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33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邳州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邳州市建设中路。负责人：刘卫国，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彪，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晴露，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恒源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邳州市官湖镇邳苍路西侧、白果路南侧。法定代表人：孟现用，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圣莉，江苏好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邳州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邳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州恒源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源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18）苏0382民初14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平洋财险邳州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彪、汪晴露，被上诉人恒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圣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太平洋财险邳州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一、案涉事故原因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案涉火灾原因不明则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由于被上诉人未提交火灾认定的关键性材料及消防部门的不尽职，本案事故原因至今不明，导致无法确定本案是否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消防法》第51条第2款、第3款规定，公安消防机关应当进行火灾事故调查及时制作火灾事故认定书，作为处理火灾事故的证据。公安部《火灾事故调查规定》(公安部令第37号)第2条规定，火灾事故调查的任务是火灾原因，统计火灾损失，依法对火灾事故作出处理，总结火灾教训。第9条，公安消防机构接到火灾报警应当及时派员赶赴现场，并指派火灾事故调查人员开展火灾调查工作。根据江苏省公安厅《关于贯彻执行有关事项的通知》(苏公厅(2009)247号)本案不适合简易程序调查。由此可见，公安消防部门接到被上诉人报警并出警灭火，应适用普通程序进行火灾调查，查明事故原因，统计火灾损失，且上诉人派工作人员现场查勘时，被上诉人也表示要待消防部门认定火灾原因。而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陈述，消防部门并没有履行上述义务，被上诉人作为行政相对人和要求调查火灾原因的权利人没有对消防部门上述的渎职行为采取任何的救济措施，放任火灾事故原因无法确定的结果的发生。上诉人并非火灾事故当事人，消防部门不接待上诉人核查。因此，被上诉人应对本次事故原因不明的结果承担全部责任。根据《保险法》第22条第1款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按照保险合同请求保险人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时，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应当向保险人提供其所能提供的与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有关的证明和资料。因此，提供火灾事故认定书应属于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若其无法提供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案涉事故原因不能确定，就无法确定上诉人投保时是否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也无法确认本案事故是否属于保险合同的除外责任。原审法院在火灾原因未有明确结论的情况下，推定案涉事故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以免除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案件事实认定不清。二、一审鉴定程序违法，鉴定报告不符合证据三性。从原审鉴定科的监控录像可知，原审法院并没有实际进行摇号程序，甚至直接告知上诉人邳州法院只有一个鉴定机构。从录像看，原审法院根本没有进行询问，上诉人进入原审法院鉴定室之前询问笔录已经打印好，并没有实际询问过程。