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3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武汉，男，1984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登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位永辉，河南京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登封市嵩达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登封市大冶镇庄头村。法定代表人：李松奎，系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刘武汉因与被上诉人登封市嵩达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嵩达公司）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密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3民初4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武汉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新密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3民初4310号民事判决，并将本案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相关诉讼费用由嵩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刘武汉与李松奎签订的关于登封市嵩达公司承包协议因违反强制性规定并严重损害了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而自始无效。第一，嵩达公司因违法占地于2008年6月就受到了登封市国土资源局的行政处罚，要求其限期拆除并恢复土地原状；并且该公司在成立之初就因环保标准不达标而导致无法正常经营。李松奎作为该砖厂法人，在明知嵩达公司存在违法占地经营、无法保证环保手续完善、环保排污标准不达标的情况下依然将该公司违法承包给不知情的刘武汉，导致刘武汉在承包期内不但无法正常生产经营，还投入了巨资对公司进行改造修缮，其主观上存在严重的欺诈。第二，嵩达公司非法占用耕地的行为明显违反了土地管理法的相关强制性规定，且嵩达公司非法占用土地进行非农建设的行为，严重违反了国家实行最严格的土地管理制度、严格保护耕地的基本国策，也严重的损害了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因此依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双方之间签署的该承包协议因非法占用耕地应当被确认无效，且对双方自始不发生任何法律约束力。（二）由于双方之间的承包协议自始无效，嵩达公司向刘武汉主张支付承包费用和违约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第一、由于双方之间的承包协议自始不发生任何法律效力；由于该公司环保手续、环保排污标准不达标导致刘武汉在承包期间无法正常生产经营，因此刘武汉无需向嵩达公司支付承包费用。第二，依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合同无效后只能产生返还财产、折价补偿、赔偿损失三种法律后果，并不存在承担违约赔偿的责任；并且李松奎在将嵩达公司承包给刘武汉时，刘武汉对嵩达公司非法占地等客观情况也是毫不知情。因此嵩达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第三，即使双方合同有效，但在整个过程中刘武汉的违约行为也是由于嵩达公司故意隐瞒事实的欺骗行为导致，因此一审依据双方不公平的承包协议约定的违约金数额认定刘武汉承担10万元的违约金数额明显过高。（三）由于嵩达公司对合同无效存在严重过错，应当依法向刘武汉赔偿损失。嵩达公司在明知该公司存在诸多违法违规的情况下依然欺骗刘武汉将公司承包给刘武汉，导致刘武汉在承包该公司期间一直无法生产，给刘武汉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并且对于刘武汉在承包期内的投资设备，李松奎在刘武汉承包到期后，又将嵩达公司承包给他人继续使用的行为也给刘武汉造成了损失，理应赔偿。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由于一审未能对涉案承包协议自始无效的效力问题做出正确的认定的基础上，错误适用法律，做出了错误的裁判。嵩达公司辩称，一、嵩达公司和刘武汉于2014年10月5日签订了一份《承包协议》，期限一年，承包费为年30万元，支付方式分两次支付，第一次于合同签订的三日内交15万元，第二次于上半年承包到期的10日内交付15万元，逾期一天支付违约金1000元。协议签订后嵩达公司将所有厂房设备等全部资产移交刘武汉经营。刘武汉顺利经营了一年后，未向嵩达公司支付承包费。