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兵08民终2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窦景书，男，1966年10月20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利巧，新疆初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东锋，男，1963年9月11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刚，新疆石河子市红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沙湾县大泉乡昌丰塑料制品厂，住所地新疆塔城地区沙湾县城西312国道S115省道185处。 经营者：王江恩，男，1978年5月29日出生，住新疆沙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姬玉平，新疆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窦景书因与被上诉人陈东锋、沙湾县大泉乡昌丰塑料制品厂（以下简称昌丰塑料厂）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9）兵9001民初50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当事人和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窦景书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由被上诉人昌丰塑料厂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明案件基本事实。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昌丰塑料厂系劳务关系，并非承揽合同关系。2017年8月7日，上诉人与另外三人一同到被上诉人昌丰塑料厂处找活干，当时劳务价格未达成一致意见，仅上诉人在合同上签名，被上诉人昌丰塑料厂未盖章，说明双方未达成提供劳务的合意。2017年9月29日，被上诉人昌丰塑料厂又找到上诉人要求多带些人到厂里干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昌丰塑料厂约定了劳务价格，由上诉人作为其他劳务工人的代表与被上诉人昌丰塑料厂签订了协议，被上诉人昌丰塑料厂仅加盖了财务章。因该协议不符合承揽关系的法律要件，故仅有证明作用，并非承揽合同；2.被上诉人陈东锋系劳务工人田长领介绍到被上诉人昌丰塑料厂处提供劳务，并非上诉人招用。提供劳务过程中，上诉人不对被上诉人陈东锋进行管理。上诉人在该厂的劳务岗位是粉料，所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东锋不存在雇佣关系；3.按照协议约定，劳务工人给被上诉人昌丰塑料厂提供劳务，范围包括：粉料（滴灌带）按吨190元/吨、造料210元/吨、抓车15元/吨、维修15元/吨。2018年3月27日，包括上诉人在内的劳务工人已将所有劳务干完，在结算劳务费时，被上诉人昌丰塑料厂要求在约定的劳务范围外提供其他劳务，否则就不给结账。劳务工人为结算劳务费，便按照被上诉人昌丰塑料厂的要求提供劳务。被上诉人陈东锋受伤时提供的劳务并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昌丰塑料厂签订协议中的劳务范围，而是被上诉人昌丰塑料厂安排的劳务。二、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50%的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应由被上诉人昌丰塑料厂承担责任。1.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关于承揽合同的定义及相关司法解释，结合本案，上诉人只是单纯的提供劳务，机器设备等均由被上诉人昌丰塑料厂提供，且提供该劳务不需要特殊的劳动技能。提供该劳务需要多人合作，上诉人不是以自己的劳力、设备和技术，独立完成该工作，也未将该劳务转由第三人完成；2.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一审法院按照协议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昌丰塑料厂之间存在承揽关系，但对该协议内容未进行审查。本案中，首先要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昌丰塑料厂之间是否为承揽合同关系，其次要确认被上诉人陈东锋是否在协议约定范围内提供劳务而受伤。被上诉人昌丰塑料厂要求被上诉人陈东锋在协议约定的劳务范围外提供劳务，且在提供劳务过程中要求被上诉人陈东锋将造粒机料斗去掉，因被上诉人陈东锋在工作中打瞌睡导致受伤。故应由被上诉人昌丰塑料厂对被上诉人陈东锋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陈东锋对自己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上诉人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 被上诉人陈东锋辩称，不同意上诉人主张由被上诉人昌丰塑料厂承担责任，其不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昌丰塑料制品厂签订了《承包协议》，被上诉人陈东锋与上诉人存在劳务关系；2.原判决认定的赔偿数额与被上诉人陈东锋的护理时间、伤残等级不符，请二审法院酌情予以调整。 被上诉人昌丰塑料厂辩称，1.关于被上诉人昌丰塑料厂与上诉人之间的劳务合同是否成立生效的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滴灌带颗粒加工合同》与《承包协议》，被上诉人昌丰塑料厂己将旧滴灌带、水带的生产再加工即造粒加工发包给上诉人，价格为每吨430元；并明确了上诉人工作所需人员由其负责录用管理，发生的一切事故均由上诉人负责。上诉人签字说明其已认可《滴灌带颗粒加工合同》中约定条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昌丰塑料厂按合同约定履行，该合同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第四十四条规定，《滴灌带颗粒加工合同》合同己成立并生效；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昌丰塑料厂存在承揽关系。