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37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中汇金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延安西路1118号18楼。法定代表人：顾雪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葛伟，上海国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曙东，上海国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春，男，1976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佩林，上海市鲤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中汇金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汇金锐公司）、王春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5民初15974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汇金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葛伟、上诉人王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佩林到庭参加诉讼。经双方当事人申请，本案审理期限得以延长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汇金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中汇金锐公司不支付王春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股票二级市场绩效工资446,400元（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及2017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12,873.56元。事实和理由：第一，王春知晓2016年修订的奖励方案，并且王春按此奖励方案领取了其所涉及的全部绩效奖金。2016年1月1日，XX发布了《团队业绩考核和奖励方案》（以下简称2016年奖励方案）。因2016年奖励方案在分配比例上规定得比较笼统，故为了完善高管和团队薪酬激励体系，提高团队人员的工作积极性，准确客观地评价团队的贡献和价值。中汇金锐公司于2016年11月1日制定了《中汇金团队业绩奖励方案(2016年修订版)》(以下简称2016年修订版)，作为新的业绩奖励方案。2016年修订版是由董事长办公会议表决通过，且通过邮件的方式向公司高管发送，并由王春的直属领导沈某就修改版奖金方案的内容对王春进行了告知，中汇金锐公司为此提供了董事长办公会议纪要、电子邮件及沈某出庭所作证人证言。自2016年修订版制定后，包括王春在内的所有公司员工计算奖金金额是基于此作为依据，在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王春所涉及的绩效奖金总共六笔，都已发放完毕。且王春在领取奖金时没有提出过异议，中汇金锐公司为此提供了中汇金锐投成奖金明细表、业绩奖励喜报等证据。然一审判决仅以中汇金锐公司未能提供2016年修订版已经经过民主公示程序的相关证据为由，就不予采纳中汇金锐公司奖励方案的主张，中汇金锐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第二，王春已自愿放弃年休假权利，更无权主张2017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中汇金锐公司于2018年5月9日向王春发出《关于员工王春年休假的通知》，告知王春于2018年5月25日前将年休假全部休完，逾期不休则视为王春自愿放弃，将全部作废，中汇金锐公司不会给予任何补偿。此份通知经王春签字确认。王春在明确知晓通知内容并签字的情况下，却没有提出休年休假，应视为王春自愿放弃年休假工资报酬的权利，因此，中汇金锐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要求中汇金锐公司向王春支付2017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是错误的。王春辩称，不同意中汇金锐公司的上诉请求。1、王春本人并不知道修订版的奖励方案，一审开庭期间，若按照修订版的方案，王春的绩效工资还要翻倍，王春因不知晓所以没变更诉请。2、对中汇金锐公司所谓发放王春的绩效奖金，2016年奖励方案及修订版的奖励方案都无据可查。3、王春并未自愿放弃休假权利，2016、2017王春的年休假，中汇金锐公司明示不给，因王春工作忙，2018年的年休假王春休完了。中汇金锐公司的事实和理由缺乏法律依据，一审已经查清王春不知晓修订版方案这节事实，这是王春第二份劳动合同以后，并非王春入职条件，且未经法定程序，只有所谓的董事会纪要，而且有些是冒名签字的。王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四项，依法改判中汇金锐公司支付王春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股票二级市场绩效工资2,179,840元以及股票定增市场绩效工资939,400元。