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9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阴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阴市澄江中路276号101室、201室（各半层）。负责人：王海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秋红，江苏滨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分公司，住所地无锡市中山路58号。负责人：尤力人，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昕云，北京市盈科（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卫，男，1981年1月4日生，汉族，住灌云县，现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达，江阴市河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杨卫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1民初9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二审诉讼费用由人保公司、杨卫承担。事实和理由：1.投保单上杨卫的签字真实有效。中金金融认证中心有限公司具有国家监督管理委员会信息中心授权的认证资质，该认证中心对杨卫投保单验证作出的结论为：“验证对象为有效数字证书签署的电子单证......数据真实有效，且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签名法》的相关要求”。杨卫对投保单发表质证意见时陈述：投保单上杨卫的签字好像是其签的、怀疑是把其在别的地方的签字复制粘贴的。其公司有理由相信，投保单上的签字确实是杨卫签署。2.其公司对免除责任的条款已尽说明和提示义务。其公司与杨卫当年度的保险承保方式为电子投保，在电子投保过程中，经人脸识别、投保信息确认、阅读条款及免责、电子签名、支付保费等步骤才成最终的投保合同，在投保过程中如果投保人不点击“我已阅读免责条款”则无法进入下一步投保流程。一审中，其公司已经提供由杨卫署名的《交强险投保单》、《商业险投保单》，在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处”均载有投保人已收到保险条款、就免除保险人责任的内容作了说明、投保人对条款的内容已完全理解等文字表述，其公司已尽免责条款的提示和说明义务。如今电子投保已经是主流趋势，不能因为无纸质保单而判令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此外，杨卫获得驾驶资质，说明其经过系统的驾驶知识学习，其也并非第一次购买机动车保险，并且其是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驾驶未年检的机动车驶上道路的危险性。3.一审事实查明不清，判决错误。人保公司因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起诉其公司及杨卫，是基于涉案车辆苏Ｂ×××××在其公司保了机动车损失保险，其向被保险人江阴海王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王公司）理赔后获得代位求偿权。事发时驾驶涉案车辆苏Ｂ×××××的人员为龚玉。经一审法院调查，龚玉及杨卫对杨卫在涉案事故发生后给付龚玉8000元的事实均无异议，但两方对该款项的性质说法不一，且双方均未提供书面证据证明各自的主张。但海王公司加盖印章后出具给人保公司的索赔申请书及索赔转让书中载明“本人（单位）尚未得到上述责任对方或其他相关人员给予的全部部分赔偿......”。嗣后，人保公司依据苏Ｂ×××××车辆修理情况全额支付了修理费用。通过人保公司提供的索赔材料、一审法院对龚玉调查笔录及杨卫陈述，可以认定海王公司是违背事实作出未收到任何款项的承诺。一审未查明杨卫给付8000元款项的性质，判决其公司赔偿人保公司已付的保险理赔款错误。人保公司辩称，1.平安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投保单上的签字系杨卫本人所签，也未能提供杨卫投保时的投保流程及经过，无法证明平安公司对杨卫就免责条款进行了明确的提示说明。2关于8000元，龚玉在一审中陈述系杨卫个人赔偿费用并非修理费。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卫辩称，1.平安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投保单上的签字系其本人所签，也不能证明平安公司对免责条款尽了告知义务。2.关于8000元，其保留向龚玉返还的权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人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卫支付保险赔偿款64300元；2.判令平安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9日，杨卫驾驶未年检的苏Ｂ×××××小客车沿江阴市云顾线由东向西行驶至，车辆追尾周振荣驾驶的苏Ｂ×××××小客车尾后部后，苏Ｂ×××××小客车又追尾龚玉驾驶的苏Ｂ×××××轿车后，苏Ｂ×××××轿车又追尾傅洁驾驶的苏Ｂ×××××货车，致四方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江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杨卫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周振荣、龚玉、傅洁均无责任。苏Ｂ×××××小客车的所有人为杨卫，该车在平安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50万元不计免赔）。龚玉驾驶的苏Ｂ×××××轿车所有人为海王公司，该车在人保公司投保了车辆损失险（含不计免赔），被保险人为海王公司。苏Ｂ×××××轿车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经人保公司核定为64300元，实际产生维修费用64300元，人保公司已根据海王公司的索赔申请于2019年4月25日支付保险赔偿款64300元。另查明，平安公司与杨卫订立的商业保险合同第二十四条第（三）款第1项载明：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再查明，苏Ｂ×××××小客车定损金额为10900元，苏Ｂ×××××货车的车损金额较少，杨卫已对其损失予以赔偿。