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民终8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树奎，男，1972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农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仕平，湖北维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安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惠济区常青路6号院。法定代表人：张贵亮，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松，河南路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河南路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树奎因与被上诉人河南安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信建设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2019）豫0811民初39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6日通过网上开庭系统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张树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仕平、被上诉人安信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树奎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安信建设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由安信建设公司负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法律后果错误，裁决不当。一、安信建设公司提供的合同文本中的印章及代理人签名均是虚假、后来添加的,所加盖的“建业迎宾小区项目部”公章不能代表安信建设公司，双方签订了四份合同而安信建设公司只提交出一份合同，签订时经办人樊小伟并未在合同上签字。而且合同约定经双方法定代表人或者委托代理人签字并加单位印章后生效，该合同未经安信建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者委托代理人签字，更无单位加盖公章。因此，合同不能成立。二、原审判决认定安信建设公司还将11#、16#楼工程劳务承包给张树奎施工、张树奎组织工人对9#、10#、11#、16#楼进行了劳务施工、2019年8月张树奎及所属工作停止施工并撤出施工现场等事实是错误、虚假的，该事实缺乏证据，实际上是案外人直接安排农民工进行的施工，案外人停发工人工资并将工人赶出现场，与张树奎无关。张树奎在工人工资发放单据上签字不能证明张树奎承包了本案合同。三、原审判决认定安信建设公司已向张树奎支付劳务费2631262.55元错误，安信建设公司未向张树奎支付过劳务费，工人工资系由案外人支付，与安信建设公司无关。安信建设公司不能提供相关付款凭证，应当调取相关银行交易凭证。四、张树奎未委托他人选择鉴定机构，案件中的鉴定机构不具备鉴定资质，不是法定的司法鉴定机构，所作鉴定结论不具有法律效力。安信建设公司辩称，一、双方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的事实存在，张树奎在合同上签字，可以认定双方就本案劳务分包合同事宜达成了一致意见，张树奎是劳务分包人。二、安信建设公司提交了付款相关凭证，原审判决认定的已付款数额客观准确。三、鉴定结论是双方在行政机关的主持下选定的机构所作出的，鉴定结论合法有效。原审判决应予维持。安信建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张树奎退还超额支付的工程款100000元（暂定，待鉴定结论作出后，另行变更）；2、诉讼费、鉴定费等由张树奎承担。后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决张树奎返还超额支付的劳务价款557844.28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自2019年10月3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11月30日为2789．22元）；2、诉讼费、鉴定费等由张树奎全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7日，安信建设公司（甲方）与张树奎（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工程名称为建业迎宾府小区9#、10#楼，工程地址为河南省焦作市，9#、10#楼建筑面积均为5961.94㎡，结构类型为框架剪力墙，承包模式采用固定综合单价，工程承包范围为建业迎宾府9#、10#楼清槽、基础及主体结构、二次结构及粗装修、屋面工程。合同第五条约定：本承包合同将第四条承包方式中工程实体和工程管理所包含的全部内容进行建筑面积计量形式包干单价承包，包干单位为人民币385元/㎡，其中主体工程为230元/㎡，砌体工程含其中的圈梁、构造柱、节点等涉及的构件等70元/㎡，其他内外粉等85元/㎡。车库价格为385元/㎡；合同第六条约定：付款方式为主体四层结束完成按主体单价乘已完成面积的80％，主体封顶（包括斜屋面）按图示面积乘主体单价的余款80％，二次结构完成付砌体工程单价与图示面积单价的80％，内外墙粉刷和地坪、屋面等完成付内外粉单价乘图示面积的80％，竣工验收完成并办理结算后付总价款的97％，余款3％质保金二年后付清，保修期为两年（自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竣工验收达到本合同约定质量标准之日起计算）保修期内无质量问题，保修期满两年后支付完毕（无息）。双方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同时，安信建设公司还将建业迎宾府小区11#、16#楼工程的劳务承包给张树奎施工，双方未签订书面的劳务分包合同。