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王春入职时约定的条件《上海XX有限公司团队业绩考核和奖励方案》“第五条基金收益奖励：奖励的分配方案，按照XX对外发行的所有基金年度收益的20%提成；公司自营账户的年度总收益的10%提成。”并非中汇金锐公司在一审中抗辩的“只有退出并且经过结算的部分才可以作为公司的收益进行绩效奖金的发放”。交易习惯上没有以退出为前提的规定，是以当年审计为前提结算。即使按照中汇金锐公司新的分配方案2016年修订版中提及的，退出收益奖励方案，也只适用金玖PE股权基金和金创VC创投基金，并不适用于金凯证券基金和金锐定增基金。证券法也规定结算以当年会计准则来计算报告，也就是以此计算分红、计算盈亏。上述事实已经过一审法庭质证并认可，一审认定事实显属错误。第二，《证券投资基金会计核算办法》规定，基金的核算年度法定为1月1日至12月31日。且对于股票投资明确规定按市场交易公允价值估值，并计入当年利润，基金净值计算方法也是按持仓市值。第三，《XX2017年度工作总结与2018年度工作规划》中提及的，总体实现盈利11,036万元，公司和客户已按此进行了收益分配，XX已取得11,036万元的20%，2,207.2万元收益。然一审所提已结算3,480万元，其目的是给公司员工绩效工资的发放，公司是以3,480万元乘以20%，696万元来进行计算，显属错误。对此王春认为应以11,036万元来计算绩效工资，一审法院的计算基数是错误的。第四，一审法院经过审理认定就奖金提成适用2016年奖励方案的主张，但在实际计算，王春的绩效奖金的基数，适用的是中汇金锐公司抗辩的“退出收益奖励”方案，是2016年修订版，显属错误。即使按照结算后计算，本案中汇金锐公司已经跟客户结算11,036万元并非3,480万元，3,480万元是跟员工结算的，中汇金锐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显示。王春离职前中汇金锐公司又结算了剩余的8,000万元，王春对此提供了证据。中汇金锐公司主张3,480万元，但没有提供结算的审计报告和向客户结算的合同，只是口头主张，中汇金锐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一审认定退出基金再进行分配是错误的。第五，关于股票定增市场的绩效工资，事实和理由如上所述，中汇金锐公司定增应支付股票定增市场绩效工资93.94万元。第六，王春2016年5月25日和2016年11月1日两次与中汇金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因索要股票二级和定增市场的绩效工资，中汇金锐公司故意不与王春续签劳动合同，并编造虚假理由将王春除名，以达到不支付绩效工资的目的。中汇金锐公司辩称：不接受王春的上诉主张，中汇金锐公司已经足额支付王春2017年度股票二级市场绩效工资，王春以11,036万元作为计算基数是不合理的，从王春提供的证据可以显示的是盈利数字，盈利不代表已结算，真正结算的是3,480万元。两支股票的定增市场尚未退出，还未结算，不符合支付条件。中汇金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中汇金锐公司不支付王春2017年度股票二级市场绩效工资差额790,000元；2.中汇金锐公司不支付王春2017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12,873.56元。王春亦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中汇金锐公司向王春支付：1.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股票二级市场绩效工资2,179,840元；2.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股票定增市场绩效工资939,400元；3.2017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19,535元；4.2017年6月至2017年12月工资差额4,800元。一审审理中，王春变更了关于2017年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其表示认可仲裁裁决主文第二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春于2016年5月26日进入XX公司担任投研总监，XX公司与中汇金锐公司共同隶属于Z公司（以下简称Z公司），2016年11月1日王春的劳动关系转入中汇金锐公司处，但仍担任XX公司的投研总监，中汇金锐公司承继王春在XX公司的所有权利义务。中汇金锐公司与王春签订了2016年11月1日至2018年5月25日的劳动合同，合同约定王春月工资20,000元，合同并未对奖励方案及绩效工资进行约定。一审中，中汇金锐公司、王春均确认王春日常工作涉及XX公司的二级产品，王春对于XX公司2017年度二级产品享有绩效工资，而二级产品收益即指基金收益。2016年1月1日，XX公司发布2016年奖励方案，该方案载明“奖励的分配方案：按照XX对外发行所有基金年度总收益的20%提成；……行业研究员分配权重比例12%……”。2018年1月，XX公司发布工作总结与规划中载明“……2017年公司在金凯二级产品上累积投入10,035万元，收回2,885万元，实际年终投入7,150万元；总体实现盈利11,036万元，已结算3,480万元，综合收益率110%，居于市场最优水平。