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30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德昌，男，l938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国凌峰，女，l935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系张德昌、国凌峰之女），女，1967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金吉鸿冷藏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商河县。法定代表人：孙元平，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本龙，男，l973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商河县。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薇娜，山东颐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山东颐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董桂荣，女，l967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槐荫区裕华里33号。原审原告：张帅，男，1992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槐荫区裕华里33号。上诉人张德昌、国凌峰因与被上诉人孙本龙、济南金吉鸿冷藏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吉鸿公司）、原审原告董桂荣、张帅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2民初79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立案后，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德昌、国凌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金吉鸿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孙本龙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孙本龙、金吉鸿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错误，金吉鸿公司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孙本龙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1.一审法院责任认定错误，本案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的规定，金吉鸿公司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八十五条规定，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张军的死亡是涉案车辆装载的货物坠落造成的，是典型的物件致人损害，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的规定，推定货物的管理人金吉鸿公司有过错，金吉鸿公司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首先，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致使张军死亡的货物是金吉鸿公司鲁AU7289车辆装载的货物，而不是任何外来因素或第三人行为造成的损害结果发生。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没有异议。其次，金吉鸿公司是鲁AU7289车辆的管理人，应依法推定其有过错。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金吉鸿公司受张帅及其他案外人的委托承运货物。在货物交付委托人，货物所有权转移之前，金吉鸿公司是鲁AU7289车辆装载货物的管理人。再次，目前金吉鸿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没有过错。最后，一审法院认定金吉鸿公司、孙本龙是挂靠关系，双方签订挂靠协议，并允许车辆登记在其公司名下，实质上是其合法经营权的出租，是一种向社会承诺金吉鸿公司是该车辆的运输主体的公示行为，所以金吉鸿公司将货物指派给孙本龙的车辆承运后，在货物卸载过程中货物坠落导致张军死亡事实的发生，金吉鸿公司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孙本龙存在重大过失，应依法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首先，张帅合理信赖孙本龙是金吉鸿公司的雇员。根据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张帅基于对金吉鸿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元平的合理信赖，有理由相信孙本龙是金吉鸿公司的雇员，孙本龙是以金吉鸿公司名义在履行金吉鸿公司与张帅的运输合同。其次，孙本龙作为鲁AU7289车辆驾驶员对所载货物具有直接管理责任，应当进行妥善的管理。