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8民终2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世源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细河八北街2号。 法定代表人：张世学，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斌，辽宁法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霍进城，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渭民，男，1955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江山市区，现住浙江省江山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浙江刚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沈阳世源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源化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渭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江山市人民法院（2019）浙0881民初44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世源化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郑渭民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郑渭民承担。事实与理由：1.2014年6月30日，张世学、郑渭民及案外人孙光辉签订《协议书》，约定三方合作生产“2-氨基-苯酚-4-（2-羧基）磺酰苯胺”，合作地点为世源化工公司，张世学、郑渭民各出资75万元，孙光辉技术入股。郑渭民于2014年7月8日向世源化工公司汇款60万元作为合作项目投资款，于8月1日向张世学汇款90万元，之后，张世学将该90万元汇入世源化工公司作为合作项目投资款，2014年10月30日至2015年1月30日，郑渭民共提供合作项目借款150万元，相关协议明确约定款项用于双方合作生产经营“2-氨基-苯酚-4-（2-羧基）磺酰苯胺”。在项目合作过程中，张世学负责提供场地，孙光辉负责技术及采购，郑渭民负责销售。期间，郑渭民委派了叶慧清等人参与合作项目，并向世源化工公司报销了大量费用，甚至利用负责销售的职权便利，截留了70余万元的货款。在上述过程中，郑渭民一直确认是投钱而非借款，直至2019年11月21日，郑渭民仍在其与张世学的短信中确认了投资75万元及借给张世学个人75万元的事实。因项目经营状况不佳，郑渭民违背基本事实，故意混淆“投资款”与“借款”、“张世学个人借款”与“合作项目借款”、“世源化工公司项目”与“三方合作项目”，试图通过借贷关系将全部经营风险转嫁给世源化工公司、张世学。一审法院却对《协议书》及已实际履行的相关事实均未予确认。2.因一审判决未认定“合作项目”，错误地将本应由郑渭民、张世学共担风险的合作项目借款认定为世源化工公司的借款。2014年12月13日《流动资金借款协议》第四条约定借款用途“本借款限于双方合作生产经营‘2-氨基-苯酚-4-（2-羧基）磺酰苯胺’项目，必须专款专用，不得挪作他用。”因此，案涉150万元并非世源化工公司经营借款而是合作项目借款，应由郑渭民、张世学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因协议约定二人各出资75万元，按照该出资比例应各承担50%的还款义务，现郑渭民已收回73万余元的货款，而张世学承担了全部损失，违背了基本事实。 郑渭民辩称，1.郑渭民认可2014年6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的真实性，但该协议实际上并未履行，签订协议的三方主体是个人而非世源化工公司，但世源化工公司、张世学提供的证据中恰能证明是世源化工公司在生产“2-氨基-苯酚-4-（2-羧基）磺酰苯胺”，故三人约定的合作项目并未实施。案涉《抵押借贷协议书》已明确世源化工公司、张世学向郑渭民借款，并约定了利息、借款期限。若按照世源化工公司、张世学主张的案涉款项系郑渭民履行《协议书》的投资款，那双方就不可能再另行签订两份《流动资金借款协议》，故应以之后签订的借款协议认定案涉款项性质为借款。2.一审中，郑渭民提供的世源化工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即能证明郑渭民履行了借款交付义务，故双方借贷关系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郑渭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世源化工公司归还借款100万元并按约支付利息（利息自2014年12月15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世源化工公司因经营需要向郑渭民借款。郑渭民分别于2014年10月30日、11月18日两次借给世源化工公司共计70万元，于2014年12月13日双方补签了一份借款协议，约定借款利息按月息1分计算，借款期限为一年，双方无异议，借期可延期一年；2014年12月15日、2015年1月11日、2015年1月29日—30日，郑渭民又借给世源化工公司共计80万元，2015年1月30日，双方又补签了一份借款协议，同样约定利息按1分计算，借期一年，如双方无异议，借期可延期一年。之后，世源化工公司用其出售的产品货款支付给郑渭民730194.78元。 一审法院认为，虽然世源化工公司提供了郑渭民、张世学、孙光辉的《协议书》，欲证明其三人合作生产化工产品，郑渭民表示该协议书并未履行，世源化工公司提供的8份产品销售合同的主体均为世源化工公司，该组证据与案涉借款并无关联性；世源化工公司提供的张世学与郑渭民的微信内容也不能证明郑渭民借给世源化工公司的150万元借款系向张世学的追加投资款。