……金凯17年实际使用的费用为324万元，原有预算为435万元，节约费用111万元，结算费用率为25.50%。”王春主张根据上述2016年奖励方案及工作总结与规划，其2017年度股票二级市场绩效工资计发标准应为年度总收益的20%减去实际费用后的12%，即225.984万元【（11,036万X20%-324万）X12%】，扣除中汇金锐公司已经向其发放的8万元，中汇金锐公司还应支付其股票二级市场绩效工资差额217.984万元。中汇金锐公司对2016年奖励方案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主张其于2016年11月1日发布了修订版奖励方案，该修订版奖励方案对绩效奖金提成比例进行了修改。王春对此予以否认，主张其并不知晓修订版奖励方案的发布，且修订版奖励方案亦未经过民主公示程序。中汇金锐公司则主张该修订版奖励方案已经由董事长办公会议表决通过，且通过邮件的方式向公司高管发送，王春的直属领导案外人沈某就修订版奖励方案已对王春进行了告知，中汇金锐公司就此提供了董事长办公会议纪要、电子邮件及案外人沈某出庭所做证人证言。王春主张，按照工作总结与工作规划载明的“总体实现盈利11,036万元，已结算3,480万元”的内容，该盈利11,036万元即为2016年奖励方案中的“年度总收益”，应以此作为绩效奖金的提成基数。中汇金锐公司对此予以否认，主张“盈利”并不等同于“收益”，“总体实现盈利11,036万元”仅为浮动盈利，股票如果在资金账面上未退出，就有可能进入下一次的投资行为，只有退出并经过结算的部分，才可能作为公司的收益进行绩效奖金的发放。然，双方就各自主张均未能提供进一步补强证据。王春主张，按照工作总结与工作规划载明的“金凯17年实际使用费用为324万元”，所以在其股票二级市场绩效奖金的计算过程中，应以此作为实际支出进行扣减；中汇金锐公司对此予以否认，主张在工作总结与工作规划中列出的实际使用费用外，公司在税收、亏损及其他成本等方面仍有支出，合计约700余万元，中汇金锐公司就此提供了税单及咨询费支付凭证加以证明，然该税单的缴纳主体以及咨询费的付款方均非中汇金锐公司。中汇金锐公司于2018年4月发布的《2017年度基金投资管理报告》中汇金锐定增2期私募投资基金中载明：定增股票兴业矿业浮动盈利1,410万；该报告中汇金锐定增3期私募投资基金中载明：定增股票凯乐科技浮动盈利2,504万元。王春主张其日常工作还涉及中汇金锐公司发行的金锐定增私募基金，该基金属于股票定增市场，按照2016年奖励方案以及上述中汇金锐公司发布的《2017年度基金投资管理报告》，中汇金锐公司还应支付王春股票定增市场绩效工资93.94万元。【2,504万X20%X12%+1,410万X20%X12%】。中汇金锐公司对此予以否认，主张报告中定增股票兴业矿业和凯乐科技仅显示浮动盈利，然该两只股票并未退出结算，故中汇金锐公司不需支付王春股票定增市场的绩效工资。一审中，中汇金锐公司当庭打开中信证券网站，通过输入交易员的密码进行登录，分别下载了含有定增股票凯乐科技及兴业矿业的资产估值表，该资产估值表显示，截至2019年7月17日，所涉两只定增股票的数量与2017年7月6日买入数量相同。中汇金锐公司、王春双方亦确认，本案所涉定增股票兴业矿业及凯乐科技均尚未退出结算。中汇金锐公司称，2017年4月其通过电子邮件形式告知王春，中汇金锐公司即将实行绩效考核制度，绩效考核结果与月工资发放标准挂钩，即王春月工资的20%（4,000元）作为考核工资浮动发放，考核达到10分以上在月工资20,000元外给予额外奖励，4-9分之间不奖不罚即发放20,000元工资，4分以下则在4,000元考核工资中酌情扣除。王春不认可该考核制度，其主张该考核制度系中汇金锐公司单方面提出，其当时就口头提出了异议，但中汇金锐公司对其威逼利诱，迫使其在考核表上签名。中汇金锐公司则称王春在2017年整个年度的考核表上均签名确认，考核表已实际履行，中汇金锐公司也在2017年6月、2017年7月、2017年10月超额发放了王春的工资。王春认可中汇金锐公司确实按照考核表向其发放了工资，且每月亦会向其发放考核表，表格上载有每月的工作量和完成的分数；王春主张其劳动合同约定的月工资为20,000元，中汇金锐公司实行绩效考核后，导致其部分月份发放的工资数额超过20,000元，部分月份发放的工资数额少于20,000元，故其要求中汇金锐公司对其月工资发放少于20,000元的部分予以补齐；根据绩效考核表，中汇金锐公司在2017年8月、2017年11月及2017年12的工资中对王春进行了绩效扣款合计4,800元。2018年5月9日，中汇金锐公司向王春发送通知，要求王春“请于2018年5月25日前将年休假全部休完，逾期不休则视为个人自愿放弃，将全部作废，公司不会给予任何补偿”。中汇金锐公司主张，因其已经向王春发送了要求其休年休假的通知，王春未休之前的年休假，应视为放弃该部分权利。2018年5月2日，王春向上海市长宁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中汇金锐公司：1、支付2017年6月至2017年12月工资差额12,000元；2、支付2017年度股票2级市场绩效工资差额2,179,840元；3、支付2017年度股票定增市场绩效工资702,400元；4、支付2016年度至2017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46,521元。2018年7月13日，该委裁决：一、被申请人（中汇金锐公司）应当自裁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申请人（王春）2017年度股票二级市场绩效工资差额790,000元；二、被申请人（中汇金锐公司）应当自裁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申请人（王春）2017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12,873.56元。