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浙07执复27号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吴宗兴，男，1952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委托代理人：陈华军、余进，浙江商城天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异议人）：王志健，男，1973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被执行人（异议人）：王志强，男，1967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两被执行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胡晓燕，浙江婺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复议申请人吴宗兴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义乌法院）（2019）浙0782执异202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义乌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吴宗兴与被执行人王志健、王志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被执行人王志健、王志强对恢复该案执行不服，向义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请求：1、终结（2012）金义执民字第574号案件的执行程序；2、解除对异议人所有的坐落于义乌市××门××单元××室××不动产、账户采取的查封、冻结等强制措施。 义乌法院查明，2011年7月16日，义乌法院对吴宗兴与王志健、王志强、第三人童元剑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1）金义民初字第1370号民事判决：一、解除吴宗兴与王志健、王志强之间于2007年3月31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2007年11月9日签订的《房屋租赁补充合同》、2009年12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二、王志强、王志健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宗兴租金1318667元（暂算至2011年6月30日，其后租金按每年160万元即每天4383.56元计付至实际腾退房屋之日止）及滞纳金30万元。三、王志强、王志健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腾退坐落于义乌市××大道××15间，建筑面积10800平方米的房间。四、驳回吴宗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648元，由王志健、王志强负担。王志健、王志强不服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1年11月17日作出（2011）浙金民终字第1281号民事判决：一、维持义乌法院（2011）金义民初字第13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义乌法院（2011）金义民初字第137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和诉讼费用负担部分；三、王志健、王志强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宗兴租金1147667元（暂算至2011年6月30日，其后租金按每年160万元即每天4383.56元计付至实际腾退房屋之日止）及滞纳金30万元；四、驳回吴宗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648元，由吴宗兴负担4066元，由王志健、王志强负担958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296元，由吴宗兴负担2886元，由王志健、王志强负担24410元。判决生效后，王志健、王志强未履行，吴宗兴于2012年1月10日向义乌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要求两被执行人支付租金及滞纳金、迟延履行金、诉讼费并腾退义乌市××大道××15间、建筑面积10800平方米的房屋，义乌法院于同日以（2012）金义执民字第574号立案执行。2012年2月21日，义乌法院作出（2012）金义执民字第574-1号执行裁定，查封被执行人王志强座落于义乌市××门××单元××室的房产。同日，义乌法院作出（2012）金义执民字第574-2号执行裁定，查封被执行人王志强座落于义乌市××单元××室的房产。2012年5月31日，义乌法院作出（2012）金义执民字第574-3号执行裁定，查封被执行人王志健、王志强在义乌市嘉恒酒店内的一批宾馆用品及设备（详见清单）。2012年6月1日，申请执行人吴宗兴出具接收单一份，载明“现法院已将腾空的座落于经发大道211号靠经发大道15间房子交付于我”。2012年6月4日，义乌法院裁定拍卖被执行人王志健、王志强在义乌市嘉恒酒店内的一批宾馆用品及设备（详见清单）。后义乌法院依法对上述宾馆用品及设备进行评估。2012年8月27日，义乌至诚资产评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作出评估报告，上述宾馆用品及设施，司法处置时空气能和中央空调等设施在继续使用前提下评估价值为933200元，司法处置时空气能和中央空调等设施在拆除残值前提下评估价值为541200元。