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1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磐云路和胜利路交叉口（宿州市公积金管理中心办公楼1层、4层）。负责人：王金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毅，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森林，男，2005年4月4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法定代理人：杨士芳，女，1973年9月21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斌，江苏远大弘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小黑，男，1974年8月17日出生，住安徽省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庄明辉，男，1995年12月2日出生，住安徽省泗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启东，江苏拓荒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宿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向森林、庄明辉、刘小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2018）苏1324民初99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寿财保宿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人寿财保宿州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110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向森林、庄明辉、刘小黑承担。事实和理由：1.因刘小黑醉酒驾驶，依据商业保险合同约定，人寿财保宿州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且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投保单不是唯一的提示依据，保险单正文、保险条款等都是提示载体，故人寿财保宿州公司已尽到对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2.醉酒驾驶系违法行为，法律具有规范性指引作用，不能使违法利益归于违法者。刘小黑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醉酒驾驶导致事故发生，如其仍可享有保险利益，则其违法行为未得到法律的负面评价，显然有违法律价值。被上诉人向森林二审辩称，人寿财保宿州公司虽然已在2017年度保险合同中对免责条款加粗加黑进行提示，但投保人签名处并非刘红艳本人书写，人寿财保宿州公司未将免责条款对投保人进行书面或者口头送达，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庄明辉、刘小黑二审辩称，投保单上的签名不是刘红艳本人书写，而是由保险员代签，人寿财保宿州公司就免责条款未尽到提示义务，对投保人不具有约束力，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向森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刘小黑、庄明辉、人寿财保宿州公司赔偿向森林1023888.5元，具体为：1.死亡赔偿金872440元（43622元/年×20年）；2.丧葬费39133.5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4.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费用3000元；5.被扶养人生活费69315元[（27726元/年×5年÷2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7日20时12分，刘小黑驾驶皖Ｌ×××××小型轿车在泗洪县梅花镇从大线由东向西行驶至3KM+200M处直行时，撞到前方同方向向某驾驶的电动自行车，事故造成向某当场死亡。经泗洪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刘小黑承担该起事故全部责任，向某无责任。涉案车辆及投保情况：刘小黑驾驶的车辆登记所有人为庄明辉，车牌号皖Ｌ×××××，该车在人寿财保宿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300000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一审另查明，事故发生前，向某已与杨士芳离婚，向森林系二人之子，向某父母已去世，除向森林外，向某无其他子女。受害人向某及其儿子向森林长期在城镇居住生活，向某以吹喇叭为业，主要收入来源为非农业收入。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向森林的各项损失应予支持的项目、金额及理由：1.死亡赔偿金872440元，受害人向某长期居住在城镇，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业，其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即43622元/年计算，向某死亡时44周岁，应计算20年；2.被扶养人生活费69315元，向某死亡时，其子向森林13周岁，系未成年人，向某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扶养年限为5年，抚养份额为1/2。向森林的生活费为69315元（27726元/年×5年÷2人）；3.丧葬费36342元；4.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费用酌定30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40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刑事诉讼法〉的解释》该条规定不仅是有关事故责任承担原则的规定，也应包括对赔偿范围的规定，即此种情况下民事赔偿范围与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民事赔偿范围相同，受害人或其亲属要求交通事故赔偿义务人赔偿精神抚慰金的，应当支持。此外，1.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根据保险合同按责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按责承担。醉酒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的，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刘小黑驾驶的皖Ｌ×××××小型轿车在人寿财保宿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300000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其承担全责。刘小黑醉酒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向某死亡，向森林请求人寿财保宿州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对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予以支持。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由人寿财保宿州公司根据保险合同进行赔偿。人寿财保宿州公司辩称事故发生时，刘小黑系酒后驾驶，根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2款规定，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上述条款系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提示义务，不仅要通过字体、符号等特别标识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作出标识，还应主动向保险人出示该条款，并提醒投保人注意到，保险条款中存在着行为人违反禁止性规定将导致保险人责任免除的条款，即提示投保人“违反禁止性规定”与“保险人免责”之间存在关联性。本案中，人寿财保宿州公司提供了2016年度和2017年度的保险合同，拟证明其尽到了提示义务，商业三者险不应赔偿。两份投保单、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及投保人声明部分，进行了加黑加粗，投保人刘红艳对2016年度的投保单中的声明和保险条款中投保人声明处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不持异议，但对2017年度的不予认可，且否认收到过保险条款。经刘小黑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进行笔迹鉴定。经鉴定，2017年度保险合同中的“刘红艳”签名不是本人所写。鉴定人具备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人寿财保宿州公司对鉴定结论无异议，故对该鉴定结论，予以采信。保险人与同一投保人再次或多次签订同类保险合同时，保险人的说明义务可以适当减轻，但并不能因此免除保险人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人寿财保宿州公司虽对2016年度的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说明，仅对本次合同有效，对于2017年度酒驾的免责条款，其仍应履行保险法规定的提示义务。人寿财保宿州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2017年签订保险合同时，向投保人交付了保险条款，或告知本次的保险条款内容与上一年度的内容一致，以证明投保人应当知道根据本次合同约定酒后驾驶将导致保险人不承担责任，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对于人寿财保宿州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其应当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对于向森林的各项损失，应先由人寿财保宿州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因刘小黑承担该起事故的全部责任，由人寿财保宿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300000元。不足部分，由侵权人刘小黑赔偿611097元，其已支付的20000元应予扣减，还应赔偿591097元。向森林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车辆所有人庄明辉对本次事故存在过错，其主张庄明辉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人寿财保宿州公司赔偿向森林各项损失合计41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履行完毕；二、刘小黑赔偿向森林各项损失合计591097元，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向森林对庄明辉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向森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19元、保全费620元、鉴定费3360，合计9499元，由刘小黑负担6139元，人寿财保宿州公司负担336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人寿财保宿州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可见，饮酒驾驶虽违反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但保险人将此种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事由仍需履行相关的提示义务，否则，投保人将无法知道饮酒驾驶将导致保险拒赔的法律后果。因此，此类免责条款的生效还需要通过保险人充分的提示，使得投保人知道违反禁止性规定与保险人免责之间的直接关联性。本案中，因涉案2017年度保险合同中投保人“刘红艳”的签名均非其本人所写，无法依据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中载明的内容认定人寿财保宿州公司已就上述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而保险单中重要提示一栏虽载明“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等内容”，但人寿财保宿州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在保险合同签订时已向投保人交付了保险条款，且人寿财保宿州公司也无证据可证明曾告知投保人该年度保险条款内容与上一年度的内容一致。因此，涉案2017年度保险合同中关于饮酒驾驶，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免责条款并不产生效力，人寿财保宿州公司依据上述条款主张其不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难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人寿财保宿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19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良军审 判 员 吴振环审 判 员 王冬冬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 孙 笑书 记 员 周小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