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6民终21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王福友，男，汉族，无固定职业，住白山市浑江区。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冬，男，汉族，无职业，住河南省郑州市。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长征，男，汉族，无职业，住白山市浑江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孙贵才，男，汉族，无固定职业，住白山市浑江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山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孙大志，经理。 上诉人王福友因与被上诉人王冬、王长征、孙贵才、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2019）吉0602民初25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福友上诉请求：1、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责任；2、认定该判决显失公平；3、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违反《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系错判。《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险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据此规定，结合本案事实可以认为本案系因车辆租赁过程中发生的交通事故，机动车一方的责任应赔偿的部分由保险公司赔偿，不足部分由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事故发生时使用人系孙贵才，在赔偿数额的分配中机动车与使用人是承担赔偿数额的主体，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显失公平。本案事故系孙贵才驾驶吉FTO907号出租车导致事故，孙贵才系在驾驶过程中突发脑梗死导致意识障碍，无法操控车辆是导致该起事故的主要原因，该起事故属于意外事故。依据《民法总则》第151条：“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导使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的，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予以撤销。”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系违反此规定。事故发生时孙贵才系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此事实与王福友无关，该案判决书第二条中判决孙贵才与王福友赔偿损失116378元显失公平，无法律依据。三、70%应由孙贵才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故责任比例由孙贵才承担70%，依此划分承担责任的主体为孙贵才，王福友无责任，判决王福友承担赔偿责任系错判。综上，因一审判决没有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分清赔偿责任主体，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系没有法律依据，显失公平，上诉人依法上诉，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王冬、王长征辩称，上诉人王福友以租赁关系和意外事故等理由主张其不应与肇事司机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人与孙贵才之间的城市出租车租赁经营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车辆租赁不同。车辆租赁是指车主作为出租人将机动车作为租赁物出租给承租人，由承租人占有并以承租人的名义使用出租车辆。而城市出租车运营须经行政主管部门许可并颁发运输经营许可证，在运营过程中，车主作为出租车的经营权人没有发生改变，司机运营也是以车主的名义进行的，车主与司机之间的内部关系对于受害人来讲是无从得知的。且上诉人与孙贵才均是肇事车辆经营行为的受益人，因此，上诉人作为车主应该与司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属于意外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上诉人与孙贵才均是机动车一方当事人，应当与孙贵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与孙贵才之间签订的协议是双方的内部约定，只对二人具有约束力，不能对抗第三人，对被上诉人王冬、王长征不具有法律效力。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保险公司未到庭，也未提交答辩意见。 孙贵才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王冬、王长征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孙贵才、王福友、保险公司连带赔偿王丰死亡赔偿金603440元、丧葬费34266.5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687706.50元。事实和理由：王冬系死者王丰的儿子，王长征系死者王丰的父亲。2019年7月25日18时40分，孙贵才驾驶王福友的吉FT0907号小型轿车，在汇鑫小区接乘客去往鼎盛KTV，18时45分车辆由南向北经向阳路口左转弯驶入浑江大街。18时47分，车辆行驶至多园大饭店前，以102㎞的车速将在非机动车道同方向前方行走的行人张玉英、王丰撞倒以，随即车辆行至丹丹快捷宾馆前，以104㎞的车速将在非机动车道同方向前方行走的行人仇永贵撞倒，车辆行驶至浑江西桥下撞到道路北侧护坡导致车辆翻车。造成张玉英、王丰、仇永贵死亡的交通事故。经白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浑江区大队认定：孙贵才在驾车过程中突发脑梗死导致意识障碍，无法操控车辆，是导致该起交通事故的主要原因，该起事故属于意外事故。张玉英、王丰、仇永贵未在人行道内行走，属于过错行为。