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53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绍兴柯桥渝欣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柯桥国贸中心（中区）12幢101室。法定代表人：舒宗全，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聪智，浙江理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阴市全佳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云亭街道工业集中区松文头路38号。法定代表人：周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雪峰、卞钱忠，江苏维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阴市广联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云亭街道松文头路38号。法定代表人：陆建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怀云海，江苏申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剑文，男，1967年10月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阴市。上诉人绍兴柯桥渝欣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渝欣公司）、上诉人江阴市全佳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佳公司）、上诉人江阴市广联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剑文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8）苏0281民初16098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渝欣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全佳公司承担50%的赔偿比例，即在一审判决第二项内容基础上增加赔偿额310816.65元；2.依法改判广联公司承担30%的赔偿比例，即在一审判决第三项内容基础上增加赔偿额621633.3元；3.依法改判其无过错，无需自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关于其是否应自担责任的问题。其与广联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系广联公司提供的格式文本，广联公司与具有生产性质的全佳公司签订的也是同样的合同内容，鉴于其租赁房屋的目的只是用来作为仓库使用，没有生产活动，不需要进行消防审批手续。另外，其虽然作为仓库使用，但是配备了完善的消防器材，其在该起火灾事故中不存在过错，对火灾的发生和扩大不具有因果关系，让其承担责任与情与理均不合。二、关于全佳公司的责任承担及比例问题。全佳公司的行为不但导致火灾蔓延、损失扩大，而且导致了火灾的产生，虽然被上诉人黄剑文等人电焊产生的火星点燃了位于平台下方全佳公司的原纸，但原纸并非很容易燃烧，而且燃烧也不是很快，正因为全佳公司疏于消防安全管理，配备的灭火器根本没用，不但灭不了火，而且灭火器喷出的气体把火星又吹到过道隔壁广联公司存放的废纱上面，导致火灾扩大一发不可收拾，更重要的是发生火灾后，全佳公司关起门来救火，没有报火警，没有通知相邻单位，延误了救火时机，导致了火灾的扩大和损失的扩大。因此，根据全佳公司的过错程度，全佳公司至少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三、关于广联公司的责任承担及比例问题。广联公司在火灾扩大以及损失扩大的过程中具有严重的过错，广联公司不但占用过道存放废纱，而且废纱是易燃物，一旦燃烧，火势非常难以控制，并且存放棉纱的过道紧挨其仓库，紧挨的一侧很大的面积是玻璃窗，玻璃经高温爆炸后火势必然蔓延进入其仓库，就从这一方面讲，广联公司对火灾扩大和损失扩大的作用甚大，更不用说其所有和管理的厂房消防栓没有水，直接导致无法及时用水灭火，因此广联公司至少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四、本起民事案件还涉及到刑事案件，目前被上诉人黄剑文已被江阴市公安局采取取保候审的强制措施，全佳公司主管厂长也在被刑事调查中，若全佳公司厂长被追究刑事责任，全佳公司的责任会更大。综上，其认为一审判决对各方的责任承担和比例的认定有所不妥，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针对渝欣公司的上诉，被上诉人全佳公司书面辩称，1.