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浙02刑终3号之二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葛斌，男，1981年7月21日出生于浙江省宁海县，汉族，大专文化，原系宁波和享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执行董事，住宁海县。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8年12月10日被象山县公安局传唤，次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1月17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浙江省象山县看守所。 辩护人郑崇兴，浙江跃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黄国娟，天津鸥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叶青松，男，1979年11月21日出生于浙江省宁海县，汉族，中专文化，原系宁波和享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宁海县。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8年12月10日被象山县公安局传唤，次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1月17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浙江省象山县看守所。 辩护人徐洁颖，浙江合创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宁波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原审被告人徐敏，女，1982年9月23日出生，汉族，出生于浙江省宁波市，大专文化，原系宁波和享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运营总监，住宁波市海曙区。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8年12月10日被象山县公安局传唤，次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1月17日被取保候审。 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审理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葛斌、叶青松、徐敏犯敲诈勒索罪一案，于2019年12月13日作出（2019）浙0225刑初43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葛斌、叶青松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了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审理过程中，由于不能抗拒的原因，本院于2020年1月23日对本案裁定中止审理，并于2020年3月28日裁定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2014年9月1日，宁波沃德隆汽车经济有限公司成立，公司经营范围为汽车销售、二手车经济、接受金融机构委托从事金融业务流程外包、代办车辆抵押贷款申请手续等。2015年10月起，该公司更名为宁波和享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享公司”），被告人葛斌任公司执行董事，系实际控制人、公司股东；被告人叶青松任公司总经理，系贷后部负责人、公司股东；被告人徐敏任公司运营总监。2017年3月，被告人葛斌、叶青松为实现对逾期未还款客户的催讨，减少公司坏账风险，与张某4东等人商定由被告人葛斌、叶青松提供逾期客户名单、担保服务合同、授权委托书、GPS定位信息、备用钥匙等，由张某4东公司成员通过暴力、软暴力等手段强制清收客户车辆，并以扣车不还为要挟，要求客户偿还银行欠款，额外支付高额违约金、拖车费、停车费等费用，并共同分享额外收取的费用。