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390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深圳澳加牙美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福永街道凤凰第四工业区岭下路九十六号A栋2层3号。法定代表人：秦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进雄，广东瑞迪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胡博，男，1972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勇，广东合众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广东澳加医疗软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新港东路2433号一楼自编106房。法定代表人：张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进雄，广东瑞迪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秦伟，男，1963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进雄，广东瑞迪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澳加牙美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澳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博、一审被告广东澳加医疗软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澳加公司）、秦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8民初48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深圳澳加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深圳澳加公司无需向胡博支付利息及违约金；2.本案诉讼费用由胡博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胡博、秦伟及案外人徐拥军、殷浩博均系深圳澳加公司实际股东，在公司发展过程中因营运资金需要，公司向各股东借款用于周转。2018年12月16日，深圳澳加公司、胡博、徐拥军、殷浩博签订《深圳澳加牙美与胡博债务还款承诺书》（以下简称《还款承诺书》），经各方协商，确定归还胡博100万元借款，借款利息就此结清(在此之前已支付14.9万元)，胡博同意给予一定的宽限期由深圳澳加公司、徐拥军、殷浩博按照持股比例偿还上述债务。该协议系各方对之前的《个人借款协议》的变更，各方当事人对按案涉借款本息进行最终确认。《还款承诺书》并未明确逾期还款的法律责任，即使需要计算逾期利息也应按照法律规定在宽限期满后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各方当事人在《还款承诺书》中确认了100万元借款的利息已结清，在该《还款承诺书》未约定逾期利息或违约金的情况下，一审判决适用原协议约定处理本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未约定逾期利息可以按照借期内的利率计算，但本案并未明确约定逾期利息，更未约定违约金，因此一审判决认定逾期利息按照年利率12％计付缺乏法律依据。胡博辩称：《还款承诺书》未明确尚欠借款总金额、利息、违约金以及已付利息的具体数额,各方当事人不存在已结清或者免除借款利息、违约金的意思表示，所以利息、违约金应按《个人借款协议》计算。深圳澳加公司的部分股东所承诺的还款金额、时间只是具体的担保条款，并非关于借款期限展期的约定，即一审判决未支持2019年6月8日之前的违约金是错误的。一审案件诉讼费分担计算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审查。广东澳加公司、秦伟述称：同意深圳澳加公司的上诉意见。胡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深圳澳加公司立即向胡博偿还借款本金43868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8月19日起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以438680元为本金，按12%的年利率计算），以及自2016年11月11日至2019年8月18日期间欠付的利息179395.22元（利息按12%的年利率计算，2016年11月11日至2019年7月9日期间按本金100万元计算，2019年7月10日至2019年7月13日期间按本金87.5万元计算，2019年7月14日至2019年7月15日期间按本金77.5万元计算，2019年7月16日至2019年8月17日期间按本金67.5万元计算，2019年8月18日按本金543800元计算，扣除深圳澳加公司已付的14.9万元），广东澳加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深圳澳加公司立即向胡博支付自2017年2月12日至2019年8月18日期间的违约金（违约金按每年12%计算，2017年2月12日至2019年7月9日期间按本金100万元计算，2019年7月10日至2019年7月13日按本金87.5万元计算，2019年7月14日至2019年7月15日期间按本金77.5万元计算，2019年7月16日至2019年8月17日期间按本金67.5万元计算，2019年8月18日按本金543800元计算），以及自2019年8月19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违约金（按本金438680元按每年12%计算），广东澳加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秦伟对深圳澳加公司在本案中应向胡博偿还的借款本金438680元、欠付利息中的78697.10元、欠付违约金中的130647.62元，以及自2019年8月19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应付利息、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深圳澳加公司、广东澳加公司、秦伟连带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1日，胡博（甲方、出借方）与深圳澳加公司（乙方、借款方）、广东澳加公司（丙方、担保方）签订《个人借款协议》，约定甲方将100万元借给乙方，借款期限为三个月，自2016年11月11日起至2017年2月11日止，借款利息为一分（年利率12%），如乙方不能按期将到期款项支付给甲方，甲方有权向乙方收取每天万分之六的罚息等内容。