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41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姚世俤，男，1976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世焕，福建厦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运恒，男，1958年1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福建省闽清县，现居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华东，广东臻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福建省中沣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平市建阳区武夷新区将口组团邵口部。法定代表人：姚世俤。上诉人姚世俤因与被上诉人余运恒、原审被告福建省中沣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沣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8民初30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姚世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姚世俤无须向余运恒偿还该借款本金及逾期利息。事实和理由：一审将姚世俤作为本案的债务人并承担向余运恒偿还借款的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姚世俤系中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以中沣公司的名义并为中沣公司的利益的行为，应为中沣公司的行为，相关权责亦由中沣公司承担。二、余运恒是在明知姚世俤系中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为争取中沣公司的工程项目的情况下，才向中沣公司出借的款项（名为投资）。三、本案借款的支付（支票和现金的形式）是由余运恒的儿子在中沣公司的办公地点完成的，借款的交付对方为中沣公司，这点在一审的庭审中己由余运恒做了确认。四、一审最大的错误在于，简单地认为本案的相关民事行为是由姚世俤行为的就应由姚世俤承担，而完全忽视了姚世俤是以谁的名义并为谁的利益而为。被上诉人余运恒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正确，程序合法，姚世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原审被告中沣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余运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姚世俤、中沣公司连带返还2000000.65元投资款本金给余运恒；2.姚世俤、中沣公司赔偿支付占用余运恒款项期间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720000.35元（自2013年2月5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本息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起诉之日）；3.姚世俤、中沣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余运恒持有由中沣公司（企业名称变更前曾为“福建省九丰实业开发有限公司”）签章出具的《收据》原件、中国建设银行支票复印件以及支票收款人出具的《证明》各一份，主张姚世俤以其经营的中沣公司急需投资款为名向其借款，请求姚世俤、中沣公司连带偿还资金2000000.65元以及相关占用期间利息。依照《收据》内容记载“今收到广东省电白建筑工程总公司支票壹张（支票号：20197124、金额￥1339153.65），现金金额￥660847，共2000000.65；此款为余运恒对福建省九丰实业开发有限公司的投资款；落款日期为2013年2月4日”。其中支票复印件记载的票据号码为10504430/20197124，出票日为2013年2月4日，收款人为广东省电白建筑工程总公司，金额为￥1339153.65元，出票人为广东省水电医院；并附由收款人出具的《证明》一份，以证明该支票为经背书方式向余运恒支付有关工程款的情况。另查，中沣公司于2012年12月5日成立，商事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为姚世俤，股东为姚世俤、姚世建；于2015年2月4日由福建省九丰实业开发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福建省九丰实业有限公司，并于2018年2月9日变更名称为福建省中沣实业有限公司。庭审中，余运恒述称当时知悉姚世俤为中沣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关系，但是出于对姚世俤为闽北商会会长身份的信任，且其承诺会将部分基础工程交由我方施工的情况下才同意出借，当时的支票和现金均是直接交给姚世俤收取，我方认可的借款人为姚世俤；后支票款应该划进中沣公司账户，并由中沣公司出具了收据，虽然当中记载为投资款，但实际为借款，所以姚世俤、中沣公司为共同借款人，应予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主张姚世俤曾口头承诺给予相应利息，但并无相关证据。姚世俤、中沣公司则对于余运恒所述的借款经过无异议，但抗辩是因中沣公司承建工程项目需要资金，而由法定代表人姚世俤向余运恒协商借款，所收取款项也用于工程前期工作，故借款人是中沣公司，姚世俤只是履行公司职务，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承认仍拖欠余运恒借款2000000.65元未还，但双方并未约定利息，余运恒请求利息计算缺乏依据。一审法院认为，鉴于余运恒与姚世俤、中沣公司双方均予确认案涉款项实为借款，则双方之间存在的是借款合同关系。现余运恒起诉主张案涉借款金额合共2000000.65元至今未还，姚世俤、中沣公司均予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案涉借款的责任承担问题。对此，首先从案涉借款的产生来看，据余运恒陈述是基于对姚世俤为商会会长身份的信任，并由其承诺将中沣公司承建的部分工程发包施工的情况，才同意向其出借，则余运恒主张其认可的出借对象为姚世俤，符合其出借的初衷本意；亦结合借款所涉的支票和现金均由余运恒直接向姚世俤进行交付，可见余运恒对姚世俤作为出借对象产生合理信赖；则虽然余运恒与姚世俤未签订书面的借款合同，但从借贷协商至借款交付均为姚世俤联系交涉和收取支配，且并无证据显示中沣公司曾授权姚世俤对外进行大额借贷或余运恒明知案涉借款是出借给中沣公司的情形，故余运恒主张与姚世俤存在借款合同关系能与事实相符。其次，虽然其后的收据以公司名义进行签章确认，但该收据中并无借贷的意思表示，也虽然案涉支票款为划入公司名下公账，而收款人并非即为借款人，则该收据不能反映双方存在借贷的合意；且案涉借款的直接收取人为姚世俤，其在取得借款后的实际用途和处分并不受出借人的限制。所以姚世俤以案涉借款为公司收取而抗辩借款人为中沣公司的意见，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余运恒请求姚世俤对案涉借款承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利息问题。余运恒主张双方曾约定利息支付，但并无证据证明，且中沣公司、姚世俤均不予认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据此，余运恒主张从2013年2月5日起计算利息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鉴于中沣公司、姚世俤确认对案涉借款至今未予清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据此，案涉借款的逾期利息可从余运恒起诉之日（2019年3月25日）起计算为宜；至于余运恒主张利息率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照准。则案涉借款逾期利息从2019年3月25日起以未偿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款日止；对余运恒请求利息的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中沣公司的承责问题。中沣公司为“福建省九丰实业开发有限公司”进行企业名称变更后所设立，依法对变更前公司的债权债务予以承继；且中沣公司并不持异议，故对中沣公司为本案适格被告，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又鉴于姚世俤、中沣公司承认案涉借款在划入中沣公司账户后用于其为承包有关工程项目的前期工作，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故余运恒请求中沣公司共同承担案涉借款的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亦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于2019年11月7日判决：一、姚世俤、中沣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余运恒偿还借款本金2000000.65元及逾期利息（以未还借款金额为基数，从2019年3月25日起按年利率6%标准计付至还清款日止）；二、驳回余运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560元（余运恒已预交），由姚世俤、中沣公司负担21000元，余运恒负担7560元。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综合各方诉辩意见，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余运恒借款的相对方是谁。首先，本案中余运恒和姚世俤均确认余运恒出借的款项中支票和现金均是直接交付给了姚世俤；其次，支票的款项汇入了中沣公司的账户是姚世俤的个人行为，余运恒并不清楚该情况，且收款人也并非当然的借款人；再次，虽然姚世俤当时为中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姚世俤也确认其当时是闽北商会会长，存在多重身份，结合《收据》记载的的内容来看，余运恒称是基于对姚世俤个人的信任而出借款项给姚世俤的陈述与当事人的本意更符合；最后，姚世俤也并无其他证据证实案涉借款是中沣公司的行为。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借款人为姚世俤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姚世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姚世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玲审判员 蔡粤海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黄怡斐赵智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