根据双方签订的《滴灌带颗粒加工合同》、《承包协议》，上诉人自行组织施工给被上诉人昌丰塑料厂交付合格成果，由被上诉人昌丰塑料厂验收后给付上诉人每吨430元的费用，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承揽合同关系；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东锋系雇佣关系。上诉人签订承揽加工合同后，田长领介绍被上诉人陈东峰到上诉人处务工，上诉人临时雇佣被上诉人陈东峰从事具体喂料工作，在工作中受上诉人指派和指挥。一审中，两名证人出庭证实其是由上诉人找劳务工人去工作，工资数额及发放由上诉人决定，每天每人的工作量也是由上诉人统计。两名证人在工资证明上签字、劳务人员的工资金额及直接扣除40000元足以说明工资是由上诉人决定并发放。2019年3月28日，被上诉人陈东峰住院的40000元是上诉人支付，另外40000元是被上诉人陈东峰以借款方式从被上诉人昌丰塑料厂借的。上诉人与滴灌颗粒加工人员形成劳务关系；4.本案中，被上诉人陈东峰为上诉人工作，并在工作中受上诉人指挥，劳务费由上诉人发放，可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东锋形成事实上的雇佣关系。上诉人作为接受劳务方是造粒活动的组织者、指挥者和风险的防范者，事发时上诉人在场的情况下，被上诉人陈东锋使用的造粒机料斗被取掉,疏于对安全生产的教育和培训，未采取任何有效安全防范措施，主观上存在过错，应对被上诉人陈东锋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同时，被上诉人陈东锋在作业时缺乏足够的安全意识，没有尽到谨慎的安全注意义务，疏于防范可能发生的危险，在造粒机料斗被取掉情况下用手推料，其对损害的发生也存在过错，应自行承担部分责任。一审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东锋均认可滴灌带颗粒加工不需要任何资质，因此被上诉人昌丰塑料厂在发包中不存在过错，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东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合计219098元［住院医疗费100000元、护理费17827元（72300元÷365天×90天）、误工费35655元（72300元÷365天×180天）、营养费900元（15元/天×6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4800元（120元/天×40天）、残疾赔偿金116670元（19445元/年×20年×30%）、出院后自付医疗费20069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580元、复印费97元、交通费500元,扣除二被告前期垫付的84000元，剩余219098元］；2.案件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中残疾赔偿金数额为155560元，放弃第一项诉讼请求中出院后自付医疗费2006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7日，昌丰塑料厂（甲方）与窦景书（乙方）签订滴灌带颗粒加工合同一份，约定甲方以每吨430元的价格将该厂的旧滴灌带、水带等的生产再加工承包给乙方，包括粉碎、造粒；甲方确保将机器（包括粉碎机、造粒机、抓机）交给乙方时能够正常运转，在此期间，抓机工作时产生的所有费用均由乙方承担；乙方工作所需人员由乙方自行负责录用管理，生产期间发生的一切意外事故均由乙方负责。2017年9月29日，二被告签订承包协议一份，内容为：“今有窦景书在昌丰塑料制品厂承包粉碎造粒，单包工每吨430元，在107造粒厂承包单包工每吨440元（含铲车抓料费），如有自购铲车，每吨430元，注：昌丰塑料制品厂及107造粒厂如有自购铲车，按430元结算，油料费由窦景书自付”。 2018年3月，原告经被告窦景书所带领的工人田长领介绍到被告昌丰塑料厂提供造粒劳务，同年3月28日凌晨，原告在造粒过程中被造粒机绞伤。事故发生当日，原告至石河子大学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急诊转住院治疗，于2018年5月7日出院，住院40天。出院诊断：1.食指、中指、环指开放性多发性指骨骨折；2.开放性手多发损伤；3.拇指完全切断，其他单个手指创伤性切断（完全）（部分）（食指、第一掌骨离断）；4.开放性多发性掌骨骨折；5.拇指血管损伤；6.拇指指神经损伤；7.腕和手水平拇指长屈肌和肌腱损伤。原告为此花费住院医疗费99564.24元，其中，被告昌丰塑料厂向原告支付42000元，被告窦景书向原告支付42000元。2018年7月4日，经原告委托，新疆中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1.陈东锋伤残程度分级鉴定为七级；2.误工期为9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60日。双方就剩余赔偿事宜协商未果，原告诉至该院。 另查，螺杆、机筒、料斗、机头、模具共同构成造粒机的挤压系统，正常工作状态下，工人仅需将废旧塑料投入料斗，事故发生当日，原告所使用的造粒机料斗被取掉，原告用右手喂料，左手辅助，在其用左手往下推料过程中被绞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告系受被告窦景书雇佣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故对原告要求被告窦景书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被告窦景书与被告昌丰塑料厂签订有滴灌带颗粒加工合同，双方成立承揽关系，根据二被告合同约定，双方合同性质为单包工，由被告昌丰塑料厂确保机器的正常运转，且庭审过程中，被告昌丰塑料厂亦认可其在厂内安排有现场管理人员，而涉案事故发生时，造粒机料斗被取下，被告昌丰塑料厂未能尽到相应的管理职责，存在过错，应当对原告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此外，原告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应当谨慎小心，在造粒机被取掉料斗，并非处于安全工作状态的情况下，应当采取相应措施，并加强注意义务，其用手推料的行为对其自身损害存在一定过错，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受害人对于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故意、过失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可以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但侵权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受害人只有一般过失的，不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该院酌定就原告的损失由被告窦景书承担50%的责任，被告昌丰塑料厂承担20%的责任，原告自负30%的责任为宜。 