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3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投丰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江田东路259号13幢八层8018室。法定代表人：彭庆贵，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峰，上海丰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琴，上海丰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博浪柯机电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玉树路966号1幢。法定代表人：王晓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燕，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以城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江田东路185号13幢8层8032室。法定代表人：彭仙福，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峰，上海丰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琴，上海丰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上璧通涂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玉树路966号1幢101室。法定代表人：赖玲霞，经理。原审第三人：上海勤诺暖通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玉树路1805号2幢A区。法定代表人：郭年发，经理。原审第三人：上海合升金属丝网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玉树路855号3幢底层A区。法定代表人：汪志明，经理。原审第三人上海上璧通涂料科技有限公司、上海勤诺暖通设备有限公司、上海合升金属丝网制造有限公司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卫，上海市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上璧通涂料科技有限公司、上海勤诺暖通设备有限公司、上海合升金属丝网制造有限公司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喻华林，上海市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投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投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博浪柯机电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浪柯公司）及原审第三人上海以城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以城公司）、上海上璧通涂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璧通公司）、上海勤诺暖通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勤诺公司）、上海合升金属丝网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升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7民初19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投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六项，改判驳回博浪柯公司在原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支持其在原审中的全部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其于2016年3月23日与博浪柯公司签订《厂房租赁合同》，承租上海市松江区XX路XX号院内第一幢、第三幢厂房（产权证上的门牌号为松江区XX路XX号，以下简称案涉厂房），之后两个月左右，浙江台州法院即来人告知其所承租的厂房已被查封；2017年8月1日案涉厂房又被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政府永丰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永丰街道）张贴封条，导致其无法正常使用房屋及正常经营，故其无须承担2017年8月1日以后的租金，一审法院仅凭水电费账单计算租金缺乏法律依据，也不合情理；且其已于2019年5月将承租的房屋交给了政府，一审判令其承担人民币200多万元（以下币种相同）租金不合理、不合法；2.