被告人葛斌、叶青松指派被告人徐敏负责与张某4东等人的对接事宜。被告人葛斌、叶青松、徐敏伙同张某4东等人参与敲诈勒索被害人梁某、石某等共计人民币658610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17年3月25日，张吉东公司成员驾车在慈溪市振观大厦附近红绿灯处，控制住张绍兵的身体，强行将和享公司客户张某1的浙Ｂ×××××黑色一汽奔腾B50汽车开走。后张某4东公司成员以按揭逾期为由、以扣押的车辆相要挟，欲强行索要财物但尚未索某。 2．2017年4月13日，张吉东公司成员至象山县红绿灯处，故意追尾和享公司客户黄某驾驶的浙Ｂ×××××黑色凯迪拉克汽车，趁黄某下车查看车辆之际，强行将该车辆开走。后张某4东公司成员以按揭逾期为由、以扣押的车辆相要挟，强行向黄某索某违约金、拖车费等共计人民币12700元。 3．2017年4月20日，张某4东公司成员驾车至慈溪市达汽修门口，趁和享公司客户梁某上车之际，将梁某拉下车后强行将其浙Ｂ×××××灰色斯柯达汽车开走。后张某4东公司成员以按揭逾期为由、以扣押的车辆相要挟，强行索某梁某违约金、拖车费、停车费、GPS安装费共计人民币26000元。 4．2017年4月26日，张某4东公司成员冒充担保公司工作人员，谎称需要见面核实车子是否本人在开，让和享公司客户石某将其浙Ｂ×××××梅赛德斯奔驰车开至象山县人民广场南门口，后将其车子强行开走。张某4东公司成员以按揭逾期为由、以扣押的车辆相要挟，强行向石某索某违约金、拖车费、停车费共计人民币61000元。 5．2017年4月29日，张某4东公司成员至象山县，趁和享公司客户周某1朋友俞军倒车之际，抢走车钥匙，强行将周某1的浙Ｂ×××××宝马523汽车开走。后张某4东公司成员以按揭逾期为由、以扣押的车辆相要挟，强行索某周某1违约金、拖车费共计人民币20000元。 6．2017年5月初某日，张某4东公司成员驾车至宁波市江北区滨湖晴园小区停车场，趁和享公司客户刘某2下车之际，强行从其手中抢走车钥匙将其浙Ｂ×××××大众途观汽车开走。后张某4东公司成员以按揭逾期为由、以扣押的车辆相要挟，强行索某刘某2违约金、拖车费、停车费共计人民币28000元。 7．2017年5月11日，张某4东公司成员驾车至象山县出口，故意追尾和享公司客户郎某驾驶的浙Ｂ×××××汽车，趁郎某下车查看车子之际，强行将其车子开走。后张某4东公司成员以按揭逾期为由、以扣押的车辆相要挟，强行索某郎某违约金、拖车费、停车费共计人民币30000元。 8．2017年6月某日，张某4东公司成员冒充银行工作人员，谎称要给车子拍照，至宁波市北仑区，强行将和享公司客户王某2的浙Ｂ×××××别克车子开走。后张某4东公司成员以按揭逾期为由、以扣押的车辆相要挟，强行索某王某2拖车费人民币5000元。 9．2017年6月某日，张某4东公司成员至宁波市海曙区下高架附近，故意追尾和享公司客户杜某1的浙Ｂ×××××白色马自达轿车，趁杜某1下车查看之际，强行将其车子开走。后张某4东公司成员以按揭逾期为由、以扣押的车辆相要挟，强行索某杜某1违约金、拖车费共计人民币20000元。 10．2017年6月某日，张某4东公司成员至宁波市鄞州区，通过阻扰和享公司客户叶某1靠近车辆的方式，强行将叶某1的浙Ｂ×××××车辆开走。后张某4东公司成员以按揭逾期为由，以扣押的车辆相要挟，强行向叶某1索某违约金、拖车费、停车费共计人民币30000元。 11．2017年6月某日，张某4东公司成员至象山县门口龙虾店门口，强行将和享公司客户罗某的浙Ｂ×××××车辆开走。后张某4东公司成员以按揭逾期为由，以扣押的车辆相要挟，强行向罗某索某违约金、拖车费、停车费共计人民币20000元。 12．2017年6月某日，张某4东公司成员打电话谎称要登记车辆情况，从而得知和享公司客户朱某2及其浙Ｂ×××××的车辆在宁波市江东区。张某4东公司成员赶至该地，强行将朱某2的车辆开走。后张某4东公司成员以按揭逾期为由、以扣押的车辆相要挟，强行向朱某2索某违约金、拖车费共计人民币27000元。 13．2017年6月12日，张某4东公司成员冒充担保公司工作人员，谎称要给车辆拍照，从和享公司客户张某2处得知其车辆停放在杭州市余杭区闲林镇闲林山水紫薇苑小区里面，让张某2将车钥匙送到该地，后强行将张某2的车辆开走。后张某4东公司成员以按揭逾期为由、以扣押的车辆相要挟，向张某2索要违约金、拖车费、停车费，张某2因无钱支付，被迫答应将车辆转卖。2017年8月4日，张某4东公司成员将张某2车辆以人民币150000元价格转卖。 14．