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26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运宝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万祥镇宏祥北路83弄1-42号20幢D区11室。法定代表人：康宝国，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康宝国,男,1953年10月1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万君，上海瀚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斌国,男,1966年9月27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惠芬,女,1974年8月9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啟珍，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文举,男,1974年6月18日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阜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兵，上海陆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运宝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宝公司）、康宝国、徐斌国、朱惠芬因与被上诉人张文举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浦东法院）作出的（2019）沪0115民初73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运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本案中，运宝公司未反对申请执行人的主张，根据法律规定不应列为被告，一审判决主体错误。运宝公司在挂靠经营合同纠纷案件中已经承担诉讼费，本案中再次判决运宝公司承担诉讼费，显失公平。康宝国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康宝国并不存在抽逃出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运宝公司曾发生股东变更，抽逃出资时间不清，影响责任主体认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徐斌国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康宝国并不存在抽逃出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运宝公司曾发生股东变更，抽逃出资时间不清，影响责任主体认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朱惠芬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朱惠芬不承担连带责任；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运宝公司是否存在抽逃出资应经过司法审计才能认定；运宝公司运营中投入资金购入的车辆，已经被查封成为本案的执行标的；不能仅凭朱惠芬的自认就确认其为运宝公司实际控制人；即使朱惠芬是运宝公司实际控制人，必须证明其对抽逃出资有协助行为，才能让其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张文举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主要理由是：康宝国、徐斌国作为运宝公司的股东，其出资在通过投资公司代验资后马上被转走，且不能说明资金去向，属于抽逃出资。朱惠芬自认为运宝公司实际管理人，公司的公章由其保管，且上述代验资操作由其完成，与运宝公司存在财产混同。2019年1月23日，张文举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追加康宝国、徐斌国、朱惠芬为被执行人。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11月22日，该院就张文举与运宝公司、纽海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6）沪0115民初16122号民事判决，判令运宝公司支付张文举运费3,630,275.18元。案件受理费22,006.50元，由张文举负担5,000元，由运宝公司负担17,006.50元。上述判决生效后，原告张文举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7）沪0115执1165号。执行过程中，因运宝公司名下无财产可供执行，张文举亦不能提供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法院作出（2017）沪0115执116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后张文举向法院申请追加康宝国、徐斌国、朱惠芬为被执行人，要求康宝国、徐斌国各自在注册资金不实500,000元范围内对（2016）沪0115民初16122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朱惠芬在1,000,00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7年9月28日，法院作出（2017）沪0115执异15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张文举的追加申请。张文举收到该裁定后不服，遂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运宝公司于2007年6月15日设立，设立时注册资本为500,000元，股东康宝国、徐斌国认缴出资各250,000元。2007年6月7日，上海华炬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沪华炬验字[2007]第1321号验资报告，报告载明经审验，截至2007年6月4日止，运宝公司已收到康宝国、徐斌国首次缴纳的注册资本100,000元，均以货币出资。2009年9月21日，运宝公司达成如下股东会决议：一、股东康宝国首期已出资50,000元，其余出资额200,000元将于2009年9月22日出缴，股东徐斌国首期已出资50,000元，其余出资额200,000元将于2009年9月22日出缴；二、通过公司章程修正案；三、公司于本决议作出之日起30日内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股东出资额变更登记。2009年9月24日，上海海明会计师事务所出具沪海验内字（2009）第2888号验资报告，报告载明经审验，截至2009年9月22日止，运宝公司已收到康宝国、徐斌国第二期缴纳的注册资本，即本期实收注册资本400,000元，股东以货币出资，累计实缴注册资本为500,000元，占变更后注册资本总额的100%。2012年3月1日，运宝公司达成如下股东会决议：一、公司注册资本为500,000元，实收资本为500,000元，现注册资本由500,000元增至1,000,000元，实收资本由500,000元增至1,000,000元；二、其中康宝国增加注册资本、实收资本250,000元，徐斌国增加注册资本、实收资本250,000元；三、公司增加注册资本、实收资本后，公司股东持股情况如下,康宝国出资额500,000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比例50%，徐斌国出资额500,000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比例50%；四、通过公司新章程；五、公司于股款缴足之日起30日内公司登记机关申请变更登记。同日，运宝公司章程相应内容予以变更，并由上海友道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出具友内验字[2012]第N0418号验资报告，报告载明经审验，截至2012年2月23日止，运宝公司已收到康宝国和徐斌国缴纳的新增注册资本（实收资本）合计500,000元，各股东以货币出资。