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民终12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永奇，男，1968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宁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民，商丘市宁陵县阳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金玲，女，1968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虞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鹏涛，商丘市虞城县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杨新建，男，1959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虞城县。原审被告：候贤生，男，1963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青杰，河南宇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孙帅，男，1990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原审被告：张党委，男，1987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原审被告：韩华，男，1962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宽宽，河南京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金永奇因与被上诉人李金玲及原审被告杨新建、候贤生、孙帅、张党委、韩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虞城县人民法院（2019）豫1425民初48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永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民，被上诉人李金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鹏涛，原审被告杨新建，原审被告候贤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青杰，原审被告孙帅，原审被告张党委，原审被告韩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宽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永奇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虞城县人民法院（2019）豫1425民初4818号民事判决，改判金永奇不承担任何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金玲承担。事实和理由：李金玲于2019年3月8日提起诉讼时，并没有将金永奇列为被告，也没有认可其系金永奇的雇员，也不认可涉案工程系金永奇分包，发回重审后，李金玲虽将金永奇列为被告，但仅有张党委称将工地上的二次结构和内粉、外粉工程分包给金永奇和候贤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据此可知，金永奇没有承包涉案工程，李金玲也非金永奇的雇员，金永奇非本案适格诉讼主体，一审判决金永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错误。被上诉人李金玲辩称，1.李金玲在2019年3月8日起诉时，并不是不想列金永奇为被告，而是不知道工地的发包人和分包人，事故发生后，没有任何人出面解决此事，候贤生也拒不说出涉案工程的承包人，因此，导致案件事实一直无法查明。本次发回重审时，二审卷宗材料及张党委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金永奇为工程的分包人，一审法院判决金永奇承担赔偿责任有事实依据。2.根据省高院的相关文件，人身损害赔偿实行同命同价，本案应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李金玲的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依法支持李金玲的各项损失。原审被告杨新建述称，杨新建与李金玲均是一块干活，都是候贤生支付工资，后来候贤生在一审法院陈述称，候贤生系承包金永奇的活，金永奇在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上次审理期间承认涉案工程的内外粉是从张党委处承包。原审被告候贤生述称，候贤生仅是跟着金永奇干活的普通工人，之所以存在候贤生给其他工友代付工资，是因为金永奇承包涉案工地时，找不到工人干活，让候贤生帮忙找人干活，候贤生找杨新建施工，杨新建又找李金玲进行施工，因金永奇与杨新建不熟悉，所以让候贤生帮忙给其他工友支付工资。候贤生没有从该支付的工资中收取任何好处，候贤生在工地上负责打灰，李金玲在工地上负责内粉，双方不存在任何工作上的交叉，因此，候贤生并非李金玲的雇主，候贤生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原审被告孙帅述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原审被告张党委述称，涉案工程系张党委发包给金永奇，金永奇又将此工程发包给杨新建，杨新建找的李金玲，李金玲受伤系其他工友拉脚手架时摔伤，并非李金玲自行摔伤，对一这审认定的赔偿数额有异议，请求依法判决。原审被告韩华述称，一审认定李金玲的误工期过长，误工费认定过高，李金玲对于发生本次事故过错较大，一审应认定李金玲自行承担50%的赔偿责任，因韩华非真正的侵权人，故未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本案。李金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杨新建、候贤生、张党委、韩华、金永奇赔偿李金玲各项损失12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杨新建、候贤生、张党委、韩华、金永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16日韩华与张党委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合同，韩华将其位于商丘市睢阳区新城办事处育才社区居民委员会社区内的办公楼的土建工程以包工包料形式承包给张党委施工。约定：工程为3596.1平方米，工程总造价一次性包死价格为390万元含税。……。张党委将部分工程分包给了金永奇，金永奇雇佣、组织候贤生、杨新建以及李金玲等人施工。2017年9月22日李金玲在对一楼墙壁内粉时，脚手架倾斜，李金玲滑到地上受伤。在李金玲受伤的现场，未安装防护网等可以避免李金玲摔伤的安全设施。李金玲受伤后在商丘市第四人民医院支付医疗费806.89元，2017年9月22日至同年10月12日在商丘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20天，支付医疗费37000.97元。2018年12月4日商丘商都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李金玲因意外致多肋骨骨折，构成十级伤残，出院后约需二个月护理期限，后续治疗费5000元。李金玲支付鉴定费1900元。2017年12月18日韩华与孙帅签订幼儿园房屋租赁合同，韩华将其位于商丘市睢阳区新城办事处育才社区居民委员会社区内（即商丘市睢阳区归德路与蓬莱路交叉口向西150米）的办公楼等设施租赁给孙帅开办幼儿园。孙帅系商丘市第三实验小学附属幼儿园新城园开办人和负责人，商丘市第三实验小学附属幼儿园新城园至今未能持有教育、消防等部门的相关登记、注册、审批手续。故一审法院在重审本案过程中，将原审中商丘市第三实验小学附属幼儿园新城园变更为孙帅。李金玲系农业家庭户口，李金玲之父李某某出生于1938年8月10日；母亲杨某某出生于1934年11月7日；李金玲父母共生育7位子女。2018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3830.74元，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0392.01元，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45677元，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44314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张党委从韩华处承包了工程造价为390万元、工程面积3596.1平方米的楼房，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供其具有施工资质的证据，韩华将工程承包给张党委，张党委又将部分工程发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金永奇建设施工。