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0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岭，女，1959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佩娟，上海廖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静，上海廖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志敏，男，1983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培华，男，1958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某，女，2013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理人：李志敏(系李某某之父)，即本案被上诉人李志敏。上诉人江岭因与被上诉人李志敏、胡培华、李某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3民初37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岭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法院对借款本金金额的认定错误，应当根据胡晓敏出具的合法有效借条载明的金额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90万元予以认定。涉案借条系胡晓敏本人所签，胡晓敏向上诉人借款190万元用于购买其与李志敏的婚后房屋，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无论是借贷双方确认的金额还是实际支付到账的金额都是190万元，这是江岭的自有资金。如果上海市永清二村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永清二村房屋)的售房款有胡晓敏的份额，当时的售房款就不会全数进入江岭的银行账户，双方确认的借款金额也不会是190万元。第二，永清二村房屋是江岭全额出资购买的，一审法院仅凭该房屋登记情况认定190万元售房款中包含胡晓敏95万元份额，有失公平。胡晓敏当时没有购房能力，只是名义的购房人和贷款人，实际是江岭偿还贷款。胡晓敏、李志敏夫妻要求江岭出售永清二村房屋并将售房款借给他们购买房屋(上海市宝山区莲花山路XXX弄XXX号XXX室，以下简称莲花山路房屋)，江岭才会出售房屋并出借款项，李志敏对此借款是知情且同意的，也多次表示会偿还此笔款项。190万元是江岭的全部积蓄，归还江岭190万元是胡晓敏的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取得了胡晓敏的大部分遗产当然应当对190万元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清偿责任。另外，江岭先行垫付的保全费用5,000元，也应当由被上诉人负担。李志敏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志敏对涉案借条不知情，胡晓敏从未说过借条的事情。涉案的190万元系永清二村房屋的售房款，该款加上李志敏夫妻另出售原有一套房屋的售房款，再贷款购买了莲花山路房屋。当初永清二村房屋卖掉后，江岭曾表示该售房款中属于江岭的份额赠与李志敏夫妻。胡培华、李某某未答辩。江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志敏归还借款本金190万元及利息(按照本金190万元，利率为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自2019年2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2、李志敏、胡培华、李某某作为胡晓敏的继承人代位清偿上述债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江岭与胡培华育有一女，名胡晓敏。胡晓敏与李志敏于2012年3月登记结婚，婚后育有一女即李某某。2018年1月，胡晓敏因病去世。二、2009年5月20日，胡晓敏、江岭(买受人)与案外人刘某1(卖售人)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共同购买了永清二村房屋，转让价615,000元，后登记于胡晓敏、江岭名下，为共同共有。2019年5月21日，胡晓敏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宝钢宝山支行、上海市住房置业担保有限公司签订《住房公积金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贷款金额48万元，签订《个人建造、翻建、大(装)修自住住房公积金担保借款合同，贷款金额42,000元。三、2016年6月17日，胡晓敏、江岭将永清二村房屋出售给案外人刘2，获得售房款190万元，售房款均汇入江岭银行账户。四、2016年，案外人沈某某(卖售人)与胡晓敏、李志敏(买受人)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购买莲花山路房屋及地下1层车位，合同约定价格共计233万元(公积金贷款95,000元)。2016年8月22日，江岭向案外人沈某某转账100万元。2016年9月9日，江岭向沈某某转账633,321元。2016年10月9日江岭向胡晓敏转账266,000元。一审审理中，李志敏表示，莲花山路房屋实际售价是360万元，具体付款情况系胡晓敏操作，李志敏不清楚。2016年9月9日，莲花山路房屋登记为胡晓敏、李志敏共同共有。五、一审审理中，江岭向法院递交借条一张，上载：“2016年8月、9月、10月，我因购房缺资金向我妈借了壹佰玖拾万元整人民币。借款人：胡晓敏，2017年2月16日。”一审审理中，经江岭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借条》上“胡晓敏”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该院经鉴定后，出具《鉴定意见书》表示，检材《借条》上需检的“胡晓敏”签名是胡晓敏所写。江岭支付鉴定费14,000元，鉴定人员交通费402元。对此，江岭表示对鉴定意见认可。李志敏、胡培华、李某某表示对鉴定意见无异议，但即使该签名真实也是事后补写，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一、江岭诉称胡晓敏向江岭借款是否属实，借款金额为多少；二、是否属于胡晓敏与李志敏的夫妻共同债务。关于焦点一，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系争借条经司法鉴定，借款人处签名确为胡晓敏所签，故一审法院对于借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江岭也按照借条上所述时间向胡晓敏转账共计1,899,321元，故确认江岭与胡晓敏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即使出具借条的时间晚于交付借款时间数月，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也符合常理，故对于李志敏、胡培华、李某某辩称借条系事后补签，不予采纳。