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29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若菡，女，1990年7月2日出生，中国解放军国防大学职员，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宇（孙若菡之夫），男，1990年6月30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永安热力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科技园区振兴路37号。法定代表人：郭海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天舒，男，北京永安热力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健，男，北京永安热力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孙若菡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永安热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安热力公司）供用热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4民初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由法官徐硕独任审理，并于2020年4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孙若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宇，被上诉人永安热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天舒、刘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若菡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孙若菡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永安热力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孙若菡的诉讼请求为确认《北京市居民供热采暖合同（按面积计费版）》（以下简称《采暖合同》）项下内容已发生变更，属于确认之诉。原审判决认定孙若菡的诉讼请求为要求变更《采暖合同》的内容，将孙若菡的诉讼请求认定为形成之诉，系对孙若菡诉讼请求类型的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永安热力公司“系为了维护社会稳定暂时按照房屋产权证的面积收取供暖费，但就剩余部分保留权利”的事实错误。孙若菡没有从事破坏社会稳定的行为，永安热力公司亦无维护社会稳定的职能。孙若菡以152．76平方米作为采暖计费面积向永安热力公司支付采暖费已二年有余，并非暂时按此面积支付供暖费。永安热力公司未就剩余部分保留权利一事向孙若菡做出意思表示。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2018年3月，孙若菡取得案涉房屋的房屋产权证后，与永安热力公司按照《关于调整我市民用供热价格和热电厂热力出厂价格的通知》的规定以及《采暖合同》第一条第2款的约定达成变更合同的意思表示，且至今已履行二年有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当事人未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订立合同，但从双方从事的民事行为能够推定双方有订立合同意愿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是以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中的‘其他形式’订立的合同。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应推定双方已形成变更合同的意思表示。永安热力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若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孙若菡与永安热力公司签订的《采暖合同》第一条第2款已变更为：“采暖计费面积为：152．76平方米……（1）房屋所有权证、公有住房租赁凭证上记载的建筑面积为152．76平方米……”；2．确认孙若菡与永安热力公司签订的《采暖合同》第四条第1款“缴费标准”已变更为：“……采暖费总计：4582．8元/采暖季……”，孙若菡今后按照4582．8元/采暖季的标准向永安热力公司支付采暖费；3．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永安热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8日，孙若菡（买受人）与北京兴昌达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住宅类）》，购买位于北京市昌平区南邵镇金家坟村麓鸣花园二期工程（住宅及配套用地）B1#住宅类-X层X单元X的房屋（以下简称102号房屋），预测建筑面积共151．81平方米。2018年孙若菡就102号房屋取得房屋所有权证，房屋所有权证上记载的涉案房屋坐落位置为北京市昌平区南金路7号院五区X号楼X至X层X，房屋建筑面积为152．76平方米。2016年11月13日，用热人（甲方）孙若菡与供热人（乙方）永安热力公司签订《采暖合同》，主要约定内容如下：“第一条、供热采暖地点、采暖计费面积。1．采暖地点：南金路7号院西区6#-X-X。2．采暖计费面积为：206．17平方米。（1）房屋所有权证、公有住房租赁凭证上记载的建筑面积为206．17平方米……第四条、采暖费缴费标准、期限及方式。1．缴费标准。采暖费以建筑面积为计费依据，标准为价格主管部门规定的30元/建筑平方米/采暖季。采暖费总计：6185．10元/采暖季。第九条、合同的变更。1．采暖建筑物的产权关系或共有住房承租关系发生变更时，甲方应当及时书面告知乙方，并与乙方解除本合同，采暖费用一并结清。甲方未书面告知乙方房屋产权人或公用住房承租关系的变更情况的，甲方应当继续承担本合同项下的义务。2．本合同如有未尽事宜，或因采暖面积、双方的电话、地址等有关信息发生变更或其他供采暖情况发生变更，或甲方对采暖期时间、室内温度有特殊要求且甲方居住区具备实施条件，需要修改本合同有关条款的，经双方协商一致可另行签订补充协议作为本合同附件。第十条、合同的生效。本合同自双方签字、签章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为1年，自2016年11月13日至2017年11月13日。合同有效期届满，如双方未订立新合同的，本合同自动延续。第十二条、其他约定。1．室内供暖系统有改动。2．供暖收费面积，大于房产证面积。”