博浪柯公司已于2017年4月12日与上海XX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签订《上海市集体土地上征地房屋补偿协议》（以下简称《征地补偿协议》），此后案涉厂房属于XX公司，故即使要求其承担租金或房屋使用费，也应由XX公司来主张；3.即使判令其承担租金，因博浪柯公司2017年发出要求租户搬迁的《通知》后，一些次承租人在2017年7月底已经陆续搬离了约40%的面积，故有关租金应按照上璧通公司、勤诺公司、合升公司实际租赁的厂房面积计算，一审判令其承担全部租金不当；4.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并非因不可抗力，而是博浪柯公司违约；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以下简称《征收补偿条例》）的规定，其作为房屋实际使用、经营者，有权要求博浪柯公司对其停产停业损失和设备搬迁损失进行赔偿，一审不予支持违反上述规定；5.博浪柯公司已经取得10%补偿款项，且博浪柯公司未取得大部分款项是因为案涉厂房被台州法院查封及其他诉讼，故一审法院简单地以博浪柯公司尚未取得全部补偿款项为由驳回其要求博浪柯公司赔偿停业损失、搬迁费、装饰装修损失、配电房损失等，程序不当、结果有失公允。被上诉人博浪柯公司辩称，1.投丰公司第一年就没有按照《厂房租赁合同》约定付清租金，之后未支付剩余租金却一直占用房屋；投丰公司所称被贴封条是因为相关次承租人违反环保规定，投丰公司仅凭封条不能证明案涉厂房无法正常使用，且事实上直至2018年6月仍产生大额水电费，投丰公司称贴封条后就无法正常用案涉厂房，缺乏证据证明，因此，一审判令投丰公司支付租金的截止日期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已经减轻了投丰公司的责任；2.关于反诉部分，其与投丰公司之间是房屋租赁合同关系，投丰公司只能依据租赁合同关系向其主张权利；根据双方在《厂房租赁合同》中的约定，房屋被列入政府动迁范围，其无须承担责任，其现取得的拆迁补偿是国家规定补偿给房屋产权人的，投丰公司依据《征收补偿条例》向其主张停产停业补偿缺乏依据；3.本案中政府并没有补偿其装饰装修费、搬迁费等费用，拆迁协议中也没有明确停产、停业损失补偿款应支付给承租人，故投丰公司向其主张没有依据。据此，其认为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以城公司述称：同意投丰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上璧通公司、勤诺公司、合升公司（以下简称上璧通等三公司）述称：1.一审判决第二项没有必要判决，因为上璧通等三公司早已搬离案涉厂房，但没有人让其办理交接手续，打电话也联系不到人，事实上其所承租的房屋也没有钥匙，大门是开着的；2.一审将其三公司列为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却判令三家公司承担搬离案涉厂房的责任，程序违法；3.案涉厂房并非被行政征收拆迁，而是类似于房屋买卖的性质，故一审认定为《厂房租赁合同》因不可抗力无法继续履行有误；3.无论不可抗力是否发生，XX公司都应被追加为第三人，一审未追加程序违法。综上，上璧通等三公司要求将本案发回重审。博浪柯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1.确认其与投丰公司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解除，投丰公司腾空并返还上海市松江区XX路XX号院内第一、三幢厂房；2.投丰公司支付上述厂房的租金及占有使用费（第一幢自2016年5月16日至实际返还之日，第三幢自2016年7月16日至实际返还之日，租金标准按租赁合同第4.2条，其中第一幢厂房第一层面积3,080平方米、第二层面积3,080平方米，第三幢厂房第一层面积3,100平方米，并扣除已付租金114万元、押金16万）；3.以城公司、上璧通公司、勤诺公司、合升公司立即返还上述厂房。投丰公司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博浪柯公司支付其停产、停业补偿费3,326,400元（360元/平方米×9,240平方米）、搬迁费184,800元（20元/平方米×9,240平方米）、装饰装修补偿费4,215,651元、配电房补偿830,363元；2.