢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