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59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练斌。委托诉讼代理人：山永国，北京市惠诚（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燕，北京市惠诚（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创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南大路广州雅居乐花园公建1二层。法定代表人：吴新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意浓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从化温泉镇宣星村00893自编201号。法定代表人：薛双有。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石荣，广东海际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金键，广东海际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练斌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创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艺公司）、广州意浓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意浓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7民初2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练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创艺公司、意浓公司赔偿练斌实际装修价值与约定装修价值的差价55805元及利息（以该差价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3月7日计付至付清之日止）；2.案件诉讼费由创艺公司、意浓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案涉《房屋装修协议书》明确约定该协议独立于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案涉《房屋装修协议书》和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是两个不同的合同版本，分别约定不同内容，性质不同，主体不同，标的不同，履行期限不同，房屋价款和装修款也是分别交付的，政府备案的预售合同为毛坯房，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交房标准也是毛坯房；签约前意浓公司并未告知练斌装修款是购房款的组成部分，一审庭审调查过程中，意浓公司一直坚称案涉楼盘的装修合同是独立的合同，案涉房屋的装修物有所值，与房屋价格是两个不同概念，不存在捆绑销售的情况，认为装修合同有效，不同意赔偿差价损失；虽《确认书》上约定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和案涉《房屋装修协议书》不可分割，互附终止、解除条件的合同，但该约定属于格式条款，且与案涉《房屋装修协议书》第十条第三款约定相冲突，应当作出对创艺公司、意浓公司不利的解释。根据上述情况，在没有其他有效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片面认定装修合同非独立合同，案涉房屋交易总价为买卖合同价款和装修合同价款之和，既与事实不符，也违背了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案涉《房屋装修协议书》符合可撤销合同的情形，创意公司、意浓公司将案涉房屋装修后，练斌才发现房屋实际装修价值与约定价值明显不符，此时才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提出本案一审诉讼，并非签订合同时已明确知道装修款是房价的一部分。练斌仅对装修价格部分条款主张撤销权，合同其他条款对其仍具效力，撤销后创艺公司、意浓公司应按差价返还练斌实际多支付的装修价款。一审法院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认定处理，属先入为主的武断。三、一审法院的认定处理导致司法判决与楼市调控政策背道而驰，创艺公司和意浓公司的违规行为若不受到相应的惩罚，有违社会公德和公序良俗。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予以改判。