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5民终1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余市分公司，住所地：新余市仙来中大道166号。负责人：金耀明，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锋，江西姚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易水平，男，1962年5月26日生，汉族，原住新余市分宜县分宜镇水东村委易家村小组72号，现住新余市分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苏萍，新余金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张巽新，男，1980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新余市分宜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余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保新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易水平、原审被告张巽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分宜县人民法院（2019）赣0521民初10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财保新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财保新余公司承担的残疾赔偿金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为14460×20×0.9=26028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易水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易水平在事故发生前已经在分宜县城居住2年以上，因此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是错误的。1.财保新余公司走访视频资料可以反映易水平居住在农村；2.丁五香提供的《证明》上载明易水平租赁房屋期限为2016年1月至2018年1月，金色家园物业管理处提供的《证明》上载明易水平从2017年9月开始入住，两份证明对于易水平居住时间的描述存有冲突；3.一审中易水平提交其儿子易志文夫妇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合同签署时间为2017年9月1日，约定交房时间为2017年12月30日，明显合同签署时开发商不具备交房条件；4.通过调取易水平在易家村与易志文金色花园住宅的用电情况发现，易家村的用电情况正常，金色花园住宅在2018年3月之前基本处于未用电状态，与金色家园物业管理处证明易水平从2017年9月开始入住金色花园住宅的说法明显不符。综上，易水平在案发前实际居住在易家村，不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易水平辩称，易水平2017年9月之前居住于丁五香处，租房合同约定租期为两年（2016年1月至2018年1月），因此丁五香开具前述证明；2017年9月易志文夫妇购买的金色花园住宅交房，并开始对车库进行装修，易水平入住车库，因此丁五香提供的《证明》与金色家园物业管理处提供的《证明》并不矛盾。而易水平在易家村有母亲在家居住，必然会发生用电；另外，仅凭用电情况也不足以反映易水平的真实居住情况。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巽新述称，财保新余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易水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巽新赔偿易水平各项损失共计752118.96元（其中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2.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余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保新余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过程中，易水平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张巽新赔偿易水平各项损失共计729763.5元（其中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2日13时25分许，张巽新驾驶赣Ｋ×××××小型汽车沿分宜县城西工业园丹桂路由西往东行驶，当行驶至丹桂路与香竹路圆盘处正常绕行圆盘时，与对向逆行的易水平驾驶的赣Ｋ×××××正三轮载货摩托车（搭乘案外人易志勇）发生碰撞，造成两车受损严重，易水平、案外人易志勇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时，张巽新所驾驶的车辆时速为45-46km/h。易水平驾驶的车辆未进行年检。分宜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易水平驾驶车辆逆行，张巽新未谨慎驾驶是造成事故的原因，其中易水平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张巽新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当日，易水平即被送往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共30日，疾病诊断为脊髓损伤、上肢损伤（双）、脑挫裂伤、头皮裂伤、下颌损伤、胸部损伤（右），出院医嘱为转当地医院继续后续康复治疗。易水平共花费此次医疗费用213938.57元。2018年10月21日，易水平至新余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65天，疾病诊断为高位截瘫、颈部脊髓损伤、肺挫伤、肺部感染、颈椎手术后恢复期、神经源性肠、神经源性膀胱、神经病理性疼痛、受压区压疮、上呼吸道感染，出院医嘱为1.继续康复训练，防跌倒烫伤，预防血栓、肺部感染、压疮、尿路感染等并发症；2.清洁间歇导尿、保持大便通畅；3.