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民终14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经济开发区。代表人：张朋，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光，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计亮亮，男，1987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梅，河南正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东明，男，1991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濉溪县凯晟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濉溪县。法定代表人：殷化彩，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财险宿州开发区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计亮亮、蒋东明、濉溪县凯晟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濉溪凯晟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永城市人民法院（2020）豫1481民初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安财险宿州开发区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天安财险宿州开发区支公司承保涉案车辆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并未承保其交强险。2、驾驶员蒋东明持A2驾驶证，本案事故发生时处于增驾A2实习期。天安财险宿州开发区支公司提供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注明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并加盖投保人公司印章，天安财险宿州开发区支公司就免责条款履行告知说明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驾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该条款从字面上可以明确判断，无论是初始领证实习期，还是增驾实习期，都属于实习期，作为普通公民不会产生理解歧义。计亮亮答辩称，1、天安财险宿州开发区支公司没有就免责条款进行明确的提示和说明，一审提交的投保单无法定代表人或经办人签名，不能证明保险人对免责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等向投保人进行了说明。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该条款不产生效力。2、A2驾驶证所对应的准驾车型为牵引车，准驾车辆为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列车。公安部交通管理机关向驾驶人颁发了准驾车型为A2的机动车驾驶证，证明驾驶人已经取得驾驶与A2准驾车型相符车辆的资格。设立实习期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熟悉相应车型的性能、运行等驾驶情况，如实习期内不能驾驶准驾车型车辆，就失去了实习期设立的目的和意义。3、双方关于对保险合同中实习期的认定，天安财险宿州开发区支公司对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解释为初次领证实习期和增驾实习期，属于提供格式条款放的单方理解，其在保险合同中未对实习期作出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4、计亮亮一审认可强制险2000元已经赔付，一审判决金额中已经扣除强制险的2000元，天安财险宿州开发区支公司没有承担强制险2000元的赔偿责任。因此，天安财险宿州开发区支公司主张强制险没有在其公司购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天安财险宿州开发区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蒋东明、濉溪凯晟公司未进行答辩。计亮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蒋东明、濉溪凯晟公司、天安财险宿州开发区支公司赔偿计亮亮车辆修理费、施救费等合计24000元。2、本案一切费用由蒋东明、濉溪凯晟公司、天安财险宿州开发区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31日17时12分，陈琪驾驶计亮亮所有的苏Ｅ×××××号轿车行驶至江苏省宿迁市S325徐淮路与大众路口处，与蒋东明驾驶的皖Ｆ×××××号半挂牵引车相撞，造成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经江苏省宿迁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二大队认定，蒋东明负事故全部责任。皖Ｆ×××××号半挂牵引车登记在濉溪凯晟公司名下，该车在天安财险宿州开发区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限额为10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行驶证、从业资格证均合法有效。事故发生后，天安财险宿州开发区支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已赔付计亮亮车损费2000元。另查明，2019年11月16日，天安财险宿州开发区支公司经对计亮亮所有的苏Ｅ×××××号轿车核损，定损价值为22200元（含施救费400元），后计亮亮实际支付修理费、施救费共计222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权受法律保护。陈琪驾驶计亮亮所有的苏Ｅ×××××号轿车行驶至江苏省宿迁市S325徐淮路与大众路口处，与蒋东明驾驶的皖Ｆ×××××号半挂牵引车相撞，造成计亮亮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经江苏省宿迁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二大队认定，蒋东明负事故全部责任。因此，计亮亮要求濉溪凯晟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理由正当，依法应予支持。濉溪凯晟公司将其所有的皖Ｆ×××××号半挂牵引车在天安财险宿州开发区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投保人依约缴纳了保费，双方保险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天安财险宿州开发区支公司应依法承担保险责任。关于商业险是否免赔的问题。天安财险宿州开发区支公司辩称，本次事故中，司机陈琪在A2增驾实习期内，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属于免责条款，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该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即对于禁止性规定情形的免责事由，保险人仅需履行提示义务即可，不需要对此类禁止性规定进行明确说明。因此，对于增驾实习期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应当首先区分其是否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首先对于实习期的定义，《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驾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第七十五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从具体规定来看，《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属于行政法规，该条例明确规定，实习期仅指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不包括增驾实习期。