张树奎组织工人对安信建设公司承包的建业迎宾府小区9#、10#、11#、16#楼进行了劳务分包施工，安信建设公司陆续向张树奎支付劳务费1508993元（其中87669.45元为其他项目劳务费）。2019年8月，张树奎及其所属工人停止施工并撤出施工现场（9#、10#、11#、16#楼均未施工完毕），向焦作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焦作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信访局等部门反映其与安信建设公司劳务费用争议。在焦作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焦作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信访局协调下，安信建设公司向张树奎所属工人支付劳务费1209939元。截至目前，安信建设公司已向张树奎支付劳务费2631262.55元。2019年9月9日，在焦作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焦作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信访局主持下，安信建设公司与张树奎选择河南中正永信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作为鉴定机构，对劳务承包方张树奎已完成工程的劳务费用进行评估鉴定。2019年9月29日，焦作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焦作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信访局指定安信建设公司作为委托人，委托河南中正永信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就建业迎宾府小区9#、10#、11#、16#楼工程项目的劳务费用进行鉴定。2019年10月22日，河南中正永信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出具《建业迎宾府小区9#、10#、11#、16#楼劳务结算造价咨询审核报告》，审核情况：1、根据双方签订的建设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进行计算，最终劳务价款为2083934.92元。其中，9#劳务费用为805874.72元，10#劳务费用为374576.20元，11#劳务费用为465306元，16#劳务费用为438178元；2、根据《河南省房屋建筑与装饰工程预算定额》（2016）进行计算，最终劳务价款为2170448.72元。其中，9#劳务费用为718651.16元，10#劳务费用为461040.40元，11#劳务费用为532549.581元，16#劳务费用为456138.68元，地库清槽2068.91元。安信建设公司支付鉴定费217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本案中，安信建设公司将建业迎宾府小区9#、10#、11#、16#楼工程的劳务承包给张树奎施工，张树奎作为自然人，不具备劳务承包施工资质，因此，安信建设公司与张树奎之间形成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后张树奎组织工人对建业迎宾府小区9#、10#、11#、16#楼进行了劳务分包施工，安信公司陆续向张树奎支付劳务费1508993元（其中87669.45元为其他项目劳务费），并在焦作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和焦作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信访局协调下向张树奎所属工人支付劳务费1209939元。截至目前，安信建设公司已向张树奎支付劳务费2631262.55元=1508993元＋1209939元-87669.45元。在施工过程中，双方对劳务费用产生争议，张树奎及其所属工人停止施工并撤出施工现场，9#、10#、11#、16#楼均未施工完毕。对张树奎已完成工程的劳务费用，安信建设公司与张树奎选择河南中正永信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作为鉴定机构，对建业迎宾府小区9#、10#、11#、16#楼工程项目的劳务费用进行鉴定。河南中正永信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于2019年10月22日出具《建业迎宾府小区9#、10#、11#、16#楼劳务结算造价咨询审核报告》，审核情况为：1、根据双方签订的建设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进行计算，最终劳务价款为2083934.92元。其中，9#劳务费用为805874.72元，10#劳务费用为374576.20元，11#劳务费用为465306元，16#劳务费用为438178元；2、根据《河南省房屋建筑与装饰工程预算定额》（2016）进行计算，最终劳务价款为2170448.72元。其中，9#劳务费用为718651.16元，10#劳务费用为461040.4元，11#劳务费用为532549．581元，16#劳务费用为456138．68元，地库清槽2068.91元。因安信建设公司与张树奎之间形成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为无效合同，故对建业迎宾府小区9#、10#、11#、16#楼张树奎已完成工程的劳务费用以《河南省房屋建筑与装饰工程预算定额》（2016）进行计算为宜，最终劳务价款为2170448.72元。鉴于安信建设公司已向张树奎支付劳务费2631262.55元，超额支付了460813.83元=2631262.55元-2170448.72元，该款张树奎取得没有合法根据，依法应当返还安信建设公司。故安信建设公司请求张树奎返还超额支付的劳务款557844.28元，予以部分支持。双方对案涉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的无效均存在一定过错，致使对于已完成工程的劳务费用最终通过鉴定予以确定，因此，鉴定费21700元，应由双方平均分担，各自承担10850元。