胡博在甲方（出借方）签字栏签名确认，秦伟、深圳澳加公司在乙方（借款方）签字（盖章）栏签名、盖章确认，徐拥军、广东澳加公司在丙方（担保方）签字（盖章）栏签名、盖章确认。同日，胡博通过其中国建设银行43×××85账户向深圳澳加公司的交通银行深圳龙岗支行44×××43账户转账100万元，汇款用途为借款。深圳澳加公司在收到款项后，于当天出具《收据》给胡博收执。《收据》载明：今收到胡博借给我司100万元等内容。2018年12月16日，深圳澳加公司盖章出具《还款承诺书》，载明：……5.如在2019年4月1日前偿还胡博个人借款不足50万元的，由秦伟、徐拥军、殷浩博三人按股权比例在一周内补足，在2019年6月1日前未能偿还余下的50万元，由秦伟、徐拥军、殷浩博按股权比例在一周内偿还等内容。秦伟、徐拥军、殷浩博在承诺人栏签名、按捺指印，胡博签名确认。根据胡博提交的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商事主体登记及备案信息查询单显示，深圳澳加公司的股东秦伟的出资比例为36.7%，股东殷浩博的出资比例为19.26%，股东徐拥军的出资比例为27.7%。庭审中，胡博、深圳澳加公司、广东澳加公司、秦伟均确认借款后，深圳澳加公司在2016年12月至2018年5月期间共支付14.9万元利息，徐拥军在2019年7月14日归还10万元本金，2019年7月16日归还10万元本金，2019年8月19日归还131200元本金，殷浩博在2019年7月10日归还12.5万元本金，2019年8月19日归还105100元本金。胡博认为其有向广东澳加公司主张权利，但无书面依据，而广东澳加公司对此予以否认。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的约束力。深圳澳加公司向胡博借款100万元的事实，胡博、深圳澳加公司、广东澳加公司、秦伟均予以确认，且有《个人借款协议》、转账凭证、《收据》等佐证，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胡博与深圳澳加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规定，现借款期限届满，胡博有权向深圳澳加公司主张权利。胡博主张徐拥军、殷浩博已向其偿还了本金561300元，并要求深圳澳加公司偿还剩余借款本金43868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利息及违约金的问题，涉案《个人借款协议》约定“借款利息为年利率12%，若深圳澳加公司不能按期还款的，胡博有权收取每天万分之六罚息”，胡博认为罚息即是违约金，故主张利息及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胡博主张利息及违约金，并要求各按年利率12%计算，并未违反上述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利息的起算时间，根据胡博陈述的徐拥军、殷浩博付款时间，利息以100万元为本金自2016年11月11日起计算至2019年7月10日止，以875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7月11日起计算至2019年7月14日止，以775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7月15日起计算至2019年7月16日止，以675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7月17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438680元为本金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深圳澳加公司、徐拥军、殷浩博已经支付的149000元利息从中扣减；对于违约金的起算时间，《个人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期限至2017年2月11日届满，但2018年12月16日深圳澳加公司、徐拥军、殷浩博、秦伟共同出具《还款承诺书》承诺深圳澳加牙美公司在2019年6月1日前未能偿还100万元的，秦伟、徐拥军、殷浩博按股权比例在一周内偿还，且胡博亦在《还款承诺书》上签名确认，即双方协商将涉案借款展期至2019年6月8日届满，因此违约金以100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6月9日起计算至2019年7月10日止，以875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7月11日起计算至2019年7月14日止，以775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7月15日起计算至2019年7月16日止，以675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7月17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438680元为本金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对于广东澳加公司的责任问题，广东澳加公司作为担保方在《个人借款协议》上盖章确认，但未明确约定保证方式和保证期间,胡博虽主张其有向广东澳加公司主张过权利，但并无书面依据，且广东澳加公司予以否认，故一审法院对胡博的该主张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胡博诉请广东澳加公司对深圳澳加公司的借款本金、利息及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秦伟的责任问题，秦伟作为深圳澳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个人借款协议》上签名确认，且以股东身份与徐拥军、殷浩博、深圳澳加公司共同出具《还款承诺书》，承诺深圳澳加公司在2019年6月1日前未能清偿100万元借款的，由秦伟、徐拥军、殷浩博按股权比例在一周内偿还。《还款承诺书》是秦伟、徐拥军、殷浩博的真实意思表示，应按《还款承诺书》履行义务。