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5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鼎翊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居懿，上海慧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敬刚，上海慧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际嘉(上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屈志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跃辉，上海安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鼎翊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际嘉(上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际嘉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0民初159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鼎翊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际嘉公司退还已支付款项83,000元(本文所涉币种均为人民币)，并支付违约金21,000元，赔偿损失11万元(10万元为保险节活动未得到充分宣传的损失，1万元为律师费)；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际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际嘉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提供服务，应当依照合同约定退返已收取的款项，并依约承担违约责任；二、原审判决无视合同约定内容，违反合同法有关约定，应当按照合同主体约定裁判责任；三、若按照际嘉公司认为央视发布的内容不是际嘉公司制作，也不是际嘉公司发布，故发布内容未经审核的责任与际嘉公司无关，那么际嘉公司的行为属于未按照合同履约，应当退还全部合同费用。际嘉公司辩称，不同意鼎翊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中，鼎翊公司的工作人员当庭承认，在《看东方》播出的是广告、《中国新闻》播出的是新闻，这与鼎翊公司现说法是相矛盾的，中央电视台的报道就是新闻而非广告。双方关于《看东方》栏目的完成结果是没有异议的，鼎翊公司声称中央电视台《中国新闻》栏目的报道内容没有经过其审核，但这事实上是不可能的。鼎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鼎翊公司、际嘉公司签订的《第四届国际保险节暨2018年度保险名家颁奖盛典电视媒体邀请公关顾问服务合同》(以下简称《服务合同》)于2019年8月8日解除；2.判令际嘉公司返还鼎翊公司已支付款项83,000元；3.判令际嘉公司支付鼎翊公司违约金21,000元；4.判令际嘉公司赔偿鼎翊公司损失100,000元；5.判令际嘉公司支付鼎翊公司律师费10,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鼎翊公司、际嘉公司于2019年7月2日签订《服务合同》及附件《电视台新闻发布报价表》，约定由际嘉公司负责鼎翊公司举办的第四届国际保险节暨2018年度保险名家颁奖盛典的电视媒体邀请公关服务和新闻发布事宜，并负责相关内容于2019年7月10日前在东方卫视《看东方》后(平时7：00-9：00后，周末7：00-8：00后)播出，时长30秒左右，价格30,000元，在央视四套《中国新闻》(7：00-9：00)播出，时长25秒左右，价格75,000元，合同总金额(含税)为105,000元，车马费2,000元/人，合同期限自2019年7月2日起至2019年7月10日止。如某一媒体因为特殊原因未能于2019年7月10日前播出，则际嘉公司应在征得鼎翊公司同意于2019年7月11日后播出的前提下，与东方卫视和央视协调，如鼎翊公司不再需要播出，际嘉公司应全额退还该对应媒体的费用。双方还就违约责任等作出约定：若际嘉公司为鼎翊公司发布任何推广内容，际嘉公司发布前，内容需先经鼎翊公司审核书面确认后，方可发布，如鼎翊公司审核不合格，际嘉公司不得擅自发布，且应按照鼎翊公司要求进行修改，直至合格为止，际嘉公司有权拒绝鼎翊公司不合法的修改要求，及在未确认情况下暂停投放；如际嘉公司未经鼎翊公司书面确认，擅自发布推广内容，或因际嘉公司制作的内容违反法律、法规、规章或相关规定而造成鼎翊公司需承担有关行政、民事或刑事责任的，则际嘉公司应对鼎翊公司承担的全部责任予以赔偿，同时鼎翊公司有权解除合同，不支付任何合同款项，已经支付的，际嘉公司应在合同解除后3日内返还鼎翊公司，同时应向鼎翊公司支付合同标的金额20%的违约金，违约金不足以赔偿鼎翊公司损失的，际嘉公司还应承担赔偿责任；……。合同签订后，鼎翊公司分别于2019年7月3日、7月5日通过案外人邱某某的银行账户向际嘉公司转账60,000元和23,000元，其中包含车马费8,000元。