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6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沭县统一货运有限公司赣榆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赣榆区青口镇李城村。负责人：陆传传，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沭县统一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临沭县滨海高新技术产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张孝学，该公司总经理。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解坤，男，1965年1月4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72833196501041518，汉族，临沭县统一货运有限公司赣榆分公司员工，住山东省临沭县育新街30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蒯书琴，女，1968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宝应县。法定代理人：朱某（系蒯书琴之夫），男，1967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宝应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祁兆宏，江苏擎天柱（宝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曹士明，男，1987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上诉人临沭县统一货运有限公司赣榆分公司（以下简称统一货运赣榆分公司）、临沭县统一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统一货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蒯书琴、原审被告曹士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宝应县人民法院（2019）苏1023民初7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统一货运赣榆分公司、统一货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蒯书琴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蒯书琴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蒯书琴的权益得到了维护，统一货运赣榆分公司、统一货运公司和曹士明的赔偿责任已经完成。蒯书琴受伤后的损失，已经江苏省宝应县人民法院和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多次判决，蒯书琴已得到了包括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护理辅助材料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项目相应的赔偿。二、蒯书琴被鉴定为一级伤残，说明伤情已经治疗终结。蒯书琴受伤后，经法院委托，2018年6月19日扬五台山（2018)精鉴字第410号《司法鉴定书》和2018年7月24日江都人医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752号《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对蒯书琴的伤情作出了鉴定，只有在伤情治疗终结后作伤残鉴定，才能成为法院作出上述判决的依据。三、本案适用法律错误，主审法官的主观推理无法律依据。本案一审判决书认为虽然鉴定意见是建议休息期、营养期、护理期至评残前一日，但由于蒯书琴是重型颅脑损伤，目前还处一级植物生存状态，为维持其生命状态，必然需要进行治疗。这属于法官的主观推理，审判法官超越了司法鉴定的权限。1.最高院人损司法解释规定受害人在评残以后才能得到包括医疗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等相应损失的赔偿。伤残鉴定结论是计算赔偿的法律依据。2.根据公安部的相关规定，道路交通事故进入赔偿调解的前提是司法鉴定结论，由此可以看出因伤致残的定残之日便是受害人治疗终结日期。3.司法鉴定是根据当事人的申请进行的，说明当事人确定伤情已经治疗终结，只有治疗终结才能参照一级伤残的标准确定赔偿数额。如果被上诉人主张后续的治疗、护理等各项费用，应当出具未治疗终结的司法鉴定意见。4.一审法院以“蒯书琴是重型颅脑损伤,目前还处于植物生存状态，为维持其生命状态，必然需要进行治疗”为由作出判决，在司法鉴定机构没有出具未治疗终结的鉴定结论之前，主观推定“必然需要治疗”，超出了法官自由裁量的范畴，应当让当事人提出是否治疗终结的司法鉴定意见。5.如果蒯书琴未治疗终结，那么之前以蒯书琴构成一级伤残作出的判决就于法无据，法院就需要撤销之前的民事判决，当事人已得到的赔偿需要执行回转。综上所述，蒯书琴已作出了伤残评定，就视为伤情治疗终结，法院按照蒯书琴的诉讼请求作出了相应的判决，说明本案已全部审结，后续发生的费用不应由统一货运赣榆分公司、统一货运公司负担，更不应再出现新的诉讼。本案一审法官在未接到未治疗终结的鉴定意见的情况下，作出由统一货运赣榆分公司、统一货运公司连带赔偿蒯书琴28967.55元的判决于法无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蒯书琴的诉讼请求。蒯书琴辩称：统一货运赣榆分公司、统一货运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曹士明既未出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蒯书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统一货运赣榆分公司、统一货运公司、曹士明连带赔偿蒯书琴因道路交通事故致伤的住院伙食补助费22400元，医疗费11047.55元，合计33447.5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统一货运赣榆分公司、统一货运公司、曹士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3日23时45分，曹士明驾驶苏Ｇ×××××重型仓栅式货车由西向东行驶至江苏省宝应县境内233国道71KM+450M路口处，与下班途中由北向南驾驶电动自行车行驶此处的蒯书琴发生碰撞，致蒯书琴受伤、车某。事故发生当日，蒯书琴被送至江苏省宝应县人民医院救治，后转入江苏省苏北人民医院、南京悦群医院、宝应县中医院等医院住院治疗，至2018年7月15日出院，出院医嘱继续治疗等。蒯书琴住院治疗期间及出院后支付了医疗费用、护理辅助材料费及救护车使用费等费用。另查，本起事故，江苏省宝应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曹士明承担本起事故全部责任，蒯书琴本起事故无责任。曹士明驾驶的苏Ｇ×××××重型厢式货车登记所有人是统一货运赣榆分公司，该车辆在连云港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责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在蒯书琴住院期间，连云港保险公司先行垫付医疗费10000元，曹士明垫付31000元。还查，蒯书琴先后于2017年6月、2017年9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连云港保险公司、曹士明、统一货运赣榆分公司赔偿医疗费损失，一审法院先后依法作出（2017）苏1023民初2990号、（2017）苏1023民初4701号民事判决。依据上述判决，连云港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给蒯书琴医疗费10000元、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赔偿医疗费227076.38元。2018年4月间，蒯书琴再次提起诉讼，要求连云港保险公司、曹士明、统一货运赣榆分公司赔偿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等损失。