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1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连云港新大陆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连云港市连云区华暻大酒店6楼。法定代表人：黄冬青，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永荣、杨祺，江苏田湾（连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光辉，男，1964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连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善发，江苏顺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连云港新大陆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大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光辉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2019）苏0703民初12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新大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永荣、刘光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善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大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提起的是侵权之诉，而一审判决却将案由定为不当得利，与事实不符。2、上诉人已举证证明刘光辉侵害其财产权的事实。2010年11月26日，时任上诉人总经理的管某1以“办手续”为由，从上诉人处借款120万元。2011年12月20日，刘光辉向上诉人出具120万元的借据，上诉人向管某1出具收据，此符合《合同法》关于债务转移的规定。不管刘光辉有无实际获益，其成为新的债务人。2013年10月18日管某2、管某1、刘光辉等人以伪造的施工合同、虚开的发票将工程款付至宋和立账户，再转至刘光辉账户，再付至上诉人账户用于清偿上述债务。本案120万元是否用于处理公司事务，管某1和刘光辉负有举证责任，对于合理支出，上诉人可予抵冲。3、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未过诉讼时效。2016年管某1离职后查账，与宋和立核对后，上诉人才发现本案侵权事实，并及时向公安机关报案以及起诉。刘光辉辩称，1、侵权本身不是案由，一审判决将案由定为不当得利符合法律规定。2、管某1和黄冬青对于120万元的用途是达成一致意见的，在管某1已经去世的情况下，黄冬青未如实向法庭陈述和举证，不利后果应由上诉人承担。施工合同的付款流程需要层层签字审核，大额转账也需要宋和立到场。从资金走向看，明显是上诉人自己的平账行为。3、公司作为独立法人，有自己的行为能力。上诉人对当年的行为不知情，显然前后矛盾。因此，本案早已超出诉讼时效。综上，刘光辉未从本案中受益，上诉人也未受损，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新大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光辉返还人民币1253200元及从2013年10月18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的同期同档银行贷款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1月26日，时任新大陆公司总经理的管某1（已逝）向新大陆公司借款1200000元，并出具借款单，载借款事由为办手续。上述款项新大陆公司于当日转账支付给管某1。2011年12月20日，时任办公室主任的刘光辉向新大陆公司出具欠款条一张，将管某1的借款1200000元转到其名下，欠款条显示欠款事由为投标保证金，同日新大陆公司向管某1出具收据，载明收出借款1200000元。2013年10月18日，新大陆公司向宋和立卡号为62×××33的账户转账1253200元，摘要显示为抛填款。同日，宋和立的上述账户向刘光辉11280166001427949的账户转账1253200元。同日，刘光辉上述账户取款1250000元，转付至新大陆公司账户。根据公司记账凭证记载，上述款项用于偿还了刘光辉包括上述1200000元在内的借款1250000元。该公司账册中保存了收款方为宋和立，工程项目为七彩云山小区新建工程场地抛填，合计金额为1250000元的建筑业统一发票，该发票中有管某1的签字。另查明，一审法院调取的新大陆公司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2010年11月26日，黄冬青向新大陆公司账户转账1200000元，转账前该账户余额为60609.8元。同日，新大陆公司通过该账户向管某1个人账户转账1200000元。此外，交易明细还显示，在2010年11月18日公司向连云区财政局转账6000000元土地出让金，11月19日向刘光辉还款60000元。新大陆公司曾向公安机关报案，控告刘光辉涉嫌职务侵占，公安机关经调查后认为无犯罪事实发生，未予立案。管某1于2010年2月至2016年期间系新大陆公司的总经理，2016年12月份因意外去世。刘光辉于2010年2月至2016年系新大陆公司的办公室主任，现已离职。一审法院根据新大陆公司的申请，依法裁定对刘光辉的银行存款165万元或其他等值财产予以查封，新大陆公司支付保全费5000元。再查明，新大陆公司提供一份落款日期为2011年4月18日的《七彩云山小区场地抛填合同》，建设单位为新大陆公司，施工单位为宋和立，约定工程名称为七彩云山小区新建工程场地抛填，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全部垫资，抛填面积约定32590平方米。工程单价38.5元/立方米，工程期限自2011年4月20日至5月20日。同时约定，工程结束验收合格，于2011年5月30日一次性付清全部工程款。合同落款建设单位处加盖了新大陆公司的印章，施工单位负责人处签名为宋和立。