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74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窦道浩，男，1953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依军，江苏景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屈明斌，男，1977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阳，新沂市沂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窦道浩因与被上诉人屈明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19）苏0381民初55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窦道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依军、被上诉人屈明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窦道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对于上诉人因为质量问题扣减1500元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是错误的。2017年8月至2018年4月，上诉人因为建房需要，多次向屈明斌购买沙子、石子等，双方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虽然双方对沙石子的质量标准没有明确约定，但屈明斌作为沙石子的提供方，应当保证提供的沙石子是符合国家质量标准。上诉人虽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沙石子存在以次充好的情况，但这却是客观事实，从被上诉人收到最后1万元沙石子款的2018年3月3日，到起诉之日一年多的时间内，没有向上诉人主张过这1500元，足以证实被上诉人对扣减的1500元心知肚明。一审法院应当查清事情，不能仅因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沙石子存有质量问题，就否定上诉人合法合理的选择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减少价款的违约责任的权利。2、上诉人于2017年12月27日已经支付货款1万元，对此事实一审法院未予采信，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I2月27日上诉人未支付被上诉人1万元沙石子款。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的认定理由不能成立：首先，双方之间无争议的7万元收条，虽然窦道浩均是在主文内容中采用大写数字书写钱款数额，但绝不能要求上诉人书写的所有收条就必须采取一样的书写习惯，更不能从部分收条的书写习惯，就推断上诉人所有的书写习惯或是双方的书写习惯。故，所谓的书写习惯毫无依据，更不能作为判案的依据。其次，2017年I2月27日收条，上诉人解释称当时书写成“石少款”，故将“少”改为“子”，并在该处上面部分加上一个“沙”，一审法院认为一般直接在“少”前面加偏旁三点水即可，不需要那么繁琐，舍近求远。上诉人认为法律不能强人所难，不能以偏概全，即便上诉人选择采取改动较多的方式，也不能因此说明上诉人未支付被上诉人1万元。再者，2017年I2月27日收条部分虽无被上诉人按手印，不代表被上诉人不认可。被上诉人在名字处签字并按手印，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当时领取了上诉人支付的1万元。最后，本案上诉人已经就“二次在我屋”的情况做出合理解释，一审法院却置之不顾，完全凭借推测，在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支撑的基础上，做出错案冤案，对上诉人实在不公平。被上诉人屈明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双方之间系买卖合同纠纷，包括收购价值81500元的沙子、石子、煤渣合同关系及收购价值3000元的砖块合同关系，双方对交易物品种类和价值不存在争议，但对是否给付及给付数额存在争议，该争议的举证责任在于上诉人，因上诉人负货款给付义务。2、上诉人无法证明履行11500元的货款给付义务。一审法院判决其给付有事实依据。对质量问题扣减1500元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对上诉人主张的2017年12月27日的偿还1万元，该条子是上诉人自己手写自己保管，在保管过程中自己涂改、添附，在添附涂改的地方没有被上诉人认可。由于砂石款的结算与砖款的结算是各自独立的，条子是分开书写的，货款也不是同时结算。所以上诉人不可能将砖款与砂石款写在同一处记账单上，不符合记账规则，与其他条子的记账内容及归类结账也不相符。屈明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窦道浩向屈明斌支付沙子、石子款11500元。一审法院查明，自2017年8月至2018年4月，窦道浩先后11次向屈明斌赊购沙子、石子、煤渣，共计欠款81500元；窦道浩为此向屈明斌出具沙子、石子、煤渣收据共12张。窦道浩主张其已经向屈明斌支付8万元，并提交收条6张予以证明；其还主张双方因沙子质量问题约定扣减1500元，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屈明斌对以下金额合计7万元的5张收条没有异议。1.“9月19日收到窦道浩沙子、石子款贰万元整（20000.00）收款人：屈明斌”；2.“10月26日付富余砂子石子款￥10000即壹万元整”；3.“2017年12月13号付屈明斌沙石款壹万伍仟元整收款人屈明斌2017.12.13日”；4.“2018年3月3日屈明斌收到窦道浩人民币壹万元整（￥10000）”；5.