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8民终6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省龙岩黄斜农场，住所地龙岩市新罗区小池镇黄斜农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00705357974U。 法定代表人：黄浦成，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健超、陈吉芳，福建力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龙岩市科宇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西城公坪南巷11号13幢4层40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00M00003H82Q。 法定代表人：廖振新，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石金、傅晓云，福建法元素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龙岩市新罗小池禽蛋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罗区小池镇卓洋，组织机构代码15788289X。 法定代表人：廖龙华，董事长。 第三人：倪柏清，男，1954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岩市新罗区。 第三人：陈伟键，男，1978年3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岩市新罗区。 上诉人福建省龙岩黄斜农场（以下简称黄斜农场）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龙岩市科宇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宇农业发展公司）、第三人龙岩市新罗小池禽蛋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池禽蛋公司）、倪柏清、陈伟键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9）闽0802民初5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斜农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健超，科宇农业发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晓云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小池禽蛋公司、倪柏清、陈伟键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予以缺席审理和判决。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斜农场上诉请求：1.撤销（2019）闽0802民初字52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科宇农业发展公司排除妨害，将非法侵占的位于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黄斜农场的土地恢复原状，并返还给黄斜农场。2.科宇农业发展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小池禽蛋公司将案涉土地转租给第三人倪柏清，倪柏清与第三人陈伟键共同经营，部分土地由陈伟键使用，陈伟键再将土地转租给科宇农业发展公司”，明显认定事实错误，且程序违法。首先，没有证据证明黄斜农场同意第三人小池禽蛋公司可以将案涉土地进行转租，小池禽蛋公司的租金亦由案外人陈建新支付至2014年10月，倪柏清、陈伟键、科宇农业发展公司从未向黄斜农场支付过案涉土地的租金，黄斜农场并不知情案涉土地是否存在转租，即便有转租，转租合同也是无效的。其次，小池禽蛋公司并未将案涉土地转租给倪柏清。虽然一审中科宇农业发展公司提供了盖有廖龙华私章和龙岩市新罗区顺发养猪场、倪柏清印章的《租赁合同》，但并不能证明小池禽蛋公司有转租行为，即便根据2020年1月9日一审法院法官向倪柏清制作的《调查笔录》也能证明并非系小池禽蛋公司将案涉土地转租给倪柏清，《调查笔录》中根据倪柏清的陈述：“我和小池禽蛋厂签订合同，是和小池禽蛋厂的陈建新签的合同……。龙岩市新罗区顺发养猪场是我负责的，我是法定代表人，我分一半土地给陈伟键，我和陈伟键是另外的合伙关系，与本案无关……”因此，该《租赁合同》并非系小池禽蛋公司签订，案外人陈建新既非系小池禽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者股东，也没有得到小池禽蛋公司授权委托，其无权将小池禽蛋公司承租的土地转租给倪柏清，而倪柏清与陈伟键在本案中也并不存在合伙或者共同经营龙岩市新罗区顺发养猪场的事实，因此，陈伟键更是无权将本案的案涉土地出租给科宇农业发展公司，一审判决用《调查笔录》代替证据，进而作出错误的事实认定和判决。科宇农业发展公司没有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占用国有土地使用权属于黄斜农场的土地，其行为已构成侵权，黄斜农场诉请排除妨害、恢复并返还土地使用权并无不妥，一审判决明显错误。综上，黄斜农场的土地属于国有资产，为保护国有资产不被流失，请求依法改判并支持黄斜农场的上诉请求。 科宇农业发展公司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以维持。