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9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褚伟，男，1978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然，上海捷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亚云，上海捷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好和事茶坊，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诉讼代表人：黄伟。委托诉讼代理人：章煦春，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金骏，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褚伟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好和事茶坊(以下简称“好和事茶坊”)公司证照返还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9民初247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褚伟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驳回好和事茶坊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未查明好和事茶坊的企业性质,不应仅依据工商登记信息作出简单结论。褚本林以个人资产出资成立好和事茶坊,应为个人资产，故从企业性质的本质而言,好和事茶坊应为个人独资企业或个体工商户。因此，公章由作为法定代表人和负责人的褚伟保管是应有之义,上海市人防混凝土搅拌材料经营部(以下简称“经营部”)无权干涉,也无权擅自更换其法定代表人。本案系证照返还纠纷,属企业内部纠纷,不应仅简单依据工商登记信息就对企业性质及经济实质作出武断认定。好和事茶坊在一审中出具的沪人防搅材[2019]1号文件及《关于变更上海好和事茶坊法定代表人事宜的通知》并非经营部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应作为本案判决的依据。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好和事茶坊和经营部在本质上均为个人独资企业或个体工商户,因此并不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的规定。退而言之,即使好和事茶坊属于集体所有制企业,法定代表人也应当由企业职工代表大会选举或者招聘产生,只有在投资主体多元化且其中国家投资达到一定比例的,法定代表人才可以由上级管理机构按照国家有关规定任免，但好和事茶坊并不属于上述情况。3、一审审理程序违法,未严格审查原告主体资格。好和事茶坊目前法定代表人仍是褚伟,黄伟至多只能作为好和事茶坊的代理人参加诉讼。但一审中,除黄伟之外,好和事茶坊另有两名代理人,明显违反法律规定。4、好和事茶坊承租的虹口区山阴路XXX号底层房屋来源为自然人债权债务纠纷引起的虹口区福都商厦工程款抵押,后因该房屋承租人无法变更为个人,才变更为褚伟实际控制或经营的好和事茶坊，如强行将好和事茶坊的法定代表人进行变更,无异于抢夺本属于褚伟的财产。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公正裁判,支持褚伟上诉请求。好和事茶坊辩称：1、就本案事实、企业性质的认定，一审法院认定无误，无论是工商登记所反映的企业开办文件、验资报告、企业的章程都反映出好和事茶坊的上级主管部门经营部性质属于集体企业，经营部的上级主管单位上海市人防混凝土搅拌站(以下简称“搅拌站”)，属于国有企业。所以经营部出资设立的集体企业好和事茶坊根本不存在企业性质发生变化的问题。2、经营部作为集体企业出资设立好和事茶坊，褚伟认为该茶坊性质属于个体工商户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基于上级主管单位有权任命黄伟作为好和事茶坊的法定代表人，因此黄伟所签署的好和事茶坊的起诉状具有适格原告的主体资格，未违反法律程序的规定。3、本案系公章返还纠纷，并不涉及褚伟上诉状中所言的其本人房屋诉权的处理。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好和事茶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褚伟返还好和事茶坊公章一枚、营业执照正、副本、食品经营许可证、法人一卡通U棒一个；2.判令褚伟配合办理好和事茶坊的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营部成立于1997年3月17日，法定代表人为褚本林(系褚伟父亲)，属于集体所有制企业，主管部门(出资人)为搅拌站。2019年8月29日，搅拌站向经营部发出通知，由黄伟担任经营部经理及法定代表人。同年9月3日，搅拌站向褚本林发送通知，请褚本林协助办理经营部工商登记变更手续。好和事茶坊成立于2002年6月10日，法定代表人为褚伟，注册资金5万元，系集体所有制企业，主管部门(出资人)为经营部。2002年4月26日，经营部出具证明，褚伟系好和事茶坊经理。同日，经营部向好和事茶坊出具《批复》，好和事茶坊的法定代表人为褚伟。好和事茶坊章程载明：……好和事茶坊由经营部出资成立……作为出资者享有所有者的资产收益，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权利……法定代表人由褚伟担任。2019年9月4日，经营部发出通知给好和事茶坊，决定黄伟担任好和事茶坊经理及法定代表人，褚伟不再担任经理及法定代表人，褚伟应返还好和事茶坊的公章及证照。