2017年7月某日，张某4东公司成员冒充担保公司工作人员，谎称要给车子拍照确定车子使用情况，让和享公司客户车某将其浙Ｂ×××××别克君威汽车开至宁波市鄞州区长丰二村公交车站台，后将其车子强行开走。张某4东公司成员以按揭逾期为由、以扣押的车辆相要挟，强行索某车某违约金、拖车费共计人民币20000元。 15．2017年7月某日，张某4东公司成员冒充担保公司工作人员，谎称要给车辆拍照核实是否本人在开，让和享公司客户王某1将其浙Ｂ×××××的马自达车子驾驶至象山县石浦镇金山路开得城宾馆路边，后强行将其车子开走。后张某4东公司成员以按揭逾期为由、以扣押的车辆相要挟，强行向王某1索某违约金、拖车费、停车费共计人民币10000元。 16．2017年7月某日，张某4东公司成员至宁波市鄞州区泛太平洋酒店大堂门口，将和享公司客户史某1从驾驶室里拉下车，并将史某1浙Ｂ×××××本田奥德赛汽车强行开走。后张某4东公司成员以按揭逾期为由、以扣押的车辆相要挟，强行索某史某1违约金、拖车费、停车费、GPS费用共计人民币32000元。 17．2017年7月某日，张吉东公司成员驾车至宁波市的交叉口红绿灯处，故意追尾和享公司客户卢某1的浙Ｂ×××××雪铁龙汽车，趁卢某1下车查看车辆之际，强行将其车子开走。后张某4东公司成员以按揭逾期为由、以扣押的车辆相要挟，强行索某卢某1违约金、拖车费共计人民币15000元。 18．2017年7月10日左右某日，张吉东公司成员驾车至宁海县红绿灯处，故意追尾和享公司客户金某驾驶的浙Ｂ×××××吉利博瑞汽车，趁金某下车查看之际，强行将其汽车开走。后张某4东公司成员以按揭逾期为由、以扣押的车辆相要挟，强行索某金某违约金、拖车费、邮寄费共计人民币25500元。 19．2017年7月19日，张某4东公司成员冒充担保公司工作人员，谎称要检测车上的GPS，让和享公司客户史某2将其浙Ｂ×××××奥迪A4汽车开至象山县丹西街道工业园区城门口，将史某2强行拉下车后，直接将史某2的车子开走。后张某4东公司成员以按揭逾期为由、以扣押的车辆相要挟，强行索某史某2违约金、停车费、车辆登记证费等共计人民币37000元。 20．2017年8月11日，张某4东公司成员冒充银行工作人员，谎称按揭逾期会影响征信，让和享公司客户邬某驾驶其浙Ｂ×××××车辆骗至宁波市奉化区农业银行门口，强行将邬某的车辆开走。后张某4东公司成员以按揭逾期为由、以扣押的车辆相要挟，强行向邬某索某违约金、拖车费、停车费等共计人民币23000元。 21．2017年8月11日，张某4东公司成员谎称要查看车辆情况，让和享公司客户舒某的弟弟邬君定将浙Ｂ×××××车辆开至宁波市奉化区华信国际门口，通过阻扰邬君定靠近车辆，强行将该车开走。后张某4东公司成员以按揭逾期为由、以扣押的车辆相要挟，强行向邬君定索某违约金、拖车费、停车费等共计人民币35000元。 22．2017年9月某日，张某4东公司成员冒充担保公司工作人员，谎称贷款到期需给车辆拍照，让刘某4成驾驶和享公司客户刘某3的浙Ｂ×××××车辆至杭州市，假装上车查看车况，强行将该车开走。后张某4东公司成员以按揭逾期为由、以扣押的车辆相要挟，强行向刘某3索某违约金、拖车费、停车费、定位器等共计人民币22700元。 23．2017年9月某日，张某4东公司成员冒充是担保公司工作人员，谎称要给车辆拍照，让和享公司客户王某3驾驶其浙Ｂ×××××车辆至宁波市鄞州区，后通过控制王某3并抢走钥匙的方式，强行将王某3的车辆开走。后张某4东公司成员以按揭逾期为由、以扣押的车辆相要挟，强行向王某索某违约金、拖车费、停车费共计人民币27000元。 24．2017年10月某日，张某4东公司成员冒充担保公司工作人员，谎称要给车子拍照，以确定车子是否本人在开，让和享公司客户刘某1将其浙Ｂ×××××马自达轿车开至宁波市，后将其车子开走。后和享公司以按揭逾期为由、以扣押的车辆相要挟，强行向刘某索某人民币10010元。 25．2017年10月某日，张某4东公司成员冒充担保公司工作人员，谎称要查看车辆情况，让和享公司客户王某4驾驶其浙Ｂ×××××车辆至绍兴市袍江稽山加油站，后强行将王某4的车辆开走。张某4东公司成员以按揭逾期为由、以扣押的车辆相要挟，强行向王某4索某违约金、拖车费、GPS安装费等共计人民币11000元。 26．2017年11月某日，张某4东公司成员谎称要查看车辆情况，让和享公司客户邵某驾驶其浙Ｂ×××××的车辆至宁波市海曙区中学门口，通过控制住邵某及同车人员徐某1，强行将邵某车辆开走。后张某4东公司成员以按揭逾期为由，以扣押的车辆相要挟，强行向邵某索某违约金、拖车费、停车费共计人民币15000元。 27．2017年11月9日，张某4东公司成员冒充担保公司工作人员，谎称需查看车辆使用情况，让谢某1（和享公司客户谢友达儿子）驾驶浙Ｂ×××××车辆至宁海县，趁上车拍照之际，将谢某1车辆强行开走。