博浪柯公司支付其垫付水电费14,000元、风管拆除人工费10,900元、垃圾搬运费5,000元、防水费7,000元、玻璃修复费5,000元、电梯修复费5,000元；3.博浪柯公司支付其办公室、宿舍租金91,350元。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3月23日，博浪柯公司作为出租方（甲方）、投丰公司作为承租方（乙方），签订《厂房租赁合同》一份。合同第一条约定，甲方将案涉厂房租赁给乙方，租赁物面积一层共6,160平方米，二层共3,080平方米。甲方同意乙方对外转租，由乙方自行管理，给甲方备案一份。第二条约定，租赁期限九年，从2016年5月15日起至2025年5月14日止。甲方分两批将租赁物交付乙方使用，首批为2016年4月1日，第二批为2016年6月1日，若甲方无法按时交付该租赁物，则按照实际交付日起算，第一批、第二批交付之后免租一个半月。第四条约定，该出租合同的租赁保证金为16万元，合同签订五日内向甲方一次性支付。第一年至第三年租金按租赁厂房面积第一层每天每平方米0.7元，第四年起租金递增率为第三年的5%；第二层每天每平方米0.4元，第四年起租金递增率为年5%。租金支付方式第一年一年一付，从第二年起每六个月支付一次。第十一条约定，如乙方欠付租金、水电或物业管理费超过十五天，甲方在书面通知乙方交纳欠款之日起五日内，乙方仍不向甲方交纳租金和欠费，甲方有权停止乙方使用租赁物内有关设施，合同自动终止。第十二条约定，凡因发生严重自然灾害、战争，政府动迁或其他不能预见、其发生和后果不能防止或避免的不可抗力，致使一方不能履行本合同时，遇有上述不可抗力的一方，应立即用邮递或传真该项证明文件给对方，并在三十日内，提供不可抗力的详情及合同不能履行、或不能全部履行、或需要延期履行理由的证明文件及时通知对方，遭受不可抗力的一方由此免责。第十五条约定，根据合同需要发出的全部通知以及与乙方的文件往来及与合同有关的通知和要求等，应以书面形式进行；甲方给予乙方或乙方给予甲方的信件或传真已经发生，挂号邮件以合同第一页所述的地址并以对方为收件人付邮十日后或以专人送至前述地址，双方公司负责人签收即视为已经送达。2016年4月17日，博浪柯公司出具收据两份，确认收到投丰公司支付的租金114万元、押金16万元。2017年3月24日，永丰街道办事处向博浪柯公司发出一份《告知书》，称根据永丰街道总体规划，博浪柯公司区域在“四网融合”项目动迁范围内，按照拆迁腾地工作的要求，列为今年动迁计划。为了确保该项目能顺利进行，同时为了保障被征收单位利益不受损失，请博浪柯公司接此告知书后，提供房产证以及相关资料，并于2017年7月底之前，自行完成搬迁工作。街道将委托XX公司，在近期对土地房屋等地上物进行房屋征收评估及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工作。2017年4月17日，博浪柯公司向投丰公司发出一份《通知》，称博浪柯公司于2017年4月14日接到松江区永丰街道的动迁告知书，请投丰公司收到通知后要求租赁户在六十日内搬迁完毕。2017年6月24日，博浪柯向投丰公司发出一份《支付欠租通知书》和《解除租赁合同通知书》。《支付欠租通知书》称，关于投丰公司承租案涉厂房租金事宜，博浪柯公司已经多次催促投丰公司支付欠付租金，但投丰公司至今未支付。现再次通知，根据合同约定，一幢两层租金从2016年5月15日至2017年6月11日止，租金为1,311,156元；三幢从2016年7月15日至2017年6月11日止，租金709,807.56元，共计2,020,963.56元。除去投丰公司2016年4月支付的114万，尚欠租金880,963.56元，要求投丰公司支付。2017年6月11日以后的租金根据实际承租日期据实结算。《解除租赁合同通知书》称，2017年3月24日，永丰街道办事处发出告知书，博浪柯公司公司区域在“四网融合”项目动迁范围，按拆迁腾地工作要求，列为今年动迁计划，并明确在2017年7月底自行完成搬迁工作。博浪柯公司公司接告知后立即通知投丰公司负责人孙某有关解除租赁事宜，博浪柯公司公司负责人王晓富也多次与投丰公司协商解除租赁事宜，并在2017年4月18日通过EMS快递通知投丰公司，要求租赁户在六十天内搬迁完毕，现已过去两个月，未见投丰公司有任何搬迁迹象。投丰公司所提要求没有提供相关依据和标准。按合同约定，投丰公司拖欠租金已超过十五天，合同自动终止。博浪柯公司现再次通知投丰公司，依法解除租赁合同。希望投丰公司接此通知后一周内，负责次承租人迁出该厂房，否则由此产生的相关后果由投丰公司承担。上述三份通知送达地址均为松江区XX路XX号。投丰公司称，该地址是案涉厂房侧门地址，有门卫，但因为投丰公司将房屋转租，故未收到。一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4月22日，以城公司作为出租方、上壁通公司作为承租方，签订一份《租赁合同》（以下简称《与上璧通公司租赁合同》），约定以城公司将松江区XX路XX号内第三幢部分厂房共计2,116平方米出租给上壁通公司，租赁期限自2016年7月1日至2025年5月14日。