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鲁01民终16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省工业和信息化研究院，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郭金明，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睿，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庆，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省机械工业贸易总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李本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珊珊，北京市京师（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省工业和信息化研究院（以下简称工信研究院）因与被上诉人山东省机械工业贸易总公司（以下简称机械总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27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工信研究院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一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2.请求裁定驳回机械总公司的起诉或判决驳回机械总公司的诉讼请求；3.请求判令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机械总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系因国有资产行政调整、划拨过程中产生的纠纷，并非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从形式上看，案涉会议纪要不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意思表示，本案不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机械总公司起诉的主要依据是山东省机械工业办公室于2002年下发的鲁机综[2002]23号《关于下发办机关及贸易总公司对房产使用等问题的会议纪要的通知》（以下简称《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是山东省机械工业办公室（工信研究院的前身）作为机械总公司的上级行政主管部门，为解决山东省机械工业供销集团总公司（以下简称供销总公司）离退休干部安置问题以及房产使用问题，基于山东省机械工业办公室行政管理职权所作出的单方文件。无论从形式还是内容来看，该文件显然不是平等主体之间的意思表示，本案当事人之间更不存在所谓委托合同关系。因法院受理的民事案件应当是平等主体之间因财产关系、人身关系发生的纠纷，故本案不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从实质上看，本案属于国有资产行政调整、划拨过程中产生的相关纠纷，不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企业改制司法解释》）第三条规定：“政府主管部门在对企业国有资产进行行政调整、划转过程中发生的纠纷，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企业国有资产，是指国家对企业各种形式的出资所形成的权益。”案涉房屋为山东省机械工业厅出资建设，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对国有资产的定义，案涉房屋收益权属于国有资产范畴。一审法院将《企业改制司法解释》所指的纠纷类型限缩解释为“对房产的分配、使用的决定不服而产生的纠纷”，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会议纪要》涉及的老干部安置问题与房产使用问题不能割裂开来，会议的实质是主管部门通过对房产使用权、收益权的调整解决供销总公司的历史遗留问题。对房租收益的处置符合行政调整、划转的特征，明显不同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基于等价有偿原则签订的民事合同。综上，《会议纪要》系行政主管部门为了解决国有企业遗留问题，对国有资产收益进行的行政调整、划转，由此产生的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无论从形式上还是实质上，本案均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应当依法裁定驳回机械总公司的起诉。