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6民终12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彬，男，1960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刚，安徽亳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娜，女，1983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原审被告：中金汇海（北京）投资有限公司亳州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希夷大道黄金广场31铺。 负责人：李思。 原审被告：中金汇海（北京）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庄馨瑞嘉园1号楼1层3单元104-4。 法定代表人：杨陈，执行董事。 原审被告：李思，男，1983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上诉人李彬与被上诉人李娜及原审被告中金汇海（北京）投资有限公司亳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中金汇海亳州分公司）、中金汇海（北京）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金汇海公司）、李思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8)皖1602民初49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彬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彬不承担投资款利息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上诉费由李娜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被告李彬对上述投资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属认定主要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2014年10月14日，李娜与中金汇海亳州分公司签订了编号为881682014第12022号《委托投资管理协议书》。协议约定由李彬出资100万元委托中金汇海亳州分公司为其投资理财，期限为一年，即自2014年10月14日至2015年10月14日。在此期间中金汇海亳州分公司向李彬支付约六个月的投资收益150000元；因投资亏损以后再未支付投资收益。根据《委托投资管理协议书》甲方（中金汇海亳州分公司）对乙方（李娜）的投资资金使用只能作为甲方许可经营范围自主合法投资，不得将资金挪作它用或从事违法活动，以确保资金使用安全。如果甲方经营亏损，亏损责任由甲方承担，乙方不承担亏损责任，并保证本金返还。中金汇海亳州分公司亏损后，因李思系李彬之子，李娜多次找到李彬处理此事，李彬于2015年10月16日向李娜出具了一份《担保书》，自愿为返还该笔投资款本金承担连带责任。因该纠纷为委托理财合同，而非民间借贷，委托理财的利益为投资收益，民间借贷的利益为利息。任何人都明知投资理财存在亏损风险，这种亏损风险李娜与中金汇海亳州分公司已在《委托投资管理协议书》第二条中作了明确约定，若亏损中金汇海亳州分公司只保证对李娜予以本金返还。2017年7月4日李娜以返还投资纠纷向谯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开庭后又撤回起诉，在该诉讼中李娜的诉讼请求仅要求各被告返还投资款本金100万元并未要求支付投资收益或者利息，足以说明李娜对该投资已实际亏损予以认可并按照《委托投资管理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只要求本金返还的事实。而一审人民法院判决李彬对“上述投资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属认定主要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 李娜辩称，1.投资合同上写的是年24%固定利息；2、担保书上明确写着会连本带息的还给李娜。 中金汇海亳州分公司、中金汇海公司、李思均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李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中金汇海亳州分公司、中金汇海公司共同返还李娜投资资金本金100万元及利息744666.7元,共计1744666.7元（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14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2018年7月6日止），剩余利息自2018年7月7日起仍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全部投资资金还清之日止；2李思、李彬对上述全部款项与中金汇海亳州分公司、中金汇海公司向李娜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中金汇海亳州分公司、中金汇海公司、李思、李彬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4日，李娜与中金汇海亳州分公司签订了一份编号为881682014第12022号委托投资管理协议书（该公司负责人为李思），协议约定由李娜出资人民币100万元委托中金汇海亳州分公司为其投资理财，李娜委托投资期限为一年，自2014年10月14日至2015年10月14日。中金汇海亳州分公司按李娜投资金额年化收益24%支付李娜固定利息，利息支付方式为每六个月支付收益利息。委托期限到期后的三个工作日内，中金汇海亳州分公司应返还李娜全部投资款，双方也可续签投资理财协议。该协议同时还约定了其他相关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协议签订当日，李娜将100万元款项转入李思的账户。后李思于2015年10月16日在协议书中注明：“此合同延期至12月14日”。2015年10月16日，李彬向李娜出具了一份担保书，担保内容为：“本人李彬自愿为李娜与中金汇海(北京)投资公司亳州分公司李思签订的编号为881682014-12022委托投资管理协议书(此合同履行期限已延展至2015年12月14日)提供如下连带担保责任：保证人保证中金公司会按协议约定及时向李娜支付本金10000元。保证人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范围包括上述协议项下的投资本金、预期收益、利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含律师费)和其他应付费用。保证期间为上述协议确定的到期之次日起两年(保证人已明确同意合同期限延展至2015年12月14日)。以上担保内容，担保人已明确认知，并无任何欺诈，胁迫，完全系担保人本人真实意思表示。