嗣后，未经鼎翊公司审核通过、内容为“中国银保监会昨天预计到2021年中国个人可投资资产规模将达到200多万亿元，当前居民家庭金融资产构成中，现金和储蓄占比超过一半，保险业呈持续增长态势，今年前5月保险业原保险保费收入21,853.98亿元，同比增长14%”的视频于2019年7月7日在央视四套《中国新闻》栏目播出；经鼎翊公司审核通过、内容为“今日由上海鼎翊创办的第四届国际保险节在沪开幕，6000多位保险界名家代表欢聚一堂，共同探讨保险事业的未来，引导从业者不忘初心，回归本源，为中国保险事业注入能量”的该视频于2019年7月10日在东方卫视《看东方》栏目后播出。鼎翊公司、际嘉公司一致认可合同履行期间证人张某某系鼎翊公司员工。一审审理中际嘉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证人张某某出庭作证。张某某到庭陈述如下：2019年5月22日至2019年8月5日，我在鼎翊公司担任主编，与际嘉公司法定代表人屈志超是朋友，曾与际嘉公司有过合作。《服务合同》由我与际嘉公司进行磋商，向鼎翊公司法定代表人***汇报确认后，发送给际嘉公司，际嘉公司看后最终与鼎翊公司邱某某在合同上加盖公章。2019年7月我在鼎翊公司工作期间，负责第四届国际保险节暨2018年度保险名家颁奖盛典的媒体邀约、对外宣传、文案撰写等工作。领导非常重视此次活动，通过我找到际嘉公司，又通过际嘉公司邀请到央视四套《中国新闻》栏目的记者前来采访，这对一家企业来说，是相当有面子的事情。期间，我与际嘉公司为央视记者安排食宿、行程，2019年7月5日保险节开幕时，又一起接待央视记者采编。央视记者拍摄完毕，于当天下午返回北京，临行前我加到了央视摄像记者的微信。次日，我主动联系该名记者，其回复视频还在制作中，所以我没有看到样片。当晚23时许，央视记者发我微信告知第四届国际保险节相关新闻将于2019年7月7日早上在央视四套《中国新闻》八点档安排播出。在我得知这一消息后、第二天早上播出前的某个时间，我告诉了***，***表示知道了，会看播出实况，并没有对视频未经鼎翊公司审核提出异议。***是我的直接对接人，又是保险节主席，我肯定在播出前向他汇报了。央视采访并制作的视频于2019年7月7日早上在央视四套《中国新闻》栏目播出，9时许际嘉公司将播出内容发送给我，这时我才看到样片，其中有第四届国际保险节暨2018年度保险名家颁奖盛典的相关画面，9：20左右我将视频发送给***，他随即表示不满，认为该新闻视频中未体现保险节的内容。关于8,000元车马费，张某某作如下陈述：鼎翊公司的邱某某给了际嘉公司23,000元，其中8,000元是车马费，因为我负责接待媒体记者，所以际嘉公司将8,000元车马费给了我，我将其中4,000元给了两名央视记者，另4,000元给了四名东方卫视工作人员，都是现金交付。2019年7月7日前，关于车马费如何使用，我向***、邱某某都请示过，经他们同意我才这样操作的，这是行规，也正是因为车马费经我手交给媒体记者，我才能加到央视工作人员的微信。当被问及两段视频的性质时，张某某答道：“东方卫视《看东方》后播出的视频性质是广告，央视四套《中国新闻》中播出的视频性质是新闻。只要一个企业做过媒体广告或新闻报道，一般都应该清楚这一常识。”一审另查明，2019年8月7日，鼎翊公司委托律师向际嘉公司寄送律师函，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际嘉公司退款及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庭审中，际嘉公司确认收到律师函，但认为其不存在违约行为，故不同意解除合同。为本案诉讼，鼎翊公司聘请律师，支付律师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鼎翊公司、际嘉公司之间签订的《服务合同》及附件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理应遵照执行。现鼎翊公司要求解除合同，但未能与际嘉公司协商一致，故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际嘉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进而符合合同法定解除之情形。首先，《服务合同》及附件明确际嘉公司的合同义务为负责鼎翊公司举办的第四届国际保险节暨2018年度保险名家颁奖盛典的电视媒体邀请公关服务和新闻发布事宜，包括相关内容于2019年7月10日前在东方卫视《看东方》后及央视四套《中国新闻》中播出。鼎翊公司起诉仅针对央视四套《中国新闻》中播出的内容，对东方卫视《看东方》后播出的内容完全认可，故鼎翊公司要求解除整个合同，并要求际嘉公司全额退款，明显不合理。其次，合同约定际嘉公司为鼎翊公司发布任何推广内容前，需先经鼎翊公司书面审核确认，方可发布，未经鼎翊公司书面审核确认，擅自发布的，鼎翊公司有权解除合同。现鼎翊公司针对的央视四套《中国新闻》中播出的内容并非际嘉公司制作并发布，具有一般生活常识的普通人应当知道在央视四套《中国新闻》中播出的内容属于新闻，由中央电视台统一制作并发布。中央电视台是我国重要的新闻舆论机构，是党、政府和人民的重要喉舌，是中国重要的思想文化阵地，其制作并发布的新闻不可能也不需要经过鼎翊公司这样的普通企业审核，这是际嘉公司能力所不能及的事情，对此鼎翊公司知道且应当知道，现鼎翊公司以此为由认为际嘉公司违约，有吹毛求疵之嫌。