（二）退一步讲，假设把《会议纪要》理解为民事法律行为，由于机械总公司未能完成对供销总公司的合并吸收，《会议纪要》在长达十余年的时间内并未实际履行，由于情势变更也已无法实际履行，机械总公司无权要求工信研究院支付房租收益。2000年3月，供销总公司因经营不善面临破产，山东省机械工业厅下发《关于山东省机械工业供销集团总公司与山东省机械工业贸易总公司合并的批复》（鲁机人教[2000]25号），批准机械总公司吸收供销总公司。批复下发后，两公司合署办公，共同开展业务。虽然没有办理合并的工商登记，但系统内已将二公司视为同一主体。《会议纪要》中参会的王寿海、高玉贵均是供销总公司的工作人员，侧面印证了“贸易总公司”实际指向机械总公司将供销总公司吸收后的整体。由于机械总公司与供销总公司并未完成合并，且机械总公司从未替供销总公司偿还过任何债务，《会议纪要》所涉房租收益分配的前提条件不复存在。自2002年至今，机械总公司一直占用北楼办公室，既没有按照《会议纪要》腾房，也未按照《会议纪要》向工信研究院缴纳过房屋租金、水电费、取暖费等费用。由此可以证实，《会议纪要》并未实际履行。当前，供销总公司已经进入破产程序，二公司至今未合并，机械总公司没有为供销总公司承担任何债务。而工信研究院代替供销总公司偿还了612万元欠款，机械总公司不具有获得租金收益的前提条件。如果继续履行《会议纪要》，显然会导致权利义务失衡。《会议纪要》实际上也已无法实际履行，机械总公司无权要求工信研究院支付房屋租金。（三）再退一步讲，假设《会议纪要》应当继续履行，工信研究院有权根据《会议纪要》的明确规定，以机械总公司欠付水电费、房租、取暖费等费用抵扣案涉房屋租金。《会议纪要》第三页第四条载明：“贸易总公司应按月交纳水电费、房屋租金、取暖费，均按省市相关规定，水电费、房屋租金、取暖费可从贸易总公司所占新大楼的租金中扣除，多退少补。”假设《会议纪要》应当继续履行，依据上述规定，工信研究院有权从机械总公司所占新大楼的租金中扣除其应缴纳的水电费、房屋租金和取暖费。一审中，工信研究院提交了《2002年1月-2019年8月拖欠房屋、物业费明细表》、《供贸公司水电暖费用分摊表》，以上有证据支持的水电费、房屋租金、取暖费总额不低于389.99万元。即便不考虑工信研究院在长达近二十年内替机械总公司承担的物业、环卫、维修、改造、破产债务等费用，机械总公司应收取的租金尚不足以抵扣其应付费用。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费用与案涉房产无关而不予抵扣，明显没有事实依据。综上，本案系因国有资产收益进行的行政调整、划转引发的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即便将《会议纪要》理解为民事法律行为，由于《会议纪要》并未实际履行，机械总公司无权要求工信研究院支付租金。退一万步讲，假设《会议纪要》应当继续履行，则工信研究院有权根据《会议纪要》的规定，以机械总公司应付水电费、房租、取暖费对租金进行抵销。（四）补充上诉意见。案涉《会议纪要》系工信研究院作为上级主管部门为解决下属企业问题进行决策的记录，该纪要的性质并非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行为，故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2000年7月，山东省机械工业厅被撤销，原机械工业厅的下属企业划归山东省机械工业办公室（即工信研究院的前身）管理。2002年4月11日，为解决供销总公司破产相关问题，工信研究院召集职能部门以及机械总公司开会协调房产使用问题，形成了案涉《会议纪要》。可见，工信研究院系机械总公司的上级主管部门。出台《会议纪要》的目的是，工信研究院作为上级主管部门行使行政管理职能，召集职能部门及下属企业开会协调解决下辖企业存在的问题而形成的书面文件，并非二者基于平等民事主体经协商签订的民事合同。该纪要的内容虽然涉及财产关系，但并非平等主体之间的财产关系，该纪要的性质也非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行为，故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案涉房产权由山东省机关事务管理局所有，房屋租金纳入财政预算管理，工信研究院仅负有行政管理职能，故本案不属于法院受理范围，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2018年4月13日，工信研究院的上级主管单位山东省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向省政府报送《关于申请妥善解决山东机械营业楼有关问题的请示》，请示建议由工信研究院继续对案涉房屋进行经营管理，并按财政有关规定严格管理资产租赁收入，纳入事业单位综合预算管理。该方案上报至省政府后，由龚正省长、王书坚副省长签字批准。2019年12月25日，产权人山东省机关事务管理局出具《关于同意省工信厅所属省工业和信息化研究院对外租赁房产的函》，表示同意工信研究院对案涉房屋进行经营管理，认可案涉房屋租赁收益严格纳入财政预算管理。