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1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臧远明，男，1957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西市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忠利，莱西鸿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文江，男，1965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乳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本善，乳山昆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臧远明因与被上诉人徐文江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乳山市人民法院（2018）鲁1083民初4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臧远明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第四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臧远明要求徐文江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101071.52元（已扣除一审判决第二项退还租金34429.22元），本案诉讼费用由徐文江承担。事实和理由：1.在臧远明与徐文江租赁合同履行期内，徐文江与山东省公路桥梁建设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1日就涉案租赁场地重新签订了租赁合同，约定每年租金14.6万元，徐文江为了多获取利益，以政府不让干了为由不让臧远明生产，并于2018年6月27日当晚强行搬离臧远明的相关设备、原料等，导致部分设备、原料毁坏、丢失，导致臧远明无法使用涉案租赁场地，至今无法正常经营；2.午极镇政府于2018年5月20日向徐文江下达［2018］6号《安全环保隐患告知书》，乳山市国土局于2018年5月31日向徐文江下达［2018］17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18号《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上述文件只是送达给徐文江，未送达给臧远明，且内容仅要求停产、限期整改，包括午极镇副镇长李晓楠的证言，均不能证明政府不让继续经营石料生意，臧远明可以通过补办相关手续，达到政府规定的条件，继续经营；3.涉案租赁合同第8条约定，在徐文江存在违约行为，未经臧远明同意的情况下，该约定不能适用，徐文江的违约行为给臧远明造成了相关损失且获得了相关利益，应赔偿臧远明损失；4.本案不属于涉案案租赁合同第10条约定的不可抗力的情形；5.经调查了解，乳山市相关政府部门允许符合法律规定的石子加工经营者继续经营，并未全部禁止石子加工的经营；6.李晓楠担任副镇长，不具备法定代表人资格，其证言不能代表镇政府，其证言无效；7.乳山市国土局下发的相关告知书，限定改正日期是五天，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尚未发生法律效力。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徐文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臧远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徐文江继续履行合同，将位于乳山市的厂房交付给臧远明租赁使用；2、徐文江赔偿臧远明损失2249191元；3、由徐文江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臧远明变更诉讼请求，将损失部分明确为：投资款379191元-100000元，计279191元；要求徐文江返还剩余石料900多吨，如果不能返还，要求赔偿80000元；要求给付臧远明已交租金期间的利润，2018年6月28日至2018年10月31日共计4个月零3天，按平均每月6000吨产量计算，总产量是24600吨，按每吨22.12元计算，共计544152元；2018年7月1日至2021年6月底，徐文江将厂房租赁给山东路桥集团有限公司，每年租金50万元，租赁期限为3年，500000-90000×3年-4个月租金136666.67元，共计1093333.33元；自2021年7月1日至2022年10月31日，即山东路桥集团有限公司租用厂房期满至臧远明、徐文江合同期满的时间，共计16个月，90000元÷12个月×16个月，共计120000元，上述五项共计2116676.33元，要求解除合同。诉讼过程中臧远明再次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解除臧远明与徐文江签订的租赁合同；2、徐文江赔偿臧远明的各项损失共计1135500.74元；3、徐文江返还臧远明的石料、石子、砂、滚筒筛一个、3吨铲车一辆（或折价赔偿80000元），诉讼费由徐文江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的约10亩土地是位于乳山市的荒滩地，原系张修竹于2004年从北庄村村委承包取得。2011年4月1日，张修竹与徐文江签订一份转让声明，内容为张修竹将北庄村牛场及承包的河坝转让给徐文江，自4月1日起与张修竹无任何关系。