担保人:李彬2015年10月16日”。李娜曾于2017年7月31日以中金汇海亳州分公司、李思、李彬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后于2018年6月29日向一审法院提出撤诉申请。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29日作出（2017）皖1602民初4425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准许李娜撤回起诉。现李娜再次诉至法院。另查明：中金汇海亳州分公司于2015年4月14日前后向李娜支付15万元收益。 一审法院认为，李娜与中金汇海亳州分公司签订的委托投资管理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二条规定了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法人的分支机构可以作为其他组织成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78条的规定明确了在执行案件中，企业法人对其分支机构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经营管理的财产不足以承担保证责任的，由企业法人承担民事责任。另外，最高人民法院[2001]民监他字第4号《关于企业分支机构的负责人以分支机构的名义对外签订借款合同企业应承担民事责任的复函》指出：“批发部作为柳州某某分公司的分支机构，如有偿付能力，应当自行承担;如无偿付能力，应由企业法人柳州某某分公司承担。”这一复函表明最高人民法院在审判实务中也是持“总公司对分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责任”的观点，具有一定的指导意义。法人分支机构本身并不独立，其与法人之间存在千丝万缕的联系，因此根本不可能存在真正的连带责任。故分公司与总公司为共同被告时，总公司应当对分公司的民事责任承担补充责任，如果分公司的偿付能力较强，自身财产足以清偿，则无需总公司清偿；如果分公司存续但其偿付能力较差或者没有偿付能力的，此时总公司将承担部分责任或者全部的责任，债权人的利益也得到了保护。本案中，中金汇海亳州分公司经工商部门依法登记，具有相应的组织机构和资产，拥有相对独立的法律地位，可以从事与其法律地位相适应的民事活动。但其始终不具有法人资格，责任能力也不完整，因此，中金汇海亳州分公司无力承担的责任，应由中金汇海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李思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李彬作为连带责任的保证人，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二条、《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中金汇海亳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娜投资款10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双方约定的年利率24%，自2014年10月14日计算至1000000元投资款本金还清之日，但中金汇海亳州分公司已支付的150000元应予扣除）；二、中金汇海公司对上述中金汇海亳州分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李彬对上述投资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李娜对李思的诉讼请求。五、驳回李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502元，由中金汇海亳州分公司、李彬负担。 各方当事人二审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应否支付利息？ 李娜与中金汇海亳州分公司签订的委托投资管理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如果甲方经营亏损，亏损责任由甲方承担，乙方不承担亏损责任，并保证本金返还”，李娜2017年7月4日起诉时仅要求返还本金100万元，未要求偿还投资利息，故应认定李娜认可该投资存在亏损。且合同原约定的履行期限到期后，中金汇海亳州分公司未按照约定支付利息收益。李彬出具的担保书中，载明“保证人保证中金公司会按系以约定及时向李娜支付本金100000元，并同时按协议约定支付逾期收益款——元”，保证书未明确载明收益款，上述事实均印证了李娜知道或约定知道投资亏损。因双方约定了“乙方保证本金返还”，合同延期期限到期后，中金汇海亳州分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返还投资款本金，应承担逾期返还的利息损失。本案系理财合同，不是民间借贷纠纷，故该损失可以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按照年利率6％计算。对于合同履行期间中金汇海亳州分公司支付李娜的150000元，应视为合同约定的收益，不应从逾期利息损失中扣除。 综上所述，李彬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8)皖1602民初4907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即“被告中金汇海（北京）投资有限公司对上述被告中金汇海（北京）投资有限公司亳州分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被告李彬对上述投资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驳回原告李娜对被告李思的诉讼请求”、“驳回原告李娜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8)皖1602民初4907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中金汇海（北京）投资有限公司亳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娜投资款100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按年利率6%，自2015年12月15日计算至还清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0502元，李娜负担8751元，中金汇海（北京）投资有限公司亳州分公司、李彬负担11751；二审案件受理费11247元，李娜负担8436元，中金汇海（北京）投资有限公司亳州分公司、李彬负担281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亮 审判员 刘 强 审判员 朱晓非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欧阳萍 书记员刘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