1.本案讼争的土地由原审第三人小池禽蛋公司进行转租已得到黄斜农场的认可和默许。根据2019年5月7日陈伟键在《询问笔录》中的陈述：“2004年我和倪柏清就从小池禽蛋公司将地租过来了，相关六个部门小池镇政府、环保局、区政府、闽西监狱、畜牧局、黄斜村都有盖章。”及2020年1月9日倪柏清在《调查笔录》中的陈述：“原件暂时没找到……黄斜农场工作人员有下来全国经济普查，了解情况……。”该二人的笔录内容足以证实讼争的土地已由小池禽蛋公司进行转租。2.另2014年7月答辩人从陈伟键处转租过来后，建成标准化种兔车间9幢总面积2300平方米、仓库、环保配套设施、办公生活等综合基础设施。答辩人在长达四、五年经营过程中，已成为闽西兔业养殖龙头企业，可谓是众所周知，从答辩人的经营状况等也可以证实黄斜农场已默许讼争的土地转租给他人。3.虽2020年1月9日倪柏清在《调查笔录》中陈述：“我和陈伟键是另外的合伙关系，与本案无关……”但是根据倪柏清事后收取科宇农业发展公司租金的行为，对2014年7月19日签订的《场地转租合同》予以了追认，该合同合法有效,且租金已支付至2018年。因此，不论是从本案的原审第三人陈述亦或是客观事实，都足以证实黄斜农场已明知讼争的土地小池禽蛋公司已转租给他人。且答辩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支付租金给出租人倪柏清，但无相关事实和法律要求答辩人要将租金支付给黄斜农场。综上，原审法院认定答辩人基于《租赁合同》从原审第三人倪柏清的合伙人陈伟键处转租讼争的土地合法并未构成侵权，要求答辩人排除妨碍的事实不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正确，应维持原判。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依法维持原判。1.本案黄斜农场主张侵权，但并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答辩人的行为构成侵权。不论是黄斜农场与小池禽蛋公司的《协议书》还是小池禽蛋公司与倪柏清的《租赁合同》及倪柏清、陈伟键与答辩人的《场地转租合同》,均合法有效，答辩人基于合同关系，合法占有讼争的土地，不存在非法侵占。2.原审法院在庭审过程中经办法官已充分释明，答辩人基于租赁关系合法使用讼争土地，答辩人与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应属合同纠纷，黄斜农场可以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提起诉讼。故原审法院在法律适用上并无不当且程序合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斜农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龙岩市科宇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排除妨害，将侵占原告位于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黄斜农场的土地恢复原状，并返还给原告。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讼争地块位于龙岩市新罗区，土地使用者为原告黄斜农场。2001年4月25日，原告黄斜农场与第三人小池禽蛋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对租用地的地点、范围进行了约定；租用期为25年，从2001年5月1日起至2026年4月30日止；租金每年为5000元。前三内每年租金为3000元，从2004年5月开始每年租金5000元，租金当年的5月内交清。……2001年4月30日，双方在协议中还补充内容：本协议中租用改为承包。2004年3月26日，第三人小池禽蛋公司将黄斜农场的土地租赁给龙岩市新罗区顺发养猪场，该养猪场投资人为第三人倪柏清。因第三人倪柏清与第三人陈伟键共同经营，部分土地由第三人陈伟键负责使用。2014年7月19日，第三人陈伟键与被告科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廖振新签订《场地转租合同》一份，对租赁场地及用途进行约定；租赁期限至2026年3月31日止；租金每年6500元。被告科宇公司与第三人陈伟键约定，租金由被告科宇公司直接支付给第三人倪柏清，于2016年4月20日、4月29日转账支付，金额均为6500元。另查明，第三人小池禽蛋公司工商登记的经营状态为吊销未注销。第三人小池禽蛋公司租金收取情况由案外人陈建新负责。第三人倪柏清于2008年至2015年将租金转账支付至陈建新账户中，每年6500元。案外人陈建新于2014年10月14日转账5000元至原告黄斜农场账户中。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排除妨碍，是指权利人行使其权利受到不法阻碍或妨害时，有权请求加害人或排除或请求人民法院强制排除，以保障权利正常行使的措施。因此，排除妨碍请求人应提供证据证明：1.其享有合法权利；2.侵害人存在妨碍权利的行为，且该行为具有不正当性（不正当性是指没有法律根据，没有合同约定，缺乏合理性）。本案中，根据本院已查明的事实，原告黄斜农场将讼争地块承包给第三人小池禽蛋公司，第三人小池禽蛋公司将该地块租赁给第三人倪柏清，第三人倪柏清的合伙人陈伟键再将该地块转租给被告科宇公司，被告科宇公司基于租赁关系使用诉争地块，原、被告及第三人之间应属合同纠纷关系。诉讼中，经法院释明基础法律关系后，原告黄斜农场未变更诉讼请求，因此，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庭审陈述及查明的事实，原告黄斜农场主张被告科宇公司系侵权并要求排除妨碍的事实不成立，故对其诉请依法予以驳回，原告黄斜农场可在厘清双方事实法律关系后，再另案主张。