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12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新乡市开发区新飞大道时代都市花园5号楼1单元1-2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70057762255X2。责任人：刘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斌，河南成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冀振兴，男，1989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林波，河南牧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英大泰和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冀振兴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19)豫0702民初60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英大泰和财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斌，被上诉人冀振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林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英大泰和财保公司上诉请求：1、撒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对车辆有保险利益。本案主辆登记所有人是王中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和第四十八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保险赔偿，应当证明在事故发生时对该车辆具有保险利益，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自己与王中光系车辆买卖关系，但是，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与王中光的车辆买卖合同和购车款支付凭证，也没有王中光到庭证明被上诉人的单方陈述。2、签订合同时的被保险人不等于在事故发生时有保险利益。基于财产的权利人可能因为时间的变化而发生变化，保险法第十二条特别规定了对被保险人是否具有保险利益，以保险事故发生时间作为判断时间，这也是财产保险与人身保险的重大区别，故合同签订时的被保险人并不当然享有保险利益。3、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保险利益认可错误。基于财产保险的特点，保险法允许非财产权利人作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本案保险合同签订时，上诉人对此在保险合同中注明，只是上诉人对客观事实的陈述，不等于就认可被上诉人在保险事故发生时，对案涉车辆具有保险利益。基于保险法的特别规定，被上诉人应当证明自己在事故发生时具有保险利益，而不应当由上诉人证明被上诉人丧失保险利益，一审判决违背了财产保险合同案件中应当由原告举证的基本规则。且被上诉人在一审主张自己与登记车主王中光系买卖关系，由此证明被上诉人本来对事故车辆没有保险利益，被上诉人既没有说明也没有证明自己何时从王中光处购得事故车辆，保险利益何时转移一审没有查明。此外，本案事故车辆经过公安机关的初步调查有套牌的嫌疑，被上诉人提供车辆买卖相关手续或者协调车辆所有人提供证明并非客观不能。4、一审法院认定的车辆损失远超过车辆实际损失。本案事故发生后，上诉人经过二手车市场的多方公开询价，本案车辆经过多年使用后的实际价值，远低于一审鉴定的车辆损失874550元，而车辆残值远高于一审鉴定的5360元，基于此原因，被上诉人不同意上诉人赔偿残值后将车辆交付给上诉人，如按照一审判决，原告最终获得的利益，甚至可能超过合同约定的保险金额，更远高于车辆在事故发生前的市场价值，一审判决的结果不符合客观事实，让被上诉人获得不当得利。冀振兴辩称：一、上诉人所提出的被上诉人对保险标的车辆不具有保险利益的理由不能成立。1、被上诉人虽不是案涉车辆的登记车主，但被上诉人在向上诉人投保时，已经明确告知了上诉人，上诉人不仅予以认可，还在保单上作了明确记录；2、上诉人明知被上诉人不是登记车主，依然接受被上诉人的投保，却没有对其进行任何责任和义务的告知，如今发生保险事故，却以被上诉人不具有保险利益为由拒绝理赔，是在滥用保险利益规则；3、上诉人接受被上诉人的投保，不是一两年，而是从被上诉人购得案涉车辆后，就在上诉人处进行投保，直至保险事故发生。对此情况，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提出过任何异议或拒绝承保;4、案涉车辆现在依然在被上诉人手中，由被上诉人实际控制、占有，客观事实证明，被上诉人对案涉车辆具有合法的保险利益；5、退一步讲，依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一条的规定，只要被上诉人是实际使用人，且以自己的名义为标的车辆进行了投保，保险事故发生时，就有权利要求保险公司进行理赔，该司法解释的规定，就是为了制止保险公司对保险利益原则的滥用。二、上诉人提出的车损价格过高的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一审开庭时，经过双方共同选择了鉴定机构，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车辆损失进行了公正的鉴定。上诉人既没有提出一审鉴定有任何程序和实体上的错误，又没有提出重新鉴定，反而以市场询价为由对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提出质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冀振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英大泰和财保公司向冀振兴支付保验合同理赔款903750元；2、由英大泰和财保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6日冀振兴在英大泰和财保公司处为车牌号为豫Ａ×××××的小型越野客车投保了机动车商业保险，包括：机动车损失保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不计免赔率险等，其中机动车损失保险的保险金额为940032元且不计免赔率，保险期间为2018年11月4日至2019年11月3日。双方在保险单中特别约定，被保险人与行驶证车主不符，被保险人为冀振兴，行驶证车主为王中光。