中汇金锐公司与王春均不服裁决，于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一审中，中汇金锐公司自认，其已经向王春发放的80,000元系年终奖性质的奖金，并非王春2017年度股票二级市场绩效工资。中汇金锐公司、王春双方均确认，王春2017年度未休年休假为7天，且均认可以王春每月工资20,000元作为计算基数。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在制定、修改或者决定有关劳动报酬、工作时间、休息休假、劳动安全卫生、保险福利、职工培训、劳动纪律以及劳动定额管理等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或者重大事项时，应当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方案和意见，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确定。本案中，中汇金锐公司主张其于2016年11月1日发布了修订版奖励方案，王春则主张其并不知晓修订版奖励方案的发布，且修订版奖励方案亦未经过民主公示程序。鉴于中汇金锐公司所发布的修订版奖励方案对劳动者绩效奖金的提成比例进行了修改，已经涉及劳动者的切身利益，但中汇金锐公司就此仅提供了董事长办公会议纪要、电子邮件及案外人沈某出庭所做的证人证言，未能提供该修订版奖励方案已经经过民主公示程序的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对中汇金锐公司该项主张，不予采纳。王春关于绩效奖金提成比例适用2016年奖励方案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关于股票二级市场绩效奖金的计算基数。王春主张，按照工作总结与工作规划载明的“总体实现盈利11,036万元，已结算3,480万元”的内容，该盈利11,036万元即为2016年奖励方案中的“年度总收益”，应以此作为绩效奖金的提成基数。中汇金锐公司对此予以否认，主张“盈利”并不等同于“收益”，“总体实现盈利11,036万元”仅为浮动盈利，股票如果在资金账面上未退出，就有可能进入下一次的投资行为，只有退出并经过结算的部分，才可以作为公司的收益进行绩效奖金的发放，因工作总结与工作规划中已经载明“已结算3,480万元”，故股票二级市场绩效奖金的计算基数应以3,480万元作为基数。双方对2016年奖励方案中的计算基数“年度总收益”均阐述了各自的理解，然，双方均未能提供证据进一步补强各自的主张。结合生活常理综合判断，中汇金锐公司的陈述较之王春更具合理性，故王春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采纳中汇金锐公司以已结算的3,480万元作为股票二级市场绩效奖金的计算基数，但王春就其所涉股票二级市场再行结算所获收益仍可主张权利。关于中汇金锐公司、王春就中汇金锐公司年度实际支出费用的争议。王春主张，工作总结与工作规划载明的“金凯17年实际使用费用为324万元”，所以在其股票二级市场绩效奖金的计算过程中，应以此作为实际支出费用进行扣除；中汇金锐公司对此予以否认，主张在工作总结与工作规划中列出的实际使用费用外，公司在税收、亏损及其他成本等方面仍有支出，合计约为700余万元。然，中汇金锐公司所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对中汇金锐公司该项主张，不予采纳，采纳王春关于中汇金锐公司2017年度实际使用费用324万元的主张。关于王春要求中汇金锐公司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股票二级市场绩效工资2,179,84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2016年奖励方案，以已结算的3,480万元为基数，王春2017年度股票二级市场绩效工资计发标准应为年度总收益的20%减去实际费用后的12%，即446,400万元【（3480万X20%-324万）X12%】，故中汇金锐公司应支付王春股票二级市场绩效工资446,400元。虽王春认为中汇金锐公司已向其发放了股票二级市场绩效工资80,000元，鉴于中汇金锐公司自认，该80,000元系年终奖性质的奖金，并非王春2017年度股票二级市场绩效工资，故一审法院在此不予抵扣。中汇金锐公司应支付王春2017年度股票二级市场绩效工资446,400元。关于王春要求中汇金锐公司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股票定增市场绩效工资939,400元的诉讼请求。中汇金锐公司、王春双方均确认，本案所涉定增股票凯乐科技及兴业矿业均尚未退出结算。如上所述，一审法院不再赘述，故王春现要求支付该部分绩效工资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春主张其劳动合同约定的月工资为20,000元，但中汇金锐公司根据绩效考核表，在2017年8月、2017年11月及2017年12的工资中对其进行了绩效扣款合计4,800元，因其不认可该绩效考核制度，故要求中汇金锐公司向其支付2017年6月至2017年12月工资差额4,800元。