2017年8月19日，宋和立在该合同中注明，该合同不是本人所签。新大陆公司称上述合同是刘光辉虚构的，并不存在该工程。刘光辉则称其对该合同并不知情。宋和立在公安机关陈述，上述合同不是其所签，所涉发票也非其开具。卡号为62×××33的银行卡不是其办理的，其也未委托其他人办理过，其也不知道谁在使用。刘光辉在公安机关陈述，其出具的欠款条是收回管某1的借款，让其顶替出具的，实际就是换了张借条，其没有收到1200000元的款项，该款项的用途其也不清楚。上述合同是为平2011年12月20日转到其名下的1200000元借款，是由管某1提出的，肯定也是经过黄冬青等三位股东同意的，否则财务张凤梅也不可能去冲这笔账，之前和宋和立已经谈好了平账的事。当时是由账务张凤梅经手的，是其将银行卡交给张凤梅去办的，还是其陪同去的其记不清了。当时是从公司将1253200元转账至宋和立账户，再从宋和立账户转账至其账户，紧接着再从其账户转到公司账户1250000元用于冲销其在新大陆公司的借款，包括原管某1的1200000元，还有其平时为公司办事的借款50000元，具体冲什么账其记不清楚了，反正都是为公司办事，也是经过公司同意的。宋和立的卡我没开过，开卡是要本人去开的。余下的3200元其想不起来了，肯定都有票抵的，不然不会无缘无故给其3200元。新大陆公司对上述宋和立的陈述真实性无异议，对刘光辉的陈述不认可。刘光辉对宋和立的陈述真实性不认可，认为很多说法不符合逻辑，银行卡的开具、大额转账都需要本人到场才能操作，且2014年1月28日新大陆公司又转了60000元税款给宋和立，被其提取，足以说明该卡由宋和立持有并实际使用，能够证明公司平账的事实。刘光辉是按照公司股东和领导的指示履行职务，没有得利。根据刘光辉及宋和立的上述陈述，落款日期为2011年4月18日的《七彩云山小区场地抛填合同》所涉工程宋和立未实际施工，该工程并不存在。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新大陆公司主张刘光辉以伪造施工合同的形式，将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其应就相关主张举证证明。根据新大陆公司举证来看，其主张由刘光辉伪造的施工合同、该合同所涉工程款的支付凭证、工程款发票等均保存在新大陆公司的财务账册中，工程款项按正常付款流程经审核后由公司会计支付，在公司主要负责人不知情的情况下，上述款项很难通过审核并顺利支付，新大陆公司主张施工合同系刘光辉个人伪造，公司并不知情的主张不合常理，且依据不足。另外，施工合同所涉工程款由公司账户转账给宋和立账户，又从宋和立的账户转至刘光辉账户后，刘光辉即将其中的125万款项转账至新大陆公司账户，可见刘光辉并未将施工合同所涉工程款项占为己有。上述款项转账至公司账户后用于偿还了刘光辉出具欠款条的欠款，该款项实为时任公司总经理的管某1所借，款项也实际支付给了管某1，刘光辉并未实际收取该款项。管某1出具的借款条借款事由为办手续。结合新大陆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冬青于公司转账120万元给管某1之前，从其个人账户转账120万元至新大陆公司账户的情况来看，黄冬青对于该120万元款项的出借及用途应是明知并同意的，但新大陆公司庭审时拒绝陈述该款项的用途，导致一审法院无法核实该款项是管某1的个人借款，还是用于公司办手续。之后，公司未要求管某1实际偿还该款项，而是以由刘光辉出具欠款条的形式，将借款人变更为刘光辉，之后又以虚构的工程款支出回转用于偿还借款。综合上述情况，本案所涉125余万元款项一天之内从公司账户转出，经宋和立及刘光辉账户又转回公司账户125万元，用于偿还未实际出借给刘光辉，但由刘光辉出具欠款条的款项及其他由刘光辉经手的借款，余3200元仍在刘光辉个人账户。刘光辉所述该125万余元款项用于公司平账及支付欠其款项的可能性较大。新大陆公司主张刘光辉恶意侵占该笔款项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如前所述，工程款项按正常付款流程经审核后由公司会计支付，在公司主要负责人不知情的情况下，上述款项很难通过审核并顺利支付，故新大陆公司在向案外人宋和立账户转账涉案款项时对于承包合同及款项支付的相关情况应是明知的，其现在以不当得利向刘光辉主张权利，确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对其诉求依法不应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新大陆公司要求刘光辉返还12532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对于新大陆公司提交的宋和立银行开户资料和转账凭证、公司财务凭证、黄冬青护照复印件以及出庭证人宋和立的证言，均不能证明本案未过诉讼时效，故本院不作确认。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一，第一审法院立案时可根据当事人的起诉确定案由。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符时，结案时以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作为确定案由的依据。本案中，本院根据新大陆公司的诉讼主张，确定案由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第二，法人独立承担责任是法人的本质属性。法人具有主体地位，最核心的理由是其权利能力具有独立性。本案中，本案资金的流转凭证均已在公司入账，现新大陆公司主张刘光辉侵权，一审判决认定其超过诉讼时效符合法律规定。第三，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刘光辉时任新大陆公司办公室主任，相关款项的流转已按财务制度进行了审核，现新大陆公司诉讼要求刘光辉个人承担侵权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新大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79元，由上诉人连云港新大陆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井鑫审 判 员 黄 宇审 判 员 张 奇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宋继林书 记 员 王方洁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