2019年3月19日案外人王卫东驾驶豫Ａ×××××号车辆在新疆××自治区××地区××乡××村路段行驶时，因操作不当导致车辆侧翻进路边水沟而发生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喀什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处理，认定王卫东对本次事故负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案涉车辆因施救产生施救费7000元。经一审法院委托河南万盛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案涉车辆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价格进行评估，该公司于2019年9月11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车物损失估价鉴定意见书，认为豫Ａ×××××号车辆已无修复价值，其损失价值在评估基准日价格为874550元(已扣除残值5360元)。冀振兴为本次评估支付评估费18200元。一审法院认为，冀振兴与英大泰和财保公司之间的财产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被保险的豫Ａ×××××号车辆在保险期间发生保险事故，冀振兴作为被保险人，享有要求英大泰和财保公司赔偿保险金的权利。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豫Ａ×××××号车辆因事故造成的损失价格为874550元(已扣除残值5360元)，另冀振兴支出施救费7000元、评估费18200元，共计899750元。因冀振兴足额投保车辆损失险，事故造成的损失不超过保险赔偿限额，故其要求英大泰和财保公司赔偿其以上保险金，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冀振兴主张的事故发生后车辆运输费4000元，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英大泰和财保公司辩称冀振兴未能证明其对被保险车辆具有保险利益，一审法院认为，冀振兴投保时英大泰和财保公司即知晓其并非车辆登记所有人，却仍将其确定为被保险人，此应视为英大泰和财保公司对冀振兴保险利益的认可，且无证据证明案涉事故发生时冀振兴丧失保险利益，故英大泰和财保公司该辩称理由不能成立。英大泰和财保公司辩称事故发生时豫Ａ×××××号车辆存在套牌的可能性，但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张，故对其该辩称理由不予采纳。英大泰和财保公司主张其愿将案涉车辆的残值赔偿冀振兴，并由其取得车辆的所有权利，冀振兴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的保险条款并未对机动车损失险项下的车辆受损后残余部分权属问题作出明确约定，现冀振兴主张车辆残余部分继续由其持有并同意英大泰和财保公司在赔偿时扣除残值，并无不当，故对英大泰和财保公司的辩称理由不予采纳。另英大泰和财保公司认为评估费系因冀振兴过错造成的不必要支出，不应由其承担，一审法院认为，评估费系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由保险人即英大泰和财保公司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冀振兴保险金899750元；二、驳回冀振兴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840元，减半收取6420元，由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被上诉人冀振兴提交的证据有：1、借款人为王中光、保证人为河南盛世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债权人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金水支行、签订日期为2012年6月6日的《中国银行股份公司个人贷款保证合同》一份；2、显示机动车登记编号为豫Ａ×××××，车架号为SALMN1E48CA381589,发动机号为12030318290508PS,机动车所有人为王中光的机动车登记证书一份；3、显示购车人为王中光，车架号为SALMN1E48CA381589,发动机号为12030318290508PS的购车发票一份；4、显示被保险人为王中光，保险车辆车架号为SALMN1E48CA381589，发动机号为12030318290508PS，保险期间为2012年6月8日至2013年6月7日《机动车保险单》一份；5、王中光与宋崇军于2014年11月24日签订的《汽车买卖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王中光将一辆揽胜5.0，牌号豫Ａ×××××，车架号SALMN1E48CA381589，发动机号:12030318290508PS,卖给宋崇军，车款为￥108万(大写：壹佰零捌万元整)，一次性支付给王中光70万元整(大写：柒拾万元整)，剩余叁拾捌万由宋崇军替王中光向郑州盛世汽车销售公司支付分期余款38万(大写：叁拾捌万)。”；6、落款为“王中光”的收到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宋崇军车款柒十万元正(￥700000)此款转到由我指定账号：张洪星工行卡，卡号：62×××91”，欠分期款叁拾捌万元由宋崇军支付，车款共计壹佰零捌万元正。王中光2014.11.24”；7、加盖有河南盛世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收据复印件一份；8、2014年11月24日宋崇军向王中光指定的张洪星账户转款14笔共计700000元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14份；9、宋崇军的书面情况说明、证言及宋崇军的身份证复印件。以上9份证据共同证明:冀振兴委托宋崇军向王中光购买了案涉车辆，宋崇军与王中光签订了《汽车买卖合同》并支付了购车款，宋崇军将车辆开回交给冀振兴，之后冀振兴将宋崇军垫付的购车款还给了宋崇军。经质证，上诉人英大泰和财保公司认为:1、对被上诉人庭后提交的证据的合法性有异议，已经超过了法定举证期限，不属于新证据，被上诉人故意不在一审诉讼中或者不在二审开庭前提交，给当事人和人民法院造成诉累，违背民事诉讼诚实信用原则，应承担不利后果；2、对证据1、2、3、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4份证据只能证明案涉车辆的所有人是王中光，与冀振兴无关；3、对证据5、6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7的真实性有异议，系复印件且不能证明交款人是谁，该证据只能作为车辆权利人是宋崇军的初步证据，与冀振兴无关，无法证明冀振兴是车辆的购买人，从该证据看多出一个权利人，该车辆权利人具有复杂性，不能简单认定冀振兴是车辆权利人；证据8只能证明宋崇军向王中光购买了案涉车辆，宋崇军对该车辆具有保险利益，不能证明冀振兴对该车辆具有保险利益；对证据9认为冀振兴和宋崇军都记不清冀振兴是怎样将1080000元支付给宋崇军的，不符合常理。