第三人龙岩市新罗小池禽蛋制品有限公司、倪柏清、陈伟键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福建省龙岩黄斜农场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福建省龙岩黄斜农场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黄斜农场对原审查明认定的事实异议在于:一审判决认定“2004年3月26日小池禽蛋公司与顺发养猪场存在租赁关系”不是事实。1.小池禽蛋公司没有将黄斜农场的土地租赁顺发养猪场，有倪柏清一审的调查笔录和盖有廖龙华私章的租赁合同可以证明。2.倪柏清未经黄斜农场或者小池禽蛋公司同意擅自将案涉的土地分给陈伟键经营。无权处分人陈伟键和科宇公司签订的场地转租合同没有经过黄斜农场及小池禽蛋公司的追认。3.倪柏清和陈伟键是各自经营，不是共同经营。对一审认定的其余事实无异议。科宇农业发展公司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遗漏两个事实：1.2018年3月21日科宇农业发展公司通过ATM转账6500元给账户尾数是7918的账户，账户名字没体现。2、科宇公司从2019年至今都有付租金给倪柏清，截止现在的租金是付给倪柏清，10万元设施转让费是付给陈伟键。对科宇农业发展公司认为遗漏部分,黄斜农场认为:1.廖龙华是法定代表人，他和陈建新是合伙关系，盖有廖龙华私章的合同可以证明顺发养猪场和小池禽蛋公司存在租赁关系。2.倪柏清有保证是经过上一手的承租人以及出租人的同意，才转租的。本院经审查认为,黄斜农场的异议缺乏有效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科宇农业发展公司认为遗漏的事实亦缺乏有效证据支持，本院亦不予采信。本院对各方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主要为：科宇农业发展公司占用讼争土地是否有合同或法律上的依据，是否构成侵权？科宇农业发展公司应否排除妨害，将侵占的讼争土地恢复原状并返还给黄斜农场？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所谓无权占有，是指没有法律根据或合同依据的占有。具体到本案，本案讼争地块位于龙岩市新罗区，土地使用者为黄斜农场，使用权类型为划拨，类型：全民所有制，主管部门：福建省闽西监狱。从黄斜农场与小池禽蛋公司2001年4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及实际履行情况，应认定黄斜农场与小池禽蛋公司对讼争地块存在租赁关系，小池禽蛋公司于2004年3月26日将讼争地块转租给第三人龙岩市新罗区顺发养猪场，该养猪场投资人为倪柏清，第三人倪柏清的合伙人陈伟键将部分地块转租给科宇农业发展公司。本案事实上系层层转租，小池禽蛋公司、龙岩市新罗区顺发养猪场、倪柏清、陈伟键虽系对讼争地块的无权处分人，但陈伟键与科宇农业发展公司签订《场地转租合同》的时间系2014年7月19日，在签订合同后2014年10月14日黄斜农场接收了陈建新支付的转账的租金5000元。科宇农业发展公司陈述：“2015年的租金未打印清单，2016年交了两次租金，是付2016、2017年的租金，2018年交了一次租金。倪柏清陈述：“陈伟键将租金支付给我，我再支付陈建新，从签订合同开始付到2018年。……2019年诉讼后就没有付。”陈建新陈述：“2005年之前，都是以现金方式交给黄斜农场负责人廖九生、吴克松，2005年以后，基本上是转账，转入黄斜农场对公账户，大约支付至2016年或2017年左右，倪柏清每年都转账给我，我转给黄斜农场，因我的银行卡被注销，打印不了银行记录……。”根据以上陈述，科宇农业发展公司、倪柏清、陈建新对讼争地块2017年以前的租金支付情况的陈述相互印证，可以认定2017年以前的租金黄斜农场已经收到。另倪柏清陈述：“我和小池禽蛋厂签订合同，是和小池禽蛋厂的陈建新签的合同，陈建新将与黄斜农场签的协议书给我，我和陈伟键合作，各自经营……”。科宇农业发展公司一审时答辩称:“2015年6月，廖振新等成立龙岩市科宇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并在前述租赁场地上投资建设，现已建成标准化种兔车间9幢总面积2300平方米、仓库、环保配套设施、办公生活等综合基础设施面积1000平方米、综合养殖用水塘一口面积1000多平方米及近10000平方米绿化种植名贵树木，已投入资金300多万元。”另科宇农业发展公司在一审时陈述：“实际黄斜农场工作人员时常会到黄斜农场巡场”，故根据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本院推定黄斜农场对讼争地块租赁给科宇农业发展公司养兔属于知道或应当知道，在权利人知道层层转租的情况下仍按与小池禽蛋公司约定的租金标准收取租金，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故应认定科宇农业发展公司占有讼争地块有合同依据，不属无权占有。黄斜农场上诉认为科宇农业发展公司占有讼争地块属于无权占有，构成侵权，故应当排除妨害，将土地恢复原状并返还给黄斜农场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黄斜农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福建省龙岩黄斜农场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计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吕 敏 审判员 谢 勇 审判员 陈聪聪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无日 法官助理陈倩 书记员韦婷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