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19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李伟，男，1956年2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海淀区。委托代理人郑刚，北京百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闫锴，北京百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长春桥路17号。法定代表人曾劲，区长。委托代理人孙玉博，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莫洁云，北京京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伟因诉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海淀区政府）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一案，不服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京04行初96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2018年12月6日，海淀区政府作出海政补决字〔2018〕第005号《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征补决定），主要内容为：征收人海淀区政府，被征收人李伟。海淀区政府于2017年7月5日作出《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关于魏公村小区项目的房屋征收决定》（海政发〔2017〕23号，以下简称《征收决定》)，决定对魏公村小区项目所涉房屋及其附属物实施征收，同时收回其国有土地使用权，征收范围为:东至光大国信大厦，南至魏公村南街，西至万寿寺东路，北至学院南路；被征收房屋具体为:魏公村小区1-15号楼、副食楼（海楼、副楼）、甲1号楼、平房（住宅）和非住宅房屋。北京市海淀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以下简称海淀区征收办)为本项目房屋征收部门。本项目签约期限为2017年8月9日至2017年10月7日。海淀区魏公村小区9号楼1门6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位于本项目征收范国内，房屋所有权人为李伟，房屋所有权证号为京房权证海私移字第XXXX号，建筑面积57.5平方米，设计用途为住宅。北京北方房地产咨询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方评估公司）已对涉案房屋价值进行了评估，并作出《北京市国有土地上住宅房屋征收评估结果报告》[(京)北方(2017)(估)征字第7006-1号-李伟]（以下简称《评估报告》），房屋征收补偿评估总价款为5190849元。上述报告已于2017年10月13日送达被征收人，被征收人自收到评估报告之日起10日内未向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申请复核评估。被征收人与房屋征收部门在签约期限内未能达成补偿协议。依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以下简称《征补条例》)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规定，结合《魏公村小区项目住宅房屋征收补偿方案》(以下简称《补偿方案》)，海淀区政府作出被诉征补决定如下：一、被征收人可以选择货币补偿也可以选择房屋产权调换。(一)被征收人选择货币补偿的，房屋征收补偿评估总价款为5190849元，其他各项补偿补助费按照《补偿方案》确定。(二)被征收人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的，产权调换房屋位于本项目地块内，门牌号是魏公村6号楼1单元202室，预估房屋建筑面积86平方米，差价结算及各项补偿补助费按照《补偿方案》确定。二、被征收人应在本决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到本项目房屋征收部门对补偿方式进行选择确认。逾期不作确认的，按本决定第一条第(二)款执行。三、被征收人应在本决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将涉案房屋及附属物腾空并结清相关费用，同时将上述房屋交付本项目房屋征收部门予以拆除。四、被征收房屋移交后，本项目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办理相关手续，由被征收人领取补偿补助款并自行周转。李伟不服，诉至一审法院，请求撤销被诉征补决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征补条例》第四条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海淀区政府具有作出本案被诉征补决定的法定职权。《征补条例》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和第二十六条规定，补偿决定应当公平，应包括补偿方式、补偿金额和支付期限、产权调换房屋、周转用房、停产停业损失、搬迁期限、过渡方式和过渡期限等事项。被征收人可以选择货币补偿，也可以选择房屋产权调换。被征收人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应当提供用于产权调换的房屋，并与被征收人计算、结清被征收房屋价值与用于产权调换房屋价值的差价。对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不得低于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被征收房屋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被征收房屋的价值，由具有相应资质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按照房屋征收评估办法评估确定。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的，产权调换房屋交付前，房屋征收部门应当向被征收人支付临时安置费或者提供周转用房。本案中，海淀区政府作出的被诉征补决定中，包含被征收房屋价值补偿、产权调换房屋和周转用房等内容，为李伟提供了货币补偿和房屋产权调换补偿两种可选择的补偿方式。被诉征补决定符合《征补条例》的上述内容，亦符合《补偿方案》的相关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建房[2011]77号《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以下简称《评估办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规定，被征收人或者房屋征收部门对评估结果有异议的，应当自收到评估报告之日起10日内，向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申请复核评估。被征收人或者房屋征收部门对原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的复核结果有异议的，应当自收到复核结果之日起10日内，向被征收房屋所在地评估专家委员会申请鉴定。京建法[2012]19号《关于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中有关事项的通知》（以下简称《征补通知》）第二十四条规定，受送达人或者他的同住成年家属拒绝接收分户评估报告的，送达人应当邀请有关基层组织或者所在单位人员到场，说明情况，在送达回证上记明拒收事由和日期，由送达人、见证人签名或者盖章，把分户评估报告留在受送达人住所，即视为送达。本案中，北方评估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里亦告知李伟上述对评估结果有异议的处理方式。2017年10月13日，北方评估公司在见证人的见证下向李伟送达《评估报告》。李伟收到《评估报告》后未提出复核申请，故《评估报告》可以作为补偿依据。海淀区政府依据该评估结果确定征收补偿数额，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关于李伟提出在未达成补偿安置协议的情况下，海淀区政府责成北京市海淀区紫竹院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紫竹院街道办）以排危解险方式将涉案房屋拆除，此后海淀区政府作出被诉征补决定属于程序违法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对被诉征补决定的合法性进行审查,紫竹院街道办在排危解险过程中实施的拆除房屋行为李伟已另案起诉，对其上述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对李伟请求判令撤销被诉征补决定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李伟的诉讼请求。