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鲁14行终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桂芹，女，1953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 委托代理人王胜军，山东居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德州市公安局运河经济开发区分局，住所地德州市运河经济开发区华兴路8号。 负责人兰善文，局长。 委托代理人周月皓，德州市公安局运河经济开发区分局河西派出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姜萍，北京市京师（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桂芹因治安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1402行初13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向各方当事人送达了《二审行政案件诉讼要素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之规定，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3月1日16时许，山东德州运河经济开发区运河街道办事处正在召开会议，原告刘桂芹因反映问题不听劝阻两次进入二楼会议室，发表了不当言论。被告经过立案、调查、询问、处罚前告知等，于2019年6月15日作出运河公（河）行罚决字[2019]188号行政处罚决定，给予刘桂芹行政拘留七日的行政处罚。2019年6月17日被告作出运河公（河）缓拘决字[2019]1号暂缓执行行政拘留决定，2019年6月19日刘桂芹向被告递交暂缓执行行政拘留决定申请书并交纳保证金。2019年6月27日原告刘桂芹向本院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自受理之日起不得超过三十日；案情重大、复杂的，经上一级公安机关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本案中，被告提交的受案登记表载明，受案日期为2019年3月1日，作出行政拘留决定的日期为2019年6月15日，被告存在办案期限超期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的，视为没有相应证据。本案中被告存在案件集体讨论记录提交日期超过举证期限、案件办理超过法定期限等问题，被告在办理该案时程序上不符合法律规定。但是原告刘桂芹于2019年3月1日确实曾两度进入山东德州运河经济开发区运河街道办事处会议室，总时长约十余分钟，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会议现场的秩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行政处罚遵循公正、公开原则；第二款规定，设定和实施行政处罚必须以事实为依据，与违法行为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相当。被告德州市公安局运河经济开发区分局在对原告进行处罚时，应当考虑原告的行为对山东德州运河经济开发区运河街道办事处办公秩序造成损害的程度，及其给予原告的处罚措施是否相当。本案中，原告的行为确实在一定程度上对山东德州运河经济开发区运河街道办事处的办公秩序造成了影响，但结合被告提供的现场视频来看，原告的行为尚未达到情节较重的情形，被告对原告作出拘留七日的处罚决定存在明显不当情形。为解决行政争议，防止程序空转浪费行政司法资源，减少当事人的诉累，根据原告违法行为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变更被告德州市公安局运河经济开发区分局2019年6月15日运河公（河）行罚决字[2019]188号行政处罚决定中给予刘桂芹行政拘留七日的行政处罚为警告。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被告各负担25元。 上诉人刘桂芹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1402行初136号行政判决;2.撤销被上诉人2019年6月15日向上诉人作出的运河公(河)行罚决字[2019]188号行政处罚决定;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存在认定事实不清、伪造证据，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滥用职权、处罚明显不当等情形，依法应予以撤销,原审判决变更处罚决定为“警告”,实为变相对“不应受到行政处罚”的行为进行处罚，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一、认定上诉人2019年3月1日的行为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证据不足。原审判决对部分证据认定错误。首先,原审判决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四《延长办案期限审批表》、证据十六《刘桂芹陈述》、证据十七中《徐建峰询问笔录》、证据二十《德州市公安局运河经济开发区分局案件集体讨论记录》不予认定,本案中就缺少拟被处罚人员的陈述、申辩,缺少程序性证据和集体讨论记录、缺少主要人员的证词，属于严重违反行政处罚法规定，剥夺了当事人陈述、申辩权。其次,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十七证人证言,因存在相互矛盾,不仅是瑕疵,证言内容没有其他证据予以证明,与被上诉人提交的视频证据也无法印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上诉人当庭明确表示没有发表人身攻击等不当言论,街道办苗书记和上诉人在街道办当着保安人员就上述内容曾当面确认。一审法院错误认为证人证言与视频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属于对证据认定错误。