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81民初315号原告：许家福，男，1973年5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传峰，山东真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孙增友，男，1970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肥西县。被告：孙青山，男，1979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肥西县。被告：合肥真诚钢结构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肥西县花岗镇工业聚集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36808351318。法定代表人：许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孝华，安徽蓝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山东冠瑛农业技术研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滕州市张汪镇344省道陈堂村西16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481MA3DG4UN1N。法定代表人：卜献德，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德印，男，1971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该公司监事，住山东省滕州市。原告许家福与被告孙增友、孙青山、合肥真诚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真诚公司）、山东冠瑛农业技术研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瑛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许家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传峰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孙青山及被告真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孝华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冠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德印亦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孙增友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许家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孙增友、孙青山、真诚公司、冠瑛公司共同支付工程款902460元，并自提起诉讼之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2.判令被告孙增友、孙青山、真诚公司、冠瑛公司共同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8年6月5日，被告冠瑛公司将菌类大棚的钢结构工程发包给被告真诚公司施工，同年7月3日，被告孙增友、孙青山以被告真诚公司的名义将该工程转包给原告。原告施工后，与被告孙增友、孙青山、真诚公司、冠瑛公司进行了结算，尚欠工程款902460元。经数次催要，未予支付，为此，诉至法院。法庭辩论终结前，原告许家福将第1项诉求变更为判令被告真诚公司支付工程款852337元，并自提起诉讼之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判令被告冠瑛公司在下欠被告真诚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被告孙增友未作答辩。被告孙青山辩称，案涉工程系被告孙增友转包给原告许家福的，与被告孙青山无关，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许家福对被告孙青山的诉求。被告真诚公司辩称，其将案涉工程转包给了被告孙青山，与原告许家福不存在合同关系；案涉工程尚未经竣工验收，不具备支付工程款的法定要件；因原告许家福系自然人，案涉转包合同系无效合同，案涉工程验收不合格，原告许家福不能要求支付工程款；因而，原告许家福的诉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被告冠瑛公司辩称，与被告真诚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未与原告许家福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原告许家福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许家福对被告冠瑛公司的诉求。经审理查明：2018年6月5日，被告孙青山代表被告（××）真诚公司与被告（××）冠瑛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份，约定：××将坐落于山东省滕州市张汪镇陈堂村的食用菌棚及观光棚的钢结构工程发包给××施工，小棚的价款为1286000元。付款方式为××员机器进场，××付总额的5%；××处理完工地一切事宜后通知××进场，××在接到××进场通知后1个月内完成工程量，施工完成验收合格后××一次性付清余款。3个观光大棚按山东省最新定额网络信息价取费，××员机器进场××付总额的5%，材料进场付总额的25%，月进度付80%，在2018年11月25日前交付××验收合格后一次性付清余额。该合同手写部分由被告孙增友书写。同年7月1日，被告冠瑛公司给被告真诚公司送达进场施工通知书1份，通知进场施工。同月3日，被告孙增友以被告（甲方）真诚公司的名义与原告（乙方）许家福签订协议书1份，约定：甲方将山东省滕州市张汪镇的钢结构蔬菜大棚发包给乙方施工，总价款1286000元。工期1个月，自2018年7月1日至8月1日。付款方式为2018年7月18日甲方付乙方总额的5%，余款在验收合格后甲方扣除总额5%的管理费后一次性付清。