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内容。一审庭审过程中，永安热力公司提交《供热面积确认单（新增）》、《供热面积核实现场记录单》，证明永安热力公司在核实涉案房屋的供热面积时，已经查明涉案房屋增加地下室面积53．41平方米，故签订《采暖合同》时将采暖计费面积确认为206．17平方米。《采暖合同》签订后，就涉案房屋，2016-2017年度，孙若菡陈述仅按照152．76平方米交纳供暖费4582．8元；永安热力公司陈述其实际按照206．17平方米的面积收取供暖费6185．1元，孙若菡未交纳部分可能系开发商垫付。2017-2018年度，孙若菡陈述因主动申请暂停供暖，故按照6185．1元的60%交纳供暖费。2018-2019年度，永安热力公司按照152．76平方米的面积收取供暖费4582．8元。永安热力公司陈述2018-2019年度系为了维护社会稳定暂时按照房屋产权证的面积收取供暖费，但就剩余部分保留权利。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采暖合同》、《供热面积确认单（新增）》、《供热面积核实现场记录单》、民事判决书、《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住宅类）》、供暖费发票等证据以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孙若菡与永安热力公司就涉案房屋供暖签订了《采暖合同》，双方就供暖面积、收费标准及金额做出了明确约定。合同签订后，永安热力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的金额向孙若菡收取了涉案房屋2016—2017年度、2017—2018年度的供暖费。该院认为，依据上述事实和现有证据材料可以认定双方就涉案房屋供暖面积和费用收取一事已经达成了合意，且已实际履行，涉案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双方不得擅自对其进行更改。孙若菡要求变更涉案合同，一审法院认为，《采暖合同》中已经明确载明“室内供暖系统有改动，供暖收费面积大于房产证面积”，因此可以认定在该合同成立之初，供暖收费面积与实际建筑面积不相符的问题双方已经明知，现孙若菡以此要求变更《采暖合同》并无依据。另外，根据《采暖合同》第九条关于“合同的变更”的约定，因采暖面积需要修改合同条款的，须经双方协商一致并订立补充协议，因此永安热力公司在2018-2019年度暂时按照房屋产权证的面积收取供暖费并不能视为双方就采暖面积的变更已经协商一致，且合同相对方永安热力公司亦不同意变更合同内容，现孙若菡要求变更合同内容，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判决：驳回孙若菡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孙若菡与永安热力公司就案涉房屋签订《采暖合同》，其中对供热面积、收费标准、收费金额等均有明确约定，其内容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孙若菡与永安热力公司是否协商一致变更《采暖合同》中约定的供暖面积和采暖费数额。孙若菡主张，其与永安热力公司已经形成合意，将《采暖合同》中约定的供暖面积变更为152．76平方米、采暖费总计金额变更为4582．8元/采暖季，且双方自2018年起已实际按照前述标准履行，故应推定合同条款已经变更。本院认为，孙若菡的主张不能成立，具体理由如下：首先，孙若菡本案诉讼请求为确认《采暖合同》合同条款内容有所变更，而合同条款是否存在变更，属事实认定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孙若菡应就其与永安热力公司协商一致变更合同条款的事实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未能提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采暖合同》系孙若菡与永安热力公司签订的书面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行使权利、履行义务，经查，《采暖合同》中明确约定采暖计费面积为206．17平方米，每采暖季的采暖费总计金额为6185．10元，且合同第九条“合同的变更”亦约定，因对采暖面积、供暖时间等内容需要修改合同条款的，应由双方协商一致后另行签订补充协议，即变更合同条款应以订书面补充协议的方式进行，在此情况下，孙若菡以2018年后其按照152．76平方米支付供暖费用以及永安热力公司未按照《采暖合同》约定的标准收取供暖费的事实，主张其与永安热力公司已通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中规定的以其他形式订立合同的方式，就变更合同条款形成合意的主张，与前述法律规定的情形不符，亦与《采暖合同》的约定不符，永安热力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据此，孙若菡实际交纳供暖费的数额是否与《采暖合同》一致，并非认定合同条款是否变更的直接依据，孙若菡该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最后，本案，孙若菡对与永安热力公司存在供用热力合同关系并无异议，其诉讼请求亦为确认合同具体条款是否变更的事实，上述情形与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确认诉争法律关系存在或不存在的确认之诉的特征不符，故其诉讼请求亦不应予以支持，其虽主张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形成之诉有误，但一审判决并无相关表述，孙若菡该主张亦无案件处理结果无涉。综上，孙若菡主张《采暖合同》中关于案涉房屋供暖面积和供暖费总计金额已经变更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孙若菡与永安热力公司未就合同内容变更形成合意，并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至于孙若菡主张一审法院认定永安热力公司出于维护社会稳定而暂时按照房屋产权证书记载的面积收取供暖费等事实错误一节。经查阅一审卷宗，一审庭审中，永安热力公司陈述2018-2019年度系为了维护社会稳定暂时按照房屋产权证的面积收取供暖费，并称就剩余部分保留权利，一审判决书对前述内容的记载，系对永安热力公司庭审过程中陈述意见的转述，并非对该项主张是否成立做出的确认，故孙若菡的该项上诉意见于法无据，对本案处理结果亦无影响，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孙若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孙若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徐 硕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 岩书 记 员  王培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