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3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岳麓区坪塘街道兴合村牛婆塘村民小组，地址长沙市岳麓区坪塘街道兴合村牛婆塘村民小组。组长：刘文红。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汉族，1983年9月4日出生，住长沙市岳麓区，系常某之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某，男，汉族，2005年1月16日出生，住长沙市岳麓区。法定代理人：李某，女，汉族，1983年9月4日出生，住长沙市岳麓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立伟，男，汉族，1969年11月28日出生，住长沙市岳麓区，系常某之父。上诉人长沙市岳麓区坪塘街道兴合村牛婆塘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牛婆塘村民组”）因与被上诉人李某、常某、常立伟侵害集体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牛婆塘村民组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104民初14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牛婆塘村民组上诉请求：撤销（2019）湘0104民初143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常某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常某系农业户口性质迁入牛婆塘村民组，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常某的户口随父亲常立伟的户口落在湖南省长沙县星沙派出所星沙镇凉塘路社区杉星安置房100号，户口性质为非农业家庭户口。常立伟、常某于2017年12月29日以夫妻投靠子女随迁为由迁入李某的户籍地，户口性质登记为居民家庭户口。二、常某不具有牛婆塘村民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自2016年《湖南省常住户口登记管理办法》实行以来，因夫妻投靠、子女投靠的无需落户地集体经济组织同意，故户口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认定基本丧失法律与事实关联，不能作为认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直接依据，常某在户籍政策放开以后迁入牛婆塘村民组所在地，并以户口迁入牛婆塘村民组所在地为依据，要求参与分配牛婆塘村民组集体土地租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019年10月11日，牛婆塘村民组召开村民小组会议，就户主代表是否同意常某参与本组土地租金分红进行表决，其中三分之二以上多数户主代表不同意常某参加，不认可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身份。根据农发［2019］14号《关于规范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认定工作的指导意见》第六条新增认定可知，新增认定需提出书面申请，且申请人需提供初始农业户口簿等证明材料，而常某从未向村委、村小组提出过任何申请，且根据调取资料可知，常立伟在户口迁入牛婆塘村民组前的户口性质为非农，且常某未经过成员资格认定程序，不属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李某、常某、常立伟长期在长沙县居住，没有固定在牛婆塘村民组生产生活，没有履行作为组民的相应义务，没有通过生产生活与牛婆塘村民组形成实际权利义务关系，不是牛婆塘村民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李某、常某、常立伟答辩称，李某、常某、常立伟均具有牛婆塘村民组的合法的户口。常某自出生即为牛婆塘村民组的成员。常立伟因夫妻投靠，子女随迁在2017年成为本组组民。李某取得和继承了相应的农田、自留地、自留山林，也在本组拥有自己的房产。常某、常立伟在迁入本组以后以书面的形式征得了全组三分之二以上户主的签名认可。李某承包的具有三十年使用权限的自留山林被组上出租给第三方，却分文不予李某。在本组与李某情况几乎相同的彭好一家确能全员享受本组的所有福利待遇，是典型的双重标准和区别对待。李某、常某、常立伟一家虽在长沙县生活，但本组的相关义务和责任都一一尽到。李某、常某、常立伟都应享受本组的福利待遇，其基本的权利和利益都应受到尊重。李某、常某、常立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牛婆塘村民组支付李某土地租金共计人民币11100元（即2012年900元；2013年3400元；2016年2300元；2017年1100元；2019年3400元）。2、判令牛婆塘村民组支付常某土地租金共计人民币5500元（2017年1100元；2018年1000元；2019年3400元）。3、判令牛婆塘村民组支付常立伟土地租金共计人民币5500元（2017年1100元；2018年1000元；2019年3400元）。4、确认李某、常某、常立伟在2020年1月1日以后具有获得与本组村民平等的同类款项分配的权益。5、请求牛婆塘村民组承担本案诉讼费等合理费用。以上合计221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某与常立伟于2004年6月3日在星沙镇政府办理结婚登记，双方于2005年1月16日生育一子，名为常某。李某自出生时上户到牛婆塘村民组至今，李某父母均去世，故李某继承了父母的田土及山林，在牛婆塘村民组分配有承包地。常立伟于1992年6月13日经查长沙县计划委员会、长沙县公安局、长沙县粮食局办理了“农转非”计划指标卡。常立伟、常某在2017年12月29日因夫妻投靠子女随迁的方式从长沙县星沙镇凉塘路社区迁至牛婆塘村民组。现常立伟在宝骏巴士公司从事公交车司机职务，公司为其购买了五险一金。2004年以来，牛婆塘村民组因每年收取企业用地租金，也将该土地租金按人头分配到各农户，分配方案作出后，牛婆塘村民组向方案范围内的人口发放土地租金款。《2012年8月发征用大岭坡土地青苗费用到人》显示人均土地租赁费900元、《2013年9月27日发土地租用费青苗费到户》显示人均3400元、《2016年5月发土地租金到户（牛婆塘组）》显示人均2300元、《2017年发土地费到户》显示人均1100元、《2019年5月份土地租金到户》显示人均3400元，上述分配文件中均未分配相关费用给李某、常某、常立伟，《2018年白云公路土地费到户》显示人均1000元，李某分得1000元，常立伟和常某未得到分配。