创艺公司、意浓公司辩称，一、案涉《房屋装修协议书》不符合合同可撤销的法定情形，且练斌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并未主张撤销权。二、无论案涉《房屋装修协议书》中的装修价格条款是否被认定无效，练斌要求返还装修差价的诉讼请求均于法无据。该协议书已明确约定案涉房屋的装修款按照固定价结算，且该费用为一次性包干，双方不再结算差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按照固定价结算工程价款，一方当事人请求对建设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不予支持”。因此，如果案涉《房屋装修协议书》认定有效，依照上述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练斌关于返还装修差价款的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如案涉《房屋装修协议书》被认定无效，该装修款实际为购房款一部分，也就不存在装修差价问题。因此，练斌要求返还装修差价款的主张，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妥。三、一审法院的判决客观上维护了商品房市场的交易秩序，在法律层面明确否定了商品房交易的“双合同”模式，很大程度上打击了规避政府房价调控政策的违规行为，起到了法律的价值引导作用，有利于社会稳定，而绝非练斌所谓的“与政府调控政策背道而驰，鼓励、主张了不法行为”。创艺公司、意浓公司对一审判决予以尊重。练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创艺公司、意浓公司共同赔偿练斌实际装修价值与约定装修价值的差价55805元及利息（暂按装修差价500元/平方米主张，实际赔偿数额以评估鉴定结果为准，利息暂以55805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案件诉讼费、评估鉴定费由创艺公司、意浓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2日，练斌作为认购方，意浓公司作为出售方签订《景业荔都花园认购书》，内容为：认购物业为景业荔都花园×期×号楼×房，毛坯认购价为925693元，于2018年10月15日前交付使用。认购方自愿委托创艺公司代为进行毛坯房收楼，及进行房屋的装修，装修的总价为465490元，装修的交楼时间为2019年3月31日。装修标准以认购方与创艺公司、出售方签订的《房屋装修协议书》为准等。2018年6月12日，练斌作为乙方（买方）与意浓公司作为甲方（卖方）签订《广州市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合同编号：201806156942），约定乙方购买甲方开发的位于广州市从化区温泉镇宣星村地段×期（自编×号楼）×房；建筑面积111.61平方米；单价为每平方米10089.3元，总金额为925693元；乙方以按揭贷款方式付款。合同第十二条约定：该商品房项目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取得了建设工程质量监督机构出具的商品房建设项目符合验收管理规定的《建设工程质量监督报告》和规划、公安消防、人防、环保部门出具的认可文件或准许使用文件；满足供水、供气、供电及通邮等必要居住条件，并取得了公共服务单位出具的永久供水、供气、供电、通邮的证明文件。第十三条约定：甲方应当在2018年10月15日前将作为本合同标的物的房屋交付乙方使用。甲方向乙方交付房屋时，应当向乙方发出收楼通知书，甲方委托物业服务企业或其他中介机构办理交楼手续的，物业服务企业或其他中介机构应当向乙方出示甲方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因不可抗力等原因，房屋需延期交付使用的，甲方应当及时书面告知乙方。合同第十四条约定：2.甲方如未能按合同规定的期限交房，自本合同第十三条规定的最后交房期限的第二日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每逾期一天，甲方按已支付房价款的0.1‰的标准支付违约金至实际交付日止，合同继续履行。第十五条约定：乙方与甲方双方进行房屋验收交接时，甲方应当向乙方提供有关该商品房的下列资料：（一）规划部门出具的《建设工程规划验收合格证》；（二）建设单位出具的《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三）消防部门出具的《建设工程消防验收合格意见书》或备案凭证；（四）供水、供气、供电、通邮的永久使用证明材料；（五）人防、环保部门出具的认可文件或准许使用文件；（六）《房地产（住宅）质量保证书》；（七）《房地产（住宅）使用说明书》；（八）《临时管理规约》或《管理规约》。上述文件中，（一）至（五）项应出示原件并向乙方提供加盖甲方公章的复印件。上述文件不全的，视为不符合交付标准，乙方有权拒绝收楼，由此产生的逾期交付责任由甲方承担。第十六条：乙方应在接到收楼通知书之日起3日内对该商品房进行验收，如有异议，应当在验收期限届满之日起3日内以书面形式提出，逾期不提出，视为同意接收该商品房。