鉴定机构于2019年10月22日出具了《建业迎宾府小区9#、10#、11#、16#楼劳务结算造价咨询审核报告》，按照两种标准计算得出的劳务价款明显未达到安信建设公司已付张树奎的劳务费，此后张树奎仍占有超额支付的劳务费未返还，给安信建设公司造成一定的利息损失，故安信建设公司要求张树奎自2019年10月31日起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该款利息自2019年10月3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于张树奎的抗辩理由，双方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落款虽有不同之处，但内容一致，且与安信建设公司提交的工程量、工资确认单、付款明细、转账凭证及有关部门出具的证明、情况说明等证据相印证，结合庭审调查情况，能够证实安信建设公司将建业迎宾府小区9#、10#、11#、16#楼工程的劳务承包给张树奎施工的事实。因此，张树奎的抗辩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纳。对于张树奎庭后提交的调取证据申请，超过了法定调取证据期限，且其申请调取的证据与本案事实认定无关联性，不予准许。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张树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河南安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劳务款460813.83元及利息（以460813.83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0月31日起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被告张树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河南安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鉴定费10850元；三、驳回原告河南安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06元，由原告河南安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194元，被告张树奎负担8212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第一，关于本案合同当事人主体。安信建设公司提交的、有张树奎签名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当中，合同扉页“劳务发包人”处和抬头“甲方(发包人)”处明确载明为“河南安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而该公司为了组织建业迎宾府小区工程项目施工，组建了建业迎宾府小区项目部，在上述《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上加盖该项目部的印章，并由具体经办人员签名，凭据这些情形，足以认定合同当事人是安信建设公司和张树奎。张树奎关于双方的合同不成立、安信建设公司提供虚假的合同、不能认定安信建设公司是合同主体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需要说明的是，虽然双方签订的上述合同应当依法认定为无效合同，但是不能据此排除双方的当事人主体地位和法律关系。第二，关于张树奎组织施工范围。根据在案诸多的书证、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原审判决认定除书面合同约定的9#、10#楼施工以外，张树奎还对11#、16#楼进行了劳务分包施工并无错误。张树奎主张11#、16#楼系案外人崔某某径直对接工人自行组织施工不能成立。第三，关于已付劳务价款。虽然证据显示劳务款收付不是安信建设公司和张树奎之间直接进行的，也不是通过安信建设公司的账户支付的款项，但是，在普遍不规范的建设工程施工活动当中，这种现象并不鲜见。安信建设公司的施工负责人、公司项目部相关人员向张树奎指定的人员、直接向到政府有关部门信访的施工班组所付款项，应当认定为向张树奎支付劳务价款，法律效力和效果均归属于合同双方当事人。其中，安信建设公司向施工班组支付款项是在政府有关部门的协调下、张树奎或其代理人的参与下进行的，应当认定为安信建设公司基于双方的施工合同关系而向张树奎支付的劳务价款。安信建设公司支付款项的事实有转款凭证、施工班组人员收据证明等证据足以认定。张树奎仅凭据付款账户不是安信建设公司的账户、收款人不是其本人而主张安信建设公司未向其支付劳务款项不能成立。第四，关于劳务价款的评估。解决工人工资信访问题期间，张树奎的代理人和安信建设公司在政府有关行政部门的协调下达成了共同选择劳务价款评估机构的意见,评估机构经审核，出具了劳务结算造价咨询审核报告，分别按照双方所签订的合同价格、河南省现行定额以及人工价格指数两个不同的价格标准出具了两个报告数据，原审判决采信了对张树奎有利的报告数据，该报告可以作为认定双方劳务价款数额的有效依据。上述造价评估活动是在行政机关的主持、协调下，优先解决工人工资发放信访问题之后，为了准确认定双方的劳务价款数额而由双方共同选定机构进行的。由此可见，安信建设公司和张树奎双方对于劳务价款数额多少的认定是有争议的。安信建设公司向工人发放工资并不意味着该公司认可所发工资的数额就是张树奎劳务价款的数额，否则就不需要双方另行进行劳务价款评估认定了。另外，本案的造价评估活动并非司法机关委托进行的司法鉴定活动，是否具备司法鉴定主体不构成对采信评估报告数据的障碍。张树奎主张评估报告不能采信缺乏充分、有效的理由，亦未提出客观的事实依据。综上所述，张树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12元，由张树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军审判员毕蕾审判员余同云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刘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