在其履行金吉鸿公司运输合同时，对货物的堆放和卸载过程未能妥善管理和控制，明知侧门卸货存在风险而允许托运人自侧门卸货，致使货物坠落导致张军受到严重伤害而死亡，对张军死亡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因此，依照最高院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第九条规定，孙本龙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存在重大过失致使张军死亡，应依法与金吉鸿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目前证据不能证明张帅、张军对损害结果的发生负有主要责任。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目前证据足以证明张帅主张的货物摆放情况及掉落情况，应当作为证据采信。首先，张帅的当庭陈述与孙本龙在公安机关所作询问笔录的陈述相互印证，可以充分证明货物摆放情况，应当作为定案依据。其次，孙本龙在事发之后，允许他人搬运掉落的货物，致使货物掉落情况无法查清，可以认定张帅主张的货物掉落情况成立。根据张帅当庭陈述及其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可以证明导致张军死亡的货物是车厢左边的货物(进口巴西牛肉，外包装都是英文)，而非其本人卸载的中门右侧的自家货物。孙本龙在事发后，担心事发时天气炎热导致冷冻制品坏掉，造成额外损失，通知其他货物托运人将托运货物卸载。孙本龙作为货物直接管理者，负有固定、留存现场相关证据的义务，因其担心利益受损，而没有固定、留存证据致使货物掉落情况无法查清。根据民事证据规定第七十五条的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本案可以认定张帅主张的货物掉落情况成立。2.一审判决认定张帅在卸货过程中未尽到相应的安全注意义务，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孙本龙、金吉鸿公司作为常年从事冷冻食品运输的从业者，知道且应当知道从侧门卸货的风险，但却主动打开侧门用于卸货，其应承担主要责任。其次，孙本龙在济南市公安局历城区分局华山派出所所做的询问笔录第2页的内容可以证明孙本龙常年从事冷冻食品运输业务，对案涉货物负有管理义务，明知侧门卸货存在风险的情形下，在张帅自侧门准备卸货时其没有采取任何制止行为，且在回到现场，发现张帅在侧门开始卸货后，亦没有采取任何制止行为，应当视为孙本龙允许张帅在侧门卸货，并不是张帅自行选择在侧门卸货。3.孙本龙、金吉鸿公司应当对损害结果的发生承担赔偿责任。首先，目前证据不能证明张帅未尽到相应的安全注意义务，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孙本龙、金吉鸿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一审法院认为在发生货物滑落时，张帅应当通知张军是苛责。根据张帅当庭陈述，坠落的货物蹭到其背部时，才可能发现货物滑落，而张军在车下面近距离接收货物，依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在短时间近距离发生危险时，及时通知是不可能的，也是徒劳的。并且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货物滑落时张帅没有向张军示警，一审法院认定该事实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再次，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的规定，孙本龙、金吉鸿公司目前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没有过错，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法律是用来敬畏的，公平正义是法律的底线，裁判文书的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应当是统一的。本案中，父子二人要对父亲死亡的后果承担80％的责任，难谓公平。孙本龙、金吉鸿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张德昌、国凌峰承担。一、关于本案事实与法律适用的答辩意见。一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根据约定及交易习惯，孙本龙、金吉鸿公司只负责将货物运输至指定地点，不负责卸货，卸货事宜由张帅、张军独自完成。本案事故发生在卸货过程中，即张帅在车上卸货，张军在车下接货，此时车上货物的实际控制人为张帅，车下货物的实际控制人应为张军，不管是“张帅碰到其他货物导致砸倒张军”还是“张帅在搬运自己货物导致砸倒张军”，实际实施侵权行为的人是张帅，而并非孙本龙，张德昌、国凌峰主张适用过错推定原则和举证责任倒置原则的侵权责任法第85条规定明显不合法。首先，“车上货物”按照通俗理解不符合本法所述的“建筑物、构筑物或其他设施”的一般概念。其次，本案并非无故发生脱落、坠落，而是张帅上车搬运货物时导致的货物坠落，张帅没有尽到注意义务，应对货物坠落承担主要责任，而接货人张军本身年龄较大，身体有病，行动不便，反应较慢，因此遇到紧急情况未能及时躲避，造成了惨剧，故张军、张帅在本次事故中存在重大过错。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二、本案在一审调解中，孙本龙、金吉鸿公司基于同情心理，曾同意赔偿10%，而董桂荣、张帅、张德昌、国凌峰要求承担20%，因调解未果，一审法院才出具判决书。孙本龙、金吉鸿公司收到判决书后对承担20%的责任比例认为过重，曾提出上诉，但考虑到人情世故和照顾死者家属，才撤回上诉。