当日，经营部还向褚伟发出通知，要求其将证照、公章移交黄伟并配合办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后褚伟未能返还证照、公章，也未予配合办理变更手续，故好和事茶坊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一审另查明，经营部及搅拌站于2019年10月18日向一审出具《关于好和事茶坊法定代表人的说明》，载明经营部系好和事茶坊唯一出资人，根据经营部唯一出资人及主办单位搅拌站的指示，确认褚伟不再担任好和事茶坊经理及法定代表人职位，由黄伟接任。黄伟作为好和事茶坊的法定代表人有权处理好和事茶坊事宜，包括代表好和事茶坊提起诉讼等。经营部已通知好和事茶坊办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但因市场监督管理部门要求原法定代表人即褚伟必须到场，但褚伟拒不配合，导致目前工商登记的好和事茶坊的法定代表人仍为褚伟。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黄伟是否有权代表好和事茶坊提起诉讼；2、好和事茶坊要求褚伟返还证照、公章等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好和事茶坊要求褚伟配合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手续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和企业章程。首先，好和事茶坊系集体所有制企业，《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以下简称《条例》)规定集体企业章程必须载明法定代表人的产生程序及职权范围，集体企业实行经理负责制，经理是集体企业的法定代表人。由集体企业联合经济组织投资开办的集体企业，其经理可以由该联合经济组织任免，投资主体多元化的集体企业，其中国家投资达到一定比例的，其经理可以由上级管理机构按照国家有关规定任免。好和事茶坊章程也载明，好和事茶坊由经营部出资设立，出资者有选择管理者的权利。2019年9月4日，经营部作为好和事茶坊的唯一出资人，已经通知褚伟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黄伟，综上，可以认定黄伟有权代表好和事茶坊，提起本案诉讼。更何况，经营部及作为经营部唯一出资人的搅拌站也均出具说明，表明黄伟作为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好和事茶坊，故本案好和事茶坊主体适格。其次，《条例》规定集体企业的财产及合法权益受国家法律保护，不受侵犯。好和事茶坊要求褚伟返还的证照、公章等均属于企业财物，好和事茶坊章程中也未涉及由何人、何部门保管，故好和事茶坊有权决定由何人保管。现褚伟确认持有系争物品，鉴于其已不再担任好和事茶坊的法定代表人，不能代表好和事茶坊继续保管证照、公章等，应向好和事茶坊返还系争物品。最后，褚伟辩称经营部作为好和事茶坊的唯一出资人已经收回投资，且好和事茶坊现由其个人经营，“性质有待认定”。对此说法，一审法院需要强调的是，根据工商登记显示，好和事茶坊系集体所有制企业，性质明确，现企业的出资人即主管部门已经变更好和事茶坊的法定代表人，也符合好和事茶坊章程规定，故褚伟应配合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褚伟提供的支付款项的证据，本案中并不足以改变好和事茶坊的企业性质。而《关于经营部退出好和事茶坊的报告》，也未获得经营部主管部门搅拌站的认可。即使褚伟的支付行为属实，也不符合《上海市产权交易市场管理办法》中关于集体产权交易之规定。另，集体所有制企业之甄别定性，也并非法院审理范围，褚伟可依法另行解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褚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好和事茶坊公章一枚、营业执照正、副本、食品经营许可证、法人一卡通U棒一个；二、褚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协助、配合好和事茶坊办理法定代表人工商登记变更手续。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为25元，由褚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营业执照》是国家授权工商行政管理局机关核发给企业取得合法经营权的凭证，故认定企业或公司的经济性质应以《营业执照》上所登记的经济性质为依据。根据好和事茶坊《营业执照》登记显示，其系集体所有制企业，褚伟上诉称好和事茶坊在本质上应为个人独资企业或个体工商户的主张缺乏必要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采信。好和事茶坊系集体所有制企业，根据其章程的规定，其出资者即经营部有选择管理者的权利，因此经营部将好和事茶坊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黄伟符合章程规定，亦未违反有关法律规定，故应认定黄伟有权作为好和事茶坊法定代表人提起本案诉讼，一审判决确认好和事茶坊原告主体适格并无不当，不存在褚伟上诉所言一审程序不合法的情况。集体企业的财产及合法权益受国家法律保护，与企业经营相关的证、照、章等经营资料及物品等均属企业所有，应按照企业章程或内部相关管理规定交由企业授权的人员妥善保管。现好和事茶坊章程并未涉及由何人、何部门保管，故好和事茶坊有权决定上述经营资料由何人保管。褚伟确认持有上述系争物品，但其已不再担任好和事茶坊的法定代表人，因此其再持有好和事茶坊证照、公章等缺乏依据，理应返还好和事茶坊。至于褚伟上诉提出的好和事茶坊房屋承租的问题，本案系公司证照返还纠纷，褚伟该主张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其可依法另途解决。综上所述，褚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褚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炜审判员 沈 俊审判员 岳 菁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张婷婷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