在涉案工程发包、承包、分包、施工过程中，被告韩华、张党委、金永奇均具有过错，对李金玲受到的伤害，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金永奇承认张党委提供的借条系金永奇签的字，且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对金永奇、候贤生询问笔录显示“？：庭审中候贤生提交的两张工资条，证明金永奇向候贤生及其他工人支付工资，你看一下是你本人出具的吗。金：这两张条是我打的，钱不是我领的，钱是经我同意后让候贤生领的。”由此看出，在对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候贤生、杨新建及李金玲均是从属于金永奇，受雇于金永奇，因此，对李金玲受到的伤害，金永奇应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涉案工程的承包人张党委、金永奇等人在落实、组织李金玲等人员施工过程中，作为组织者、指挥者、监督者和风险的防控者，对劳务提供者的活动应负有监督、管理、安全注意和劳动保护的义务，控制和防范各种风险的发生。正是由于金永奇、张党委对劳务提供者疏于管理，未将安全生产制度落到实处，未向李金玲提供安全防护措施，导致李金玲受伤，对李金玲受到的伤害，金永奇、张党委应承担主要责任。李金玲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施工人，在登上脚手架对墙体进行粉刷作业前，应检查脚手架是否存在安全隐患，而由于李金玲缺乏必要的安全防范意识，没有尽到充分的安全注意义务，致使施工作业时受伤。李金玲对其受到的伤害，具有一定的过错，应减轻赔偿人的赔偿责任。结合李金玲的过错程度，赔偿人对李金玲的损失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李金玲的损失为：医疗费806.89元+37000.97元+5000元=42808元；误工费，结合李金玲的伤情、住院期限、治疗情况及伤残程度，一审法院酌定李金玲的误工期限为140天，即44314元÷365天×140天=16997元；护理费45677元÷365天×（20天+60天）=10011元；伤残赔偿13830.74元×20年×10%=27661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392.01元×5年×10%÷7人×2=148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20天=1000元；营养费20元×20天=400元；交通费20元×20天=400元，李金玲支付鉴定费1900元，李金玲的经济损失为102662元，李金玲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3500元。故金永奇应赔偿李金玲的各项损失75363元（经济损失102662元×70%=7186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元），韩华、张党委、金永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当事人未提供证据证明李金玲与候贤生、杨新建之间具有劳务关系，故候贤生、杨新建对李金玲受到的伤害不承担赔偿责任。因孙帅是涉案工程土建完工后的建筑物的租赁人，与李金玲受到的伤害无因果关系，故孙帅对李金玲受到的伤害亦不承担赔偿责任。对超出该院支持李金玲请求的部分，不予支持。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金永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金玲各项损失75363元，被告韩华、被告张党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原告李金玲要求被告孙帅、被告候贤生、被告杨新建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三、驳回原告李金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原告李金玲承担1000元，由被告金永奇、韩华、张党委承担1700元。二审中，金永奇提交证人何某、宋某的书面证人证言，证明目的：李金玲是跟随杨新建、候贤生干活的，与他们两个之间存在劳务关系。经庭审质证，李金玲认为两证人未出庭作证，该证言不应采信。杨新建的质证意见同答辩意见一致，候贤生对证言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有异议，具体质证意见同李金玲一致。孙帅认为该证据与自己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张党委质证意见同答辩意见一致。韩华对证据无异议，请法院依法核实证据真实性。对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金永奇提交的两证人未到庭接受法庭质询，无法核实证言真实性，对该两份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金永奇从张党委处承包部分工程后，将部分工程的内粉劳务承包给杨新建，双方约定按每平方8.5元价格计算工程款。杨新建通过候贤生从金永奇处分六次共领取30000元工程款，李金玲跟随杨新建在施工工地从事内粉工作，由杨新建按天工对李金玲发放工资。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金永奇与李金玲之间是否存在劳务关系，金永奇对李金玲所受伤害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如应承担，一审对责任比例的划分是否适当。根据查明事实，杨新建以30000元价格从金永奇处承包涉案内粉工程，双方约定按8.5元每平方计算工程款，后杨新建按天工向李金玲发放工资，据此可以认定，李金玲受雇于杨新建从事劳务活动，李金玲与杨新建之间存雇佣关系，上诉人金永奇主张其与李金玲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的理由，本院予以支持。杨新建作为劳务活动的组织者、指挥者、监督者和风险防控者，其对劳务者的活动应负有安全注意和劳动保护义务，在施工过程中，其未尽必要安全保障义务，杨新建应当对李金玲受伤所受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韩华作为工程发包人未审查涉案工程承包人及分包人的施工资质，张党委作为工程承包人，金永奇作为涉案工程劳务分包人，杨新建作为雇主，均不具备工程施工资质，韩华、张党委、金永奇均应与杨新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据此，金永奇主张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韩华主张李金玲存在重大过错，但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故一审酌定李金玲自行承担30%的损失并无不妥。李金玲主张按城镇标准计算其损失，因其并未提出上诉，且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统一城乡标准试点工作的意见（试行）》中，实行城乡一体化赔偿标准的案件不包括本案类型，李金玲此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金永奇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对其成立部分应予支持，一审对劳务关系的主体认定不当，根据二审补充查明的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虞城县人民法院（2019）豫1425民初4818号民事判决；二、杨新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金玲各项损失共计75363元，金永奇、张党委、韩华对上述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李金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共计5400元，由上诉人金永奇负担2700元，由被上诉人李金玲负担1000元，由原审被告杨新建、张党伟、韩华负担17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倩审判员 周克风审判员 张月梅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朱琳书记员陈家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