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22民终2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建工第四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良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永发，男，1989年1月29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务部员工，住江西省九江市九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卫红，江西国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乌兰浩特市森宇木材经销处。经营者：宋炜，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宇，内蒙古磬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昌洋，男，1970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个体，住河北省张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清宣，男，1969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四川省合江县。上诉人江西建工第四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江西四建）因与被上诉人乌兰浩特市森宇木材经销处（以下简称森宇木材）、刘昌洋、王清宣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乌兰浩特市人民法院（2018）内2201民初52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西四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江西四建不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江西四建并非买卖合同关系的当事人，本案是买卖合同关系，但是并没有买卖合同，只有森宇木材提供的一张结算单，结算单上买卖双方是王清宣和森宇木材，单据上也未载明材料用于欧蓓莎项目，王清宣并非江西四建员工，也不是欧蓓莎项目负责人，只是项目下面的劳务清包老板，王清宣的签字不能代表江西四建，即使木材用于了欧蓓莎项目部，那也是王清宣个人和森宇木材的买卖行为，王清宣在欧蓓莎项目中实行劳务清包，由他自备工具进行劳务作业，其从森宇木材处买卖模板，工程完工后王清宣已经将模板拆走用于他承包的其他项目。所以这个买卖合同无论从主客体关系和买卖对象所有权归属上讲，江西四建都不是买卖合同的当事人；2.案涉买卖合同关系所涉款项已经付清，王清宣是与项目负责人刘昌洋发生的分包关系，劳务清包结束后，由刘昌洋与王清宣进行结算，本案中，刘昌洋已经将木材款项支付给了王清宣，并由王清宣向刘昌洋出具了收据。因为模板购买是王清宣的个人行为，他有权利选择向谁购买模板，有权利选择购买多少，怎么支付，模板最后的所有权归属也是属于王清宣，刘昌洋不可能去干涉王清宣个人的买卖行为，所以也不可能为王清宣的个人买卖行为进行最后付账，刘昌洋只能做到按照他和王清宣的清包约定与王清宣个人进行结算清账3.一审判决认定构成表见代理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的重大错误，刘昌洋是项目负责人，或许可以代表江西四建，但王清宣只是项目下面的劳务清包班组老板，没有任何江西四建的授权手续或者授权表象，表见代理不能无限制扩大，不能层层类推到如此大的一个项目下面的一个小小的劳务清包班组，根据最高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2009.7.7)第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正确适用合同法第四十九条关于表见代理制度的规定，严格认定表见代理行为；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表见代理制度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合同相对人主张构成表见代理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不仅应当举证证明代理行为存在诸如合同书、公章、印鉴等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形式要素，而且应当证明其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人民法院在判断合同相对人主观上是否属于善意且无过失时，应当结合合同缔结与履行过程中的各种因素综合判断合同相对人是否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此外还要考虑合同的缔结时间、以谁的名义签字、是否盖有相关印章及印章真伪、标的物的交付方式与地点、购买的材料、租赁的器材、所借款项的用途、建筑单位是否知道项目经理的行为、是否参与合同履行等各种因素，作出综合分析判断，以合同签订时行为外观与相对人善意判断为主，履行行为判断为辅，区分事后追认构成有权代理...”本案中，王清宣与森宇木材发生买卖合同关系时，没有江西四建的授权，也不具备项目负责人的身份，他以个人名义与森宇木材发生买卖合同关系，森宇木材对其身份是明知的，二者之间连合同都没有签订，森宇木材更没有与项目部进行过任何接触，可见森宇木材并非善意第三人。因此，本案一审判决认为王清宣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4.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案涉合同关系发生在2014年，2015年进行结算，2018年进行起诉，森宇木材未在庭上提交任何证明其在中间有向刘昌洋或者江西四建进行催款的证据，只是口头表示有向王清宣催款，不能成为中断诉讼时效的证据，5.针对案涉合同关系，从项目部角度来讲，已经与王清宣结算完毕模板款项，现一审判决却要求江西四建再次承担支付责任，对江西四建极不公平，后期江西四建要对王清宣进行追偿，也是对司法资源的极大浪费，应当直接判决王清宣向森宇木材承担支付责任。森宇木材辩称，王清宣代表江西四建向森宇木材购买模板用于欧蓓莎工地建设，施工方是江西四建，刘昌洋是江西四建授权并代表江西四建的项目负责人，全权处理该项目质量、安全、进度、劳务合同、材料合同、财务结算等事务，刘昌洋在欠据中签字确认欠款事实，故江西四建应承担给付责任。