乙方认为该商品房不符合交付标准或条件的，应一次性提出异议。甲方在接到乙方异议后，应在30日内对异议部分做出书面答复和处理意见。逾期不予答复及处理的，视为乙方异议事实成立，该商品房视为未交付。第二十三条约定：甲方交付使用的商品房的装饰、设备标准应符合双方约定的标准。达不到约定标准的，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按本合同附件六中有关约定处理。该合同附件六约定涉案房屋为毛坯交楼标准的各项内容。该合同附件七为《补充协议》，其中第六条约定：双方同意对《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的变更为：甲方向乙方发出《收楼通知书》后，且在乙方办理收楼手续时，向乙方出示了《房屋建筑工程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及提供已加盖甲方公章的《房地产（住宅）质量保证书》《房地产（住宅）使用说明书》，即视为符合交付标准，乙方同意办理收楼手续。另外，双方对收楼特别约定如下：如因政府部门原因，导致甲方无法按前述要求向乙方提交《房屋建筑工程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乙方亦同意办理收楼手续。但是，甲方提交《房屋建筑工程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最迟不得迟于乙方收楼之后两年。同日，练斌作为甲方与创艺公司作为乙方，意浓公司作为丙方签订《房屋装修协议书》，约定：甲方与乙方就甲方购买的广州市从化区景业荔都×栋×号房并委托乙方对该房屋进行装修。第二条委托事项：1.甲方委托乙方对该房屋进行装修施工，甲方承诺不同时委托其他方进行该部分装修工程的施工，具体装修方案及装修标准参见附件《装修平面图》及《装修标准》。2.本协议的装修方案及标准由甲方提供，乙方只负责按既定方案和标准进行优化设计、装修，并不对该装修标准的合法性负责。如因甲方违规装修受到相关处罚或者其他不利后果，由甲方自行承担，与乙方无涉。3.甲方知悉并同意房屋装修将会造成房屋使用面积与竣工查丈面积出现差异，并会改变该房屋内部结构及楼栋的外立面，乙方及丙方无需为此承担责任。4.甲方委托乙方在该商品房达到甲方与丙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交付条件时，先代甲方验收并接收该房屋，以便于进行上述装修工程，甲方不再单独和丙方办理验收房屋手续。甲方对此事先给予乙方不可撤销的授权且无任何异议。5.乙方应于2019年3月31日前完成本协议约定的房屋装修工程。6.甲乙双方一致同意如因采购原因导致无法采用附件所列装修材料及设备，可采用同档次的材料及设备代替。7.甲方同意按照本协议附件装修标准对房屋进行装修后的验收。第三条房屋装修工程款：1．甲方对本协议约定的装修款进行了充分考量，鉴于乙方的品牌价值、技术、优化设计理念、改造装修难度等因素，甲方认为公平合理，甲方完全同意并自愿接受，各方同意装修款总金额为465490元。2.上述装修款包括但不限于乙方为实施本协议所需的改造装修费、材料费、施工费、人工费、设计费、安全施工保障费、措施费等的部分或者全部费用。甲方、乙方同意前述费用一次性包干，本协议各方不再结算差额（即甲乙丙三方确认以《广州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进行面积差款退补，本装修协议书不进行面积差款退补）。第四条付款方式：甲方按下列第1种方式支付第三条第1项所述的房屋装修工程款（下称装修款）：1.第1期装修款于2018年6月12日前付46549元，第2期装修款于2018年8月13日前付104735元，第3期装修款于2018年11月13日前付104735元，第4期装修款于2019年1月13日前付104735元，第5期装修款于2019年2月13日前付104736元。第六条房屋交付：甲乙丙三方同意，甲方委托乙方在该房屋达到甲方与丙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交楼条件后直接代甲方收楼，并且在收楼后按本协议约定进行房屋装修。乙方承诺于2019年3月31日完成上述房屋的装修，并交付给甲方使用，交付标准以本协议约定为准。同时，若甲方在约定的交付日期截止日仍未收到交付通知书，则以本协议约定的交付时间为实际交付日，房屋所在地为交付地，甲方应按照约定的时间和地点前来接收房产。如甲方在本协议约定交付日内仍未收房，则视为本协议项下房屋已交付甲方。甲方在与乙方办理该房屋的装修交付手续时进行验收，验收期为交付之日起10天内，如对该房屋质量有异议，应以书面形式一次性提出，否则视为无异议，逾期则视为验收合格。甲方同意，如甲方未按本协议约定向乙方支付本协议约定的款项，乙方有权拒绝向甲方交付房屋（乙方享有留置权），乙方亦有权拒绝向甲方提供本协议约定的装修服务，并且丙方及乙方不向甲方承担任何违约责任。第十条合同争议处理：3．本协议独立于甲、丙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双方在履行本协议过程中如产生争议，不影响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履行。