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7民终1334号     上 诉 人（原审原告）：赵春峰，男，汉族，1971年2月5日出生，农民，住陕西省洋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焦家兴，男，汉族，1970年10月29日出生，个体工商户，住陕西省镇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英勇，男，汉族，1966年2月23日出生，住陕西省镇巴县。   上诉人赵春峰因与被上诉人焦家兴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镇巴县人民法院（2019）陕0726民初5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春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中让赵春峰承担12.5万元债务的决定，要求焦家兴全额返剩余25万元投资款，支付从2015年5月19日起到款还清时止25万元按月利息5‰计算的利息61250元（利息暂算止2019年6月17日）；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焦家兴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焦家兴提供的开采手续与合同自始至终是非法无效合同。赵春峰与焦家兴签定合作协议的前提是焦家兴称自己取得兴隆草坝的铁矿开采权，但焦家兴提供的手续却是一张甲乙双方都与本案无关的矿山承包合同，赵春峰在之前的调查了解中取得了这份合同的复印件，更加明确了焦家兴拿到投资款后只象征性的修了一段简易路面就再搁置不动的原因是因为焦家兴根本没有开采手续。一审法院判决中：“2015年3月21日陕西佳全矿业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镇巴县金源矿业有限公司签订了《矿山承包合同》陕西佳全矿业有限公司法人焦家兴在合同上签字，镇巴县金源矿业有限公司法人康某某在合同上签字并加盖镇**源矿业有限公司印章，陕西佳全矿业有限公司未盖公司章”这一事实认定莫名其妙，以此认定焦家兴提供的开采手续合理合法更是错误的。焦家兴这种欺骗行为被一审认定为不诚实的行为，但这却是赵春峰要求退还投资资金的重要原因。二、焦家兴为了应对赵春峰要求退还剩余25万元投资款的诉求，胡乱编造收集高达249215.2元的费用支出凭证以图抵消余款。草坝铁矿的开工由蒋某某负责、赵某甲监工，但费用大部分都不见蒋某某、赵某甲的签字认可，最大两笔费用的支出就是挖掘机的租赁与加油费用，为焦家兴在平安、大深沟、草坝三处矿点所使用的费用这一点也体现在了挖机师傅所打的欠款证明上。2015年5月18日合作协议签订前焦家兴一直在平安、大深沟两处矿点私挖滥采，供应给西乡尧柏水泥厂，到目前为止在西乡白龙料场仍堆有部分余矿，而草坝矿自协议签订后只用挖机工作了短短二十余天，修了一条简单的土路，根本未进行开采，这一点蒋某某也做了证明，却未被法官采信，焦家兴所提供的住房租住费用为一年，实际租住的地方却是离草坝矿开车都需要半小时的名为梦里湾的旅馆的住宿费用，与草坝矿没有半点关系，也没有蒋某某和赵某甲的签字认可，他们也根本没在那里住过，焦家兴购买的炸药、大铁桶，交纳的林业部门处罚这些支出都无法界定为与草坝矿有关，毕竟平安和大深沟之前一直在开采，同样会涉及这些费用，但一审法院却全部采信并做出了让赵春峰承担一半费用的判决。三、赵春峰2019年6月15日在向焦家兴讨要剩余投资款时发生纠纷，镇巴县泾阳派出所何某某警官、刘某某辅警出勤协调，赵春峰和焦家兴都对投资40万，返还了15万，剩余25万元的事实没有异议，唯独对焦家兴提出的花费了将近十万元的费用怎么分摊产生分歧。赵春峰认为焦家兴用虚假合同欺骗了自己，焦家兴根本不具备开采手续，也没有开采意愿，却恶意拖欠不退还投资款4年之久，故赵春峰不愿承担费用。但焦家兴开始认为应该一人一半承担即各自承担5万元，赵春峰认为本着权利义务对等原则，既然赵春峰只占分配利润的20%，那么就算分摊费用也只承担20%即2万元，这一点出警警官也认同。但焦家兴听后翻脸要让赵春峰全部承担十万元的费用。出警警官在协调无望的情况下建议赵春峰诉讼至人民法院裁决，并在出警记录上明确写下了基本情况记录：投资40万，返还15万，剩余25万，对于如何分摊10万元费用有争议。赵春峰和焦家兴对这一记录认可并加盖了手印，并建议将此记录一并递交法院作为证据。然而这份出警记录在一审判决中，被认为是对25万余款返还有争议，却忽略了一个重要事实：双方在发生纠纷交涉的时候提出的费用为十万元，以及这十万元该如何摊分的问题。而焦家兴在法院应诉时却东拉西扯，编造出了高达25万元的费用，其欺骗法庭以达到侵占他人财物的手段极其恶劣。赵春峰有当时协调时录制的视频为证，证明焦家兴是自己亲口说出只有近十万元的费用，赵春峰之所以没有在一审时提供这份证据是因为赵春峰认为自己本身就是上当受骗，不应承担这份费用，但现在不能不公开这段手机视频，以此来证明焦家兴谎话连篇，从始至终只为占有赵春峰剩余25万元投资款的目的。   焦家兴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应维持一审法院判决。赵春峰与焦家兴2015年5月18日签订了兴隆镇草坝村铁矿协议，双方签字并有中间人为证。在经营本矿期间实际产生各项费用价值百十万元，现在对外欠债249215.20元。该案本就是双方共同投资，所欠的249215.20元应该双方共同偿还。