渝欣公司与广联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明确载明渝欣公司租赁的是机械车间，渝欣公司将机械车间作仓储使用，会涉及到消防责任的加强。《消防法》第23条第3款、《仓库防火安全管理规则》第5条、26条、51条、53条，《江苏省消防条例》第20条、46条第4款，都对仓库的消防要求以及变更消防设计内容等作出了相应规定。渝欣公司将租赁的机械车间用于仓储丙类易燃物品（布匹属于丙类易燃物），必然会涉及到原先消防设计内容及审批的改变，理应重新办理消防验收及消防设施的完善手续。渝欣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已尽到上述义务，故在本次火灾事故中亦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10%以上的过错责任。2.关于渝欣公司上诉提出其的灭火器失效且不报警的问题。公安机关在火灾发生后的第一时间对黄剑文、高某等人的笔录中，两人均未提到灭火器失效、张新华有阻止报警的情况；直到渝欣公司提起诉讼，其申请追加黄剑文后，黄剑文才连同其雇佣的人员一起，口径异常一致地强调张新华于火灾发生时阻止报警且灭火器失效等问题。此时，黄剑文与案件的利害关系已经非常明显，黄剑文及其雇佣人员在诉讼以后所作的陈述，在没有其他有力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恰恰相反的是，消防大队接到的报警电话并非是渝欣公司的蔡方亮拨打的，而是其公司的沈奕龙所拨打的（电话138××××7438）。该事实在消防大队处有确切的报警记录，其申请法庭对此予以调查核实。综上，请求驳回渝欣公司的上诉请求。对渝欣公司的上诉，被上诉人广联公司未作答辩。全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对渝欣公司因火灾造成的损失重新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并判令全佳公司承担不超过30%的赔偿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江苏宁价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估公司）的鉴定报告存在重大瑕疵不能作为认定损失的依据。1.公估公司对于布匹的数量最终采用了渝欣公司自有的10月14日的电子台账数据，但公估公司的复原数量不符合实际，也未采用技术手段对硬盘数据进行复原。对于江阴盈丰织布厂（以下简称盈丰厂）寄存的布（该布匹未在电子台账上记载），公估公司直接根据盈丰厂提供的送货单进行了认定。其提出上述异议后，公估公司未能对此作出合理解释。2.书面询问的方式不符合法律规定的鉴定人员出庭的本意。鉴定人员出庭后，无法当场回答其提出的问题。其在庭后以书面方式向鉴定人员发问，鉴定人员的书面回复并没有对其异议作出完全解答。3.公估公司鉴定的布匹价格完全脱离了市场行情。公估公司在鉴定时已经注意到了火灾烧毁的布匹生产时间为2016、2017年这一事实，但鉴定报告均没有反映出公估公司对上述布匹的市场价格做过调研的任何材料。库存布与市场热销布的价格存在巨大差异，这是整个纺织行业众所周知的事实，但公估公司在出具的报告中还是选择性地忽略了该情况，导致鉴定的布匹价格严重脱离实际。二、一审判定其的赔偿比例过高。1.其依法承担的选任过失责任为次要责任。其与黄剑文之间属于承揽关系，因此，其在本次事故中承担的是选任过失责任，该责任应当是次要责任。黄剑文作为承揽方，雇佣了多名没有电焊资质的员工从事电焊工作，系引起本次火灾发生的主要原因和直接原因，应承担主要责任。一审判定其的责任比例超过了黄剑文承担的责任比例，显失公平。2.一审基于“灭火器失效”、“张新华阻却报警”等事由加重了其的赔偿责任。但“灭火器失效”、“张新华阻却报警”等加重事由全部出自黄剑文及其雇佣员工的陈述，并无其他证据佐证。张新华自己也陈述在看到火源后便积极组织现场人员救火，并不存在阻却救火的情形。张新华在私力救济不能的情况下再行报警，不存在过错。3.渝欣公司亦存在延误救火的行为。根据渝欣公司仓库保管员蔡方亮的陈述，火灾发生当天蔡方亮在仓库现场。在火灾可能对渝欣公司的财产造成损害的情况下，其并不是唯一的报警义务人，渝欣公司于公于私都可以选择自行报警。鉴于蔡方亮于火灾发生时在仓库里，可以说明蔡方亮在火灾发生后存在故意锁门的行为。对全佳公司的上诉，被上诉人渝欣公司、广联公司未作答辩。广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对渝欣公司因火灾造成的损失重新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其承担不超过10%的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公估公司作出的价格评估鉴定报告存在重大瑕疵不能作为认定火灾损失的法律依据。1.公估公司对于布匹数量的鉴定存在明显的重大瑕疵。