后张某4东公司成员以按揭逾期为由、以扣押的车辆相要挟，强行向谢某1索某违约金、拖车费、停车费共计人民币24000元。 28．2017年11月10日，张某4东公司成员冒充担保公司工作人员，谎称需要给车辆拍照为由，让和享公司客户魏某1将其浙Ｂ×××××车辆开至宁波市丽雅苑小区，后强行将该车开走。张某4东公司成员以按揭逾期为由、以扣押的车辆相要挟，强行索某魏某1违约金、拖车费共计人民币7500元。 29．2017年12月8日，张某4东公司成员冒充担保公司工作人员，谎称要查看车辆公里数，让钟某至浙Ｂ×××××车辆所在的宁波市镇海区涨监碶小区的停车场，通过阻扰钟某靠近车辆的方式，强行将该车开走。后张某4东公司成员以按揭逾期为由、以扣押的车辆相要挟，强行索某钟某违约金、拖车费、停车费共计人民币10000元。2018年1月26日，张某4东公司成员以钟某未支付剩余的违约金为由，至宁波镇海庄市宁波，再次将浙Ｂ×××××车辆强行开走。后钟某的女朋友宋某至和享公司与被告人徐敏协商，支付停车费人民币300元后将车取回。 30．2017年12月9日，张某4东公司成员冒充担保公司工作人员，谎称要给车辆拍照，让和享公司客户张某3驾驶浙Ｂ×××××车辆至象山县，要求张某3启动车辆并下车，后强行将该车开走。张某4东公司成员以按揭逾期为由、以扣押的车辆相要挟，向张某3索取违约金、拖车费等。张某3报警后，张某4东公司成员将张某3的车辆送回。 31．2018年1月某日，张某4东公司成员冒充担保公司工作人员，谎称要给车辆拍照，让和享公司客户叶某2驾驶浙Ｂ×××××车辆至台州市天台城区寅茅村，通过阻扰叶某2靠近车辆的方式，强行将其车辆开走。后张某4东公司成员以按揭逾期为由、以扣押的车辆相要挟，强行向叶某2索某违约金、拖车费、停车费共计人民币20900元。 32．2018年1月9日，张某4东公司成员冒充担保公司工作人员，谎称要给车辆拍照，让和享公司客户朱某1驾驶其浙Ｂ×××××车辆至杭州市莫干山路蓝钻天成小区门口，趁朱某1下车之际，强行将其车辆开走。后张某4东公司成员以按揭逾期为由、以扣押的车辆相要挟，强行向朱某1索某押金、拖车费、停车费等共计人民币33000元。 被告人葛斌、叶青松、徐敏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上述主要犯罪事实。原审审理期间，被告人叶青松、徐敏分别向原审法院退缴了人民币100000元、30000元。 原审根据上述犯罪事实，依照相关法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葛斌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二、被告人叶青松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三、被告人徐敏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四、被告人叶青松、徐敏已分别退缴的共同违法所得人民币100000元、30000元予以追缴，并依法退赔各被害人；被告人葛斌、叶青松、徐敏尚未退缴的共同违法所得人民币525610元予以继续追缴，并责令退赔给各被害人。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葛斌及其辩护人郑崇兴提出：1.葛斌为减少公司坏账风险委托张某4东拖车，目的是迫使逾期客户偿还逾期贷款，对张某4东额外收取的费用没有进行分成，主观动机和侵犯对象均与张某4东不同，原判认定葛斌构成敲诈勒索罪与法律规定不符。2.葛斌未参与敲诈勒索具体行为，叶青松与张某4东约定分成额外收取的费用是叶青松个人行为，即便是葛斌与叶青松等人向张某4东提供逾期客户名单也仅是一种帮助行为，原判认定葛斌系敲诈勒索主犯显属不当。3.根据葛斌与张某4东的约定，由张某4东按照和享公司提供的客户资料和指令，对符合拖车条件的车辆进行拖车，上述所涉金额为30余万元。同时，葛斌等人发现张某4东有肆意拖车情形时，及时进行了制止，还修改了和享公司的系统登陆密码，不排除张某4东从和享公司的上一级公司振泰公司获取客户信息后进行拖车的可能性。故原判认定的犯罪金额也与事实不符。4.葛斌未取得非法利益，原判所处罚金过高。据此，上诉人葛斌及其辩护人郑崇兴恳请二审法院作出公正判决。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葛斌的辩护人黄国娟对原判认定上诉人葛斌犯敲诈勒索罪无异议，但提出：1.原判认定三十二笔犯罪事实及涉案金额人民币658610元与事实不符。