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5民终1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礼军，男,1965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当涂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姗姗，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振，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花山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慈湖高新区牡丹路924号。 法定代表人：张志宝，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费介华，安徽明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静，安徽明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鞍山市和雪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博望区博望镇镇西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栾雪，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宁，男，该公司员工。 原审第三人：孙良宝，男，1964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当涂县。 上诉人王礼军因与被上诉人安徽花山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花山建设公司）、马鞍山市和雪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雪投资公司）、原审第三人孙良宝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503民初50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礼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花山建设公司、和雪投资公司共同偿还其对孙良宝到期债权本金、利息合计5369333.13元（依据（2016）皖民终160号判决书暂计算至2019年10月31日，实际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2、由花山建设公司、和雪投资公司承担一、二审案件诉讼费、保全费等。事实与理由：王礼军对第三人孙良宝有确定的到期债权，孙良宝对花山建设公司有到期债权，花山建设公司一直以具体金额未结算为由拒绝协助执行贵院（2016）皖05执213号执行裁定。花山建设公司提供的借款、担保等事实均不应认定，孙良宝对花山建设公司应享有到期债权却一直怠于行使。一、王礼军对孙良宝的到期债权经过法院终审判决，数额确定。（2016）皖民终160号判决认定孙良宝需向王礼军支付钢材款为1917897.24元，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钢材加价款，并明确了加价款的计算方式。根据该判决，截止2019年10月31日，孙良宝尚欠王礼军款项加利息5369333.13元。二、花山建设公司与孙良宝并无借款关系，也未为孙良宝承担担保责任。一审中花山建设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关系，孙良宝也陈述双方并无借款关系。部分借款发生在贵院向花山建设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之后，有恶意逃避执行之嫌。一审中花山建设公司提供的证据证实，虽判决花山建设公司对孙良宝所负债务承担有担保责任，但实际上花山建设公司至今未承担担保责任。三、孙良宝对花山建设公司享有到期债权。1、和雪投资公司应支付给花山建设公司工程款3579万元，并未支付完毕。2、花山建设公司扣除管理费后，应将上述工程款全部支付给孙良宝，根据一审中花山建设公司提供的转账流水显示，花山建设实际转账给孙良宝5450321元。花山建设公司欠孙良宝的工程款金额远超过本案诉请金额。3、贵院（2016）皖05执213号执行裁定书中载明“现查明被执行人孙良宝在花山建设公司有到期工程款收入”，在2019年贵院的执行裁定中亦有上述表述。按照相关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定的基本事实当事人无须再举证证明。因此孙良宝对花山建设公司享有到期债权。 花山建设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王礼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王礼军对孙良宝的债权虽经过终审判决，但债权数额不确定。1、该案目前在贵院强制执行中，王礼军已对孙良宝名下皖Ｅ×××××宝马牌小轿车申请司法拍卖，在最终的车辆拍卖价款未确定前，是无法确定王礼军与孙良宝的债权数额的。2、孙良宝对王礼军的债权数额一直存疑，并未得到最终确认。王礼军在一审中变更债权数额，也说明其与孙良宝债权的不确定性。王礼军主张的5369333.13元与贵院要求花山建设公司予以协助执行的3162615.68元也不一致，与花山建设公司按照（2016）皖民终160号判决书的计算方式得出的数额也不一致。二、花山建设公司与孙良宝之间存在借贷关系。1、孙良宝自2013年起因为案涉项目的建设从花山建设公司借款，部分借款主体为花山建设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张有凤及其子女，孙良宝在账单中予以认可，花山建设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也予以认可。2、孙良宝在王萍、德善小额贷款公司的借款，生效判决认定花山建设公司需要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孙良宝同样给花山建设公司出具说明，同意花山建设公司直接在工程款中予以相应抵扣。三、孙良宝在花山建设公司没有到期债权。花山建设公司已经将扣除管理费、税费、垫付款之外的全部工程款支付给了孙良宝，孙良宝也是认可的。一审中，花山建设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双方之间存在代付款及借款事项。贵院（2016）皖05执213号执行裁定书及2019年执行裁定中载明“现查明被执行人孙良宝在安徽花山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有到期工程款收入”，是在孙良宝与花山建设公司对账之前。两份裁定书出具后，孙良宝在花山建设公司产生了相应的借款及垫付款等款项。 和雪投资公司辩称，一、王礼军与孙良宝之间的债务与其没有任何关系。其公司项目与花山建设公司签订，与孙良宝无关。二、针对博望区农贸市场一号楼、二号楼的工程款，其已支付花山建设公司34701885.5元，剩余100余万元是因为项目结束后，花山建设公司至今未开具工程发票，故未支付。 孙良宝辩称，一、欠王礼军的190万元钢材款，一年前，王礼军已将其价值100万多元的车子拿去，剩余的应该是材料款，利息很少，王礼军算的账，其并不认可。二、花山建设公司为其担保的债务，债权人德善小额贷款公司已经拿了其一套房产，与花山建设公司已经无关。王萍的几十万元，是很小的。其因诉讼向花山建设公司股东借款550万多元，与花山建设公司无关。其与王礼军的债权债务还是不清楚的。 