以上事实，有人保公司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驾驶证、商业保险单、保险报案记录（代抄单）、车辆损失确认书、零部件更换清单、修理项目清单、事故车辆委托维修协议、维修费发票、代位求偿索赔申请书、车辆索赔权转让书、支付凭证，平安公司提供的投保单、商业保险条款、定损报告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予以佐证。一审审理中，杨卫提供了江阴市东达物流有限公司出具的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报告，人保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平安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并非有权机关出具的鉴定结论。平安公司提供了投保人处签有“杨卫”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电子保单打印件，还提供了电子保单投保过程打印件8张，证明其公司与杨卫订立了相应的保险合同，并就免责条款对投保人杨卫进行了提示说明，杨卫投保时采用的是电子投保方式，操作时需进行人脸识别进而生成保险单，在电子投保过程中系统会提示投保人确认投保信息、免责条款等内容，投保人确认后在电子终端上签署本人姓名。人保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因平安公司提供的是周昌华电子投保过程的截屏照片，与本案无关联性，电子投保单也无法证明人保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向杨卫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杨卫对电子保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确认签字是否为其本人所签，且保险公司未就免责条款向其尽到提示说明义务。照片显示的是周昌华投保过程，并非杨卫，亦无法证明平安公司已对免责条款向杨卫尽到了明确的说明义务。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为：人保公司能否在商业险内免赔？本案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但对于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声明。平安公司虽然提供了签有“杨卫”字样的电子投保单打印件及电子投保流程截图，但电子投保单上并没有对免责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杨卫注意的提示，且平安公司提供的电子投保流程截图显示的并非是杨卫投保的过程，与本案无关联性，平安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就免责条款向杨卫作出了声明，故该院对平安公司主张商业险免赔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人保公司已经赔偿被保险人车辆维修费64300元，取得对实际侵权人的代位求偿权，杨卫负事故全部责任，人保公司有权根据杨卫在交通事故中的责任比例要求其赔偿。杨卫与平安公司订立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相应的赔偿责任应由平安公司予以承担。本次事故造成四车追尾连撞，交强险应为本次事故中另外两辆车苏Ｂ×××××车辆、苏Ｂ×××××车辆预留份额，因苏Ｂ×××××车损较轻，杨卫已对其进行赔偿，故无需为该车预留份额。苏Ｂ×××××车辆定损金额为10900元，根据损失金额所占比例，平安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为苏Ｂ×××××车辆预留290元［2000元×（10900元÷75200元）］。综上，平安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人保公司保险赔偿款1710元［2000元×（64300元÷752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人保公司保险赔偿款6259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该院判决：平安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给付人保公司保险赔偿款643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10元，由平安公司负担。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平安公司与杨卫之间的保险合同属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与一审归纳的争议焦点相同，即人保公司是否能够在商业险范围内予以免赔。平安公司与杨卫通过电子投保的方式订立保险合同，对于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声明。本案中，平安公司虽然提供了载有“杨卫”字样的电子投保单打印件及电子投保流程截图，但该电子投保单上平安公司并没有对免责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杨卫注意的提示，故一审认定平安公司未能就免责条款向杨卫作出了声明，平安公司主张在商业险中免赔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并无不当。苏Ｂ×××××轿车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经人保公司核定为64300元，实际产生维修费用64300元，人保公司根据海王公司的索赔申请支付了该保险赔偿款，人保公司取得了对侵权人的代位求偿权。至于杨卫向龚玉支付的8000元款项，龚玉在一审中陈述系治疗等的费用，与修车无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8元，由上诉人保险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华明审判员  毛云彪审判员  张朴田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华茜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