然，其一，王春称其对中汇金锐公司实行该绩效考核制度提出了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其二，王春不认可该绩效考核制度，但除2017年11月外，王春在实行绩效考核后的考核表上均签名确认，虽然其主张受到了胁迫，但亦未能提供受到胁迫签署考核表的证据；其三，王春确认中汇金锐公司系按照考核表向其发放工资，且其月工资数额亦存在上下浮动之情形，其从未对向上浮动的考核工资存有异议。综上，仲裁裁决作出双方均通过较长时间实际履行方式变更了王春的原工资组成的认定，于法不悖，一审法院予以认同。关于王春要求中汇金锐公司向其支付2017年6月至2017年12月工资差额4,800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中汇金锐公司要求不支付王春2017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12,873.56元的诉讼请求。中汇金锐公司虽主张按照其向王春发送有关年休假的通知，王春未休年休假视为放弃年休假的权利，然该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经核算，仲裁所作中汇金锐公司应向王春支付2017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12,873.56元的裁决，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认同。故中汇金锐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四条、第三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经审理后遂于二○一九年八月五日作出判决：一、上海中汇金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王春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股票二级市场绩效工资446,400元；二、上海中汇金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王春2017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12,873.56元；三、驳回上海中汇金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王春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海中汇金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与王春各半负担。二审中，王春提供证据如下：1、私募基金合同复印件1份（当庭核对原件），旨在证明中汇金锐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跟客户结算11,036万元，甚至已经超过；2、2018第一季度业绩奖励分配明细、王春与吴某微信聊天截屏、吴某微信号截屏，旨在证明2018年一季度中汇金锐公司已经结算6,456.3万元。中汇金锐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认可，根据一审王春提供的2017年工作总结和工作规划，公司2017年度实现的总体盈利是11,036万元，2017年末结算的是3,480万元。盈利不代表结算。对于证据2中的业绩奖励分配明细，中汇金锐公司表示已发放8万元系年终奖性质的奖金，2017年总结和2018年规划中写到公司结算3,480万元，扣除税费等其他费用剩下是2,700万元，按照比例及个人团队贡献度等计算个人应得7万多元，所以中汇金锐公司发放了8万元。因吴某已从公司离职，且无法联系上，故对于证据2中王春与吴某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及表格的数据、吴某微信号截屏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从聊天记录的内容看，王春多采用诱导性发问，而吴某则是用“好像”等不确定词语来回答，并没有肯定王春表格中的数据，且表格也为王春所提供。故中汇金锐公司对该份证据的三性提出异议，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关于证据1，鉴于该证据不足以证明王春所主张的待证事实，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定。关于证据2，对2018第一季度业绩奖励分配明细，由于该证据涉及已分配奖励明细，与本案诉争缺乏关联性，故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王春与吴某微信聊天记录则经当庭演示，吴某微信号XX，绑定手机号1865926XXXX，中汇金锐公司表示经核对，与微信一致，故本院对该微信记录、吴某微信号截屏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中汇金锐公司则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XX公司2016年奖励方案在第五条基金收益奖励中载明：1、投资经理获取自己管理账户的收益；2、其他团队人员获取整个XX的收益；3、行业研究员按推介的个股在账户里的收益。