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2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冠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九亭镇九新公路339号1幢14楼。法定代表人：吴国宪，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海，上海标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诗强，男，1975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上诉人上海冠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诗强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130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冠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确认冠罡公司与江诗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冠罡公司无需支付江诗强相应工资差额。事实和理由：江诗强没有从原来的单位离职，社保也由原单位继续缴纳，故不应认定江诗强与冠罡公司之间建立的劳动关系，不应承认这种双重劳动关系；即使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审法院对于江诗强劳动时间的认定有误，10月8日前江诗强没有进入办公场地，不应该有工资，且江诗强可能在案外公司有领取工资，故其在冠罡公司肯定没有全勤，不应当按照全勤发放工资。江诗强书面答辩称，江诗强与冠罡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合同是不争的事实，且江诗强从2018年8月份开始工作，每周周一至周五正常上班，每天工作时间不少于8小时，经常周六加班，不存在与冠罡公司以外的其他单位有劳动关系。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江诗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冠罡公司支付江诗强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工资100,00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江诗强变更诉讼请求金额为8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冠罡公司成立于2018年8月7日，营业期限为2018年8月7日至2028年8月6日，法定代表人为吴国宪。2018年8月至2018年12月期间，冠罡公司为江诗强报销了交通费、住宿费、餐饮费等款项。在此期间，冠罡公司还支付过江诗强补贴共计20,000元。另查明，2018年9月至2019年1月期间，江诗强的社会保险缴费单位为上海XX有限公司。又查明，冠罡公司作为单位（甲方），江诗强作为受聘人（乙方）签订了一份《劳动聘用合同书》，约定：甲方聘用乙方担任董事长助理兼工程部经理岗位，岗位聘用期为壹年，聘用劳动合同期满前一个月，经双方协商同意，可以续订劳动聘用合同。合同有效期：自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止，合同期满聘用关系自然终止；工作地点：上海；每天工作8小时，每周工作5天，公司实行轮休轮岗制的，乙方服从甲方安排；工作报酬根据国家、市府和单位的有关规定以及乙方的工作岗位，甲方按月支付乙方，每月基本工资为20,000元，每月15日支付上一个月工资。该合同书还对劳动聘用合同的变更、终止和解除等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并约定本合同一式叁份，甲方二份，乙方一份，经甲、乙双方签字后合同生效，不再另外签订劳动合同。冠罡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国宪在该合同书甲方代表一栏签字，江诗强在该合同书乙方一栏签字。2019年3月27日，江诗强向上海市松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冠罡公司支付江诗强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工资100,000元；2、冠罡公司支付江诗强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未报销款5,849.20元；3、冠罡公司支付江诗强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0,000元。2019年5月14日，该仲裁委员会出具松劳人仲（2019）办字第1211号裁决书，裁决如下：一、冠罡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江诗强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期间的工资60,000元；二、冠罡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江诗强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期间的报销款差额5,849.20元；三、对江诗强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裁决后，双方均不服，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双方主要争议焦点在于，江诗强与冠罡公司之间是否建立了劳动关系。对此，江诗强提供了《劳动聘用合同书》、费用明细单等证据以证明双方之间建立了劳动合同关系；冠罡公司认为该合同书并无公司盖章，系吴国宪个人行为，对冠罡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但剩余报销款同意支付。法院认为，《劳动聘用合同书》的内容系冠罡公司与江诗强之间关于建立劳动合同关系的约定，且冠罡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国宪在该合同书中签字确认，该签字行为应属于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应由冠罡公司承受，因此，本案江诗强与冠罡公司之间建立了劳动关系，且江诗强实际也付出了劳动，故冠罡公司理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劳动报酬。现江诗强主张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的工资报酬，根据双方陈述2018年12月底，冠罡公司实际已无办公场所，故法院酌定冠罡公司应支付江诗强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工资报酬80,000元，扣除江诗强确认已收到的20,000元，故冠罡公司还应支付江诗强上述期间工资差额60,000元。鉴于冠罡公司同意支付仲裁裁决的报销款差额，于法不悖，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上海冠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江诗强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60,000元；二、上海冠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江诗强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期间的报销款差额5,849.20元；三、驳回江诗强要求上海冠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2019年1月工资20,000元的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江诗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冠罡公司与江诗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冠罡公司应支付江诗强工资差额具体金额的认定。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冠罡公司与江诗强签订有《劳动聘用合同书》，对于工作岗位、工作期限、工资金额等均作了明确的约定。虽然冠罡公司对上述《劳动聘用合同书》持有异议，但冠罡公司也确认该合同书上吴国宪的签名确实是吴国宪本人所签，吴国宪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理应在签署相关文件时对文件的内容有清晰的认知，也应当对自己的签名行为承担相应法律后果，故冠罡公司关于吴国宪可能在空白合同上签名以及对合同内容不清楚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冠罡公司认可江诗强确实给吴国宪开车，且相关证据显示冠罡公司为江诗强报销了交通费、住宿费、餐饮费等，还支付过江诗强补贴2万元。因此，无论是从双方签订的书面合同，还是从之后的实际履行情况来看，都可以证明冠罡公司确实与江诗强建立了劳动关系，冠罡公司以不应承认双重劳动关系为由否认其与江诗强之间的劳动关系缺乏依据，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首先，双方《劳动聘用合同书》约定的劳动期限自2018年9月1日开始，从江诗强提供的报销单据来看，2018年9月1日起就开始有相关的费用报销单，因此江诗强主张自2018年9月1日起的工资符合合同约定及实际履行情况，冠罡公司上诉称江诗强2018年10月8日前没有进入办公场地不应支付工资缺乏依据。其次，双方在《劳动聘用合同书》中对于工资标准有明确约定，冠罡公司主张江诗强未全勤故不应全额获得工资，然冠罡公司并未提供相关考勤等证据材料证明江诗强存在缺勤的情况，也没有证据反映冠罡公司向江诗强提出过其未按时工作，故冠罡公司以江诗强的社保由案外公司缴纳、可能在其他公司领取报酬为由主张江诗强在冠罡公司没有全勤缺乏依据。原审法院结合双方合同约定及实际履行情况对冠罡公司应支付江诗强工资差额所作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冠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海冠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 兰审判员 任文风审判员 许鹏飞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鲁彦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