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35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雷波，男，1992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涪陵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畅游时代数码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八角东街65号院裙房1号楼4层407。法定代表人：陈德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保国，男，北京畅游时代数码技术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雷波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畅游时代数码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畅游公司）网络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7民初13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雷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本案的实质焦点应是畅游公司封停账号实质证据不足，不具有合法合理性，理应退还虚拟财产或解封账号并恢复封号前的数据。具体理由：1.一审开庭畅游公司提交证据明确指出我使用外挂（智能助手）且淘宝网有售卖外挂，但我并未使用外挂。外挂别人有售卖并不证明我买了并使用了，也未提供我购买与使用外挂的相关证据。我的账号也未使用外挂中任何一个功能与之对应，也未通过外挂中任何一个功能产生收益，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下，畅游公司也未提交相关证据表明使用外挂过程和使用外挂后的效果，属于凭空说法，账号内的实际使用也不符合外挂运行的过程。2.一审开庭畅游公司提交证据明确指出在同一IP下登录多个游戏账号，但我并未多开而是官方允许的。家用宽带只有一个IP，但通过路由器上网实际上几台电脑IP都是一样的，但每台电脑只根据游戏官方规定只上2个号。所以并未违规。通过游戏客户端提供的加速器（迅游加速器），加速后，选择同一个节点，任意电脑的IP均是同一个IP。3.虚拟元宝与店铺并不能通过游戏任务而获得，实际是用人民币购买所得。虚拟币来源有两块，一个是通过官方的充值，一个是游戏内别人卖出来的，虚拟币作为一种虚拟财产是可以变换为人民币，不管是哪种方式都是人民币兑换而来，封停账号导致我巨大损失。4.一审中第一次开庭与第二次开庭我变更诉讼请求原因是畅游公司在社会媒体采访上公开说明可以退还钱款，实际退款虚拟币与解封账号是一样的，解封账号后虚拟币自然就在账号内，但畅游公司坚持不同意解封账号，我为了挽回损失、大事化小的情况下才变更诉讼请求。5.一审中畅游公司所提交证据均未进行质证，未经质证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6.畅游公司并不是司法行政机关，不具有财产处罚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显失公平，我投入游戏金额较大，也倾入了精力和感情，畅游公司无故封号的行为造成财产损失，在证据不足，未质证的情况下直接做出判决，使本案出现根本性错误，恳请二审法院在依法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改判支持我的上诉请求。畅游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雷波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雷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畅游公司退还我名下22个账号的所有虚拟财产，包括81万元宝及虚拟店铺5家，共计人民币384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网络游戏《天龙八部》系畅游公司享有著作权的计算机网络游戏软件，同时，该网络游戏亦由畅游公司进行线上运营。雷波系《天龙八部》游戏的注册用户，在游戏中注册了多个游戏账号。畅游公司因认为雷波在游戏过程中，存在使用外挂的行为，故对相关全部账号进行冻结处理。