该合同后附有装修平面图一份。另附有《景业荔都花园×期三房单元标准装修交楼标准》一份，内容为：铝合金门窗：铝合金推拉门或铝合金平开门或铝合金窗。大门：门配锁及防盗眼（仅限入户门）。客饭厅：地面铺瓷砖配木塑地脚线，内墙、天花批灰油乳胶漆，电视背景造型。卧室：房门，衣柜1个（主卧室），地面铺木纹砖配木塑地脚线，内墙、天花批灰油乳胶漆。卫生间：房门，地面铺瓷砖，内墙贴瓷砖，天花批灰油乳胶漆，吸顶灯，座厕，洗脸盆，洗手台，淋浴格，龙头，五金配件，排气扇，地漏。厨房：门，地面铺瓷砖，内墙贴瓷砖，天花批灰油乳胶漆，吸顶灯，组合橱柜连台面石、星盆连龙头，煮食炉，抽油烟机，消毒碗柜。阳台：地面铺地砖，天花批灰油乳胶漆，墙身同外墙，栏杆，吸顶灯，生活阳台龙头、地漏。注：发展商保留一切权利，按实际情况需要以同等质素之建筑用料及设备代替上述所列各项。同日，练斌出具《确认书》一份，内容为：本人（业主）就购买广州市从化区景业荔都×栋×号房（以下简称该房屋）与意浓公司（卖方）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并委托创艺公司（装修公司）对该房屋进行装修，与其签订《房屋装修协议》，现在此作出如下确认：本人已仔细阅读并认可《商品房预售合同》和《房屋装修协议》的全部条款，自愿签订上述合同与协议，并确认如本人提出解除《房屋装修协议》，《商品房预售合同》也同时解除。反之，如本人提出解除《商品房预售合同》，《房屋装修协议》也同时解除。否则，由此所引起的一切法律责任均应由本人承担。同日，练斌向创艺公司、意浓公司出具《确认书》一份，内容为：1、本人购买广州市从化区景业荔都×栋×号房屋为毛坯交楼，具体的交楼标准等在《商品房买卖合同》及附件中约定清楚。2、为了省时省心、便利、环保，本人全权委托创艺公司向意浓公司进行毛坯收楼，同时委托创艺公司按本人提交的设计方案、施工图进行装修。具体的装修标准、装修价款等以《房屋装修协议书》约定为准，均是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3、本人清楚《商品房买卖合同》与《房屋装修协议书》是两个不同的合同，两个合同均是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情况下签订的，不存在欺诈、显失公平等情况。《商品房买卖合同》与《房屋装修协议书》是不可分割，是互附终止、解除条件的合同，即其中一份合同终止或解除的，另一份合同亦同时终止或解除；如因我的原因，引致《商品房买卖合同》或《房屋装修协议书》任一合同终止或解除的，均视为我同时违反《商品房买卖合同》和《房屋装修协议书》的约定，并按约定承担责任。4、本人特别承诺：本人清晰知晓装修总价款包含装修材料、人工等成本及进一步优化设计等价值，本人不以存在欺诈、显失公平为由要求解除《装修协议书》。同时，创艺公司可根据需要再行聘请有相应资质的公司对上述房屋进行修改优化设计、装修。5、意浓公司的销售现场样板房只是装修展示，实际装修标准以《房屋装修协议书》约定的装修标准为准。6、《房屋装修协议书》的价款不因房屋的面积有差异进行退补。对于上述六条，本人清楚了解其含义，并在以下签名按手印予以确认。同日，练斌向创艺公司出具《毛坯收楼、装修委托书》，内容为：本人委托贵公司对本人购买的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景业荔都×栋×号房屋进行毛坯验楼收楼。同时，委托贵公司对该房屋进行装修，具体装修事项按《房屋装修协议书》的约定执行。上述合同签订后，意浓公司称已收到练斌支付的装修款465490元、购房款925693元，练斌予以确认。庭审中练斌称已通知收楼，但没有收到收楼通知书，因涉案楼房与样板房差距太大没有在收楼确认书上签名。意浓公司在庭审中称涉案房屋在2019年1月前已经完成了装修，不用再继续施工。另查，一审法院自2019年5月至10月，共受理被告为意浓公司、创艺公司的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案18件，房屋均为同一楼盘，在其他案件中，当事人所提交的《广州市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房屋装修协议书》、《确认书》、《毛坯收楼、装修委托书》、《景业荔都花园×期三房单元标准装修交楼标准》等均为格式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案由区分立案案由和结案案由，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在结案时应当根据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本案立案案由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但一审法院经审查，发现双方诉争的法律关系并非装饰装修合同纠纷，而是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具体分析如下：涉案《房屋装修协议书》并非单纯的装修合同，而是存在以下特殊情况：（1）《广州市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与《房屋装修协议书》、《确认书》、《毛坯收楼、装修委托书》、《景业荔都花园×期三房单元标准装修交楼标准》于同一天签订。