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6民终9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口大河林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周口市开发区周项路（郑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600793245226T。法定代表人：张全，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根华，系河南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智文，系河南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美家美地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滨河中路10号48、49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55658491751。法定代表人：石飞鹏，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侯辉，系河南奉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马玉龙，男，1982年9月6日出生，住河北省藁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婧，系河南众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杰，系河南众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口大河林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美家美地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马玉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2019）豫1602民初34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口大河林业有限公司（下文简称“大河林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智文，被上诉人北京美家美地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下文简称“美家美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辉，原审第三人马玉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杰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河林业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大河林业公司与美家美地公司成立买卖合同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双方之间并未对合同主要条款达成一致意思表示，不成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本案中，美家美地公司之前从未与上诉人大河林业公司有过任何经济往来，自始至终美家美地公司与大河林业公司未有过任何沟通，双方对买卖合同的标的、数量、价格未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双方不成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而原审法院在未结合其他证据的前提下，仅以上诉人向其开具发票为由认定双方成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判认定美家美地公司为涉案合同当事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美家美地公司只是马玉龙的委托付款人，并非本案当事人。涉案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为马玉龙与大河林业公司，马玉龙出具的委托书载明其已委托被上诉人美家美地公司代为打款，美家美地公司仅为委托付款人并非合同当事人。虽然马玉龙在庭审过程中对此事否认但是其在开庭前原审法院对其所作的笔录中仍对这一事实予以承认，根据民事诉讼中禁止反言原则，应当以马玉龙在庭审前所作的笔录中的说法为准，应认定被上诉人美家美地公司为马玉龙的委托付款人。另外，在庭审过程中，美家美地公司承认其在起诉状中所称的“中间人”张胜友实为其员工。在庭审过程中通过拨打其电话向其询问得知，美家美地公司在打款前一直与马玉龙联系，足以证明美家美地公司与马玉龙在庭审中陈述是不真实的，二者故意串通侵犯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美家美地公司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大河林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本案中，美家美地公司与大河林业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的成立并不以书面合同为要件，当事人之间可以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本着公平、自愿的原则下达成口头的买卖合同。美家美地公司已经向大河林业公司完成货款的支付，一审提交的交通银行电子回单中摘要栏和附加信息栏均显示该200000元为货款，并且大河林业公司也向美家美地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中明确显示美家美地公司为购买方，大河林业公司为销售方，发票中对货物名称、规格型号、单位、数量、单价、金额等均有详细的注明。以上证据足以证明美家美地公司与大河林业公司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二、大河林业公司主张其与马玉龙为涉案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无事实依据。马玉龙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其与美家美地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也没有委托美家美地公司向大河林业公司打款，马玉龙书写的委托书、确认单、收到条均是按照大河林业公司的员工田涛的指示事后补写的，内容也是由田涛事先拟稿让马玉龙照抄的，并不是马玉龙的真实意思，且美家美地公司与马玉龙没有业务往来和聘用关系，没有以任何形式与马玉龙建立委托关系，委托书、确认单、收到条均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总之，本案是美家美地公司与大河林业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大河林业公司追加第三人马玉龙参与诉讼是推卸责任，其与马玉龙的纠纷与本案无关联性。大河林业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收到了美家美地公司的200000元货款，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美家美地公司履行了发货义务，故其应依法承担返还货款的责任。马玉龙述称，上诉人大河林业公司上诉称美家美地公司是马玉龙的委托付款人与事实不符，马玉龙与美家美地公司不存在委托付款关系。马玉龙向上诉人出具的委托书、确认单、收到条均是按照上诉人的业务经理田涛事先写好后抄写的，并不是马玉龙的真实意思，出具时间是实际收货两年后补写的，收货时间是2017年1月，而委托书、确认单、收到条的补写时间是2019年3、4月份。一审庭审后，马玉龙找到了田涛让其书写的收到条模板，二审提交法庭证实马玉龙所收货物与美家美地公司的付款无关联，双方不存在委托付款关系；马玉龙与大河林业公司存在独立的买卖合同关系，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上诉人称马玉龙是其与美家美地公司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与事实不符。马玉龙是经案外人赵栋栋介绍购买上诉人的板材，并按照赵栋栋指定的账户委托支付20万元后，赵栋栋才安排上诉人向马玉龙发货。2019年3、4月份，上诉人业务经理田涛找到马玉龙，要求按其书写好的内容和2017年1月7日的时间抄写了委托书、确认单、收到条各一份，实际上马玉龙所收的20万元的货物与美家美地公司无关，马玉龙已经支付相应的20万元货款，收到上诉人20万元货物于法有据。