庭审中，经法院现场演示，双方当事人确认，游戏用户在注册《天龙八部》游戏账号时，必须勾选“同意并阅读畅游用户协议”的选项才能进行注册，若没有勾选，则无法进行注册。在畅游用户协议中明确约定“本用户协议系用户与北京畅游时代数码技术有限公司及其关联企业（下文合称“畅游”）之间就畅游提供的网络游戏平台服务所订立的权利义务规范”，“本用户协议所附各类规则或补充条款，为本用户协议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与本用户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畅游网络游戏中的各种虚拟物品数据（包括但不限于元宝、金币、银币、游戏币、道具、装备）属于畅游所提供的服务，其所有权归畅游所有，用户只能在遵守法律和本用户协议规定及游戏规则的情况下使用。畅游不认可通过畅游游戏平台之外的线下交易所产生的交易结果，用户通过畅游游戏平台之外的线下交易所获得的游戏道具将被认定为来源不符合游戏规则。畅游有权对该交易行为涉及的游戏道具、游戏角色与游戏账号采取相应的措施，包括但不限于：冻结或者回收游戏道具、对账号进行倒扣数值、强制离线、封停账号、删除档案等处理；情节严重的，畅游保留追究用户法律责任的权利”，“任何用户有如下任意一种或多种行为，畅游有权视情况不同暂停、终止或取消该用户的账号使用，并保留索赔和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n）不得以违反游戏使用规则等非正常方式获得游戏中的虚拟物品（包括但不限于虚拟货币、虚拟道具和装备）；（o）不得在未经允许下利用畅游所提供的产品和服务在现实中盈利……”，“对于连续180天未登录或使用畅游游戏而导致账号被冻结或删除的用户，畅游将不予任何赔偿或补偿”，“如因用户违反本用户协议的规定导致其注册账号被删除的，用户无权要求畅游返还其账号中剩余点数对应的人民币价值”，“畅游对于用户不当使用畅游网络游戏平台、网络游戏及相关服务或在上述情况下所产生的任何直接、间接、衍生、特殊或隐形的损害或利益损失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如果依法无法完全排除损害赔偿责任时，用户不得已其账号或账号内虚拟物品或积分情况作为赔偿标准，畅游的赔偿责任仅以畅游网络游戏平台所记录的用户就使用畅游网络平台、网络游戏及相关服务而向畅游支付的有效价款为限”。而在用户须知中，约定“玩家应该不参与以真实货币或物品进行的虚拟货币或虚拟物品的交易行为，更不能对利用游戏漏洞产生的虚拟物品或虚拟货币进行交易及使用，我们将不对这一类交易中产生的任何问题进行支持或保障，同时将对游戏造成的影响采取必要的保护措施，如删除物品等，这些行为要求还包括以真实货币购买游戏账户等”。庭审中，雷波陈述称，其主张畅游公司退还的38450元系相关被冻结账号内的全部虚拟财产，包括81万元宝及5家虚拟店铺，但不包括游戏中的虚拟角色。其中虚拟元宝的价格标准，以第三方充值平台充值元宝的金额计算的，即按照1元人民币对应40个虚拟元宝，81万元宝系通过第三方购买取得，合人民币20250元，5家虚拟店铺共计大概价值18200元，是通过询问其他游戏用户所得，而在第三方平台购买大概需要花费12000元。畅游公司对雷波通过第三方交易所获得的虚拟元宝、虚拟店铺均不认可，表示对于通过官方渠道充值所获得的虚拟元宝，当游戏停止服务或关闭时，才可以退还未使用部分。根据游戏规则，玩家不得通过第三方购买，不认可雷波所主张的虚拟元宝、虚拟店铺的价格。一审法院认为，雷波通过注册成为畅游公司所运营的网络游戏《天龙八部》的用户，根据用户的注册流程及畅游公司对相关条款已进行合理提示，雷波理应知晓畅游用户协议及附属各类规则或补充条款的相关内容。自雷波注册成功之时，便与畅游公司就畅游用户协议的内容达成合意，双方均应按照畅游用户协议约定的内容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在本案中，双方的争议焦点分为两个部分：一、畅游公司是否应当返还雷波81万虚拟元宝所对应的现实的人民币价值；二、畅游公司是否应当返还5家虚拟店铺所对应的现实的人民币价值。一、关于81万虚拟元宝的部分。首先，根据用户协议的约定，虚拟元宝作为数据，其所有权均归属于畅游公司。雷波并非为81万元虚拟元宝的所有权人，其不具备主张权利的主体资格。其次，畅游用户协议、用户须知等明确约定不认可通过畅游游戏平台之外的线下交易所产生的交易结果，而雷波自认81万元宝均系从第三方处所获得，雷波的行为已经违反双方之间的相关约定，构成违约行为，现雷波基于自己违约行为所获得的虚拟元宝，要求畅游公司返还相应价值的人民币，其实质上属于通过违约行为而获益，不仅有违社会基本道德，更违反法律的基本原则。