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0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恩祥企业咨询策划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秣陵街道长水街1号。法定代表人：王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郁海洋，男，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乐军，男，1967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贵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缪广东，北京市浩天信和（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恩祥企业咨询策划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恩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乐军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191民初15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恩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郁海洋，被上诉人杨乐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缪广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恩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上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杨乐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劳务合同是在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林铁生的一手操纵下签订的，该合同标的价款超出市场价多倍，明显显失公平；二、杨乐军伙同央企高管林铁生，利用林铁生央企领导的权力影响力，强迫其与杨乐军签订不平等合同，在合同的履行中，其没有任何自主权，其属于上当受骗，并已向中纪委进行了举报。杨乐军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恩祥公司在一审时也提交过一份和解协议，约定金额75万元，其认为恩祥公司有可能当初为了追求其他利益。另外，根据合同相对性，其是和恩祥公司签订的合同，林铁生与本案无关，请求法院根据意思自治、包括纠纷发生后上诉人主动签订和解协议等，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恩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将其与杨乐军于2014年10月14日签订的《南京秣陵环保产业园办公大楼劳务承包合同书》中约定的330元/平方米及300元/平方米的合同单价调整为128元/平方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恩祥公司（甲方）与杨乐军（乙方）于2014年10月14日签订关于产业园大楼的《装饰施工每层人工全包价劳务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产业园大楼装饰的劳务部分包给乙方，施工内容包括泥水装饰部分、木工装饰部分、强、弱水电安装部分、油漆装饰部分、电焊架部分；价款为19-20层单价330元/平方米，18-15层单价300元/平方米。案外人中节能环保（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节能公司）作为鉴证方在上述合同上加盖了公章。合同签订后，杨乐军按约开始进行施工，恩祥公司陆续向杨乐军支付了部分合同价款。2019年3月14日，杨乐军依据本案所涉劳务合同起诉至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请求判决恩祥公司支付欠付的劳务费1303920元及相应的资金占用损失。该案审理过程中，恩祥公司在2019年6月13日的庭审中表示案涉合同系案外人中四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铁生介绍签订的，合同约定的价款明显高于市场价格，显失公平，其系迫于杨乐军有中四冶公司这样的背景才签订。杨乐军陈述案涉合同确系林铁生介绍签订，但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该案正在江宁区人民法院审理中。2019年7月4日，恩祥公司与杨乐军又签订《和解协议》一份，约定：恩祥公司在2019年8月31日前向杨乐军结算700000元，恩祥公司委托王健于2019年7月31日前向杨乐军结算50000元，合计750000元；杨乐军承诺对在江宁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恩祥公司支付劳务费用一案的诉讼请求不再向恩祥公司主张。和解协议签订后，杨乐军多次通过微信向恩祥公司催促付款，恩祥公司一直要求杨乐军等待，但恩祥公司至今未按上述《和解协议》的约定向杨乐军付款。一审法院另查明，恩祥公司与案外人中四冶公司于2014年4月3日签订了《合作协议》一份，约定中四冶公司委托恩祥公司运作包括产业园大楼在内的“秣陵科技创新园”项目。中四冶公司负责为此成立中节能公司。2014年10月14日恩祥公司与杨乐军签订案涉劳务合同时，中四冶公司与中节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林铁生。一审审理中，恩祥公司陈述其为案涉劳务合同已向杨乐军付款1465000元。恩祥公司提交2017年8月10日其与芮好平签订的关于产业园大楼2层、4层的劳务费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单价为115元/平方米。杨乐军认为该合同签订日期与案涉劳务合同签订日期相距较大，没有参考意义。同时，杨乐军也提交2013年11月11日，其与案外人北京敬业建设监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关于温州市京龙大厦16层办公楼装饰劳务人工承包合同，合同单价为380元/平方米，施工内容为装饰组成部分，包括木工装饰部分、强、弱、水电安装部分、油漆装饰部分、电焊钢架大理石干挂、泥水装饰部分、材料搬运和垃圾清理。针对杨乐军提出的认为恩祥公司的诉讼请求超过撤销权的法定除斥期间的说法，恩祥公司称其系2019年6月13日庭审时才得知己方在签订案涉劳务合同时受骗，因此应当从2019年6月13日起算除斥期间。一审法院认为，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撤销。恩祥公司认为其与杨乐军于2014年10月14日签订的关于产业园大楼的劳务合同在价款约定上显失公平，约定的价款远远高于市场价格，请求法院予以调整。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案涉合同成立时是否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对此，恩祥公司提出的证据主要有三点：一是其陈述案涉合同系案外人中四冶暨中节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铁生介绍，合同的签订完全由林铁生操控，其迫于林铁生作为“央企”法定代表人的权力签订了案涉合同；二是杨乐军在另案审理中认可案涉合同系由林铁生介绍签订；三是其与案外人芮好平于2017年8月10日签订的关于产业园大楼2层、4层装饰工程劳务承包项目的合同，该合同单价为115元/平方米。法院认为仅依据恩祥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无法证实案涉合同签订时杨乐军存在欺诈、胁迫的情形，也不能证明恩祥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存在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况，无法认定案涉劳务合同在成立时显失公平。杨乐军仅认可案涉劳务合同系林铁生介绍下签订，中节能环保（南京）有限公司系该合同的鉴证方。但恩祥公司并未有充分证据证实确实存在其所陈述的林铁生操控案涉合同的签订、对其承诺可不按该合同价款支付的情形，也不能证明其所述的该情况与本案有关。事实上，恩祥公司在合同签订后已经向杨乐军支付了部分合同价款，根据其陈述已向杨乐军支付了合同价款1465000元，超过了按照其主张的调整后的单价计算的合同价款总额。在此情形下，恩祥公司于2019年7月4日又与杨乐军签订《和解协议》，承诺再向杨乐军支付合同价款750000元。该行为与恩祥公司诉称其在2019年6月13日发现自己受到欺骗，案涉劳务合同显失公平的说法相悖。至于案涉劳务合同约定的价款是否符合市场行情，双方均提交了不同时间点各自与案外人签订的劳务合同，两份合同单价存在差额。但对于各自合同的磋商过程、实际履行情况、当时的市场行情等均没有提交证据，既不能证实双方提交的合同约定的价格标准真实存在，也不能证明该合同价款与案涉合同签订时市场行情相关。在恩祥公司未能证明签订合同时存在显失公平的相关情形时，无法认定案涉合同约定的价款并非恩祥公司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所述，恩祥公司请求调整降低案涉劳务合同的价款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恩祥公司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双方当事人确认，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恩祥公司要求调整合同价款的请求是否应当予以支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恩祥公司上诉认为其受到了案外人林铁生欺诈和胁迫，与杨乐军于2014年10月14日签订的关于产业园大楼的劳务合同在价款约定上显失公平，约定的价款远远高于市场价格，请求予以调整。本案中，从恩祥公司提供的所有证据来看，并不能够证明其受到了案外人林铁生的欺诈和胁迫，也不能证明其在签订合同时存在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即使案外人林铁生作为案涉项目的介绍人，恩祥公司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法人主体，完全可以选择同杨乐军签订或者不签订案涉合同，其签订合同的动机与目的并不影响所签订合同的成立和生效。恩祥公司的上诉请求因缺乏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江苏恩祥企业咨询策划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江苏恩祥企业咨询策划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建华审 判 员 宛洪顺审 判 员 冯婧雅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盛 健书 记 员 查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