王福友的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王福友作为肇事车辆所有人，应对该起事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保险公司应在保险合同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25日18时40分，孙贵才驾驶王福友所有的吉FT0907号出租车在汇鑫小区接乘客李丹丹去往鼎盛KTV，18时45分20秒孙贵才驾车由南向北行驶至向阳路口等红灯，18时45分30秒变绿灯后，车辆没有前行，16秒后乘客李丹丹提醒，车辆由南向北起步后左转弯驶入浑江大街。并沿浑江大街由东向西行驶，当时车速为25㎞，18时46分46秒车辆闯红灯通过西站路口，当时车速为72㎞，18时46分59秒，乘客李丹丹多次提醒孙贵才已到达鼎盛KTV，停车到地方了，李丹凡观察到孙贵才两眼发直，没有反应。18时47分29秒，车辆行驶至多园大饭店前连续将在非机动车道同方向前方行走的行人张玉英、王丰撞倒，当时车速为102㎞，车辆继续前行，18时47分43秒，车辆行至丹丹快捷宾馆前时将在非机动车道同方向前方行走的行人仇永贵撞倒，当时车速为104㎞，18时47分57秒车辆行驶至浑江西桥下撞到道路北侧护坡，导致车辆翻车，当时车速为115㎞。造成张玉英、王丰、仇永贵死亡，孙贵才及乘车人李丹丹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2019年9月6日，白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浑江区大队出具第22060112019000008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孙贵才在驾车过程中突发脑梗死导致意识障碍，无法操控车辆，是导致该起交通事故的主要原因，该起事故属于意外事故。张玉英、王丰、仇永贵未在人行道内行走，属于过错行为，李丹丹无过错行为。 王冬系王丰与林树成婚生子，王丰与林树成于1995年离婚，王丰母亲于翠娟于2016年4月19日去世。王丰的继承人为王冬、王长征。 一审法院认为，孙贵才驾驶吉FT0907号出租车造成张玉英、王丰、仇永贵当场死亡，是导致该起事故的主要原因，张玉英、王丰、仇永贵未在人行道内行走，属于过错行为。本院酌定此次事故的责任比例由孙贵才承担70%、仇永贵承担30%为宜。孙贵才作为吉FT0907号出租车的司机驾驶该车肇事并导致仇永贵死亡，理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车主在出租车辆运营过程中也获取利益，应当与司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王福友作为吉FT0907号出租车的所有人，其将该车发包给孙贵才进行运营并肇事，理应与孙贵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吉FT0907号出租车已在保险公司处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为保证死者仇永贵、张玉英、王丰三人的法定继承人均能得到获赔保障，经核算，仇永贵、张玉英、王丰的死亡赔偿金数额相等，应在保险公司交强险死亡赔偿金的理赔限额11万元内进行平均分配，剩余每人损失应按比例分配保险公司的商业三者险理赔款，不足部分孙贵才、王福友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王冬、王长征因王丰的死亡而产生的合理损失有：死亡赔偿金603440元、丧葬费34266.50元；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因王丰的死亡势必要给其家属带来一定程度的精神伤害，但本院酌定支持其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为宜，以上损失共计677706.50元。 上述损失中，因仇永贵、张玉英、王丰三人在保险公司交强险死亡赔偿金理内进行平均分配，即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赔偿金理赔限额内向王冬、王长征赔付36666元。剩余损失按70%的责任比例计算后金额为448728元[（677706.50元－36666元）×70%]，占三人总额度33.235%，保险公司理应在商业三者险理赔限额内按该比例向王冬、王长征赔付332350元（1000000元×33.235%）。再剩余损失116378元，应由孙贵才、王福友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同时投保机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的规定，判决：“一、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山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王冬、王长征因王丰死亡而产生的损失369016元；二、孙贵才、王福友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赔偿王冬、王长征因王丰死亡而产生的损失116378元。案件受理费10678元，减半收取5339元，由王冬、王长征负担1571元，孙贵才、王福友负担3768元。” 本院二审时，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为二审案件，本院依法只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审理。关于上诉人王福友作为车主应否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问题。王福友系肇事车辆车主，车辆经营权人，其因车辆具有经营许可，通过载客运行获取利益。孙贵才是王福友车辆的夜班承包人，是依靠承包王福友的车辆运营获得利益。王福友虽与孙贵才签订了承包合同，将车辆承包给孙贵才夜间运营，但王福友亦是孙贵才因车辆运营而产生利益的受益者。孙贵才是在承包王福友具有经营权的车辆营运时发生的交通事故，一审法院判决王福友与孙贵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王福友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28元，由上诉人王福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綦家通 审 判 员 朱济生 审 判 员 林 梅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何姗姗 书 记 员 刘思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