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5民终4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万载石市花炮制造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胡勇，该公司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亮，湖南湘华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小宇，湖南湘华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再武。 委托诉讼代理人：佘福明，湖南启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邵东县双凤乡家祥烟花爆竹专卖店。 经营者：仇家祥。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利权，邵东市昭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邵东县盛航烟花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赵向芬，该公司负责人。 上诉人万载石市花炮制造有限公司、刘再武因与被上诉人邵东县双凤乡家祥烟花爆竹专卖店、邵东县盛航烟花有限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邵东县人民法院于二○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作出的（2019）湘0521民初45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载石市花炮制造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刘再武对万载石市花炮制造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原判认定致伤刘再武的烟花是由万载石市花炮制造有限公司生产的依据不足。事故发生后，没有人通知万载石市花炮制造有限公司，同时邵东县盛航烟花有限公司也没有到现场勘查和封存涉事烟花。邵东县双凤乡家祥烟花爆竹专卖店销售的烟花既有万载石市花炮制造有限公司生产的，也有其他厂家生产的。二、原判认定涉案烟花是缺陷产品明显错误。万载石市花炮制造有限公司是具有安全生产许可证的花炮制造企业，其生产的每批次产品都经检验合格后才进入流通领域，现无证据证明涉案烟花发生了炸筒。该事故是否系烟花质量问题造成需要专业机构鉴定，一审中万载石市花炮制造有限公司要求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没有准许这一合理诉求，剥夺了万载石市花炮制造有限公司的诉讼权利，程序严重违法。三、万载石市花炮制造有限公司生产的烟花包装盒上标有醒目的《燃放说明》和《温馨提示》，根据证人证实，刘再武点燃烟花后，在离烟花2-3米的地方观看，严重违反了操作规程才遭受损害，原判只要其承担10%的责任明显不公。同时烟花在销售和贮藏过程中亦可能出现问题，邵东县盛航烟花有限公司和邵东县双凤乡家祥烟花爆竹专卖店没有举证证明在贮藏和销售过程中不存在过错，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另外，刘再武是主动无偿帮助其亲属燃放烟花受伤，本案应当确定为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原判没有通知其亲属仇某某、陈某某参加诉讼，程序违法。 刘再武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赔偿刘再武经济损失共计641362.88元；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判已客观地认定了刘再武及其父母的经常居住地在深圳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的规定，刘再武的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深圳市的相关标准进行计算。 邵东县双凤乡家祥烟花爆竹专卖店辩称，邵东县双凤乡家祥烟花爆竹专卖店具有烟花爆竹专卖许可证，在本案中没有过错，无需承担赔偿责任。 邵东县盛航烟花有限公司因未到庭未予答辩。 刘再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万载石市花炮制造有限公司、邵东县双凤乡家祥烟花爆竹专卖店、邵东县盛航烟花有限公司共同赔偿其医疗费、后续康复医疗费、面部瘢痕修复术费、鉴定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75195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7日（农历正月初三），刘再武在亲戚家燃放“金银满贯”烟花，其点燃烟花后，站在离烟花几米远的阶檐上观看烟花时，烟花突然炸筒，致使刘再武的左眼及面部炸伤。刘再武受伤后，分别于2019年2月7日至2月19日和2019年3月13日至3月19日在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住院治疗共计18天,用去医疗费及购买义眼费用共计42392元。刘再武的伤经邵阳市光大司法鉴定所鉴定评定为七级伤残，护理期、营养费各贰个月，后期康复费3000元，面部瘢痕修复术8000元。刘再武燃放的“金银满堂”烟花，系其亲戚在邵东县双凤乡家祥烟花爆竹专卖店购买，邵东县双凤乡家祥烟花爆竹专卖店在邵东县盛航烟花有限公司进购，涉案烟花上标注的生产厂家为万载石市花炮制造有限公司。案发后，刘再武的亲属及时打电话通知邵东县双凤乡家祥烟花爆竹专卖店，该店也在第一时间通知了邵东县盛航烟花有限公司，应邵东县盛航烟花有限公司要求，邵东县双凤乡家祥烟花爆竹专卖店经营者仇家祥的儿子仇小元及时赶到现场，将现场照片传到邵东县盛航烟花有限公司。刘再武受伤后，在与各方协调过程中，邵东县盛航烟花有限公司向刘再武支付了30000元医药费。 