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9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大骊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城桥镇新闸路48号13幢308室。法定代表人：郭朝先，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朝先，男，1974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都匀市。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晶，女，该公司工作人员。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志维，上海钧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小英，女，1968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媛，上海李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大骊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骊公司）、郭朝先因与被上诉人李小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73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骊公司、郭朝先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小英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大骊公司和郭朝先在一审中除了提供自行制作的清单及账本外，还提交了银行转账流水、微信转账记录等多组证据（注明了转款目的），一审法院在没有核对上述证据的情况下认定两上诉人没有还款，系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李小英辩称：一审法院对所有证据均进行了举证、质证，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小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大骊公司、郭朝先归还李小英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5年3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判令大骊公司、郭朝先承担本案诉讼费。庭审中，李小英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大骊公司、郭朝先返还借款本金30万元、支付截至2018年10月11日的利息20万元，并自2018年10月12日起以30万元为本金按月息2%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郭朝先系大骊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小英曾系大骊公司员工，在大骊公司处工作至2019年4月30日止。案外人范某系李小英配偶。2015年3月24日，郭朝先向李小英的配偶范某出具《借条》，载明：“今借范某先生人民币大写叁拾万元整作为临时现金周转，按每月2,000/100,000计算利息，借款期限为2015年3月24日到2015年5月24日，每月计息合计6,000元，在月中15日支付，遇节假日提前支付。借款人：郭朝先。”2018年10月11日，李小英与大骊公司签订《业务经理工资结算表》（以下简称《结算表》），载明：李小英工作岗位为业务经理，结算日期为2015年3月到2018年10月31日；结算明细中，2015年借款30万元，截止2018年10月利息计20万元，总计本金和利息50万元；本结算单作为李小英经理入职以来的全部工资和财务往来的最终结算，2018年10月11日前双方签署的财务往来文件全部作废；本结算单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双方签署后生效。郭朝先在“公司签字确认”处签名。2019年4月9日，李小英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5月29日作出浦劳人仲（2019）办字第4269号裁决书，裁决大骊公司向李小英支付工资17万元及提成20万元。2018年10月22日至2019年2月3日期间，大骊公司、郭朝先向李小英支付多笔款项，但无证据显示该些款项系用于归还本案系争借款本息。2019年5月29日之后，无证据显示大骊公司、郭朝先有其他还本付息行为。一审法院认为，李小英与郭朝先签订的《借条》、李小英与大骊公司、郭朝先签订的《结算表》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当事人理应予以恪守。大骊公司、郭朝先在确认系争借款金额、目的、时间及《借条》真实性的同时，辩称郭朝先系在没有确认的情况下对《结算表》签字盖章，但并未予以举证证明，且浦劳人仲（2019）办字第4269号裁决书亦已确认该《结算表》真实性，故一审法院对大骊公司、郭朝先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大骊公司、郭朝先另辩称，系争借款与郭朝先无关。但在《借条》载明借款人为郭朝先、郭朝先在《结算表》上签字的情况下，大骊公司、郭朝先未能提交证明系争借款与郭朝先无关的证据材料，故一审法院对大骊公司、郭朝先该辩称意见亦不予采信。但一审法院注意到，《结算表》上载有“本结算单作为李小英经理入职以来的全部工资和财务往来的最终结算，2018年10月11日前双方签署的财务往来文件全部作废”内容。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在大骊公司、郭朝先认可系争《借条》真实性的前提下，该等陈述系对截至签署当日的款项金额进行一次性结算的意思表示，不能构成对系争《借条》效力的否认或对郭朝先还款义务的免除。系争《结算表》上既载有对李小英工资及提成的结算情况，亦载有系争借款及利息情况，大骊公司在《结算表》上加盖印鉴，则系对《结算表》全部内容的确认，应视为对系争借款之债务的确认与加入。因此，一审法院确认，本案系争借款关系发生于李小英与大骊公司、郭朝先之间，大骊公司、郭朝先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于系争借款本金及利息金额，分为本金、截至2018年10月11日的利息、2018年10月11日之后的利息三部分，分别分析如下：1.本金金额。