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一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兵01民终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阿拉尔市西北兴业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590025991719218，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拉尔市金银川路南1331号望河大厦15层、16层。 法定代表人：张忠其，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雪，新疆制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阿克苏塔河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529007269408784，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地区库车县开发区幸福路65号企业公馆B座1202室。 法定代表人：纪奉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伟，男，1978年5月10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艾马尔·热西提，新疆典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阿拉尔南口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590022994602709，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拉尔市南口镇迎宾路1号。 法定代表人：史思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景伟，新疆阿拉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阿拉尔市西北兴业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北兴业投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阿克苏塔河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塔河矿业公司”）、新疆阿拉尔南口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南口建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阿克苏垦区人民法院（2019）兵0102民初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西北兴业投资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2019）兵0102民初23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南口建筑公司对上诉人西北兴业投资公司的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塔河矿业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上诉人西北兴业投资公司并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本案涉案工程的相对方为两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南口建筑公司任意突破合同相对性，将上诉人西北兴业投资公司作为本案被告起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本案涉及上诉人西北兴业投资公司与被上诉人塔河矿业公司两个国有企业内部资产移交问题，按照双方约定，移交过程中产生争议的，由师市国资委予以协调解决，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3、本案不存在债务转移的问题。被上诉人塔河矿业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与被上诉人南口建筑公司之间是否达成了债务转移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更没有被上诉人南口建筑公司已同意相关债务转移的相关证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 塔河矿业公司答辩称，2018年10月12日，被上诉人塔河矿业公司将其所有债权、债务转移给上诉人西北兴业投资公司，其中就包含本案诉争工程的工程款，随后，被上诉人塔河矿业公司将双方债权、债务转移的协议以书面发函的形式告知债权人即本案被上诉人南口建筑公司，被上诉人南口建筑公司并未表示反对，且在一审中向上诉人西北兴业投资公司主张相关权利，视为事后追认，因此，原属被上诉人塔河矿业公司的相关债务已转移至上诉人西北兴业投资公司名下，应当由上诉人西北兴业投资公司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南口建筑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西北兴业投资公司与被上诉人塔河矿业公司达成债权、债务转让协议后，被上诉人塔河矿业公司的确将本案工程款债务转移至上诉人西北兴业投资公司名下的相关材料以函件的形式告知了被上诉人南口建筑公司，被上诉人南口建筑公司一审起诉上诉人西北兴业投资公司并无不当。2、被上诉人南口建筑公司对上述双方债务转移的事实表示同意，本案工程款支付的义务已经转移至上诉人西北兴业投资公司名下，应当由其支付相应的工程款。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南口建筑公司一审中的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支付工程款1,379,775.17元、利息68,988.76元（2018年8月14日至2019年6月13日），合计1,448,763.9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12月13日南口建筑公司中标塔河矿业公司建化厂林园社区“三防”“四化”建设项目（一标段），中标工程价格1,388,718.81元，工期为合同签订后30天内完成。