对原告的损失数额，该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99564.2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4800元（120元/天×40天）；3.营养费900元（15元/天×60天）；4.误工费17821.48元，根据法医鉴定意见书认定原告误工期90日，该院结合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计算，原告误工费为17821.48元（72276元/年÷365天×90天），原告按180日计算误工费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5.护理费17821.48元（72276元/年÷365天×90天）；6.残疾赔偿金155560元（19445元/年×20年×40%）；7.交通费，该院结合原告伤情、就医情况，酌定为500元；8.复印费97元；9.鉴定费1580元；10.精神抚慰金，该院结合本地区生活水平、双方过错程度等因素，对原告要求精神损害赔偿50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就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该院综合二被告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确定由被告窦景书承担3571.43元（5000元÷70%×50%），由被告昌丰塑料厂承担1428.57元（5000元÷70%×20%）。 上述损失中，被告窦景书应当赔偿原告152893.53元［（99564.24元+4800元+900元+17821.48元+17821.48元+155560元+500元+97元+1580元）×50%+3571.43元］，被告昌丰塑料厂应当赔偿原告61157.41元［（99564.24元+4800元+900元+17821.48元+17821.48元+155560元+500元+97元+1580元）×20%+1428.57元］。扣除二被告前期分别向原告支付的42000元，被告窦景书还应给付原告110893.53元（152893.53元-42000元），被告昌丰塑料厂还应给付原告19157.41元（61157.41元-42000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 一、被告窦景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陈东锋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复印费、鉴定费、精神抚慰金，合计110893.53元； 二、被告沙湾县大泉乡昌丰塑料制品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陈东锋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复印费、鉴定费、精神抚慰金，合计19157.41元； 三、驳回原告陈东锋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338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陈东锋自行负担701元，被告窦景书负担1169元，被告沙湾县大泉乡昌丰塑料制品厂负担468元。被告窦景书、沙湾县大泉乡昌丰塑料制品厂负担部分与其应付款项同期一并给付原告陈东锋。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认定“2018年3月，原告经窦景书所带领的工人田长领介绍到昌丰塑料厂提供造粒劳务，同年3月28日凌晨，原告在造粒过程中被造粒机绞伤”的事实有异议，认为被上诉人陈东锋并非造粒过程中绞伤，而是在地膜过程中绞伤。经审查，上诉人在一审法院的谈话笔录中，上诉人陈述“……我就是带人去给滴管带做粉碎造粒。2017年过完年后，陈东锋是我带的一个叫田长领打电话问有没有活，当时因为过年有个别人回家，刚好有空缺，就叫他过来了。陈东锋就在车间干了一个月，最后一天出的事情。在干活临结束的时候，我们已经不粉碎了，就到车间里帮陈东锋造粒，他们当时干活干到后半夜4点左右，由于瞌睡栽进去了，当时人多，他也没跟别人换班。……”。结合当事人陈述内容及相关证据，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陈东锋在造粒过程中受伤正确，上诉人的异议不成立。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未提出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1.二审中，上诉人陈述“昌丰塑料厂已支付陈东锋42000元，昌丰塑料厂转给我，我给陈东锋了。”被上诉人陈东锋、昌丰塑料厂认可上诉人陈述内容，且被上诉人陈东锋陈述“是窦景书直接叫我去昌丰塑料厂干活的，干造粒，每吨200元，由窦景书直接管理我；滴灌带的造粒干完了，又干了地膜的造粒。” 2.二审中，上诉人认可其从被上诉人昌丰塑料厂领取被上诉人陈东锋工资6200元，该款未给被上诉人陈东锋。经本院释明，上诉人不同意在本案中一并解决。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原判决认定被上诉人陈东锋的各项损失及数额计算方法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在本案中是否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如果承担，责任比例如何划分。 其一，关于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确认。（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昌丰塑料厂之间法律关系的确认。上诉人认为其与被上诉人昌丰塑料厂系劳务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昌丰塑料厂不认可，认为双方系承揽合同关系。