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231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奇果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清河嘉园东区甲1号楼五层501-75号。法定代表人：闫三从。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占领，北京志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钰，北京志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原告）：湖南快乐阳光互动娱乐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湖南国际会展中心北4楼。法定代表人：蔡怀军。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瑶，湖南智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娇，湖南智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奇果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奇果公司）因与上诉人湖南快乐阳光互动娱乐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快乐阳光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9）湘0121民初99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奇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快乐阳光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快乐阳光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用户通过涉案电视家浏览器搜索到的是节目播放页面的链接，点击播放时对源网页进行了完整呈现和完全跳转，搜索页面、搜索结果页面以及播放页面均显示有湖南卫视台标，没有分流快乐阳光公司的用户和流量。奇果公司取证保全的部分涉案视频名称与湖南卫视名称不同，是因为奇果公司取证时间晚于快乐阳光公司，且涉案节目在湖南卫视网站有多个版本，有细微差别是正常的。故奇果公司通过涉案电视家浏览器提供涉案作品链接的行为没有产生实际替代的效果，没有损害快乐阳光公司的权益，不构成著作权侵权。快乐阳光公司二审答辩称：没有证据证明奇果公司提供涉案作品的播放是链接行为，奇果公司在涉案平台对涉案作品予以了编辑整理，使得公众通过涉案平台点击涉案作品直接进行播放；涉案作品播放过程中没有发生网页跳转，网址栏亦未显示湖南卫视官网网址等基本信息；奇果公司亦无免责事由，应认定为侵权，请求驳回奇果公司上诉请求。快乐阳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奇果公司赔偿快乐阳光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费用共计20000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奇果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赔4000元，未考虑类案的裁判标准，破坏了法律的统一性、确定性和可预测性；一审未综合考虑适用法定赔偿的全部因素，判赔数额过低，请求二审依法改判。奇果公司二审答辩称：奇果公司不构成侵权，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快乐阳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奇果公司因非法传播电视节目《天天向上》第20150102期赔偿快乐阳光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开支人民币2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1、2015年8月15日，湖南省版权局出具的登记号为“湘作登字：18-2015-I-1304”作品登记证书载明“作品名称为《天天向上》27期（2015.1.2-2015.7.17），作品类别：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作者：湖南广播电视台，著作权人：湖南广播电视台，首次发表时间：2015年7月17日，首次出版/制作日期：2015年1月2日”。2、2014年12月31日，湖南广播电视台出具《有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说明书》，该说明书记载湖南广播电视台将其合法拥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其旗下卫星频道（即湖南卫视）于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止播出的电视节目（包括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以增资注入或者独占许可的方式授予快乐阳光公司，许可期限为电视节目播出后的50年，并约定快乐阳光公司以信息网络传播权人或者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占许可使用方的名义自行行使该项权利，包括但不限于自行使用授权节目，或授权第三方使用；以自己的名义维权并将其使用和维权权利转授予第三方。庭审中，快乐阳光公司委托代理人明确湖南广播电视台是以独占许可的方式授权快乐阳光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3、2015年9月10日，湖南省宁乡县公证处出具（2015）湘长宁证字第1471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记载：“2015年8月22日申请人湖南快乐阳光互动娱乐传媒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陆刚、杨超慧向该公证处申办证据保全公证。同日公证员谢某及该处工作人员郑霜霜在该公证处办公室现场监督陆刚、杨超慧使用小米平板进行了如下操作：恢复出厂设置、重置平板电脑、设置语言时区、连接互联网、登录小米账号、查看设置和关于平板页面、进入应用商店、搜索并安装搜狗市场、下载并安装电视家浏览器、在搜索页面输入“Ｔ”进入《天天向上》、根据搜索结果的选集列表点击播放等操作；操作过程中使用ｖｉｖｏ手机、苹果手机对小米平板屏幕进行拍照，摄像机进行录制，公证书所附的打印件系现场ｖｉｖｏ手机、苹果手机保存的照片打印所得，共有打印页面资料共计164页，摄像机内的录像文件刻录光盘一式二份。”4、奇果公司成立于2014年2月28日，经营范围包括技术服务、技术咨询、技术开发、技术转让；数据处理（数据处理中的银行卡中心、PUE值在1.5以上的云计算数据中心除外）；计算机系统服务；基础软件服务；应用软件服务；设计、制作、代理、发布广告；销售自行开发后的产品等。涉案“电视家浏览器”App系奇果公司产品。一审法院认为，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以及快乐阳光公司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和湖南广播电视台出具的《有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说明书》，在无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快乐阳光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快乐阳光公司公证保全了通过奇果公司“电视家浏览器”App播放快乐阳光公司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涉案作品的过程，奇果公司辩称该涉案视频在点击播放之后，跳转到快乐阳光公司网站，并未从事涉案视频的直接提供行为。