希望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驳回张德昌、国凌峰的上诉请求，维护法律的公平正义。董桂荣、张帅未作陈述。董桂荣、张帅、张德昌、国凌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金吉鸿公司赔偿董桂荣、张帅、张德昌、国凌峰死亡赔偿金790980元、丧葬费32691.5元、医疗费66351.8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误工费109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942121.37元。2.依法判令孙本龙对金吉鸿公司的上述第一项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孙本龙、金吉鸿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吉鸿公司是从事冷藏车运输、仓储理货、货运配载等业务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孙元平。董桂荣、张德昌、国凌峰、张帅分别是张军的配偶、父、母、儿子。张军生前在济南市维尔康肉类水产综合批发市场（以下简称维尔康市场）从事鲜活冷冻水产品、食品批发零售个体经营，张帅与其共同经营。因张军、张帅经营的产品需要冷链运输，金吉鸿公司有多部冷藏车辆，故张帅经常与孙元平联系运送货物，较为熟悉，但孙元平每次安排的车辆不尽相同，张帅、张军与孙本龙并不熟悉。2019年7月，张军、张帅在天津某冷库购买2吨共100箱冷冻牛羊肉需要运至维尔康市场，张帅遂电话联系孙元平表示需要冷藏车辆运输并详细说明了取货地点、货物种类、数量等信息，孙元平在电话中当即表示同意。随后孙元平安排孙本龙驾驶鲁AU7289冷藏货车负责本次运输工作，并将车牌号及孙本龙的联系电话发送给张帅。后张帅与孙本龙通电话确认收货事宜。2019年7月17日上午，孙本龙驾驶鲁AU7289冷藏货车载着货物到达维尔康市场G3库区（卸货区），孙本龙的妻子随车抵达。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根据约定及交易习惯，承运人将货物送至指定地点后通知托运人来取货，卸货由托运人独自完成，承运人不负责卸货。案涉冷藏货车除装有张军、张帅的100箱冷冻肉制品，还装载了其他多名托运人的货物，均是箱装的冷冻食品。该车货厢有后门、侧门两个门，孙本龙夫妇通常按照后门货物排放位置，依次通知货物靠近后门的托运人按顺序卸货。因货车底盘较高，维尔康市场为方便卸货专门建设了高出地面的卸货平台。孙本龙陈述，个别托运人着急取货时，会提前沟通放到货厢侧门附近，以便打开侧门卸货。2019年7月17日上午9时许，孙本龙的妻子通知张帅前来卸货。张帅接到通知后到达现场，见货厢后门的货物还没卸完就离开了。过了一会儿张军、张帅一起来到现场，靠近后门的货物还没有卸完，孙本龙的妻子在后门处看着卸货。此时其他托运人有20件货放在侧门位置，孙本龙就打开侧门让该托运人卸货，卸完后孙本龙到驾驶室与该托运人交接单据。张帅、张军的货物恰好放置在侧门附近，张帅就从侧门进入货厢里面开始搬运货物，张军在货厢外的地面上接货。孙本龙述称，没有注意到张军、张帅是如何卸货的，等听到动静时张军已经倒地，张帅抱着张军坐在地上打电话，地上散落有张军、张帅的货物和其他托运人的几箱货物。张帅述称，其与张军到卸货区后，孙本龙的妻子告诉其货物在侧门位置并同意其从侧门卸货；进入货厢后，其货物单独放在侧门旁边，没有和其他人的货物靠在一起；卸货过程中，正对侧门的其他货物突然掉落，先蹭到张帅的后背，后掉落至车下；等张帅回头看时，张军已被货物砸中倒地。张军受伤后被送至山东大学第二医院抢救。张帅随救护车赶往医院。救护车走后不久，张军的店员到现场找孙本龙卸货，孙本龙问清楚后就让他们把剩余的货物拉走了。孙本龙述称，因七月份天气炎热，冷冻制品不及时卸会坏掉，担心造成额外损失，随后就通知其他托运人将自己的货物全部卸下搬走。双方当事人均未固定、留存事发现场的相关证据。当天上午11时43分许，董桂荣向济南市公安局历城区分局华山派出所报警，称9时许张军被货物砸伤。华山派出所民警12时许到山东大学第二医院询问张帅并制作了询问笔录，于2019年7月19日传唤孙本龙并制作了询问笔录。张帅、孙本龙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与当庭陈述一致。张军在山东大学第二医院住院10天，因颈髓损伤医治无效于2019年7月27日死亡。另查明，1.鲁AU7289车辆登记的车辆所有人为金吉鸿公司。孙本龙、金吉鸿公司自认金吉鸿公司给孙本龙安排货运任务，按照孙本龙的货运收益收取一定比例的挂靠费。孙本龙、金吉鸿公司提交车辆挂靠协议、与山东达信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签订的车辆挂靠管理协议、与董淑娟的转账记录等证据，拟证实双方之间系挂靠关系。2.董桂荣、张帅、张德昌、国凌峰为本案保全支出保全费5000元。对于董桂荣、张帅、张德昌、国凌峰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董桂荣、张帅、张德昌、国凌峰主张按照2018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549元计算死亡赔偿金为790980元（39549元/年*20年）。孙本龙、金吉鸿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董桂荣、张帅、张德昌、国凌峰提交的张军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系复印件，应按照户籍性质确定赔偿标准。