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59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弗徕威智能机器人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芳春路400号1幢3层。法定代表人：陈兆先，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大刀，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中亿宏信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扶港路1088号5幢2018室。法定代表人：胡德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匡春燕，上海德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弗徕威智能机器人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弗徕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中亿宏信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亿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267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弗徕威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中亿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亿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本案涉及两个项目，一审法院认定为同一个项目进而认定弗徕威公司违约，属于认定事实有误。弗徕威公司从未获得《合作合同》中约定的2017年度上海市资助资金。根据2017年11月1日发布的《2017年上海市人工智能创新发展专项资金情况公示》，弗徕威公司并未列入2017年上海市人工智能创新发展专项资金拟支持单位。中亿公司主张的弗徕威公司获得的政府无偿资助490万元，是弗徕威公司通过另行再次答辩提交材料，并与上海市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以下简称市经信委）老师多次沟通获得的2018年政府资助资金。《合作合同》头部已经由双方协商一致明确是为了申请2017年度专项资金而签署，现中亿公司主张以2018年弗徕威公司获得的资金为基数按照比例进行支付，明显违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中亿公司提供一次服务且已失败，但却可以从弗徕威公司获得服务费直至弗徕威公司不再获得专项资金，明显不合理。弗徕威公司作为创业公司，在最需要资金的时候中亿公司未能帮助弗徕威公司得到2017年度资金，对弗徕威公司来说已经影响了运营。第二，2017年度专项资金与2018年度专项资金在申请依据、申请标准、申请时间、公示时间等方面均不同，本质上属于两个不同的项目。一审判决中提及的《上海市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关于2017年度项目的通知》载明根据《上海市产业转型升级发展专项资金管理办法》的要求，该两个规定仅仅是程序性规定，并非评审标准。而《2017年上海市人工智能创新发展专项资金情况公示》明确表示，除上述程序性规定，还依据《上海市信息化发展专项资金管理办法》，该文件中明确规定了2017年项目的资金支持范围。故从资金支持范围、评审依据就可看出两次项目评选的依据是不同的。一审遗漏2017年10月10日中亿公司进行项目申报、2017年10月24日弗徕威公司参加2017年度人工智能创新发展项目答辩的事实。而弗徕威公司获得2018年专项资金是基于2018年3月7日的答辩内容。弗徕威公司的项目是照护型智能机器人，在2017年专项资金项目的资金支持范围中并未包含这部分内容，在2018年专项资金项目的资金支持范围中才包含了该部分内容。因此弗徕威公司的项目在2018年度申报中获准是因为政府的政策发生了变化。市经信委无任何文件表示弗徕威公司于2017年10月申报的专项资金项目属于储备项目，并且在2017年专项资金获批名单中并无弗徕威公司。即使考虑中亿公司在2017年专项资金项目申报中做的工作，认为弗徕威公司需向中亿公司支付一些费用，也不应以合同约定费用为依据。第三，即使存在弗徕威公司逾期付款的情形，中亿公司不存在损失，即使有损失，违约金也过高。一审判决对违约金的起算时间认定错误，违约金的认定也过高。弗徕威公司自收到本案一审法律文书时方获知中亿公司主张款项，此前中亿公司从未主张过任何款项，也未提供其于2018年5月28日向弗徕威公司主张款项的证据，故一审判决从2018年5月28日起计算违约金属于认定事实有误。即使存在逾期付款的情形，弗徕威公司在一审中曾主张违约金过高，但一审法院未予调整，有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被上诉人中亿公司辩称，不同意弗徕威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第一，弗徕威公司提到的几个文件都是实施细则。评审依据与本案系争服务并无关系。中亿公司以弗徕威公司名义申报仅此一次，中亿公司其他客户类似情况也是2017年储备项目，2018年公示获得资金。2018年弗徕威公司并非重新申报项目，仅仅是一些补充说明。最终获得市经信委批准的项目与申报项目是同一类型项目，只是名称不一定非常精确。中亿公司提供的申报服务包括答辩指导，至于最后项目名称变更、政府政策变化等都不是中亿公司可以主导的。第二，中亿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已经低于约定违约金标准，一审判决合理。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弗徕威公司支付咨询顾问费19.60万元及违约金。