承包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成立，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嵩达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部履行了移交义务，而刘武汉逾期后迟延履行支付义务，显属违约，嵩达公司按照合同诉讼请求刘武汉支付承包费和违约金的义务，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经审理结算后判决刘武汉支付嵩达公司承包费193241.7元及违约金10万元，是按照双方协议的约定，没有超出双方约定的范围，且刘武汉在上诉状中也没有提出一审判决数额的错误或不当之处，嵩达公司诉讼的是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和程序不违反法律规定。二、刘武汉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为合同无效，其目的是为了拖延拒付承包费，规避违约责任而已。试想刘武汉在签订合同后顺利地承包生产经营，取得了丰厚的效益成果一年后，在嵩达公司诉讼期间提出合同无效，足以看出刘武汉存在的不良违约行为。嵩达公司的经营行为违规与否，与刘武汉按照合同经营以及履行义务之间不存在利益关系，没有影响其生产经营所得，刘武汉未提供相关影响经营和减少损失的证据证明，刘武汉的无理主张人民法院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没有违反法律规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嵩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刘武汉向嵩达公司支付承包费245573元违约金1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武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松奎系嵩达公司法定代表人。2014年10月5日，刘武汉作为乙方、嵩达公司作为甲方签订《承包协议》一份，协议主要约定：1、甲方将其坐落在登封市大冶镇庄头村的登封市嵩达建材有限公司承包给乙方经营。2、乙方承包期为壹年，自2014年10月5日至2015年10月5日止。承包金额为300000元，其每年分两次交付，分别是第一次于合同签订的三日内交150000元，第二次于上半年承包到期的10日前，交付下半年的150000元。如逾期1天，支付违约金1000元，超过一个月不付承包金者，甲方有权终止合同。3、承包期内乙方负责企业的安全生产、经营销售、人事安排，企业所有的内外事务（包括各种证件的报批、审核、各个部门的收费以及租地款、宣传费、上级摊派费、各类罚款、地方关系等）其费用全部由乙方支付。4、设备必须定期不定期检修，保证设备正常运转，每年必须保证大修一次。乙方需要增加设备或固定资产，必须经甲方同意签字，在甲方监督下进行，有预决算手续完善，承包到期后可折旧卖给甲方，承包期内甲方不再投入任何费用。5、承包协议签字后3日内，甲方将厂内现有原材料、备件等物品以交接表的方式交给乙方，签订具体内容的交接协议，双方签字各持一份，承包期到期后乙方保证所有设备完整无损，正常运行以验收后签订的交接协议为准。6、此协议双方共同遵守，若单方违约造成损失，违约方应赔偿对方损失，同时支付违约金100000元。李松奎在承包协议尾部甲方处签字，刘武汉在协议尾部乙方处签字。同日,嵩达公司作为甲方（发包方）、郝庆安作为乙方（原承包方）、刘武汉作为丙方（新承包方）签订《交接协议书》一份，对刘武汉承包嵩达公司进行交接，并对嵩达公司的财产进行了盘点交接，经三方协商，存放于嵩达公司内的原材料及成品砖总价为419937.1元。2014年10月12日，嵩达公司作为甲方（发包方）、郝庆安作为乙方（原承包方）、刘武汉作为丙方（新承包方）签订《交接补充协议》一份，约定：经甲乙丙三方协商，乙方在承包期内的欠账共384606元，应从丙方接收的原材料及成品砖总价（419937.1元）偿还。丙方已接收并自愿承担偿还义务，但偿还时间必须在一个月内，即：自2014年10月5日至2014年11月5日，偿还手续必须完善，偿还清单及有关手续交甲方监督处理。若丙方未按时偿还乙方欠账造成违约的损失由丙方承担，并罚违约金20000元。上述协议签订后，刘武汉对嵩达公司办公厂房进行了装修，并生产经营。2015年8月20日，刘武汉在嵩达公司内新建大灰棚、小灰棚各一处，根据施工承包协议书，大灰棚的造价为132000元，但大灰棚未能完工，刘武汉为此支付大灰棚工程款55000元。承包到期后，刘武汉与嵩达公司工作人员对存放在嵩达公司仓库的材料进行了盘点交接，双方在移交表上签字确认，移交表显示刘武汉移交的材料价格共计67486.4元。承包期间，刘武汉未向嵩达公司支付承包费。一审法院认为，刘武汉与嵩达公司签订的《承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刘武汉承包嵩达公司生产经营，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向嵩达公司支付承包费，故对嵩达公司要求刘武汉支付承包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刘武汉应当支付的承包费数额问题，一审法院分析如下：1、嵩达公司自认刘武汉多交纳2014年垌头村土地租金14850元，并同意折抵承包费，该部分费用应予扣除；2、嵩达公司自认刘武汉不在盘点表的其他物资价值为4753元，并同意折抵承包费，该部分费用应予扣除；3、嵩达公司同意以材料库（即大灰棚）折抵承包费25000元，因刘武汉为建设材料库支出55000元，嵩达公司亦在此基础上建成材料库并使用，故材料库折抵承包费55000元较为适当；4、根据嵩达公司、郝庆安、刘武汉三方签订的《交接补充协议》，刘武汉依据该协议取得35331.1元资产，现嵩达公司要求刘武汉返还该部分费用，故该部分费用刘武汉应当予以返还；5、根据嵩达公司与刘武汉签字确认的移交表，承包期满后，嵩达公司接收刘武汉移交的材料等价值67486.4元，该部分费用应当予以扣除。