公估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上布匹的数量采用了渝欣公司单方提供的电子台账数据，在一审庭审中，其要求渝欣公司提供交易双方的合同、交货凭证、付款凭证、增值税发票等，以此来证明火灾中仓库中的货物数量、价格，但渝欣公司均未提供，因此，其对该台账数据并不认可。2.对于盈丰厂寄存的布（该布匹未在电子台账上记载），公估公司则直接根据盈丰厂提供的送货单进行了认定，而未考虑送货单只能证明货物入库，无法排除此后出库的情况，导致盈丰厂寄存的布的数量失实、火灾损失与实际价值极不相符。3.火灾中烧毁的布匹是库存布，而库存布与现期市场布的价格之间存在巨大差异，但公估公司在未向相关行业机构征询同类布匹同期市场价格的情况下，便作出价格评估，导致鉴定的布匹价格严重脱离实际。二、一审判定其承担的赔偿比例过高。1.其在过道上方搭建彩钢瓦主要是考虑到在恶劣天气情况下，为了保障工人上、下班出行安全而搭建的，与火灾的发生并无关系。2.其将厂房（包括必要的通道）出租给全佳公司后，全佳公司因生产需要，在通道内搭建平台是合理合法的行为，其无权干涉全佳公司的生产经营活动。3.其并未将棉纱堆放在过道中，而是将棉纱放在了在过道上隔离的仓库里。4.其将不同的厂房出租给渝欣公司、全佳公司，根据合同约定，所出租的厂房都有固定的位置，厂房之间当然有相应的隔离。即使其未将出租的厂房进行隔离，承租的企业基于生产安全的需要，也会进行有效隔离。5.对于相关证人证实“消防栓没水”，实际情况是，当火灾发生后，多辆消防车同时参与灭火，由于用水量剧增，导致用水一时无法供应，消防栓没水。并且用水无法供应是供水单位的原因所致，并不是其的过错。针对广联公司上诉，被上诉人全佳公司书面辩称，对于渝欣公司的损失金额问题，广联公司的上诉请求与其上诉请求的利益一致，对该方面没有异议；对于广联公司应当承担的责任比例，由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结合火灾扩大的原因，综合过错的大小予以认定。对广联公司的上诉，被上诉人渝欣公司未作答辩。黄剑文书面答辩称，全佳公司和广联公司对火灾的扩大负有主要责任，请求二审公正判决。渝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全佳公司、广联公司、黄剑文共同赔偿其损失832586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租赁合同情况）1.2013年10月31日甲方广联公司与乙方全佳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主要约定：“甲方将坐落于江阴市云亭街道松文头路38号的机械车间出租给乙方，作为生产经营用房使用。租赁面积为生产用机械车间一跨。甲方保证厂区具备水源、电源接口及室外道路的畅通……。租赁期间乙方自行申请办理营业执照及消防、环保、用水、用气、通信等生产和生活相关经营批准手续，其费用自理。”全佳公司承租厂房后，用于存放货物。全佳公司承租厂房的北面，另有广联公司的两处厂房，该两处厂房中间有一条过道，过道原是露天的，后广联公司在过道上搭建了彩钢瓦。广联公司将两处厂房连同过道一起出租给全佳公司，全佳公司购买了机器设备用于生产经营。全佳公司在过道中部搭建了一个平台，平台上安装了机器设备。2.2016年2月28日甲方广联公司与乙方渝欣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主要约定：“甲方将坐落于江阴市云亭街道松文头路38号的机械车间出租给乙方，作为生产经营用房使用。租赁面积为机械车间南面8间。甲方保证厂区具备水源、电源接口及室外道路的畅通……。租赁期间乙方自行申请办理营业执照及消防、环保、用水、用气、通信等生产和生活相关经营批准手续，其费用自理。”广联公司出租给全佳公司、渝欣公司的厂房，办理了房产证。过道上搭建的彩钢瓦及过道中部搭建的平台，均没有办理审批手续。（全佳公司与黄剑文合同、关系情况）2017年4月10日，委托方周明（系全佳公司法定代表人）与受托方黄剑文签订协议书一份，主要约定：“周明委托黄剑文施工转印纸设备及钢平台安装，安装的辅件、原辅材料、吊装设备、索具由周明自理，黄剑文负责人工安装、冷作工作，伙食由黄剑文自理。施工过程中黄剑文方施工人员发生安全事故，周明不承担责任。制作费为17万元。”2017年7月25日，全佳公司出具证明一张，载明黄剑文为全佳公司车间设备安装加工费共17.65万元。2017年7月28日黄剑文交给全佳公司金额为17.65万元、加盖江阴市国家税务局代开发票专用章、项目为加工安装费的发票一张。2018年8月2日，委托方全佳公司与受托方黄剑文签订协议书一份，主要约定：“全佳公司委托黄剑文施工转印纸设备及钢平台安装，安装的辅件、原辅材料、吊装设备、索具由全佳公司自理，黄剑文负责人工安装、冷作工作，伙食由黄剑文自理。施工过程中黄剑文方施工人员发生安全事故，全佳公司不承担责任。制作费为8万元。”2018年8月31日全佳公司向黄剑文汇款安装费2万元。关于全佳公司和黄剑文之间的关系。1.