系争《借条》载明，借款金额为30万元，按月2%即年24%的标准计息；《结算表》载明，2015年借款30万元、截止2018年10月利息计20万元，总计本金和利息50万元。加之大骊公司、郭朝先对于借款事实并无异议，故一审法院对系争借款本金30万元金额予以确认。2.截至2018年10月11日的利息金额，《结算单》确认截至2018年10月11日的利息金额为20万元，不超过系争《借条》中年利率24%的约定标准，亦符合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亦予以确认。3.2018年10月11日之后的利息金额，首先，《结算表》中并未明确约定还本付息的具体期限与逾期利息的计算标准；其次，现无证据材料显示大骊公司、郭朝先在签订《结算表》之前向李小英还本付息的实际具体金额；再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结合李小英诉请主张，如按照系争《借条》计算，郭朝先截至2018年10月11日应向李小英支付的期内及逾期利息金额为255,400元，与《结算表》中确认的利息金额20万元差别并不悬殊。故在此情形下，应当认为双方在《结算表》中对于系争《借条》所约定的年利率24%的计算标准进行了变更约定。经一审法院计算，自2015年3月24日起计算至2018年10月11日，对本金30万元收取20万元利息的计算标准为年利率18.50%。故一审法院认为，系争借款30万元自2018年10月1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应按照年利率18.50%的标准计算。对于大骊公司、郭朝先已还款金额，大骊公司、郭朝先虽辩称其已向李小英还款326,387.91元，但除自行制作的清单及账本外并无证据加以证明，且在浦劳人仲（2019）办字第4269号裁决书确认了李小英与被告大骊公司的劳动关系的前提下，亦无法区分被告方与李小英之间款项往来的具体法律属性。而此外，大骊公司、郭朝先在本案中对李小英不履行公司报销手续等其他辩称，因与本案借款关系无涉，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李小英要求大骊公司、郭朝先归还本金30万元、支付截至2018年10月11日的利息20万元予以支持，但对于2018年10月12日起的利息计算标准调整为按照年利率18.50%计算。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一、大骊公司、郭朝先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小英借款本金30万元并支付利息20万元，共计50万元；二、大骊公司、郭朝先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李小英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3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50%的标准，自2018年10月12日计算至实际清偿30万元之日止）。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5年3月24日，被上诉人李小英从其个人账户向上诉人郭朝先账户转账35,000元，摘要记载为“借款”；同日，李小英从其个人账户支取现金15,000元，摘要记载为“现支”；同年3月26日，李小英向案外人周某账户转账250,000元。二审中，被上诉人李小英陈述：1.涉案借款30万元实际系李小英出借给上诉人郭朝先。其中，35,000元系转账至郭朝先账户，15,000元系支取现金后支付给郭朝先，另250,000元系转账至案外人周某账户。因李小英系郭朝先担任法定代表人的上诉人大骊公司的员工，故涉案《借条》记载的出借人为李小英的丈夫范某。2.案外人周某系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人员，因XX公司与大骊公司有业务往来，故将出借给郭朝先的250,000元转入周某的账户。上诉人大骊公司、郭朝先对被上诉人李小英陈述的上述支付情况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坚持认为本案30万元借款的出借人为范某。此外，两上诉人称其一审提交的《2016年始领用款项明细》中第1-95项系其归还李小英的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98万余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大骊公司、郭朝先是否已向被上诉人李小英归还了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本院评析如下：上诉人大骊公司、郭朝先主张，根据其一审提供的《2016年始领用款项明细》、银行转款流水、微信转账记录、财务账本等可以证明本案借款本金和利息已全部归还。本院认为，首先，上述证据中《2016年始领用款项明细》和财务账本是两上诉人自行制作。其次，涉案《结算表》中明确两上诉人欠付李小英借款本金和利息共计50万元，且结算日期为2015年3月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然而，《2016年始领用款项明细》中第1-95项发生在2016年2月3日至2018年10月22日期间，若两被上诉人确实如其所述在此期间归还了全部欠款本金及利息，则显然与其在《结算表》上签字盖章确认的行为相悖。最后，虽然两上诉人还提供了其与李小英的大量微信转账记录及银行交易流水，但该些记录均无法证明转账款项系用以归还本案借款本金及利息，且李小英系大骊公司的员工与公司亦存在业务款项等，故上述微信转账记录及银行交易流水尚不足以证明两上诉人已归还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综上，两上诉人的相关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此外，本院注意到，虽然被上诉人李小英据以提起本案诉讼的《借条》记载的出借人为李小英的丈夫范某，但在案证据显示，涉案30万元借款均系李小英账户支付，且两被上诉人对该支付情况予以确认，又鉴于双方在《结算表》中亦将上述借款的最终归还归于李小英名下，故李小英提起本案诉讼并无不当之处。综上所述，上诉人大骊公司和郭朝先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20元，由上诉人上海大骊建筑材料有限公司、郭朝先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清审判员  桂佳审判员  王峥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肖洋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