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5民终6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平苗族瑶族傣族自治县勐拉镇勐拉村委会顶岗村民小组。住所地:金平苗族瑶族傣族自治县勐拉镇勐拉村委会顶岗村。负责人：彭海，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斌，云南红河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刀利金，男，1966年10月4日出生，傣族，农民，住金平苗族瑶族傣族自治县勐拉镇勐拉村委会顶岗村民小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垠，云南众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金平苗族瑶族傣族自治县勐拉镇勐拉村委会顶岗村民小组（以下简称“顶岗村民小组”）因与被上诉人刀利金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金平苗族瑶族傣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2530民初7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公开调查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顶岗村民小组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金平县人民法院（2019）云2530民初715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即：1.判决被上诉人刀利金所持的1997年1月1日其与当时担任勐拉乡勐拉村公所顶岗村民委员会法人代表彭玉金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无效。2.判令被上诉人刀利金将其侵占的位于勐拉顶岗沙坝田边原承包给陈英、简礼娓、杨文英、宗家旺、金平泰园有限责任公司经营使用的土地约50亩（土地上有原金平泰园有限责任公司擅自改变土地农业用途，违规建造经营餐饮住宿使用的游泳池、房屋、球场、停车场等非农业设施）赔还上诉人。三、判令被上诉人刀利金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刀利金所持的1997年1月1日与当时担任勐拉乡勐拉村公所顶岗村民委员会法人代表彭玉金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系二人私下签订，没有经过村民大会或村民代表大会讨论表决通过，是一份损害集体利益的违法合同，应当认定无效。一审法院认定该份土地承包合同有效，属于认定错误，应予纠正。一审查明，被上诉人刀利金所持的1997年1月1日他与当时担任勐拉乡勐拉村公所顶岗村民委员会法人代表彭玉金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承包方案、承包合同都没有召开过村民大会、村民代表大会讨论表决通过，违反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应当遵循的原则、程序，且该《土地承包合同书》发包的土地与被上诉人刀利金担任村小组组长期间，代表村集体承包租赁给金平泰园有限责任公司、陈英、简礼娓、杨文英、宗家旺的土地系同一地点、同一面积的一片土地，相同时间内，一块土地，不可能既承包给刀利金，又租赁给金平泰园有限责任公司、陈英、简礼娓、杨文英、宗家旺使用。金平县法院生效的判决已经确认被上诉人刀利金担任村小组组长期间，代表村集体承包租赁上述村集体土地给金平泰园有限责任公司、陈英、简礼娓、杨文英、宗家旺使用，后又通过法律诉讼收回租赁给金平泰园有限责任公司、陈英、简礼娓、杨文英、宗家旺使用的全部土地，这些事实足以证实说明，被上诉人刀利金所持的1997年1月1日他与当时担任勐拉乡勐拉村公所顶岗村民委员会法人代表彭玉金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是一份不真实、不合法的无效合同，被上诉人刀利金现继续强占利用金平泰园有限责任公司擅自改变土地农业用途，未经政府相关部门批准在租赁土地上建造经营餐饮住宿使用的游泳池、房屋、球场、停车场等非农业设施进行经营，拒不退赔占用的集体土地的行为不具有任何合法性。二、被上诉人刀利金应当将其强占的原金平泰园有限责任公司违法建盖游泳池、房屋等设施所占用的土地赔还上诉人顶岗村民小组。一审判决以被上诉人刀利金与彭玉金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有效为由，就未判决被上诉人刀利金赔还其强占的上述土地，不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刀利金至今强占未赔还上诉人的原金平泰园有限责任公司违法建盖游泳池、房屋等设施所占用的土地，属于顶岗村集体土地。被上诉人刀利金强占之前由顶岗村民小组租赁给金平泰园有限责任公司、陈英、简礼娓、杨文英、宗家旺使用，2013年1月，上诉人顶岗村民小组通过法律诉讼手段收回金平泰园有限责任公司、陈英、简礼娓、杨文英、宗家旺使用的上述土地后，被上诉人刀利金以其持有与彭玉金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为由，强占了金平泰园有限责任公司、陈英、简礼娓、杨文英、宗家旺退还的部分土地，从事非农经营至今。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刀利金与彭玉金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后，实际经营管理承包土地二十多年，明显不符合事实。一审庭审查明，被上诉人刀利金现在强占使用的土地没有用于农业生产经营，而是被用于建造游泳池、停车场、烧烤摊等非农经营，已经被改变土地的农业用途。根据法律规定，上诉人完全有权利收回上述村集体土地。一审法院未判被上诉人刀利金赔还强占的上述土地，不符合法律规定，理应纠正。刀利金辩称，一、上诉人认为《土地承包合同书》无效并无法律上的依据。本案一审已经查明，《土地承包合同书》系1997年1月1日勐拉乡勐拉村公所顶岗村民委员会（即现在的上诉人）与答辩人签订，合同签订后，答辩人按约定向勐拉村公所顶岗村民委员会支付了25000元承包费。答辩人签订合同时经过顶岗村党委班子同意，是与顶岗村民委员会签订，费用是支付给顶岗村民委员会，均有书面证据为证，上诉人声称合同是答辩人与彭玉金私下签订完全是在虚构事实。本案《土地承包合同书》系1997年1月1日签订，签订时适用的是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法》第十五条规定：“国家鼓励个人或者集体对荒山、荒地、荒滩进行承包开发、治理，并保护承包人的合法权益。”也就是说，答辩人当时对合同所涉的荒地进行承包是符合国家利益、集体利益的行为，根本没有上诉人所称的侵害集体利益，答辩人作为承包人的合法权益应当得到法律保护。