全佳公司陈述：全佳公司的业务范围为热升华转印纸的研究开发生产销售，道路普通货物运输，自营和代理各类商品及金属的进出口业务；黄剑文从事的是个体承包安装转印纸设备（2018年9月28日黄剑文在云亭派出所的笔录中对自己的职业进行了描述）；黄剑文经苏州设备生产厂家介绍后，全佳公司把转运设备的安装承包给黄剑文；黄剑文根据自己作业的需要，自行安排自己及其雇员的上下班时间，与全佳公司的上下班时间不一致；全佳公司上班时间，工人7:30-19:30，行政8:00-16:30；引起火灾的人员叫高某，高某当时正在烧电焊，全佳公司不认识高某，根据2018年9月28日高某在云亭派出所的笔录中第四页说明高某与全佳公司完全不认识，是阿大（黄剑文）叫他去干活的；高某使用的电焊设备由黄剑文提供；全佳公司会预付部分款项给黄剑文，工程结束，黄剑文到税务部门开具发票，开具发票后全佳公司将剩余款项付清；全佳公司曾经将设备安装承发给黄剑文，已经结算完毕，黄剑文也向全佳公司开具过发票，当时黄剑文开票之前，全佳公司还给了黄剑文一份证明，黄剑文凭证明才能到税务局开到发票；除了两份合同之外，全佳公司与黄剑文之间没有其他往来。2.黄剑文陈述：黄剑文是经苏州人介绍过来和全佳公司相识并进行相关设备的安装，全佳公司的相关设备原来都是黄剑文安装的；发生火灾那天黄剑文也在车间里干活，做水管，黄剑文手下有个叫过来的工人高某在做电焊，全佳公司在电焊平台下面放了一些原纸，高某也没有注意到下面有原纸，电焊机是黄剑文的，全佳公司将报酬给黄剑文，包点人工，黄剑文将报酬再给高某；黄剑文和全佳公司之间除了2次安装没有其他往来，全佳公司安装设备才喊黄剑文，不安装设备就不喊黄剑文；黄剑文干活是和全佳公司的工作时间一致的，全佳公司8点半开门，黄剑文必须8点半到，关于下班，如果当时设备没有到，黄剑文没有活干，黄剑文就可以早点走。（火灾认定及笔录情况）2018年9月29日，江阴市公安局消防大队做出火灾事故认定书一份，主要载明：“2018年9月28日10时59分，我大队接到报警，称全佳公司发生火灾。经调查，对起火原因认定如下：起火部位为厂房过道处，起火点为过道北侧平台处，起火原因系电焊产生的火星掉落引燃下方可燃物引起火灾。”2018年9月29日江阴市公安局对高某做出行政处罚决定书，主要载明：“2018年9月28日上午，高某受黄剑文指示在全佳公司车间内进行电焊作业时，未采取相应安全防护措施，致使电焊引发火灾，造成重大损失。以上事实有违法嫌疑人的陈述和申辩、书证、证人证言、勘验笔录、鉴定意见等证据证实……对高某行政拘留十五日……。”2018年9月29日江阴市公安局对黄剑文做出行政处罚决定书，主要载明：“2018年9月28日上午，黄剑文指示高某在全佳公司车间内进行电焊作业时，未采取相应安全防护措施，致使电焊引发火灾，造成重大损失。以上事实有违法嫌疑人的陈述和申辩、书证、证人证言、勘验笔录、鉴定意见等证据证实……对黄剑文行政拘留十五日……。”2018年9月28日江阴市公安局云亭派出所对黄剑文做出询问笔录，黄剑文陈述：“黄剑文是个体承包安装转印纸设备，从今年8月份开始至今，带工人到全佳公司的一间彩钢瓦搭建的仓库里安装一台转印纸……高某在平台上正在电焊铁水管，接着就看见平台下堆放地上的一卷牛皮纸包装的转印纸着火了……没想到后来顺带把边上的一间布料仓库点着了……应该是水管被电焊后熔化的铁水滴在下面的一卷转印纸上点燃了纸板，要么就是电焊出来的火花点着了纸板……高某的电焊证已经过期了……施工前没有动火证……”。2019年4月15日，对黄剑文做笔录，黄剑文陈述：“那天去电焊时没有注意堆放了纸……灭火器失效，喷不出来泡沫……张新华当时也在现场，他说不要报警，消防查的严了，要罚款的……黄剑文借了消防龙头准备救火，但消防管道里没有水，后来就拿了一根接通自来水龙头的皮管在灭火……后来不知道谁报警的……现场没有做安全防护。”2018年9月28日江阴市公安局云亭派出所对高某做出询问笔录，高某陈述：“高某是个体电焊工。阿大（姓黄，40多岁，江阴马镇人）喊高某到全佳公司，另外两个安装工也是阿大喊的……我在钢架平台上的机器底脚上点焊……发现下面的纸板着火了，用灭火器朝纸板喷射……当时只有我一个人在电焊……我自己没有带电焊设备……阿大叫我帮他干活的，我就跟他来做的，没有签订协议，也没有谈工钱的事情……公司、阿大没有对我进行教育培训……我已经做了七、八年电焊工了，哪有活就到哪里做，工作是不固定的……我的电焊工操作证已经失效了，我知道属于无证操作，老板没问过或证过期的事情，不知道电焊前要开动火证……我知道操作部位下方有可燃物，在可燃上方改了一层铁皮，其他没有再作措施……。”2019年4月15日对高某做笔录，高某陈述：“9月下旬那会，黄剑文跟我讲要我去云亭做几天活，就是去烧电焊，我就答应他的……我拿的灭火器喷不出来……我说要报警，厂里的一个厂长当时也在场，说不要报警，就争执了一会儿，还有人用水龙头接的皮管浇水，也不能灭掉……按照道理，我上去是能看到下面地上堆放的纸板的，但是那天我没有多去在意，也就没有发现……我是疏忽大意了，我想着应该是安全的，就没有多去注意地面及周围的环境情况。我的电焊工程操作证已经失效了，知道要继续教育才可上岗，黄剑文没问过电焊证过期的事情，不知道电焊前要开动火证……黄剑文叫高某干活，没有签订协议，也没谈工钱的事情，一般是200多元一天。”2018年9月28日江阴市公安局云亭派出所对张新华做出询问笔录，张新华陈述：“其是全佳公司厂长，主要负责生产和技术。2018年全佳公司购买了设备，厂家不负责安装，后来全佳公司联系黄剑文，将安装外包给了黄剑文，双方签订了外包协议，每次来机器就联系黄剑文过来安装。