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终67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徽鸿路钢结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双凤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43065219J(1-5)。 法定代表人：王军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超，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宿州市腾龙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经济开发区金海三路中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02594283457F。 法定代表人：潘腾，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森，安徽皖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季彪，男，1968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上诉人安徽鸿路钢结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鸿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宿州市腾龙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宿州腾龙公司）、季彪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7）皖1302民初99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鸿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季彪与宿州腾龙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均是季彪个人行为，其公司未授权季彪签订合同。案涉买卖合同印章与其公司名称并不一致，而是季彪私自刻制、伪造的，对于季彪超越授权范围对外签订合同，其公司并不认可。宿州腾龙公司提供的供货合同、发货单、结账说明及对账单等证据材料等均为经其签章认可。需要说明的是，季彪多次通过与供应商签订虚假合同等手段骗取工程款，案涉项目的混凝土系宿州市天丰混凝土公司和宿州市方嘉混凝土公司供应的，上述事实已经生效判决认定，宿州腾龙公司并未供货。一审判决其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本案系合同纠纷，只能产生合同责任，不可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存在连带责任的问题。宿州腾龙公司的起诉也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宿州腾龙公司二审答辩称：1、本案其公司与安徽鸿路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案季彪代表安徽鸿路公司签订的混凝土买卖合同，虽然加盖的是项目部印章，但该项目部是鸿路公司设立，安徽鸿路公司知情且知道存在项目部印章，应当由安徽鸿路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宿州腾龙公司作为合同的相对方，基于对季彪项目部负责人身份及印章外观判断，有理由相信季彪取得安徽鸿路公司授权，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安徽鸿路公司承担。2、宿州腾龙公司多次主张权利，诉讼时效发生存在中断，催款函季彪认可，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季彪同意宿州腾龙公司的答辩意见。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1日，宿州腾龙公司与季彪签订《预拌混凝土供应合同》一份，约定由宿州腾龙公司提供预拌混凝土，合同签订后，宿州腾龙公司按合同约定向供应混凝土213立方，价值62835元。约定垫资45天，一次性付清垫付商砼款，如继续供应商砼，则工地结束后10日内，一次性结清全部余款，不按合同规定付款的，按照所欠金额承担每日5‰的违约金。 2013年11月2日，安徽鸿路公司与宿州现代制鞋产业城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宿州欣意铝合金电缆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协议书》，发包人宿州现代制鞋产业城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承包人是安徽鸿路公司，承建宿州欣意铝合金电缆项目厂房一期工程。2013年11月25日，安徽鸿路公司加盖公章向宿州现代制鞋产业城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出具《说明函》一份，内容为:“我司参与由贵司发包的宿州欣意铝合金电缆项目厂房一期工程，现合同正在履行，目前与贵司接洽的我司授权人为王巧英，因我司人员调整，原授权人王巧英的权限现转授于季彪执行，特此说明”。庭审中季彪愿意承担付款责任，待其与安徽鸿路公司案件结束后从执行款中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和多个涉及安徽鸿路公司与季彪就案涉工程的已生效裁判文书中确定的事实，可以认定季彪是为实际施工人，安徽鸿路公司与季彪事实上是转包关系。安徽鸿路公司向宿州现代制鞋产业城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函》，授权季彪与宿州现代制鞋产业城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就涉案工程的接洽事宜，季彪个人无建筑施工资质，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季彪对外以安徽鸿路钢结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宿州欣意铝合金电缆项目厂房项目部的名义开展业务，本案中，宿州腾龙公司与季彪签订混凝土的买卖合同，季彪除个人签名外，还加盖了是“安徽鸿路钢结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宿州欣意铝合金电缆项目部”印章，宿州腾龙公司向工地上送货，有季彪工程部所在的人进行签字验收，对此季彪当庭予以确认，故宿州腾龙公司主观上很难判断是季彪个人行为，其认为是与被告鸿路公司签订合同，而非是向季彪个人供货的认识，符合一般常理认识，宿州腾龙公司在签订案涉合同时加盖的是本公司合同专用章，虽不能判断出季彪所盖项目部印章的真伪，却忽略了季彪加盖的不是合同专用印章，具有一定的过失，但此过失不是安徽鸿路公司免予付款责任的理由。