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张军户籍地为济南市，虽提交的是营业执照复印件，但孙本龙、金吉鸿公司对张军在维尔康市场长期从事经营活动的事实并无异议，张军生前系城镇居民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董桂荣、张帅、张德昌、国凌峰的主张于法有据，一审法院认定死亡赔偿金为790980元。2.医疗费。张军在山东大学第二医院住院治疗十日，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董桂荣、张帅、张德昌、国凌峰主张医疗费为66351.87元。孙本龙、金吉鸿公司对此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3.丧葬费。董桂荣、张帅、张德昌、国凌峰主张按照2018年度全省城镇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65383元计算，丧葬费为32691.5元（65383元/12个月*6个月）。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董桂荣、张帅、张德昌、国凌峰主张的计算标准不高于2018年度山东省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六个月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4.住院伙食补助费。董桂荣、张帅、张德昌、国凌峰主张按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及住院时间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000元（100元/天*10天）。孙本龙、金吉鸿公司对此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5.误工费。董桂荣、张帅、张德昌、国凌峰主张张军住院期间误工10天，根据2018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549元计算，误工费为1098元（35949元/年÷360天/年*10天）。孙本龙、金吉鸿公司对误工期限及城镇标准无异议，但主张应除以365天。一审法院认定误工费为984.9元（35949元/年÷365天/年*10天）。6.精神损害抚慰金。董桂荣、张帅、张德昌、国凌峰主张张军死亡给家属带来极大痛苦，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孙本龙、金吉鸿公司抗辩数额过高，请法院酌定。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结合本案损害事实的发生经过及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董桂荣、张帅、张德昌、国凌峰主张的数额过高，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及财产权受法律保护。由于自己的过错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系货物卸载过程中引起的人身损害，双方当事人对张军在卸货过程中被货物砸中导致死亡的事实及因果关系均没有异议，但对砸中张军的货物归属、货物如何掉落、己方是否有过错及过错程度争议较大。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人身损害赔偿责任系过错责任，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董桂荣、张帅、张德昌、国凌峰主张系孙本龙、金吉鸿公司车内其他托运人的货物摆放不稳突然掉落砸中张军，应就该主张及孙本龙、金吉鸿公司的过错举证。现场直接目击人只有张帅一人，张帅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陈述的货物摆放及掉落情况无其他证据佐证，无法作为证据采信。孙本龙、金吉鸿公司长期从事冷冻食品运输工作，对维尔康市场内的环境、方位、承运货物的体积、重量均十分熟悉，且孙本龙、金吉鸿公司当庭陈述其他人卸货时也曾砸伤胳膊或腿但没有要求其赔偿，应认定孙本龙、金吉鸿公司对卸货过程中的风险是明知的。张帅、张军在维尔康市场经营多年，经常采购、托运、卸载冷冻肉制品，对卸货地点、搬运流程、货物体积、重量及卸货时的风险也应有足够的认识。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维尔康市场内建有卸货专用平台，亦应知晓利用该平台从货车后门卸货不仅省时省力，还能够有效降低人身伤亡的风险。孙本龙作为当天的运输司机，对尚未交付的货物负有管理义务，应合理安排卸货顺序，在合理的时间通知张帅前来卸货；在卸货现场应指挥、提示卸货人在合理的位置、采取安全的方式妥善卸载货物。张军、张帅在卸货过程中应服从孙本龙的指挥、指示，按顺序依次卸货，同时应选择安全系数较高的卸货地点和卸货方式。货厢空间有限，装载的冷冻制品硬度大、重量沉，张帅进入货厢时应全面观察周围环境，妥善搬运自己的货物并保证不触碰他人货物，发生货物滑落时应及时提示张军；张军在车下接应时，也应集中精力，注意观察货物情况。董桂荣、张帅、张德昌、国凌峰主张是孙本龙妻子同意其在侧门卸货，并未提交证据，且张军、张帅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知道在侧门卸货的风险大于利用卸货平台在后门卸货的风险，其选择自侧门卸货，且在卸货、接货过程中未尽到相应的安全注意义务，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综上，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当事人陈述及庭审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张帅、张军对损害结果的发生负主要责任，孙本龙负次要责任。