根据侦查机关《关于犯罪嫌疑人张某4东、刘某5等人涉嫌敲诈勒索一案的调查报告》及上诉人葛斌、原审被告人徐敏供述，张某4东对振泰公司拖车的四十笔犯罪事实中与本案认定的其中六笔（第七、十九、二十、二十八、三十、三十一笔）重合，上述六笔事实涉案金额共计人民币118400元不应由本案被告人承担。此外，各被害人因车贷逾期未还而遭拖车追债，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故被害人关于支付现金的陈述不足以采信，上述用现金支付的共有十二笔（第五、六、八、九、十四、十五、十六、十七、十八、二十一、二十四、三十一笔），涉案金额共计人民币241410元不应认定。因和享公司采取修改密码等手段于2017年底终止了与张某4东的合作，故原判认定的发生在2018年1月的第三十一、三十二笔共计人民币53900元不应计入犯罪金额。综上，本案涉案金额应为人民币286700元。2.在案证据证实，和享公司作为振泰公司的网点公司，由振泰公司向和享公司提供逾期车主信息，和享公司事后多次修改账户密码的目的是阻止张某4东继续拖车，终止与张某4东的合作，该行为是犯罪中止。3.叶青松供述的收款原因、返点比例和金额等内容与葛斌、张某4东的供述及和享公司财务资料反映的收支情况不一致，反观葛斌关于没有与张某4东签署协议及不签署的原因前后供述一致，葛斌供述具有真实性，因此张某4东汇款给叶青松的人民币193900元是叶青松自行收取的款项，与和享公司、葛斌无关，葛斌并没有获得非法所得，故原判认定葛斌共同分享额外收取的费用与事实不符。4.张某4东自行上门与葛斌、叶青松商谈合作，且没有向葛斌、叶青松说明拖车的手段，对和享公司提出的不许有投诉、不能有暴力张某4东也是口头应允。葛斌在接到客户投诉后即修改密码以阻止张某4东拖车，还口头制止张某4东乱收费。故原判认定葛斌与张某4东商谈合作时共同商定犯罪对象和犯罪手段与事实不符。据此，辩护人恳请二审法院考虑葛斌主观恶性较小、犯罪中止、未实际获利等情节对上诉人葛斌从轻、减轻处罚，并免除共同退赔责任。辩护人向法庭提交了振泰公司与和享公司签订的《汽车消费贷款业务提供合作协议》、和享公司资产负债表、银行交易凭证等材料，以证明和享公司是振泰公司在宁波地区的汽车消费贷款业务信息提供商，和享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2015年至2019年期间，因汽车消费贷款违约人员众多，和享公司通过葛斌银行账户向振泰公司支付多笔代偿费、诉讼费。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叶青松及其辩护人徐洁颖提出：1.叶青松受雇担任和享公司总经理一职，但并非是公司股东，叶青松根据公司安排负责放贷业务，对于逾期车辆的处理没有决策权。叶青松既没有参与敲诈勒索的共谋，也没有实施敲诈勒索的具体行为，叶青松仅是按照公司要求提供个人账户接收张某4东转账来的违约金、拖车费、停车费等费用，且款项最终由和享公司统一安排使用。故叶青松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2.根据公司与客户的合同约定，车贷逾期客户除归还正常本金和利息外，还需支付违约金，对该部分违约金应从犯罪金额中扣除。3.叶青松到案后认罪态度较好，且系初犯、偶犯，现腿部疾病急需治疗。据此，上诉人叶青松及其辩护人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为五年以下有期徒刑。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葛斌、叶青松、原审被告人徐敏犯敲诈勒索罪的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被害人郎某、刘某1、梁某、车某、周某1、王某1、张某1、夏某、刘某2、史某1、王某2、杜某1、石某、金某、卢某1、史某2、刘某1、魏某1、朱某1、邵某、朱某2、王某3、叶某1、邬某、舒某、谢某1、王某4、宋某、刘某3、叶某2、张某2、罗某、张某3、黄某等人陈述，证人徐某1、王某5、孙某、池某等人证言，通话详单、基站信息、微信记录、短信记录、微信转账记录、支付宝转账记录、银行交易明细、还款承诺书、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公司登记基本情况、变更登记情况、浙江省法院执行、调解款票据、到案经过、户籍证明等书证，电子证物检查工作记录，以及同案犯张某4东、刘某5、张某4雨、徐某2、曹某、蒋海港、魏某2、徐某3、王某6、龚某、沈某、殷某、李某1、周某3、李某2、上诉人葛斌、叶青松、原审被告人徐敏供述和辩解等。