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60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顺蓝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红旗路北、黄河北街东1号楼2单元6层605号。法定代表人：张鸿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苗典民，河南科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玉洁，河南科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洁驰清洁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佘山镇吉业路600号1幢。法定代表人：刘国松，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静宇，上海新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少杰，上海新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州顺蓝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洁驰清洁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洁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12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顺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顺蓝公司向被上诉人洁驰公司支付货款4,39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洁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顺蓝公司欠付货款金额应以双方真实对账金额为准。依据一审中洁驰公司提供的证据，其向顺蓝公司发货共计572,990元，顺蓝公司支付的款项共计568,600元。上述金额双方在一审中均予以确认，故顺蓝公司实际欠付洁驰公司的货款为4,390元。2.顺蓝公司在没有对账的情况下，基于对洁驰公司的信任，为尽快解决问题而向洁驰公司出具涉案欠条，故该欠条并非顺蓝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作为认定欠付货款的依据。3.洁驰公司对发货金额进行了举证，顺蓝公司也对已付货款金额进行了举证，故洁驰公司对其诉请欠付货款金额负有举证责任。被上诉人洁驰公司未发表书面答辩意见。洁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顺蓝公司偿付洁驰公司货款79,55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79,55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按日千分之三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审理中，洁驰公司变更诉讼请求，请求判令：顺蓝公司偿付洁驰公司货款79,19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79,19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按日千分之三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洁驰公司与顺蓝公司自2015年起开始业务往来，顺蓝公司向洁驰公司购买洗地机。2016年7月6日起，双方签订多份合同，合同对洗地机型号、数量、价格作出约定，合同中写明顺蓝公司此前拖欠货款金额，并就拖欠货款及本次采购货款一并约定付款时间。2018年10月10日，洁驰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国松与顺蓝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鸿奎通过微信沟通，因顺蓝公司向洁驰公司要货，洁驰公司要求顺蓝公司就此前拖欠货款出具欠条。当日，顺蓝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鸿奎通过微信向洁驰公司发送欠条一份，载明：今欠洁驰公司洗地机货款79,500元，落款处欠款单位为顺蓝公司，经办人为张鸿奎。2018年11月1日，洁驰公司与顺蓝公司签订《销售合同》（编号：W181101），约定：顺蓝公司向洁驰公司购买洗地机1台，总价46,000元；截止2018年11月1日欠洁驰公司货款79,550元，合计金额125,550元；付款方式为预付货款30,000元，尾款95,550元分两次付清，2018年11月30日付20,000元，2018年12月31日付75,550元；顺蓝公司应按时支付货款，如有逾期，逾期每日将按逾期支付部分货款的千分之三向洁驰公司支付违约金。2019年3月，洁驰公司工作人员范某通过微信向顺蓝公司发送《发货及收款明细表》，表格中记载自2016年2月23日至2019年1月10日，洁驰公司共计供货572,990元。另查明，自2016年3月10日至2019年3月11日，顺蓝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微信转账、支付宝转账等方式向洁驰公司付款共计568,600元。一审中，洁驰公司认为其在《发货及收款明细表》中遗漏三笔供货，分别为2016年4月2日的17,000元，2016年5月26日的17,000元及2016年6月28日的34,000元，以上共计68,000元。因该三笔交易已结清，故在统计表格时遗漏计算。洁驰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内部销售软件的截图打印件及送货单打印件，顺蓝公司则认为送货单上没有其签收信息，故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洁驰公司与顺蓝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顺蓝公司辩称其已付清洁驰公司货款，欠条系在未经双方对账的情况下出具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具体理由如下：首先，根据顺蓝公司提供的一组销售合同可以看出，双方在交易过程中一直有进行对账的习惯。