综上，马玉龙不应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美家美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解除涉案买卖合同。2、由大河林业公司及第三人马玉龙共同返还其货款人民币20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28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大河林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京美家美地公司于2016年12月份，通过中间人张胜友介绍联系到大河林业公司，美家美地公司向大河林业公司订购了4467张不同规格的中纤板，共计价值200000元。美家美地公司于2016年12月23日将200000元货款汇入大河林业公司账户，大河林业公司于2016年12月30日、2017年1月20日、2017年1月20日分三次向美家美地公司出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三张，票面总价值200000元并注明了产品名称、规格型号、单价及数量。大河林业公司收到货款后未将货物交付北京美家美地公司，却给第三人马玉龙了。第三人马玉龙于2017年1月7日向大河林业出具了确认书、委托书、收到条，证明其已经收到大河林业公司价值200000元中纤板，产品名称、规格型号、单价及数量与大河林业公司向美家美地公司出具发票注明的产品名称、规格型号、单价及数量一致，200000元货款已委托北京美家美地公司向大河林业公司进行了支付。在庭审过程中，北京美家美地公司明确表示未委托第三人马玉龙收取货物，其向大河林业公司支付货款也未受第三人马玉龙委托。第三人马玉龙也当庭否认委托北京美家美地公司向大河林业公司支付货款。大河林业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向第三人马玉龙交付货物是受北京美家美地公司授权的及北京美家美地公司向其付款是受第三人马玉龙委托的。第三人马玉龙陈述其所书写的确认书、委托书、收到条是受到大河林业公司业务员说使事后补写的及收到大河林业公司货物已将货款200000元通过其他途径支付给大河林业公司了，大河林业公司予以否认，第三人马玉龙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庭后北京美家美地公司放弃了对第三人马玉龙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美家美地公司向大河林业公司账户上支付货款，大河林业公司向美家美地公司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注明了产品名称、规格型号、单价及数量，双方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美家美地公司已经依约履行了支付货款的义务，大河林业公司一直未能向美家美地公司履行交付货物义务，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美家美地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由大河林业公司返还货款并赔偿货款利息损失的合理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美家美地公司请求赔偿的货款利息损失标准和期限不当，应纠正为：“赔偿以所欠货款2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6年12月24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大河林业公司辩称北京美家美地公司为第三人马玉龙的付款委托人，并非本案买卖合同当事人，美家美地公司主体不适格，且其已向第三人马玉龙履行了交货义务，因大河林业公司向第三人发货未取得美家美地公司授权，事后也未得到追认，第三人马玉龙也当庭否认委托北京美家美地公司向大河林业公司支付货款，故大河林业公司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北京美家美地公司放弃对第三人马玉龙诉讼请求，未损害其他当事人权利，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大河林业公司与第三人马玉龙之间若存在纠纷，也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大河林业公司可在向美家美地公司履行完赔偿义务后，就其货物损失另行向第三人马玉龙主张追偿。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解除北京美家美地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与周口大河林业有限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二、周口大河林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北京美家美地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货款20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支付以货款2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6年12月24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北京美家美地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周口大河林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原审第三人马玉龙提交上诉人大河林业公司业务经理田涛书写的收条一份。证明1、该收条是大河林业公司业务经理田涛先行书写好的“收到条”，马玉龙向上诉人出具的收到条是按照田涛书写的内容和日期抄写的，并不是马玉龙的真实意思。2、从该收到条所使用的纸张可以看出，收到条的背面是上诉人向美家美地公司开具的发票复印件，能够证明该纸张是由上诉人业务经理田涛提供，马玉龙不可能持有上诉人的发票。3、证明马玉龙与上诉人之间存在独立的买卖合同关系，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上诉人大河林业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署名为马玉龙，无田涛的签字也无田涛的指印，无法证明是田涛指使马玉龙书写，也无法证明是田涛的笔迹。证据背面是大河林业公司开具的发票的原因是大河林业公司将开具的发票转交给了马玉龙，再由马玉龙将发票转交给美家美地公司。被上诉人美家美地公司质证意见：请法庭查证核实，也能说明马玉龙与被上诉人美家美地公司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与本案也无关系。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大河林业公司是否与美家美地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马玉龙与被上诉人美家美地公司是否属于委托关系。本案中，美家美地公司提供的交通银行电子回单中摘要栏和附加信息栏均显示该笔200000元的转账为货款，并且大河林业公司也向美家美地公司开具了三张增值税专用发票（累计数额200000元），发票中明确载明美家美地公司为购买方，大河林业公司为销售方，并对货物名称、规格型号、单位、数量、单价、金额等均有详细的注明。双方之间虽然未签订书面合同，但从银行转账流水以及开具的发票中，可以认定双方对合同的主要条款已经达成合意且已部分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美家美地公司先向大河林业公司完成了货款支付，履行了买卖合同中的付款义务，大河林业公司向美家美地公司出具增值税发票，详细记载货物的名称、规格、数量、单价等，视为对美家美地公司付款行为的接受与认可，双方之间应视为已经对买卖合同达成了合意，因此，美家美地公司与大河林业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至于大河林业公司主张的美家美地公司是马玉龙的委托付款人，对此马玉龙和美家美地公司均予以否认，对于该主张其也未能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大河林业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马玉龙与美家美地公司之间存在委托关系证据不足。综上所述，周口大河林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周口大河林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群阳审判员  张 杰审判员  金 薇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王明旭书记员种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