2016年4月27日，以城公司作为出租方、合升公司作为承租方，签订一份《租赁合同》（以下简称《与合升公司租赁合同》），约定以城公司将松江区XX路XX号内第三幢南面部分共计九跨出租给合升公司，出租面积共计1,692平方米，租赁期限自2016年7月1日至2022年6月30日。2016年5月3日，以城公司作为出租方、勤诺公司作为承租方，签订一份《租赁合同》（以下简称《与勤诺公司租赁合同》），约定以城公司将松江区XX路XX号第一幢内108室和二楼北面出租给勤诺公司，一楼出租面积1,430平方米，二楼243平方米，租赁期限自2016年5月25日至2025年5月14日。一审法院再查明：2017年3月29日，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受XX公司委托，就“松江区永丰街道四网融合项目松江区XX路XX号上海博浪柯机电制造有限公司国有土地上工业用途房屋协议征收补偿”项目出具一份《房地产估价报告》（以下简称《估价报告》）。报告明确估价对象为松江区XX路XX号上海博浪柯机电制造有限公司工业用途房地产（登记建筑面积19,933.1平方米、国有出让工业用地23,348平方米）、附属设施5项。估价结果为7,502,5726元，其中房屋41,793,850元、土地使用权31,636,540元、附属设施1,595,336元（砼道路1,278,681元、围墙286,440元、伸缩大门11,520元、门禁道闸4,000元、门头立柱14,695元）。2017年4月12日，XX公司作为甲方、上海市XX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事务所）作为实施单位、博浪柯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征地补偿协议》。协议第一条约定，乙方的非居住房屋坐落于永丰街道XX路XX号，房屋用途为工厂。第二条约定，经A公司评估，评估总价为75,025,726元。第三条约定，乙方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计1,395,317元。第五条约定，甲方共计应向乙方支付补偿款76,421,043元。第六条约定，乙方应在2017年7月30日前搬离，并负责房屋使用人也如期搬离，房屋使用人未搬迁的，视作乙方未搬迁。同日，XX事务所就松江区XX路XX号房屋出具一份《非居住房屋拆迁补偿测算单》，确认动迁评估总价75,025,726元，停产停业补偿19,933.1平方米×70元/平方米=1,395,317元，合计76,421,043元。博浪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晓富作为被拆迁人在该测算单上签字。为查明上述补偿金额中是否包含投丰公司主张的装饰装修，2018年12月6日，一审法院致函A公司，询问《估价报告》是否包含了房屋内部的装饰装修，具体包括电力线路、屋面、厂区道路、消防、电梯、电梯井道、内部隔墙、外墙涂料、门头广告、门卫活动室集装箱、配电房、监控、门卫室装修。2018年12月12日，A公司回函一审法院，称《估价报告》不包括上述装饰装修，并附了王晓富的承诺书复印件一份。该承诺书复印件的落款日期为2017年4月11日，由王晓富签字承诺：1.我企业由于未经营多年，目前部分已出租，适当的给予停产停业损失费；2.涉及到厂区内设备及装修（可搬、不可搬）自行处置，在街道规定的时间内自行搬离，无需甲方另行补偿；3.涉及厂区内市场租赁出租的，由我企业负责清退，自行处理市场租赁关系。据此，投丰公司申请对其就案涉厂房所做的装饰装修进行评估。一审法院向其释明，告知其就装饰装修赔偿的赔偿请求可能无法得到法院支持，但投丰公司仍坚持要求评估。考虑到案涉厂房随时有被征收之虞，为固定证据、方便各方纠纷解决，原审法院对投丰公司的评估申请予以准许。上璧通等三公司称其也对承租厂房进行了装饰装修，但不要求在本案中评估。2019年6月25日，上海联合工程监理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松江区XX路XX号院内的第一幢、第三幢厂房装饰装修及改造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以下《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松江区XX路XX号院内的第一幢（仅评估一堵隔墙和一扇电动卷帘门、一扇玻璃门、外墙涂料）、第三幢厂房（除勤诺公司的装修）房屋装饰装修及改造工程鉴定金额为4,215,651元，其中争议项金额632,328元。投丰公司认可4,215,651元。博浪柯公司认为：（1）第三幢第二层北侧走廊公共卫生间装饰、（2）第三幢第一层北房间吊顶装饰、（3）第三幢一层环氧地坪漆、（4）消防工程、（7）第三幢二层环氧地坪漆，上述五项均为出租给投丰公司前博浪柯公司自行装修。投丰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并提供了与郑开清签订的《厂房装修合同》、付款凭证、郑开清出具的说明、投丰公司在自身微信公众号上的图片，与上海C有限公司签订的《消防工程合同》、银行付款通知、建筑业发票作为证据。博浪柯公司认为上述证据本身存在诸多瑕疵，不足以证明投丰公司观点。