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冀02民终12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山北方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丰润区银河路常庄乡。法定代表人：李秋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河北北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戚纯成，男，1970年4月生，汉族，农民，现住滦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绍英，女，1942年4月生，汉族，农民，现住滦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戚建鹏，男，1993年11月生，汉族，农民，现住滦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戚建远，男，2001年6月生，汉族，农民，现住滦南县。以上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学印，乐亭县城关宏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唐山北方建筑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戚建远、贾绍英、戚纯成、戚建鹏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河北省乐亭县人民法院（2019）冀0225民初24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唐山北方建筑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被上诉人戚建远、贾绍英、戚纯成、戚建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学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山北方建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北省乐亭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225民初249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与田会快不存在劳动关系或将案件发回重新审理；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工地实行整体劳务分包，从未雇佣任何工地工人，原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违背客观事实。上诉人授权本公司工地项目经理刘国红与案外人湖北中欧博大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订立工程劳务分包协议书，并且自2018年9月26日就分包意向开始实际履行，对于上述事实上诉人在原审时提交了分包协议书、工地验槽报告、劳务分包费用收领单、证人证言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形成证据链条证实上诉人自2018年9月26日开工起将劳务整体分包的事实，原审法院却称上诉人不是河北省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与湖北中欧博大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分包协议的发包人，以此否认上诉人劳务分包事实。事实上，没有任何一份所谓的《分包协议》上存在河北省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盖章签订的情况，在客观事实面前曲解证据，不仅显失公平，更是对我公司后期工程验收、劳务费用支付等一系列问题造成严重的后患。二、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亲属与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没有任何事实依据。1、劳动合同需要以有建立劳动合同关系的合意为前提，上诉人与包工头戚纯妹所带领的田会快、崔海平等人素未谋面、互不相识，直至在起诉前基至都不知道该人存在，我公司不可能与被上诉人亲属形成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2、截止至一审判决作出，被上诉人根本没有证据证实我公司对其亲属进行过日常考勤、记工、奖惩等人事、各项规章制度的管理；没有证据证实我公司为其指派过哪些具体的工作内容；没有证据证实包工头戚纯妹所领取的其代领人员的工资是由我公司支付，我公司与被上诉人亲属不存在人身上、组织上、经济上的隶属关系，完全没有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的法定情形。3、该案通过仲裁阶段调查，证人戚纯妹出庭作证承认收到工资并将工资全部发放给其所带领的田会快、崔海平等人的亲属，但是被上诉人一方代理人始终对收到工资一事不予承认，其真正原因是该工资就是由被上诉人亲属的雇佣单位湖北中欧博大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向其发放，对此上诉人也提交了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作出的被上诉人亲属“在工作期间接受原告的劳动管理、从事原告人员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认定根本就没有证据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河北省乐亭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225民初249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与田会快不存在劳动关系或将案件发回重新审理。被上诉人戚建远、贾绍英、戚纯成、戚建鹏答辩称，1、上诉人的项目经理刘国红与员工刘广兴在交警大队做笔录时从未主张过将工程的劳务转包给他人，笔录中刘国红承认说是我们的员工出事了，从未提到中欧博大劳务公司。上诉人提供的劳动转包协议签订时间是2018年10月30日，本案事故发生时间是2018年10月11日，退一步讲，即使上诉人方进行了劳务分包，也是在发生事故20天之后进行分包的，与本案没有关系。2、戚纯妹在仲裁出庭作证时说是刘广兴发放的工资，而刘广兴在交警笔录中认可是上诉人的员工。因此，答辩人认为上诉所称的转包劳务工程是上诉人为了转嫁风险，其主张没有事实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的上诉，维持原判。