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9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优谷商务园2号楼、3号楼。负责人：潘联，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方林，江苏淮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卫林，男，1975年3月23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苏安，宿城区创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明洋，男，1971年8月4日出生，住江苏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盱眙县快捷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盱眙县马坝文明西路。法定代表人：殷海燕，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卫林、龚明洋、盱眙县快捷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快捷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1302民初34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保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依法予以改判。事实和理由：龚明洋在增驾A2车型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属于人寿财保公司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约定情形，人寿财保公司不应承担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的保险赔偿责任。黄卫林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龚明洋和快捷公司二审未发表答辩意见。黄卫林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龚明洋、快捷公司和人寿财保公司赔偿黄卫林车辆维修费86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6日5时40分许，龚明洋驾驶苏Ｈ×××××号重型牵引挂车沿343国道由东向西行驶至宿迁市中扬镇五河桥桥面时与前方同车道黄卫林驾驶的苏Ｎ×××××号重型货车相撞，致苏Ｎ×××××号重型货车撞到前方同车道陈某驾驶的沪Ｄ×××××号重型厢式货车，导致三车损坏，无人受伤，道路中间隔离护栏损坏。本起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龚明洋负全部责任，黄卫林、陈某均无责任。苏Ｈ×××××号重型牵引挂车在人寿财保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1500000元，含不计免赔），上述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另外，沪Ｄ×××××号重型厢式货车亦投保交强险。龚明洋初次申领驾驶证的时间为2003年9月18日，事故发生时持有驾驶证类型为“A2E”，驾驶证副页载明“增驾A2，实习期至2019年5月23日……”。事故发生后，黄卫林将苏Ｎ×××××号重型货车进行维修，支出修理费8600元。苏Ｎ×××××号重型货车经人寿财保公司确认，损失金额为8600元。上述费用，龚明洋、快捷公司和人寿财保公司均未赔偿黄卫林，黄卫林也未得到他人的赔偿。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财产权受法律保护，受到侵害有权获得赔偿。对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黄卫林主张的各项费用有维修发票及损失确认单佐证，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赔偿范围，依法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归纳的案件争议焦点为：龚明洋在增驾A2实习期内驾驶涉案车辆造成黄卫林损失，对上述损失人寿财保公司在涉案保险范围内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除了规定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之外，还规定了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且均规定实习期内不得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之外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除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外，还应当进一步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据此，由于涉案诉争条款中的“实习期”有不同的含义，人寿财保公司应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明确说明时已将部门规章规定的实习期内容等进行了告知，部门规章关于实习期规定的内容已经成为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本案中，人寿财保公司提供了投保人签名的保险单，但投保人声明处只是笼统的确认表示保险人对免责条款及合同约定内容、法律后果等向其作了说明，没有体现人寿财保公司已就案涉免责条款中“实习期”适用何种解释向其作了明确说明，故而部门规章规定的实习期内容不能成为本案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内容。另外，《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造成受害人的财产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龚明洋初次申领驾驶证时间为2003年9月18日，事故发生时已经持有“A2E”驾驶证，不符合《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以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中有关实习期及无证驾驶情形的规定。因此，人寿财保公司据此主张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龚明洋对本起事故承担全部责任，其驾驶的车辆在人寿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含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损失金额亦没有超过保险限额，应由人寿财保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因本起事故造成三方车辆受损，本案龚明洋及案外人陈某均无责，但相应的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对另两方承担赔偿责任，为保障尚未起诉方的权利，结合保险情况，一审法院认为黄卫林自人寿财保公司处获得的赔偿应扣除50元，即8600元-50元=8550元。另外，人寿财保公司辩称其已经将交强险限额的2000元赔偿款支付给了投保人快捷公司，但其并无证据证明黄卫林获得了上述赔偿，或黄卫林同意由快捷公司直接领取，对该项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黄卫林还主张龚明洋、快捷公司对其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人寿财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黄卫林8550元；二、驳回黄卫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人寿财保公司负担。二审中，围绕上诉请求，人寿财保公司未提供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龚明洋在增驾A2车型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发生交通事故，人寿财保公司是否应在商业险及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根据人寿财保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如一审判决所述，对于该条款中的“实习期”存在不同解释，既可以理解为初次申领驾照的实习期，也可以理解为包括增加准驾车型的实习期。在此情况下，如人寿财保公司无法举证证明其在投保人投保案涉车辆保险时就“实习期”适用何种具体解释向投保人作出了提示和明确说明，则应作出不利于人寿财保公司的解释。具体到本案，人寿财保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投保人投保案涉保险时已就上述免责条款中“实习期”适用何种具体解释向投保人作了提示和明确说明，应当作出对人寿财保公司不利的解释。因此，龚明洋在增驾A2车型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发生交通事故的情形，无法解释为属于上述保险免责条款约定的保险人不予赔偿情形，故人寿财保公司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交强险赔偿方面。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的，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造成受害人的财产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龚明洋初次申领驾驶证时间为2003年9月18日，事故发生时已经持有“A2E”驾驶证，故龚明洋在本案中的驾车情形不属于交强险免赔规定情形，人寿财保公司无法免除交强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人寿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良军审 判 员 吴振环审 判 员 王冬冬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殷志浩书 记 员 晏 鸾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