加强营养，高蛋白饮食；4.按医嘱服药；5.定期复诊，不适随诊。易水平共花费此次医疗费用38737.51元。2018年10月25日、11月1日，易水平两次在新余第二医院门诊治疗，花费费用分别为4250.4元、1416.8元。2019年4月3日，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易水平的伤残等级为一级、后续治理费为每年12000元、存在完全护理依赖。易水平支付了此次鉴定费用3900元。2019年7月29日，江西景盛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易水平的伤残等级为二级、后续治疗费为每年12000元、存在完全护理依赖。财保新余公司支付了此次鉴定费用5000元，易水平支付了因鉴定需要而至新余市人民医院进行肌电图检查的各项费用共计1492元。张巽新系赣Ｋ×××××小型汽车的车主，该车在财保新余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为500000元）及不计免赔额，保险期限为2018年4月3日至2019年4月2日。易水平及张巽新均确认事故发生后，张巽新向易水平垫付了医疗费用共计50000元。另查明，易水平系农村户口，但在本次事故发生前，易水平已居住在分宜县县城2年余。事故中另一位受伤人员易志勇系易水平之子，其书面承诺同意财保新余公司将交强险全部赔偿数额赔付给易水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1.易水平各项损失计算是否具有事实依据，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其中诉讼费、鉴定费及精神抚慰金是否在财保新余公司的理赔范围内；2.易水平各项损失计算是适用城镇标准还是农村标准；3.张巽新及易水平本人在本次事故中的责任比例应当是多少。一、关于易水平各项损失的计算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1.医疗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损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以正式医疗费用票据为凭，且易水平两次在新余市新余第二医院门诊治疗所花费的费用亦与本案事故受伤有关，故对易水平主张的医疗费用258343.2元（213938.57元+38737.51元+4250.4元+1416.8元），予以支持。2.后续治疗费。根据《人损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以2019年4月3日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为凭，计12000元/年。因后续治疗费属尚未实际发生的费用，且会随着易水平伤势的恢复情况而发生变化，故对易水平要求按20年计算后续治疗费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酌定按10年计算共计120000元（12000元/年×10年），自2019年4月4日起10年期满后，易水平可根据情况再向张巽新、财保新余公司主张治疗费用。3.护理费。《人损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易水平在本次事故中受伤严重，丧失生活自理能力，定残后被评为完全护理依赖，且护理强度较为辛苦，故对易水平主张按150元/日计算护理费用，予以支持。定残后的护理期限，根据易水平年龄（现年57周岁）、受伤情况（高位截瘫、颈部脊髓损伤等）、伤残程度（二级伤残）、完全护理依赖程度、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定残时间（2019年4月3日）综合分析，酌定按10年计算，自2019年4月4日起10年后易水平仍需护理的，可再向张巽新、财保新余公司主张权益。故易水平的护理费共计576450元（150元/日×193日+150元/日×365日×10年）。4.误工费。根据《人损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易水平虽未提供收入证明，但其主张以130元/日计算误工费符合当地一般用工标准，予以支持。自本次事故发生到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评定易水平伤残程度前一天，共计192日。故易水平的误工费为24960元（130元/日×192日）。5.残疾赔偿金。按照《人损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残疾赔偿金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易水平所提交的证据可以表明其在分宜县城居住一年以上，故根据易水平被评定的伤残等级及江西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易水平主张残疾赔偿金608742元（33819元/年×20年×0.9），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6.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损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易水平主张按30元/日的标准计算94日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计2820元（94日×30元/日），未超过法律规定，予以支持。7.营养费。《人损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易水平主张按30元/日计算住院期间94日的营养费计2820元（94日×30元/日），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8.交通费。根据《人损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尽管易水平没有提交交通费票据，但其因伤势严重一直在外地医院治疗，必然会发生交通费用，故对易水平主张在住院94日内按20元/日计算交通费计1880元（94日×20元/日）的请求，予以支持。以上1-8项的各项损失合计1596015.2元。9.车辆修理损失费。因易水平未对其车辆损坏及维修费用提供相应证据，故对该费用不予支持。10.鉴定费。以正式票据为凭，计10392元（3900元+5000元+1492元）。11.