审理中中亿公司明确违约金以19.6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28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中亿公司（乙方）、弗徕威公司（甲方）签订《合作合同》，约定双方就乙方协助甲方申请2017年度上海市人工智能创新发展项目资金及国家、市级、区级相关资助（匹配）资金，达成协议。甲方按工作进度要求及时向乙方提供申请所需要的有关的真实材料、信息等，开展申报工作时，甲方承诺在乙方指导下完成申报材料的初稿，最后定稿由双方共同完成。乙方按申请资助的要求为甲方提供有关的咨询服务，指导甲方制作申请所需要的有关材料，完成最终申报材料的修改、网络申报等。由于项目申报在流程上有一定的阶段性，在每个阶段的工作中，乙方有责任为甲方进行后续材料的写作与修改工作，并相互配合完成申报工作，甲方需提供乙方所需的真实完善的材料和及时真实的信息，共同完成申报工作，直至项目立项成功；项目成功后，甲方应支付乙方咨询顾问费，咨询顾问费按项目立项资金总额的8%支付。成功申请到政府资助资金后，甲方承诺，每一批实际拨款到账后一周内，分别按上海市和区级资助资金立项实际到款的8%，支付乙方咨询顾问费，直至付清；如甲方逾期付款，乙方将向甲方另行加收利息，利息按应付款额每日千分之五计算，直至付清。2017年9月市经信委发布的《上海市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关于开展2017年度上海市人工智能创新发展项目申报工作的通知》（沪经信推[2017]563号），载明根据《上海市产业转型升级发展专项资金管理办法》（沪经信规[2015]101号）的要求，就开展2017年度上海市人工智能创新发展项目申报工作的有关事项通知如下：……四、申报受理。项目申报采用网上申报和书面申报并行的方式。（一）网上申报：……网上申报时间截至2017年10月10日16:00（以系统显示时间为准）。（二）书面申报：……接收时间：2017年10月11日，上午9:30～11:30，下午1:30～5:00等。2017年弗徕威公司作为申报单位就“具有多模式人体识别和位置感知功能的照护型智能机器人”项目，向市经信委申报人工智能创新发展专项资金。2017年11月，市经信委公布的《2017年上海市人工智能创新发展专项资金情况公示》所附2017年上海市人工智能创新发展专顶资金拟支持单位中不包括弗徕威公司。2018年3月30日市经信委公布的《2018年第一批本市人工智能创新发展专项（2017年储备项目）拟支持项目公示》中载明根据《上海市人工智能创新发展专项支持实施细则》（沪经信法[2017]896号），市经信委会同市财政局开展了本市2018年度第一批人工智能创新发展专项（2017年储备项目）的申报评审工作，所附名单中包括弗徕威公司。2018年4月26日，市经信委发出的《上海市经济信息化委关于印发2018年第一批本市人工智能创新发展专项（2017年储备项目）支持项目计划表的通知》（沪经信技[2018]223号），其中载明各项目单位应当按照《上海市产业转型升级发展专项资金管理办法》(沪经信规[2015]101号)、《上海市人工智能创新发展专项支持实施细则》(沪经信法[2017]896号)和协议的规定实施项目……，其中包括项目单位为弗徕威公司，项目名称为多模式人体识别和位置感知功能的照护型智能机器人，支持金额为490万元，2018年下达金额为245万元。审理中，弗徕威公司确认于2018年5月18日获得上述245万元资金。2018年6月5日，市经信委公布的《上海市经济信息化委关于开展2018年度上海市人工智能创新发展项目申报工作的通知》中载明根据《上海市产业转型升级发展专项资金管理办法》（沪经信规[2015]101号）、《上海市人工智能创新发展专项支持实施细则》（沪经信法[2017]896号)的要求，就开展2018年度上海市人工智能创新发展项目申报工作的有关事项通知如下：……四、申报受理。项目申报采用网上申报和书面申报并行的方式。（一）网上申报：……网上申报时间2018年7月2日9:00～7月16日16:00（以系统显示时间为准），建议提前一天完成网上提交工作。（二）书面申报：……申报接收时间：2018年7月17日～7月18日，上午9:30～11:30，下午1:30～5:00等。一审法院认为，中亿公司、弗徕威公司签订的《合作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现双方争议在于弗徕威公司所获得的支持资金是否属于中亿公司、弗徕威公司签订的《合作合同》项下的应结算款项。双方签订的《合作合同》约定中亿公司协助弗徕威公司申请2017年度上海市人工智能创新发展项目资金及国家、市级、区级相关资助（匹配）资金，项目成功后，弗徕威公司按项目立项资金总额的8%支付咨询顾问费。弗徕威公司亦确认中亿公司协助弗徕威公司进行了2017年的申报工作。根据市经信委公布的《2018年第一批本市人工智能创新发展专项（2017年储备项目）拟支持项目公示》、《上海市经济信息化委关于印发2018年第一批本市人工智能创新发展专项（2017年储备项目）支持项目计划表的通知》，弗徕威公司获得相关支持资金。虽然市经信委公布的2017年上海市人工智能创新发展专顶资金支持单位中不包括弗徕威公司，但在2018年3、4月公示的2018年第一批本市人工智能创新发展专项（2017年储备项目）支持单位中包括弗徕威公司。从市经信委的相关公示表述来看，弗徕威公司申报的项目属于2017年储备项目，继而获得相关资金支持。根据市经信委《关于开展2018年度上海市人工智能创新发展项目申报工作的通知》来看，2018年度的申报时间为2018年7月，而弗徕威公司在2018年5月已获得相关资金支持。一审法院采信中亿公司的陈述意见，即弗徕威公司系2017年进行申报而在2018年获得市经信委的相关支持资金，弗徕威公司所获得的支持资金属于中亿公司、弗徕威公司签订的《合作合同》项下相应的款项。