“今付屈户沙石子款15000壹万伍仟元整收款人：屈明斌”。但对下余一张1万元收条有异议，该收条的内容为：“二次在我屋一已付沙石子款10000屈明斌（壹万元整）2017.12.27”。“沙石子”处有所改动，且由窦道浩改动，但改动部分并无屈明斌签字或者捺印。关于该处改动部分，窦道浩解释称当时书写成“石少款”，故将“少”改成“子”，并在该处上面部分加上一个“沙”。但屈明斌不予认可，反驳称，当时书写内容为“砖款”而非“石少款”，收条中载明款项系价值3000元的砖块的买卖，且3000元系窦道浩分三次向屈明斌支付。屈明斌称，正是因为砖款系窦道浩分三次支付，所以收条内容的最前部分标明了“二次”。一审法院认为，窦道浩购买了屈明斌的沙子、石子、煤渣，并认可沙子、石子、煤渣总款为81500元，故窦道浩与屈明斌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且窦道浩欠屈明斌沙子、石子、煤渣款合计81500元。对于窦道浩称已将向屈明斌偿还了8万元，其中的7万元屈明斌予以认可，予以确认。对于其中的1500元，窦道浩称系因沙子质量问题双方约定予以扣减，对此屈明斌不予认可，窦道浩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于窦道浩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对于2017年12月27日偿还的1万元，窦道浩辩称系其偿还的沙子、石子款，对于该辩称不予认可，理由如下：1、从收条的书写习惯上看，虽然签字是屈明斌签字，但收条内容均是由窦道浩本人书写。从双方无争议的7万元的收条习惯上看，窦道浩均是在主文内容中采用大写数字书写钱款数额，屈明斌签名后均没有书写过钱款数额。而该张收条的书写并不符合双方之间的收条书写习惯；2、从票据改动部分看，按照窦道浩所述写成“石少款”，一般直接在“少”前面加偏旁三点水即可，而窦道浩舍弃简便方式而采取改动较多的方式进行改动；3、按照窦道浩所述改动部分系当场改动，屈明斌亦在现场，故窦道浩改动后应屈明斌捺手指印或者签名确认，但收条上并无屈明斌的确认；4、对于收条上所写的“二次在我屋”，窦道浩并未提供“一次”在我屋支付款项的情况。故综合以上情况，对于窦道浩辩称1万元系偿还的沙子、石子款的意见，难以采信。综上，窦道浩尚欠屈明斌沙子、石子款共计11500元（81500元-70000元）。故对于屈明斌要求窦道浩偿还沙子、石子款115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判决：窦道浩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屈明斌支付沙子、石子款共计11500元。案件受理费88元，减半收取计44元，由窦道浩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的货款数额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成立沙子、石子、煤渣买卖合同关系，货款数额共计为81500元。此外，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还存在砖块买卖合同关系，货款数额共计为3000元。首先，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协商对于沙石子货款中的1500元予以扣减，对此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上诉人亦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次，上诉人主张其于2017年12月27日向被上诉人支付沙石子款1万元，对此被上诉人不予认可，被上诉人主张该条据系将“砖款”修改为“沙石款”，小写部分的“10000元”是上诉人将“1000”改写为“10000”，并在被上诉人签名后添写“（壹万元正）”字样。对于该条据，本院认为，虽然款项性质的文字部分确存在修改痕迹，无法确定是“砖款”还是“沙石款”，但由于双方当事人之间仅存在砖款和沙石款买卖合同关系，且砖款货款总额合计仅为3000元，如像被上诉人主张“壹万元正”的金额大写字样为被上诉人后期添加，则小写部分“10000元”为该条据反映的上诉人收取的被上诉人的款项金额部分，是双方当事人形成该条据时应当关注的重要内容，被上诉人虽主张该金额“10000元”系上诉人“1000元”的基础上改写而成，但形式上看该金额部分并无明显改动痕迹，被上诉人亦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该数额系改动形成，且在本院对该问题向被上诉人进行释明，并询问其是否对主张的该数额存在改动添附问题申请鉴定时，被上诉人明确答复不予申请。故，被上诉人签字确认的该条据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当日收取上诉人1万元款项的事实，结合双方当事人存在的货物买卖种类和货款数额情况，应当认定该笔1万元款项系针对沙石子买卖支付的货款。上诉人还需给付被上诉人的沙子、石子款应为1500元（11500元-10000元）。综上，窦道浩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19）苏0381民初5513号民事判决；二、窦道浩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屈明斌支付沙子、石子款共计1500元；三、驳回屈明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88元，减半收取计44元，由屈明斌负担25元、窦道浩负担1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元，由屈明斌负担50元、窦道浩负担3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禹审判员 王 超审判员 孙守明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书记员 吴雨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