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孙本龙对董桂荣、张帅、张德昌、国凌峰的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董桂荣、张帅、张德昌、国凌峰虽主张孙本龙、金吉鸿公司之间系雇佣关系，但未提交证据。孙本龙、金吉鸿公司自认系挂靠关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从赔偿义务主体的角度，孙本龙、金吉鸿公司自认的挂靠关系相比雇佣关系更能够维护董桂荣、张帅、张德昌、国凌峰的合法权益。金吉鸿公司收取挂靠费，并对挂靠车辆的运营有一定的支配权，应当履行管理义务。一审法院按照孙本龙、金吉鸿公司自认的挂靠关系认定孙本龙承担赔偿责任，金吉鸿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孙本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董桂荣、张帅、张德昌、国凌峰医疗费13270.37元（66351.87元*20%）；二、孙本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董桂荣、张帅、张德昌、国凌峰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1000元*20%）；三、孙本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董桂荣、张帅、张德昌、国凌峰死亡赔偿金158196元（790980元*20%）；四、孙本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董桂荣、张帅、张德昌、国凌峰丧葬费6538.3元（32691.5元*20%）；五、孙本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董桂荣、张帅、张德昌、国凌峰误工费196.98元（984.9元*20%）；六、孙本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董桂荣、张帅、张德昌、国凌峰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七、济南金吉鸿冷藏物流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至六项承担连带责任；八、驳回董桂荣、张帅、张德昌、国凌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222元，减半收取计6611元（董桂荣、张帅、张德昌、国凌峰已预交），由董桂荣、张帅、张德昌、国凌峰共同负担4627元，孙本龙负担1984元（判决生效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保全费5000元，由董桂荣、张帅、张德昌、国凌峰共同负担4000元，孙本龙负担100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事实认定问题。涉案事故发生之后，济南市公安局历城区分局华山派出所分别对张帅、孙本龙进行了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经本院审查，二人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与一审法庭调查中的陈述一致，可以认定张帅从侧门进入货厢里面搬运货物，张军在货厢外的地面上接货，卸货过程中，货物掉落砸到张军的事实。张德昌、国凌峰虽主张孙本龙对货物的堆放和卸载过程未能妥善管理和控制，存在重大过失，但并未提交足以反驳的证据和理由，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双方争议的焦点为本案是否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的规定。张德昌、国凌峰主张本案应适用上述规定，属于过错推定的情形，举证责任应由孙本龙、金吉鸿公司承担。孙本龙、金吉鸿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规定，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赔偿后，有其他责任人的，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首先，车上货物按照通俗理解不属于本法条所述的“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的范畴。其次，本案发生在张军、张帅搬运货物的过程中，并非本法条所规定的适用条件。本案不属于过错推定的法定情形，仍应适用过错责任归责原则，由董桂荣、张帅、张德昌、国凌峰对于孙本龙、金吉鸿公司存在过错承担举证责任。在董桂荣、张帅、张德昌、国凌峰没有证据证实孙本龙、金吉鸿公司对于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的前提下，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酌定孙本龙、金吉鸿公司对董桂荣、张帅、张德昌、国凌峰的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222元，由张德昌、国凌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陈勇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乔斌书 记 员 李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