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50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州市番禺区永大市头机械厂（普通合伙），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xx集团公司内。执行事务合伙人：简福全。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莲莲，广东明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燕莹，广东明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州五羊摩托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东环街市广路290号101。法定代表人：梁君，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宏，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佩妍，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广州市番禺区永大市头机械厂（普通合伙）（以下简称永大机械厂）因与被上诉人广州五羊摩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羊摩托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2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永大机械厂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五羊摩托公司向永大机械厂返还保证金111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11000元为标准，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7年10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五羊摩托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依据永大机械厂提交的声明驳回永大机械厂全部诉讼请求，属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予以改判五羊摩托公司向永大机械厂返还保证金111000元并支付利息。1.迟延移交场地的过错方并非永大机械厂。永大机械厂之所以会迟延移交场地，是因为场地内存放的是正在使用中的配电设备，如将配电设备搬移，众多使用上述配电设备的企业都无法正常供电甚至影响其生产甚至停产，因此永大机械厂迟延移交场地是因为客观因素导致。后永大机械厂已经按照声明的要求在2017年9月25日前将所租赁场地交回，五羊摩托公司同意免除永大机械厂的相关责任。2.该声明的内容实际上是五羊摩托公司单方免除永大机械厂的相关责任，同意永大机械厂在2017年9月25日前将所租赁的场地交回即免除永大机械厂相关责任，其并未将没收保证金作为免除永大机械厂责任的前提条件。因此，永大机械厂已经按照声明的要求在2017年9月25日前将所租赁场地交回，五羊摩托公司按照声明内容免除永大机械厂的责任，但不等于永大机械厂放弃五羊摩托公司收取的保证金。3.在一审庭审中，五羊摩托公司自认在2017年9月19日签署声明的当日，向永大机械厂转账80000元为退还保证金，从上述五羊摩托公司自认的表述可以看出，保证金是需要退还给永大机械厂的，即五羊摩托公司2017年9月19日的声明与是否需要退还保证金没有关联性，五羊摩托公司并不存在不退还保证金的意思表示。综上，请求支持永大机械厂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五羊摩托公司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永大机械厂提出的上诉请求没有相应的法律依据，双方已就保证金及清退场地予以了结，所以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充分，故请求驳回永大机械厂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永大机械厂于2019年1月29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五羊摩托公司向永大机械厂返还保证金111000元，并支付利息暂计100元（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7年10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五羊摩托公司承担。五羊摩托公司提起反诉，请求：永大机械厂向五羊摩托公司支付违约金及实际损失2010952.88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合同签订情况。2011年11月30日，永大机械厂（乙方，承租方）与五羊摩托公司（甲方，出租方）签订一份《房地产租赁合同》（以下简称涉案合同），由乙方向甲方承租位于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市头村广州市xx集团公司（以下简称xx集团）内房地产，建筑面积5559.22平方米。租赁期限自2011年12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每月租金30020.49元。乙方向甲方缴纳111000元保证金，包括租金保证金74000元、安全保证金37000元。甲方在租赁期满或解除合同5日后，在乙方没有违反合同条款的行为的条件下，将保证金本金退回乙方，不计利息。