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81民初381号 原（被）告：兰溪市老年医院，住所地浙江省兰溪市横山路347号。 法定代表人：张建红，院长。 委托代理人：诸葛友，浙江梦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原）告：常建利，男，1981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密市，身份证号码：41012619810418031X。 委托代理人：陈繁，浙江婺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被）告兰溪市老年医院与被（原）告常建利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兰溪市老年医院、常建利均不服兰溪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的同一仲裁裁决，分别于2020年1月21日、2月12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吴卸良独任审判，两案并案审理，于2020年4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兰溪市老年医院的委托代理人诸葛友，被（原）告常建利的委托代理人陈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被）告兰溪市老年医院诉称：原告系民办非企业单位，投资人张建红为了在兰溪创建一所集医疗、护理、康复、预防和保健为一体的综合性医院，故申请设立了兰溪百城医院。为了兰溪百城医院储备人才，以便兰溪百城医院能够正常营业。原告与常建利于2017年5月9日签订了《劳动合同》。劳动合同第四条劳动报酬明确约定：（一）甲方开业对外营业前，乙方薪酬为12500元/月，二、甲方筹建结束对外营业后，乙方薪酬为15000元/月。劳动合同对工作地点等其他事项均作出了合法有效的约定。根据劳动合同约定的培训内容，双方于2017年6月5日签订《培训协议》。培训协议对相关权利义务也作了明确可操控的约定。2019年8月22日，兰溪百城医院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原告与兰溪百城医院之间也签订了《权利与义务概括转移协议书》，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等法律文件的常建利等员工均由兰溪百城医院概括接受。2019年9月11日，兰溪百城医院以兰百字【2019】12号文件以通知方式在全体员工微信群内、原告及兰溪百城医院公告栏内向全体员工进行了告知，内容是告知原原告签订的文书均由兰溪百城医院延续，并要求及时到人力资源部门办理相关手续。但常建利一直未前去办理。故兰溪百城医院在2019年10月10日又以《告知函》的方式对常建利进行了特别告知：如未在2019年10月14日前办理相关手续的，视为常建利与原告解除劳动关系，并由常建利承担违约责任。《告知函》以书面和微信方式进行了有效送达，但常建利一直未与原告办理相关手续，也未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劳动合同》中甲方开业前、开业后、筹建期结束等表述，完全可以确定在兰溪百城医院开业前，原告为了兰溪百城医院储备人才而与常建利签订劳动合同等涉劳动合同的文件的，并且约定的工作地点也是明确浙江省兰溪市。原告及兰溪百城医院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等的规定，要求常建利履行劳动合同具有合法依据，但常建利未配合履行，并且至今也未办理相关法律手续，常建利的行为是完全违背劳动合同的约定和劳动法律的规定的。为此，原告为了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向兰溪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请求为：1、确认双方之间劳动关系于2019年10月14日依法解除；2、支付由于常建利原因导致劳动合同解除给原告造成的损失147560元。兰溪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后作出了浙兰溪劳人仲案（2019）554号仲裁裁决书和浙兰溪劳人仲案（2019）554号仲裁决定书，裁决确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10月14日依法解除；常建利向原告支付违约金84320元。综上所述，原告认为原告所主张的违约金均严格按照原告与常建利双方所签订的劳动合同和培训协议进行计算的，数额也十分明确，即为人民币147560元。故兰溪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支付违约金84320元是完全错误的。为此，根据《民诉法》相关规定，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诉讼请求：1、判令常建利向原告支付由于常建利原因导致劳动合同解除应承担的违约金等损失147560元；2、判令常建利承担本案诉讼费。 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原（被）告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1、原告登记证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常建利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常建利诉讼主体资格。 2、劳动合同、培训协议，证明双方劳动关系及对双方权利义务，培训事项及违约责任等约定。 3、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证明兰溪百城医院于2019年8月22日取得执业证的事实。 4、权利义务概括转移协议书，证明老年医院权利义务转给百城医院。 5、兰溪百城医院通知、微信聊天记录，证明2019年9月10日通知常建利在内的全部员工的事实。 