另查明，刘再武受伤前和其父母长期居住在深圳，其生活来源主要依靠城镇，刘再武的父母共生育了三个小孩，刘再武的父亲刘某某现年65岁，母亲李某某现年60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产品质量责任纠纷。案件的争议焦点是:1、致伤刘再武的烟花是否系万载石市花炮制造有限公司生产，涉案烟花是否有产品缺陷；2、万载石市花炮制造有限公司、邵东县盛航烟花有限公司、邵东县双凤乡家祥烟花爆竹专卖店对刘再武的损失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及责任比例；3、刘再武的损失赔偿项目及标准。 一、致伤刘再武的烟花是否系万载石市花炮制造有限公司生产，涉案烟花是否有产品缺陷。 产品质量责任纠纷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因缺陷产品致人损害的侵权诉讼,由产品的生产者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故刘再武只需对涉案烟花系万载石市花炮制造有限公司生产及涉案烟花造成其损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万载石市花炮制造有限公司应就法律规定的免责情形承担举证责任。刘再武的当庭陈述及提交的证人证言表明,该涉案烟花是在邵东县双凤乡家祥烟花爆竹专卖店购买,邵东县双凤乡家祥烟花爆竹专卖店也予以认可，并提交进货单证明涉案烟花是其在邵东县盛航烟花有限公司进购的，生产厂家为万载石市花炮制造有限公司，与涉案烟花爆竹外包装上的生产厂家相吻合，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刘再武方已提交证据证明该烟花系万载石市花炮制造有限公司生产,而万载石市花炮制造有限公司未能提交反驳证据来证明不是其生产的产品致伤了刘再武,因此应确认致伤刘再武的烟花是由万载石市花炮制造有限公司生产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本法所称缺陷,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产品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是指不符合该标准。万载石市花炮制造有限公司出具相应的检验报告证明自己生产的烟花系合格产品,但该检验报告系抽样检验,并不能证明其所生产的每一个烟花产品都符合相关质量标准。该涉案烟花致伤了刘再武,说明该烟花不符合相关质量标准,因此该涉案烟花是缺陷产品。 二、万载石市花炮制造有限公司、邵东县盛航烟花有限公司、邵东县双凤乡家祥烟花爆竹专卖店对刘再武的损失是否应承担责任及责任比例。 万载石市花炮制造有限公司作为生产者，未能就法定的免责事由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其生产的造成刘再武人身伤害的缺陷产品应承担赔偿责任。刘再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邵东县双凤乡家祥烟花爆竹专卖店和邵东县盛航烟花有限公司在销售过程中有过错,故邵东县双凤乡家祥烟花爆竹专卖店和邵东县盛航烟花有限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刘再武虽在燃放“金银满贯”烟花过程中无过错,但其观看烟花燃放时,未能按烟花外包装的警示与烟花保持安全距离而遭受损害,其自身应承担一定的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刘再武的损失由万载石市花炮制造有限公司承担90%的责任，刘再武自负10%的责任为宜。 三、刘再武损失的赔偿项目及标准。 刘再武的损失经核实为：1、医疗费42392元；2、鉴定费1500元；3、误工费18887.05元，刘再武受伤前在深圳华行玩具(深圳)有限公司装配部上班,但其未能提供相应的工资证明证实其收入情况,故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制造业标准计算至定残前一天，即(65655元/年÷365天×105天＝18887.05元)；4、护理费10064.71元，参照湖南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依照司法鉴定意见书，即（61227元/年÷365天×60天＝10064.71元）;5、交通费酌情认定1500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50元/天×18天＝900元）；7、营养费1200元（20元/天×60天＝1200元）；8、伤残赔偿金293584元，刘再武主张其长期居住在深圳市,应参照深圳市标准计算,但法律明确规定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考虑刘再武长期居住在城镇,参照湖南省全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依照司法鉴定意见书，即（36698元/年×20年×40%＝293584元）；9、被扶养人生活费116965.33元，刘再武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参照深圳市标准,但法律明确规定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考虑刘再武的父母长期居住在深圳市,其收入来源主要依靠城镇,故参照湖南省全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即（25064元/年×35年÷3×40%＝116965.33元）；10、行面部瘢痕修复术8000元，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考虑该费用的必然性，予以认可；11、后期康复医疗费3000元，该费用暂未实际发生，待实际发生后刘再武可另行起诉主张权利；12、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认定12000元，刘再武的以上各项损失共计506993.09元。