关于《价格评估报告书》的实质内容。首先，该份报告附件清单中的第二项委托方提供的资料复印件并没有附在《价格评估报告书》中，原审中上诉人当庭提出异议，并要求出示该附件内容以质证，但最终未出示，即评估依据材料未经法庭质证；其次，原审庭审中鉴定人出庭时陈述《价格评估报告书》是采用市场法评估，且鉴定人已经对照相应的评估标的在市场上寻求三个以上的同等标的的价格作为评估依据，但在原审中未出示该部分材料；再者，实际评估的基准日有重大错误，依法应按照出险时的保险价值、重置价值、维修价值进行评估，而不是按照该报告中的评估基准日；最后，评估报告中有多处错误及瑕疵，出庭的鉴定人也当庭表示《价格评估报告书》中存在工作失误，虽经补正可以修订，但其真实性、客观性及程序合法性仍存疑。综上，徐州市信人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徐信价(2018)字第048号价格评估报告书不符合证据的三性，不应被法庭采信。原审对民太安公司作出的公估报告不予采信违法。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曾共同委托第三方具有司法鉴定资质的民太安保险公估公司对火灾损失进行了评估。被上诉人至今未解除对民太安公估公司的委托(原审法院认为在公估报告作出之前上诉人提起诉讼视为放弃了公估程序是认定错误)，也未提出该公估报告有何错误，仅对其不利的公估结论不予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28条规定，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鉴定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人民法院应予以准许。参照《江苏高院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7条规定，当事人诉前已经共同选定具有相应资质的鉴定机构对建设工程作出了鉴定结论，诉讼中一方当事人要求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有证据证明鉴定结论具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除外。可见，自行委托鉴定的鉴定意见是有法律效力的，是可以作为证据使用的。三、若查明本案事故属保险责任范围，则本案部分保险标的是不足额投保，应按比例赔付。《保险法》第55条第2款规定，投保人和保险人未约定保险标的保险价值的，保险标的发生损失时，以保险事故发生时保险标的的实际价值为赔偿计算标准。本案未约定保险标的的保险价值，确定了保险价值的确定方式，在理赔时，应按约定的方式确定保险标的在出险时的保险价值。根据《保险法》第55条第4款，以及保险合同条款第31条之规定，若保险金额低于保险价值的，除合同另有约定外，保险人按照保险金额与保险价值比例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另保险合同也特别约定：如保额不足，出险时按比例赔付。保险合同中约定了确定了保险价值的方式，即固定资产：房屋建筑物的保险价值为出险时的重置价值，保险金额200万元；流动资产-原材料的保险价值为出险时的成本价，保险金额100万元；流动资产-半成品的保险价值为出险时的成本价，保险金额100万元；流动资产-产成品的保险价值为出险时的成本价，保险金额100万元。案涉事故发生后，民太安公估公司接受上诉人委托后派员到现场与被上诉人代表对保险标的数量、价值及损失进行盘点，并制作《现场查勘记录》，且《现场查勘记录》均得到被上诉人代表的签字确认，被上诉人在原审中对此事实也予以认可，并明确表示为了清点损失而委托民太安公估公司。那么，即使法院不予采信民太安公司所作的公估报告的结论，也应该认可民太安公估公司制作的经被上诉人签字确认的《现场查勘记录》。原审法院未对《现场勘查记录》进行程序审查，遗漏关键性证据，程序不当。根据《现场查勘记录》，出险时原材料的保险价值是856023.54元，是足额投保；出险时半成品的保险价值是2945569.5元，保额不足。根据出险时的房屋造价行情，参照出险时与被上诉人代表共同盘点，测量建筑物面积，出险时房屋建筑物的保险价值是5548480元，保额不足。故，本案中半成品及房屋建筑物为不足额投保，应依据《保险法》第55条的规定按照保险金额与保险价值比例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综上，被上诉人无法举证证明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且部分保险标的属于不足额投保。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鉴定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审理，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恒源公司辩称：上诉人上诉事实与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作为保险公司，缺失诚信原则，恶意增加被上诉人的诉累，从2017年11月火灾至今不予理赔，给被上诉人的生产经营造成巨大损失。一、保险合同期间发生火灾后，被上诉人在火灾后及时报险，上诉人也及时到达现场对损失的项目及数量进行勘验，说明被上诉人已按保险合同的要求履行了保险义务。且上诉人在勘验时并没有对火灾原因提出异议，否则就不会让被上诉人在公估委托书上签字。即使上诉人有异议，也应在其勘验后向公安消防机关提出而非被上诉人。故火灾的原因，依法不属于上诉人举证责任。