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23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建辉，男，1978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燕华，上海正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忠荣，男，1969年1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小英，女，1975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管杰，上海七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余建辉因与被上诉人吴忠荣、李小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35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余建辉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余建辉的原审诉请。事实与理由：本案借款是直接转入吴忠荣账户，也是两被上诉人将收据交付给余建辉。关于收据，从普通民众角度看，余建辉只需关注吴忠荣的签章，至于相关公司的财务章和员工签名，余建辉并未在意。因有吴忠荣账户收款30万元和吴忠荣签章的收据，可证明余建辉与两被上诉人借贷关系成立。而本案所涉另一张10万元的收据性质亦同。原审遗漏了相关事实，两被上诉人自2014年4月起即一直使用祝某账户向余建辉支付雇佣工资、垫付款报销款，亦使用该账户偿还本案借款及利息。故吴忠荣收款后又向祝某转款不代表吴忠荣非借款人。余建辉只知两被上诉人住别墅且是公司老板，相信两被上诉人有经济实力才愿意出借钱款，但余建辉实际对公司情况并不了解。原审认定余建辉与公司发生借贷关系显然不符常理。两被上诉人在原审中称双方并未约定利息，应视为没有利息。可见两被上诉人对双方有借贷关系是自认的。而涉案电话录音证据也证明被上诉人并未否认借款相关事实。本案借款发生在两被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也是李小英将收据交付给余建辉。可见两被上诉人均有借款的意思表示。加之两被上诉人均是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本案借款至少用于夫妻共同经营。且两被上诉人有高额贷款的可能，余建辉有理由相信本案借款系用于其家庭支出。被上诉人吴忠荣、李小英共同答辩称，本案是余建辉与XX公司之间的借款。涉案收据加盖了XX公司印章及财务人员印章即可证明借款人非吴忠荣个人。钱款最终也转入了XX公司出纳员祝某的账户。至于祝某账户向余建辉支付相关钱款系因余建辉实际受雇于XX公司。两被上诉人不认可利息部分亦不能代表其承认借款关系。现不同意余建辉的上诉请求。余建辉向原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判决吴忠荣、李小英立即返还余建辉借款本金40万元；2.判决吴忠荣、李小英以年利率12%的标准支付余建辉借款本金50万元在2016年12月的利息5,000元；3.判决吴忠荣、李小英以年利率12%的标准支付余建辉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9年7月31日的借款本金40万元的利息计12.4万元；4.判决吴忠荣、李小英以年利率12%的标准支付余建辉自2019年8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借款本金40万元的利息。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余建辉经朋友介绍认识了吴忠荣与李小英，在吴忠荣、李小英家担任司机。2016年5月4日，余建辉向吴忠荣转账汇款30万元。余建辉称，之后在吴忠荣、李小英住处通过李小英取得收据一张（单号：0468023），载明：“入账日期：2016年05月04日，交款单位余建辉，人民币叁拾万元整，￥300000元，收款事由临时借款”。收据下方单位盖章处加盖“XX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公章右侧加盖“吴忠荣印”，收据下方记账、出纳、审核、经办处有祝某、周某等人员的签名。2016年5月4日，吴忠荣收到余建辉的30万元汇款后，于当日将30万元转账汇款至案外人祝某账户。2017年1月4日，祝某向余建辉汇款10万元。余建辉称其主张的每一笔付款都有收到收据，其原来持有一张20万元的收据，在吴忠荣、李小英归还10万元后，吴忠荣、李小英将20万元的收据收走，换成了一张10万元的收据。收据（单号：2022283）载明：“入账日期：2017年01月04日，交款单位余建辉，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元，收款事由临时借款”。收据下方单位盖章处加盖“XX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公章右侧加盖“吴忠荣印”，收据下方记账、出纳、审核、经办处有祝某、周某等人员签名。另查明，吴忠荣为XX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祝某为XX公司员工，吴忠荣与李小英为夫妻关系。还查明，余建辉的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显示，自2014年4月30日起，余建辉账户于每月月底均有账号为XXXXXXXXXXXXXXX0901，户名为祝X芳的转账汇入款，余建辉称此为祝某受吴忠荣指示向余建辉支付的利息，吴忠荣、李小英则称此为XX公司归还余建辉的本金。