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28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东学盛隆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羊坊店路18号1幢5层538-1。法定代表人：杨桐，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磊，北京市正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洁，北京市正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晓敏，女，1995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三体云智能科技有限公司UI设计师（自述），住北京市大兴区。上诉人北京东学盛隆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学盛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晓敏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44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学盛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王晓敏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王晓敏承担。事实和理由：1.王晓敏与东学盛隆公司之间并无劳动关系。东学盛隆公司运营的系公益性网站，王晓敏是在网站帮忙的志愿者。2.一审法院以王晓敏与陈某在2017年12月至2018年12月期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为仲裁时效中断的依据系对事实认定不清。陈某不是东学盛隆公司的职员，其不代表公司，东学盛隆公司未收到王晓敏主张欠付工资的请求，该请求已经超过仲裁时效。王晓敏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东学盛隆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王晓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东学盛隆公司支付王晓敏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3月10日期间工资16220.71元；2.东学盛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东学盛隆公司曾为王晓敏缴纳了2015年5月至2017年2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或其他合同或协议。东学盛隆公司运营超级文章网（域名www.xx.com），主要业务是开展征文活动。王晓敏主张其于2014年11月9日入职东学盛隆公司，担任网页设计师，公司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其在工作中接受东学盛隆公司总经理陈某与运营总监张某的管理，负责超级文章网的运营，该网站仍在更新信息，还在运营中；其月工资标准为6500元，均通过现金形式发放，工资支付至2016年12月31日；其正常工作至2017年3月10日，因东学盛隆公司拖欠其工资，其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王晓敏就己方主张提举了以下证据：1.东学盛隆公司考勤表照片。显示时间为2017年1月至2017年3月，其中显示“王晓敏”出勤至2017年3月10日，另显示张某、邓某（另案当事人）该期间出勤情况。东学盛隆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2.网页打印件。显示系超级文章网刊载网页截图，王晓敏主张系其、东学盛隆公司运营总监张某在参加公司活动时的照片，其中张某与他人合影照片下方标注为“BS超级文章网运营总监张某先生（左一）”。东学盛隆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表示是其公司的网站。3.录音。王晓敏主张系2019年11月20日其与东学盛隆公司运营总监张某之间的电话录音，内容显示“王：那我就是有个事跟您说一下。张：就是你，就还是那个工资呗。是吧？王：嗯对，我就想你给我证明一下，就是我离职一年以内然后确实跟您还有雪哥要过，要，要过这个工资。张：我知道，这个事我能证明，当时我们不是有聊天记录么……”东学盛隆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4.微信聊天记录。（1）王晓敏主张系其与东学盛隆公司总经理陈某之间的聊天记录，内容显示为“2017年10月18日，王：颁奖之前是不是就把我们的工资都发了啊。陈：嗯。2017年12月2日，王：雪哥，工资啥时候能给发啊，欠债都快欠不起了。陈：我也着急，可是现在还没准信呢。……王：那您手头现在能给我先拿一些么，我现在没工作，想把账先还一些。陈：都借出去了，我一个人挺咱们一个公司，等过阵子有了我联系你。……2018年9月22日，陈：实在是我这也没有富余，我问了你就剩三千多，我想办法帮你和公司要吧。……”（2）王晓敏主张系其与东学盛隆公司运营总监张某之间的聊天记录，内容显示为“2018年2月7日，张：我这也没办法啊，我和雪哥都没钱……不是有钱不给你啊。孩子。我刚算了下你工资还差4000多点吧。王：还有4887。张：你在亲戚朋友那边先挪点，我和雪哥这里是真心没有啊。我个人借你的6000的时候也是刷的信用卡，给了你，你看我什么时候，对吧，我恐怕你们钱不够，我尽量能给你们的，我尽量都多给你们，对吧，你看我什么时候因为借个几千块钱，我不痛快了，对吧，你也了解我是啥人。……2018年4月25日，张：你的情况我也跟王哥反映么，哎，也确实没钱，现在公司欠我十多万了。……现在欠你的工资也没多少了吧。……2018年5月14日，王：勇哥，你先帮我想下办法吧，我现在都不敢回老家了，只能来北京了。……2018年7月3日，张：我没少借你了，我付出多少呢？你们欠我的钱，我现在还没着落呢。我也脑袋疼。我都要爆炸了，房东还老给我打电话。从去年一月到现在我就前后从雪哥那里支了三万左右，到现在了18个月了……我和小凯现在是大头，小凯也欠了好几万工资了，你们这才多少。……2018年8月11日，王：勇哥，我工资，现在有信吗。张：再等等吧。……2018年12月11日，张：我现在也是无能为力啊……你们之前从我这里拿的，我都没地方要去。我两年没收入啊。2018年12月24日，王：具体多少我都忘了。张：到时候没准儿再找王总去要工资去，到时候要工资的时候，按照你们欠你们的工资数，要到时候把雪哥借你们的钱得还上，帮雪哥要出来。……”东学盛隆公司不认可与陈某微信对话记录的真实性，认可与张某微信对话记录的真实性，表示陈某、张某并非其公司员工，都是给其公司帮忙的人员，其中，陈某负责网站的征文和颁奖，不清楚张某的工作内容，公司现均已无法与二人取得联系，即便二人收到催促工资的微信也无法通知到其公司，二人的行为不代表其公司，王晓敏未向其公司提出过工资主张。经一审法院询问王晓敏，2018年2月7日微信中张某提及“我刚算了下你工资还差4000多点吧”、其自己提及“还有4887”、2018年9月22日微信中“陈某”提及“我问了你就剩三千多”，但于本案诉讼请求中主张了16220.71元是何情况，王晓敏表示，针对其本案中主张的工资，张某曾在其离职前及2018年2月2日分别借给其6000元、3000元，2018年2月7日其核算了仍欠付4887元，如何计算的其想不起来了，2018年5月14日张某再次借给其两笔500元，故张某共计借给其10000元，但陈某从未借钱给其。