2016年4月26日，康宝国、徐斌国与案外人代某达成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康宝国、徐斌国各自所持运宝公司50%股权分别作价500,000元转让给代某。同日，运宝公司章程相应内容予以变更。2017年6月27日，康宝国、徐斌国又与代某达成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代某将所持运宝公司50%股权作价500,000元转让给康宝国，另50%股权作价500,000元转让给徐斌国。同日，运宝物流公司章程相应内容亦予以变更。再查明，2017年3月6日，朱惠芬在（2017）沪0115执1165号执行案件所作笔录中明确表述运宝公司实际管理人系其本人，运宝公司系由投资公司代为办理，注册资金由投资公司借给朱惠芬，朱惠芬支付投资公司一万多元手续费，公司注册后朱惠芬即将验资的500,000元还给投资公司，对运宝公司增资至1,000,000元并不知情。同日，康宝国在该案所作笔录中陈述运宝公司并非其实际投资，系其外甥张某借用其身份证开办，朱惠芬系张某妻子，其二人负责管理运宝公司的日常事务，相应的法律责任应由其二人承担，另其亦称对运宝公司增资至1,000,000元并不知情。2016年3月28日，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康桥派出所工作人员对朱惠芬进行询问，朱惠芬陈述运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康宝国，康宝国不管理公司事务，具体事务由朱惠芬管理，且截至当时运宝公司仍由朱惠芬管理，公章亦由其保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根据朱惠芬、康宝国在法院执行案件中及朱惠芬在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康桥派出所所作陈述，法院认定张文举已提供了对康宝国、徐斌国抽逃出资产生合理怀疑的优势证据，朱惠芬应为运宝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审理中，法院向康宝国、朱惠芬进行释明，要求其提供注册资金用于运宝公司正常经营的相关证据，但康宝国、朱惠芬未能就此提供充足依据，故法院认定康宝国、徐斌国抽逃出资行为成立，应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朱惠芬作为实际控制人应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张文举主张追加康宝国、徐斌国、朱惠芬为（2017）沪0115执1165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康宝国、徐斌国各自在抽逃出资500,000元的范围内对运宝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朱惠芬对康宝国、徐斌国上述债务分别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诉讼中，运宝公司、徐斌国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表明其自动放弃了诉讼中可享有的答辩、质证等权利，应承担由此而引起的法律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三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6日判决追加康宝国、徐斌国、朱惠芬为（2017）沪0115执1165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康宝国、徐斌国各自在抽逃出资500,000元的范围内对运宝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朱惠芬对康宝国、徐斌国上述债务分别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运宝公司、康宝国、徐斌国、朱惠芬共同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有（2016）沪0115民初16122民事判决书、（2017）沪0115执1165号执行裁定书、（2017）沪0115执异159号执行裁定书、朱惠芬2017年3月6日执行笔录、康宝国2017年3月6日执行笔录、朱惠芬2016年3月28日询问笔录、银行入账单、沪华炬验字[2007]第1321号验资报告、沪海验内字（2009）第2888号验资报告、友内验字[2012]第N0418号验资报告、运宝公司工商登记资料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为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7年10月10日，张文举不服浦东法院（2017）沪0115执异159号执行裁定书，以运宝公司、康宝国、徐斌国、朱惠芬为被告，提起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2018年8月20日，浦东法院作出（2017）沪0115民初78893号民事判决，驳回张文举的诉讼请求。张文举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2019年1月3日，本院作出（2018）沪01民终13987号民事裁定：一、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5民初78893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重新审判。以上事实，由（2017）沪0115民初78893号民事判决书、（2018）沪01民终13987号民事裁定书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八条的规定，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以案外人为被告。被执行人反对申请执行人主张的，以案外人和被执行人为共同被告；被执行人不反对申请执行人主张的，可以列被执行人为第三人。本案中，运宝公司作为被执行人，在一审诉讼中经法院传唤，未到庭发表意见，一审判决将其列为被告，并无不当。故运宝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关于康宝国、徐斌国是否存在抽逃出资行为的问题，就股东是否抽逃出资的举证责任分配，在张文举提供了对康宝国、徐斌国抽逃出资合理怀疑的证据后，举证责任转移至康宝国、徐斌国。在康宝国、徐斌国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反驳张文举主张的情况下，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康宝国、徐斌国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朱惠芬是否为与运宝公司实际控制人，对康宝国、徐斌国抽逃出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由于朱惠芬在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康桥派出所所作陈述中自认，可以认定张文举已提供了朱惠芬应为运宝公司实际控制人合理怀疑的证据。鉴于公司实际控制人隐蔽性较强，作为债权人很难证明，故举证责任应当转移至朱惠芬。本案中，在朱惠芬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反驳张文举主张的情况下，朱惠芬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朱惠芬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张文举要求驳回上诉的答辩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上海运宝物流有限公司、康宝国、徐斌国、朱惠芬共同负担（上海运宝物流有限公司已预缴13,800元，退还10,350元；康宝国已预缴13,800元，退还10,350元；徐斌国已预缴13,800元，退还10,350元；朱惠芬已预缴13,800元，退还10,3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阮国平审判员  陈懿欣审判员  吉顺祥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董 健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