乙方应依时交纳租金，逾期交付租金的，每日按当月租金的1%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如逾期15日，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追究损失。甲方向乙方收取的租金按每年5%的标准递增。租赁期届满，甲乙双方未续定合同且甲方要求收回房屋，乙方逾期不交承租房屋的，甲方除限期乙方迁出和补交占用期租金外，并有权按占用期内租金总额的80%收取违约金。合同对其他内容也作了相关约定。在上述合同签订前，永大机械厂分别于2010年4月7日、2010年5月12日、2010年7月2日三次向五羊摩托公司支付保证金，合计111000元。五羊摩托公司向永大机械厂出具三张保证金收据。双方还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确认每月实际交租金额为27682元。2.五羊摩托公司主张的永大机械厂购买设备情况。2000年11月22日，永大机械厂（乙方，买方）与案外人xx集团（甲方，卖方）签订一份《设备、工具与材料买卖合同》，约定永大机械厂向案外人购买设备、工具、原材料及低值易耗品等一批。合同约定设备价款1585972元，签订合同后10天内乙方支付700000元，余款885972元在合同签字后20天内付清。工具、原材料、低值易耗品价款680000元，签订合同后10天内支付100000元，其余款项分期在2001年年底前付清。永大机械厂由案外人“范某”在乙方签约代表处签名。永大机械厂表示范某与简福全之前合伙经营永大机械厂，后来拆伙，范某成立经营广州市科奥机电有限公司。3.永大机械厂租赁期满搬迁情况。2012年10月9日，五羊摩托公司向广州市科奥机电有限公司发送《关于终止租赁合同的通知》，表示双方的租赁合同于2012年12月31日期满，期满后不再续约。广州市科奥机电有限公司员工在通知左下角签名确认已收原件。2012年12月25日，广州市科奥机电有限公司向五羊摩托公司出具复函，表示其尚未找到合适地点搬迁，请求暂时继续使用场地。永大机械厂对上述通知及复函真实性不确认，表示不清楚五羊摩托公司与案外人广州市科奥机电有限公司之间发函的情况。2014年9月26日，五羊摩托公司向永大机械厂发送《关于终止租赁合同的通知》，表示双方于2011年11月30日签订的涉案租赁合同已到期，期满不再续约，请永大机械厂及时交回场地。2014年9月30日，永大机械厂的执行事务合伙人在通知左下方签名确认已收原件。2015年3月26日，案外人广州市科奥机电有限公司向五羊摩托公司提交《关于延迟移交租用厂房的报告》，表示其已经在2015年3月底腾空厂房，但涉及到该公司之前与永大机械厂均为xx集团下属企业糖机厂，后响应xx集团号召分别从糖机厂转制而来，但原糖机厂的财产已出售给该公司及永大机械厂，该公司需与xx集团商谈物权处理事宜，故需要延迟移交厂房。永大机械厂表示虽核对五羊摩托公司出具上述报告原件，但对该报告并不知情。2016年3月11日，永大机械厂向五羊摩托公司及xx集团出具《关于延迟移交租用厂房报告》，表示其如将配电设备搬迁，众多使用上述配电设备的企业都无法正常供电甚至影响其生产甚至停产，故请求给出处理意见并赔偿永大机械厂延误搬迁的费用。2017年9月19日，五羊摩托公司向永大机械厂出具一份声明，内容为，“我公司承诺如果广州市番禺区永大市头机械厂于2017年9月20日前将原来向广州五羊摩托有限公司承租广州市xx集团#1地块的全部场地清空移交回我公司，我公司将不再追讨广州市番禺区永大市头机械厂之前所欠我公司的所有租金和场地占用费。”同日，五羊摩托公司的经理钟某在声明下方，手写备注“同意清空时间延时至9月25日”。2017年9月19日当日，五羊摩托公司通过员工钟某向永大机械厂执行事务合伙人简福全转账80000元。五羊摩托公司抗辩此为双方协商退回部分保证金的款项。永大机械厂对此予以否认，表示双方存在抵扣自建厂房合意，五羊摩托公司因此向永大机械厂支付相应款项。双方均未对其陈述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永大机械厂在2017年9月25日前已按照上述声明的内容将所租赁场地交回，双方未签订其他书面材料进行确认。2018年3月7日、2018年8月7日，永大机械厂两次向五羊摩托公司相关负责人邮寄声明，表示与五羊摩托公司负责人钟某协商退还保证金未果，如仍不回复，将以法律途径解决。五羊摩托公司的相关人员分别于2018年3月7日、2018年8月7日在永大机械厂提供的两份签收回单上签名，确认已收到上述两份永大机械厂所发出的声明。4.五羊摩托公司主张的损失情况。2010年2月8日，五羊摩托公司与xx集团签订租赁合同，向xx集团租赁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市头村#1土地及建筑物，整体出租每月租金575180元，合同期限为3年。2011年6月30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租赁期延长两年，合同终止时间为2015年2月24日。后双方分别签订三份补充协议，确认增加租赁场地面积情况。2014年3月12日，广州市土地开发中心向xx集团发函，拟收回上述租赁场地。2014年5月、6月，xx集团分别向五羊摩托公司发函，要求五羊摩托公司立即将租赁场地清空后移交。2015年3月31日，五羊摩托公司向xx集团出具《关于停止收取原糖机厂部分厂房场地占用费的请示》，表示广州市科奥机电有限公司主张与xx集团商谈物权问题，不同意交付相应场地，xx集团应向五羊摩托公司停止收取相应的场地占用费。2015年4月28日，xx集团回复五羊摩托公司称，购买设备的主体为永大机械厂，双方签订的只是买卖合同，不涉及场地的物权问题。2015年6月16日，xx集团发函给五羊摩托公司，要求五羊摩托公司立即清场交付场地并支付相应费用。2015年6月30日，xx集团以五羊摩托公司非法占用租赁场地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并由五羊摩托公司支付场地占用费及律师费。