6、告知函及微信记录，证明告知常建利在2019年10月14日前办理手续的事实。 7、赔偿清单及对应费用清单及凭据，证明因常建利原因导致劳动合同解除应承担的违约金等损失147560元的事实。 8、浙兰溪劳人仲案（2019）554号仲裁裁决书、仲裁决定书、送达回执，证明该案经过仲裁裁决的事实。 被（原）告常建利辩称：答辩意见与我方起诉意见一致。起诉诉称：2019年10月8日兰溪市老年医院以原告未办理相关入职手续为由向兰溪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解除劳动合同并支付违约金，兰溪市劳动仲裁委最终裁决解除劳动合同，并支付兰溪市老年医院相应的经济赔偿。原告认为，兰溪市劳动仲裁委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认定事实及法律适用上均存在严重错误，理由如下：一、因劳动合同主体的变更（兰溪百城医院并非兰溪市老年医院合并或分立的单位），原告从头到尾都只是要求重新签订一份劳动合同以保障自己的权利而已，而且仲裁委本身也认为劳动合同的重大变更应由合同主体双方协商一致，经双方同意后，重新签订劳动合同或在原来合同基础上签订补充协议。说明要求重新签订劳动合同本身就是原告的法定权利。仲裁委认为补充协议的内容并无任何加重原告义务或减少原告权利的情况这与事实不符，新开业的兰溪百城医院无论在规模还是容纳病人的数量上远超兰溪市老年医院，这一点兰溪市老年医院当庭也是承认的，所以如果还是按照原先的劳动合同，工资待遇不变的情况下，同一个岗位，原告每天要面临更多的工作任务，那么在无形之中就已加重了原告的义务，之所以不跟兰溪市老年医院签署补充协议就是为了明确新工作环境下的新的工作内容以及相应的工资待遇，所以仲裁委认为的无任何加重原告的义务或减少原告的权利的情况与事实不符。二、根据劳动合同法第22条“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所以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已经签订培训协议中的违约金条款无效，而且培训期间是一年，从2017年6月1日到2018年6月1日，延长的三个月为申请人的单方面工作要求，另外所谓的生活补助（工资的40%），其实就是被申请人的基本工资，不应算作是培训费用。所以总的培训费用应为进修费+住宿费（13600+6800=20400元），培训协议约定服务期为5年，已经工作了一年，所以退还培训费用依法计算应为16320元。而且本案中原告不存在任何的违约情形，在兰溪市老年医院注销相关执照后便服从安排到百城医院上班，也没有任何旷工或违规行为，所以无需支付违约金。倒是兰溪市老年医院还拖欠原告9、10月两个月的工资，兰溪市老年医院也是当庭承认的，所以在计算违约金时也应扣除这两个月的工资。综上，兰溪市老年医院的仲裁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被（原）告常建利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1、浙兰溪劳人仲案（2019）554号仲裁裁决书、仲裁决定书、送达回执，证明该案经过仲裁裁决的事实。 经庭审质证，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1、3、8，被（原）告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2，被（原）告提出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劳动合同乜有提到兰溪百城医院，老年医院继给百城医院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培训协议中违约金条款无效。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4，被（原）告提出真实性无异议，当时发给常建利的转移书上无公章。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5，被（原）告提出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文件关系到兰溪市老年医院、常建利间劳动关系的变更，需经双方协商一致，现该通知是老年医院单方通知，系无效。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6，被（原）告提出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劳动关系的变更，需经双方协商一致，现该通知是老年医院单方通知，系无效。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7，被（原）告提出发票凭据真实性无异议，赔偿清单计算有异议，进修费800元/月、住宿费400元/月无异议，生活补助费有异议，该笔是工资。损失返还赔偿无法律依据。本院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2、4、5、6、7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对被（原）告提供的证据1，原（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兰溪市老年医院与常建利于2017年5月9日签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对工作期限、劳动报酬、工作地点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其中第四条劳动报酬约定：（一）甲方开业前（指对外营业前），乙方薪酬为12500元/月，其中生活补助的比例为40%。二、甲方开业后（指筹建期结束，开始对外营业），乙方薪酬为15000元/月，其中绩效工资的比例为20%－30%。2017年6月5日双方签订《培训协议》，协议第三条约定培训时间自2017年6月5日至2018年6月4日；第六条约定培训费用包含住宿费、培训费、生活补助等相关费用；第八条约定培训结束后常建利在兰溪市老年医院的工作时间应不少于5年；第十一条约定常建利若违约承担以下责任：1、返还兰溪市老年医院支付的培训费用，费用项目见协议第七条；2、另外支付培训费用总额的20%作为赔偿；3、若需取得培训单位颁发的证书或证明，则需再支付费用总额的20%给兰溪市老年医院。