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12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市开发区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国庆中路162号办公大楼一、三层。负责人：吴善成，该支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谦，安徽震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以冬，男，1974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昌友，江苏敏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锋，男，1983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滨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宏炜，江苏恒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南市第二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国庆路。法定代表人：裴全保。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庆，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兴隆大街188号。负责人：李明耀，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市开发区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淮南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潘以冬、杨锋、淮南市第二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汽车运输公司），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金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3民初8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淮南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1、保险合同约定，驾驶员发生事故后未采取措施驶离现场的，人保淮南支公司不负赔偿责任。该约定没有超出常人理解的范围，也没有加重投保人责任本案中，属于合法有效的约定。本案驾驶员杨锋发生交通事故后驾车离开，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应免除其公司责任。2、事发时，潘以冬行驶到机动车道上，对于事故的发生也存在一定过错，原审法院认定杨锋负事故全部责任不当。3、道路施工方应设置施工标志，隔离出非机动车道以供通行，本案中施工方没有依法施工，对于事故的发生也有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潘以冬辩称，1、杨锋驾驶的是重型自卸货车，该车底盘高，事故碰撞点属于驾驶员盲区，周边又在施工噪音较大，驾驶员未察觉交通事故属于合理现象。驾驶员该交通事故主观上没有过错，并不属于可免责的情形。此外，该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的商业险，驾驶手续合法，如果驾驶员发觉了交通事故，其驶离现场逃避责任也不符合常理。2、杨锋对事故责任没有异议，潘以冬因为施工原因而借道通行，除此以外人保淮南支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潘以冬有过错，故应由杨锋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3、如果道路施工方存在过错，根据保险法的规定，人保淮南支公司可以依法向道路施工方使追偿权。但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道路施工部门存在过错。杨锋、汽车运输公司辩称，1、人保淮南支公司未告知相应的免责条款，该保险条款没有约束力。2、因为涉案车辆噪音比较大，车身较重，当时满车装载，所以事故发生时没有感觉到车身刮擦，所以并不属于驾车逃逸。原审判决并无不当。紫金公司未发表意见。潘以冬向原审法院起诉:判令人保淮南支公司、杨锋、汽车运输公司等共计赔偿各项损失合计521696.06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13时30分左右，杨锋驾驶牌号为皖Ｄ×××××的重型自卸货车在凤翔路机动车道由北向南行驶至家乐福超市前，遇潘以冬驾驶牌号为常熟069397的电动自行车在机动车道内同方向行驶，结果发生潘以冬倒地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发后，杨锋驾车驶离现场，后经公安机关通知于2018年5月9日到案。交警部门因无法查证当事人双方车辆在事发的行驶动态，载明上述调查得到的事实，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皖Ｄ×××××重型自卸货车登记为汽车运输公司所有，实际为杨锋自有，在人保淮南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无锡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9月24日作出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潘以冬左足截趾术后的伤残等级评定为八级，其体表瘢痕面积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被鉴定人潘以冬的误工期评定为360日，护理期评定为150日，营养期评定为150日。潘以冬为此支付鉴定费3060元。潘以冬育有一子潘磊，于2004年1月3日出生。事故发生后，人保淮南支公司垫付了医疗费10000元。杨锋垫付了医疗费31548元，电动车拖车费50元。紫金公司垫付医疗费56958.61元。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1.关于事故责任认定，人保淮南支公司认为事发路段实行机动车、非机动车分道通行，潘以冬驾驶电动自行车在机动车道行驶，存在明显过错，应当减轻机动车的赔偿责任。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条第二款规定，因非机动车道被占用无法在本车道内行驶的非机动车，可以在受阻的路段借用相邻的机动车道行驶，并在驶过被占用路段后迅速驶回非机动车道。机动车遇此情况应当减速让行。本案事故发生后，潘以冬、杨锋在交警部门笔录中均陈述凤翔路家乐福前的非机动车道在施工，故潘以冬借道行驶并不存在过错。