2017年10月2日，徐文江（甲方、出租方）与臧远明（乙方、承租方）签订《设备场地及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徐文江将办公室房屋8间及院东面车棚一排、院外西北角房屋3间及旧石料设备、场地面积10亩土地一起租赁给臧远明经营石料厂生意使用。租期5年，自2017年11月1日起至2022年11月1日止。约定年租金90000元及第一年租金分两次付款、以后一次交足当年费用。第8条约定“如果政府不让做石料加工生意了，乙方交纳给甲方的年租金，在乙方生产终止后，甲方必须把乙方剩余的租金退还给乙方“。第10条第3款约定“如该合同因不可抗拒的原因，无法继续履行，如不可抗拒的战争、各项自然灾害等法律界定的事项，双方不负违约责任。后双方议定将年租金变更为100000元，徐文江收取了臧远明第一个合同年度的租金100000元。臧远明承租后，在场地上经营矿石加工业务，未办理相关审批手续。2018年乳山市人民政府给徐文江下达了［2018］6号安全环保隐患告知书，内容为：“徐文江，经查你单位存在擅自在西南平整土地违规进行矿石加工，污染环境等安全隐患问题，现要求你单位立即停产，逾期拒不配合整改，我镇将按照有关程序移交市环保、安监等部门依法进行处理”。该镇分管工业的副镇长李晓楠证实，该通知是针对当时在该场地加工矿石的行为，发给徐文江是因这场地原先就是徐文江的，即使徐文江将场地租给别人加工矿石，政府也不直接找实际经营者，只找徐文江，对徐文江也是这样讲的。在问及如果环保达标话，是否允许经营者继续从事矿石加工业务时，李晓楠称镇上无环保执法权，故只能给其隐患告知书，责令整改。矿石加工经营者必须先取得环保局的环评资格才允许继续加工，而2018年后要取得环评资格前提必须先符合镇区产业规划，因该矿石加工点在河道附近，不符合镇区产业规划，故下达的该隐患通知相当于让他们的矿石加工业务最终停止。2018年5月31日乳山市国土局向徐文江下达了乳国土育改字［2018］17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18号《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臧远明的工作人员林智先代收18号通知书，两文内容分别为：“徐文江：你（单位）未经批准擅自在西南平整土地占地进行矿石加工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36条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现责令你（单位）自收到本通知之日起五日内予以改正，撤离一切设备，恢复原状。逾期不改正的，将依法追究法律责任”；“徐文江：你（单位）未经批准擅自采矿、加工矿石的行为，涉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3条的规定，根据《山东省实施矿法办法》第31条的规定，现责令你（单位）立即停止上述违法行为，听后处理。你（单位）主动纠正违法行为、消除违法状态的，可以依法从轻、减轻或者免于处罚。更名后的乳山市自然资源局育黎所就上述两通知向一审法院作了情况说明，指出针对的是2018年5月31日在巡查时发现的在乳山市北庄村西南角、原养牛场南平整场地后加工矿石的行为。本案臧远明、徐文江在庭审中均承认臧远明承租后，由臧远明在该场地从事矿石加工，徐文江并未在此从事矿石加工行为。2018年6月1日，徐文江与山东省公路桥梁建设有限公司就本案诉讼的土地及租给原告的部分房屋签订了两年租期的租赁合同。但徐文江辩称涉及的十亩土地，北庄村委一直在与山东省公路桥梁建设有限公司协商租金归属问题，徐文江并未从租赁中获益。臧远明方人员林智先于2018年6月28日在接受公安部门的询问时，承认2018年6月13日，徐文江告知环保局不让干了，臧远明他们就停工了。并承认于2018年5月31日代徐文江收到乳山国土局《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臧远明在庭审中陈述其正常生产到2018年6月27日。2018年6月底7月初，徐文江组织人将臧远明留在租赁场地用于加工石子的滚筒筛一台拆除，连同臧远明位于厂房的3吨铲车一辆、石料一并移动到佳棋超市院内）。臧远明方工作人员也正式全部撤离租赁场地。臧远明以其本人未收到国土或是环保部门下达的不让经营通知为由，不认可徐文江告知的政府不让臧远明继续从事矿石加工业务的说法，主张是徐文江自2018年5月单方违约，在2018年6月将诉争的土地厂房等高价租赁给文莱高速路桥工程项目部，要求徐文江赔偿上述诉请的损失，并称徐文江在臧远明不在情况下擅自处理了臧远明的部分矿石，要求徐文江返还臧远明主张的相应吨数石料或是折价赔偿。徐文江庭审中否认曾处置过臧远明的未加工的钾矿石，称是在臧远明的人员在场情况下对矿石等搬离地点，不同意臧远明的相应诉请，且对臧远明主张的矿石数量及折价价款也有异议。对臧远明主张的要求返还设备等物资，徐文江称其从未阻止臧远明搬走其物资，反而因担心物资丢失，多次要求臧远明拉走设备和物资。臧远明、徐文江均认可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的事实，臧远明要求解除合同，徐文江也同意解除合同。一审法院认为，臧远明、徐文江签订租赁合同，并不存在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合同合法有效。臧远明从事矿石加工业务，没办理相关的审批手续，政府部门认定系违规进行矿石加工，以污染环境等为由要求停产。虽然通知书名义上是下达给徐文江，但针对的是臧远明在相关场地的矿石加工行为。且从李晓楠副镇长的证言可以看出，臧远明在河道附近加工矿石，不符合镇区产业规划，不可能取得环评资格证，政府不会允许其继续在此从事矿石加工业务。