常建利实际培训时间为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2019年8月，兰溪市老年医院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注销，2019年8月22日，兰溪百城医院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常建利被安排至兰溪百城医院工作。兰溪市老年医院与兰溪百城医院之间签订了《权利与义务概括转移协议书》，约定兰溪市老年医院与其所属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等法律文书的全部权利义务概括转移给兰溪百城医院，由兰溪百城医院按照规定通知原兰溪市老年医院所属劳动者签订相关变更或补充协议。2019年9月11日，兰溪百城医院以兰百字【2019】12号文件以通知方式在全体员工微信群内、兰溪市老年医院及兰溪百城医院公告栏内向全体员工进行了告知，内容是告知原兰溪市老年医院签订的文书均由兰溪百城医院延续，并要求及时到人力资源部门办理相关手续。2019年10月10日，兰溪百城医院向常建利发出《告知函》，要求常建利在2019年10月14日之前前往兰溪百城医院签订《补充协议》并办理相关手续，如常建利逾期未办理，则视为常建利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并由常建利承担违约责任。常建利未在规定期限内前往兰溪百城医院办理相关手续。兰溪市老年医院向兰溪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仲裁委于2019年12月10日作出浙兰溪劳人仲案字（2019）第554号仲裁裁决书，兰溪市老年医院、常建利均不服该仲裁裁决，向本院提起诉讼。另查明兰溪市老年医院与兰溪百城医院系同一投资人设立。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常建利是否要向兰溪市老年医院支付违约金或赔偿损失？2、若要支付，违约金标准如何确定？ 关于焦点1，本案中兰溪市老年医院、常建利于2017年5月9日签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中约定了开业前后的劳动报酬标准，但兰溪市老年医院一直处于开业状态，之所以如此约定是因兰溪市老年医院与兰溪百城医院系同一投资人设立，在兰溪百城医院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时，兰溪市老年医院为其开业储备人才。兰溪市老年医院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注销，兰溪百城医院开业后，常建利被安排前往兰溪百城医院工作且常建利已经在兰溪百城医院工作，应当视为兰溪市老年医院、常建利在劳动合同主体变更上达成一致。兰溪市老年医院与兰溪百城医院签订了《权利与义务概括转移协议书》，兰溪百城医院按照协议规定通知常建利签订补充协议，常建利无证据证明该补充协议的内容有加重其义务或减少其权利的情况。常建利拒绝签订补充协议，兰溪市老年医院与常建利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10月14日解除。常建利违反了与兰溪市老年医院签订的《培训协议》约定的5年服务期，故其应向兰溪市老年医院支付违约金。 关于焦点2，《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规定“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培训费用，包括用人单位为了对劳动者进行专业技术培训而支付的有凭证的培训费用、培训期间的差旅费用以及因培训产生的用于该劳动者的其他直接费用”。可见，劳动合同法及其实施条例对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约定违约金的情形有明确规定，并对违反服务期约定情况下违约金的认定依据、最高标准进行了详细规定，故对劳动者承担违约金的问题，不能由用人单位和劳动者之间约定。本案中，《培训协议》第十一条约定的违约金标准明显超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及其实施条例规定的标准。常建利的违约金标准应根据法定标准计算，不得超过其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双方约定的劳动服务期限为培训结束后不少于5年，常建利于2018年10月31日培训结束，2019年10月14日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综合常建利实际工作时间，兰溪市老年医院主张的培训费用等因素，本院酌定由常建利支付兰溪市老年医院84320元。对常建利认为生活补助（薪酬的40%）是其基本工资，不应算作培训费用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另，常建利要求在计算违约金时应扣除兰溪市老年医院拖欠其9、10月两个月的工资，工资问题在诉讼程序上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被）告兰溪市老年医院与被（原）告常建利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10月14日解除； 二、被（原）告常建利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被）告兰溪市老年医院人民币84320元； 三、驳回原（被）告兰溪市老年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吴卸良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 代书记员 章亚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