唐山北方建筑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亲属田会快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3日，河北省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甲方）与唐山北方建筑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河北省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将河钢产业升级及宣钢产能转移项目供配电系统PC项目二标段2050热轧区域110KV变电站土建工程分包给唐山北方建筑有限公司，工程内容涉及土建施工、设备安装和调试等、土建施工设备材料的采购、加工、制造、监制、运输和接收、工程范围内截桩接桩、基坑降水、土方开挖、边坡支护等。合同中明确原告唐山北方建筑有限公司派驻此工程的项目经理为刘国红，同时指派刘国红负责此工程的安全生产工作，并与刘国红签订有书面授权委托书。原告唐山北方建筑有限公司于2000年10月27日登记注册，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房屋建筑工程实施总承包（二级）；金属门窗工程专业承包三级（只限塑钢）；建筑材料（不含木材）、钢材、日用杂品、金属塑钢门窗批发零售（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该公司为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合法主体。自2018年10月1日起，田会快跟随戚纯妹到位于乐亭县经济开发区的河钢产业升级及宣钢产能转移项目供配电系统PC项目二标段二热轧区域110KV变电站土建工程工地做零工，戚纯妹负责开车接送田会快等人上下班，并组织田会快等人干活。戚纯妹、田会快等人经刘广兴雇佣，在此工地做零工，双方约定工资月结，刘广兴负责此工地管理工作，刘广兴系刘国红雇佣，刘国红系该工程项目的项目经理。2018年10月11日6时30分许，戚纯妹驾驶×××号小型普通客车承载着田会快等人沿S364省道由东向西行驶至电厂铁路大桥西100米时因操作不当，导致车辆侧翻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田会快当场死亡。该事故戚纯妹负全部责任，田会快无责任。被告戚纯成、贾绍英、戚建鹏、戚建远分别系田会快丈夫、母亲、长子、次子。2019年7月19日，戚纯成、贾绍英、戚建鹏、戚建远作为申请人向乐亭县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所列被申请人为：唐山北方建筑有限公司），请求依法确认田会快与唐山北方建筑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9月10日，乐亭县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作出乐劳人仲案[2018]2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申请人要求确认死者田会快生前与被申请人存在劳动关系之仲裁请求，本委予以支持。原告唐山北方建筑有限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向本院起诉，请求确认原告与被告亲属田会快不存在劳动关系。另经查，2018年10月30日，河北省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与湖北中欧博大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就河钢乐钢2轧钢区域110KV变电所建筑安装工程中土建工程部分签订分包协议书。上述经查证属实，有当事人陈述、书证及证人证言可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唐山北方建筑有限公司具有合法的用工主体资格，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原告唐山北方建筑有限公司招用田会快虽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田会快在工作期间接受原告的劳动管理，从事原告人员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田会快提供的劳动是原告业务的组成部分，死者田会快生前与原告唐山北方建筑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原告唐山北方建筑有限公司主张就工程劳务用工部分与湖北中欧博大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达成分包约定，因原告唐山北方建筑有限公司不是河北省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与湖北中欧博大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分包协议书中的发包人，且该分包协议书的签订时间在田会快等人发生交通事故之后，即2018年10月30日，故原告唐山北方建筑有限公司主张确认原告与被告亲属田会快不存在劳动关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遂判决：一、原告唐山北方建筑有限公司与死者田会快生前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原告唐山北方建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唐山北方建筑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唐山北方建筑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的亲属田会快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举证不能将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唐山北方建筑有限公司具有合法的用工主体资格，其招用田会快虽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田会快在工作期间接受上诉人的劳动管理，从事上诉人的人员安排有报酬的劳动，田会快提供的劳动是上诉人业务的组成部分，故一审法院认定死者田会快生前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就工程劳务用工部分与湖北中欧博大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达成分包约定，但是，其提交的分包协议书中，发包人是河北省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而不是上诉人，且该分包协议书的签订时间在田会快等人发生交通事故之后的2018年10月30日，故上诉人唐山北方建筑有限公司主张确认与被上诉人亲属田会快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与事实相悖，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唐山北方建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唐山北方建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海双审判员 周 丽审判员 安丽艳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嘉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