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7民终66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新乡市利群石油工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乡经济开发区青龙路与中央大道交汇处东南角。法定代表人：李真。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振辉，河南银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义乌市奕泳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佛堂镇团力村52号。法定代表人：骆杰。原审第三人：朱志庆，男，1975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光东、陈健，浙江泽大（义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乡市利群石油工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群石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义乌市奕泳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奕泳农业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朱志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2民初9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利群石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奕泳农业公司支付工程款1123570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奕泳农业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的条件尚未成就，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地热资源地质勘查单井工程质量验收意见书》是符合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的验收结果，应当依法认定为地热井验收合格的证据，并判令奕泳农业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关于验收事项，合同书在第六条第8款和第七条第6款明确约定了利群石油公司的及时通知义务和验收方式是合同双方组织验收，以及奕泳农业公司未及时到场的后果。《补充协议二》约定了专家参与验收内容。地热井竣工后，经利群石油公司多次通知，朱志庆聘请了三个专家，即张雪亮、杜生良、许金坤参与验收。验收合格后，三位专家、合同双方在验收意见书上签字确认，至此完成了合同约定的验收，形成了符合合同要求的合法验收意见书。一审判决没有依据该证据认定奕泳农业公司支付工程款，显然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认定在李建华催付工程时，朱志庆以不给工程款相要挟，迫使李建华签订虚假施工合同及收据的事实客观存在，那么李建华在此情况下所作的二次单方承诺，不应认定为对验收事项的变更。理由是：（1）该承诺书是在奕泳农业公司以付款500000元为条件要挟李建华作出的，不是工程本身的需求，不承诺也就不会付款，与其受要挟签订虚假合同同出一辙；本案证据2015年7月10日的付款也证明了这一点。（2）从奕泳农业公司的角度看，验收合格是支付工程款的条件，让李建华作一次承诺，可以找到拖延支付工程款的理由；（3）从李建华的角度看，2015年7月2日验收合格后不需要再进行任何施工行为，多验收一次并不影响交付合格工程，这就形成在奕泳农业公司以付款为条件的允诺下作出两次单方承诺。认真考虑二次承诺的具体内容，只是对移交或搬迁设备事项进行的承诺，且超出了合同约定的范围，显然并不是对验收进行的重新约定。第二次承诺中的内容“将泵下入井内，调试正常后方可离开，否则后果自负”，这些内容反映了是以奕泳农业公司的身份和要挟的语气所作的表述，这与李建华在诉讼中陈述的不承诺不准搬迁设备相一致。二、《浙江省义乌市团力矿区双林1、2号井地热资源勘查评估报告》评审意见书，不能作为认定地热井水温达不到合同约定的证据。1、该勘查评价报告与案涉地热井（双林一号）的竣工验收不具有关联性。案涉地热井已于2015年7月2日通过竣工验收，水温为40℃，日出量为480方达到了合同要求的质量标准。2、双方合同约定的质量保证期为一年，至2016年7月2日，已过质量保证期。3、水温下降系朱志庆擅自请非专业人士打捞自封装置所致。三、利群石油公司代奕泳农业公司维修水泵的费用10万元，利群石油公司提交了详细的材料费、工时费等具体费用清单，应当依法认定。四、李建华设置自封装置和奕泳农业公司擅自修井的两个行为，证明了奕泳农业公司具有无故拖延支付工程款的主观恶意，判决应当惩罚根本违约者。首先，从各种期限上看，奕泳农业公司并不急于使用地热井，为其拖延付款创造了条件。利群石油公司于2014年12月15日就将承包的工程施工完毕，达到验收状态，直到2015年7月2日奕泳农业公司才进行了验收，拖了7个月之久，中间多次催着验收，并要求支付工程款。从2015年7月2日双方验收到2016年7月20日李建华设置自封装置一年多的时间，奕泳农业公司又未使用，也未支付工程款，一直到奕泳农业公司修井都是不急于使用的期间。其次，李建华设置自封装置是在验收合格后多次讨要工程款无果的情况下，一年以后采取的无奈之举。该自封装置不会对地热井造成任何损害，且在放置后及时通知了奕泳农业公司，明确告知奕泳农业公司，只要支付工程款，利群石油公司就为其取出自封装置，就可正常使用该井。利群石油公司这样做是为了促使奕泳农业公司履行付款义务，不构成合同的违约或不正当行为。再次，奕泳农业公司擅自修井行为证明了其主观上不想支付工程款，理由是：1、利群石油公司加装自封装置，影响其使用，奕泳农业公司是明知的；2、奕泳农业公司只要支付工程款，利群石油公司就可以取出自封装置，这一点奕泳农业公司也是明知的；3、所谓修井，就是奕泳农业公司自己取出自封装置，达到不付款而使用地热井的目的，是不想支付工程款的主观恶意。