上述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综合在案证据，评判如下： 1.关于上诉人葛斌及其辩护人郑崇兴对原判认定敲诈勒索罪提出的意见。 关于葛斌、叶青松与张某4东的合作模式，在案相关证据如下：（1）同案犯张某4东供述称，2017年年初其经人介绍与和享公司葛斌、叶青松谈合作事宜，当时其提出和享公司逾期客户车子由其公司负责拖车，葛斌、叶青松都表示同意。其还提出车子拖来后，由其公司负责和车主谈判，向车主收取的违约金等钱款中的20%分给和享公司，葛斌当时口头表示同意，并让其具体与叶青松对接。2017年3、4月时建立的“和享代后”微信群其是群主，微信群里有其公司的人、和享公司葛斌、叶青松、徐敏、“小孙”等人。徐敏、“小孙”将逾期客户名单、GPS轨迹等信息发到微信群里，其公司人员根据上述信息拖车，车子拖来后会在微信群里说一下，有时把拖车现场拍的视频发在微信群里，拖车情况也会在微信群里交流。也有客户向和享公司等担保公司投诉拖车方式，但担保公司对其公司的拖车方式是不管的，也没有要求其公司做什么。（2）上诉人葛斌供述称，和享公司由其和叶青松负责经营，2017年4月到2018年1月期间，和享公司委托张某4东公司拖车。张某4东公司人员根据其公司提供的委托书和逾期客户信息，直接把客户车子开回来，或者将车子抢回来。其在微信群里看到过张某4东公司人员手持铁棍和暴力相威胁等情形，知道张某4东肆意拖车的情况，但其未作制止，在明知张某4东向逾期客户乱收取费用情况下，其为了避免公司坏账损失仍与张某4东合作。（3）上诉人叶青松供述称，和享公司由葛斌和其负责经营，其和葛斌知道张某4东公司通过暴力抢车、骗车等方式拖车，和享公司为避免坏账仍委托张某4东拖车催讨欠款。其和葛斌同意张某4东提出的向客户额外收取违约金等费用的分成，张某4东将该部分钱款汇入其银行账户。(4)原审被告人徐敏供述称，和享公司逾期客户车子由张某4东公司负责拖车，经葛斌、叶青松同意其将逾期客户资料报给张某4东公司，为此还组建了微信群，张某4东等人会在微信群里发拖车信息，其公司知道张某4东等人收取逾期客户支付违约金、拖车费等费用后才放车。（5）同案犯刘某5、张某4雨、徐某2等人供述称，张某4东与担保公司合作拖车，张某4东公司人员根据担保公司提供逾期车辆信息，采用暴力或威胁手段迫使车主支付高额违约金、拖车费、停车费等费用。（6）被害人郎某、刘某1、梁某等被害人陈述称，拖车公司以其等人车贷逾期为由，采用骗取车辆钥匙、故意追尾、强行拉下车、使用备用钥匙或联系开锁人员开锁等手段强行拖车，被迫支付高额违约金、拖车费、停车费等费用后拖车公司才肯放车。（7）微信聊天记录，证实张某4东与葛斌、叶青松合作后，张某4东一方人员使用暴力等手段强行拖车，并向车主索要违约金、拖车费、停车费等费用，葛斌一方人员知道上述情况。微信、支付宝转账记录，银行交易明细等书证，证实涉案相关被害人向张某4东等人账户转账，张某4东则向叶青松账户转账。上述言词证据及聊天记录、转账记录等客观性证据能反映出上诉人葛斌、叶青松经与张某4东合谋，由葛斌、叶青松一方提供逾期车主信息，张某4东一方采用暴力、威胁等手段迫使车主交付高额违约金、拖车费、停车费等费用，并按事先约定分成的基本过程。 敲诈勒索罪是指行为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实施胁迫手段，使对方产生恐惧心理后处分财产，进而取得财产。虽然涉案被害人确实存在车贷逾期的情况，但作为车贷担保人的和享公司完全可以通过法律等正当途径实现债权，然而和享公司葛斌、叶青松自行决定与张某4东合作，通过张某4东一方私力解决手段以实现减少损失的目的。在长达十个月的较长时间里，且有接到车主投诉和在微信群里了解到张某4东等人采用暴力、威胁等手段拖车并逼迫车主交付额外费用，事后又获取额外费用分成的事实，足以证明葛斌、叶青松等人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产的故意。从客观行为看，葛斌、叶青松等人按事先约定提供逾期车主信息供张某4东等人拖车之用，理应对张某4东等人的违法拖车行为共同承担法律责任。葛斌、叶青松等人的行为符合敲诈勒索罪的构成要件，上诉人葛斌及其辩护人郑崇兴对原判定性提出的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 2.关于上诉人葛斌、叶青松及其辩护人提出涉案犯罪金额应予扣减的意见。