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为中汇金锐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王春股票二级市场绩效工资及股票定增市场绩效工资，如需支付，应当适用哪个奖励方案作为发放依据以及如何确定计算基数。本案中，王春依据2016年奖励方案主张股票二级市场绩效工资及股票定增市场绩效工资，认为中汇金锐公司还需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股票二级市场绩效工资2,179,840元以及股票定增市场绩效工资939,400元。中汇金锐公司则主张应当按照2016年奖励方案修订版，王春所涉及的绩效奖金总共六笔，均已发放完毕。本院对此分述如下：第一，王春的绩效工资发放是适用2016年奖励方案还是适用2016年奖励方案修订版。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并未约定股票二级市场及股票定增市场的绩效工资。王春主张根据上述2016年奖励方案及工作总结与规划，其可以享有2017年度股票二级市场绩效工资及股票定增市场的绩效工资。中汇金锐公司主张其于2016年11月1日发布了修订版奖励方案，应当适用2016年修订版奖励方案。王春则表示其并不知晓修订版奖励方案的发布，且修订版奖励方案亦未经过民主公示程序。经查，中汇金锐公司所述的2016年修订版奖励方案确实对劳动者绩效奖金的提成比例进行了修改，而用人单位在修改有关劳动报酬等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时，应当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方案和意见，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确定。在规章制度和重大事项决定实施过程中，工会或者职工认为不适当的，有权向用人单位提出，通过协商予以修改完善。用人单位应当将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和重大事项决定公示或者告知劳动者。但中汇金锐公司就此仅提供了董事长办公会议纪要、电子邮件及案外人沈某出庭所做的证人证言，未能提供该修订版奖励方案已经经过民主公示程序的相关证据，故本院对中汇金锐公司该项主张，不予采纳。王春关于绩效奖金提成比例适用2016年奖励方案的主张，本院予以采纳。第二，2016年奖励方案中的“年度总收益”是否应当理解为已经退出并经过结算的收益。王春主张，按照工作总结与工作规划载明的“总体实现盈利11,036万元，已结算3,480万元”的内容，该盈利11,036万元即为2016年奖励方案中的“年度总收益”，应以此作为绩效奖金的提成基数。中汇金锐公司对此予以否认，主张“盈利”并不等同于“收益”，“总体实现盈利11,036万元”仅为浮动盈利，股票如果在资金账面上未退出，就有可能进入下一次的投资行为，只有退出并经过结算的部分，才可以作为公司的收益进行绩效奖金的发放，因工作总结与工作规划中已经载明“已结算3,480万元”，故股票二级市场绩效奖金的计算基数应以3,480万元作为基数。现双方对年度总收益的理解发生争议，本院对该问题分析如下：2016年奖励方案系用人单位对劳动者关于奖金发放所作出的意思表示，关于该意思表示的解释应当按照所使用的词句，结合相关条款、行为的性质和目的、习惯以及诚信原则，确定该意思表示的含义。1、依照XX公司2016年奖励方案，该方案载明“奖励的分配方案：按照XX对外发行所有基金年度总收益的20%提成；……行业研究员分配权重比例12%……”。从该条款的文义理解，并没有涉及结算内容，也没有明确年度总收益需要结算以后才能计算提成。2、XX公司2016年奖励方案在第五条基金收益奖励中载明：“1、投资经理获取自己管理账户的收益；2、其他团队人员获取整个XX的收益；3、行业研究员按推介的个股在账户里的收益”。就系争条文的上下文来看，上述载明内容规定在“按照XX对外发行所有基金年度总收益的20%提成”之后，“行业研究员分配权重比例12%”之前，上述载明内容在系争条文的基础上系对各种不同人员的收益进行了进一步的解释，且明确为“账户里的收益”，如按照中汇金锐公司的解释是结算后的收益，则明显与各种不同人员的收益规定不符。3、2016年奖励方案系XX公司团队的业绩考核和奖励，适用于中汇金锐公司，现王春主张按照2016年奖励方案向中汇金锐公司主张绩效工资，中汇金锐公司则作出抗辩，认为年度总收益需要结算以后才能计发绩效工资，中汇金锐公司已经足额发放了绩效工资。对此，中汇金锐公司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但是中汇金锐公司并未对此进一步举证予以证明，亦没有提供这种理解系交易习惯的证据。4、中汇金锐公司将年度总收益理解为绩效奖金需要经过结算后才能发放，相关的意思表示在中汇金锐公司要求适用的2016年奖励方案修订版“退出收益奖励”方案中才有规定，而在2016年奖励方案中并没有涉及。中汇金锐公司要求将2016年奖励方案修订版的意思表示适用于2016年奖励方案，显然并不合适。5、2016年奖励方案系中汇金锐公司提供，适用于王春，现双方对2016年奖励方案中的绩效工资发放条款理解发生争议，应作出对2016年奖励方案提供方不利的解释。6、从公平合理的角度，收益即使没有结算，其中也包含着劳动者付出的劳动成果，如果按照中汇金锐公司的主张，发放股票二级市场绩效工资是以结算为前提，那么只要用人单位没有进行结算，无论用人单位实现盈利多少，劳动者均不能提成，对于劳动者而言是极不公平的。基于上述理由，中汇金锐公司主张2016年奖励方案中的“年度总收益”应当理解为已经退出并经过结算的收益，本院难以采纳。