二、上诉人认为鉴定程序违法违背客观事实，一审期间，从鉴定申请，到鉴定机构的选定，上诉人都有参与并签字，当时并没有提出异议，且鉴定机构到被上诉人处勘验时，上诉人也在现场陪同并在勘验材料上签字。故上诉人上诉理由纯属主观恶意推断。三、本案是否存在不足额投保，一审法院在认定时已予以充分论述，此次涉案的保险合同，是双方之间第二次签订的，说明上诉人作为保险公司，对被上诉人经营状况非常了解，否则不会在之前的保险合同到期后，再次与被上诉人签订涉案合同。故作为保险公司，在签订保险合同时，被上诉人是否存在不符合投保的条件，属于上诉人审查的职责，而不是等到理赔时作为条件。况且保单上明确约定了保险价值的计算标准，并不存在上诉人所说的事实。恒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太平洋财险邳州支公司赔付火灾所致损失2965329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太平洋财险邳州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恒源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其经营范围为：木制家具、藤家具、家具用金属配件、胶合板、旋切单板、细木工板制造、销售、五金销售。2017年6月25日，恒源公司向太平洋财险邳州支公司投保财产综合险。保险标的项目：固定资产-房屋建筑物，保险金额200万元；流动资产-原材料，保险金额100万元；流动资产-半成品，保险金额100万元；流动资产-产成品，保险金额100万元。事故绝对免赔率为2000元或损失金额25%，两者以高者为准，如保额不足，出险时按比例赔付。固定资产-房屋建筑物的保险价值为出险时的重置价值。流动资产-原材料的保险价值为出险时的成本价。流动资产-半成品的保险价值为出险时的成本价。流动资产-产成品的保险价值为出险时的成本价。保险期间为2017年6月25日至2018年6月24日止。保险金额500万元，保险费25000元。保险合同条款第五条约定：在保险期内由于下列原因造成保险标的的损失，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1）火灾、爆炸；第八条约定：下列原因造成的损失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投保人、被保险人及其代表的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行为；第十一条约定：保险标的的保险价值可以为出险时的重置价值、出险时的账面余额、出险时的市场价值或其他价值，由投保人与保险人协商确定，并在本保险合同中载明；第十二条约定：保险金额由投保人参照保险价值自行确定并在保险合同中载明，保险金额不得超过保险价值；第十八条约定：保险人按照第二十七条的约定认定被保险人提供有关索赔的资料认为不完整的，应该一次性及时通知投保人、被保险人补充提供的；第三十一条约定：保险金额低于保险价值时，按照比例赔付。2017年11月27日，恒源公司院内发生火灾，邳州市消防大队于14点31分接警后派车出警。同日下午四时，太平洋财险邳州支公司派人进行理赔查勘，并做理赔查勘记录，损失情况记载为：西南方位的两个车间主要用于家具的打磨喷漆，其中四个喷漆房、四个晾干房彻底烧坏。油漆家具损失较为严重，无法修复。初步估计车间损失150万左右，家具损失120万左右，房屋受损约二千平方左右，结构为标准的无尘晾漆房和喷漆房。2017年11月28日，经恒源公司、太平洋财险邳州支公司协商，由恒源公司委托公估机构民泰安公估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对财产损失进行公估。但直到2018年11月该公司才出具公估报告，核损金额为639897.89元。因双方协商未果，恒源公司于2018年1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在诉讼过程中，根据恒源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徐州市信人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进行价格评估。2018年9月5日，该公司出具徐信价{2018}字第048号评估报告，价格评估结论为合计人民币为1684509元。一审法院依法向双方当事人送达价格评估报告并通知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根据一审庭审和质询情况，太平洋财险邳州支公司对家具鸡翅木半成品部分价格及金额、部分项目成新率、价值评估基准日等事项存有异议，经一审法院审查，确需明确。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12日向该公司出具质询函，要求根据以下要求重新出具评估报告。2019年1月7日，徐州市信人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徐信价{2018}字第048号评估报告，价格评估结论为1640283元。同时函告一审法院答复如下：1、本次评估报告中评估基准日确定为2017年11月27日，并按基准日重新确定相应评估数额；2、我公司于2018年11月23日出具的补充说明函中说明的两个问题已在本次评估报告中予以更正；3、本次评估标的中房屋建筑物的价值为出险时的实际修复价值，非建筑物的重置价格；4、本次评估报告中的第6页第1行至7行项目涉及到的房屋建筑物及附属物均为实际修复价值，不予进行折旧计算成新率。