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9份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结合案涉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评判。本院经审理查明：1、案涉车牌号为豫Ａ×××××的保险车辆的行驶证登记车主为王中光，该车辆的《中国银行股份公司个人贷款保证合同》、机动车登记证书、购车发票、2012年的机动车投保单均由冀振兴持有。2、王中光与宋崇军于2014年11月24日签订了《汽车买卖合同》，王中光向宋崇军出具了收到700000元购车款的收据，并约定由宋崇军向郑州盛世汽车销售公司支付分期余款380000元。3、2014年11月24日宋崇军向王中光指定的张洪星账户转款700000元。4、宋崇军称其系受冀振兴的委托替冀振兴购买的案涉保险车辆，其与王中光签订了《汽车买卖合同》并支付了购车款后，将车辆开回交给了冀振兴，之后冀振兴将购车款还给了宋崇军。5、二审中，冀振兴同意在英大泰和财保公司向其支付案涉车辆车损价值及残值的情况下将车辆交由英大泰和财保公司。6、本案审理中，英大泰和财保公司未提交其上诉所称关于案涉车辆存在套牌的相关线索或证据，经法庭询问，英大泰和财保公司代理人称该公司截止目前未就案涉车辆涉嫌套牌向公安机关报案。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冀振兴对案涉保险车辆是否具有保险利益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财产保险的被保险人在保险事故发生时，对保险标的应当具有保险利益。”该条第六款规定，“保险利益是指投保人或者被保险人对保险标的具有的法律上承认的利益。”第四十八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人对保险标的不具有保险利益的，不得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本案冀振兴并非案涉保险车辆的登记所有人，英大泰和财保公司上诉称冀振兴对该车辆不具有保险利益。但综合冀振兴提交的登记车主为王中光的该车辆《中国银行股份公司个人贷款保证合同》、机动车登记证书、购车发票、2012年机动车投保单、王中光与宋崇军于2014年11月24日签订的《汽车买卖合同》、王中光向宋崇军出具的收据、宋崇军向王中光指定账户的转款凭证、河南盛世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收据复印件以及宋崇军的证言等一系列证据，可以认定该车辆系冀振兴委托宋崇军自登记车主王中光处所购买、未及时办理过户手续，该车辆现由冀振兴占有。基于冀振兴与宋崇军的委托合同关系、宋崇军与王中光的买卖合同关系，本案可以认定冀振兴对该车辆具有保险利益。二、关于被保险车辆车损的认定问题。一审法院依据当事人的申请委托河南万盛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案涉承保车辆作出了道路交通事故车物损失估价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机构为合法的鉴定机构，鉴定人员亦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上诉人英大泰和财保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未提交证据证明该鉴定具有程序严重违法或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的情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之规定，该鉴定结论能够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英大泰和财保公司认为一审法院不应当采信该鉴定意见的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三、关于英大泰和财保公司应当向冀振兴支付赔偿金数额认定及案涉保险车辆的归属问题。根据鉴定意见书作出的鉴定结论，认为该车辆已无修复价值，其损失价值在评估基准日价格为874550元，并已扣除残值5360元。上诉人英大泰和财保公司上诉称冀振兴不同意在上诉人赔偿残值后将车辆交付给上诉人，可能使冀振兴获得的利益超过合同约定的保险金额。二审中冀振兴同意在英大泰和财保公司向其支付案涉车辆车损价值及残值的情况下将车辆交于英大泰和财保公司。故在双方均同意的情形下，本院认为，由英大泰和财保公司将全部车损价值及残值赔付冀振兴，并由英大泰和财保公司获得该车辆残值更为适当。该车辆因事故造成的损失价格为874550元，冀振兴支出的施救费为7000元，评估费为18200元，共计899750元，故一审认定英大泰和财保公司应当向冀振兴支付共计899750元，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冀振兴应在收到英大泰和财保公司向其支付的899750元保险赔偿金及5360元车辆残值金额后，将案涉车辆即机动车登记编号为豫Ａ×××××、车架号为SALMN1E48CA381589、发动机号为12030318290508PS的保险车辆及该车辆的登记证书、购车发票一并交于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大公司。四、关于英大泰和财保公司上诉所称案涉车辆存在“套牌”嫌疑的问题。英大泰和财保公司既未就其该项上诉所称事实向公安机关报案，又未在本案审理中提交任何线索或证据，其该项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五、关于二审诉讼费的承担问题。英大泰和财保公司上诉称因冀振兴一审中怠于提交其于二审中所提交的相关证据，违反诚信原则，对当事人造成诉累，应承担不利后果。本院认为，冀振兴对其具有保险利益的相关证据在一审时怠于提交，英大泰和财保公司的该项诉称有理，因此本案二审诉讼费由冀振兴负担更为适当。综上所述，英大泰和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中关于车辆残值归属问题的理由成立，因该部分处理未在一审诉讼请求中包含，故本院不在判项中予以处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对理赔金额的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798元，由冀振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卓群审判员  陈 洁审判员  浮代飞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永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