案发后,邵东县盛航烟花有限公司向刘再武支付了30000元医疗费,应从万载石市花炮制造有限公司承担的损失中予以抵扣,邵东县盛航烟花有限公司可另行向万载石市花炮制造有限公司主张权利。 综上，刘再武的损失506993.09元,由万载石市花炮制造有限公司承担90%的责任，即456293.78元（506993.09元×90%），抵扣邵东县盛航烟花有限公司已支付的30000元医疗费后，万载石市花炮制造有限公司尚需赔偿刘再武损失426293.78元，其余损失由刘再武自负。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一款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万载石市花炮制造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刘再武因烟花致伤的各项损失426293.78元；二、驳回刘再武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用4060元，减半收取2030元，由刘再武承担900元，由万载石市花炮制造有限公司承担113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对原判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本案一审定性是否准确，是否因遗漏当事人程序违法；二、万载石市花炮制造有限公司是否系涉案烟花的生产者；三、涉案烟花是否存在质量缺陷以及本案的责任应如何承担；四、原判对刘再武的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是否正确。本院对此评判如下，刘再武虽然是在其亲戚家中帮助燃放“金银满贯”烟花，因烟花炸筒致使其左眼及面部受伤，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二款“帮工人因第三人侵权遭受人身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第三人不能确定或者没有赔偿能力的，可以由被帮工人予以适当补偿。”的规定，刘再武向烟花生产者万载石市花炮制造有限公司主张侵权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请，确定本案为产品质量责任纠纷，未追加刘再武的亲属仇某某、陈某某参与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涉案烟花的品名为“金银满贯”，该烟花外包装上标注的生产厂家为万载石市花炮制造有限公司，万载石市花炮制造有限公司否认其系涉案烟花的生产者，既未提供其生产的烟花实物进行比对，以证实其生产的烟花与涉案烟花在产品的规格、外形或者外包装的图案、文字、颜色等方面存在明显区别，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烟花系假冒产品。故万载石市花炮制造有限公司上诉提出原判认定涉案烟花是由其生产的依据不足的理由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生产者应当对其生产的产品质量负责。产品质量应当符合下列要求:(一)不存在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应当符合该标准;第四十六条规定：本法所称缺陷，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产品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是指不符合该标准。烟花作为一种观赏性较强的危险性产品，根据烟花爆竹国家标准的有关规定，燃放时不应出现炸筒、散筒、倒筒、冲底、断火、烧筒等现象。本案中，万载石市花炮制造有限公司生产的“金银满贯”烟花在燃放过程中出现了国家标准中严格禁止的炸筒现象，应该认定该烟花存在不合理的危险，是缺陷产品。万载石市花炮制造有限公司上诉称涉案烟花是否存在质量问题需要专业机构鉴定，一审中万载石市花炮制造有限公司要求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没有准许这一合理诉求，剥夺了万载石市花炮制造有限公司的诉讼权利，程序严重违法的理由亦不能成立。万载石市花炮制造有限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邵东县盛航烟花有限公司和邵东县双凤乡家祥烟花爆竹专卖店在贮藏和销售烟花过程中存在过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原判要求其承担90%的赔偿责任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规定：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相关计算标准，依照前款原则确定。该条规定中只是“可以按照……计算”而非“应当或者必须按照……计算”，原判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计算刘再武的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刘再武要求按照深圳市的相关标准进行计算，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万载石市花炮制造有限公司与刘再武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807元，由万载石市花炮制造有限公司负担2432元，刘再武负担13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 松 审 判 员  申 杰 审 判 员  李 鹏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 法官 助理  徐志平 代理书记员  龙良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或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