另，李志敏、胡培华、李某某辩称江岭转账款项系赠予，一审法院认为赠与需有明确的意思表示，李志敏、胡培华、李某某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表示江岭的转账系赠与，对此江岭亦不亦认可，故法院难以采纳。至于借款金额，一审法院认为江岭向胡晓敏交付的1,899,321元来源于其与胡晓敏共有的永清二村房屋售房款，该房屋原系两人共同共有，故两人对于该房屋应各半享有产权份额，即永清二村房屋售房款共计190万元，江岭与胡晓敏各享有95万元。双方当事人表示永清二村房屋售房款系一方所有，依据不足，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因江岭转账的金额中只有95万元属于江岭，剩余款项属于胡晓敏所有，故一审法院确认江岭与胡晓敏之间的借款金额为95万元。关于焦点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依据查明，借款系用于购买了胡晓敏与李志敏共有的房屋，故一审法院确认胡晓敏向江岭所借95万元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所需，属于胡晓敏、李志敏的夫妻共同债务。江岭向胡晓敏转账的266,000元，该笔款项系转账于莲花山路产权登记后，故一审法院认为该笔款项包含在胡晓敏所有的95万元售房款中。因胡晓敏已去世，故李志敏作为配偶应对该债务负清偿责任。此外，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清偿的债务，清偿债务以遗产实际价值为限。本案中，胡晓敏的继承人不仅有李志敏、胡培华、李某某，还有江岭，故此四人均应在其可得遗产范围内承担债务的清偿责任。另，关于借款利息，现江岭要求按照起诉之日开始，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并无不当，予以支持。判决：一、李志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江岭借款本金950,000元及逾期还款利息(自2019年2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利率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本金按照950,000元计算)；二、江岭、李志敏、胡培华、李某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胡晓敏名下的遗产范围内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共同承担清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0,950元，由江岭与李志敏各自承担5,475元，鉴定费(含交通费)14,402元由李志敏承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胡晓敏与李志敏结婚时间为2011年6月而非2012年3月，胡晓敏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宝钢宝山支行、上海市住房置业担保有限公司签订《住房公积金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的时间为2009年5月21日而非2019年5月21日、金额应为40.8万元而非48万元，胡晓敏、李志敏购买莲花山路房屋及地下1层车位的合同约定价格共计233万元，公积金贷款应当为96.5万元而非9.5万元，除这三节事实外，一审查明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江岭与胡晓敏、李志敏之间是否形成借贷关系以及对借款金额的确认。上诉人江岭主张借条确认的金额和江岭交付的金额都是190万元，永清二村房屋系江岭完全出资购买，故出售永清二村房屋所得的190万元均为江岭所有。被上诉人李志敏则对借条不予认可，认为涉案钱款系江岭对胡晓敏、李志敏的赠与。对此，本院认为，依据法律规定，民间借贷系实践性合同，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关系应当同时具备借款合意及资金交付两个条件方才成立。就借款合意而言，经司法鉴定，系争借条中借款人处的签名确实是胡晓敏所签，故本院对借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就资金交付而言，江岭按照借条所载明的时间向胡晓敏购房卖家和胡晓敏本人支付了共计1,899,321元，该款项系来源于江岭与胡晓敏共同共有的永清二村房屋售房款，故江岭对该笔钱款的份额仅占其中的一半，即95万元。因此，本院确认江岭和胡晓敏之间形成借贷关系，借款金额为95万元。对于李志敏关于190万元系江岭赠与的意见，其既没有提起上诉，也没有充足的证据证明，本院难以采纳。对于江岭关于售房款均属己方所有的意见，本院认为，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永清二村房屋登记在江岭和胡晓敏两人名下，即使江岭关于永清二村房屋系其完全出资购买的意见属实，也不能否认房屋产权登记的公示效力，因此对其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清偿责任。继承人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的债务，清偿债务以遗产实际价值为限。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涉案借款用于购买胡晓敏和李志敏共有的莲花山路房屋，系用于两人的夫妻共同生活所需，属于胡晓敏、李志敏的夫妻共同债务，应由李志敏本人和胡晓敏的继承人承担还款责任。江岭与胡培华、李某某均系胡晓敏的继承人，已经依法继承了被继承人胡晓敏的遗产，所以一审法院判定江岭与其他继承人共同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但江岭在本案中又属债权人，故其所应承担的责任部分在实际履行时可与部分债权相抵消。李志敏既作为夫妻共同债务的清偿责任人，又作为胡晓敏的继承人，既有义务对涉案借款本金及利息进行清偿，也有权要求江岭、胡培华、李某某在各自所得胡晓敏的遗产范围内对本应由胡晓敏承担的债务共同承担清偿责任。因此，一审判决李志敏承担本金95万元及利息的清偿责任，江岭、李志敏、胡培华、李某某在继承胡晓敏遗产范围内对相应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共同承担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江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300元，由上诉人江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石俏伟审判长 翁 俊审判员 熊 燕审判员 王江峰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李照枫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