（2）同一楼盘的《房屋装修协议书》、《确认书》、《毛坯收楼、装修委托书》、《景业荔都花园×期三房单元标准装修交楼标准》均为格式合同，其装修标准并未体现一般单纯的装修合同的双方协商意志。（3）《广州市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与《房屋装修协议书》约定为不可分割，是互附终止、解除条件的合同，可见，练斌必须同时付清买卖合同和装修合同约定的全部价款后，涉案房屋才能交付练斌。再者，结合当时的房地产调控限价政策，一审法院据以认定，涉案房屋实际上是带装修出售，买卖合同的标的物实际上是带装修的商品房。开发商有意将总房价拆分为购房款和装修款两部分，并人为地将一份房屋买卖合同拆分为一份房屋买卖合同和一份装修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根据该规定，涉案《房屋装修协议书》中双方关于部分购房款约定为装修款的合意行为无效，其余约定属于房屋买卖合同的交付内容，为房屋买卖合同的一部分，对买卖双方均有拘束力，故涉案《房屋装修协议书》实际上具有部分房屋买卖协议性质，并非单纯的装修合同。因此，本案案由应为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而非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根据上述分析，涉案房屋购房总价款应为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约定的房价款与装修协议中约定的装修款之和，即涉案房屋购房总价款应为1391183元（房价款925693元+装修款465490元）。因《房屋装修协议书》中约定的装修费用反映的并非真实装修成本，不存在练斌所主张的装修造价差额问题，故练斌以《房屋装修协议》中作为单纯装修价款的虚假意思表示为依据，以装修协议约定的装修费用远高于涉案房屋的实际装修造价为由要求意浓公司、创艺公司连带偿还装修造价差额的主张，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练斌提出的对涉案房屋装修造价进行鉴定的申请，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练斌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09元，由练斌负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针对练斌的上诉请求与创艺公司、意浓公司的答辩意见，分析如下：案涉房屋的买方练斌和开发商意浓公司在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当天，双方与创艺公司共同签订案涉《房屋装修协议书》。从该协议书内容上看，各方当事人缺乏对相关装修条款的明确约定，没有约定各类装修对应的单价、面积、材料、品牌等等，虽然约定了装修价款的总额，却没有关于金额如何构成的约定。而且练斌在签订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房屋装修协议书》同日出具《确认书》，明确《商品房买卖合同》《房屋装修协议书》不可分割、互附终止、解除条件的合同，其中一份合同终止或解除，另一份合同亦同时终止或解除等内容。由此可见，案涉《房屋装修协议书》的签订主体、合同条款及实际履行情况均有异于日常的装修合同。练斌以欺诈、显失公平为由主张撤销案涉《房屋装修协议书》装修条款，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签订合同时存在被欺诈或重大误解的情形，一审法院结合当时的房地产市场调控政策认定，案涉房屋实际上是带装修出售，买卖合同的标的物实际上是带装修的商品房，开放商有意将总房价拆分为购房款和装修款两部分，人为地将一份房屋买卖合同拆分为一份房屋买卖合同和一份装修合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练斌要求按市场正常价格评估装修价值，支付房屋的装修费，由于装修款实际是房款的一部分，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练斌该主张亦无不当，练斌上诉主张缺乏法律和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练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9元，由上诉人练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志明审判员  徐玉宝审判员  俞 颖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陈蕴琦王嘉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