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4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沈飞铝业幕墙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工业开发区光华路5号。法定代表人：马先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鸽，女，北京沈飞铝业幕墙工程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刚，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鑫源百汇商贸中心，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西罗园二区26号楼2层206。经营者：梁怀平，男，1965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河北省石家庄市平山县平山镇胜佛村二区43号。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梅平，男，北京鑫源百汇商贸中心工作人员。上诉人北京沈飞铝业幕墙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沈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鑫源百汇商贸中心（以下简称鑫源中心）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36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采取独任制方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沈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鸽、施刚，被上诉人鑫源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梅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鑫源中心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改判驳回鑫源中心的起诉。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已经完成结算，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双方实际并未进行结算。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抵账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形成了对双方之前原债权债务履行方式的变更，双方均应按照《抵账协议》约定的方式履行各自义务。一审判决没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七十七条的规定认定《抵账协议》合法有效且形成了对债务履行方式的变更，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遗漏了本案的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违反法定程序。签订《抵账协议》的主体除沈飞公司、鑫源中心外，还有另外两方：北京福旺通达商贸中心（以下简称福旺通达中心）和焦凤。福旺通达中心是本案的必要的共同诉讼人，一审法院应当依职权追加其参加本案诉讼；焦凤是本案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应由当事人申请追加其参加本案诉讼。一审法院没有依职权通知福旺通达中心参加诉讼，也未向当事人释明其有权主动申请追加焦凤为本案第三人，属于遗漏诉讼主体、违反法定程序。鑫源中心辩称，服从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鑫源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沈飞公司支付货款660900．75元；2．沈飞公司给付鑫源中心利息（以658835．75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3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鑫源中心向沈飞公司供应幕墙材料，后因货款结算问题双方发生争议，鑫源中心于2019年7月2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沈飞公司给付货款并支付利息损失。2019年9月9日，沈飞公司（甲方）与鑫源中心（乙方）、福旺通达中心（丙方）、焦凤（丁方）签订《抵账协议》，主要约定：经甲乙丙三方协商，乙方及丙方同意甲方用以下房产的使用权折抵所欠乙方及丙方的工程款项，代为清偿的房产明细为世界之花假日广场C2号楼，房号518，面积41．42平方米，总价1035500元。有关房屋使用权转让事宜，由乙方及丙方与北京金色凯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色凯盛公司）另行签署房屋使用权转让合同……乙方及丙方对上述房产的权属情况已明确知晓，且知晓上述房产为投资商金色凯盛公司投资建设，投资商以上述房产抵扣甲方工程款，且同意甲方对该房屋使用权进行转让，并且投资商同意与乙方及丙方直接办理房屋使用权转让的相关手续（即签订《房屋使用经营权转让协议书》）；且乙方及丙方同意：《房屋使用经营权转让协议书》由该房屋的投资商金色凯盛公司与乙方及丙方直接签订，房屋面积以与投资商签订的协议书中的面积为准，单价不变。上述房屋乙方及丙方指定付淑华与投资商办理协议书的签订手续，《房屋使用经营权转让协议书》签订完成后，视同甲方已支付乙方及丙方相关款项。一审中，鑫源中心主张其在《抵账协议》上盖章后，将合同放在沈飞公司处，后于沈飞公司未盖章前反悔，向对方要合同，对方不给。沈飞公司主张已向鑫源中心表示盖章完毕，是鑫源中心坚持撕毁合同。鑫源中心一审提交：结算单、与丁书波的微信记录及邮件往来记录，主张沈飞公司通过邮件方式发送结算单确认沈飞公司应付款项及金额，其中两笔结算单430308．54元、1132010．02元系通过邮箱发送，6517．19元通过个人微信发送；送货单，主张2018年11月10日，沈飞公司又订货2065元；北京农商银行进账单，主张沈飞公司曾向鑫源中心给付货款。沈飞公司不认可结算单真实性，认可丁书波与鑫源中心的微信记录及邮件往来记录，但主张丁书波是采购人员，没有权限确认结算金额；认可2065元送货单，认可已付款9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鑫源中心、沈飞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中，沈飞公司虽提交《抵账协议》，但该协议约定《房屋使用经营权转让协议书》签订完成后，视同沈飞公司已支付鑫源中心及福旺通达中心相关款项，现该协议未签订，沈飞公司仍应向鑫源中心支付相应款项。