……我看到地上好多纸卷着火了，就马上去旁边拿灭火器救火，一边去救火还一边喊旁边的人打119报警，现场的人都去参与就火了……黄剑文说，我们的人在高平台上焊接风机的支架，可能把高平台钢烧穿了，然后火星就掉到了下面的之卷上……着火的纸卷就位于高平台下面，因为全佳公司购买了大量的纸卷，仓库里堆放不下，就放到了高平台下面……不清楚电焊工是否有电焊资质”。2019年6月28日，对张新华做笔录，张新华陈述：“当时我的概念只知道救火，没有想到报警，后来火大了，控制不住了，我才叫沈翼龙报警的……我绝对没有说过让其他人不要报警的话……钢平台下面堆放纸卷的情况没有告诉黄剑文，纸卷属于可燃品，纸卷上没有采取安全防火措施……知道动火作业需要经过批准，但公司一直没有执行该规定……知道动火作业现场10米范围内不得有可燃品，要有两人以上看守，并有灭火器材……没有问黄剑文他们是否有电焊操作许可证……灭火用的干粉灭火器、泡沫灭火器都在质保范围之内，消防栓水压很低，基本射不出水……我对这件事是有责任的，具体什么责任我不愿意讲。”2018年9月28日江阴市公安局云亭派出所对马建耀做出询问笔录，马建耀陈述：：“马建耀是全佳公司的安全员。知道电焊工需要证的，但没有查验，以为他们电焊工有证。知道动明火需要动火证，这次没有办理。没有作相应的防护措施，以前也没有做防护措施，这次是我们疏忽大意了，造成了这次火灾。”2018年9月28日江阴市公安局云亭派出所对陆建江做出询问笔录，陆建江陈述：“其是广联公司法定代表人……将厂房出租没有签订专门的安全生产管理协议，没有明确各自的安全生产管理职责，没有统一协调、管理承租单位的安全生产……不清楚消防法的相关规定。”张某、黄某均为黄剑文喊到全佳公司干活。2019年4月17日江阴市公安局云亭派出所对张某做出询问笔录，张某陈述：“帮全佳公司设备安装过程中负责紧固螺丝……用灭火器灭火，但灭火器只有气没有灭火剂出来，然后就用消防水带接到消防栓上用水灭火，但消防栓内没有水，我们就喊着要报警，就有人喊‘不要报警，张厂不让报警，报警了要罚款的’，然后公司里就组织我们帮着把没烧着的东西搬出来，火就越来越大了，隔壁厂里的人报了警……不认识张厂，就听见公司里的人在喊‘张厂不让报警’，具体是是谁不清楚。”2019年4月17日江阴市公安局云亭派出所对黄某做出询问笔录，黄某陈述：“消防栓里没有水，我就说赶紧报警啊，一道救火的人但不知道是谁了，是他说的‘张厂说的不要报警’，10分钟样式，火就烧到旁边浙江人的纱堆上，没有办法救了，可能是外头人报警的，消防队来了。灭火瓶失效，消防栓没水，靠我们工人是没法救的……我当时就喊要报警的，但是旁边有个工人说的，他说张厂说的，先不要报警，报警要罚款的，那个工人我不认识的。”黄剑文申请证人高某、张某、黄某出庭作证，三人均陈述：“灭火器是失效、消防栓没有水、张新华不让报警”，并明确可以和张新华对质。火灾发生部位的灭火器由全佳公司负责管理，消防栓由广联公司负责管理。（价格认定结论及鉴定情况）2018年12月28日江阴市价格认定中心作出价格认定结论书，主要载明：“对江阴市公安消防大队提出的火灾烧毁部分物品进行价格认定……认定价格为6903102元。”全佳公司、广联公司对该数额有异议，并称向价格认定中心提出了异议申请。江阴市公安消防大队向本院出具函件，载明：价格认定过程中所依托使用的基础数据和相关材料有当事人申报，认定结论仅作为消防大队内部办案过程中的参考数据，在民事诉讼及保险理赔过程中，该认定结论的合理性、有效性及证明力有法院审查。经渝欣公司申请，法院委托江苏宁价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渝欣公司的损失进行公估。公估工程中，法院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场，并进行了多次现场勘查。2019年7月8日，公估公司做出鉴定报告，载明定损金额为6220333.2元，残值金额为4000元，核损金额为6216333元（取整）。渝欣公司支付公估鉴定费31.8万元。全佳公司申请公估公司人员出庭作证，公估公司派人出庭作证。后全佳公司向公估公司提交了问题清单，公估公司进行了反馈，各方发表了意见。公估公司明确：所做的公估报告及相关意见均是在认真勘察现场的基础上依法依规作出，不存在任何虚假、夸大、遗漏，也与双方当事人不存在任何不正当交往，否则愿意承担法律责任。上述事实和情况，有火灾事故认定书、现场勘验笔录、租赁合同、协议书、法院调取的相关笔录、公估报告及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予以佐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渝欣公司的损失数额；2.各方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相应责任比例如何确定。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关于渝欣公司的损失数额。经法院委托公估公司进行公估，公估公司在多次勘查现场的基础上，根据专业知识做出公估报告，并且派人出庭作证，各方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公估报告存在瑕疵，故法院对公估报告予以采信，认定渝欣公司损失为6216333元。二、各方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相应责任比例如何确定。