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8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立芹，女，1965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富军，山东弘正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莹莹，山东弘正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焕英，女，1949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衡水市故城县，现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仇斌，山东德联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秀青，女，1947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上诉人马立芹因与被上诉人刘焕英、原审被告刘秀青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1402民初10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立芹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刘焕英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无端否认买卖双方之间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是极端不负责任的枉法裁判。上诉人作为买方有真实的购房意愿，因生活需要从刘秀青、刘昕燕家购买其平房，刘秀青卖房也是其真实意思，并非被上诉人所诉刘秀青为逃避债务，以买卖交易的方式非法转移房产。二、一审法院认定刘秀青将其房屋无偿转让给上诉人是错误的，与事实严重不符。本案中刘秀青和刘昕燕是母女关系，因为刘秀青对外借款不能偿还，刘秀青和刘昕燕均同意以其房产抵消部分借款。本案存在多次债权债务的转让和抵消，严格说应当签订多份债权转让和债务抵消的书面文件，才能避免争议。但口头合同也是合同，只要双方按约定履行就可以。欠钱一方用房子顶一部分账，双方都同意，就直接办理了继承和过户手续。刘秀青愿意用自己的房子为其女儿的债务抵账，就配合办理了房屋继承和买卖手续。虽然没有直接的银行转账交易，但通过债权转让、债务抵消的方式，已经完成了房款的支付。一审法院仅仅凭借怀疑就认定没有支付房款，否认真实的交易显然是不负责任的。三、一审法院直接认定案外人和上诉人的债权债务不成立，严重侵犯了案外人马某的合法权利。对当事人之间相互认可的事实不予确认，对案外人有借据及转账流水的证据不予确认，以莫须有的理由妄称多处存疑，不符合常理。马某借给刘昕燕五十多万，有全部的银行流水，有部分借条，是真实发生的借款事实。在债务人明确认可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却认定现有证据不能证实马某和刘昕燕之间、马某和马立芹之间民间借贷事实。四、一审法院不考虑交易习惯，不考虑各当事人的陈述和意见，却以没有借条、借据等为理由，极端严格的审查认为马某和刘昕燕的债权债务、马立芹和马某的债权债务不存在等等，才是真正的不考虑交易习惯。亲朋好友之间的借款，有多少是笔笔都打条、笔笔都有借款手续的？综上，被上诉人作为一审原告，既然主张撤销，就应该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应该撤销，而不是严格审查两被告，以鸡蛋里挑骨头的态度、无视老百姓的交易习惯、无视案外人的合法权益。明明是真实的房屋买卖，明明已经完成了过户交易，凭什么说撤销就给撤销了？明明就是以债权抵了房款，仅仅因为多次抵消的手续瑕疵，一审法院以莫须有的理由分析，就成了假的，有失公平正义，恳请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站在维护公平正义的角度，考虑包括与本案有直接关系的案外人在内的所有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公正处理本案，维护真实的交易，撤销原判、依法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刘焕英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2.本案被上诉人刘焕英对刘秀青、刘昕燕享有合法债权，已经人民法院判决确认，涉案房产原所有权人是刘秀青，为了规避人民法院确认的债务履行，将自己的房屋非法转让给马立芹；3.马立芹与刘秀青之间没有任何房产交易记录，没有任何债权债务关系，所以根据合同法第74条规定，刘焕英提起诉讼要求撤销刘秀青与马立芹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刘焕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两被告因买卖永庆西街107号房产所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2.诉讼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焕英诉刘昕燕、刘秀青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8月31日作出（2016）鲁1402民初2844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被告刘昕燕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3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给付之日止），被告刘秀青承担连带责任。”该民事判决书生效后，刘昕燕、刘秀青未履行该判决，刘焕英依法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案件执行过程中的2018年7月，刘焕英得知刘秀青名下的唯一可供执行的财产——坐落于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永庆街107号房产，已办理产权变更登记至马立芹名下。2016年5月17日，刘秀青与刘昕燕（刘秀青之女）因继承刘长金（刘秀青之夫）的遗产，申请办理法定继承权公证。2016年5月25日，山东省德州市众信公证处作出（2016）德众信证民字第1308号公证书，载明“坐落于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永庆街107号房产为刘长金与刘秀青的共同财产，刘昕燕放弃继承，该房产由刘秀青继承。”随后，刘秀青与马立芹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以30万元的价格将坐落于永庆街107号的房产（建筑面积73.15平，经山东广泰土地房地产评估测绘有限公司评估房屋总价值225915.3元）出售给马立芹，并于2016年5月27日申请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2016年6月，马立芹领到涉案房产的产权证书。2018年8月18日，马立芹将涉案房产交付拆迁。马立芹申请的证人马某出庭作证称：“刘昕燕是我干姊妹，刘秀青是我干妈。刘昕燕自2010年陆续向我借款，截止到2016年大概共欠我50多万元。我在2015年向我姨马立芹借款20万元。2016年5月底我找到刘昕燕让她把房卖给我姨抵账，后来刘昕燕同意了，我们去房屋交易中心办手续，工作人员说需要公证，然后我们就去了公证处，因为房屋刘昕燕的父亲占50%，刘昕燕和刘秀青共占50%，刘昕燕做了放弃继承将其份额转给刘秀青的公证，然后去做的房屋评估，评估价格是20多万元，刘昕燕要求我按30万元抵账，相当于刘昕燕以该房抵了我30万元的帐，还欠我20多万元。到了2017年马立芹又给了我剩余的房款并多给了几万元共17万元，因为拖欠我钱过意不去多给了几万元。”马某还称：“刘昕燕就打了一张25万元的借条，其他的没打借条。”