因狭义的劳务合同即雇佣合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规定：“……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根据查明的事实，本院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昌丰塑料厂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而非劳务合同关系，具体理由如下：1.劳务关系是以直接提供劳务为目的，其标的在于劳务本身。承揽关系是以完成工作成果为目的，虽然涉及到劳务，但它的目的不在于劳务本身，而在于劳动成果，提供劳务仅为获得其成果的手段。本案中，被上诉人昌丰塑料厂将该厂的旧滴灌带、水带（包括粉碎、造粒）等生产再加工工作承包给上诉人，按照每吨430元的标准向上诉人支付报酬，可见双方建立合同关系的目的和指向均是完成旧滴灌带、水带（包括粉碎、造粒）等生产再加工，而非单纯的劳务。2.劳务关系中雇员所使用的劳动工具一般均由雇主提供。承揽关系中承揽人应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昌丰塑料厂对机器设备的使用在合同中进行了特别约定由被上诉人昌丰塑料厂提供，该项约定系“但书”约定，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3.劳务关系中雇主与雇员之间形成了非职业化的劳动关系，体现出管理与被管理的依附性。承揽合同中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平等的民事主体关系，承揽人独立完成工作成果，不受定做人的安排指挥和监督，双方之间没有组织和领导的关系。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昌丰塑料厂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工作所需人员由其自行负责录用管理，独立完成旧滴灌带、水带（包括粉碎、造粒）等生产再加工，双方之间没有支配与服从关系。虽然上诉人在工作期间，接受被上诉人昌丰塑料厂必要的监督检验，但该监督检验未妨碍上诉人的正常工作。4.劳务关系中雇员工作过程中所产生的费用及风险均由雇主承担。承揽合同中承揽人工作过程中所产生的费用及风险由承揽人自行承担。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昌丰塑料厂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在抓机工作时产生的所有费用均由上诉人承担；生产期间发生的一切意外事故均由上诉人负责。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昌丰塑料厂之间显然属于承揽合同关系，而非单纯的劳务关系。故上诉人称其与被上诉人昌丰塑料厂系劳务合同关系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二）被上诉人陈东锋与上诉人、被上诉人昌丰塑料厂之间法律关系的确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陈东锋是与被上诉人昌丰塑料厂存在劳务关系，而非与其存在劳务关系。被上诉人陈东锋、昌丰塑料厂对此不认可，认为被上诉人陈东锋是与上诉人存在劳务关系，与被上诉人昌丰塑料厂无关。根据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陈东锋受雇于上诉人，并按照上诉人的安排和指示为其承包的昌丰塑料厂粉碎造粒生产提供劳务。在劳务工作完成后，由上诉人造册核算，被上诉人陈东锋签字确认其劳务报酬后，被上诉人昌丰塑料厂将款项支付给上诉人，由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陈东锋，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东锋之间形成了劳务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该劳务合同关系对被上诉人昌丰塑料厂无约束力。故上诉人此项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其二，关于民事责任的承担。被上诉人陈东锋系受上诉人雇佣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昌丰塑料厂的造粒机料斗被取下，其安排的现场管理人员未能尽到相应的管理职责，存在过错。被上诉人陈东锋在造粒机料斗被取掉，其处于非安全工作状态的情况下，未能采取谨慎注意义务，对其自身受到的损害亦存在一定过错。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受害人对于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故意、过失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可以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但侵权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受害人只有一般过失的，不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第十一条第一款关于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的责任规定，结合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原判决酌定上诉人承担50%的过错责任，被上诉人昌丰塑料厂承担20%的责任，被上诉人陈东锋自负3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另关于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陈东锋劳务工资问题，因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上诉人不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当事人对此可另行解决。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18元，由上诉人窦景书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巧贞 审 判 员 范军鸿 审 判 员 杨书钢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禹 文 书 记 员 蒲方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