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3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博发高速公路服务区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张伟，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仁海，男，1989年4月1日出生，苗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山东博发高速公路服务区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仁海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4民初49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博发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请求依法改判博发公司不予支付张仁海工资139195.4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张仁海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依法应予以改判。一审判决据以认定博发公司与张仁海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是张仁海提交的一份员工证明与工资拖欠证明。员工证明显示年薪70000元，而拖欠证明显示两年工资190000元，该两份证据是相互矛盾的，因此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二、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博发公司认为，应当由张仁海首先证明劳动关系存在这一事实基础。三、一审判决博发公司支付张仁海139195.4元没有依据。一审判决中139195.4元工资没有标准依据，如何计算得出没有予以明确。张仁海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博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博发公司不予支付张仁海工资139195.4元；2.本案诉讼费及仲裁费由张仁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博发公司于2017年4月17日注册成立，张仁海称2017年3月29日进入博发公司处工作，2019年4月份离职，张仁海入职后博发公司一直未向张仁海发放工资，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张仁海向一审法院提交加盖博发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字的员工证明及员工入职表。员工证明写明张仁海在博发公司担任设计总监一职，年薪70000元。员工入职表显名张仁海入职博发公司时间为2017年3月29日，博发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伟及张仁海在员工入职表上签字，签署日期均为2017年3月29日。张仁海向一审法院提交加盖博发公司公章的工资拖欠证明，该证明显示2019年4月3日，博发公司拖欠张仁海工资190000元。博发公司称与张仁海不存在劳动关系，但并未提交证明其与张仁海不存在劳动关系的有效证据。博发公司称张仁海仅仅是为公司提供设计，并已支付了相应的报酬，博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微信转账记录予以证明。张仁海对此不予认可，称微信转账为博发公司支付给张仁海的生活费及设计方案的打印费用。故一审法院对博发公司上述所称内容无法予以认定。博发公司亦声称，张仁海为躲避债务至博发公司处，并未提供相关劳务，张仁海所出具的工资证明及员工入职表为诱骗博发公司所出具的，不是真实事实的反映，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博发公司不应向其支付工资。张仁海对此不予认可，且博发公司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于博发公司上述所称亦无法予以认定。2019年6月6日，张仁海作为申请人，以博发公司为被申请人，以1、要求博发公司支付2017年3月29日至2019年4月3日工资140000元；2、要求博发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两倍工资为申请事项，向济南市槐荫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济南市槐荫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7月26日做出济槐劳人仲案字〔2019〕第751号仲裁决定，裁决一、博发公司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张仁海支付工资139195.4元；二、张仁海其他请求不予支持。博发公司就该仲裁裁决中要求博发公司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张仁海支付工资139195.4元的仲裁裁决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张仁海、博发公司对于济南市槐荫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不予支持张仁海请求博发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两倍工资的仲裁裁决未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对于该项仲裁事项双方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签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第二条，“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博发公司与张仁海未签订劳动合同，张仁海向一审法院提交员工证明及员工入职表证明其与博发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博发公司称张仁海为躲避债务至博发公司，并未提供相关劳务，张仁海所出具的工资证明及员工入职表为诱骗博发公司所出具的不具有真实效力，但博发公司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综上，一审法院对博发公司与张仁海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予以认可。张仁海所提交员工入职表签署日期为2017年3月29日，但博发公司于2017年4月17日注册成立，故一审法院认定博发公司与张仁海于2017年4月17日建立劳动关系，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7年4月17日至2019年4月。张仁海提供的员工证明及员工入职表，证明张仁海为博发公司员工，博发公司自张仁海入职后一直未向张仁海发放工资，于法无据，故博发公司应向张仁海支付自2017年4月17日至2019年4月的工资139195.4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一、原告山东博发高速公路服务区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张仁海支付拖欠工资共计139195.4元；二、原告山东博发高速公路服务区管理有限公司无需向被告张仁海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两倍工资。三、驳回原告山东博发高速公路服务区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影响本案基本事实的新证据，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二审中博发公司与张仁海均认可涉案的员工入职表、员工证明系同一时间由张伟签署的。此外，博发公司主张向张仁海微信转账25000元为向其支付的劳务费，张仁海主张上述费用为博发公司向其支付的生活费。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本案中，根据张仁海提交的由博发公司盖章并有法定代表人张伟签字的员工入职表、员工证明，可以认定张仁海于2017年3月29日进入博发公司工作，虽博发公司成立于2017年4月17日，但确认劳动关系应以实际用工作为标准，且在公司筹备期的用工行为亦应按劳动关系处理，故本院认定张仁海与博发公司自2017年3月29日建立劳动关系。博发公司主张其法定代表人张伟系因张仁海的哄骗而在员工入职表、员工证明上签字，但其提交的证据未能证实该主张，且张仁海提供的劳动属于博发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博发公司亦在2018年9月至2019年4月每月向张仁海支付数额不等的费用，故本院对博发公司关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博发公司应向张仁海支付工资的具体数额。本案中，张仁海的仲裁请求为要求博发公司支付2017年3月29日至2019年4月3日工资14万元，工资标准为年薪7万元。济槐劳人仲案字〔2019〕第751号裁决博发公司向张仁海支付工资139195.4元，张仁海未提起诉讼应视为对该数额的认可。根据二审中的陈述，张仁海认可博发公司向其支付了25000元，但认为这是给其的生活费，年薪7万元不包含生活费及其为公司支付的打印费。本院认为：首先，张仁海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就约定年薪标准时已去除博发公司向其发放的生活费及其为公司支付的打印费；其次，博发公司主张上述费用系支付给张仁海的劳务费用。结合双方陈述及查证的事实，博发公司向张仁海支付的25000元应属于张仁海的劳动报酬，故应在计算工资数额时予以扣除。因此，博发公司应支付张仁海2017年3月29日至2019年4月3日期间的工资114195.4元。综上所述，张仁海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4民初49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二、撤销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4民初60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三、上诉人山东博发高速公路服务区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被上诉人张仁海支付2017年3月29日至2019年4月3日的工资114195.4元；四、驳回上诉人山东博发高速公路服务区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山东博发高速公路服务区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新江审判员  曹 慧审判员  尹伊君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徐 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