通过上述政府文件可知，第一，工信研究院仅对案涉房屋负有行政管理职能，至于房屋如何经营与管理，必须由工信研究院的上级主管单位及产权人报请省政府批准后实施。第二，承租人支付的租金并非工信研究院的财产，而是纳入统一预算的财政资金，工信研究院无权自行处置。此外，工信研究院收取的以前年度的房屋租金，就是严格按照纳入财政预算管理的模式，不能自行支配。综上，案涉房屋租金收益的分配自始带有明显行政划转、调拨色彩，工信研究院仅对房屋行使管理职能，无权支配房屋租金收益，更无权处分房屋产权。房屋租金收益属于政府财政收入，如机械总公司对租金收益分配存有异议，应当通过上级主管部门报请省政府统一协调解决。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本案并非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机械总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公民之间、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他们相互之间因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提起的民事诉讼，适用本法的规定。”即便本案所依据的《会议纪要》系由山东省机械工业办公室出具，工信研究院作为对《会议纪要》中约定房产权利的承继人事实上已经成为了该协议的履行人。现在该协议的履行双方为本案的工信研究院与机械总公司，且双方也系平等的法律主体。现工信研究院与机械总公司因该《会议纪要》约定的房产使用权收益问题而产生了财产关系的纠纷，即已产生的委托租赁合同收益的纠纷，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条之规定。工信研究院曲解了法律条文的含义，擅自作出了扩大的解释，是对法条的理解错误、引用错误。（二）法释（2003）1号规定是针对企业改制过程中出现的纠纷而作的规定。本案的纠纷是对已产生的委托租赁合同收益的纠纷，不是企业改制过程中产生的纠纷，不适用《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机械总公司所述的本法的第三条规定，系在企业改制的大前提下方可适用的法律规定。但本案的纠纷并非在企业改制过程中产生的纠纷，因此并不适用该法及该条款的法律规定。本案对房产使用权、收益权的调整、划分没有争议，且对房产的调整、划转已经完成，本案的争议的焦点系对房产分配给不同的主体后，享有收益权的主体要求控制房产的主体按照《会议纪要》的意见进行租金分配所产生的纠纷，与该法律规定无关，不适用该法律规定。《会议纪要》明确了工信研究院与机械总公司对该房产权益的分割所承担的相对应的权利、义务。房产权益的划分已经明确约定且已经实际履行。本案的焦点事实是工信研究院违背《会议纪要》的约定，拒不向机械总公司支付租金收益分成款，而不是对房产使用权、收益权的划分有争议。根据机械总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证据三（2）第四页内容可证明，本案案涉的房产在合作开发建设过程中涉及多方投资，且未办理权属登记，并非像工信研究院所述案涉房产系由山东省机械工业厅出资建设。因此对其是否国有资产也无证据证明，无法适用工信研究院所主张的法律规定。因此，工信研究院不恰当地引用了法律条文，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管辖范围，符合法律规定。（三）根据《会议纪要》第二页及第三页记载的内容“贸易公司领导班子在处理供销公司破产问题上做了大量的工作……对房产的适用问题形成如下具体意见”，同时结合本《会议纪要》内容及实际履行情况来看，《会议纪要》需机械总公司履行的义务系安置原供销公司老员工，且机械总公司已实际履行了该项义务，基于对机械总公司所做工作进行补偿，方才制定了案涉《会议纪要》并具体实施。工信研究院所述的机械总公司需与供销总公司合并，替供销公司偿还债务并非《会议纪要》约定的房租收益分配的前提条件，工信研究院的主张无事实依据。（四）工信研究院提及的房屋租金、水电暖气费用等均与涉案房屋无关，其也未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向法院提起反诉主张上述费用，不属于本案审理的内容。根据工信研究院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来看，其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一是工信研究院提交的证据都是单方出具的证据，并无机械总公司确认的任何证明文件；二是工信研究院提交的证据均系复印件，不仅对发生的具体数额无法核实，对提交的费用明细中标注的金额是否已经支出及支出多少均无法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即便该费用机械总公司应当支付，工信研究院所主张的2016年9月6日之前发生的房屋租金、水店暖气费用已超出诉讼时效，不应支持。