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7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佐恒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法定代表人：赵恒益，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增伟，男，1985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邵丹，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亦冰，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佐恒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增伟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9民初210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海佐恒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请。事实和理由：上诉人系成立于2014年12月3日的有限责任公司，原股东为法定代表人赵恒益。2018年3月1日，被上诉人与赵恒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赵恒益将其持有的49%的股权转让给被上诉人，同日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实际上上诉人自2014年成立之初至2017年10月，并未开展任何经营活动。自2017年10月起被上诉人进入上诉人公司后，由其全权负责掌控物流运输等主营业务，并掌管上诉人的财务资料及合同。后因为被上诉人经营、管理混乱，导致上诉人账目不清、经营混乱，对外债务频发。后被上诉人擅离公司，对上诉人经营活动置之不管。上诉人大股东赵恒益自2019年2月起接管公司，但被上诉人并未将自2017年10月起至2019年2月止，其实际控制经营期间的财务账册、合同等交还给公司。涉案资料均由被上诉人所占有，被上诉人系恶意诉讼。被上诉人何增伟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自2017年10月起，被上诉人仅作为上诉人的业务经理，自2018年3月起，被上诉人是上诉人的小股东，上诉人的执行董事兼法定代表人始终是大股东赵恒益，监事始终是赵恒益的妻子，而财务人员由赵恒益招聘，直接听命于赵恒益的指令。因此，被上诉人并无任何职权可直接控制、指挥上诉人的财务人员或者占有上诉人的公司文件和财务文件。况且，上诉人应对被上诉人占有涉案文件负有举证义务，而本案中上诉人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无误，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何增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上诉人提供自2018年3月1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股东会会议记录、执行董事决议供被上诉人查阅、复制；二、判令上诉人提供2018年度经审计的年度财务会计报表(包括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现金流量表及会计报表附注)供被上诉人查阅、复制；三、判令上诉人提供自2018年3月1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月度财务会计报表(包括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现金流量表及会计报表附注)供被上诉人查阅、复制；四、判令上诉人提供与其2018年度经审计的年度财务会计报表相对应的会计凭证、与其自2018年3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月度财务会计报表相对应的会计凭证(上述会计凭证均包括记账凭证、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供被上诉人查阅；五、判令上诉人提供自2018年3月1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会计账簿(含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其他辅助性账簿)供被上诉人查阅；六、判令被上诉人依据本判决查阅、复制上述文件材料时，在被上诉人在场的情况下可由委托的会计师、律师辅助进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上诉人成立于2014年12月3日，为有限责任公司，原股东为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赵恒益。2018年3月1日，被上诉人与赵恒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赵恒益将其持有的上诉人49%股权转让给被上诉人，同日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二、上诉人《公司章程》规定，公司不设董事会，设执行董事一名，任期三年，由股东会选举产生，执行董事任期届满，可以连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执行董事担任；公司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务院财政主管部门的规定建立财务、会计制度，并应在每个会计年度终了时制作财务会计报告，委托国家承认的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并出具书面报告等。三、2019年5月28日，被上诉人向“赵恒益”(邮箱地址：zuoheng8888@163.com)发送《有关行使股东知情权的通知》的电子邮件,主要载明，鉴于过去两个月，公司均未能有效召开股东会，且获知公司经营管理出现严重问题，被上诉人作为公司股东，向上诉人及法定代表人作出通知，要求根据《公司法》第33条的规定，行使股东知情权，要求于2019年6月12日前查阅、复制公司特定文件资料等；5月30日，“赵恒益”回复附件为《回复函》的电子邮件，称被上诉人发送的《有关行使股东知情权的通知》已收悉，并称被上诉人于2017年10月进入上诉人后，就全权一个人负责并掌控物流运输等主营业务，赵恒益不但没有实际参与该类事务的经营管理且对相关事宜均毫不知情，被上诉人在经营管理上诉人期间，公司的资料及财务账目不清、经营混乱、对外债务频发，为维护上诉人及赵恒益的权益，赵恒益于2019年2月起接管了公司，但被上诉人至今未将公司此前的合同、财务资料等移交给赵恒益等，因此不存在行使股东知情权问题等，根据《公司法》规定，被上诉人应书面向公司说明查询目的，且仅限于查阅，无权复制等。2019年6月4日，被上诉人再向“赵恒益”(邮箱地址：zuoheng8888@163.com)发送《有关行使股东知情权的第2次通知》的电子邮件,主要载明，确认收到赵恒益于2019年5月30日发送的《回复函》，对赵恒益所称由被上诉人负责经营、管理公司的事实不予认可，但确认公司的资料及财务账目不清、经营混乱，对外债务频发，也是被上诉人行使股东知情权的目的之一，且称被上诉人不持有2019年2月以前上诉人的任何文件材料等；6月4日，“赵恒益”回复附件《关于回复函》电子邮件，主要对被上诉人发关的《有关行使股东知情权的第2次通知》所涉内容予以否认，并称被上诉人以了解公司经营状况与财务状况为由提出查阅、复制会计账簿等相关材料，不仅与事实不符，更与法律相悖等。上述电子邮件均经当庭演示。四、上诉人提交的落款日期为2019年6月14日的《股东会会议通知》主要载明，上诉人通知被上诉人于2019年7月5日召开股东会等；被上诉人发送给赵恒益及案外人马某的落款日期为2019年6月18日的复函主要载明，被上诉人要求其本人或委托受权代表参加2019年7月5日股东会、增加审议事项等，并载明该复函“通过电子邮件发送：zuoheng8888@163.com”。上诉人未明确指出该两份文件的来源方式。一审法院认为，股东知情权是股东固有的、法定性权利，非依法定条件排除外，不能限制股东行使该项权利。本案中，被上诉人作为上诉人股东，在没有合理事由证明其存在不正当目的的情况下，可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行使股东知情权。