李某、常某、常立伟认为牛婆塘村民组的行为侵害了其合法权益，故于2019年9月1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应从我国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具有的自然共同体特征出发，以是否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是否依赖于农村集体土地作为生活保障为基本条件，并结合是否具有依法登记的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常住户口，作为判断是否具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一般原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生产、生活并依法登记常住户口，且以该组织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的人应当认定为具有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农村土地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集体所有。土地租金款是企业租用集体所有土地后对村民组给予的租赁费用，其性质是集体组织的收益，属于集体财产。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租金等集体利益。关于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李某、常某、常立伟未能提供其在以起诉时间（即2019年9月16日）为节点按三年诉讼时效计算经过前向村民小组主张权利的证据，视为其于2016年9月16日之前的相关请求已经过了诉讼时效。本案中，李某自出生后将户籍登记在牛婆塘村民组，一直以牛婆塘村民组的土地作为基本生存保障，无证据表明李某已经同时取得了其他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资格或者在他处获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故其对案涉土地租金等与牛婆塘村民组其他村民享有同等的分配请求权。故牛婆塘村民组应当支付李某在诉讼时效期间内的2017年、2019年的土地租金费用4500元。《湖南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妇女与其配偶户籍所在地不一致的，其未成年子女可以随父落户，也可以随母落户。在农村落户的未成年子女享有与所在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平等的权益。”常某以子女投靠的名义于2017年12月29日将其户口迁到牛婆塘村民组处。当时系农村户口性质迁入，常某为未成年人，其户口即可以随父亲也可以随母亲，其母亲自出生后就一直登记在牛婆塘村民组处，且常某没有其他的社会生活保障，故其对于2018年和2019年的案涉土地租金有权主张分配。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故牛婆塘村民组应当支付常某在诉讼时效期间内的2018年、2019年的土地租金费用4400元。长沙市岳麓区农业农村局于2019年4月17日印发《关于规范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认定工作的指导意见》（以下简称《指导意见》），该《指导意见》第五条关于成员资格丧失的第（八）项规定：将户口迁入本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但不以本集体经济组织生产资料为基本生活保障的人，不应认定为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常立伟虽然将户口迁到了牛婆塘村民组处，但其现在宝骏巴士公司从事公交车司机的工作，公司为其购买了五险一金，有了其他的社会保障，故对其要求分配案涉土地租金等的诉求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湖南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限长沙市岳麓区坪塘街道兴合村牛婆塘村民小组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某土地租金款等集体收益共计4500元；二、限长沙市岳麓区坪塘街道兴合村牛婆塘村民小组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常某土地租金款等集体收益共计4400元；三、驳回李某、常某、常立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牛婆塘村民组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76元，由李某、常某、常立伟共同负担100元，牛婆塘村民组负担76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庭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常某是否享受牛婆塘村民组土地租金款。本案中，常某在2016年2月3日湖南省户籍政策放开之后，以子女投靠的名义于2017年12月29日将其户口迁到牛婆塘村民组，其户口不能作为认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直接依据。牛婆塘村民组认为常某应按照长沙市岳麓区农业农村局于2019年4月17日印发的《关于规范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认定工作的指导意见》中的要求，通过新增认定程序申请加入牛婆塘村民组，本院认为牛婆塘村民组的该上诉意见有政策依据且不违反法律规定，现常某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据此办理相应手续而获有分配请求权利，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常某如经补足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界定手续而确认具备牛婆塘村民组成员资格，可依法再行主张权利。故一审法院判决牛婆塘村民组支付常某2018、2019年的土地租金款，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牛婆塘村民组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104民初143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104民初143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76元，由李某、常某、常立伟共同负担150元，牛婆塘村民组负担2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6元，由李某、常某、常立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赛宇审判员  胡益民审判员  李 芳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法官助理汤英姿书记员周音涵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