因此，工信研究院主张的欠付的水电费、房租、取暖费等费用抵扣案涉房屋租金，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机械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工信研究院向机械总公司支付房屋租金收益共计472.5万元；2.请求判令诉讼费由工信研究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4月，根据机构改革实施意见，山东省机械工业厅不再保留，设立山东省机械工业办公室。2004年3月，山东省机械工业办公室改建为山东省机械工业协会。2015年12月，山东省人民政府撤销山东省机械工业协会，成立山东省经济和信息化研究院。2018年10月，山东省经济和信息化研究院更名为山东省工业和信息化研究院。2002年，山东省机械工业厅拆除原省机械培训中心（产权登记在山东省机关事务管理局名下），在原址与济南市房屋开发公司合作建设经营性建筑，即本案中涉及的营业楼。该营业楼建成后未办理产权登记。2002年7月4日，山东省机械工业办公室签发《关于下发“关于办机关及贸易总公司对房产使用等问题的会议纪要”的通知》(鲁机综2002-23号)。其中对房产的使用问题形成如下具体意见：三、关于贸易总公司在新大楼上的问题。新大楼共有8600平方米，其中归贸易总公司2150平方米，占25%（一层的半圆，三、四、五层及六层的一部分）。产权归属贸易总公司，由办统一对外出租，机械办对商业楼所收租金交税后的25%归于贸易总公司所有。四、贸易总公司所使用的房屋均安装水表、电表。贸易总公司应按月缴纳水电费、房屋租金、取暖费，均按照省市相关规定。水电费、房屋租金、取暖费可从贸易总公司所占新大楼的租金中扣除，多退少补。2002年2月5日，山东省机械工业办公室与济南市历下区房屋建设综合开发公司签署《山东省机械工业办公室营业楼合作协议》，山东省机械工业办公室将该商业楼出租给济南市历下区房屋建设综合开发公司使用至2019年8月31日。2002年前租金20万元；2002年至2005年租金每年80万元；2005年至2008年租金每年100万元；2008年至2009年租金110万元；2009年至2019年每年租金为120万元。现该营业楼为山东国际饭店租用。机械总公司未取得过租金收入。山东省机械工业供销集团总公司与机械总公司为两个独立的法人单位。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应确认本案涉及的纠纷是否属于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机械总公司基于《会议纪要》的意见向工信研究院主张租金收益。工信研究院所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司法解释中均是针对“因行政指令而调整划拨、机构撤并分合等引起的房地产纠纷，因单位内部建房、分房等而引起的占房、腾房等房地产纠纷”。而本案并非是对房产的分配、使用的决定不服而产生的纠纷，是对房产分配给不同主体后，享有收益权的主体要求控制房产的主体按照会议纪要的意见进行租金分配所产生的纠纷。因此，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的适用情形。本案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管辖范围。在《会议纪要》并未被相关权利机关改变、撤销之前，机械总公司基于该《会议纪要》分配的房产享有相应的租金收益权。工信研究院作为《会议纪要》中指定的房产管理人应按照《会议纪要》的要求按照租金交税后的25%比例向机械总公司支付租金收益。现该营业楼为山东国际饭店租用，租金应收额为1890万元。依照工信研究院自认的代扣税17.65%比例计算，应向机械总公司支付租金为389.1万元。对于工信研究院所主张的应抵扣的机械总公司所使用的房屋水电费、租金、取暖费等445.56万元（截止到2019年8月31日）的意见。即1.北楼强占9间房屋租金121.5万元；2.北楼34间房屋租金6.75万元；3.车库三间租金0.81万元；4.新大楼（即现山东国际饭店用房）租金17.78万元；5.二层小楼租金92.78万元；6.垫付水、电、暖费117.32万元；7.垫付卫生费和物业管理费55.57万元。由于庭审期间工信研究院已自认上述费用中第1、2、3、5、6、7均与本案涉案房产无关。因此，仅应对租金17.78万元应予以抵扣。关于工信研究院辩称的履行山东省机械工业供销集团总公司的债务612万元也应在租金收益中抵扣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机械总公司与山东省机械工业供销集团总公司根据工商登记现为两个不同的民事主体。虽然有相关的合并文件，但合并工作并未得到行政管理机构的确认，仅具有内部效力，对于社会公众并无公示效力。因此，工信研究院代山东省机械工业供销集团总公司清偿的债务尚不能由机械总公司负担，工信研究院可待合并工作完成后，另行主张权利。故对于工信研究院的该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工信研究院应向机械总公司支付租金收益，具体数额为389.1万元-17.78万元=371.32万元。