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8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涵江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江泳，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清华，上海市中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丹绮，上海市中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雷，男，1980年3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正义，上海市广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温馨，上海市广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涵江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涵江公司)、上诉人李雷因劳动合同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6民初29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8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相关规定，依法由法官一人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涵江公司上诉请求：判令涵江公司无需支付李雷2018年4月23日至2018年9月27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62,206.9元、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9月27日的高温补贴774.7元。事实与理由：首先，李雷并非涵江公司员工，其提交的用工证明并非出自涵江公司，该用工证明盖章处的格式落款为“上海涵江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而涵江公司的名称从公章里可见系“上海涵江餐饮有限公司”,并无“管理”二字，落款处与涵江公司常用落款不符。此外，餐饮业的健康证(有效期一年),是餐饮从业人员必须具有的资质,无健康证人员需去办理,健康证即将过期人员也需在有效期届满前去更新,员工可个人去办理或更新,也可以由公司出具材料后去办理或更新。员工去办理或更新时,持有的材料会被有关部门收走，而李雷持有用于办理或更新健康证的用工证明原件,未被有关部门收走,不合常理，其提交的用工证明并非证明劳动关系的凭证。至于其提供的考勤表与工资表均无公司盖章,尚不能反映出这些记录出自涵江公司,且工资单签收处笔迹与基本工资一栏的笔迹雷同,可视为同一人笔迹,故对考勤表与工资表的真实性存疑。其次，李雷在虹口区仲裁委提交的证据与在本案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冲突。其在另案仲裁中提交考勤卡用于证明其与上海坤超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超公司)的劳动关系，其中包括5月至8月的考勤记录。结合该案考勤表的时间及李雷自称2019年4月16日后不在坤超公司工作的事实,可推断出5月至8月系指2018年间。该考勤表记录系其在坤超公司的工作时间，与其在一审中提交的在涵江公司工作时间高度重合，不合常理。故而李雷在前述期间系与坤超公司存在的劳动关系，一审判决确认的事实与虹劳人仲(2019)办字第792号裁决书存有冲突。综上，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上诉人李雷辩称：李雷原系涵江餐饮厨师长，工资表及考勤表均由其制作、管理，故其抄录留存。而虹劳人仲(2019)办字第792号一案中涉及的5月至8月考勤记录，系发生于2017年。2016年6月14日至2017年9月30日期间，李雷亦在坤超公司工作，工作时间之所以在两家公司之间无缝对接，系因前述公司实际控制人均为陈某某，李雷系遵循陈某某要求调转工作单位。上诉人李雷同时亦上诉请求：判令涵江公司支付李雷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28,394元。事实与理由：李雷原系涵江公司员工，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涵江公司理应支付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本案应从双方解除劳动关系之次日开始计算仲裁时效。首先，从立法目的来看,虽二倍工资对用人单位来说具有惩罚性,但惩罚目的系为使劳动者得到更为全面的保护，倘若要求劳动者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对用人单位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行为提起仲裁,则劳动者就有可能被解雇,不利于立法目的的实现。其次，即便认定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属于惩罚性赔偿,仲裁时效应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涵江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李雷在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前已知自己权利受到侵害。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上诉人涵江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关于时效的相关认定，适用法律正确。涵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涵江公司无需支付李雷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9月27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28,394元、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9月27日的高温补贴774.70元。鉴于案件争议明确，且一审判决书已送达各方当事人，故对于一审判决书中法院查明事实及判决理由部分，本院不再重复表述。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上海涵江餐饮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李雷2018年4月23日至2018年9月27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62,206.9元；二、上海涵江餐饮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李雷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9月27日的高温补贴774.7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李雷主张双方在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9月27日期间存有劳动关系，并提交了用工证明、考勤表及工资表等予以证明。涵江公司对此予以否认，并抗辩称用工证明并非出自涵江公司，落款处名称与涵江公司常用落款不符。然其一审时又认可该公章的真实性，该公司前后辩称相互矛盾，本院难以采信。至于涵江公司又称李雷提交的工资表签收处笔迹与基本工资一栏的笔迹为同一人笔迹,故对工资表的真实性存疑。对此李雷称，因其在涵江公司担任厨师长，负责制作工资表及考勤表，故前述表格均由其另行抄录留存。涵江公司作为用人单位，理应对员工进行考勤并发放工资，然该公司庭审中亦称考勤管理及工资发放均由厨师长承担，该公司认可系争工资表及考勤表涉及的其他人员确系该公司员工，如若涵江公司对此予以否认，亦可通过证人证言等方式予以推翻，然其怠于行使权利。据此，李雷相关辩称意见尚属合理，本院予以采信。至于涵江公司还称，李雷在虹劳人仲(2019)办字第792号一案中提交的证据包括5月至8月考勤卡，系2018年5月至8月考勤记录，对比其在本案中提交的考勤记录，显示工作时间高度重合，故李雷在2018年5月至2018年8月期间系与坤超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然虹劳人仲(2019)办字第792号裁决书载明，李雷在该案中主张其与坤超公司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8年9月28日至2019年4月16日，与本案并无冲突，且前述考勤卡并未载明年份，尚不足以证明李雷在2018年5月至2018年8月期间与坤超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李雷则称，涵江公司与坤超公司实际控制人均为案外人陈某某，其系根据陈某某要求在两家公司之间调动，且5至8月考勤卡涉及年份系2017年。涵江公司对陈某某系两家公司实际控制人一节并未予以否认，亦未解释其如何取得虹劳人仲(2019)办字第792号仲裁一案中的相关考勤记录，其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与另案裁决书认定事实相悖，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在劳动争议诉讼中，李雷作为劳动者，其举证能力受限，然其提交的证据可相互印证，已达到高度盖然性，本院予以确认。因涵江餐饮从根本上否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对于李雷主张的离职时间，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推翻。结合李雷提交的用工证明，本院确认双方在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9月27日期间存有劳动关系。根据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从该条规定的立法本意分析，双倍工资的性质并非完全是劳动者提供正常劳动所获得的一种劳动报酬，其超出双方约定的劳动报酬的部分是因用人单位未按法律规定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应承担的法定责任。鉴于双倍工资的上述性质，双倍工资中对双方约定的劳动报酬以外属于法定责任的部分，劳动者申请仲裁的时效应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第二个月起按月分别计算仲裁时效。据此，一审法院认为，李雷于2019年4月22日申请仲裁，其请求中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4月22日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的部分已过申请时效，且无可中断、中止的法定事由，涵江公司以此为由不同意支付李雷超过诉讼时效的二倍工资部分的主张，依法可予支持，对此意见，本院亦予以认同。李雷主张从解除劳动关系之次日开始计算仲裁时效，缺乏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关于二倍工资的计算标准，李雷主张其月工资标准系12,000元，且该数额与涵江公司提供补休费用统计所载数额基本相符，一审法院据此核算涵江公司应向李雷支付2018年4月23日至2018年9月27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62,206.9元，前述金额亦在本院核算范围内，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涵江公司主张的高温补贴。涵江公司上诉未提出新的理由要求不支付高温补贴，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采取有效措施将李雷工作场所温度降低到33℃以下，一审法院对此已做详细陈述，本院不再赘述。综上，涵江公司、李雷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上海涵江公司有限公司、上诉人李雷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梁芳审判员  章晓琳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倪卓婴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