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21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保定市众泉水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法定代表人：李红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凡清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刘凡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文曙，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保定市众泉水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泉水务)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凡清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凡清工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3民初110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众泉水务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凡清工程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凡清工程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法律程序错误。1.众泉水务的住所地明确且未变更，住所地每天都有工作人员上班，一审法院不应采取公告方式送达法律文书。2.众泉水务与凡清工程之间没有明确欠款数额，争议标的不具体，应当由合同履行地的人民法院管辖，即众泉水务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二、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1.《协议书》的性质为意向书，约定的设备款1,600,000元仅为双方意向，应以最后的中标价为准。《协议书》签订后，凡清工程将业务授权委托给北京海斯顿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进行招标，中标价为1,354,500元，本案最终应以中标价为结算标准。中标价1,354,500元与工程增项价750,000元合计2,104,500元，众泉水务已向凡清工程支付设备款2,110,000元，已超额支付5,500元，应由凡清工程返还。2.双方于2010年3月12日签订《确认书》确认工程增项价750,000元，但凡清工程至今未向众泉水务交付相应工程增项的设备清单。3.众泉水务购买的是设备，双方在协议中并未约定安装事宜，凡清工程却向其开具了1,200,000元的安装费发票(税率为3%)，910,000元的设备费发票(税率为17%)，凡清工程存在偷税漏税行为，应当移交税务部门查处。凡清工程辩称，不同意众泉水务的上诉请求。一、一审法院并未违反法定程序。1.一审法院根据众泉水务注册地址多次寄送诉讼文件，但均未送达成功，才采用公告方式送达，一审法院送达方式符合法律规定。2.本案管辖正确。涉案《协议书》与《确认书》均由双方签章认可，未明确约定合同履行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合同对履行地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的，接收货币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本案中凡清工程为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法院具有管辖权。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1.凡清工程与众泉水务签订的《协议书》是确定内容的合同书，合法有效，并非意向书。《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已经具体实施并经过验收，且众泉水务已支付部分货款。双方盖章签字的《确认书》也载明了原协议价1,600,000元，工程增项价750,000元，总核准价2,350,000元。2.按照交易习惯，在最后结算时多方签章确认增项总额是常见的操作方式，众泉水务不能以没有增项设备清单为由否认《确认书》中的工程增项价。3.涉案发票均是根据众泉水务的要求开具，众泉水务已经实际签收并做账，且其在提交上诉状前从未就发票开具情况提出异议。凡清工程是规范的高新技术企业，财务规范，不存在偷税漏税的行为。据此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凡清工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众泉水务支付凡清工程合同剩余货款240,000元；2.众泉水务支付凡清工程逾期利息(以240,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12月1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众泉水务成立于2008年9月8日，曾用名为满城县玉泉水务有限公司，2016年9月26日，公司名称由满城县玉泉水务有限公司变更为众泉水务。2009年6月8日，众泉水务(甲方，订货单位)就满城县县城污水处理厂纤维滤元组件等设备的订购事宜与凡清工程(乙方，供货单位)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总金额为1,600,000元，其中10%为设备质量保证金，污水处理厂正式投产运营一年后，设备运转良好，全部付清保证金。付款方式按亚行相关规则程序履行，凡清工程负责亚行报账相关资料的准备工作。2009年12月11日，该项目高效纤维滤池设备运行验收正常。2010年3月12日，众泉水务作为业主代表、凡清工程作为供应商代表、北京海斯顿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作为总包方代表、保定第三监理公司作为监理单位代表共同签订《确认书》，确认工程增项价为750,000元，总核准价为2,350,000元。2012年7月4日开始，众泉水务共计向凡清工程支付货款2,110,000元，尚欠240,000元。同日开始，凡清工程共计向众泉水务开具总金额为2,110,000元的发票。2018年8月28日，凡清工程向众泉水务发送律师函，要求众泉水务支付剩余货款，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凡清工程与众泉水务通过签订《协议书》建立买卖关系，现凡清工程交付的设备已经众泉水务验收合格，众泉水务亦对合同的总价款进行了确认，众泉水务应按照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根据众泉水务的付款情况，现众泉水务尚欠凡清工程240,000元。按照合同约定，总价款10%为质量保证金，应在污水处理厂正式投产运营1年后且设备运转良好才予以支付，但从设备调试运行正常至今已近十年，且众泉水务已经陆续支付2,110,000元，此可表明已经达到众泉水务付款的条件，因此凡清工程向主张众泉水务支付货款240,00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未付款项的逾期利息损失，因设备于2009年12月11日调试运行正常，凡清工程主张自2010年12月12日起算，一审法院认为并无不妥。众泉水务经一审法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一审法院视为其放弃抗辩的权利，相关的不利后果由其自行承担。综上，一审法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众泉水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凡清工程货款240,000元；二、众泉水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凡清工程逾期利息损失(以240,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12月1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665元，公告费560元，由众泉水务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送达问题，一审法院根据众泉水务注册地址三次寄送应诉通知书、传票等诉讼文件，但信件均被退回，在没有其他地址可以送达的情况下进行公告送达并无不当，一审法院送达方式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管辖问题，一则，众泉水务在一审答辩期间未提出管辖权异议，视为接受一审法院管辖；二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合同对履行地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的，接收货币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本案中双方在涉案《协议书》与《确认书》中均未约定合同履行地，而凡清工程作为接受货币一方，其所在地应为合同履行地，故一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关于实体问题，凡清工程与众泉水务签订的《协议书》具有完整的构成要件，其中的价款1,600,000元也已确定，经双方签字盖章，合同已成立且有效。此后双方又与总包方代表、监理单位代表签订《确认书》，对工程总价作了确认，原协议价1,600,000元加上工程增项价750,000元，共计2,350,000元，该《确认书》真实有效，依法应予确认。凡清工程已经将涉案设备交付众泉水务，并经众泉水务验收合格，众泉水务应按约付款。众泉水务已向凡清工程支付2,110,000元，尚欠240,000元未付。《协议书》约定，总价款的10%为设备质量保证金，污水处理厂正式投产运营一年后，设备运转良好，全部付清保证金。本案中，涉案设备于2009年12月11日验收正常，至今投产运营时间已超十年，众泉水务对于设备质量从未提出异议，支付设备质量保证金的条件已达成，一审判决众泉水务支付剩余货款及逾期利息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众泉水务提出涉案设备应当依据中标价款进行结算，对此并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众泉水务还提出凡清工程未向其交付工程增项的设备清单，因设备验收在前，《确认书》签署在后，《确认书》应是对工程的结算。《确认书》载明工程增项价750,000元即是对增项已完成的认可。众泉水务的该辩称无相应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发票开具，众泉水务收到发票多年始终未提异议，应是对发票记载事项的认可，故对其相关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众泉水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65元，由上诉人保定市众泉水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贾佳秀审判长  庄龙平审判员  杨怡鸣审判员  王 曦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贾佳秀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