对于机械总公司超过该数额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工信研究院支付机械总公司租金收益371.32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机械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机械总公司负担2740元，由工信研究院负担1006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机械总公司负担1000元，由工信研究院负担4000元。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所涉房屋及相应的财产权利是否属于国有资产的范畴。国有资产是指属于国家所有的一切财产和财产权利的总和，是国家所有权的客体。具体而言，国有资产包括国家依法或依权利取得和认定的财产，国家资本金及其收益所形成的财产，国家向行政和事业单位拨入经费形成的财产，对企业减税、免税和退税等形成的资产以及接受捐赠、国际援助等所形成的财产。国有资产是法律上确定为国家所有并能为国家提供经济和社会效益的各种经济资源的总和。本案所涉房屋系山东省机械工业厅出资建设，房屋本身及相应的财产权利属于国有资产的范畴，本院予以确认。（二）关于工信研究院的演变过程及机械总公司的企业性质。2000年4月，根据机构改革实施意见，山东省机械工业厅不再保留，设立山东省机械工业办公室。2004年3月，山东省机械工业办公室改建为山东省机械工业协会。2015年12月，山东省人民政府撤销山东省机械工业协会，成立山东省经济和信息化研究院。2018年10月，山东省经济和信息化研究院更名为工信研究院。由上述演变过程可知，原山东省机械工业厅的职能及相应的权利义务关系经过多次演变最终由工信研究院承继。机械总公司于1993年1月15日注册成立，系全民所有制企业，由原山东省机械工业厅开办，在本案所涉《会议纪要》形成时，原山东省机械工业办公室系其上级主管部门。（三）关于《会议纪要》及纠纷的性质。从本案所涉《会议纪要》的内容来看，山东省机械工业办公室作为机械总公司的上级行政主管部门，为解决供销总公司离退休干部安置问题以及房产使用问题，召集职能部门及下属企业开会协调解决下辖企业存在的问题而形成的书面文件，是基于山东省机械工业办公室行政管理职权所作出的单方文件，系上级主管部门（山东省机械工业办公室）与被管理企业（机械总公司）对国有资产进行的具有行政调整、划拨性质的安排。山东省机械工业办公室与机械总公司系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意义上的平等民事主体。当事人在执行《会议纪要》过程中所产生的纠纷，应由行政机关内部进行解决，不属于法院受理的民事案件范围。（四）关于涉案房产权及相关权益的支配权。2018年4月13日，工信研究院的上级主管单位山东省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向山东省人民政府报送了《关于申请妥善解决山东机械营业楼有关问题的请示》，请示建议由工信研究院继续对案涉房屋进行经营管理，并按财政有关规定严格管理资产租赁收入，纳入事业单位综合预算管理。2019年12月25日，产权人山东省机关事务管理局出具《关于同意省工信厅所属省工业和信息化研究院对外租赁房产的函》，表示同意工信研究院对案涉房屋进行经营管理，认可案涉房屋租赁收益严格纳入财政预算管理。通过上述政府文件可知，工信研究院仅对案涉房屋负有行政管理职能，至于房屋如何经营与管理，必须由工信研究院的上级主管单位及产权人报请省政府批准后实施。承租人支付的租金并非工信研究院所有的财产，而是要纳入统一预算的财政资金，工信研究院亦无权自行处分。房屋租金收益属于政府财政收入，如机械总公司对租金收益分配存有异议，应当通过上级主管部门内部协调解决。故本案并非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综上所述，工信研究院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278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山东省机械工业贸易总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退还被上诉人山东省机械工业贸易总公司；一审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上诉人山东省机械工业贸易总公司负担；上诉人山东省工业和信息化研究院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魏希贵审判员  宋海东审判员  杨晓辉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柳旺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