《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虽规定实习期包含增驾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但该规定是公安部制定的关于指导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的部门规章，因此“增驾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规定并不属于上述司法解释中的禁止性规定。其次，保险人对于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具有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即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保险人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者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保险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有关实习期的现行规定存在不一致，故对保险条款的理解易产生歧义，因此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的说明义务应当较之其他免责条款更为明确、详尽。即保险人应将保险条款中的实习期的内涵向投保人或者被保险人作出明确说明。再次，根据保险法的不利解释原则，对于保险合同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案中，有关实习期的免责条款系格式条款，在保险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就保险条款中的实习期含义向投保人尽到明确告知义务的，故应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最后，A2驾驶证所对应的准驾车型为牵引车，准驾车辆为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列车。公安部交通管理机关向驾驶人颁发了准驾车型为A2的机动车驾驶证，说明驾驶人已经取得了驾驶与A2准驾车型相符车辆的资格。而实习期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熟悉相应车型的性能、运行等驾驶情况，如实习期内不能驾驶准驾车型车辆，就失去了实习期设立的目的和意义。同时，驾驶人于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仅仅违反了部门规章，其后果是受到相应的行政处罚，而不应作为免责事由减轻保险人的责任。本案中，在天安财险宿州开发区支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中仅加盖了公司印章，没有经办人或者委托代理人签字或按指印，故保险人未对免责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等向投保人进行说明，并未体现保险人已就免责条款中实习期适用何种解释向其明确说明。故天安财险宿州开发区支公司关于实习期免责条款的说明程度未达到明确，该免责条款应当认定为未生效，其应当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责任。经核算，计亮亮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如下损失：苏Ｅ×××××号轿车车辆修理费21800元、施救费400元，共计22200元。扣除天安财险宿州开发区支公司已赔付2000元，剩余20200元，由天安财险宿州开发区支公司在上述险种限额内赔偿计亮亮。因计亮亮的损失已由天安财险宿州开发区支公司全额赔偿，因此，濉溪凯晟公司、蒋东明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天安财险宿州开发区支公司辩称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蒋东明、濉溪凯晟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裁判。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在皖Ｆ×××××号半挂牵引车所投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内给付原告计亮亮车辆修理费、施救费共计202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计亮亮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0元（已减半），由被告濉溪县凯晟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除一审法院认定的皖Ｆ×××××号半挂牵引车在天安财险宿州开发区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该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已赔付计亮亮车损2000元方面的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计亮亮认可皖Ｆ×××××号半挂牵引车交强险承保公司已经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计亮亮车损2000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天安财险宿州开发区支公司主张商业三者险免赔的依据是否充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即行政法规和部门规章对“实习期”存在不一致的规定，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所规定的“禁止性规定”限于法律、行政法规。被保险车辆驾驶员蒋东明在本案事故发生时处于增驾A2驾驶证实习期内，天安财险宿州开发区支公司在本案中所主张的“实习期”应为部门规章《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中的规定，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关于“禁止性规定”的要求，因此保险人应当对保险条款中的“实习期”到底系何种含义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并就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的事实负举证责任。从天安财险宿州开发区支公司一审中提交的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看，投保人为濉溪凯晟公司，此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仅有投保人濉溪凯晟公司加盖公章，无该公司负责人或办理该投保手续的经办人签字，无法证明天安财险宿州开发区支公司系由何人以何种方式、向何人履行的明确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天安财险宿州开发区支公司主张应免除其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天安财险宿州开发区支公司主张的涉案车辆交强险并非其公司承保的问题，计亮亮二审中已认可涉案肇事车辆交强险承保公司确非天安财险宿州开发区支公司，且认可已收到交强险承保公司支付的2000元赔偿款，故不影响本案天安财险宿州开发区支公司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的承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存在瑕疵，但判令天安财险宿州开发区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及其数额正确。本院通过二审审理已对一审判决事实认定存在的瑕疵加以纠正，故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一宇审判员  高纪平审判员  王颖萍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王颖书记员韩慧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