同年12月14日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8年4月24日该工程经验收合格，同年7月16日审定结算造价1,379,775.17元。2018年10月12日塔河矿业公司与西北兴业投资公司签订《塔河矿业公司物业公司、园林队整体移交协议书》，按照“人随资产走”的原则，由接收方将资产及人员全部接收。移交基准日为2018年10月12日。同日，双方办理交接手续。《交接书》中载明塔河矿业公司向西北兴业投资公司移交了物业公司的债权债务明细表，其中的应付账款明细表第36项记载，塔河矿业物业公司应付南口建筑有限公司“建化厂林园社区‘三防’‘四化’建设项目铁艺围栏”账款1,388,718.81元。 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一师国资委、财政局、审计局和人社局于2018年10月20日出台师国资复[2018]28号《关于塔河矿业物业公司剥离移交相关事项的批复》文件，规定“原物业公司签订的合同由西北兴业投资公司继续履行”，附件3“基准日塔河矿业物业公司债权债务明细表”，记载的内容与2018年10月20日《交接书》上物业公司的债权债务明细表内容一致。后因由谁支付工程款产生纠纷，塔河矿业公司、西北兴业投资公司至今未支付南口建筑公司工程款1,379,775.17元。 另查明，南口建筑公司系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企业，非国有企业。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南口建筑公司与塔河矿业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2018年10月12日塔河矿业公司将塔河矿业物业公司的债权债务转让给西北兴业投资公司，南口建筑公司未表示反对，且向塔河矿业公司和西北兴业投资公司主张权利，视为事后追认。并且2018年10月20日塔河矿业公司与西北兴业投资公司关于塔河矿业物业公司债权债务的转让经过原批准机关的批准，因此，西北兴业投资公司成为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合同相对人，应承担付款责任。南口建筑公司主张塔河矿业公司和西北兴业投资公司共同支付工程款1,379,775.17元，不符合法律规定，应由西北兴业投资公司支付工程款1,379,775.17元。南口建筑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68,988.76元，双方合同未约定，不予支持。塔河矿业公司辩称由西北兴业投资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采纳。西北兴业投资公司辩称按照司法解释，人民法院应不予受理本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因政府调整划转企业国有资产引起的纠纷是否受理问题的批复》第一条规定“国有企业作为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中南口建筑公司不是国有企业，因此，对该辩解不予采纳。西北兴业投资公司辩称自己不是合同相对人，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纳。 综上，西北兴业投资公司应支付南口建筑公司工程款1,379,775.1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阿拉尔市西北兴业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新疆阿拉尔南口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1,379,775.17元，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一次性付清；二、驳回原告新疆阿拉尔南口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塔河矿业公司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单号为1068404232131、1068404193531的EMS快递单及相应查询记录一组；2、2019年3月28日，被上诉人塔河矿业公司下发的塔河字（2019）25号、26号关于原阿克苏塔河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物业公司债务纠纷的函。上述证据综合证明2019年3月28日，被上诉人塔河矿业公司通过EMS分别向上诉人西北兴业投资公司与被上诉人南口建筑公司发函，告知被上诉人南口建筑公司本案诉争工程相关债务已经转移至上诉人西北兴业投资公司以及告知上诉人西北兴业投资公司案外人阿克苏地区雨暄商贸公司因工程款纠纷已将被上诉人塔河矿业公司诉至法院，请求上诉人西北兴业投资公司妥善解决的事实。 上诉人西北兴业投资公司针对被上诉人塔河矿业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认可，关联系不予认可。认为EMS快递单并不能显示所发内容，且并不能证明本案中相关债务已经发生转移的事实。 被上诉人南口建筑公司对被上诉人塔河矿业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 被上诉人南口建筑公司亦将被上诉人塔河矿业公司下发的塔河字（2019）26号关于原阿克苏塔河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物业公司债务纠纷的函作为证据向本院提交，证明被上诉人南口建筑公司收到上述函件，并对本案诉争公司相关债务转移表示认可。 上诉人西北兴业公司针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南口建筑公司收到上述函件，且无法证明相关债务已经发生转移的事实。 被上诉人塔河矿业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 本院针对被上诉人塔河矿业公司、南口建筑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认证意见如下，对被上诉人塔河矿业公司提供的证据1、2以及被上诉人南口建筑公司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认可，但上述证据只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塔河矿业公司曾向被上诉人南口建筑公司发函告知已将本案诉争工程相应债务转移给了上诉人西北兴业投资公司，但被上诉人南口建筑公司并未回函予以确认，也未明确表示是否同意，因此，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南口建筑公司已经同意将本案诉争工程的债务转移至上诉人西北兴业投资公司，债务已经发生转移的事实。