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35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健辉，男，1988年3月1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白云区之一。上诉人（原审被告）：戚秀容，女，1963年5月2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白云区之一。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军，广东华安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秀祝，女，1955年10月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容绍云，广东宾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健辉、戚秀容因与被上诉人江秀祝占有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29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健辉、戚秀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江秀祝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涉案房屋由戚秀容及配偶黄X甲与江秀祝分别出资50%共同购买，涉案房屋为双方共同所有。首先，黄健辉与江秀祝的女儿梁XX即将办理结婚登记，双方父母共同出资购买房屋作为子女结婚使用，涉案房屋交付后也是由黄健辉与梁XX结婚后使用。其次，戚秀容出资数额和时间，均与江秀祝缴纳购房款的数额和时间吻合，可证实双方存在共同购房的意思表示。最后，江秀祝在本案和（2019）粤0111民初29740号案的庭审中，均承认涉案房屋从交付起至双方子女入住前将涉案房屋出租，由双方按月轮流收取房租，充分证明双方存在共同购房关系。二、黄健辉与江秀祝的女儿梁XX离婚后，涉案房屋用于抚养女儿黄XX，江秀祝主张租金缺乏依据。黄健辉与梁XX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梁XX当时只是要求黄健辉退出一间房给她照顾女儿黄XX，双方将该房屋用于抚养黄XX使用没有异议，且戚秀容本身拥有自有房屋，完全是为了照顾孙女黄XX才搬至涉案房屋居住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所作判决应予撤销。江秀祝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江秀祝于2019年6月1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黄健辉、戚秀容立即搬离广州市白云区XX小区XX栋XX房；2.黄健辉、戚秀容立刻支付自2018年9月27日起至实际搬离上述房屋期间的房屋使用费，暂计至起诉之日为3500元×9个月=31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江秀祝是广州市白云区棠景街棠溪村第七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棠溪七社）的社员。2012年11月18日，棠溪七社进行福利集资房二期分配，按2012年在册社员股份数进行购房资格登记，江秀祝筹集股份数后购买广州市白云区三元里大道棠溪美晨路4号棠安雅居小区B栋1102房。2012年12月4日江秀祝向棠溪七社支付购房款46万元，12月18日支付房款补款11744元，合计支付购房款471744元，棠溪七社于2019年2月25日出具产权证明，证实江秀祝于2012年12月4日购买上述房屋（面积84.24平方），拥有上述房屋100%产权。涉案房屋交付江秀祝后，由江秀祝交女儿梁XX及女婿黄健辉使用。梁XX与黄健辉于2012年12月13日登记结婚，婚后于2014年8月18日生育女儿黄XX，2018年9月27日因男方出轨，双方达成离婚协议，双方自愿离婚，婚生女儿由男方负责抚养，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共同财产，故不涉及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双方婚前的财产归各自所有。梁XX搬离涉案房屋，涉案房屋由黄健辉、戚秀容携带黄XX共同使用。戚秀容主张涉案房屋是戚秀容与江秀祝共同出资购买的，出具银行回单证实2012年12月3日戚秀容的丈夫黄X甲向江秀祝账户转账18.4万元，当天，戚秀容通过亲友黄X乙账户向江秀祝账户转账46000元，以上合计23万元。江秀祝确认收到上述23万元，表示没有达成任何合作购房协议或产权分配协议，是因为没有足够的钱购买涉案房屋，故向戚秀容借23万元购买涉案房屋，不否认购买涉案房屋目的包括了给梁XX与黄健辉婚后使用，由于这个目的戚秀容也同意出借23万元。戚秀容另出具银行业务回单，证实2012年12月3日，黄X甲提取现金10000元，戚秀容主张该款交江秀祝支付涉案房屋对差额款，江秀祝否认收到该款。戚秀容、黄健辉出具梁XX与黄健辉的微信记录，黄健辉表示房屋大家都有份，梁XX可以上来照顾女儿，梁XX则提出给回23万元又不要，系要打官司，梁XX要求黄健辉先搬走，把一间房空出，黄健辉表示家里有给钱，不同意搬，可以一齐使用照顾女儿。江秀祝主张自梁XX与黄健辉2018年9月27日离婚后就要求黄健辉、戚秀容搬出并交还房屋，戚秀容、黄健辉不予确认。江秀祝要求黄健辉、戚秀容按每月3500元支付2018年9月27日至实际搬离涉案房屋期间的房屋使用费，戚秀容、黄健辉不同意，对使用费金额提出异议，认为过高。一审法院经查询广州市房地产租赁管理所公布的2018年广州市房屋租金参考价的通知，涉案房屋所在区域棠安路1（南至：美晨路，北至：新市新街）电梯楼的租金标准为40元每平方米。江秀祝主张按涉案房屋面积80平方米计算房屋使用费为每月3200元。