王清宣辩称，从森宇木材赊购的模板用于欧蓓莎工地，并且已经下账，刘昌洋表示由他与森宇木材算账，与王清宣无关，到现在王清宣的材料款和工人工资都没有结算，该款应由江西四建和刘昌洋承担。刘昌洋辩称，没有为森宇木材出具过欠据，且与森宇木材的材料款已经结算完毕，由刘昌洋给付王清宣107900元，并由王清宣给刘昌洋出具了收据，该款与刘昌洋无关。森宇木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江西四建给付材料款107900元，并自2014年8月20日起，按月利率2%给付利息至欠款付清之日止；2.要求王清宣、刘昌洋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31日，内蒙古欧蓓莎置业有限公司与江西四建签订合同，约定由内蒙古欧蓓莎置业有限公司将乌兰浩特欧蓓莎城市生活中心项目发包给江西四建建设。工程施工过程中，森宇木材向乌兰浩特欧蓓莎城市生活中心项目工地供应模板材料，2014年7月26日，项目施工人员王清宣就欠付材料款向森宇木材出具了36100元的欠据，并约定于2014年8月3日前还清欠款，逾期按每日1%的标准支付滞纳金；2014年8月10日，王清宣就欠付材料款向森宇木材出具了71800元的欠据，并约定于10日内还清欠款，逾期按每日1%的标准支付滞纳金；两笔欠款合计金额107900元，涉案项目部负责人刘昌洋在两枚欠据中以项目部负责人的名义签名，并于庭审中认可该材料用于涉案工程之上。2017年7月14日、2017年10月27日，森宇木材曾两次就涉案欠款起诉至法院，后因未能提供被告准确信息被裁定驳回起诉。后因欠款索要未果，森宇木材故再次诉至法院。另查明，在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07民终1298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了“2015年7月1日，江西四建内蒙古分公司下发赣建四司蒙分办字[2015]33号文件，任命刘昌洋为乌兰浩特欧蓓莎城市生活中心项目负责人，全权处理该项目质量、安全、进度、劳务合同、材料合同、财务结算等事务”这一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涉案材料由森宇木材供应到江西四建承建项目之上，并由项目相关人员王清宣向森宇木材出具欠据。江西四建虽否认王清宣系其公司职工，亦否认授权其对外签订合同购买材料。但森宇木材主张王清宣系以江西四建的名义购买材料，且在王清宣出具欠据后，刘昌洋以江西四建项目部负责人的名义在欠据中签名加以确认，而刘昌洋系江西四建公司任命的“具有材料合同签订、结算职权”的项目负责人，在其确认之下，森宇木材有理由相信涉案材料的购买方为项目承建单位江西四建，故王清宣出具欠据行为构成对江西四建公司的表见代理。江西四建公司关于与森宇木材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的辩驳理由因表见代理的构成而不能成立。江西四建主张森宇木材的诉请已过诉讼时效，但森宇木材认为曾多次向项目承建单位及发包方主张权利，且曾两次具状起诉至法院，故其权利主张构成对诉讼时效的阻断，江西四建该项抗辩理由不予支持。森宇木材主张材料购买方系江西四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刘昌洋、王清宣在欠据中签字的行为均系代表江西四建履职行为，两个自然人并非合同相对方，故对森宇木材要求刘昌洋、王清宣个人承担还款及违约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涉案买卖合同系基于王清宣表见代理行为而形成，该买卖合同对江西四建具有约束力，江西四建应履行给付欠款的合同义务并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森宇木材所持欠据中明确约定了逾期付款按每日1%标准支付违约金，森宇木材自最后一笔欠款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自行下调违约金标准至月利率2%并无不当，其要求江西四建给付欠款本金及违约金的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江西四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森宇木材材料款107900元，并自2014年8月20日起，按月利率2%给付森宇木材违约金至欠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森宇木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江西四建提供刘昌洋与王清宣于2014年5月26日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书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涉案模板由王清宣负责购买，不能代表江西四建，本案不适用表见代理。经刘昌洋质证认为该合同不是其签名，其与王清宣签订的合同不是江西四建提供的合同。经王清宣质证对该合同真实性无异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清宣向森宇木材赊购模板用于江西四建承建的欧蓓莎工地，王清宣为森宇木材出具欠付模板欠据，江西四建欧蓓莎工地项目负责人刘昌洋在欠据中予以签名确认，上述行为足以使森宇木材有理由相信其买卖合同相对人即为江西四建，至于江西四建与刘昌洋、王清宣之间属其承包合同范围，不足以对抗森宇木材善意信赖行为，森宇木材对此亦无过错，故原审法院认定王清宣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并判决江西四建承担给付责任并无不当。至于王清宣为刘昌洋出具的107900元收据能否免除江西四建民事责任的问题，因该收据中注明“木方款甲方给付”，刘昌洋承认其即为甲方，而江西四建、刘昌洋、王清宣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森宇木材已收到模板款，故王清宣为刘昌洋出具的收据仅能证实其二人之间的结算行为，不足以免除江西四建的民事责任。综上所述，江西四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38元，由江西建工第四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云 峰审 判 员 王晓梅审 判 员 苗世英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郭 宋书 记 员 高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