赵春峰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到焦家兴矿上实地勘查后，并安排其弟负责经营投资40万元，后有其他原因退回15万元，有凭有据，不存在欺骗，纯属是赵春峰的不实信行为。综上，双方合伙采矿属实，在经营采矿中实际支付各项费用200余万元，由于矿石生产价格过低而导致停业，加之赵春峰单方反悔应承担责任，故请驳回上诉。   赵春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焦家兴退还25万元投资款以及承担从2015年5月19日起至款还清时止25万元按5‰的月利率支付利息61250元（利息暂算止2019年6月17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21日陕西佳全矿业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镇巴县金源矿业有限公司签订《矿山承包合同书》,陕西佳全矿业有限公司法人焦家兴在合同上签字，镇巴县金源矿业有限公司法人康某某在合同上签字并加盖镇巴县金源矿业有限公司印章，陕西佳全矿业有限公司未盖公司印章。镇巴县金源矿业有限公司提供TXXXXXXXXXXXXX1571探矿权证（勘查项目名称为陕西省镇巴县麻柳滩战丰硫铁矿详查, 地理位置为陕西省镇巴县, 有效期限为2013年8月2日至2015年8月2日）。双方签订合同注明镇**源公司,战丰合铁矿详查面积为21.92平方公里内低合铁矿探矿工程授权于陕西佳全矿业有限公司经营,合同有效期为陆年(2015年3月21日至2021年3月21日止)。之后焦家兴让蒋某某寻找投资合伙人，后经蒋某某介绍赵春峰到焦家兴开矿地进行考察。2015年5月18日赵春峰作为乙方与陕西佳全矿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作为甲方其法人代表焦家兴在中证人蒋某某的介绍下签订《兴隆镇草坝村铁矿参股协议》，协议内容为“甲方现在兴隆草坝取得铁矿开采权，乙方对该矿进行实地查看后，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利益互赢协议……1、乙方在该矿开采时投资肆拾万元（40万元）现金，作为该矿开采时前期投资资金，并取得该矿开采后百分之二十的利润股份；2、乙方在投资该项资金后不再进行后期投入，后期所有大型投资都在该矿开采盈利过程中投放；3、每年年底进行利润核算，甲方在核算利润中按20%的利润股份分配给乙方；4、该矿开采后利润结算由双方中证人蒋某某从中进行核算；5、在该矿开采动工后，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提出退还该投资资金，甲方也不得以任何理由提出退还乙方投资资金、不参与利润的分配权；6、乙方在该协议签订时将肆拾万元（40万元）投资资金打入甲方的账户中，该协议在双方签字日起生效，双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反悔，如有反悔、造成的一切损失由反悔方承担。此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该协议没有约定期限,赵春峰、焦家兴及中证人蒋某某在协议上签字，甲方未加盖公司印章,焦家兴向赵春峰出具“今收到赵春峰铁入股款肆拾万元正。”同年5月21日赵春峰向焦家兴账号存款20万元，同时赵春峰之妻赵萍取款20万元交给焦家兴。焦家兴于2015年5月23日与当地村民何继秀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用于开矿使用，房屋租赁期为一年，之后焦家兴租用挖机、购买油桶开始修建从村级公路到矿区的公路，赵春峰委托胞弟赵某甲及双方共同指派人蒋某某到工地进行监工，经查看焦家兴已修建到矿区3公里左右的公路，矿区有帐篷和经过整理过地平及裸露的山石，即开采的痕迹，焦家兴支付购买油桶3960元，支付加油费88155.2元等，2015年7月27日停工，之后一直没有经营。双方为是否应当退还投资款发生矛盾。焦家兴于2018年3月5日通过银行转账退还了赵春峰投资款15万元。2019年6月15日赵春峰要求焦家兴再退还25万元发生矛盾，经镇巴县泾洋派出所协调，要求赵春峰向法院起诉，随后赵春峰起诉。一审法院认为，焦家兴与镇巴县金源矿业有限公司签订《矿山承包合同书》之后,赵春峰经实地考察与焦家兴签订《兴隆镇草坝村铁矿参股协议》，该协议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有效，虽然焦家兴以陕西佳全矿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法人代表的名义签订，但协议未盖公司印盖，焦家兴承认是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对此双方均无异议并认可。协议规定了投资、利润股份分配等内容,故双方签订的协议应当是个人合伙协议。个人合伙协议是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务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应当共同承担风险。签订协议后,赵春峰履行投资40万元的义务，焦家兴也进行修建公路实地建场等开矿的行为。双方实际履行合同后,由于市场等多种因素，实际未经营, 更谈不上营利，铁矿未继续开采，导致发生矛盾。2018年3月双方协商，焦家兴退还赵春峰15万元，证明双方有解除协议意愿，之后为前期投入、赵春峰下余的25万元投资款是否退还等达不成一致意见而发生矛盾。鉴于双方合伙参股目的不能实现的实际，合作无继续履行的可能，双方有解除协议意愿，因此，应当解除双方签订的协议。