双方就顺蓝公司拖欠的货款在合同中予以确认，并将新的交易金额一并计算并约定付款时间。2018年11月1日签订的《销售合同》中载明拖欠货款79,550元，与《欠条》可以互相印证，故顺蓝公司称未经对账即出具欠条以及签订合同明显不符合常理。其次，洁驰公司称在《发货及收款明细表》中遗漏三笔供货，虽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但其陈述能够与顺蓝公司的付款明细及2016年7月6日《销售合同》所列欠款金额互相印证，具有合理性。综上，顺蓝公司出具的《欠条》及双方于2018年11月1日签订《销售合同》中明确拖欠货款金额应视为双方对账后对欠款金额的确认。顺蓝公司的证据不足以推翻上述对账结果，其抗辩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洁驰公司变更诉讼请求，要求顺蓝公司偿付货款79,190元，系其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根据《销售合同》约定，顺蓝公司应于2018年12月31日前支付欠款，逾期付款的，应按约承担违约责任。故洁驰公司主张自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违约金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洁驰公司按日千分之三主张违约金明显过高，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按日万分之六计算。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顺蓝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洁驰公司货款79,19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79,19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按日万分之六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在案《发货及收款明细表》中记载2016年3月15日洁驰公司向顺蓝公司发货洗地机2台，单价8,500元，总价1,700元。其中“1,700元”记载有误，应为“17,000元”（8,500×2）。此外，上述表格中记载2018年7月8日洁驰公司向顺蓝公司发货洗地机1台，单价8,500元，总价17,000元。其中“17,000元”记载有误，应为“8,500元”（8,500×1）。综上，《发货及收款明细表》显示自2016年2月23日至2019年1月10日，洁驰公司向顺蓝公司共计供货579,790元。一审法院对上述金额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其余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顺蓝公司欠付被上诉人洁驰公司的货款金额。对此，本院评析如下：上诉人顺蓝公司主张依据一审中被上诉人洁驰公司提供的《发货及收款明细表》中洁驰公司向顺兰公司的供货金额扣除顺蓝公司已支付的款项计算欠付货款金额，且洁驰公司据以主张欠款金额的欠条未经双方对账，非顺蓝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认为，首先，在案欠条系顺蓝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鸿奎作为经办人以公司名义向洁驰公司出具的，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出具欠条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其次，在通常情况下，欠条可以作为买卖双方对欠付货款金额的确认。再次，顺蓝公司主张欠条未经双方对账，但从顺蓝公司一审提供的多份《销售合同》可见，其与洁驰公司长期存在签订合同时对之前欠付货款金额予以确认，并在当期销售合同中明确记载的交易习惯。该交易习惯与洁驰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编号为W181101的《销售合同》记载一致。该合同所载欠款金额亦与涉案欠条金额相互印证。因此，顺蓝公司关于欠条所载金额未经双方对账确认，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最后，本院注意到，洁驰公司在一审中主张其在《发货及收款明细表》中遗漏了三笔供货，共计68,000元，并提供内部销售软件及送货单打印件予以佐证。本院认为，如一审法院所述，上述洁驰公司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该些供货的存在。然而，从顺蓝公司一审提供的2016年7月6日《销售合同》可见，截止该合同签署日（2016年7月6日），双方确认“之前欠货款7,000元……”；又结合在案《发货及收款明细表》的记载以及洁驰公司关于上述68,000元供货的时间均发生在2016年7月6日前，且顺蓝公司已结清该三笔货款的陈述，本院有理由相信洁驰公司关于《发货及收款明细表》中遗漏三笔共计68,000元的供货的主张具有合理性。鉴于前述在案《发货及收款明细表》中记载的2016年2月23日至2019年1月10日期间，洁驰公司共计供货金额实际应为579,790元，故在上述期间内洁驰公司共向顺蓝公司供货647,790元（579,790+68,000）。现顺蓝公司已付款568,600元，尚欠付79,190元。洁驰公司在一审中据此变更相应诉请并无不当。顺蓝公司主张仅欠付货款4,390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顺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70元，由上诉人郑州顺蓝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清审判员  桂佳审判员  王峥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肖洋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