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04民特167号申请人：成都恒大新北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解放路一段126号。法定代表人：杨珩，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茂，女，该公司工作人员。被申请人：锦江麦德龙现购自运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真北路1425号。法定代表人：CLAUDELAURENTSARRAILH，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纯，北京市君泽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剑滨，北京市君泽君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人成都恒大新北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大公司）与被申请人锦江麦德龙现购自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麦德龙公司）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恒大公司称，请求法院撤销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9）中国贸仲京（沪）裁字第0319号裁决书。事实与理由：一、仲裁程序违反法定程序。恒大公司在第一次开庭前向仲裁庭书面提交了专家证人意见以及证人谭某出庭申请；庭审中，首席仲裁员却以没有提前看到出庭申请为由，在《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以下简称《仲裁规则》）中并无明文禁止的情况下，拒绝专家证人谭某出庭发表意见并接受询问。仲裁庭第二次开庭时，虽经恒大公司争取，谭某得以出庭作证，但仲裁庭却无故禁止鉴定人四川省建筑设计院工程师到庭质证，导致恒大公司无法借专家意见进行合理辩论。仲裁庭第一次庭审结束后，仲裁庭明确要求应当于2019年2月15日举证结束。在仲裁庭第二次庭审结束后，仲裁庭亦要求补充意见的发表截止日应为2019年5月20日，但麦德龙公司提出延期申请并于2019年5月31日前补充提交专家意见，却均得到仲裁庭的准许并向恒大公司转递了该份专家意见。仲裁庭的上述行为严重违反了法定程序，应予纠正。二、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存在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在仲裁庭审过程中，麦德龙公司所指定的仲裁员师虹明显有失作为仲裁员的中立性。在第一次仲裁庭审中，其在总结案件细节问题和发表意见时，均带有明显的个人观点，并通过仲裁员提问，不断地对麦德龙公司代理人形成提示。师虹曾长期在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贸仲）工作，但在仲裁员选任以及庭审过程中，其本人以及仲裁庭均未对该事项进行披露。故恒大公司认为本案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存在徇私舞弊的行为，应予纠正。麦德龙公司称，一、仲裁案件不违反法定程序。恒大公司所谓的“第一次开庭前”提交的“专家意见”，仲裁庭以及麦德龙公司是在仲裁开庭审理过程中收到，麦德龙公司当庭提出异议，仲裁庭认为对当庭收到的证据当庭质证不妥，故决定暂不对恒大公司的证人出庭接受质询。其后恒大公司的证人在第二次开庭审理时出庭接受了麦德龙公司的质证。至于恒大公司要求四川省川建工程咨询有限公司邱进出庭的申请，仲裁庭认为与恒大公司提交的“专家意见”相似，故不再让邱进重复出庭作证，双方均未提出异议。关于补充提交证据的时间，经麦德龙公司的申请，仲裁庭决定延长补充提交证据的时间，属于仲裁庭权利范围。延长提交补充证据期限对双方均有效，并且麦德龙公司在规定的期限内提交了补充证据材料。关于双方在第二次庭后提交的补充证据，双方均明确同意进行书面质证。恒大公司申请撤裁理由不能成立。二、仲裁庭不存在徇私舞弊、枉法裁判的行为。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仲裁司法审查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了仲裁员枉法裁判的情形，恒大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仲裁员有徇私舞弊、枉法裁判的行为，其次，关于仲裁员回避，事实上恒大公司在仲裁审理过程中已经申请仲裁员师虹回避，仲裁庭针对其申请作出了《不予回避决定》，故其主张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三、恒大公司已经履行了案涉仲裁裁决确定的给付义务。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其申请。经本院审查查明，贸仲根据麦德龙公司与恒大公司于2017年6月28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中的仲裁条款约定，以及麦德龙公司提交的书面仲裁申请，受理了上述合同项下的争议仲裁案，该案件编号为SHDH20180303。该案仲裁程序适用自2015年1月1日起施行的《仲裁规则》。仲裁委员会主任指定顾耀良担任首席仲裁员，与麦德龙公司选定的仲裁员师虹，恒大公司选定的仲裁员黄建国，于2018年12月4日组成仲裁庭。2019年1月11日，仲裁庭在上海第一次开庭审理该案。恒大公司于2019年2月2日提交“专家证人出庭申请书”和“鉴定申请书”。2019年4月29日，仲裁庭在上海第二次开庭审理该案。庭审中，双方进行了举证质证，恒大公司指定的专家证人谭某出庭作证，仲裁庭及双方当事人均进行了询问。双方还进行了辩论，回答了仲裁庭的调查询问，并作出最后陈述。庭审结束前，经征询双方意见，仲裁庭就庭后仲裁程序作出了相应的安排。2019年5月17日，麦德龙公司向仲裁庭提交“申请人延期提交补充证据和庭后代理意见的申请书”。根据仲裁案件的实际情况，仲裁庭于2019年5月20日发函通知双方当事人，将双方当事人提交补充证据和代理意见的期限予以延长。恒大公司于2019年8月16日提交“申请仲裁员回避的申请书”，要求师虹仲裁员在仲裁案件中予以回避。2019年9月4日，仲裁委员会主任作出（2019）中国贸仲京字第148573号《不予回避决定》，认为恒大公司提出的要求师虹仲裁员回避的请求不能成立，决定师虹仲裁员在本案中不予回避，仲裁程序继续进行。贸仲于2019年9月6日作出（2019）中国贸仲京（沪）裁字第0319号裁决书。本院认为，本案是当事人申请撤销国内仲裁裁决案件。《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提出证据证明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向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一）没有仲裁协议的；（二）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的；（三）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五）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六）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人民法院经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决有前款规定情形之一的，应当裁定撤销。人民法院认定该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应当裁定撤销。”上述规定是人民法院撤销国内仲裁裁决的法定事由。本案中，恒大公司与麦德龙公司对双方之间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及其仲裁条款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恒大公司提出的仲裁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主张，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违反法定程序”是指违反仲裁法规定的仲裁程序和当事人选择的仲裁规则，可能影响案件正确裁决的情形。首先，恒大公司指定的专家证人谭某在第二次庭审中出庭作证，并接受了仲裁庭及双方当事人的询问，进行了辩论，有效保护了恒大公司的权利。另，根据《仲裁规则》规定，对于当事人申请专家或鉴定人参加开庭的，仲裁庭具有决定权。其次，关于举证期限的问题，依据《仲裁规则》第四十一条规定，仲裁庭可以规定当事人提交证据的期限。当事人在举证期限内提交证据材料确有困难的，可以在期限届满前申请延长举证期限，是否延长，由仲裁庭决定。综上，该案仲裁程序并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和《仲裁规则》的相关规定，故恒大公司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恒大公司主张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存在徇私舞弊，枉法裁决。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的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是指已经由生效刑事法律文书或者纪律处分决定所确认的行为。本案中，恒大公司并未提供刑事法律文书或者纪律处分决定予以证明。故对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申请人恒大公司提出的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理由不能成立，对其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成都恒大新北城置业有限公司的申请。申请费400元，由申请人成都恒大新北城置业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审 判 长  郭 奕审 判 员  朱秋菱审 判 员  贾丽英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程 宏书 记 员  高 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