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40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时凤，女，1966年6月25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光（系陈时凤之子），男，1985年8月8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铜山区刘集镇卫生院，住所地徐州市铜山区刘集镇驻地。法定代表人：张新建，该卫生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乐建，该卫生院医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矿山医院，住所地徐州市泉山区淮海西路西首卧牛山。法定代表人：乔向华，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娟，该医院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玲，江苏彭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时凤因与被上诉人徐州市铜山区刘集镇卫生院（以下简称刘集镇卫生院）、徐州市矿山医院（以下简称矿山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311民初4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时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光，被上诉人刘集镇卫生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乐建，被上诉人矿山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娟、王玉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时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刘集镇卫生院、矿山医院增加赔偿数额7534.3元。事实和理由：本案医疗损害系因医疗机构误诊所致，而患者陈时凤如实陈述病情、配合治疗，对于医疗损害后果的发生无任何过错。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受害人承担部分责任，于法无据。刘集镇卫生院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陈时凤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陈时凤的上诉，维持原判。矿山医院辩称，同刘集镇卫生院意见。陈时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集镇卫生院、矿山医院赔偿医疗费12537.57元，误工费5000元，护理费3300元，营养费1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交通费1000元，后续治疗费5162.43元，共计30000元；2.诉讼费及鉴定费由刘集镇卫生院、矿山医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24日，陈时凤因“咳嗽数天，胸部轻微憋闷感”至刘集镇卫生院下属的刘集镇东风村卫生室就诊，诊断为“支气管××”，给予“利福霉素”等输液治疗。2017年2月25日，陈时凤再次到刘集镇卫生院下属的刘集镇东风村卫生室就诊，给予青霉素、地塞米松、氨茶碱输液治疗，输液前皮试结果为阴性。当日下午17点50分开始，陈时凤出现输液反应，遂给予地塞米松、扑尔敏、肾上腺素注射等治疗。后经120急救（因陈时凤出现意识障碍等症状，急救人员曾对陈时凤行心肺复苏），陈时凤于当晚被送至矿山医院门诊急诊，予非那根25mg肌注，后即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过敏性休克、肺部感染，予以重症监护，持续心电监护、吸氧，予抑酸护胃、保护各脏器功能、维持水电酸碱平衡综合治疗。2017年3月6日经胸CT示左侧第二肋骨骨折，继续予以控制肺部感染、止咳止痛、胸带固定应用等对症治疗。2017年3月20日，陈时凤出院，出院诊断为过敏性休克、肺部感染、左侧肋骨骨折；出院医嘱为合理休息、合理饮食，继续胸带应用治疗，如有不适、随时就诊。陈时凤此次在矿山医院处治疗共产生医疗费12537.57元。本案审理过程中，陈时凤就两医疗机构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果存在过错，则其过错行为与陈时凤的损害后果有无因果关系及其原因力大小申请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2月27日作出南医大司鉴所〔2018〕医损鉴第9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部分：一、诊疗行为评价：刘集镇卫生院（东风卫生室）根据患者病史、临床表现及查体情况，诊断“支气管××”，做青霉素皮试后，予青霉素输液治疗符合诊疗常规。矿山医院在转运患者过程中，根据患者的病情予紧急实施心肺复苏，转入门诊急诊时，予非那根25mg肌注等抢救行为符合诊疗常规。根据送鉴的病历资料、鉴定听证时医患双方陈述及现场调查，两医方在诊疗中存在以下过错：1.两医方诊断患者过敏休克证据不足。根据医方提供的病历资料及现场调查，患者25日在刘集镇卫生院东风卫生室输注青霉素后，虽出现了面色潮红、皮疹等输液反应，但反复测量血压未下降，临床不支持过敏性休克的诊断。2.两医方反复使用肾上腺素并静脉使用，不符合诊疗规范。两医方在处理患者输液过程中发生的输液反应时，对病情判断不确切，将输液反应误判为过敏性休克，而反复使用肾上腺素并静脉使用，不符合诊疗规范。3.病历书写不规范。根据矿山医院门诊急诊病历和入院录记载，在由刘集镇卫生院东风卫生室陪同转运患者医生提供的病史中提及“输液前询问患者无过敏史”，但东风卫生室提供的《医疗机构普通门诊工作日志》中无相关记载；另矿山医院120急救转运患者过程中的用药及抢救经过无相关病历记载。二、因果关系及原因力：根据患者的用药史及临床表现，临床推断患者在静脉输注氨茶碱和青霉素过程中出现面色潮红、皮疹等为输液反应。