最后，从协议整体内容来看以及畅游公司当庭陈述来看，畅游公司退还元宝所对应的真实人民币对价，需要满足相应的前提条件，即虚拟元宝系通过官方渠道进行充值购买所得，且可退还真实对价的虚拟元宝仅限于未使用的部分。雷波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以证明，就全部或部分81万元宝，雷波系通过畅游公司官方渠道获得，且根据其陈述，相关虚拟元宝并非来源于向畅游公司官方渠道充值购买所得。同时，从合同相对性的角度来讲，雷波系从第三方获得虚拟元宝，畅游公司并非是其合同的相对方，畅游公司并未从雷波处获得了真实对价。现雷波向畅游公司主张权利，缺乏合同依据。此外，雷波对于其相关游戏账号中是否存在虚拟元宝及虚拟元宝的具体数量，亦未提交相应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同时，畅游公司对于雷波所主张的虚拟元宝对应的真实人民币对价数额亦不认可。因此，雷波主张畅游公司返还虚拟元宝真实对价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5家虚拟店铺的部分。首先，根据用户协议的约定，虚拟店铺作为游戏数据，其所有权均归属于畅游公司。雷波并非为5家虚拟店铺的所有权人，其不具备主张权利的主体资格。退一步讲，除通过官方渠道充值所产生的，且未消费、使用的虚拟元宝外，用户协议中也没有约定返还如道具等虚拟数据所产生的真实人民币对价。其次，与虚拟元宝可以通过畅游公司官方渠道充值购买所得不同，虚拟店铺则需要游戏用户通过完成游戏任务，在满足一定条件下才能获得；或者通过畅游公司不允许的非官方渠道私下交易获得。但无论通过哪种方式获得的店铺，畅游公司都没有从雷波处获得直接的关于店铺的对价。在没有获得对价的情况下，要求畅游公司返还虚拟店铺的真实人民币对价，缺乏相应依据。此外，雷波对于其相关游戏账号中是否存在虚拟店铺及虚拟店铺的具体数量，亦未提交相应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同时，畅游公司对于雷波所主张的虚拟店铺对应的真实人民币对价数额亦不认可。因此，雷波主张畅游公司返还虚拟店铺真实对价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雷波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双方所签订的用户协议及所附各类规则、补充条款（以下简称案涉协议）系雷波与畅游公司自愿订立，双方均应遵守相关约定内容，依照约定全面履行自身义务。根据案涉协议约定及双方于一、二审过程中的陈述，无论基于何种原因，畅游公司对用户可能产生的“依法无法完全排除的损害赔偿责任”仅以用户向畅游公司支付的有效价款为限，用户亦不能以账号内的虚拟物品或积分情况作为赔偿标准。因此，无论雷波账号被封停的原因为何，是否构成畅游公司不当封停账号，其仅可以向畅游公司支付的有效价款为限，比对相应虚拟数据的价值，主张相应的人民币价值。游戏中的元宝系可以向畅游公司充值购买而在游戏中获得的虚拟数据，如用户向畅游公司充值购买，方存在请求相应人民币价值的可能。但本案中，雷波自认系从第三方处购买，本案亦不存在其他有效证据证明雷波就81万元宝向畅游公司支付有效价款。而游戏中的店铺并非可以向畅游公司充值购买而在游戏中获得的虚拟数据，本案亦不存在其他有效证据证明雷波就5家店铺向畅游公司支付有效价款，故雷波要求畅游公司返还虚拟数据的相应人民币价值，缺乏合同依据。此外，元宝、店铺等虚拟数据的所有权属于畅游公司，用户对虚拟数据仅享有有限的使用权，从所有权归属的角度，雷波亦无权主张返还81万元宝及5家虚拟店铺。因此，一审法院未支持雷波的诉讼请求正确。此外，雷波主张一审时畅游公司提交的证据未经质证，畅游公司对此否认。经本院查阅一审卷宗，畅游公司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均已质证，双方当事人充分发表了质证意见，一审程序合法，不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雷波就此提出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雷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1元，由雷波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国强审判员  张 琦审判员  柳适思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太 昊书记员  时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