（一）关于全佳公司与黄剑文的关系。渝欣公司认为是雇佣。全佳公司认为是承揽。黄剑文对事实进行了陈述。法院认为，全佳公司与黄剑文系承揽关系，理由为：第一，从工作成果上看，双方之间并未签订雇佣合同，而是签订了协议书，根据协议书，黄剑文需要施工协议书中的内容，是以完成工作成果为目的，是一次性提供工作成果，而非连续性提供劳务；第二，从获取报酬情况看，雇佣合同提供劳务即获得报酬，而承揽合同侧重于一次性结算报酬，双方的合同约定黄剑文完成工作成果后每次支付一定的费用，符合承揽合同特征；第三，从双方关系看，双方之间并不存在控制、支配、从属关系，并且不限定工作时间，工作工具也是黄剑文自己提供；第四，从经营范围看，黄剑文安装电焊的设备，是全佳公司向第三方购买，安装电焊行为并不属于全佳公司的业务或者经营活动的组成部分；第五，从双方往来看，黄剑文向全佳公司开具了发票，发票上也载明了“加工安装费”的内容，不符合雇佣特征；第六，从各方陈述看，黄剑文陈述“其是个体承包安装打印纸设备”，高某陈述“其是个体电焊工，黄剑文喊道全佳公司的，黄剑文叫我去帮他干活的”，两人的陈述也可以看出，系全佳公司将安装内容承包给黄剑文。综上，因全佳公司与黄剑文系承揽关系，故渝欣公司以“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要求全佳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二）各方的责任承担及比例。本案审理中，各方均陈述了对方存在的过错。法院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对各方责任及赔偿比例作出如下认定：1.关于黄剑文的责任。法院认为，黄剑文存在以下过错：（1）承揽电焊施工后，让没有电焊作业资质的高某进行实际电焊作业；（2）在没有动火证的情况下施工，引发火灾；（3）电焊作业时没有注意到下面的纸卷；（4）现场没有做好安全防护。黄剑文一方存在过错，并且电焊行为是引发火灾的直接原因，故法院酌情认定黄剑文承担30%的赔偿比例，即赔偿1864899.9元。2.关于全佳公司的责任。法院认为，有火未必成灾，全佳公司存在以下过错：（1）没有查验黄剑文、高某的电焊资质；（2）知道动火作业需要经过批准，但没有办理动火证；（3）将工程交给黄剑文后没有做相应的安全防护措施；（4）在过道上私自搭建平台并安装设备；（4）在平台下方的过道中堆放卷纸，处于动火10米范围之内，没有告诉黄剑文，并且卷纸为可燃物，没有采取安全防护措施；（5）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承租部分办理了消防验收手续。此外，（1）黄剑文在派出所陈述了“张新华当时也在现场，他说不要报警，消防查的严了，要罚款的”，高某陈述“我说要报警，厂里的一个厂长当时也在场，说不要报警”，张某陈述“我们就喊着要报警，就有人喊‘不要报警，张厂不让报警，报警了要罚款的’”，黄某陈述“我就说赶紧报警啊，一道救火的人但不知道是谁了，是他说的‘张厂说的不要报警’”的内容，张新华陈述“我对这件事是有责任的，具体什么责任我不愿意讲”的内容；（2）黄剑文陈述“灭火器失效，喷不出来泡沫”，高某陈述“我拿的灭火器喷不出来……”，张某陈述“用灭火器灭火，但灭火器只有气没有灭火剂出来”，黄某陈述“灭火瓶失效”的内容；（3）高某、黄某、张某出庭作证情况。综合全佳公司的过错、以上陈述及出庭作证情况，法院认定全佳公司的行为是导致火灾蔓延、损失扩大的重要原因，法院酌情认定全佳公司一方承担45%的赔偿比例，即赔偿2797349.85元。3.关于广联公司的责任。法院认为，广联公司存在以下过错：（1）未经规划在过道上搭建彩钢瓦，对全佳公司在过道上私自搭建平台并安装设备没有进行有效警示、阻止；（2）放任全佳公司在过道上堆放卷纸；（3）将自己的面纱堆放在过道上；（4）广联公司没有对承租单位的安全生产工作统一协调、管理，没有定期进行安全检查，没有对承租人履行消防安全职责的情况进行监督；（4）没有对渝欣公司、全佳公司租赁的厂房部分进行有效隔断。此外，合同约定“广联公司保证厂区具备水源、电源接口及室外道路的畅通”，但张某在派出所陈述“用消防水带接到消防栓上用水灭火，但消防栓内没有水”，黄某陈述“消防栓没水”；（3）高某、黄某、张某出庭作证情况。综合广联公司的过错、以上陈述及出庭作证情况，法院认定广联公司的行为是导致损失扩大的一定原因，酌情认定广联公司一方承担20%的赔偿比例，即赔偿1243266.6元。4.关于渝欣公司的责任。法院认为，渝欣公司存在以下过错：（1）合同约定“渝欣公司自行申请办理营业执照及消防……等生产和生活相关经营批准手续”，但渝欣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办理了消防相关手续；（2）根据消防法规定，房屋使用人应当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配置消防设施、器材，设置消防安全标志，并定期组织检验、维修，确保完好有效，本案中渝欣公司没有证据证明配备了符合规定的消防设施和器材，并对房屋进行消防安全处理。鉴于渝欣公司自身存在过错，法院酌情认定渝欣公司一方自担5%的赔偿比例，即自担310816.65元。