安徽鸿路公司将工程转包给没有建筑资质的季彪，本身具有过错。现季彪愿意承担还款责任，可由季彪承担还款责任，安徽鸿路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宿州腾龙公司主张违约金48005.94元过高，调整为18850.5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季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宿州腾龙公司货款62835元及违约金18850.5元，共81685.5元；二、安徽鸿路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驳回宿州腾龙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77元，由季彪负担。 当事人二审均未能提供的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1日，宿州腾龙公司与季彪签订《预拌混凝土供应合同》一份，约定由宿州腾龙公司提供预拌混凝土，合同签订后，宿州腾龙公司按合同约定向供应混凝土213立方，价值62835元。约定垫资45天，一次性付清垫付商砼款，如继续供应商砼，则工地结束后10日内，一次性结清全部余款，不按合同规定付款的，按照所欠金额承担每日5‰的违约金。宿州腾龙公司加盖了合同专用章。季彪在合同上加盖“安徽鸿路钢结构集团有限公司宿州欣意铝合金电缆项目部”印章。经比对，该印章与安徽鸿路公司工商登记名称并不一致。安徽鸿路公司工商登记名称为安徽鸿路钢结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该印章的公司名称缺少括号和股份两字。 另，2013年11月2日，安徽鸿路公司与宿州现代制鞋产业城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宿州欣意铝合金电缆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协议书》，发包人宿州现代制鞋产业城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承包人是安徽鸿路公司，承建宿州欣意铝合金电缆项目厂房一期工程。2013年11月25日，安徽鸿路公司加盖公章向宿州现代制鞋产业城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出具《说明函》一份，内容为:“我司参与由贵司发包的宿州欣意铝合金电缆项目厂房一期工程，现合同正在履行，目前与贵司接洽的我司授权人为王巧英，因我司人员调整，原授权人王巧英的权限现转授于季彪执行，特此说明”。该份说明函落款为“安徽鸿路钢结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一审庭审中，季彪愿意承担付款责任，但应待其与安徽鸿路公司案件结束后从执行款中支付。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当事人对季彪签订买卖合同的行为是否能够代表安徽鸿路公司产生争议。审理认为，认定季彪行为是否能够构成代理应从以下四个方面综合判断，1、行为人在与相对人缔约时是否以被代理人名义；2、行为人客观上是否有足以使相对人相信其具有代理权的事实或理由；3、相对人是否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4、结合标的物性质以及行为人与相对人履行情况综合判断。依照法律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通常应有邀约、承诺的缔约过程。本案中，季彪持“安徽鸿路钢结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宿州欣意铝合金电缆项目部”印章与宿州腾龙公司签订合同，该份印章的公司名称与安徽鸿路公司的名称并不一致，宿州腾龙公司称在签订合同时也审查了季彪持有的《说明函》及项目负责人身份，但安徽鸿路公司向宿州现代制鞋产业城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出具《说明函》及协议的公章与季彪持有的公章名称亦不一致，宿州腾龙公司作为商事主体，在签订买卖合同过程未能认真审查合同印章与公司名称是否一致，存在明显过失，应当承担因其审查不当产生的风险。季彪称其系受安徽鸿路公司委托签订案涉买卖合同，但不能提供授权委托书等证据予以证明。安徽鸿路公司虽然出具了说明函，但该份说明函系向宿州现代制鞋产业城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出具，并不是向宿州腾龙公司出具，结合季彪和安徽鸿路还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买卖合同等多个纠纷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无法认定季彪签订案涉合同的行为能够代表安徽鸿路公司。虽然案涉工程系安徽鸿路公司中标承建，但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判断承担责任的主体还应根据买卖合同的签订、履行过程进行分析，因买卖合同印章的名称与安徽鸿路公司的名称明显不一致，宿州腾龙公司作为相对人在签订买卖合同过程中未尽审慎义务，并不是善意无过失，也无其他证据证明季彪获得安徽鸿路公司授权与宿州腾龙公司签订案涉买卖合同，故本案不能认定宿州腾龙公司与安徽鸿路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应当由行为人季彪承担还款责任。安徽鸿路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7）皖1302民初9943号民事判决； 二、季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宿州腾龙公司货款62835元及违约金18850.5元，合计81685.5元； 三、驳回宿州市腾龙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577元，由宿州市腾龙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欧阳顺 审判员  马 杰 审判员  李 超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刘素青 书记员李秋琳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