原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本案中，余建辉主张与吴忠荣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余建辉需举证证明双方存在民间借贷的合意。根据余建辉提供的收据及转账记录，可以证明余建辉出借款项的事实，然吴忠荣认为其与余建辉不存在借贷合意，鉴于余建辉未与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等借款人身份明晰的书面债权凭证，故需结合本案事实及在案证据确定吴忠荣是否为涉案借款的借款人。关于收据中加盖吴忠荣的印章是否能认定其为借款人，收据下方除了吴忠荣的印章，还有XX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及XX公司员工祝某等人员在记账、出纳签名处的签名，上述内容不符合自然人之间借贷通常所采用的记载方式。余建辉于诉讼中称其只认收据上有吴忠荣的章，而且钱是给吴忠荣的，有其他什么章余建辉无所谓，然吴忠荣为XX公司法定代表人，对外有权代表XX公司从事民事法律行为，且余建辉与吴忠荣、李小英并非偶然结识而发生了汇款行为，余建辉在出借款项前在吴忠荣、李小英家中担任司机，其对于吴忠荣、李小英的家庭及经济状况应有一定了解。余建辉作为一名具有一定社会生活经验及对吴忠荣、李小英有一定了解的贷款人，如按余建辉所述系向吴忠荣个人出借钱款，则其对于取得的既加盖个人章又加盖公司章的收据未提出异议不符合常理。案外人祝某系XX公司的员工，其在收据中作为财务人员签名并长期按月向余建辉汇款，吴忠荣于2016年5月4日收到余建辉的汇款后于当天即将相关款项汇至祝某账户，上述行为从外观分析更符合祝某作为XX公司的财务人员履行职务的行为模式，余建辉主张祝某系受吴忠荣、李小英指示为吴忠荣、李小英个人向余建辉的借款而进行收付款，不予采信。综上，根据余建辉提供的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吴忠荣以个人名义向余建辉借款且所借款项用于其个人使用，故余建辉要求吴忠荣归还借款并基于夫妻共同债务要求李小英共同归还借款之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余建辉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判决：驳回余建辉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545元、财产保全费3,165元，由余建辉负担。本案二审中，余建辉提供证据材料余建辉银行流水及余建辉根据该流水制作的信息表，旨在证明祝某与李小英账户均用于向余建辉支付两被上诉人的家庭开支。两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余建辉的证明目的。两被上诉人提供证据材料工资表、电子银行回单、付款凭证，旨在证明祝某账户向余建辉支付工资及报销款是因余建辉系与XX公司发生雇佣关系。余建辉质证对工资表和付款凭证三性均不认可，而银行回单恰证明祝某账户是在支付两被上诉人家庭开支。本院经审核认为，双方提供之证据均与本案借贷关系无直接关联，故对该等证据均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与余建辉发生40万元借款关系的主体为谁？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认定存在借贷关系应同时满足两个条件，即双方具有借贷合意和交付事实。本案的关键证据收据上除了吴忠荣印章外，显然还有XX公司财务专用印章及祝某等人在记账、出纳、审核、经办处签章。根据一般生活经验法则，如余建辉与吴忠荣明确本案之钱款往来系私人借款，显然收据上不应出现公司及案外人签章。而余建辉对此解释为只要看到吴忠荣签章即可，其未关注其他事项明显不符常理，本院难以采信。关于交付事实的认定，吴忠荣收款当日亦将该款转至祝某账户，且根据收据上显示的情况可反映出祝某系XX公司财务人员，故原审法院认定从外观分析本案更符合祝某收款系作为XX公司人员履行职务行为具有一定理据。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关于无法认定余建辉与吴忠荣、李小英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判断。关于余建辉主张祝某账户实际被两被上诉人控制、且用于支付两被上诉人家庭开支，祝某账户与XX公司财务往来无关的意见，目前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至于余建辉认为两被上诉人针对本案利息的答辩意见代表两被上诉人承认借款事实，本院难以采信。本院经审核余建辉提交的录音材料，关于吴忠荣对借款未明确否认的情况，其一吴忠荣未明确自认其与余建辉之间存在私人的借款关系，其二吴忠荣作为XX公司实际控制人，身份比较特殊，其与余建辉之间就借款的商议过程不能当然认为是代表其个人。余建辉关于要求吴忠荣、李小英作为夫妻共同偿还借款的理由与依据均不充分，本院难以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应予维持。余建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090元，由余建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静波审判员  单 珏审判员  唐建芳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俞少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