（6）第一幢外墙面涂料装饰，投丰公司未进行该项装修。投丰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提供了与孙某签订的合同，以及向孙桂钦银行账户转账的记录作为证据。博浪柯公司认为上述证据本身存在诸多瑕疵，不足以证明投丰公司的观点。（5）挂壁空调、电热水器、（8）电动门、门卫集装箱，上述两项属于可拆卸设备，不应计入装饰装修中。投丰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上述设备拆卸后即无价值。上璧通公司称，第一幢厂房中的电动卷帘门由其安装，电动卷帘门一边的办公室、实验室厂房内部以及外部的防盗窗由其装修。勤诺公司称，第三幢厂房其承租的办公室、厂房内，因生产需要的装饰装修以及外部防盗窗均由其装修。合升公司称，第一幢厂房中的隔墙和玻璃门，以及玻璃门一边的办公室、厂房内部以及外部的防盗窗全由其装修。一审法院又查明：2016年4月19日，以城公司与案外人上海D有限公司（以下简称D公司）签订《配电房转让合同》，称2011年D公司承租XX路XX号博浪柯公司厂房期间，由于电力容量不足，D公司出资建造配电房以及相关设施，现D公司将上述设施转让给以城公司，转让金额为680,000元。2017年4月12日，D公司以以城公司为被告、博浪柯公司为第三人，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以城公司支付配电房和电力设施的转让余款580,000元等。以城公司以XX路XX号厂房即将被拆迁、情势变更为由，要求解除转让合同。原审法院经审理后支持了D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庭审中，投丰公司还提供了：（1）照片一张，内容为一扇门上被贴了封条，封条上写“永丰街道环境综合整治办公室封，2007年8月1日”。投丰公司以此证明案涉厂房于2017年8月1日即无法使用。博浪柯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即使真实，也是因为投丰公司的生产违反了环保的有关规定而被有关部门查处，与博浪柯公司无关。（2）防水工程合同复印件（一页中的一部分），投丰公司称博浪柯公司与案外人签订了防水工程合同，总价为33,000元，投丰公司垫付了其中的7,000元。博浪柯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博浪柯公司还提供了：（1）用户名为博浪柯公司、地址为上海市松江区XX路XX号2016年1月至2019年7月的电费使用情况，其中2018年1月后各月电费情况为：12,098.16元、8,284.29元、2,863.74元、7,970.07元、6,244.68元、2,797.14元、1,951.92元、1,147.65元、857.25元、474.12元、753.75元、1,152.09元、1,379.82元、1,528.35元、968.28元、1,160.85元、574.38元、479.16元、386.19元。博浪柯公司称，该电表是投丰公司单独使用的电表；厂区内以投丰公司名义还有一个电表，但其无法提供该电表的缴费情况。（2）用户名为博浪柯公司、地址为上海市松江区XX路XX号2016年1月至2019年3月的水费使用情况，其中2018年1月后各月水费情况为：4,576.4元、2,722.7元、2,393.1元、3,602.1元、3,532.2元、1,343.9元、1,244元、3,347.3元、3,577.2元、3,791.9元、4,626.2元、4,701.3元、3,707元。博浪柯公司称，该水表由投丰公司和Z公司共用，Z公司将水费交给投丰公司后，由投丰公司统一缴纳，Z公司已经于2018年4月与投丰公司结清水费后搬离。针对博浪柯公司提供的上述水、电费证据，投丰公司称，该电表是厂区的总电表，博浪柯公司还将厂区内厂房出租给其他公司，投丰公司使用电表的用户名是以城公司,该电表在2018年5月之前正常使用，在2018年6月、7月电费就只有几千元，到2018年9月电费即为0元。该水表也是厂区共用的水表，而且厂区自来水管道一直严重漏水。上璧通公司、勤诺公司、合升公司还提供了：电表箱被查封的照片、厂房大门被封掉的照片、台州法院公告、永丰街道综治办告知函、搬运合同和发票、厂房租金发票等，以证明其已于2018年2月前搬离。博浪柯公司、投丰公司及以城公司对此均不予认可。一审庭审中，博浪柯公司、投丰公司确认案涉厂房所在厂区内共有四幢厂房，其中第一、第三幢厂房出租给投丰公司，第二幢厂房出租给案外人Z公司，第四幢厂房空置。博浪柯公司同意第三幢厂房租金按投丰公司主张的2016年9月16日起算。投丰公司同意已付的押金16万元抵扣欠付的房租和使用费。投丰公司与以城公司均确认双方系委托关系，投丰公司委托以城公司将案涉厂房对外出租。投丰公司及上璧通等三公司均确认，案涉厂房内除了无法搬离的装饰装修，已无投丰公司及上璧通等三公司的其他物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的除外。