2016年1月25日，五羊摩托公司与xx集团经对账，制作2014年6月、2014年10月至2016年1月的场地使用费核对表，核对表中涉及永大机械厂及其他租户共计50个单位拖欠租金情况，其中序号8，永大机械厂所使用场地拖欠租金标准为按每月48909.54元计算。五羊摩托公司自行制作《外租单位场地租金欠费明细》，其中序号9，永大机械厂欠费情况为2015年1月至2017年8月，欠费2010952.88元，已收保证金为111000元。备注中说明为“永大转租户”。2017年4月14日，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5）穗番法民三初字第71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于2014年6月30日解除，五羊摩托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交还租赁场地，五羊摩托公司向xx集团支付2014年10月至2016年1月的占有使用费7328325.74元，自2016年2月起按每月504892.49元标准支付使用费至交还场地之日，五羊摩托公司支付律师费30000元。该案审理期间，永大机械厂等多家公司向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人民政府及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综治信访维稳办公室联合发函，请求应当先补偿后搬迁，否则使用人有权拒绝搬迁；请求对永大机械厂等公司按照相关规定对建筑物及附着物进行补偿，并支付搬迁、临时安置、停产停业损失等补偿款项；请求禁止xx集团或其他单位、部门采取暴力、威胁、停水电等方式对使用人进行逼迁。该案判后，双方当事人均提起上诉。2017年9月6日，本院经审理，作出（2017）粤01民终1104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交证据、说明、书面意见及庭审笔录为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租赁合同于2014年12月31日到期，五羊摩托公司告知永大机械厂不再续租，永大机械厂因各种原因未能及时清场交付租赁场地。永大机械厂继续占用租赁场地，应向五羊摩托公司支付场地占有使用费，且因永大机械厂未能及时搬走，五羊摩托公司可没收保证金并追究永大机械厂责任。2017年9月19日，双方经协商，五羊摩托公司书面同意永大机械厂在2017年9月25日前清场交回租赁场地，则不再追讨永大机械厂之前所欠所有租金和场地占用费。当日，五羊摩托公司通过员工钟某向永大机械厂转账80000元。2017年9月25日双方办理交接手续，未签订书面协议。如此可见，双方当事人对2017年9月19日的声明内容均予以认可，并已经履行相关内容。现永大机械厂请求对声明中未提及的保证金予以退还，五羊摩托公司则要求对声明中免除租金和场地占用费之外的实际损失由永大机械厂赔偿。双方所争议的均是对声明内容的理解。因双方所提交其他证据均无法直接证明声明的内容，双方提交证据均存在瑕疵情况。在因各种因素影响下，永大机械厂迟迟无法搬离租赁场地，五羊摩托公司也因此迟迟无法向xx集团交回租赁场地并承担巨大违约责任的情况下，双方就声明内容达成一致，永大机械厂同意及时清场搬走，五羊摩托公司同意免除拖欠租金及场地占用费。上述声明可确认为解决双方租赁关系中全部债权债务的最终约定，即在永大机械厂按时清场并交付场地后，五羊摩托公司免除永大机械厂的欠款，双方再无因租赁关系产生的其他债权债务。声明中虽没有详细罗列保证金及其他损失内容，但声明的含义应视为已包含上述租赁合同关系中的权利及义务。故在双方按照声明内容履行之后，双方之间因租赁产生的全部权利义务均已了结，五羊摩托公司在免除永大机械厂巨额拖欠租金及场地占用费后无需再向永大机械厂退还保证金，永大机械厂也无需再向五羊摩托公司支付因租赁关系产生的其他损失。关于2017年9月19日的80000元转账，双方各执一词，且均无法提供证据证实其陈述事实，一审法院无法确认该80000元的性质，鉴于一审法院对上述声明的分析，也无需确认该80000元的性质，永大机械厂的诉讼请求及五羊摩托公司的反诉请求均理据不足，一审法院均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9年8月20日作出如下判决：一、驳回永大机械厂的全部诉讼请求；二、驳回五羊摩托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2522元，由永大机械厂负担；反诉费22887元，由五羊摩托公司负担。经二审审理，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对本案评析如下：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2017年9月19日，五羊摩托公司向永大机械厂出具声明承诺如永大机械厂在2017年9月25日前清场交回租赁场地，则不再追讨永大机械厂之前所欠所有租金和场地占用费，当日，五羊摩托公司通过员工钟某向永大机械厂转账80000元，2017年9月25日前永大机械厂按照上述声明的内容将所租赁场地交回五羊摩托公司。永大机械厂的上诉请求涉及对上述声明内容的理解，而关于对声明内容的理解，一审已进行了充分的阐述并据此对双方的诉讼请求和反诉请求进行了处理，一审的认定和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永大机械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22元，由广州市番禺区永大市头机械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娜审判员 柳玮玮审判员 黄春成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冯 韵彭诗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