关于渝欣公司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要求黄剑文、全佳公司、广联公司承担共同责任，因各方不存在共同侵权的故意，故法院对渝欣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黄剑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渝欣公司赔偿损失1864899.9元；二、全佳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渝欣公司赔偿损失2797349.85元；三、广联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渝欣公司赔偿损失1243266.6元；四、驳回渝欣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收取7008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75081元（渝欣公司已预交），由渝欣公司负担21825.9元，由黄剑文负担16817.4元，由全佳公司负担25226.1元，由广联公司负担11211.6元。鉴定费31.8万元（渝欣公司已直接预交给鉴定公司），由渝欣负担92443.4元，由黄剑文负担71228.4元，由全佳公司负担106842.6元，由广联公司负担47485.6元。二审中，全佳公司提供证据：1.（2019）锡澄证民内字第4645号公证书，证明公估公司复原的布匹数据明显失真，鉴定结论不能采信；２.中国移动缴费发票和社保缴费记录，证明事发当天的报警电话是其公司员工沈奕龙拨打的。３.存货种类指认图、火灾现场照片、微信聊天截屏和微信照片，证明盈丰厂寄存布的数量在火灾前不可能有184匹。渝欣公司质证意见为：1.对公证书形式上的真实性由法院依法核实，该公证书不具备客观性，与本案事实没有任何关联性，不认可公证书的证明目的。2.对中国移动缴费发票和社保缴费记录形式上的真实性由法院依法核实，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一审证据显示，全佳公司的厂长张新华担心因生产安全问题被处罚因而阻挠报警，刚开始只是自救，因自救不当且消防设施失效而使火灾蔓延和扩大，不排除后面火灾已无法控制，其员工私下报警的情况。3.对存货种类指认图、火灾现场照片、微信聊天截屏、微信照片形式上的真实性由法院依法核实，对证明内容和对象有异议，全佳公司所陈述的证明内容完全是主观臆想和推测，不是客观事物的真实反映。广联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无法充分证明火灾事发时，全佳公司的员工沈奕龙拨打了报警电话。对证据1、3予以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公估公司的鉴定意见能否作为认定渝欣公司损失的依据？二、各方当事人在本起事故中是否应承担民事责任、相应赔偿比例如何确定？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当事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可以认定其证明力。本案中，一审法院委托公估公司对渝欣公司的损失进行公估，上诉人全佳公司、广联公司对公估意见不予认可，因公估公司是在多次勘查现场的基础上根据专业知识做出公估报告，全佳公司二审中提供的公证书、存货种类指认图、火灾现场照片、微信聊天截屏和微信照片等证据，仅是对损毁货物数量的推测，不足以否定公估公司公估采用鉴材的客观性，故对全佳公司提供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针对全佳公司、广联公司对公估意见的异议，公估公司派员出庭接受了当事人的质询，且就全佳公司庭后提交的问题清单，公估公司出具了回复意见。全佳公司、广联公司上诉提出公估报告存在重大瑕疵的理由，但未提供足以推翻公估结论的相反证据，也无证据证明存在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鉴定资格、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等情形，故公估意见可以作为认定渝欣公司损失的依据。全佳公司上诉提出应重新鉴定的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对全佳公司、广联公司提出不应采信公估报告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火灾事故的起火原因系电焊产生的火星掉落引燃下方可燃物引起火灾。黄剑文承揽全佳公司的设备安装任务后，在没有动火证的情况下，让没有电焊作业资质的高某进行实际电焊作业，作业现场也没有做好安全防护，作业过程中电焊产生的火星掉落引燃下方可燃物，导致火灾的发生，黄剑文作为直接侵权人应对侵害后果承担主要责任。