王春主张按照“年度总收益的20%”计发提成，符合2016年奖励方案的规定，本院予以采纳。第三，关于扣减实际使用费用的问题。王春主张，工作总结与工作规划载明的“金凯17年实际使用费用为324万元”，所以在其股票二级市场绩效奖金的计算过程中，应以此作为实际支出费用进行扣除；中汇金锐公司对此予以否认，主张在工作总结与工作规划中列出的实际使用费用外，公司在税收、亏损及其他成本等方面仍有支出，合计约为700余万元。然，中汇金锐公司所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采纳王春关于中汇金锐公司2017年度实际使用费用324万元的主张，并无不妥。第四，关于绩效工资的计算问题。1、关于股票二级市场绩效工资的计算，根据《2017年度工作总结及2018年工作规划》，XX公司2017年度股票二级市场投资收益为11,036万元，XX公司2017年度实际使用费用为324万元，根据2016年度奖励方案，对外发行所有基金年度总收益的20%提成，行业研究员的分配比例为12%，故王春应得股票二级市场绩效工资为年度总收益乘以20%，减去年度实际使用费用，再乘以12%，减去已发绩效工资，故王春可得股票二级市场绩效工资为217.984万元。2、关于股票定增市场绩效工资的计算，根据中汇金锐公司于2018年4月发布的《2017年度基金投资管理报告》中汇金锐定增3期私募投资基金中载明：定增股票凯乐科技浮动盈利2,504万元。同理，王春应得凯乐科技定增项目绩效工资为年度总收益乘以20%，再乘以12%，故王春应得凯乐科技定增项目绩效工资为60.096万元。根据该报告中汇金锐定增2期私募投资基金中载明：定增股票兴业矿业浮动盈利1,410万。同理，王春应得兴业矿业定增项目绩效工资为年度总收益乘以20%，再乘以12%，故王春应得兴业矿业定增项目绩效工资为33.84万元。两项合计，中汇金锐公司应支付王春股票定增市场绩效工资为93.936万元。本案争议焦点之二为中汇金锐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王春2017年度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九条、第十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根据生产、工作的具体情况，并考虑职工本人意愿，统筹安排年休假。用人单位确因工作需要不能安排职工年休假或者跨1个年度安排年休假的，应征得职工本人同意。用人单位经职工同意不安排年休假或者安排职工年休假天数少于应休年休假天数，应当在本年度内对职工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按照其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用人单位安排职工休年休假，但是职工因本人原因且书面提出不休年休假的，用人单位可以只支付其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现中汇金锐公司、王春双方均确认，王春2017年度未休年休假为7天，中汇金锐公司主张按照其向王春发送有关年休假的通知，王春未休年休假视为放弃年休假的权利，与上述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中汇金锐公司未能举证证明王春系因个人原因且书面提出不休年休假，故应当按照王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经核算，仲裁所作中汇金锐公司应向王春支付2017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12,873.56元的裁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故中汇金锐公司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汇金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王春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5民初1597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5民初159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三、上海中汇金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王春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股票二级市场绩效工资2,179,840元；四、上海中汇金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王春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股票定增市场绩效工资为939,36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上诉人上海中汇金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剑平审判员  郑东和审判员  周 寅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钟嫣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