综上，刘武汉需向嵩达公司支付承包费193241.7元（300000元-14850元-4753元-55000元+35331.1元-67486.4元）。原告诉请中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嵩达公司要求刘武汉支付违约金100000元的问题。根据《承包协议》第十一条约定，若单方违约造成损失，违约方应当赔偿对方损失，同时支付违约金100000元，刘武汉未能按照约定支付承包费，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按照约定向嵩达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00元，故对嵩达公司的该项主张，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刘武汉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嵩达公司支付承包费193241.7元、违约金100000元；二、驳回嵩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84元，由嵩达公司负担1297元，刘武汉负担518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2008年6月17日，登封市国土资源局以嵩达公司未经批准，擅自占用登封市大冶镇庄头村11607.91平方米（其中9637平方米为基本农田，不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建厂的行为违反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作出登国土资罚字〔2008〕63号行政处罚决定，责令嵩达公司立即停止违法占地行为，拆除在非法占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恢复土地原状，并对嵩达公司处以相应的罚款。2019年6月6日，登封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以嵩达公司于2007年8月以来，在未取得合法用地手续的情况下，擅自占用登封市大冶镇庄头村和垌头村土地10070.08平方米（合15.11亩，其中9615.34平方米为基本农田，一般耕地454.74平方米，不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建厂的行为违反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作出登自然资罚决字〔2019〕22号行政处罚决定，责令嵩达公司15日内拆除非法占用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恢复土地原状，并对嵩达公司处以相应的罚款。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刘武汉上诉称其与嵩达公司签订的承包协议因违反强制性规定并严重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而自始无效，刘武汉不应支付承包费和违约金。但刘武汉与嵩达公司签订的承包协议明确载明了刘武汉承包经营嵩达公司期间的权利义务：在承包期内刘武汉负责企业的安全生产、经营销售、人事安排，企业所有的内外事务包括各种证件报批审核、各部门的收费以及租地款、宣传费、上级摊派费、各类罚款、地方关系等费用全部由刘武汉支付；嵩达公司派监管人员对刘武汉经营情况向嵩达公司定期汇报，但不参与管理；刘武汉只有承包经营权等。嵩达公司作为独立的法人，有权将企业依法享有的机械设备、材料物品、人事安排以及生产经营销售等内外事务的经营管理权承包给他人。关于嵩达公司非法占用土地的问题。登封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于涉案承包经营数年前及期限届满数年后作出的行政处罚，系对嵩达公司非法占用耕地作出的处罚，并不能当然认定嵩达公司对外承包企业经营管理权行为的非法性，且土地的租地款并不包含在嵩达公司主张的承包费内。刘武汉作为承包合同的当事人，与嵩达公司在签订承包协议时对承包嵩达公司经营权将要承担的经营风险及责任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故刘武汉的上诉主张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武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84元，由上诉人刘武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勤焱审判员  王东黎审判员  王明振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玉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