王晓敏当庭用手机与张某进行通话，开设免提功能，张某称2018年3月其已离职，上述钱款均是其以个人名义自己出钱借给王晓敏，要求王晓敏不能只要剩余的款项，应向公司索要全部工资，而后还钱给其。东学盛隆公司认可免提通话中系张某的声音，但表示张某支付给王晓敏的10000元，系代公司垫付给王晓敏的工资，故要求从涉案工资中予以抵扣，从王晓敏与张某、陈某之间的对话可以体现，三人在谈及欠付工资数额时，均已把张某支付给王晓敏的钱款抵扣了，当时公司所有人员离职时，均是总负责人陈某和技术负责人张某在处理欠付费用的问题，二人均给公司垫付过费用，公司与张某之前的垫款是否结清其公司不清楚，因公司已不再经营，财务账目也找不到了，张某总共借给王晓敏多少钱，其公司也不掌握。王晓敏则不同意上述10000元从其工资中抵扣，表示是张某以个人名义借给其的钱款。东学盛隆公司主张其公司与王晓敏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超级文章网系公益性网站，没有经营性收入，相关人员仅通过现金形式发放补助，目前已不再运营，亦无工作人员；王晓敏仅到其公司进行公益性帮忙，无法核实具体帮忙的期间和具体的工作内容，认可通过现金发放补助，但无法核实向王晓敏支付补助的标准及支付情况，但此前是每月都发，已结清王晓敏帮忙期间的补助；其公司给王晓敏缴纳社会保险费仅系代缴。2019年1月7日王晓敏以要求东学盛隆公司支付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工资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该委作出京海劳人仲字[2019]第4506号裁决书，认定王晓敏与东学盛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裁决驳回王晓敏的仲裁请求。王晓敏不服仲裁裁决结果，于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东学盛隆公司未起诉。一审法院认为，东学盛隆公司从事超级文章网的运营工作，王晓敏提供的劳动属于该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东学盛隆公司为王晓敏连续缴纳了社会保险费，双方均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东学盛隆公司虽主张王晓敏仅是帮忙人员，公司为其代缴社会保险费，但未能针对己方主张提举证据，故一审法院对东学盛隆公司的主张不予采纳，并采纳王晓敏的主张，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东学盛隆公司作为劳动关系中负有管理责任的用人单位一方，应当就王晓敏的工资情况及考勤情况提举证据，现该公司未能就此提举证据，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采纳王晓敏的主张，认定其正常工作至2017年3月10日，并依据现有微信证据中显示的对账信息，认定东学盛隆公司欠付其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3月10日期间工资数额共计13887元，王晓敏主张超出该数额部分缺乏证据支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张某已向王晓敏支付的10000元能否从13887元中予以抵扣，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张某于微信中自述“我个人借你的6000的时候也是刷的信用卡”、“我没少借你了，我付出多少呢？你们欠我的钱，我现在还没着落呢”、张某于当庭通话中表述系其个人借给王晓敏的钱款、以及东学盛隆公司未举证证明已向张某结清上述借款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上述10000元系张某与王晓敏之间的个人借款，对东学盛隆公司要求上述10000元从王晓敏工资中抵扣的主张不予采纳，并认定东学盛隆公司应向王晓敏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3月10日期间欠付工资共计13887元。至于东学盛隆公司提出的时效抗辩，《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现有证据显示王晓敏持续向东学盛隆公司管理人员索要工资，并未放弃主张欠付工资的权利，构成仲裁时效的中断，故对于东学盛隆公司提出的时效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北京东学盛隆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王晓敏支付二○一七年一月一日至二○一七年三月十日期间欠付工资共计13887元；二、驳回王晓敏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本院审理期间，东学盛隆公司认可陈某系其公司总经理，负责其公司全面管理。本院认为，本案中，东学盛隆公司负责超级文章网的运营，王晓敏提供的劳动属于该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东学盛隆公司为王晓敏缴纳了2015年5月至2017年2月期间社会保险费。现东学盛隆公司上诉主张王晓敏是帮忙人员，其为王晓敏缴纳社会保险费仅系代缴，但其未能就此主张提供任何证据，故本院对东学盛隆公司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王晓敏与东学盛隆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无不当。东学盛隆公司作为负有管理责任的用人单位，应就王晓敏的工资支付情况及考勤情况承担举证责任，现该公司未能就此提供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依据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的对账信息，认定东学盛隆公司欠付王晓敏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3月10日期间工资13887元，亦无不当。关于仲裁时效。东学盛隆公司上诉主张陈某非其职员，其并未收到王晓敏主张欠付工资的请求，王晓敏的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但该主张与其在诉讼中关于东学盛隆公司所有人员离职时均是总负责人陈某和技术负责人张某在处理欠付费用的问题、陈某系公司总经理负责公司全面管理的陈述自相矛盾，故本院对东学盛隆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王晓敏在2017年10月至2018年11月期间持续不断通过微信向东学盛隆公司管理人员陈某、张某二人主张欠付工资，仲裁时效因王晓敏向东学盛隆公司主张权利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王晓敏于2019年1月7日提出仲裁申请，未超过仲裁时效。故本院对东学盛隆公司的时效抗辩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东学盛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北京东学盛隆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悦审 判 员  张 瑞审 判 员  王丽蕊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赵振波书 记 员  杨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