上诉人认为《土地承包合同书》不符合村民大会制度所以无效，是对法律适用问题存在重大误解。本案《土地承包合同书》签订时间为1997年1月1日，当时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1987年修正）并没有规定荒地承包需要经过村民大会讨论表决，因此上诉人以现行村民议事程序来提出合同无效的主张是对法律适用问题存在重大误解。另外，依据现行司法规定及实践，现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中关于村民会议、村民代表会议的规定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范畴，即不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上诉人对现行法律规定的适用问题同样存在重大误解。《土地承包合同书》并不存在任何法律上认定无效的情形，一审法院法律适用正确，并无不当。二、上诉人认为答辩人强占上诉人的土地，是上诉人虚构事实。答辩人依法承包《土地承包合同书》中所涉四至的土地，权利来源合法，后将土地出租给金平泰园公司使用，在金平泰园公司不再承租之后，自然将承包地收回自己经营，且有权经营直至合同期限届满。事实上，金平泰园公司为扩大经营，租赁多处土地合并为一整块，面积合计一百余亩，其中就包括答辩人的承包土地。后金平泰园公司不再继续经营，当时答辩人作为上诉人村民小组的小组长，通过诉讼调解收回了属于上诉人的两处土地合计约47亩，此两处土地与答辩人承包的土地不属于同一块，且四至并无重合。然而，上诉人以此为由，虚构事实，声称答辩人强占金平泰园公司赔还给上诉人的土地。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准确，法律适用正确，答辩人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顶岗村民小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刀利金所持的1997年1月1日其与当时担任勐拉乡勐拉村公所顶岗村民委员会法人代表彭玉金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无效；2.判令被告刀利金将其侵占的位于勐拉顶岗沙坝田边原承包给陈英、简礼娓、杨文英、宗家旺、金平泰园有限责任公司经营使用的土地约50亩（土地上有原金平泰园有限责任公司擅自改变土地农业用途，违规建造经营餐饮住宿使用的游泳池、房屋、球场、停车场等非农业设施）赔还原告顶岗村民小组；3.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7年1月1日金平县勐拉乡勐拉村公所顶岗村民委员会（现顶岗村民小组）与其村民刀利金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约定：“一、发包方将顶岗沙坝田边的荒尾矿堆沙石滩和水塘承包给承包方刀利金开荒。东靠刀利金本人承包田边，南靠刘文光、刘文金地，西靠拉沙路，北靠三家。土地面积大约50亩。二、承包期限柒拾年，从1997年1月1日起至2067年1月1日止。三、承包土地的用途是农业用地。四、发包方承担下列义务...八、合同价款：柒拾年25000.00元。九、双方要遵守合同条款，如发包方违约要负责赔偿承包方的一切经济损失和50万违约金等。”合同签订后，刀利金按约定支付了25000.00元承包费，并进行经营管理。2018年12月14日，顶岗村民小组召开村民大会讨论决定提起确认1997年1月1日刀利金与当时担任勐拉乡勐拉村公所顶岗村民委员会法人代表彭玉金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无效，2019年7月17日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1997年1月1日金平县勐拉乡勐拉村公所顶岗村民委员会（现顶岗村民小组）与其村民刀利金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有效。被告刀利金已按合同履行支付了承包费，并实际经营管理二十多年。2018年12月14日，原告顶岗村民小组召开村民大会讨论以承包方案、承包合同没有召开过村民大会、村民代表大会讨论表决通过，违反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应当遵循的原则、程序，要求确认1997年1月1日刀利金与当时担任勐拉乡勐拉村公所顶岗村民委员会法人代表彭玉金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无效，其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告顶岗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金平苗族瑶族傣族自治县勐拉镇勐拉村委会顶岗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金平苗族瑶族傣族自治县勐拉镇勐拉村委会顶岗村民小组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上诉人顶岗村民小组（原金平县勐拉乡勐拉村公所顶岗村民委员会）于1997年1月1日与被上诉人刀利金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将本案争议土地承包给被上诉人。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刀利金已按合同约定支付了承包费，并实际经营管理二十多年，合同已实际履行。现上诉人顶岗村民小组以双方《土地承包合同书》违反现行法律规定的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应当遵循的原则、程序，要求确认《土地承包合同书》无效，其主张不符合“法不溯及既往”的法律原则，有违诚信，且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原金平县勐拉乡勐拉村公所顶岗村民委员会在与被上诉人刀利金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时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致使合同无效的情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金平苗族瑶族傣族自治县勐拉镇勐拉村委会顶岗村民小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正平审判员  李云辉审判员  甘 峰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书记员  朱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