再次，鼎翊公司称2019年7月7日9：20张某某将央视播出的内容发给***，且未作说明，***以为是初稿，当即表示不满，要求修改，2019年7月12日鼎翊公司收到经过修改的内容，是际嘉公司发给张某某、张某某再发给***、带有东方卫视logo的，并告知这是央视播出的内容，***怀疑便上网查看，才第一次看到央视播出的内容，与其2019年7月7日看到的一致。而合同及附件约定媒体播出时间为2019年7月10日前，如某一媒体因特殊原因未能于2019年7月10日前播出，则际嘉公司应在征得鼎翊公司同意于2019年7月11日后播出的前提下，与东方卫视和央视协调。根据上述约定，若相关内容未能于2019年7月10日前在央视四套《中国新闻》中播出，鼎翊公司理应及时向际嘉公司提出异议，但未有证据证明鼎翊公司在2019年7月10日前询问过央视新闻视频的情况，故鼎翊公司所述有悖常理。最后，鼎翊公司仅凭证人张某某与际嘉公司关系较好且合作多年断定张某某在工作中帮助际嘉公司欺骗鼎翊公司，并侵吞鼎翊公司支付的费用，纯属主观臆断，并无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合同履行期间，张某某是鼎翊公司员工，在合同未指定鼎翊公司联系人的情况下，际嘉公司有理由相信张某某就是鼎翊公司的代理人，与其对接。况且，鼎翊公司对际嘉公司与张某某对接东方卫视播出内容的相关工作是认可的。综上，际嘉公司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鼎翊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鼎翊公司基于合同解除的效力所主张的诉请，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鼎翊公司要求解除与际嘉公司签订的《服务合同》，并要求际嘉公司返还已支付款项83,000元、支付违约金21,000元、赔偿损失100,000元、支付律师费1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案件受理费4,510元，减半收取计2,255元，由鼎翊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服务合同》附件电视台新闻发布报价表第二项，即关于央视四套《中国新闻》的合同义务是否已按约履行。《服务合同》明确约定际嘉公司为鼎翊公司发布任何推广内容之前，内容需先经鼎翊公司审核书面确认后，方可发布。际嘉公司在央视四套《中国新闻》播出第四届国际保险节相关内容前，并未将播出内容交鼎翊公司审核。际嘉公司辩称央视四套《中国新闻》中播出的内容属于新闻，鼎翊公司应明知该内容不可能事先经其审核。然而，际嘉公司自认合同文本由其提供，作为具体实施该服务的际嘉公司理应比鼎翊公司更清楚所约定《中国新闻》栏目的服务内容是新闻还是广告，是否可能事先交鼎翊公司进行审查，仍在合同中作出上述约定，故本院对际嘉公司的此项抗辩不予采纳，际嘉公司对其承诺的约定未全面履约，应承担瑕疵履行的法律责任。鉴于上述播放内容中，28秒的新闻内容体现了鼎翊公司主办第四届国际保险节的活动，并对鼎翊公司法定代表人、上海鼎翊保险节大会主席***进行了单独采访。现并无证据证明上述播出内容与合同约定不符，未达到鼎翊公司所要实现的合同目的，故本院对鼎翊公司主张播出内容未能达到宣传效果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际嘉公司的合同履行虽有瑕疵，但该瑕疵轻微。根据实际履行结果及双方过错，本院依法酌定际嘉公司支付鼎翊公司违约金8,000元。际嘉公司瑕疵履行所涉标的为《服务合同》附件电视台新闻发布报价表的第二项，鼎翊公司也仅就央视四套《中国新闻》部分的合同履行主张违约，本院对鼎翊公司要求解除《服务合同》及际嘉公司支付其他款项的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0民初15996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际嘉(上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上海鼎翊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8,000元；三、驳回上诉人上海鼎翊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10元，减半收取计2,255元，由上诉人上海鼎翊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170.70元，被上诉人际嘉(上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84.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10元，由上诉人上海鼎翊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4,341.40元，被上诉人际嘉(上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168.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张献之审判长  陈晓宇审判员  肖光亮审判员  陈显微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书记员  李佳纯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