上诉人李伟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海淀区政府在法院未作出执行裁定的前提下，违法将其涉案房屋强制拆除，未依法送达《评估报告》和被诉征补决定。一审法院未全面审查被诉征补决定的合法性，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等。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被诉征补决定或发回重审等。被上诉人海淀区政府对一审判决未提出异议。一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在举证期限内提交的证据均已移送至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各方提交证据的认证意见正确。根据本案有效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海淀区政府于2017年7月5日作出《征收决定》并于同日公告，决定对魏公村小区项目所涉房屋及其附属物实施征收，同时收回其国有土地使用权，征收范围为:东至光大国信大厦，南至魏公村南街，西至万寿寺东路，北至学院南路；被征收房屋具体为:魏公村小区1-15号楼、副食楼（海楼、副楼）、甲1号楼、平房（住宅）和非住宅房屋。海淀区征收办为本项目房屋征收部门。本项目签约期限为2017年8月9日至2017年10月7日。并载明了《补偿方案》、房屋征收实施单位、评估机构、项目搬迁签约期限、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权利等内容。李伟系涉案房屋的产权人，该房屋在征收范围内。2017年8月18日，北方评估公司作出《评估报告》，评估结果：涉案房屋建筑面积57.5平方米，价值时点为2017年7月5日，房屋征收评估价款5190849元，其中房屋装修、设备及附属物评估价款42552元。2017年10月13日，北方评估公司将《评估报告》直接送达李伟，并由北京市海淀区魏公村北区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魏公村北区居委会）工作人员对送达程序进行见证。李伟未针对《评估报告》申请复核评估。因未在《征收决定》确定的签约期限内达成补偿协议，2018年12月6日，海淀区征收办向海淀区政府提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申请书》。同日，海淀区政府作出被诉征补决定，经直接送达、邮寄送达李伟未果，于2019年1月29日通过《北京日报》公告送达李伟，并在征收范围内予以公告。李伟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另查，《征收决定》已经生效的（2017）京04行初724号行政判决（以下简称724号行政判决）认定为合法。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海淀区政府作出被诉征补决定的法定职权未提出异议，本院不予赘述，确认一审判决此项意见。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评估报告》是否依法送达并生效；2、海淀区政府作出的被诉征补决定是否合法。关于《评估报告》是否依法送达并生效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征补条例》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对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不得低于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被征收房屋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被征收房屋的价值，由具有相应资质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按照房屋征收评估办法评估确定；对评估确定的被征收房屋价值有异议的，可以向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申请复核评估。对复核结果有异议的，可以向房地产价格评估专家委员会申请鉴定。《评估办法》第二十条规定，被征收人或者房屋征收部门对评估结果有异议的，应当自收到评估报告之日起10日内，向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申请复核评估。第二十二条规定，被征收人或者房屋征收部门对原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的复核结果有异议的，应当自收到复核结果之日起10日内，向被征收房屋所在地评估专家委员会申请鉴定。《征补通知》第二十四条规定，受送达人或者他的同住成年家属拒绝接收分户评估报告的，送达人应当邀请有关基层组织或者所在单位人员到场，说明情况，在送达回证上记明拒收事由和日期，由送达人、见证人签名或者盖章，把分户评估报告留在受送达人住所，即视为送达。本案中，《评估报告》系由具有评估资质的评估机构和估价师出具，该报告对涉案房屋的建筑面积、评估价款总额等事项予以确定，且明确列明对评估结果有异议的解决途径。北方评估公司在魏公村北区居委会工作人员的见证下，将《评估报告》直接向李伟送达，后李伟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复核申请，故该报告已生效。海淀区政府将《评估报告》作为被诉征补决定的依据，符合上述规定。关于海淀区政府作出的被诉征补决定是否合法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征补条例》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和第二十六条规定，补偿决定应当包括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因征收房屋造成的搬迁、临时安置的补偿以及因征收房屋造成的停产停业损失的补偿。对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不得低于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被征收房屋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被征收房屋的价值，由具有相应资质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按照房屋征收评估办法评估确定。被征收人可以选择货币补偿，也可以选择房屋产权调换。被征收人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应当提供用于产权调换的房屋，并与被征收人计算、结清被征收房屋价值与用于产权调换房屋价值的差价。因征收房屋造成搬迁的，房屋征收部门应当向被征收人支付搬迁费。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的，产权调换房屋交付前，房屋征收部门应当向被征收人支付临时安置费或者提供周转用房。本案中，因李伟未与房屋征收部门达成补偿协议，海淀区征收办向海淀区政府提出申请，海淀区政府作出被诉征补决定，对涉案房屋进行补偿，该决定中包含被征收房屋价值补偿、其他各项费用及产权调换房屋等内容，为李伟提供了货币补偿和房屋产权调换补偿两种可选择的补偿方式，保障其合法权益。在涉案房屋已拆除无法直接送达以及邮寄送达未果的情况下，海淀区政府在《北京日报》上通过公告送达的方式向李伟送达被诉征补决定，并无不当。海淀区政府作出被诉征补决定并未违反上述规定，亦符合《补偿方案》的规定。关于李伟提出海淀区政府违法将其涉案房屋强制拆除等主张。本院认为，根据海淀区政府作出的《征收决定》，李伟的涉案房屋位于征收范围内，应当按照征收补偿程序进行征收。在征收期间，因房屋征收部门未能与被征收人李伟达成补偿协议，海淀区政府作出被诉征补决定对征收李伟的涉案房屋予以补偿。本案审查的是海淀区政府作出被诉征补决定行为的合法性，该行为与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属不同的法律关系和行为，因此，李伟所提该主张不能成立。另，李伟已经以紫竹院街道办为被告，就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另行提起行政诉讼。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李伟及被上诉人海淀区政府均有调解的意愿，本院对双方当事人予以沟通并愿意推进本案争议的实质解决表示肯定，并建议双方继续依法协调化解相关争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驳回李伟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李伟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李伟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宏玉审 判 员 刘天毅审 判 员 贾宇军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张佳欣书 记 员 魏 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