全佳公司作为定作人，未查验黄剑文、高某的电焊资质，存在选任过失，且全佳公司明知动火作业需要经过批准，但没有办理动火证，该行为与火灾发生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此外，全佳公司在平台下方的过道中堆放卷纸，处于动火10米范围之内，没有对卷纸采取安全防护措施，也存在过错。至于全佳公司配备的灭火器是否失效，仅对损失扩大有影响。证人虽陈述全佳公司厂长张新华阻却报警，但客观上在火灾发生后已有人报警，渝欣公司也认可张新华有自救行为，即便全佳公司在私力救济不能的情况下再行报警，因该行为非火灾发生的原因，仅能作为承担民事责任的一个因素加以考量。全佳公司的过错行为虽是导致火灾发生、蔓延以及损失扩大的重要原因，但相较侵权人黄剑文而言，全佳公司的消极过错责任应小于黄剑文的积极过错责任。广联公司虽无权干涉全佳公司的生产经营活动，在过道上方搭建彩钢瓦与火灾的发生也无因果关系，但广联公司作为出租人，应按约定保证厂区具备水源，同时负有对承租人履行消防安全职责进行监督的义务。根据相关证人的陈述，灭火时消防管道里没有水。广联公司提出多辆消防车同时参与灭火，由于用水量剧增，导致用水一时无法供应的主张，明显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应当认定广联公司存在过错，但广联公司的过错与火灾发生不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其过错实质上造成火灾损失的扩大，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渝欣公司承租广联公司的厂房作为仓库使用，该厂房虽经过了消防安全验收，但由于渝欣公司存放的货物为布匹等易燃物品，实际改变了原消防设计的内容，渝欣公司应当重新申请消防设计审核或者备案。即使如渝欣公司上诉所称其配置了灭火器等消防器材，但渝欣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办理了消防相关手续，无法确定其配置的消防器材是否符合消防技术标准和管理规定。渝欣公司的过错与火灾的发生不具有因果关系，但与损失扩大仍有一定的联系。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黄剑文承担45%的赔偿责任，全佳公司承担35%的赔偿责任，广联公司承担15%的赔偿责任，渝欣公司自担5%的赔偿责任。根据上述赔偿比例，对渝欣公司因火灾造成的损失，由黄剑文赔偿2797349.85元,全佳公司赔偿2175716.55元，广联公司赔偿932449.95元，渝欣公司自担310816.65元。综上所述，渝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全佳公司和广联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一审适用法律正确，但认定各当事人承担责任的比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阴市人民法院（2018）苏0281民初16098号民事判决；二、黄剑文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渝欣公司赔偿损失2797349.85元；三、全佳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渝欣公司赔偿损失2175716.55元；四、广联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渝欣公司赔偿损失932449.95元；五、驳回渝欣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全佳公司、广联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008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75081元（渝欣公司已预交），由渝欣公司负担21826元，由黄剑文负担25226元，由全佳公司负担19620元，由广联公司负担8409元。鉴定费318000元（渝欣公司已直接预交给鉴定公司），由渝欣公司负担92443元，由黄剑文负担106843元，由全佳公司负担83100元，由广联公司负担35614元。以上黄剑文、全佳公司、广联公司负担部分，均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渝欣公司支付。二审案件受理费70081元，由上诉人渝欣公司负担3504元，由上诉人全佳公司负担24528元，由上诉人广联公司负担10512元，由被上诉人黄剑文负担31537元。黄剑文负担部分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全佳公司支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中辉审判员  孙 宏审判员  杜伟建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翁 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