世源化工公司向郑渭民借款有借款协议及世源化工公司财务的收款收据予以证明，可认定世源化工公司向郑渭民借款150万元属实，世源化工公司应按双方协议约定还本付息，现世源化工公司逾期未还而引起郑渭民起诉要求归还借款，依法予以支持。因世源化工公司用销售货款归还郑渭民730194.78元，并非郑渭民庭审陈述的50万元，故全部货款应在郑渭民主张的借款本息中予以扣除。世源化工公司辩解该150万元并非世源化工公司向郑渭民的借款，而是郑渭民与张世学合作项目流动资金追加投资款，无证据予以证明，也与其提供的合作协议书的付款时间、款项性质等内容不符，其辩解意见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判决：世源化工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郑渭民借款769805.22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4年12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1900元，由郑渭民负担2740元，世源化工公司负担9160元。 二审中，世源化工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合同7页，销售款项清单1页，郑渭民、孙光辉等人的财务报销凭证139页，证明8份（均为世源化工公司工作人员出具），上述证据除销售款项清单外均为复印件。拟证明2014年6月28日的《协议书》已实际履行，孙光辉负责采购，郑渭民负责销售，郑渭民及受其委派人员不仅参与了经营，还在世源化工公司报销了大量费用。2.电话录音音频1段，拟证明案涉款项为投资款而非借款。3.短信截图1页，拟证明郑渭民投资75万元，向张世学个人提供借款75万元。4.申请证人古某出庭作证，拟证明2014年6月28日《协议书》约定项目的实际运营情况。 郑渭民质证认为，1.关于第一组证据：关于合同，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即便是真实的，合同的主体均为世源化工公司，而《协议书》的三方主体均为个人，无法证明协议约定的合作项目已进行，事实是世源化工公司在做“2-氨基-苯酚-4-（2-羧基）磺酰苯胺”的项目。对销售款项清单不予认可。关于报销凭证，对其中有郑渭民签字的部分无异议，是郑渭民为世源化工公司跑业务发生的费用。关于证明，出具人均为世源化工公司员工，故证明内容不应被采信，郑渭民仅是公司工作人员，不是投资人。2.关于电话录音，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即便是真实的，张世学在提到“投资款”的同时更明确了要归还款项。3.关于短信截图，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张世学提交的仅为部分内容，是郑渭民先问张世学催要款项，郑渭民认可并提出以货抵债。至于款项性质，双方已在《抵押借贷协议》中明确了是借款，应以此为准。4.关于证人证言，证人古某是世源化工公司员工，对古某的陈述有异议，古某一直在履行世源化工公司职责，未帮郑渭民做过任何事情。 郑渭民向本院提交短信截图2页，拟证明张世学、世源化工公司确实欠郑渭民款项，并且表示愿意还款，故案涉款项是借款而不是投资款。世源化工公司、张世学对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不能达到郑渭民的证明目的，应以郑渭民在短信的陈述认定案涉款项性质。 本院对双方均无异议的郑渭民报销单据、短信截图予以确认。其他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存疑，不予采信。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4年6月30日，张世学、郑渭民及案外人孙光辉签订《协议书》，约定三方共同合作生产“2-氨基-苯酚-4-（2-羧基）磺酰苯胺”，合作地点为世源化工公司04#车间，张世学、郑渭民各出资75万元等事项。郑渭民曾向世源化工公司报销了2014年8月至2015年1月间的机票、火车票等交通费用。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款项是借款还是投资款。郑渭民主张案涉150万元系借款，提供了借款协议、收款收据加以证明，而世源化工公司抗辩案涉款项实际为郑渭民、张世学合作项目的追加投资款。本院认为，双方均认可2014年6月28日《协议书》，虽然郑渭民主张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但综合郑渭民签字的报销单据、郑渭民在2019年短信中表述的投资75万元等证据，本院认定协议约定的合作项目已实际实施具有高度可能性。而郑渭民已按约履行了75万元的出资义务，现世源化工公司主张案涉150万元系该合作项目后续追加的投资款，该主张与其签订的案涉借款协议相矛盾，亦与其二审提供的郑渭民与张世学之间短信往来内容相矛盾，本院不予采信。世源化工公司又未能提供其它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追加投资款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世源化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但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妥当，可予维持。另一审诉讼费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9226元，减半收取961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4613元，由郑渭民负担3360元，由沈阳世源化工有限公司负担1125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905元，由沈阳世源化工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汪 佳 审判员 骆忠新 审判员 祝惠忠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郑霞骏 书记员徐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