在此次鉴定中，恒源公司支付鉴定费用8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恒源公司、太平洋财险邳州支公司之间成立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本案双方存在以下争议焦点：一、本案是否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二、保险标的物包括哪些内容；三、本案是否属于不足额投保；四、委托鉴定报告和公估报告应如何采信。一、关于本案是否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保险合同约定，火灾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但故意或者重大过失属于免责范围。本案中，恒源公司财产发生火灾后，邳州市消防大队及时派车出警，太平洋财险邳州支公司派员在两小时后到达现场及时勘验。虽然火灾原因未有明确结论。但发生火灾是客观事实，恒源公司只有报警和通知保险公司的义务，对发生火灾原因应该由权威部门作出认定。太平洋财险邳州支公司如认为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火灾或者属于免除责任范围应，当提出证据证明。经一审法院调查，邳州市消防大队仅提供因恒源公司未进行消防竣工备案而被行政处罚的相关材料，该材料不能说明恒源公司对此次火灾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一审法院对太平洋财险邳州支公司关于本案不属于保险责任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二、保险标的物包括哪些内容。保险合同对保险标的物的约定为固定资产-房屋建筑物；流动资产-原材料；流动资产-半成品；流动资产-产成品。双方存在争议的是固定资产-房屋建筑物。恒源公司认为：房屋建筑物应当依照使用性质、用途和经营范围综合判断，房屋内固定资产都属于附属物，除非太平洋财险邳州支公司在投保时明确释明。太平洋财险邳州支公司认为：合同明确约定为房屋建筑物，非常明确。不存在附属物。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对房屋建筑物的约定，不存在概念混淆，不能一概认定房屋建筑物内的机器设备和生产工具都属于合同约定房屋建筑物范围。因此徐州市信人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徐信价{2018}字048号评估报告中徐州恒源家具厂附属物评估表中第9-10项、12-17项、26、27项属于机器设备和生产工具，应予扣除。其余项目属于房屋建筑物及其不可分割附属物、生产用原材料，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标的物。三、本案是否属于不足额投保。不足额投保系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金额低于保险价值，发生保险事故后按照比例赔付的保险。保险法规定：投保人和保险人约定保险标的的保险价值并在合同中载明的，保险标的发生损失时，以约定的保险价值为赔偿计算标准。投保人和保险人未约定保险标的的保险价值的，保险标的发生损失时，以保险事故发生时保险标的的实际价值为赔偿计算标准。本案保险合同对保险价值的数额虽未明确约定，但约定了保险价值的标准。即：固定资产-房屋建筑物的保险价值为出险时的重置价值；流动资产-原材料的保险价值为出险时的成本价；流动资产-半成品的保险价值为出险时的成本价；流动资产-产成品的保险价值为出险时的成本价。因此只有在保险标的出险时对其保险价值做司法评估。按照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应由太平洋财险邳州支公司证明保险价值，继而证明不足额投保。经一审庭审释明，太平洋财险邳州支公司拒绝对保险价值进行司法评估。经一审法院在释明无效后，征询了徐州信人价格评估公司，以图通过已启动的鉴定程序提供依据，然仍无法确定保险价值，应由太平洋财险邳州支公司承担举证不能责任，一审法院对太平洋财险邳州支公司关于不足额投保的抗辩不予采纳。四、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的鉴定报告和诉前双方委托的公估报告应如何让采信。虽然在诉前双方合意由太平洋财险邳州支公司移送公估公司公估价格，但公估公司迟迟未作出认定。双方又未达成理赔合意。在公估报告作出之前恒源公司提起诉讼，视为放弃了公估程序。在一审法院依法启动鉴定时，太平洋财险邳州支公司参加选定了鉴定机构，应视为接受司法鉴定。本案受理后的合理时间内，公估仍未作出有效结论，直至2018年11月才出具报告，彼时，人民法院的鉴定报告已送达双方。人民法院对外委托的鉴定报告证据效力大于双方自行启动作出的鉴定报告。因此对公估报告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徐州市信人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徐信价{2018}字第048号评估报告中的价格评估结论1640283元，扣除房屋建筑物明细表第9项、第10项、第12-17项、第26项、第27项合计损失金额418328元，余额为1221955元。按照保险合同约定，事故绝对免赔率为2000元或损失金额25%，两者以高者为准。