故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2019年3月28日，被上诉人塔河矿业公司通过EMS邮件的形式向被上诉人南口建筑公司发出塔河字（2019）26号关于原阿克苏塔河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物业公司债务的函，告知被上诉人南口建筑公司本案诉争工程的相应债务因资产移交等原因现转移至上诉人西北兴业投资公司名下，请求被上诉人南口建筑公司及时与上诉人西北兴业投资公司取得联系并及时回函。被上诉人南口建筑公司收到上述函件后，并未回函，也未明确表示同意被上诉人塔河矿业公司将本案诉争工程的相应债务转移至上诉人西北兴业投资公司名下。 本案审理期间，本院向被上诉人南口建筑公司书面发出通知，要求其在规定时间内向本院明确表示是否同意被上诉人塔河矿业公司将本案诉争工程的相应债务转移给上诉人西北兴业投资公司承担，但被上诉人南口建筑公司在规定时间内未向本院作出任何回应。 本院认为，向被上诉人南口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主体应如何认定系本案的争议焦点。被上诉人塔河矿业公司与被上诉人南口建筑公司于2017年12月14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上诉塔河矿业公司将其所属的建化厂林园社区“三防”、“四化”建设项目发包给被上诉人南口建筑公司施工，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存在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的情形，现被上诉人南口建筑公司在约定的工期内完成了上述工程的施工建设，经竣工验收合格，被上诉人南口建筑公司享有向被上诉人塔河矿业公司主张相应工程价款的权利。现双方争议最大的问题是本应由被上诉人塔河矿业公司履行支付工程款的债务是否已经转移给了上诉人西北兴业投资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的规定，原债务人将其所负担的债务转移给第三人的，需要同时满足以下几个条件：一是相关债务具有可让与性；二是原债务人与第三人之间已经达成了对相关债务由第三人代为清偿的协议；三是是否发生原债务的转移需经债权人的同意。若债权人同意了相关债务的转移，所带来的法律后果是只能向新的债务人主张相应的债权。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2018年10月12日，被上诉人塔河矿业公司与上诉人西北兴业投资公司之间签订《塔河矿业公司物业公司、园林队整体移交协议书》，双方约定以2018年10月12日为基准日，被上诉人塔河矿业公司将相应资产及债权、债务整体转移至上诉人西北兴业投资公司名下，其中就包含本案诉争工程对应的工程款。随后，2019年3月28日，被上诉人塔河矿业公司对相应债务转移的协议以函件的形式告知了被上诉人南口建筑公司，但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这并不意味着本案支付工程款的债务已经转移至上诉人西北兴业投资公司名下，仍需要被上诉人南口建筑公司的同意。但被上诉人南口建筑公司接到相关函件后并未明确表示同意，且在一审起诉时将被上诉人塔河矿业公司与上诉人西北兴业投资公司均作为被告起诉，要求共同支付工程款。这就意味着直到被上诉人南口建筑公司一审起诉时，其是否明确同意了相关债务是否已经转移，仍未作出明确的意思表示。甚至在本院二审期间，本院仍要求被上诉人南口建筑公司对债务转移是否同意作出明确意思表示，但在规定时间内被上诉人南口建筑公司仍未回应。故应当视为其未同意本案诉争工程支付工程款的债务已经发生转移，该债务的履行仍应当由原债务人即本案被上诉人塔河矿业公司继续履行。本案各方当事人对一审确定的应当支付工程款的数额为1，379，775.17元，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被上诉人塔河矿业公司应当向被上诉人南口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1，379，775.17元。 综上，上诉人西北兴业投资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一审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部分有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八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阿克苏垦区人民法院（2019）兵0102民初234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阿克苏塔河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向被上诉人新疆阿拉尔南口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工程款1，379，775.17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新疆阿拉尔南口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一审中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920元（减半收取），由被上诉人新疆阿拉尔南口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46元，被上诉人阿克苏塔河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47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218元，由被上诉人阿克苏塔河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闫立新 审判员  王 绯 审判员  张 婕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 书记员  王 瑞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