2012年7月14日，吴宗兴出具委托书一份，委托吴型处理其与王志健、王志强的执行和解相关事项。2012年8月13日，申请执行人吴宗兴与被执行人王志强、王志健就该案达成执行和解并签订《执行和解协议》一份，约定：一、截止该协议签订之日，被执行人尚欠申请执行人房屋租金、水电费、滞纳金等各项费用计334万元人民币，加上26.7万元。二、被执行人将座落于义乌市经发大道211号义乌市嘉恒酒店的经营权及酒店现有的一切财产包括宾馆设备、附属配套设施（不可移动固定资产属申请执行人所有，其他以义乌法院出具的财产清单为准）等转让给申请执行人，转让价款为人民币634万元，扣除被执行人尚欠申请执行人的款项，即申请执行人需支付被执行人273.3万元人民币。三、转让款由申请执行人分三次付清，即于2012年10月底前支付被执行人73.94万元人民币，2016年年底前支付106.7万元人民币，2017年年底前支付106.7万元人民币。四、被执行人在该协议签订之日支付申请执行人25万元作为保证金，被执行人应于该协议签订之日起2个月内协助申请执行人办理义乌市嘉恒酒店企业营业执照、消防验收合格证、特种行业许可证等各项证件的注销、变更手续，办理完成后，申请执行人将25万元退回被执行人，若被执行人未按时协助申请执行人办理证件变更手续，则25万元保证金申请执行人不予退回，该执行和解协议解除。此外，被执行人所欠申请执行人租金等各项费用334万元、加上26.7万元，加上2012年8月1日至2012年10月1日的房屋租金及酒店设备更新、办理各项手续等产生的一切费用均由被执行人承担，申请执行人可以申请法院继续强制执行。五、违约责任：截止该协议签订之前，义乌市嘉恒酒店所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均由被执行人享有承担，与申请执行人无关，申请执行人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在申请执行人或申请执行人许可的其他人经营期间，由于被执行人原因造成酒店不能正常营业的，申请执行人不支付第二、第三笔转让款。六、房租租赁合同所涉及的房屋，除嘉恒酒店外，其余部分房屋的租金（包括金水桶足浴、德国马牌轮胎店），从2012年8月1日起，由申请执行人收取。协议中手写备注：转让款73.94万元中，47.1万元从金水桶和德国马牌店收取。2014年1月20日，吴宗兴向义乌法院提出恢复执行申请，要求恢复该案的执行，续封被执行人王志强座落于义乌市××门××单元××室房产、义乌市××单元××室的房产。2014年1月23日，义乌法院分别作出（2012）金义执民字第574-5号、（2012）金义执民字第574-6号执行裁定，分别续行查封了上述房产。因申请执行人吴宗兴申请恢复执行，要求延长对上述两处房产的查封，义乌法院于2016年8月16日裁定查封了上述两处房产。2016年9月5日，义乌法院将从（2011）金义执民字第4199号案件中分配所得的69720元执行款发放给申请执行人吴宗兴。2019年9月11日，申请执行人吴宗兴再次向义乌法院提出恢复执行申请，要求恢复本案的执行，继续执行房产。2019年9月12日，义乌法院分别冻结了被执行人王志强在中国银行浙江省分行的00×××80、00×××78的账户。2019年9月18日，义乌法院裁定查封被执行人王志强座落于义乌市××门××单元××室的不动产。 义乌法院认为，该案申请执行人申请执行的内容为两项，即要求两被执行人支付租金及滞纳金、迟延履行金、诉讼费并腾退义乌市××大道××15间、建筑面积10800平方米的房屋。关于腾退房屋部分已执行完毕，申请执行人与两异议人均无异议。关于金钱债权执行部分，申请执行人吴宗兴与两异议人王志健、王志强在执行过程中达成和解协议，变更了原生效判决内容，对履行方式重新进行了约定。《执行和解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协议签订后，异议人王志强按约支付申请执行人吴宗兴25万元保证金。虽然双方对义乌市嘉恒酒店何时由申请执行人经营管理存在争议，但从两异议人提供的证据看，义乌市嘉恒酒店于2012年11月13日开业并登记交纳税费，2013年2月开始由吴型的银行账户交纳税费，2015年10月开始未再交税费，吴型作为委托代理人于2013年4月27日办理了义乌市嘉恒酒店的年检。可见，异议人王志健、王志强已按约将义乌市嘉恒酒店的经营权及酒店现有的一切财产包括宾馆设备、附属配套设施交付给申请执行人，并由申请执行人实际经营管理义乌市嘉恒酒店。关于申请执行人提出的义乌市嘉恒酒店企业营业执照、消防验收合格证、特种行业许可证等各项证件的注销、变更手续未办理，系和解协议的履行可能存在瑕疵。如申请执行人吴宗兴认为系因两异议人未履行协助义务导致上述证件的注销、变更手续未办理，且因两异议人的瑕疵履行遭受损害的，可以另行提起诉讼。两异议人要求申请执行人支付转让款、退还保证金的，并不属于执行异议审查范围。故该案双方已通过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变更原生效判决内容，虽然履行中可能存在瑕疵，但该和解协议内容已实际覆盖执行依据所确定的内容，故该案应按完毕结案。综上，两异议人要求该案以完毕结案的理由成立，义乌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第十二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王志健、王志强的异议成立。二、（2012）金义执民字第574号执行案件完毕结案。 复议申请人吴宗兴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一、《执行和解协议》属无效协议。