因案涉厂房被政府部门纳入征收范围，导致博浪柯公司、投丰公司之间的《厂房租赁合同》事实上无法继续履行，应予以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此，博浪柯公司诉请投丰公司及上壁通等三公司搬离案涉厂房并予以返还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以城公司系受投丰公司委托对外出租，相关法律后果应由投丰公司承担，故以城公司无需承担搬离返还的责任。关于博浪柯公司主张的租金问题，双方对租金起算时间和计算标准均予以确认。投丰公司认为，2017年8月1日，永丰街道有关部门就来贴了封条，导致厂房无法正常使用，故2017年7月30日后无需再支付租金。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此日期之后，案涉厂房仍然在正常产生水电费，故投丰公司的该项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合案涉厂房水电费使用情况、上璧通等三公司陈述的使用情况、案涉厂房已签订了征地补偿协议以及案涉厂房至今尚未返还给博浪柯公司等因素，一审法院认为，将租金计算至2018年6月15日较为公平合理。经计算，租金共计3,962,728元，扣除投丰公司已经支付的租金114万、押金16万，尚余2,662,728元，投丰公司应当支付给博浪柯公司。关于投丰公司反诉主张的停产停业补偿、搬迁费补偿、装饰装修补偿、配电房补偿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厂房租赁合同》第十二条的约定，政府动迁属于合同不能履行的免责条款，故博浪柯公司不承担租赁合同项下的违约赔偿责任，也即不承担赔偿投丰公司停产停业损失、搬迁费损失、装饰装修损失、配电房损失的责任。其次，上述各项中，搬迁费补偿、装饰装修补偿和配电房损失补偿并未在博浪柯公司可获得的拆迁补偿范围之内；按照拆迁协议博浪柯公司虽可获得停产停业损失补偿1,395,317元，但该笔款项博浪柯公司尚未实际获取。因此，投丰公司目前也无权要求与博浪柯公司分割上述各项补偿。综合上述两方面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停产停业损失补偿，投丰公司及上璧通等三公司可待博浪柯公司实际获取该款项后，再行向博浪柯公司主张；关于搬迁费损失、装饰装修损失、配电房损失，投丰公司及上璧通等三公司可通过其他途径解决。关于投丰公司反诉主张的各项垫付费用，水电费14,000元、风管拆除费10,900元博浪柯公司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其余各项博浪柯公司均不予认可，投丰公司也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难以支持。至于投丰公司主张的房间、办公室返租租金，投丰公司未提供证据双方存在租赁合意以及租赁面积、租金单价合意，故对投丰公司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亦难以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项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解除上海博浪柯机电制造有限公司与上海投丰实业有限公司于2016年3月23日就上海市松江区XX路XX号院内第一、第三幢厂房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二、上海投丰实业有限公司、上海上璧通涂料科技有限公司、上海勤诺暖通设备有限公司、上海合升金属丝网制造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搬离松江区XX路XX号（产权登记为松江区XX路XX号）院内第一幢、第三幢厂房并将该厂房返还给上海博浪柯机电制造有限公司；三、上海投丰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博浪柯机电制造有限公司租金（使用费）余款2,662,728元；四、上海博浪柯机电制造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投丰实业有限公司垫付的水电费14,000元、风管拆除费10,900元；五、驳回上海博浪柯机电制造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六、驳回上海投丰实业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5,45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6,334元，评估费90,000元，合计诉讼费161,789元，由上海博浪柯机电制造有限公司负担9,203元（已付），由上海投丰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52,586元（已付107,445元，余款45,141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一审法院）。