根据鑫源中心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已经进行结算，沈飞公司应将剩余货款给付鑫源中心并赔偿利息损失。因双方未约定给付期限，故利息起算日期应自鑫源中心起诉之日即2019年7月23日起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沈飞铝业幕墙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北京鑫源百汇商贸中心货款660900．75元；二、北京沈飞铝业幕墙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北京鑫源百汇商贸中心利息（以658835．7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9年7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北京鑫源百汇商贸中心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沈飞公司提交以下材料欲作为二审新的证据:材料1,秦鸽与焦凤在2019年9月5日、9月6日、9月9日、9月11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以证明：沈飞公司起草制作了《抵账协议》，并将《抵账协议》电子版发送给鑫源中心工作人员焦凤，焦凤在未变更《抵账协议》内容的情况下在《抵账协议》上加盖鑫源中心的公章，构成不可撤销的承诺；《抵账协议》生效后，2019年9月9日，焦凤指定抵账房屋的受让人为付淑华，并将付淑华的身份证发给秦鸽，证明各方当事人开始履行《抵账协议》；2019年9月11日，鑫源中心反悔，表示不再履行《抵账协议》。鑫源中心对此材料发表意见称：认可此材料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福旺通达中心的经营者焦伟与焦凤是兄妹关系，鑫源中心一审提交的通话记录证明，鑫源中心告知沈飞公司工作人员秦鸽不再履行《抵账协议》时，沈飞公司还未在《抵账协议》上盖章确认履行。鑫源中心不同意继续履行《抵账协议》，是因为沈飞公司当时还没有在该《抵账协议》上盖章。《抵账协议》是由焦凤携带鑫源中心和福旺通达中心公章前往沈飞公司办公地点签订的。材料2，2019年9月9日《结算协议》，以证明：沈飞公司与鑫源中心、福旺通达中心、焦凤于《抵账协议》签订当日还签订了《结算协议》，沈飞公司没有与鑫源中心单独进行对账结算，鑫源中心与福旺通达中心的债权是混在一起、不可分割的。且从《抵账协议》第2页第3行到第7行的内容也可以看出，沈飞公司没有单独与鑫源中心对货款进行结算，而是对鑫源中心、福旺通达中心一并结算货款。鑫源中心对此材料发表意见称：认可《结算协议》的真实性。针对上述材料，本院经审查认为，因沈飞公司提交的上述材料对本案处理结果不产生影响，故本院不作为二审新的证据采纳。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鑫源中心是否有权要求沈飞公司给付货款660900．75元，并赔偿其利息损失；2．本案一审是否遗漏必要的共同诉讼当事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关于鑫源中心是否有权要求沈飞公司给付货款660900．75元，并赔偿其利息损失的问题。沈飞公司上诉主张，因沈飞公司与鑫源中心及案外人福旺通达中心、焦凤于2019年9月9日签订了《抵账协议》，根据《抵账协议》约定，沈飞公司以世界之花假日广场C2号楼518号房屋的使用权折抵所欠鑫源中心的全部债务，故鑫源中心应按照《抵账协议》约定的方式履行，其无权再行要求沈飞公司给付货款660900．75元及赔偿其相应利息损失。而鑫源中心主张在沈飞公司未在《抵账协议》上盖章确认前，鑫源中心即已向沈飞公司提出不再履行《抵账协议》，故该《抵账协议》未成立。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抵账协议》的内容，沈飞公司并非该抵账房屋的所有权人，鑫源中心依据《抵账协议》并不能直接取得该抵账房屋的使用权，而是需要与房产投资商金色凯盛公司另行签订《房屋使用经营权转让协议书》。《抵账协议》还约定，在《房屋使用经营权转让协议书》签订后，才视为沈飞公司已向鑫源中心支付了尚欠货款。据此，沈飞公司依据《抵账协议》能否最终完成债务折抵，须以鑫源中心或其指定人员与金色凯盛公司签订《房屋使用经营权转让协议书》为前提，在《房屋使用经营权转让协议书》未最终签订的情况下，沈飞公司仍负有向鑫源中心支付尚欠货款的义务。现鑫源中心明确表示不再履行《抵账协议》，不再与金色凯盛公司签订《房屋使用经营权转让协议书》，故沈飞公司尚欠鑫源中心的货款未最终完成折抵。据此，一审法院依据沈飞公司工作人员向鑫源中心发送的结算单等证据，结合沈飞公司已付款金额，判决沈飞公司给付鑫源中心货款660900．75元，并赔偿鑫源中心相应利息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沈飞公司上诉主张双方应继续履行《抵账协议》。根据《抵账协议》的内容，继续履行《抵账协议》的主要履行内容即为鑫源中心或其指定人员与金色凯盛公司签订《房屋使用经营权转让协议书》，而在鑫源中心已明确表示不再履行《抵账协议》的情况下，法院并无权以判决方式要求鑫源中心必须按照《抵账协议》约定与案外人金色凯盛公司缔结合同，以完成以物抵债。如沈飞公司认为因鑫源中心拒绝履行《抵账协议》，造成其损失，可另行主张。关于本案一审是否遗漏必要的共同诉讼当事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沈飞公司主张一审法院未通知《抵账协议》的签约人福旺通达中心及焦凤参加诉讼，属于遗漏必要的共同诉讼当事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如前所述，鑫源中心与金色凯盛公司并未签订《房屋使用经营权转让协议书》，沈飞公司与鑫源中心之间未能实现债务折抵，鑫源中心仍有权要求沈飞公司直接向其给付尚欠货款及赔偿相应利息损失，故福旺通达中心及焦凤是否参加本案诉讼，并不影响对本案的处理，故本院对沈飞公司关于一审法院遗漏必要的共同诉讼当事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进而要求驳回鑫源中心起诉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沈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10元，由北京沈飞铝业幕墙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闫 飞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吕小彤书 记 员  张淨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