经查，银行分期业务担保借款合同证实，和享公司作为银行车贷的担保人，对葛斌、叶青松等人将该部分逾期客户信息提供给张某4东等人拖车并收取额外费用理应认定为犯罪金额。此外，涉案的部分逾期客户确实属振泰公司作为担保人的车贷客户，但和享公司系振泰公司在宁波地区的网点，书证振泰公司发给和享公司的车辆按揭逾期客户名单证实，该部分逾期客户信息由振泰公司提供给和享公司，葛斌、叶青松等人据此再提供给张某4东等人用于拖车并收取额外费用亦应认定为犯罪金额。虽车贷担保借款合同中有违约金条款，但此不能作为张某4东、葛斌、叶青松等人通过犯罪手段获取高额违约金的理由。故上诉人葛斌及其辩护人郑崇兴提出涉案金额应认定为30余万元、辩护人黄国娟提出振泰公司的六笔金额应予扣减、上诉人叶青松及其辩护人提出合同约定的违约金部分应予扣减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虽然周某1、刘某2、王某2等逾期客户系本案被害人，但并不能以此否认其所作陈述的真实性，且有相关证人证言及张某4东公司人员供述为证，上述被害人关于被迫支付高额违约金、拖车费、停车费等费用的陈述应予采信。辩护人黄国娟提出用现金支付的该部分金额应予扣减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在案材料中无证据显示葛斌、叶青松等人与张某4东于2017年年底终止合作，故辩护人黄国娟提出发生在2018年1月的二笔事实不应认定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3.关于上诉人葛斌的辩护人黄国娟提出和享公司修改密码以阻止张某4东拖车，属犯罪中止的意见。经查，就本案而言，其一辩护人提出葛斌等人多次修改密码仅有被告人供述，而无其他印证证据，多次修改密码的说法无事实依据，其二即便是葛斌等人有修改密码行为，但也不能否认张某4东等人是根据葛斌、叶青松一方提供的逾期客户信息进行拖车的客观事实，其三张某4东在拖车期间内一直向叶青松账户转款分成，进一步说明葛斌、叶青松对张某4东的拖车方式不表异议。显然，葛斌等人既非自动放弃犯罪，也非有效地防止犯罪结果的发生，辩护人提出属犯罪中止的意见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 4.关于上诉人葛斌、叶青松及其辩护人提出葛斌、叶青松是从犯的意见。经查，葛斌、叶青松作为和享公司股东，自行决定通过与张某4东合作方式进行拖车以减少公司损失，虽由张某4东一方人员直接实施敲诈勒索行为，但葛斌、叶青松事先与张某4东合谋，提供逾期客户信息又是张某4东实现敲诈勒索的一个重要环节，且事后共同分享犯罪所得，在共同犯罪中地位、作用重要，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上诉人葛斌、叶青松及其辩护人提出从犯的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 5.关于上诉人葛斌的退赔责任及葛斌、叶青松等人的量刑。经查，张某4东虽然将犯罪分成汇给叶青松个人账户，但对此情况葛斌事先知晓，最终有无实际分赃并不影响葛斌、叶青松两人分享犯罪所得的事实，葛斌应共同承担退赔责任。原判综合葛斌、叶青松等人的犯罪事实及认罪态度、退缴赃款情况等情节，所处刑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葛斌、叶青松、原审被告人徐敏结伙多次敲诈勒索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敲诈勒索罪。原审被告人徐敏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上诉人葛斌、叶青松、原审被告人徐敏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均可以从轻处罚。案发后，上诉人叶青松、原审被告人徐敏能退缴部分违法所得，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违法所得依法应予以追缴，并责令退赔各被害人。根据原审被告人徐敏的犯罪情节、认罪态度及悔罪表现，依法可以适用缓刑。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张奇辉 审判员  陈 靖 审判员  徐 栋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陈礼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