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为棠溪七社的福利集资房，江秀祝作为棠溪七社社员享受社员福利向棠溪七社购买涉案房屋取得使用权，现其主张涉案房屋的使用权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黄健辉、戚秀容辩称涉案房屋是戚秀容与江秀祝共同出资购买的，江秀祝不予确认，黄健辉、戚秀容出具的银行业务回单仅证实黄X甲及黄宝嫦共向江秀祝转账23万元，江秀祝确认该款为借款，无证据证实江秀祝与戚秀容约定各出资一半购买涉案房屋，江秀祝女儿梁XX与黄健辉的微信记录中亦无显示曾约定共同购买涉案房屋，梁XX要求黄健辉先搬走一间房并不能证实双方各占一半，且并未经江秀祝同意，故黄健辉、戚秀容主张对涉案房屋是双方共同所有，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江秀祝购买涉案房屋给黄健辉与江秀祝女儿梁XX结婚使用，现双方已离婚，梁XX已搬离，江秀祝要求收回涉案房屋的使用权合理，江秀祝要求黄健辉、戚秀容搬离涉案房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江秀祝要求黄健辉、戚秀容按每月3500元支付自2018年9月27日起至实际搬离涉案房屋期间内的房屋使用费，戚秀容、黄健辉不同意，江秀祝对黄健辉、戚秀容使用涉案房屋并无异议，无证据证实江秀祝在梁XX与黄健辉离婚后要求黄健辉、戚秀容搬离涉案房屋，房屋使用费应自江秀祝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至搬离之日止，由于双方就使用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经查询2018年广州市房屋租金参考价，涉案房屋所在区域的电梯楼的租金标准为40元每平方米，按涉案房屋面积计算使用费为40元×84.24平方米=3369.6元，江秀祝主张房屋使用费按每月3200元计算，未超出该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16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黄健辉、戚秀容搬离广州市白云区XX小区XX栋XX房交江秀祝管业；二、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黄健辉、戚秀容向江秀祝支付按每月3200元的标准自2019年6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搬离之日止的房屋使用费；三、驳回江秀祝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8元，由江秀祝负担349元，由黄健辉、戚秀容负担239元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二审审查，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本院另查明，戚秀容配偶黄X甲于2019年8月20日以江秀祝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涉案房屋50%产权归黄X甲所有。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16日作出（2019）粤0111民初29740号判决，驳回黄X甲全部诉讼请求。黄X甲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经审理认为，黄X甲主张其支付的23万元款项用来和江秀祝共同支付其子黄健辉与江秀祝之女梁XX婚后居住棠溪七社福利集资房房款的主张，更符合该款项支付的时间、金额、双方关系以及涉案房屋具体使用情况，故本院采信黄X甲与江秀祝共同出资支付涉案房屋房款的主张。但黄X甲与江秀祝之间存在共同出资购房的合同关系，并不能依据该合同关系主张确认其对涉案房屋享有一半产权，黄X甲也不具备获得棠溪七社福利集资房的身份条件等，据此，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作出（2020）粤01民终353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黄X甲、戚秀容与江秀祝为子女结婚后使用房屋而共同出资购买涉案房屋的事实，有上述生效判决予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结合黄健辉、戚秀容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黄健辉、戚秀容是否应将涉案房屋交还江秀祝管业；二、如黄健辉、戚秀容将涉案房屋交还江秀祝管业，是否应支付占用涉案房屋期间的房屋使用费。关于争议焦点之一。由于黄健辉与梁XX的婚姻关系，黄健辉父母与江秀祝共同出资购买涉案房屋，黄健辉、戚秀容入住涉案房屋具有合法事由。现黄健辉与梁XX的婚姻关系解除，黄健辉与梁XX共同生活的基础已不存在。从共同出资的角度而言，涉案房屋属于棠溪七社福利集资房性质，与市场允许流通的商品房不同，具有特定人身属性，物权登记受土地性质、购买人身份等限制。根据涉案房屋购买过程，该房屋对价中包含了江秀祝及其家人在棠溪七社的社员股份等社员专属权益。黄健辉及其父母戚秀容、黄X甲均非棠溪七社的社员，不能通过直接向棠溪七社购买的形式获得涉案房屋的所有者权益，本院前述生效判决已驳回黄X甲要求确认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的诉讼请求。黄健辉与梁XX的婚姻关系解除后，黄健辉和戚秀容继续占有涉案房屋缺乏共同占有的家庭关系基础，双方应就共同出资购房的购房款返还补偿问题进行协商。由于黄健辉、戚秀容在本案一审时未就涉案房屋购房款问题提出反诉，二审时也未能就补偿价款与江秀祝协商一致。为避免双方矛盾陷入僵持，一审判决黄健辉、戚秀容搬离涉案房屋交还江秀祝管业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双方基于共同出资购房的债权债务关系可另循途径解决。关于争议焦点之二。如前所述，本案黄健辉、戚秀容基于婚姻、家庭关系居住涉案房屋，且对涉案房屋购买时有出资贡献，其二人本身并非恶意占有涉案房屋。故此，综合黄健辉、戚秀容居住在涉案房屋的原因、对购买涉案房屋的贡献及其与江秀祝对涉案房屋产权争议的过程，本院认为黄健辉、戚秀容无需支付判决搬离前的房屋使用费。黄健辉、戚秀容如未按生效判决指定期限搬离涉案房屋而产生相应占有使用费的争议，双方可在处理涉案房屋补偿款时一并处理。综上所述，黄健辉、戚秀容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结果欠妥，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29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293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驳回江秀祝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8元，由江秀祝负担488元，黄健辉、戚秀容负担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9元，由江秀祝负担139元，黄健辉、戚秀容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娟闰审判员  刘 卉审判员  白小云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刘丹红书记员郭蔚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