病程中出现的意识障碍、抽搐等一过性损害后果，不排除与使用氨茶碱和肾上腺素共同作用的结果有关；患者左侧第二肋骨骨折的损害后果系徐州矿山医院实施心肺复苏过程中所致的医源性损伤。临床上输液反应发生原因复杂，根据现有资料，难以确定患者输液反应发生的原因，但非医源性过错所致，不排除与患者自身因素有关。两医方在患者出现输液反应后的不当处理与后续病情加重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增加了患者的痛苦及治疗上的费用。鉴于两医方都属于基层医疗机构，对当时病情准确判断存在一定难度，最终患者经治疗现恢复良好，综合分析，两医方的诊疗过错系患者后续病情加重，增加痛苦及治疗上费用的主要原因（两医方各占其中的50%）。该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刘集镇卫生院、矿山医院对患者陈时凤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其诊疗过错与患者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为主要原因（两医方各占其中的50%）。一审法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结合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2018〕医损鉴第9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本案事实，两医疗机构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诊断患者过敏休克依据不足、反复使用肾上腺素并静脉使用不符合诊疗规范、病历书写不规范等过错，系陈时凤后续病情加重、增加痛苦及治疗上费用的主要原因（两医疗机构各占其中的50%）。据此，两医疗机构应对其过错医疗行为给陈时凤造成的各项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合其过错程度，两医疗机构对陈时凤各项损失所承担的赔偿责任以70%为宜，且各应承担其中的50%，也即两医疗机构对于陈时凤的各项损失应各自承担35%的赔偿责任。关于陈时凤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结合陈时凤所举的医疗票据，主张医疗费12537.57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确认。由于两医疗机构在陈时凤出现输液反应后的不当处理“增加了患者（陈时凤）的痛苦及治疗上的费用”，矿山医院辩称治疗陈时凤自身疾病的费用，不应当按责任分担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2.误工费，结合陈时凤的病情、住院天数等因素，对于陈时凤主张的误工费5000元，予以确认3026.81元（20845元÷365天×53天）。3.护理费，结合陈时凤的病情、住院天数等因素，对于陈时凤主张的护理费3300元（110元/天×30天），予以确认1840元（80元/天×23天）。4.营养费，结合陈时凤的病情及出院医嘱，对于陈时凤主张的营养费1500元（50元/天×30天），予以确认1200元（40元/天×30天）。5.住院伙食补助费，结合陈时凤住院天数及病情，对于陈时凤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50元/天×30天），予以确认1150元（50元/天×23天）。6.交通费，结合陈时凤就医之必须，酌定予以确认200元。陈时凤主张的1000元交通费中，因参加鉴定产生的598元高铁费用属于鉴定费用范畴，在鉴定费中予以处理。7.陈时凤主张的后续治疗费5162.43元无事实依据，不予确认。综上所述，对于陈时凤以上共计19954.38元损失予以确认，两医疗机构依法应各自承担其35%即6984.03元的赔偿责任。遂判决：一、刘集镇卫生院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时凤支付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共计6984.03元；二、矿山医院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时凤支付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共计6984.03元；三、驳回陈时凤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一审确定责任比例是否适当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医疗损害责任的归责原则系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即只有在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存在过错的情况下，诊疗行为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才需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刘集镇卫生院（东风卫生室）的《医疗机构普通门诊工作日志》无患者既往过敏史记载，矿山医院120急救转运患者过程中亦无用药及抢救经过记载，且两医疗机构将患者输液反应误判为过敏性休克，反复使用肾上腺素并静脉使用，违背了诊疗护理规范常规，但经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鉴定，患者病程中出现的输液反应，排除医源性过错所致。因此，一审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参照医疗损害过错鉴定意见，认定两医疗机构对陈时凤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陈时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陈时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乔英武审判员  费 蜜审判员  周东海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薛淑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