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6民终12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1、男、1995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淮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冰，河南团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1，女，1992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淮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2，男，1974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淮阳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艳，河南豫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某，女，1974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淮阳县。上诉人刘某1因与被上诉人黄某1、黄某2、潘某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淮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1626民初49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冰，被上诉人黄某1、黄某2及黄某1、黄某2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1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返还彩礼款共计271221元(除一审判决的182700元外,增加88521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财产保全费、保函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对本案定性错误,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彩礼款共计:271221元。一审法院对本案定性为解除同居关系析产纠纷明显错误,与原告起诉的诉求和本案事实不符,本案系婚约彩礼财产纠纷,上诉人和被上诉人黄某1没有共同生活,不存在同居关系,也没有共同财产。被上诉人黄某1在与上诉人按照农村习俗举行婚礼的第二天就以“回门”为由回了自己的娘家,无论上诉人和上诉人的父母如何恳求,多次上女方家去请,上诉人都不愿再回上诉人家,此后再没有回上诉人家生活过,可见被上诉人黄某1对上诉人没有什么感情,二人不存在同居关系,女方有明显的骗婚嫌疑,一审法院认定黄某1与上诉人存在同居关系,没有事实依据。根据女方要求,上诉人一家举债分多次向本案三被上诉人支付共计271221元,一审判决在没有法定理由的情况下仅判次黄某1返还彩礼款182700元,明显违法。2、黄某1、黄某2、潘某均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主体。黄某2、潘某应当与黄某1共同承担返还彩礼的连带责任。本案中,被告黄某2、潘某系适格的被告主体,因为给付彩礼并不单纯的是男女双方之间的事情,而是涉及到两个家庭之间的往来。被告黄某1与被告黄某2、潘某属于同一个家庭单位,而且是共同生活在一起的,属于财产共同体。本案中的182000定亲彩礼、60000元结婚彩礼、20000元上车礼和三金等共计271221元均是三人共同提出的,礼金也都是通过媒人交到女方父母黄某2、潘某手中的，三人收到男方彩礼后即据为己有,事实上这些钱也大部分都存到了黄某2名下的银行卡里。上诉人基于以上事实和法律规定,三被告均是本案适格被告,应当共同承担返还彩礼的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收取和保管彩礼钱的黄某2、潘某不承担责任,不仅违反法律规定,还会致使上诉人无法向名下没有任何财产的黄某1追回彩礼钱,令本案判决实际无法执行。3、三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分别支付的共计271221元彩礼款物是客观事实,均有相应证据证实,也已由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黄某1没有共同生活,双方也没有办理结婚登记,因向被上诉人支付巨额彩礼,致使上诉人家庭债台高筑,生活陷入极度贫困,依照法律规定,三被上诉人应当全额返还其借缔结婚姻为名收受上诉人的各项彩礼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10条第1款第1项的规定“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三)婚前给付并导致给付人生活困难的。”三被告应当返还向原告索要的各项彩礼款。黄某1、黄某2辩称，1、本案应定为同居关系析产纠纷。本案上诉人和黄某1按照农村习俗举办了婚礼,对外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双方具备结婚的实质要件,只是没有领取结婚证而已,所以双方的关系是同居关系,而不单单是返还彩礼问题。上诉人诉称双方没有同居是违背事实的,和一审查明的事实不符,定婚、下礼,举办结婚仪式,宴请亲朋好友,这些都是事实。另外,本案判决返还彩礼款182700元和三金已经属于明显显失公平,作为同居关系析产案件,彩礼款购买了家具、用于了双方生活开支,根据农村习俗购买家具是没有正式发票的,但实物是客观存在的,没有因为没有发票而否认双方同居期间的开支,应遵循客观事实扣减开支后再公平分配财产。本案被上诉人黄某1收到彩礼款后与上诉人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没有提出解除同居关系,没有任何过错。反而是上诉人在身体出现问题后没有积极治疗,双方有矛盾时不是解决矛盾,而是要彩礼款,上诉人的行为严重伤害了黄某1的身心,精神一度崩溃,多次医治。上诉人给黄某1造成的伤害是金钱无法弥补的,双方解除同居关系后,黄某1就成了一个“结过婚的二婚女”,在农村这种伤害程度是旁人无法体会的,这种打击足以致使黄某1以后的人生是灰色的,幸福会是多么的遥远。希望二审考虑上诉人的严重过分割财产时上诉人少分,已经购买的家具在上诉人家中,为方便解决矛盾,以后不再浪费司法资源执行,应当考虑实际情况归上诉人所有,在返还财产中予以扣减。2、黄某2、潘某为原审被告主体不适格,不应承担责任。同居关系析产纠纷案件,调整的是同居关系财产纠纷,法律关系主体是男女双方,女方父母不是同居关系析产纠纷的案件当事人。另外,本案钱是黄某1掌握,交付时也没有直接交到女方父母手中。黄某2名下的存款是自己的财产,与彩礼款没有任何关联,从存款的时间上也可以看出,存款在前,接受彩礼在后,不可能是彩礼款存在黄某2名下。黄某1作为成年人在收到彩礼后没有用于父母的家庭生活,女方父母作为被告不适格。即使婚姻财产纠纷当中,女方父母作为被告也是有严格规定的,接受彩礼一方当事人不但要成年，与父母共同生活,还需要将所接受的彩礼用作家庭共同生活,女方接受彩礼后不是在男方家中生活,就是外出打工,不但没有和父母共同生活,更没有把彩礼用作家庭共同生活,反而女方父母还给女方钱花,黄某2,潘某不具备作为被告的条件。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并且改判返还数额不超过50%。