对此，上诉人表示，因被上诉人自2018年3月1日成为上诉人股东后，公司即由被上诉人经营，相关财务账册等资料均由被上诉人保管未移交上诉人，但未对此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被上诉人对此亦予以否认，而编制并保存公司财务会计资料是上诉人的义务，故对上诉人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即使被上诉人知晓公司的经营状况，亦不能以此为由剥夺其依法行使股东知情权的权利。为行使股东知情权，被上诉人已通过电子邮件方式向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发出了二次查阅、复制的书面请求，上诉人虽未对于该电子邮件的真实性明确确认，但对所涉内容均无异议，且上诉人提交的被上诉人发送给赵恒益等人落款日期为2019年6月18日的复函也明确载明了系通过涉案电子邮箱发送，故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提交的电子邮件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所涉电子邮件亦当庭进行了演示，证据形式符合法律要求。被上诉人已通过电子邮件方式的向上诉人提出了行使股东知情权的书面请求，赵恒益作为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对被上诉人所提请求明确予以拒绝，可视为被上诉人已履行了向上诉人提出书面请求的前置程序，亦符合立法本意，故被上诉人提起本案之诉并无不当。上诉人虽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电子邮件不完整但未能举证证明且该证据足以影响本案的审理，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于股东知情权行使的范围，《公司法》已作出明确规定。关于查阅、复制的具体内容，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且上诉人公司章程规定上诉人设执行董事一名，故被上诉人要求查阅、复制上诉人股东会会议记录、执行董事决定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再根据《会计法》的相关规定，财务会计报告分为年度、半年度、季度及月度报告，应当包括会计报表、会计报表附注和财务情况说明书；会计报表又包括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现金流量表及相关附表；上诉人公司章程亦规定上诉人应在每个会计年度终了时制作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因此，被上诉人要求查阅、复制上诉人2018年度经审计的年度财务会计报表，包括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现金流量表及会计报表附注，以及自2018年3月1日起的月度财务会计报表，包括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现金流量表及会计报表附注的诉讼请求，亦符合法律规定和公司章程约定，可予支持。关于查阅的具体内容，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根据《会计法》的规定，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故被上诉人要求查阅上诉人自2018年3月1日的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其他辅助性账簿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此外，会计凭证是登记会计账簿的原始依据，也是编制会计报告的基础性依据，根据《会计法》的相关规定，会计凭证包括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记账凭证又是根据经过审核的原始凭证以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编制而成的。因此，被上诉人要求查阅与财务会计报告对应的会计凭证，包括原始凭证、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资料的诉请于法不悖，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上诉人依据本判决查阅或复制上述文件材料的，在被上诉人在场的情况下，可由其委托的律师、会计师(不超过两人)辅助进行。对于查阅、复制场所，因上诉人现无具体经营地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均同意协商确定场所或由法院执行部门指定场所进行，于法不悖，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上海佐恒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提供其自2018年3月1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股东会会议记录、执行董事决议供何增伟查阅、复制；二、上海佐恒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提供其2018年度经审计的年度财务会计报表(包括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现金流量表及会计报表附注)供何增伟查阅、复制；三、上海佐恒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提供其自2018年3月1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月度财务会计报表(包括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现金流量表及会计报表附注)供何增伟查阅、复制；四、上海佐恒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提供与其2018年度经审计的年度财务会计报表相对应的会计凭证、与其自2018年3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月度财务会计报表相对应的会计凭证(上述会计凭证均包括记账凭证、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供何增伟查阅；五、上海佐恒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提供其自2018年3月1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会计账簿(含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其他辅助性账簿)供何增伟查阅；何增伟依据判决查阅或复制上述文件材料的，在何增伟在场的情况下，可由其委托的律师、会计师(不超过两人)辅助进行；查阅、复制时间不得超过五个工作日。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为25元，由上海佐恒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作为上诉人的股东，已履行了向上诉人提出书面请求的前置程序，行使知情权的范围亦未超出法律规定，现双方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实际上并未占有涉案文件。上诉人作为公司法人，应当依法填制会计凭证、登记会计账簿、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对上述材料负有保管义务，在无充分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宜推定涉案文件在上诉人的管控之下。本案中，上诉人称2019年2月被上诉人交接时未返还涉案文件，然而上诉人未及时提出异议，且现无证据表明涉案文件由被上诉人占有，考虑到本案不属于事实上履行不能的情形，因此，一审法院支持了被上诉人的行使股东知情权的诉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上海佐恒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上海佐恒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柳洋审判长  张晓菁审判员  杨怡鸣审判员  庄龙平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柳 洋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