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9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洪志高，男，1970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昌江黎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光瑜，山东鲁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宗林，山东鲁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齐星新能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邹平市城东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杨军，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哲，山东天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洪志高因与被上诉人山东齐星新能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齐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邹平市人民法院（2019）鲁1626民初8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洪志高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鲁1626号民初818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支付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被上诉人在一审诉讼中不是适格的原告。《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在重整期间，经债务人申请，人民法院批准，债务人可以在管理人的监督下自行管理财产和营业事务；有前款规定情形的，依照本法规定已接管债务人财产和营业事务的管理人应当向债务人移交财产和营业事务，本法规定的管理人的职权由债务人行使。根据上述规定，只有债务人提出申请并经人民法院批准，债务人才可以在管理人的监督下自行管理财产和营业事务。但在一审中，被上诉人并未出示或提交人民法院批准由债务人自行管理财产和营业事务的书面材料。另外，本案争议的货款应属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享有的债权，不属于前款规定的财产和营业事务。因此，一审法院直接认定被上诉人是本案适格的原告，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二、一审法院存在事实认定不清的问题。（一）2017年11月1日，深圳市商汇通电子厂将债权债务全部转让给了东莞市弘兴通讯有限公司，并通知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接受东莞市弘兴通讯有限公司向其支付的货款。这说明，被上诉人对前述深圳市商汇通电子厂的债权债务转移事项表示认可和同意。深圳市商汇通电子厂将债权债务转移后，不再承担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的责任，作为深圳市商汇通电子厂原投资人的洪志高，在企业破产清算后，更不应再承担偿还责任。（二）由于被上诉人自身经营管理及产品质量存在严重问题，被上诉人与深圳市商汇通电子厂之间的财务账目往来混淆不清。一审诉讼中，被上诉人提交的销售合作框架协议，并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履行情况。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提交的一份付款计划即认定上诉人欠付货款，存在事实认定不清的问题。综上，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事实认定不清。请求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齐星公司辩称，2018年7月16日，邹平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1626破1至11号、13号、15号至29号之十二民事裁定书，裁定批准包括我方在内的27家公司《合并重整计划草案》；终止我方等27家公司的重整程序。我方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管理人应移交财产和营业事务，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上诉人称其债务已转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转让债务未通知我方并经我方书面同意。深圳市商汇通电子厂作为个人独资企业虽已注销，但上诉人无论是作为深圳市商汇通电子厂的投资人还是按其与我方签订的担保协议，洪志高都应承担偿还债务的责任。另，我方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欠款的事实。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齐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深圳市商汇通电子厂立即向原告支付货款418507.40元及利息（以418507.40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至实际偿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基础上上浮50%计算）；2.被告洪志高对上述货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担保费、律师费及相关费用。庭审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依法判令被告洪志高在未清偿债务418507.4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以418507.40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至实际偿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基础上上浮50%计算）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洪志高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2日，原告与深圳市商汇通电子厂及被告洪志高签订担保协议，保证期间为2016年8月24日至2018年8月24日发生的买卖关系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协议约定被告洪志高以个人财产为深圳市商汇通电子厂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并同意原告与深圳市商汇通电子厂签订的具体买卖合同、订单、送货单、解散单等，不需要其书面同意亦承担保证责任。担保范围包括货款、利息、违约金等。原告与深圳市商汇通电子厂签订销售合作框架协议，合作期限自2016年9月1日起至2018年9月1日。2017年10月18日，深圳市商汇通电子厂向原告出具付款计划，载明共欠原告货款1560000元，2017年11月付200000元，2017年12月付450000元，2018年1月付400000元，2018年2月付310000元，2018年7月底付清质保金200000元。后深圳市商汇通电子厂仅支付了部分货款（其中通过东莞市弘兴通讯有限公司给原告汇款30000元），剩余货款418507.40元未付。另查明，深圳市商汇通电子厂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洪志高，成立时间为2006年7月26日，注销时间为2018年7月27日（未经清算自行注销）。一审法院认为，个人独资企业是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个人独资企业解散后，原投资人对个人独资企业存续期间的债务仍应承担偿还责任。本案中，深圳市商汇通电子厂欠原告货款418507.40元未付，有其向原告出具的还款计划为凭，予以确认。现深圳市商汇通电子厂已经被注销，因其系个人独资企业，不具备法人资格，其投资人即本案被告洪志高应承担清偿责任，不论其是否依法进行清算，均不影响其责任的承担。因被告未按照还款计划约定的时间付款，原告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基础上浮50%计算逾期付款损失，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以支持年利率6%为宜。原告虽进入破产重整程序，但该院已裁定批准其重整计划，终止重整程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有关规定，重整计划执行期，管理人应当向债务人移交财产和营业事务，故齐星公司是本案适格原告。被告洪志高虽辩称债务已经转移，但未向该院提供原告同意的书面证据，仅仅通过第三人向原告支付30000元的事实，无法证明其主张；被告主张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但未向该院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且在还款计划中未涉及产品质量问题，故对被告的辩称意见，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洪志高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给原告山东齐星新能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货款418507.4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以418507.40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1日至实际偿付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77.61元，保全费2770元，合计10347.61元，由被告洪志高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提交证据：山东省邹平市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17）鲁1626破1至11号、13号15至29号之十二]、山东省邹平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鲁1626民初3197号]各一份。证明：被上诉人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上诉人质证意见:对上述裁定书、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被上诉人提交的裁定书和判决书不属于新证据。民事判决书未对被上诉人的诉讼主体资格进行审查和认定，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待证事项。民事裁定书裁定被上诉人重整计划执行的期限为2019年10月15日。在一审庭审结束前，重整计划的期限已经届满，不属于重整期间，不应当适用破产法中关于重整期间的规定，因此，被上诉人的诉讼主体不适格。本院认证意见：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被上诉人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2.一审判令上诉人支付涉案款项是否正确。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在重整期间，经债务人申请，人民法院批准，债务人可以在管理人的监督下自行管理财产和营业事务。有前款规定情形的，依照本法规定已接管债务人财产和营业事务的管理人应当向债务人移交财产和营业事务，本法规定的管理人的职权由债务人行使。”本案审理期间，被上诉人提交的山东省邹平市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17）鲁1626破1至11号、13号15至29号之十二]可以证明其申请已经人民法院批准，按上述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主体适格。上诉人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关于一审判令上诉人支付涉案款项是否正确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持深圳市商汇通电子厂出具的还款计划主张权利，后该厂注销，从上诉人作为该厂为一人公司的投资人或依担保协议作为担保人的角度来看，其均负有对涉案款项承担清偿的责任，故一审判令其支付涉案款项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质量问题，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主张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77.61元，由上诉人洪志高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忠民审判员  唐顺江审判员  王 杰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宋廷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