赵春峰在签订协议前进行了实地查看，协议明确规定：“乙方（赵春峰）在该矿开采时投资肆拾万元（40万元）现金，作为该矿开采时的前期投资资金，并取得该矿开采的百分之二十的利润股份。” 双方系合伙关系，并非借款或无故占用资金，赵春峰主张从2015年5月19日转账之日起计算利息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焦家兴签订协议时及以后也未取得采矿证，存在不诚实行为, 但不具有《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况,故双方签订协议时均存在过失，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赵春峰投资40万元，已退还15万元，尚余25万元。为了解决实际争议, 化解矛盾,鉴于本案焦家兴在签订协议后实际进行了修建公路等基础设施，支出客观存在，对支出应当共同承担，赵春峰承担的部分应当在退还投资资金中减除，其余部分债务由焦家兴承担。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二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赵春峰与焦家兴于2015年5月18日签订的《兴隆镇草坝村铁矿参股协议》；二、焦家兴返还赵春峰投资资金12.5万元，限本判决生效10日内付清；三、驳回赵春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5968.8元，由赵春峰承担2984.4元，焦家兴承担2984.4元。   本院二审期间，赵春峰提交视频光盘一份，视频内容显示双方2019年6月15日双方在协商退还剩余25万元投资款时，为支出的10万元如何承担发生争议，其中焦家兴还确认10万元外其他没有啥了，用以证明焦家兴当时自己承认投资支出只有十万元左右，而非二十多万。焦家兴质证对视频内容的真实性表示认可，但表示自己当时所说支出为十万元左右只是粗略估计，并不是实际数字。赵春峰还申请证人蒋某某作证，其作证称，其介绍赵春峰给焦家兴投资40万元，并受雇焦家兴作为总负责人，产生的主要费用为挖机、人工和柴油，列了一个本子，交给了焦家兴，2015年7月27日停工后焦家兴就让回了，总费用大概10多万元左右，修路花费不会超过10万元，当时焦家兴还有两个矿。焦家兴对证人证言质证不认可，称一审时法院主持现场勘查过，10万元不可能把路修好。经审查，结合焦家兴一审举证的开采花费成本相关条据与证人证言等有所不一致的情节，本院采信焦家兴在视频中及派出所出警时花费10万元左右的陈述。一审认定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经询问，双方均认可协议是为开采而签订，焦家兴还称，未再开采系因矿石市场价格大跌造成，价格恢复后会继续开采。   本院认为，赵春峰与焦家兴签订的《兴隆镇草坝村铁矿参股协议》实质系合伙采矿协议，违反法律强制规定，应认定无效。原审就此认定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因合同无效，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本院查明的有关损失方面的事实，加之双方均非采矿权主体即以开采为目的签订《兴隆镇草坝村铁矿参股协议》，对其无效均有过错，且综合全案案情，本院酌情认定赵春峰对该部分损失分担5万元，与其余未返还的25万元予以抵扣，焦家兴应再返还20万元。此外，一审庭审中，焦家兴认可蒋某某调查笔录中陈述的2015年下半年开始赵春峰即开始向焦家兴索要投资款，焦家兴当时即应即时妥善处理，但拖延至今，亦对赵春峰造成利息损失，本院酌情确定自2016年1月1日起焦家兴应承担相应利息损失，赵春峰有关月利率5‰（年利率6%）的主张，符合客观实际，本院予以支持。综上，赵春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有所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陕西省镇巴县人民法院（2019）陕0728民初5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焦家兴返还赵春峰2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年6%利率，自2016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   三、驳回赵春峰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968.8元，由赵春峰负担1193.76元，焦家兴负担4775.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00元，由赵春峰负担560元，焦家兴负担2240元负担。赵春峰已预交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5968.8元，多预交的部分由其持据到交纳法院退还，焦家兴应负担的部分限7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永吉   审  判  员    曹建祥   审  判  员    李俊霞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     法 官助理    王建芬   书 记  员    胡阳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