马立芹与马某之间无借据，为证明与马某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提交了马立芹的建行账户（62×××25）、马某的建行账户（62×××07）的交易明细，主张2015年10月21日、27日、29日，11月5日，马立芹每次向马某ATM转账5万元，四次共计20万元即是借给马某的款项。2017年6月3日，马立芹向马某账户转账的17万元即是支付给马某的剩余房款。马立芹为证明马某与刘昕燕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提交了马某的建行账户（62×××07）交易明细，主张该交易记录中向刘昕燕账户（建行62×××54）的转账均是借给刘昕燕的钱。该交易明细中也有刘昕燕向马某的转账记录。刘焕英向本院提起诉讼支出案件受理费58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260元，合计11060元。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民事判决书、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档案资料，被告提交的公证书、房地产买卖合同、银行流水以及开庭笔录等在卷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本案中，刘昕燕放弃继承份额，刘秀青对涉案房产享有完全的所有权。马立芹购买刘秀青的房产，但未向刘秀青支付房款。马立芹主张以房款抵顶了马某对马立芹的债务，又抵顶了刘昕燕对马某的债务。但对于以房抵帐的情况，多处存疑。一是马立芹仅提交银行记录不足以证明马立芹与马某、马某与刘昕燕之间的债权债务情况；二是马立芹以30万元的价格购买涉案房产，却称以马某的20万元欠款抵顶房款后，又支付了17万元，一共付了37万元房款，该主张不符合常理；三是马某称刘昕燕欠其52万元，以涉案房产抵顶30万。刘秀青却称因刘秀青欠马某58万元，所以以涉案房产抵顶了全部借款。马某称“刘昕燕就打了一张25万元的借条，其他的没打借条。”刘秀青却称：“分好几次借的，每次都打了欠条。”在债务主体、借款事实及以房抵帐方面，马某所述与刘秀青所述相互矛盾。即使以房抵账的情况存在，马立芹也认可系抵顶的刘昕燕的帐，与刘秀青无关。被告刘秀青对原告刘焕英负有连带清偿50万元及利息的债务，且该债务已经生效判决确定。被告刘秀青在拒不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清偿义务的情况下，将自己所有的房产无偿转让给马立芹，导致债权人刘焕英的债权无法实现，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情形，且刘焕英在2018年7月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提起本案诉讼，行使撤销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据此，原告行使撤销权支付的诉讼费用11060元，应由被告刘秀青负担。被告刘秀青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答辩、举证、质证等诉讼权利。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作出判决：撤销刘秀青与马立芹因买卖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永庆西街107号房产所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案件受理费58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260元，合计11060元，由刘秀青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德城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4日通过《人民法院报》向刘昕燕、刘秀青公告送达德城区法院（2016）鲁1402民初2844号民事判决书的公告一份。证明（2016）鲁1402民初2844号民事判决书直到2017年12月8日才生效，而本案房屋交易发生在2016年5月，不存在一审判决第6页第2段认为的“被告刘秀青在拒不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下，将自己所有的房产无偿转让给马立芹，导致刘焕英的债权无法实现”这一内容。被上诉人刘焕英对上诉人提交的以上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德城区法院（2016）鲁1402民初2844号民事判决书确实是通过公告送达的，但是上诉人以公告来对抗是不成立的，合同法第74条规定，只要是合法债务，就可以行使。刘焕英是本案的原告，也是该案的原告，刘昕燕是当时刘焕英的儿媳，刘昕燕的母亲就是刘秀青。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虽然（2016）鲁1402民初2844号民事判决书的生效日期晚于涉案房屋的交易日期，但该事实不影响刘焕英有无撤销权的认定，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主要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3年10月30日刘秀青之女刘昕燕向刘焕英借款50万元，刘秀青为该笔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刘昕燕未向刘焕英偿还50万元的欠款，刘焕英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判决刘昕燕与刘秀青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但是刘秀青与刘昕燕已无可供执行财产，刘秀青已于2016年5月将自己名下唯一可供执行的财产即本案涉案房屋转让给马立芹。刘秀青将涉案房屋转让给马立芹，马立芹没有向刘秀青支付任何对价，马立芹主张需支付的购房款抵顶了马某对自己的债务，又抵顶了刘昕燕对马某的债务。但是，刘秀青与马某和马立芹之间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其在明知作为连带担保人，与其女儿刘昕燕对刘焕英的50万元的债务具有连带还款责任的情况下，刘秀青以为其女儿刘昕燕抵顶债务为由与马立芹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将会导致刘焕英的到期债权无法实现。况且，马立芹所主张与刘昕燕、马某三者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在借款形成事实以及以房抵债数额方面，刘秀青、刘昕燕、马立芹、马某前后所述不能一一对应，马立芹又无法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因此刘昕燕、马某、马立芹三者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真实性存疑。综上，刘秀青将涉案房产无偿转让给马立芹，符合撤销权的构成要件，一审判决撤销刘秀青与马立芹因买卖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永庆西街107号房产所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并无不当，马立芹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马立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马立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振平审判员  赵立英审判员  马丽华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刘洋书记员周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