中亿公司要求弗徕威公司按已获得市经信委支持资金8%标准支付顾问费19.60万元，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就中亿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弗徕威公司于2018年5月18日已获得市经信委245万元的支持资金，根据约定弗徕威公司应在款项实际到账后一周内，向中亿公司支付顾问费，弗徕威公司至今未付确实存在违约行为，中亿公司要求自2018年5月28日起算违约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就弗徕威公司提出的中亿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标准过高，《合作合同》中约定如弗徕威公司逾期付款，中亿公司按每日千分之五标准向弗徕威公司加收利息，该约定应视为双方对弗徕威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现中亿公司仅要求按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与法不悖，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弗徕威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亿公司服务费19.60万元；二、弗徕威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亿公司以19.6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2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65元，减半收取计2,232.50元，由弗徕威公司负担。二审中，弗徕威公司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市经信委与弗徕威公司就2018年专项资金项目（2017年储备项目）沟通邮件截屏；证据二，人工智能创新发展情况表；证据三，弗徕威公司《2018年专项资金项目答辩用PPT》，该三组证据均为证明2018年专项资金项目（2017年储备项目）是弗徕威公司另行申报，与2017年专项资金项目不是一个项目，也不是一个申报材料，弗徕威公司针对本次项目另行答辩。弗徕威公司另经向本院申请调查令，持令至市经信委调查取得《委内工作报批单》一份提供本院，该报批单标题为《关于本市人工智能创新发展专项资金2018年第一批（2017年储备项目）拟支持情况的报告》，其中处室意见具明“该批项目去年年底已列入2017年储备项目，3月经技术进步处再次重点听取部分项目现阶段项目进展后明确第一批拟支持项目，建议报批后尽快启动项目公示和上会审议流程”，落款时间为“2018年3月27日”。中亿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弗徕威公司提供的证据一、二、三均于一审庭审结束前已经存在并由弗徕威公司掌握，不属于二审程序中新的证据。从内容看，证据一邮件并非是政府公开的新的项目申报通知，而是对上一年度申报项目的一个沟通会议。弗徕威公司于2018年初收到政府部门对2017年已经入围的企业发送了邮件通知，但弗徕威公司向中亿公司隐瞒了此事。证据二、三是对上一年度申报项目的一个汇报文件，并不是一个独立的项目申报文件，内容与2017年申报的项目内容并无差异，项目名称、项目建设周期、项目内容、项目投资情况完全一致。另对于弗徕威公司于市经信委调取的《委内工作报批单》也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该报批单真实性无法确认，如系真实，该报批单恰恰可以证明弗徕威公司于2018年3月30日获得立项公示的项目是于2017年申报的。本院对上述证据审核后作如下认证：鉴于中亿公司未对弗徕威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一、二、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表示异议，《委内工作报批单》系弗徕威公司持本院开具调查令自市经信委调取，本院对该些证据的证据资格均予确认，就证据能否印证弗徕威公司证明目的，本院于判决理由中一并予以阐析。本院同时认为，弗徕威公司自一审至二审中的多次陆续举证行为导致审理周期的延长，不仅可能造成对方当事人合法权益兑现的延迟，亦是对有限司法资源的过度消耗，本院特此指出弗徕威公司这一不当之处。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中亿公司是否履行系争《合作合同》项下义务，弗徕威公司是否应当因此支付约定服务费用及逾期违约金。本院认为，弗徕威公司上诉理由的核心内容在于其最终获得政府专项资金支持的项目与系争《合作合同》约定的项目为两个不同项目，弗徕威公司提供的相应证据亦旨在证明上述事实。对此本院注意到，一审在案证据中《2017年度人工智能创新发展专项资金项目申报书》中注明项目起止年限为“2017年8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与弗徕威公司于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二《人工智能创新发展项目情况》中注明项目建设周期“2017年8月至2019年7月”吻合，亦与弗徕威公司于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三《2018年专项资金项目答辩用ＰＰＴ》项目进度起止时间一致。此外，弗徕威公司自市经信委处调取得《委内工作报批单》注明“该批项目去年年底已列入2017年储备项目，3月经技术进步处再次重点听取部分项目现阶段项目进展后明确第一批拟支持项目，建议报批后尽快启动项目公示和上会审议流程”，该内容亦已明确此项目与2017年底列入储备项目系属同一项目。故弗徕威公司于二审期间补强的证据进一步证实了中亿公司所述，即其向弗徕威公司提供服务的项目与弗徕威公司获得资金支持项目的同一性。即便项目名称或部分表述略有调整，通常也是基于政府申报政策和要求的动态变化而作出，亦不影响该项目从申报直至获得资金支持的延续性。本院在此需要指出的是，服务合同中提供服务一方往往对于相对方的工作提供辅助，对于服务成果的实现结果通常需从接受服务一方处获悉，有鉴于履行成果信息并不对称，接受服务一方犹应秉持诚实信用的态度，才能维护市场交易的有序性，从而树立自身良好的企业形象，亦有益于其今后在商业领域的长足发展。另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起算时间，一审已作具体说明，并在对违约金计算标准进行审查的基础上作出评价和判断，本院对此予以认同，不再重复赘述。综上所述，上诉人弗徕威智能机器人科技（上海）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65元，由上诉人弗徕威智能机器人科技（上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文芳审判员  敖颖婕审判员  王 敬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金 鑫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