且国土管理部门也下达了限期撤离设备、恢复原状的通知，故，纵使没有徐文江与山东省公路桥梁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一事，臧远明与徐文江约定的用于加工矿石的合同目的也不可能实现。现双方均同意解除合同，符合合同约定情形，予以照准。对臧远明主张的违约赔偿问题，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主要原因是臧远明加工矿石行为未按规定办理相关审批手续，即出现租赁合同第8条约定的“政府不让做石料加工生意了”的事实，从臧远明在加工场地负责的人员林智先于2018年6月28日在接受公安部门的询问时陈述可看出，徐文江至迟在2018年6月13日已通知到臧远明方环保部门不让干了，即徐文江接到政府部门的通知后已转告了臧远明。臧远明庭审中承认其正常生产到2018年6月27日，即在政府部门下达通知要求停止违法矿石加工行为时仍在继续加工行为，徐文江因相关通知是发给徐文江，担心受到政府部门的处罚而将臧远明设备、矿石搬离原址并无不当。并非徐文江的违约行为导致臧远明不能继续从事矿石加工业务，故徐文江只应按合同第8条约定退还臧远明自2018年6月28日至2018年11月1日的剩余租金，而不需要向臧远明承担违约责任。臧远明要求徐文江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其剩余合同期内可得利益损失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徐文江在接到国土部门要求搬离设备恢复原状通知后，只是将臧远明的石料、滚筒筛一个、3吨铲车一辆搬离原场地，并多次通过不同形式表示要求臧远明取走、徐文江不会阻碍。为避免物资损失以及占用他人场地，臧远明应尽快取走其自有物资，徐文江予以必要的协助。臧远明主张徐文江擅自处置了其部分石料，徐文江予以否认，臧远明也无确切证据证实徐文江存在处置行为及石料数量，故对臧远明要求徐文江返还或是折价赔偿的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九十二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臧远明与徐文江于2017年10月2日签订的《设备场地及房屋租赁合同》；二、徐文江退还臧远明自2018年6月28日至2018年11月1日租金34429.22元（即100000元÷12个月×4个月+100000元÷365天×4天），限徐文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三、臧远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取走其在原租赁场地北边的矿石、滚筒筛一个及在乳山市吨铲车一辆，徐文江予以必要的协助，并不得阻挠。四、驳回臧远明其他多诉部分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后收取7510元，臧远明负担7180元，徐文江负担33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臧远明与徐文江签订的涉案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本案二审期间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本案是否符合涉案租赁合同第八条约定的“政府不让做石料加工生意了”的情形，徐文江是否构成违约。一审法院依据乳山市国土局针对臧远明的矿石加工行为下发的《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和《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并结合证人证言、国土管理部门下达的限期撤离的通知，综合分析认定臧远明与徐文江约定的涉案场地用于加工矿石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属于涉案租赁合同第八条约定情形，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认证规则，本院依法予以维持。臧远明以其可以通过整改达到政府规定的条件，继续经营石料生意为由，主张本案不适用涉案合同第八条约定，但其并未举证证实在规定的时间内进行改正并主动纠正违法行为、消除违法状态，其该项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臧远明主张徐文江为牟取利益与与山东省公路桥梁建设有限公司签订合同的行为构成违约，因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上述主张，亦与在案证据相悖，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令徐文江按合同第8条约定退还臧远明自2018年6月28日至2018年11月1日的剩余租金，不需承担违约金，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臧远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10元，由上诉人臧远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光成审判员  郑华章审判员  潘 慧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法官助理安姣姣书记员刘珍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