二审审理中，上璧通等三公司提交以下新证据材料：1.一审法院（2019）沪0117民初8715号、8716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勤诺公司、合升公司分别以投丰公司、以城公司、博浪柯公司为被告，以XX公司为第三人，要求继续履行租赁合同，被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勤诺公司和合升公司均已提起上诉。上璧通等三公司称XX公司在该两案庭审中陈述涉案《征收补偿协议》并非政府动拆迁性质的协议，而只是相当于房屋买卖，故一审并未明确案涉厂房是否存在征收拆迁，一审对《征收补偿协议》的性质未作任何证明，故一审法院认为存在政府行政行为，与事实不符。投丰公司、以城公司表示就《征收补偿协议》的意见和之前表述一致。博浪柯公司则表示同意一审法院上述两份判决书的意见。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勤诺公司、合升公司不服一审法院（2019）沪0117民初8715号、8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分别于2020年2月25日和同年3月16日作出（2020）沪01民终1692号和1251号民事裁定，分别裁定勤诺公司和合升公司按撤诉处理。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投丰公司与博浪柯公司就案涉厂房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案涉厂房被征收拆迁，已有《征地补偿协议》等证据证实，上述《厂房租赁合同》实际无法继续履行，博浪柯公司要求解除该合同，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合同解除后，投丰公司及其转租房屋后的承租人负有将租赁物返还给博浪柯公司的义务，并有义务支付承租使用房屋期间的租金。投丰公司主张其不应承担2017年8月1日以后的租金，但根据博浪柯公司的举证，案涉厂房在2017年8月1日以后仍正常产生水电费，投丰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其已将案涉房屋交还给博浪柯公司，故一审结合水电使用情况、房屋实际使用人上璧通等三公司陈述的使用情况，酌定投丰公司应支付的租金计算至2018年6月15日并无不当。投丰公司主张其不应承担2017年8月1日以后的租金，以及不应按照原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尚欠租金，缺乏依据，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停产停业补偿问题。投丰公司认为博浪柯公司在《征地补偿协议》中已经得到了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而该补偿应属于承租人。对此本院认为，停产、停业损失补偿系博浪柯公司作为被征收厂房的权利人依据《征收补偿协议》取得，投丰公司系承租人，其主张案涉厂房相应面积的停产、停业补偿，系主张征收补偿利益的分割，而本案系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投丰公司上述主张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故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对此投丰公司可另行主张。关于投丰公司主张的搬迁费、装饰装修、配电房等损失赔偿问题。本院认为，无论是征收补偿中本就不包含上述补偿项目，还是博浪柯公司主动放弃了上述项目的补偿，均与本案所审理的房屋租赁合同非同一法律关系，投丰公司可凭据另行处理。关于投丰公司主张的各项垫付费用，博浪柯公司认可的一审已经支持，博浪柯公司未予认可的，投丰公司也没有提供确切证据，故一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上璧通等三公司主张一审程序违法，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投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8,301元，由上诉人上海投丰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斯空审判员  毛慧芬审判员  郑卫青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周 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