结合秦伟、徐拥军、殷浩博在深圳澳加公司所占股权情况，核得秦伟对深圳澳加公司拖欠胡博的100万元应承担的比例为43.868%，即438680元，现深圳澳加公司未按《还款承诺书》的约定履行付款义务，胡博主张秦伟在43868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还款承诺书》的内容显示，秦伟、徐拥军、殷浩博是对深圳澳加公司的借款本金100万元承担清偿责任，因此胡博主张秦伟在股权比例范围内对利息、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胡博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不足部分，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深圳澳加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胡博偿还借款本金438680元、利息（利息按年利率12%计算，以100万元为本金自2016年11月11日起计算至2019年7月10日止，以875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7月11日起计算至2019年7月14日止，以775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7月15日起计算至2019年7月16日止，以675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7月17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438680元为本金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被告已经支付的149000元利息从中扣减）及违约金（违约金按年利率12%计算，以100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6月9日起计算至2019年7月10日止，以875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7月11日起计算至2019年7月14日止，以775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7月15日起计算至2019年7月16日止，以675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7月17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438680元为本金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秦伟对深圳公司拖欠胡博的借款本金43868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秦伟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深圳澳加牙美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追偿；三、驳回胡博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79元，由胡博负担4984元，由深圳澳加公司、秦伟负担3895元。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借贷双方对于深圳澳加公司于2016年11月11日向胡博借款100万元，且自2016年12月至2018年5月支付14.9万元利息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是2018年12月16日的《还款承诺书》是否应认定为双方对尚欠借款本息100万元的结算。2018年12月16日的《还款承诺书》由深圳澳加公司出具，并由深圳澳加公司加盖公司公章，由胡博、徐拥军、秦伟、殷浩博签名确认，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各方当事人应如实履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该《还款承诺书》中关于“如在2019年4月1日前偿还胡博个人借款不足50万元的，由秦伟、徐拥军、殷浩博三人按股权比例在一周内补足，在2019年6月1日前未能偿还余下的50万元，由秦伟、徐拥军、殷浩博按股权比例在一周内偿还”的约定，确认了尚欠借款本金100万元，并约定由深圳澳加公司及各股东按股权比例对100万元本金进行偿还，系各方对于尚欠借款的结算以及尚欠借款还款方式的约定。深圳澳加公司据此主张借贷双方在《还款承诺书》中未约定利息及违约金，应视作胡博对利息及违约金的免除，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此外，从《还款承诺书》签订之后的债务人履行还款义务的情形来看，各方均确认徐拥军、殷浩博均按其股权比例分别归还本金331200元、230100元，均无涉及归还利息，不符合民间借贷有息借款中还款按照先息后本予以抵扣的原则，亦可印证双方通过《还款承诺书》已对利息及违约金作出清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案涉《还款承诺书》约定深圳澳加公司在2019年6月1日前未能偿还100万元的，由股东秦伟、徐拥军、殷浩博按股权比例在一周内偿还，应视为案涉借款届满日期为2019年6月8日，故胡博仅能主张深圳澳加公司支付自2019年6月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付的逾期利息。综上，深圳澳加公司应向胡博偿还借款本金438680元及逾期利息（以借款本金43868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9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付）。综上所述，上诉人深圳澳加牙美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相应支持；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导致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相应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8民初489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8民初48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深圳澳加牙美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胡博归还借款本金438680元及逾期利息（以借款本金43868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9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79元，由被上诉人胡博负担604元，由上诉人深圳澳加牙美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一审被告秦伟负担82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均由被上诉人胡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 琼审判员 谷丰民审判员 汪 毅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玉娜何思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