扣除免赔金额305488.75，太平洋财险邳州支公司应赔偿916466.25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邳州支公司赔偿徐州恒源家具有限公司各项损失916466.2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徐州恒源家具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事故是否属于保险责任范围；2、一审法院委托徐州信人价格评估公司作出的评估报告是否可以采信；3、本案是否属于不足额投保。本院认为：一、关于涉案事故是否属于保险责任范围的问题。涉案保险合同约定火灾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但投保人、被保险人及其代表的故意或重大过失行为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涉案事故系火灾所致，若保险人太平洋财险邳州支公司主张火灾系因投保人、被保险人及其代表故意或重大过失行为所致，太平洋财险邳州支公司应自行举证证明。太平洋财险邳州支公司关于应由恒源公司举证证明事故原因的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投保人、被保险人、受益人提供事故原因证明材料的义务，也仅是要求投保人、被保险人、受益人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提供其所能提供的材料，火灾事故认定书系公安消防机关所出具，在本案公安消防机关未出具事故认定书的情况下，恒源公司亦无法提交该材料。太平洋财险邳州支公司关于恒源公司未提交事故认定书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的主张，亦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在太平洋财险邳州支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本案火灾事故系因恒源公司故意或重大过失行为所致情况下，一审法院确认事故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判令太平洋财险邳州支公司承担保险理赔责任，并无不当。二、关于一审法院委托徐州信人价格评估公司作出的评估报告是否可以采信的问题。在本案诉讼前，双方当事人虽委托民太安公估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对涉案事故损失及保险理赔责任进行评估，然在民太安公估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未出具评估报告时，恒源公司即提起本案诉讼，且在民太安公估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仍未出具评估报告时，恒源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对火灾损失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在启动鉴定程序时，太平洋财险邳州支公司参加选定了鉴定机构，在确定由徐州信人价格评估公司进行鉴定时，太平洋财险邳州支公司代理人签字确认，应视为太平洋财险邳州支公司同意由庭外委托评估转为接受司法鉴定认定，故一审法院启动司法鉴定程序合法。徐州信人价格评估公司在接受委托后，于2018年9月出具鉴定报告，后根据当事人提出的异议及一审法院的询证，对上述报告中存在的问题进行了更正，并重新出具鉴定报告，上诉人上诉提到的鉴定基准日亦调整到上诉人主张的出险日。徐州信人价格评估公司及评估人员具备相应资质，无证据证明评估程序违反法律规定，徐州信人价格评估公司重新出具的鉴定报告，依法应当予以采信。且一审中，一审法院向太平洋财险邳州支公司释明，如对上述鉴定报告有异议，可重新申请司法鉴定，太平洋财险邳州支公司拒不申请，故一审法院采信徐州信人价格评估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并无不当。关于太平洋财险邳州支公司上诉中主张的上述鉴定报告附件清单中未附委托方提供的资料复印件及未出示市场询价材料等情形，一审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时明确表示相应材料已存档，如有需要可以复印，太平洋财险邳州支公司当时并未提出进一步要求，现以此为理由主张鉴定程序违法，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本案是否属于不足额投保问题。太平洋财险邳州支公司作为专业的保险机构，在从事保险业务时，应对市场作详尽的调查了解。本案中，恒源公司并非首次在太平洋财险邳州支公司处投保，对于本案是否属于不足额投保，太平洋财险邳州支公司应有一定的先期判断。故在太平洋财险邳州支公司主张本案为不足额投保时，一审法院根据举证能力及难易程度，将举证责任分配给太平洋财险邳州支公司，并释明由太平洋财险邳州支公司限期对保险价值申请司法鉴定，并无不当。太平洋财险邳州支公司逾期未申请，应承担不利责任，一审法院对太平洋财险邳州支公司的该项主张未予采纳，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太平洋财险邳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523元，由上诉人太平洋财险邳州支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单雪晴审判员  曹 辛审判员  徐海青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李昱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