精神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规定，易水平因本次交通事故而造成身体伤残，必然遭受严重精神损害，综合本次事故的经过、责任认定及易水平伤残等级情况，易水平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0元过高，酌定为6000元，按照法律规定及易水平的选择，该款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二、关于本次事故的责任承担比例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同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次事故中，易水平在公路圆盘驾车逆行，严重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也给正常行驶的车辆带来了极大的安全隐患，并最终导致本次事故的发生。且易水平具有违法在驾驶舱内搭乘人员的行为，导致其在应对突发危险时无法良好地操纵车辆，也是造成本次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故易水平在本次事故中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75%的事故责任。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行驶中通过铁路道口、急弯路、窄路、窄桥时，最高行驶速度不得超过每小时30公里。张巽新在通过圆盘急转弯时，存在超速驾驶行为，导致无法及时规避前方突发情况，在本次事故中存在一定过错，应当承担25%的事故责任。张巽新辩称易水平驾驶的车辆存在违法改装的行为，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辩称不予支持。三、关于易水平损失的具体赔偿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1.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财保新余公司应当赔付的数额为120000元，其中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2.根据易水平及张巽新的责任承担比例，财保新余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应当向易水平赔付的数额为370503.8元｛[1596015.2元-（120000元-6000元）］×25%｝。3.《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为明确易水平伤残等级等情况，易水平与财保新余公司均进行了司法鉴定，每次鉴定内容均包括易水平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用、护理依赖程度等三项，所花费的鉴定费用共计10392元（3900元+5000元+1492元）。因易水平的伤残等级在第二次鉴定时有所调整，故第一次的伤残等级鉴定费用应当由其自行负担。易水平提交的鉴定费用中并未明确伤残等级鉴定费用，一审法院按照每项1300元进行认定（3900元÷3）。剩余费用9092元（10392元-1300元）应由财保新余公司全部承担。据上，财保新余公司最终应承担的各项损失理赔款及鉴定费用共计499595.8元（120000元+370503.8元+9092元）。因张巽新已向易水平预付了医疗费50000元，财保新余公司亦支付了鉴定费5000元，故财保新余公司还需向易水平支付的各项损失理赔款及鉴定费用共计444595.8元（499595.8元-50000元-5000元）。经一审法院释明，财保新余公司明确拒绝在本案中一并理赔被告张巽新已预付的医疗费用，因此，张巽新可向财保新余公司就该笔费用及包括车辆损失在内的其他合理费用另行提出理赔要求，亦可另行提出诉讼以维护自身权益。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财保新余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易水平支付各项损失理赔款及鉴定费用共计444595.8元；二、驳回易水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097.6元，减半收取计5548.8元，由张巽新负担3984.4元，易水平负担1564.4元。本院二审期间，财保新余公司提交了5张易水平农村老家情况的图片，其中一张图片显示用电表的线路被剪断，而易水平在一审中陈述其母亲在农村老家居住，不符生活常理。易水平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也不清楚线路被剪断的真实情形，不能反映易水平的真实居住情况。本院认为，该图片的形成时间和形成方式无法确定，仅凭孤立的一张电表图片并不能反映易水平在事故发生前的真实居住情况，因此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易水平的残疾赔偿金是否应适用城镇标准？围绕该争议焦点，易水平一审期间提交了丁五香与金色花园管理处出具的两份证明，主张其2017年9月之前居住于丁五香处，租房合同约定租期为两年（2016年1月至2018年1月），因此丁五香开具前述证明；2017年9月其子易志文夫妇购买的金色花园住宅交房，即对车库进行装修并入住车库，两份证明分别加盖分宜县分宜镇政法巷社区居民委员会、分宜县青山社区居民委员会的公章，并注明“情况属实”。本院认为，以上证据足以认定易水平在交通事故发生前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也能合理解释两份证明之间关于居住时间有冲突等问题，至于财保新余公司提出的走访视频、金色花园小区住宅交房时间问题以及有关用电情况等，因均属于间接证据，不足以反映易水平的真实居住情况。因此，一审根据易水平提供的证据综合认定易水平居住在分宜县城一年以上并无不当，对财保新余公司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财保新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26.93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余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 彦审判员 赵志刚审判员 杜景柏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阮志军书记员晏雪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