奕泳农业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朱志庆答辩称：本案争议焦点是付款条件是什么以及付款条件是否已经成就。1、付款条件是要达到竣工验收标准，依据是2014年1月18日利群石油公司和奕泳农业公司签订的工程合同书第四条的付款方式2结算，约定要验收合格，是指竣工验收合格。该合同书第六条8提到了竣工验收，第七条6提到工程竣工后甲乙双方组织进行验收，也是竣工验收的意思。2、野外验收不是竣工验收，野外验收抽水的验收项目只需要抽水一次，合格的标准是基本达到施工组织设计的和合同要求，而不是全部达到。2015年7月9日利群石油公司出具的承诺书承认没有通过竣工验收，所以没有满足付款条件，50万元的工程款属于提前支付，利群石油公司明知存在野外验收通过的情况下，仍认为应通过竣工验收，才符合付款条件，证明了野外验收不是竣工验收。3、目前没有通过竣工验收，第三方的检测水温达不到37度，原因可能与取出障碍物的施工有关，由于本来就没有组织过竣工验收，在进行了取出障碍物的施工之后，按原状组织竣工验收已不可能，所以付款条款不能成就。4、利群石油公司放置障碍物阻碍矿井验收使用违反约定，由此造成的后果应由利群石油公司承担，如果当时确已符合竣工验收条件，利群石油公司行使权利的正当途径是要求组织竣工验收，如果奕泳农业公司不同意，可以起诉要求奕泳农业公司组织竣工验收，并要求支付工程款，而不是破坏工作成果。综上所述，本案付款条件未成就，奕泳农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利群石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1406726元。一审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1123570.74元。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1月18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工程合同书一份，约定原告为被告完成温泉井钻凿施工任务，工程地点在佛堂镇，设计井深暂定为1800米，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承包范围不包括“三通一平”及水泵电缆费用。约定付款方式为：1、甲乙双方签订合同后，乙方施工设备进入现场安装就位3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500000元（不含税）的钻井工程款，钻至1500米井深时付500000元，钻至1800米时，若水温低于37℃或水量小于300立方/日，甲方不再支付余款，但乙方也要做完成井工作；2、钻至1800米后，进行抽水试验，经验收合格，若出水温大于37℃且水量大于300立方/日至500立方/日，三十日内甲方支付乙方总工程款2510000元（不含税，含已付的100万元）的钻井工程款。施工中发现水温和水量达到甲方要求时，应甲方要求可提前终孔，乙方应无条件执行工程价格按实际结算。施工结束后，乙方应及时通知甲方并组织进行成井验收。工程竣工后，甲乙双方组织进行验收，双方应及时到场，如甲方三次无故不能到场，视为验收合格。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2014年11月11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一、乙方按合同施工至1800米，经甲方和勘探方研究决定让乙方对本井加深300米；二、经甲乙双方协商，对原合同第四条付款方式进行更改补充，1、加深300米后，若水温低于37℃或水量小于300立方/日，甲方支付乙方总工程款1200000元（不含税），其余款项不再支付，但乙方也要做完成井工作；2、经验收，若出水温大于37℃且水量大于300立方/日至500立方/日，三十日内甲方支付乙方总工程款2930000元（不含税，含已付的120万元）的钻井工程款。补充协议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2015年5月28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为了满足甲方办证要求达到标准，乙方积极配合甲方满足专家验收办证要求，专家验收合格后，甲方按《义乌佛堂镇探采合一地热井施工工程合同书》中第四条付款方式中的第2项水温大于37℃，水量大于每天300立方给乙方进行工程款结算。2015年7月2日，原、被告组织人员对涉案工程进行验收，验收意见：经检查该井井深、井斜、井身结构、井管及其他相应技术指标基本达到施工组织设计和合同要求，本次单井野外验收予以通过。其中还载明“抽水试验一次，采用QYB130-800方/1300米深井潜水泵进行抽水试验，降深362.7米，水量480立方米/天，井口水温40℃”。2015年7月9日，原告出具承诺书，载明“因乙方（利群石油公司）资金周转困难，和甲方（奕泳农业公司）协商，甲方同意提前支付乙方工程款人民币五十万元正，但余款需待竣工验收通过后，并保证能正常随时抽水和协助甲方做好抽水机房工作后按合同付款”。2015年10月23日，原告向被告出具了收到涉案工程款1912000元的收据。2016年7月17日，原告再出具承诺书，载明“利群公司在义乌施工的地热井，由于搬家考虑到安全的需要，已将水泵起出，搬完设备后，留张瑞波等四人将泵下入井内，调试运转正常后方可离开，否则后果自负”。张瑞波为涉案工程的队长。2016年7月15日至7月20日之间，原告认为被告没有及时支付工程款，所以在井下400米位置放了一个自封装置。嗣后，原告没有取出，为此被告于2016年8月9日向义乌市公安局提出控告，控告原告方工作人员李建华破坏生产经营，义乌市公安局未予立案。2017年12月2日，原告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2014年1月……奕泳农业公司应付工程款总计2939950元，但至工程完工验收合格时，奕泳农业公司共汇款2000000元（其中朱志庆委托购买水泵、变压器、大扁电缆、启动柜、抽水管及修理水泵共计465950元），尚欠工程款1405900元”。