刘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彩礼款262000元，三金（价值8000元）及大量礼品；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将诉讼请求第一项变更为：彩礼款、三金以及订婚后索要彩礼总数为271221元；第二项变更为：诉讼费、财产保全费、保函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刘某1与被告黄某1于2019年（农历）1月10日按农村习俗给付彩礼182000元，当日返还原告1000元，2019年（农历）8月初九去女方家要媳妇的时候按照风俗习惯又给女方60000元，2019年9月27日（农历8月29日）原告刘某1给被告黄某1购买了金项链、金戒指、金耳钉三金，2019年（农历）9月19日举行结婚仪式当天，男方又给女方上车礼20000元。原告刘某1与被告黄某1在共同生活过程中因琐事发生纠纷，原告起诉来院。另查明被告黄某1嫁妆有：四组合一套、沙发一套、电视柜、茶几柜各一个、鞋柜一个、沙发桌一个、一台液晶50寸创维牌电视机、一台创维牌洗衣机、饮水机一台、被子8条、四件套2套、电动车一辆（被告已骑走）。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刘某1与被告黄某1按农村风俗举行结婚仪式，但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属同居关系，不受法律保护。双方同居前，原告方向被告方给付订婚、看好、举行结婚仪式时礼金262000元及金项链、金戒指、金耳钉三金，系按习俗给付的彩礼。原告刘某1与被告黄某1订婚时被告方返还的1000元应予以扣除，从原告刘某1与被告黄某1同居时间及解除原因来看，其双方同居期间较短，仅几天时间，且支付彩礼数额较大，对原告方要求被告返还彩礼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以返还彩礼款182700元为宜。2019年9月27日（农历8月29日）原告刘某1给被告黄某1购买的金项链、金戒指、金耳钉三金属订婚时的贵重物品被告应予以返还。原告刘某1订婚后给被告黄某1通过微信转款的1221元、521元等，不属按农村习俗给付彩礼的范畴，对原告要求返还的微信转款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黄某2、潘某共同承担返还责任，因本案属同居析产纠纷，故其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原告请求被告给付金猪款2000元，证据不足，不予采信。被告的嫁妆归被告黄某1所有。被告辩称其随身衣物未提交相关证据，原告不予认可，故其辩解不予采信。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黄某1返还原告刘某1彩礼款182700元。二、被告黄某1返还原告刘某1金项链、金戒指、金耳钉三金（如不能返还实物应以实物的价款8000元返还）。三、被告的嫁妆详见另查明部分归被告黄某1所有。四、驳回原告刘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三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75元，被告黄某1承担1872.5元，原告刘某1承担802.5元。财产保全费1820元由被告黄某1承担。二审中上诉人刘某1提供证人赵某、于某、孔某出庭作证及证人查某、刘某2书面证言，证明本案诉争彩礼款均是由男方管事人、女方媒人和男女双方父母，均是现场清点钱数，看着媒人将彩礼款交付给女方手里；黄某1与上诉人结婚后第二天以回门为由回娘家了，再也没有一起生活。黄某2及潘某均是本案的适格被告。被上诉人黄某1、黄某2质证，书面证言不再质证，因证人没有到庭，证人出庭程序不合法，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证人出庭申请，且3位证人在一审陈述与二审陈述相悖，3位证人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礼金数额双方无争议，但交给了黄某1父母事实不能成立。本院认为，上诉人在开庭时提供证人出庭作证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中证人于某已经证明订婚彩礼款182000元交给女方管事人，女方管事人交给了女方母亲，二审中赵某、于某出庭作证彩礼交给女方管事人后，由管事人交给女方父母，上诉人提供证据符合客观事实，与习俗相符；同时证明刘某1与黄某1同居生活时间极短，虽然双方就共同生活天数有争议，但黄某1一、二审均认可双方生活时间极短的事实。现有证据规则规定书面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证据使用，但查某、刘某2证言与上述出庭证人证言相印证。对上述证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由反映了当事人所主张的法律关系，应当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确定，本案刘某1的诉讼请求是请求判令黄某1、黄某2、潘某返还彩礼款及三金，虽然本案一审基于减轻当事人诉累的考虑，就黄某1嫁妆一并处理，但不能改变本案属于婚约财产纠纷的性质，一审判决定性本案属同居关系析产纠纷错误。刘某1称与黄某1于2019年农历9月19日举行结婚仪式，黄某1于农历9月21日就回到娘家，虽然黄某1不予认可，但其一审承认农历9月27日从刘某1家里走的，之后没有回去；其二审认可是2019年农历10月1日就不在一起生活了。即使如黄某1所述，双方同居生活时间也不过十余天，生活时间极短。黄某1称导致不能共同生活的原因在于刘某1存在生理缺陷，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不能证明刘某1就不能共同生活存在过错。本案虽属按习俗给付的彩礼，但数额巨大，且双方共同生活时间极短，一审判决按照70%比例返还彩礼，有失公平，应以返还90%为宜，数额为234900元（261000元×90%）。订立婚约并下彩礼是子女人生中的大事，不仅是订婚男女双方的事情，也是男女双方家庭的大事，黄某1虽已成年，但订婚时与其父母黄某2、潘某共同生活，属于同一家庭成员，黄某2、潘某参与了黄某1的订婚及给付彩礼事宜，黄某2、潘某应当承担返还彩礼的责任。一审判决以本案系同居关系析产纠纷为由，判决黄某2、潘某不承担返还彩礼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淮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1626民初49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及履行期限部分；二、撤销淮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1626民初49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三、黄某1、黄某2、潘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刘某1彩礼款234900元；四、驳回刘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和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75元，由黄某1、黄某2、潘某承担2407.5元，刘某1承担267.5元；财产保全费1820元由黄某1、黄某2、潘某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13元，由黄某1、黄某2、潘某承担1183元，刘某1承担8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建松审判员  张淮滨审判员  朱发亮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郭 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