之后，原告许家福投入资金、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庭审中，原告许家福提交了签订该协议时被告孙增友向其交付的加盖被告真诚公司印鉴的2018年5月25日签发的授权被告孙青山为其公司合法代理人的授权委托书、2018年6月15日被告孙青山授权被告孙增友处理案涉工程的委托书、加盖被告真诚公司印鉴的营业执照、安全生产许可证及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复印件各1份，用以证明被告孙增友系以被告真诚公司的名义与其签订协议之主张。被告孙青山质证后辩称2018年6月15日的委托书不是其签名、案涉工程系其转包给被告孙增友施工、被告孙增友与原告许家福签订的协议与其及被告真诚公司无关。被告真诚公司质证后抗辩虽然其给被告孙青山出具了授权委托书，但之后将案涉工程转包给了被告孙青山，工程与其无关；虽然出具了营业执照、安全生产许可证及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属实，但这是为了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所需，且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被告孙增友既不是其职工，亦未授权其与原告许家福签订案涉施工合同，因而该协议与其无关。被告冠瑛公司质证后提出了案涉工程系被告孙青山告知其让原告许家福以被告真诚公司的名义进行施工之抗辩主张。另查：2018年7月6日，被告孙增友与被告冠瑛公司签订工程变更结算单1份，该单载明：变更后的工程价款219480元。同年7月25日，被告冠瑛公司给被告真诚公司停工通知1份：因本公司有相关事件发生，不能及时处理，现请合肥真诚钢结构有限公司停止施工。同年8月20日，被告孙增友与被告冠瑛公司签订工程量材料结算单1份，确认：山东冠瑛农业技术研发有限公司在山东张汪镇菌类大棚建设交由安徽真诚钢结构有限公司（孙青山）承包建设，双方在2018年6月5日签订合同，后又分包给许家福包工包料建设总造价1286000元的扫尾工程，因资金链断，无法将工程进行下去，目前许家福所有工人工资及工程款为782980元。庭审中，被告孙青山认为原告许家福提交的上述2份结算单及进场施工通知书、停工通知书与其无关，其亦不知情。被告真诚公司抗辩从未授权被告孙增友在结算单上签字，亦未授权任何人以公司名义施工，结算单及通知书对其无约束力。被告冠瑛公司认为进场施工通知书及停工通知书属实，被告孙增友与其联系数次，经过核对后才与被告孙增友签订的结算单，结算数额1002460元（219480元+782980元）属实。再查：案涉工程现已交付被告冠瑛公司使用。2018年7月17日，被告冠瑛公司向被告孙青山支付工程款100000元。2018年7月18日、7月24日、7月25日、7月27日、7月28日，被告孙增友通过微信转账分别向原告许家福转款20000元、15000元、5000元、11900元、9500元。庭审中，原告许家福自认其共收到被告孙增友支付工程款100000元。被告冠瑛公司亦承认尚欠被告真诚公司工程款902460元（219480元+782980元-100000元）。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工程变更结算单、工程量材料结算单、转款凭证等证据在卷为凭。本院认为，被告孙青山代表被告真诚公司与被告冠瑛公司于2018年6月5日签订的由被告孙增友书写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主体合格，出于自愿，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而系有效合同，为国家法律所保护。作为当事人的被告真诚公司与被告冠瑛公司均应当按照该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许家福与被告孙增友以被告真诚公司的名义于2018年7月3日签订的协议，虽然双方出于自愿，意思表示真实，但因原告许家福系自然人，不具有建筑施工企业的资质，因而该协议违反了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无效协议。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本身具有特殊性，即合同履行的过程就是将劳务和建筑材料物化在建筑产品的过程，因而合同被确认无效以后，已经履行的内容不能使用返还的方式使合同恢复到签约前的状态，而只能按照折价补偿的方式进行处理。建设工程经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未经验收或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但建设工程未经验收，××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因而，尽管案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但作为××的被告冠瑛公司已擅自使用，因而该工程质量推定为合格。故鉴于本案诉争的工程已交付使用，故可以参照上述协议的约定进行工程价款的结算。因而被告真诚公司关于原告许家福在案涉工程未经验收合格的情形下无权要求支付工程款的辩称，未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被告真诚公司虽未书面授权被告孙增友处理案涉工程事宜，但被告孙增友在与原告许家福签订协议时向原告许家福交付的加盖被告真诚公司印鉴的被告真诚公司的营业执照、安全生产许可证及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复印件、被告真诚公司给被告孙青山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被告孙青山授权其处理案涉工程的授权委托书，已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被告孙增友存在代理权的外观表象，也使相对人即本案原告许家福相信行为人即本案被告孙增友有代理被告真诚公司参与处理案涉工程事宜的代理权，以通常的判断能力或手段为标准来判断原告许家福对此系出于善意且无过失。即使被告孙青山否认授权被告孙增友以被告真诚公司的名义与原告许家福签订协议，但根据庭审中被告冠瑛公司作出的“受被告孙青山的指令与被告孙增友签订结算协议并允许原告许家福以被告真诚公司的名义进行施工”之陈述，结合被告冠瑛公司已将工程款100000元汇入被告孙青山账户、被告孙青山又转入被告孙增友账户、被告孙增友又支付给原告许家福及被告孙增友书写了与被告冠瑛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之事实，足以证明被告孙青山、真诚公司已授权被告孙增友处理案涉工程之事实。因为根据禁止翻供原则，法律不允许当事人否认别的有理智的人从他的言行中得出的合理推论，一个人的言行向相对人表示已授权给某人，即便其未授权，亦构成外表授权，法律效果就是表见代理人获得代理权。综上，被告孙增友以被告真诚公司的名义与原告许家福签订的协议，构成表见代理，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被代理人即本案被告真诚公司承担。