2016年5月底，利群石油公司钻井负责人李建华找到奕泳农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志庆催讨工程款时，朱志庆以不给工程款相要挟，迫使李建华签订了一份虚构的假施工合同及相对应的收款收据，称是为了办理政府相关手续，并说办完手续后一次性给付700000元了结此井的工程款，李建华为了讨回工程款，无奈在假合同书签字盖章并同意按700000元结清，但朱志庆却欺骗了李建华，所欠工程款至今未付。另查明，原告为被告代购抽水管、水泵、电缆、启动柜等，共计垫付365950元。再查明，2018年6月14日，浙江省地球物理地球化学勘查院出具了一份涉案温泉井的工程技术报告评审意见书，意见书显示涉案温泉井井口水温33℃，2018年4-5月抽水试验，以水位降深71.04米时出水量480立方米/天作为该井“控制的”开采量。2019年3月3日，浙江省地球物理地球化学勘查院出具了一份涉案温泉井的工程技术报告评审意见书，意见书显示涉案温泉井井口水温34.1℃，将实际抽水试验水位降深80.87米时的出水量504立方米/天作为“控制的+探明的”可开采量。以上两份意见书均提到2017年12月浙江物化院对钻孔内掉入的障碍物进行处理，造成177.8毫米套管与上部244.5毫米的套管在471.61米处重叠位置脱节错位或破裂，使得井口水温降低，水量增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以下几个：一、涉案工程款支付条件是否成就？二、如支付条件成就，涉案工程款总额为多少？三、如支付条件成就，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多少？四、被告应否支付原告垫付的货款及维修费共计465950元？关于焦点一，工程施工合同书约定：钻至1800米后，进行抽水试验，经验收合格，若出水温大于37℃且水量大于300立方/日至500立方/日，三十日内甲方支付乙方总工程款2510000元（不含税，含已付的100万元）的钻井工程款。2014年11月11日补充协议又约定：经验收，若出水温大于37℃且水量大于300立方/日至500立方/日，三十日内甲方支付乙方总工程款2930000元（不含税，含已付的120万元）的钻井工程款。2015年5月28日补充协议中再次约定：为了满足甲方办证要求达到标准，乙方积极配合甲方满足专家验收办证要求，专家验收合格后，甲方按《义乌佛堂镇探采合一地热井施工工程合同书》中第四条付款方式中的第2项水温大于37℃，水量大于每天300立方给乙方进行工程款结算。通过原、被告的协商情况来看，关于工程款的结算方式应按原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处理，且应在乙方积极配合甲方满足专家验收办证要求，专家验收合格后，再由甲方按照合同书第四条第2项的约定结算工程款。本案涉案工程施工完毕后，原、被告双方于2015年7月2日组织人员进行了野外验收，但并未进行专家验收，且原告在2015年7月9日出具的承诺书中也载明“因乙方（利群石油公司）资金周转困难，和甲方（奕泳农业公司）协商，甲方同意提前支付乙方工程款人民币五十万元正，但余款需待竣工验收通过后，并保证能正常随时抽水和协助甲方做好抽水机房工作后按合同付款”。另，现在涉案温泉井的检测水温未达到合同约定的37℃，虽然《浙江省义乌市佛堂镇团力村地热资源勘查双林1、2号井钻探工程技术报告评审意见书》中提到了2017年12月浙江物化院对钻孔内掉入的障碍物进行处理，造成177.8毫米套管与上部244.5毫米的套管在471.61米处重叠位置脱节错位或破裂，使得井口水温降低，水量增加。但该原因是否为唯一原因尚不确定，且涉案障碍物又是原告自行放入井中的自封装置。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应与被告协商并要求专家对涉案温泉井进行专家验收后再依据约定向被告主张工程款。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未成就，其诉请应予驳回。因原告主张剩余工程款的条件尚不成就，关于焦点二及焦点三不再论述。关于焦点四，一审法院认为，工程完工后，原告已实际为被告垫付的费用共计365950元，被告应及时支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义乌市奕泳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新乡市利群石油工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人民币365950元；二、驳回原告新乡市利群石油工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460元，由原告新乡市利群石油工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0670元，由被告义乌市奕泳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679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合同约定，涉案工程款的支付条件是进行专家验收，利群石油公司认为2015年7月2日的野外验收就是合同约定的专家验收，三名验收人就是合同约定的专家，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而且，现在涉案温泉井的检测水温未达到合同约定的37℃，对于水温无法达到37℃的原因，目前也尚不完全明确，故一审认定利群石油公司应与奕泳农业公司协商并要求专家对涉案温泉井进行专家验收后再依据约定主张工程款并无不当，故利群石油公司主张剩余工程款条件尚不成就。对于维修水泵的费用10万元，因利群石油公司仅提供了案外人出具的价格单，未提供具体的维修记录和付款记录，故一审法院对于该笔款项未予认定并无不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10670元，由上诉人新乡市利群石油工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林军审 判 员 虞惠珍审 判 员 韦红平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法官助理黄晖代书记员 杨凯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