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扬州五台山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6月19日作出扬五台山[2018]精鉴字第41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是：蒯书琴因颅脑损伤，符合持续性植物生存状态。扬州市江都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7月24日作出江都人医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752号《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是：蒯书琴因交通事故致重型颅脑损伤，目前处于植物生存状态，一级伤残，建议休息期、营养期限、护理期至评残前一日，日后需完全护理依赖。该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6日作出（2018）苏1023民初2478号民事判决，判决如下:1.连云港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蒯书琴110000元；2.连云港保险公司在商业保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蒯书琴772923.62元；3.曹士明、统一货运赣榆分公司连带赔偿蒯书琴209158.47元（240158.47元-31000元）；4.驳回蒯书琴的其他诉讼请求。2019年1月间，蒯书琴再次提起诉讼，要求曹士明、统一货运赣榆分公司赔偿医疗费、误工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等损失。该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12日作出（2019）苏1023民初672号民事判决，判决如下:1、被告曹士明和被告临沭县统一货运有限公司、被告临沭县统一货运有限公司统一货运赣榆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连带赔偿蒯书琴各项损失597071.09元；2、驳回蒯书琴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财产权依法受法律保护。对蒯书琴主张的各项损失，依法予以支持赔偿总额是28967.55元，具体如下：1、医疗总费用11047.55元。经审核，蒯书琴诉讼主张的医疗费用11047.55元，不含在生效判决确认的医疗费用内，且通过工伤保险赔偿途径未实际得到赔偿，故不存在重复赔偿。关于统一货运赣榆分公司、统一货运公司司法评定后不承担赔偿的抗辩，扬州市江都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7月24日作出江都人医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752号《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是：蒯书琴因交通事故致重型颅脑损伤，目前处于植物生存状态，一级伤残，建议休息期、营养期限、护理期至评残前一日，日后需完全护理依赖。虽然鉴定意见是建议建议休息期、营养期限、护理期至评残前一日，但由于蒯书琴是重型颅脑损伤，目前还处于植物生存状态，为维持其生命状态，必然需要进行治疗。故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2、住院补助费17920元（40元/天×448天）。关于统一货运赣榆分公司、统一货运公司住院补助费的诉讼时效已过抗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下列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虽然诉讼时效是一年，但权利人提起诉讼构成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蒯书琴在2017年4月受伤后先后于2017年6月、2017年9月、2018年4月、2019年1月起诉至法院主张权利，诉讼时效应按照本案之前最后一次诉讼程序终结之日起计算，且诉讼时效中断是整体的行为，不能因部分权利未主张而失去效力，故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曹士明和统一货运赣榆分公司、统一货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连带赔偿蒯书琴各项损失28967.55元（11047.55元+17920元）；二、驳回蒯书琴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6元，减半收取318元，由曹士明和统一货运赣榆分公司、统一货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二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支持蒯书琴伤残鉴定后的后续治疗费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支持蒯书琴伤残鉴定后的后续治疗费并无不当。首先，关于蒯书琴因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失是否达到鉴定时机的问题，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的规定，应在原发性损伤及其与之确有关联的并发症治疗终结或者临床治疗效果稳定后进行鉴定。本案中，蒯书琴自2017年4月23日因交通事故受伤后，经过治疗，一直处于植物生存状态，故扬州市江都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结合扬州五台山医院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于2018年7月24日作出江都人医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752号《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认定：蒯书琴因交通事故致重型颅脑损伤，目前处于植物生存状态，一级伤残，建议休息期、营养期限、护理期至评残前一日，日后需完全护理依赖。该鉴定意见是在蒯书琴病情状况已经稳定的情况下作出的，并不违反《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关于鉴定时机的规定，蒯书琴根据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向法院诉讼主张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等相关损失亦无不当。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因此，根据该解释的规定，受害人作出伤残鉴定之后，如果产生必要的后续治疗费、护理费等费用，侵权人是可以要求予以赔偿的，即法律是保护受害人的后续治疗费的请求权的，作出伤残鉴定结论并不意味着治疗已经终结，不能主张后续治疗费。最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本案一审期间，蒯书琴提供了医疗费票据等相关证据，证明在伤残鉴定作出之后，为了控制、稳定伤情蒯书琴进行了后续治疗，该医疗费实际发生且确定，蒯书琴向统一货运赣榆分公司、统一货运公司主张应当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统一货运赣榆分公司和统一货运公司上诉认为作出伤残评定就意味着治疗终结，后续发生的费用不应由统一货运赣榆分公司、统一货运公司负担，不应再出现新的诉讼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不能得到支持。综上所述，统一货运赣榆分公司、统一货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6元，由上诉人统一货运赣榆分公司、统一货运公司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冰审 判 员  李 响审 判 员  朱恩松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羊 燕书 记 员  王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