在机动车方无证据证明潘以冬存在过错的情形下，应当由机动车方即杨锋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2、关于潘以冬的损失（1）医疗费，根据潘以冬、紫金公司提供的诊疗资料及医疗费发票，认定为152891.27元（95932.66元+56958.61元），人保淮南支公司要求扣除10%-15%非医保用药，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非医保用药计算依据，对其辩称意见不予采纳。（2）住院伙食补助费，认定为5000元（100天*50元/天）。（3）营养费，认定为4500元（150天*30元/天）。（4）残疾赔偿金,认定为302080元（47200元/年*20*0.32）。被抚养人潘磊的生活费，认定为14141.76元29462元/年*3年*0.32/2，计入残疾赔偿金。则残疾赔偿金总额为316221.76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为16000元。（6）误工费，对潘以冬主张的24240元（2020元/月*12个月）误工费予以认定。（7）护理费，考虑到潘以冬的伤残等级及护理依赖程度，认定为12000元（150天*80元/天）。（8）交通费，酌定为1500元。（9）财产损失，根据潘以冬、杨锋提供的评估报告、修理费发票、拖车费发票，认定财产损失为电动车修理费1500元，拖车费50元，合计1550元。3.关于赔偿责任人保淮南支公司主张杨锋在事故发生后驶离现场，其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其提供了保险条款、投保单等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其中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事故发生后，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潘以东、杨锋认为人保淮南支公司对免责条款未尽告知义务，投保人声明系人保淮南支公司提前打印好，免除自己风险，加重对方责任，对其不发生法律效力。杨锋认为其对事故发生不知情，经交警部门通知才知晓，事故证明书也未载明其存在肇事逃逸行为，故不符合保险人免责情形。根据当事人陈述及提交证据，认为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适用的前提应是驾驶人明知发生了交通事故而驾驶车辆离开，属于逃逸的情形。若其明知发生交通事故而驶离现场，保险公司根据商业保险合同条款当然应免于赔偿。若其主观上不知晓事故发生，客观上也不存在依法采取措施的可能。本案中，公安机关事故证明书未认定杨锋行为系逃逸。杨锋在交警部门笔录中陈述其驾驶的重型自卸货车噪音比较大，车身重，车辆当时满车装载，轻微刮擦感觉不到，故未感觉到自己的车辆发生刮擦或颠簸。法院认为杨锋上述陈述具有一定合理性，且其车辆已经购买了交强险和保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责险，从常理来看，其也不具有明知事故发生，而通过驶离现场逃避赔偿责任的意图。人保淮南支公司亦无证据证明杨锋主观上知晓事故发生。因此本案并不适用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的免责条款。原审法院认为，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及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侵权人根据其在交通事故中的责任予以赔偿。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潘以冬的损失：医疗费152891.2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0元、营养费4500元、残疾赔偿金316221.7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6000元、护理费12000元、误工费24240元、交通费1500元、财产损失1550元，合计533903.03元，应当由人保淮南支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扣除人保淮南支公司已垫付的10000元，其还应赔偿潘以冬523903.03元。事故发生后，紫金公司作为道路救助基金管理人垫付了医疗费56958.61元，潘以冬应当返还，该款可由紫金公司在人保淮南支公司的理赔款中直接领取。事故发生后，杨锋垫付了31598元，潘以冬应当返还，该款可由杨锋在人保淮南支公司的理赔款中直接领取。综上所述，人保淮南支公司还应支付潘以冬赔偿款435346.42元。对于潘以冬超出上述范围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有关法律、司法解释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人保淮南支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潘以冬523903.03元。（其中潘以冬领取435346.42元，杨锋领取31598元，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领取56958.61元）二、驳回潘以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454元、鉴定费3060元，二项合计4514元，由潘以冬负担463元，由人保淮南支公司负担4051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保险合同涉及的免责事由应根据保险合同约定的应有之意和保险事故发生的实际情况予以确定，合同约定事故发生后驾驶员未采取措施驶离现场保险公司免责的目的在于约束、督促驾驶员依法采取合理处置措施救助事故受害人、为交警部门依法处理事故、认定责任保护现场等，实现该目的的基本前提是驾驶员在事故发生时应当知悉发生了相关事故，否则保险公司不以驾驶员主观知悉事故发生作为免责的前提，与一般性认知不符，实为减轻己方责任，加重投保人责任。本案中，结合事故双方在交警部门所作的陈述、车辆因素及事发地存在施工等因素，法院认定杨锋对事故的发生不知情符合常理，基于此人保淮南支公司主张的免责事由不能成立。关于潘以冬的过错问题，原审法院结合事发路段存在施工这一特定事实，依法认定其借道通行并无过错，合法有据；关于施工方的过错问题，一方面受害人潘以冬并未请求施工方承担责任；另一方面人保淮南支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事发时施工方存在不当施工情形，其相关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综上，人保淮南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法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8元，由人保淮南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薛 崴审判员 毛云彪审判员 张朴田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 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