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上述事实的举证责任在于奇果公司，奇果公司提供的视频截图证据来自快乐阳光公司网站及“芒果”App截图，奇果公司认为，该截图页面即为快乐阳光公司网站页面。一审法院认为，奇果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看出“电视家浏览器”是提供正常、合法的链接进入快乐阳光公司的网址，更无法看出有奇果公司所指称的“网络地址的跳转”过程。在未跳转至其他网站的情况下，涉案节目介绍页面、播放页面上的信息属奇果公司可控制的范畴。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奇果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奇果公司主张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二、因快乐阳光公司委托代理人在庭审中称：“（2015）湘长宁证字第1471号所附取证光盘已在另案中作为证据提交至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存档。”经庭审中核对纸质版公证书原件，在奇果公司无法提供其他证据的情况下，奇果公司“电视家浏览器”App中提供的在线播放服务作品与涉案权利作品《天天向上》第20150102期中相关视频内容相同。奇果公司未经快乐阳光公司许可，擅自通过其运营的“电视家浏览器”App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点播服务，使不特定的网络用户均可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虽然奇果公司在庭审前已将涉案作品进行删除，但其行为仍构成对快乐阳光公司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对于快乐阳光公司要求奇果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关于赔偿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因快乐阳光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因奇果公司的侵权行为所遭受的经济损失，亦无法查明奇果公司因侵权所获利益，本案符合法定赔偿的适用条件。综合考虑以下因素：1、涉案节目《天天向上》第20150102期的制播时间及《公证书》申请时间；2、奇果公司侵权行为持续时间、过错程度、使用涉案作品时长、涉案作品的收视率以及关注度、侵权行为对涉案作品的运营利益可能产生的影响等；3、快乐阳光公司客观上为维权支出合理费用。一审法院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4000元（含合理维权费用）。对于快乐阳光公司超过此数额的赔偿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奇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快乐阳光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费用共计4000元；二、驳回快乐阳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奇果公司负担120元，快乐阳光公司负担3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中，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经审查，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快乐阳光公司公证保全的涉案电视家浏览器中搜索结果页面显示的涉案作品节目列表及节目介绍经过了奇果公司编辑。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奇果公司的被诉侵权行为是否侵害快乐阳光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二、一审判赔金额是否合理。一、关于奇果公司的被诉侵权行为是否侵害快乐阳光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第六条规定：“原告有初步证据证明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供了相关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但网络服务提供者能够证明其仅提供网络服务，且无过错的，人民法院不应认定为构成侵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快乐阳光公司提供的（2015）湘长宁证字第1471号公证书显示，在电视家浏览器上点击播放涉案节目，出现涉案节目的在线播放，故快乐阳光公司有初步证据证明奇果公司提供了涉案节目的在线播放服务。奇果公司以利用了“蜘蛛爬虫程序”为由主张其仅通过涉案节目的单纯搜索和链接服务，对源网页进行了完整呈现和完全跳转，并主张以快乐阳光公司提交的（2015）湘长宁证字第1471号公证书所附光盘中记载的内容为证据证明。经查，（2015）湘长宁证字第1471号公证书及其所附光盘中，点击播放涉案节目时未见网页跳转过程。本院认为，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无法确定涉案作品来源于湖南卫视网站，在涉案电视家浏览器中涉案作品的搜索结果页面的节目列表及节目介绍由奇果公司设计的情况下，无法认定奇果公司仅提供了网络服务。奇果公司仅以涉案视频中有湖南卫视台标出现为由主张存在“跳转到湖南卫视网站”的过程，无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二、一审判赔金额是否合理。《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本案中，快乐阳光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本案适用法定赔偿。一审法院充分考虑了涉案作品的收视率及关注度、侵权行为性质、后果及快乐阳光公司的合理维权开支等情况，酌情确定了赔偿数额。同时，本院认为，考虑到本案作为快乐阳光公司起诉奇果公司的系列案之一，其诉讼成本在多个案件中进行了分摊，因此一审确定4000元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奇果公司、快乐阳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北京奇果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0元，由上诉人湖南快乐阳光互动娱乐传媒有限公司负担2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平平审 判 员  潘 威审 判 员  蔡 晓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法官助理闫江欢代理书记员  张 敏《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