（一）《执行和解协议》并非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2012年8月13日《执行和解协议》虽然是在法院签署的，但复议申请人是在法院执行人员错误引导下签字的，该案执行人员对申请执行人作执行笔录时，先入为主，在没有了解该案案情的前提下（即涉及该案的租赁合同有三份，均有约定：租赁房屋中的所有固定资产在合同到期或中途解除后，属于房东即申请执行人所有），因该案没有对经发大道211号义乌市嘉恒大酒店各附属配套等不可移动的固定资产属于谁进行查证，因复议申请人并非原租赁合同的实际操作人（实际上均由其儿子吴型在操作执行），复议申请人在此背景下错误地签署了《执行和解协议》，导致了自己出钱购买原本属于自己的财产（客观上如酒店无法正常经营，则酒店装修这些财产分文不值，如果要转租他人，还需要拆除费用上百万元），即以634万元受让本属于自己的酒店内所有固定资产！受让这些财产是包括了经营酒店的特种行业许可证、消防许可证的，由于二被执行人的不作为，即未主动注销并协助变更上述证照至申请执行人名下，导致酒店不能正常经营。因此，申请执行人签订这份协议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关于民事法律行为构成要件的规定，申请执行人在签署执行和解协议时的意思表示不真实、且协议内容违背公序良俗，故执行和解协议属于无效合同。（二）《执行和解协议》中关于酒店特种行业许可证的注销、变更手续，本质上是特种行业许可证的转让，该约定违反《行政许可法》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二、即使《执行和解协议》有效，该协议未完整履行的责任也应归责于被执行人。在《执行和解协议》签订后，复议申请人已经多次要求被执行人办理酒店证照的变更手续未果。由于被执行人未依约履行关于在2个月内主动注销、变更酒店营业执照、消防验收合格证、特种行业许可证等证照的合同义务，复议申请人的儿子吴型为减少损失，从2013年3月份开始以被执行人的名义经营至2015年，因被执行人王志健债务缠身，其本人从未出现，其代理人在庭审时陈述在每次办理酒店证照年审时，均有王志健陪吴型到现场，这符合情理吗？如果在王志健本人到场去办理相关事项，那还需要吴型去代理什么？且因酒店证照是王志健名下，即其才是酒店法律上的业主，导致王志健的债权人三番五次上门闹事，所以异议人一方认为复议申请人自己选择了不办理酒店证照过户的主张，显然不符合情理！三、义乌法院执行裁定认为酒店证件的注销、变更手续仅是履行瑕疵，与事实不符。《执行和解协议》中被执行人用于抵偿执行标的的财产是“义乌市嘉恒酒店的经营权及酒店现有的一切财产”。酒店的证照（包括营业执照、消防验收合格证、特种行业许可证等各项证件）办理注销、变更手续到复议申请人的名下，复议申请人才可能完整、合法地行使对酒店的经营权，即证照变更与酒店财务移交应当为一个整体，不能割裂将二者分离开来。酒店证照未及时办理注销、变更手续，应视为整个执行和解协议未履行。四、义乌法院执行裁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执行和解协议履行完毕的，人民法院才能作执行结案处理。”该案中，酒店证照的注销、变更手续是酒店经营权完整移交的关键，但是酒店证照并未完成注销、变更手续，即执行和解协议未履行完毕。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的规定，“被执行人一方不履行执行和解协议的，申请执行人可以申请恢复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也可以就履行执行和解协议向执行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被执行一方未履行执行和解协议中的酒店证照注销、变更手续，即不履行执行和解协议。在此情形下，复议申请人作为申请执行人，有权选择恢复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综上，复议申请人认为，义乌法院作出的（2019）浙0782执异202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请求撤销（2019）浙0782执异202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被执行人王志健、王志强的执行异议。 本院审查查明的事实与义乌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被执行人一方不履行执行和解协议的，申请执行人可以申请恢复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也可以就履行执行和解协议向执行法院提起诉讼。复议申请人与被执行人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第四条约定，被执行人应于该协议签订之日起2个月内协助申请执行人办理义乌市嘉恒酒店企业营业执照、消防验收合格证、特种行业许可证等各项证件的注销、变更手续，办理完成后，申请执行人将25万元退回被执行人，若被执行人未按时协助申请执行人办理证件变更手续，则25万元保证金申请执行人不予退回，该执行和解协议解除，此外明确因此产生的一切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申请执行人可以申请法院继续强制执行。现义乌市嘉恒酒店各项证件注销、变更手续未完成，申请执行人也已申请恢复执行，义乌法院认为酒店证件注销、变更手续未完成属于履行瑕疵，执行和解协议内容已实际覆盖执行依据所确定的内容，该案应按完毕结案，确有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异议人关于其投入装修装饰后产生的收益，申请执行人以酒店名义经营等主张，可以另诉解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2执异202号执行裁定。 二、驳回王志健、王志强的异议请求。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郭召军 审 判 员 金卓颖 审 判 员 陈晓欢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 代书记员 俞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