王礼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花山建设公司、和雪投资公司共同偿还其对第三人到期债权本金、利息合计5369333.3元，其中本金1917897.24元，金额依据（2016）皖民终160号判决书暂计算至2019年10月31日，实际应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2、判令花山建设公司、和雪投资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31日作出(2016)皖民终160号判决，判决孙良宝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王礼军钢材款1917897.24元，并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向王礼军支付加价款，具体分段计算如下：（一）从第1、2、3、4、5批次钢材进货之第三日起至2014年1月30日期间，分别以各批次进货款为基数计算；（二）从2014年1月31日起至2014年11月20日，以第1、2、3、4、5批次进货款总和扣减258600元为基数计算；（三）从第6、7、8、9批次钢材进货之第三日起至2014年11月20日，分别以第6、7、8、9批次钢材进货款（其中第6批次应扣减该批次的退货款）为基数计算；（四）自2014年11月21日起至2014年12月21日，以上述（二）（三）的基数之和扣减200000元为基数计算；（五）自2014年12月22日起至付清之日，以上述（四）的基数扣减150000元为基数计算。后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皖05执213号之一执行裁定，扣留被执行人孙良宝在花山建设公司到期工程款收入3162615.68元，花山建设公司出具回执载明“与孙良宝暂未结算，具体金额以结算为准”；2019年2月2日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皖05执213号之六执行裁定，冻结孙良宝在花山建设公司到期工程款1917897.24元及利息。 另查明，2012年7月25日，和雪投资公司与花山建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合同协议书，约定和雪投资公司将“马鞍山市博望新区农贸市场综合楼1-2#”工程以全包方式承包给花山建设公司,工程总金额为3780万元。花山建设公司后将项目分包给孙良宝，双方于2012年7月25日签订项目经理承包协议，约定花山建设公司收取工程总造价的1%作为公司管理服务费（不含税、不包括工程报建费），花山建设公司将从和雪投资公司处承包的“马鞍山市博望新区农贸市场综合楼1-2#”工程以分包方式全部转让给孙良宝,花山建设公司在扣除和雪投资公司转入公司的该项目工程款的管理费和税费后，余款全部支付给孙良宝作为分包的工程价款。后2014年和雪投资公司与花山建设公司进行工程款结算，双方一致确认总工程款为35790000元。花山建设公司在扣除管理费、税金、代付款等费用后支付给孙良宝部分款项，孙良宝多次从花山建设公司借款，花山建设公司亦为孙良宝承担担保责任，代还相关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的权利。王礼军诉称孙良宝对花山建设公司、和雪投资公司有到期债权且孙良宝对此债权怠于行使。但从王礼军提供的证据材料看来，王礼军并未提供充足证据材料在案佐证截至案件诉讼之日，孙良宝对花山建设公司、和雪投资公司有到期债权且怠于履行。且孙良宝对其尚欠王礼军债务数额存疑，王礼军也未提供充足证据证实截至案件诉讼之日，孙良宝尚欠其具体款项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花山建设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初步证实花山建设公司与孙良宝之间存在代付款项、借款等相关事项，孙良宝亦对花山建设公司、和雪投资公司支付、垫付的相关款项及花山建设公司的借款、担保予以认可，但对借款的利息及担保的数额存疑，故根据现有证据无法查清孙良宝对花山建设公司是否有到期债权。王礼军对其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并未提供充足的证据材料在案予以佐证，故不予支持。判决：驳回王礼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930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王礼军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王礼军2017年2月21日将孙良宝所有的皖Ｅ×××××号宝马牌轿车开走，后于2019年5月7日将该车送至本院执行局，经本院网上拍卖程序后，该车现处于流拍状态。二、我院（2019）皖05执恢19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载明“本院在执行王礼军与孙良宝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申请执行人王礼军向本院提出撤销执行申请。本院认为，申请执行人王礼军的申请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可。裁定终结对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皖民终160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 二审确认一审对证据的认定意见及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按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依据上述规定，债权人提起代位权诉讼，应以主债权和次债权的成立为条件。而“债权成立”不仅指债权的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而且要求债权的数额应当确定，这种确定既可以表现为债务人、次债务人对债权的认可，也可经人民法院判决或仲裁机构的裁决加以确认。本案中，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的（2016）皖民终160号民事判决书明确孙良宝应支付王礼军的钢材款为1917897.24元，并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向王礼军支付加价款，判决书载明了具体分段计算加价款的方法。王礼军据此认为与孙良宝之间的债权数额为5369333.13元，但孙良宝对该债权数额不予认可。王礼军主张依据代位权的相关规定，因孙良宝怠于向花山建设公司主张到期债权即案涉工程款，故作为孙良宝的债权人可直接要求次债务人花山建设公司向其偿还5369333.13元。但花山建设公司尚有工程款应向孙良宝支付这一事实并未得到次债务人花山建设公司的认可，也未经人民法院判决或者仲裁机构裁决加以确认，且花山建设公司在一审中提供其与孙良宝之间存在其他经济纠纷的证据。在此情形下，不宜在本案审理中直接认定次债权的成立。故一审法院在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债务人对次债务人的债权均不确定的情形下，认定王礼军形式代位权的基础不存在，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不不当。 综上所述，王礼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930元，由王礼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汪振兴 审判员  徐 婕 审判员  费长城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 书记员  王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