故被告孙青山辩称已将案涉工程转包给被告孙增友，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被告真诚公司辩称已将案涉工程转包给被告孙青山，与原告许家福未有合同关系，未有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采信。当然，作为被代理人的被告真诚公司在承担表见代理产生的法律后果后，因此所遭受的损失，有权向表见代理人追偿。被告真诚公司作为××与作为××的被告冠瑛公司于2018年6月5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并未参与施工，将工程转包给了原告许家福施工，只是按工程总额的5%收取原告许家福固定的工程管理费，并未在案涉工程投入资金和参与管理，该施工合同的相关义务都是由原告许家福履行的，被告真诚公司并未实际履行。因而原告许家福系无效建设工程转包合同的转××，并非直接提供劳动力的个体，故原告许家福应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原告许家福对××即被告冠瑛公司已经全面实际履行了与××即被告真诚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相关义务，形成了事实上的权利义务关系。故原告许家福作为实际施工人可向××即被告冠瑛公司主张权利，但××即被告冠瑛公司仅在欠付××（××）即被告真诚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的原告许家福承担责任。由于作为××的被告冠瑛公司已自认尚欠被告真诚公司工程款902460元，故其应在该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的原告许家福承担给付责任。民法学理认为，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无过错的一方请求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的基础是缔约过失责任，应当赔偿对方当事人因依赖合同有效而遭受的实际损失（信赖利益损失），而不包括可得利益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依过错大小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由于工程价款的利息与工程价款具有附随性，与合同效力无关，仅与是否支付工程款有关，因而属于法定孳息，这既是××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应得的利益，也是××拖欠工程价款应当支付的对价。故工程价款的利息不属于损失赔偿范围，当然亦不属于实际损失，不适用过错赔偿责任。由于原告许家福与被告孙增友以被告真诚公司的名义于2018年7月3日签订的协议未约定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标准，案涉工程现已交付使用，故被告真诚公司应自原告许家福提起诉讼之日即2020年1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向原告许家福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由于中国人民银行已于2019年8月20日取消了贷款基准利率并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故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调整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庭审中，原告许家福已自认共收到被告孙增友支付工程款100000元；被告冠瑛公司亦承认案涉工程已交付使用，尚欠被告真诚公司工程款90246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之规定，这属于诉讼上的自认，原告许家福与被告冠瑛公司均应受该自认的约束。综上所述，原告许家福诉求被告真诚公司支付工程款852337元【219480元+782980元-（219480元+782980元）×5%-100000元】及自提起诉讼之日即2020年1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于法有据，与理相符，本院予以支持。作为××的被告冠瑛公司应在欠付作为××的被告真诚公司工程款902460元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的原告许家福承担清偿责任。原告许家福的其他诉求未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孙增友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且亦未提交答辩状及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视为放弃答辩权、举证权、质证权和辩论权，应承担对其不利的诉讼后果。被告孙青山、真诚公司的辩称，既无事实依据，又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十三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四条、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合肥真诚钢结构有限公司支付原告许家福工程款852337元，并自2020年1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向原告许家福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二、被告山东冠瑛农业技术研发有限公司在欠付被告合肥真诚钢结构有限公司工程款902460元的范围内对原告许家福承担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许家福的其他诉求。上列一、二项，限被告合肥真诚钢结构有限公司、山东冠瑛农业技术研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820元，减半收取计6410元，由原告许家福负担248元，由被告合肥真诚钢结构有限公司、山东冠瑛农业技术研发有限公司共同负担616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侯成文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书记员  杨 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