第三,上诉人因街道办事处副书记通知不准许上诉人去北京看病,2019年3月1日下午根据街道办事处副书记徐建峰要求，去街道办事处询问不让去看病的具体原因,并从街道办苗书记办公室下楼时进入了会议室,但根据会议室现场走廊两侧的监控视频可以看出,当时会议并未正式开始,仅有街道办部分人员刚进入会议室,街道办事处作为基层机构,上诉人根据其要求向其反应诉求具有合理性和可理解性,被告也没有提交会议现场受到扰乱的直接真实证据,上诉人的行为不具有可责罚性。第四,被上诉人及街道办事处现任领导在2019年6月13日前也没有认为上诉人的行为应予以行政处罚,仅是因为上诉人2019年6月13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行政纠纷案一审开庭后,被上诉人才开始伪造证据材料启动追究上诉人2019年3月1日行为的程序,被上诉人的行为已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条第（二）项、第四条规定的遵循法定程序、公开、公正原则。二、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存在部分错误。首先,原审判决查明“原告刘桂芹因反应问题不听劝阻两次进入二楼会议室,发表了不当言论”,没有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是在会议尚未开始时进入会议室,根据走廊视频显示,进入会场时没有任何人实施过劝阻行为。进入会议室后,街道办副书记徐建峰说要开会,上诉人很快离开会议现场,上诉人也没有对苗书记发表不当言论,因此原审判决认定该部分事实错误；其次,根据在案认定的证据和不予认定的证据分析,仅就认定的证据而言,被上诉人作出行政处罚没有经过“调查、询问、处罚前告知”等程序,因为证据四、十六、十七、二十原审判决均没有认定，其不具有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七条规定,而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等规定。理由为:本案并非单纯属于行政行为明显不当的情形,根据一审查明和认定的证据分析,本案尚存在处罚程序严重违法、证据不足等应予以撤销的情形,而非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七条规定的单纯“行政处罚明显不当”。本案被诉行政处罚被撤销后,因被上诉人程序、证据均不存在再次处罚的可行性,因此不应存在被上诉人再次对上诉人实施行政处罚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之规定,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应予以撤销,而非原审法院依职权变更。否则原审法院的变更行为,存在将违法的行政处罚合法化的嫌疑。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存在证据认定、查明事实均部分错误的情形,错误适用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七条规定的依职权变更的权利,导致本不应受到治安管理处罚的行为受到“警告”处罚,原审结果显失公平、处理方式不当,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减轻当事人诉累,节约诉讼资源。 被上诉人德州市公安局运河经济开发区分局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对行政处罚措施的变更体现了公正、公开的原则，与被答辩人违法行为造成损害程度相当。答辩人在一审时提交了当事人的报案材料（证据十二），现场视频资料（证据十八），报案材料中所反映的情况和视频资料中的情况相互印证能反映被答辩人在2019年3月1日两度进入山东运河经济开发区运河街道办事处会议室，并且在会议室和工作人员发生争执，最终被工作人员请出会议室。虽然答辩人在办案过程中程序出现了瑕疵，但是对于案件事实部分有证据能够证明被答辩人的违法行为。被答辩人在庭审过程以及上诉过程中一直认为答辩人是因为另外一起2019年6月13日开庭的案件才对她进行行政处罚的，但这只是被答辩人的主观猜测，两起案件并无关联性，并且因为2019年6月13日开庭的案件涉及时任派出所所长郭明刚，为了避免被答辩人有过多的想法，郭明刚主动提出了回避，由盐店口派出所处理此案。被答辩人对答辩人的无端猜测没有证据予以证明，不能因此认定答辩人做出的行政处罚决定没有事实依据，也不能证明一审法院作出的变更行政处罚措施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恳请驳回被答辩人上诉请求。 本院查明事实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另查明，原行政处罚决定并未实际执行。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四条规定：“行政处罚遵循公正、公开的原则。设定和实施行政处罚必须以事实为依据，与违法行为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相当。……”本案中，上诉人因反映问题不听劝阻进入山东德州运河经济开发区运河街道办事处会议室并发表不当言词的行为，对该办事处会议和工作秩序造成一定影响，但尚未达到情节较重的情形，虽然被上诉人存在案件集体讨论记录提交日期超过举证期限、案件办理超过法定期限等问题，办理该案时程序上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为防止程序空转，浪费行政司法资源，减少当事人的诉累，实质性解决行政争议，将被上诉人针对上诉人所作出行政拘留七日的行政处罚变更为警告，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刘桂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本海 审判员  师延锋 审判员  宋冬梅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杨晓婧 书记员袁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