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521刑初53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明利，男，1965年9月17日生于贵州省大方县，苗族，小学文化，无业，住贵州省大方县。因涉嫌非法行医罪，于2019年11月11日被深圳市公安局黄坝派出所民警抓获并于当日被临时羁押于深圳市罗湖区看守所，2019年11月20日被大方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3日经大方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年12月4日被大方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押于大方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陈晓云，大方县律师事务所律师。 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检察院以大检一部刑诉[2020]38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明利犯非法行医罪，于2020年2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大方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明利及其辩护人陈晓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09年10月份，谢继银、谢某2两兄弟患病在大方县八堡乡营脚组家中，杨明利未取得医生职业资格证到谢继银家中给谢继银、谢某2看病后配药。2009年10月31日，谢继银服用杨明利使用马钱子碱配的药物后死亡。经鉴定，谢继银系马钱子中毒死亡。 大方县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杨明利未取得医生职业资格，非法行医给他人治病，导致他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之规定，构成非法行医罪；被告人杨明利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认罚；建议对被告人杨明利犯非法行医罪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特向本院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杨明利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及罪名不持异议，表示认罪认罚，请求从宽处理。 辩护人辩称：对起诉指控杨明利犯非法行医罪不持异议，主张杨明利有以下从轻处罚情节：有坦白情节；认罪认罚；系初犯；其家人代为赔偿了部分经济损失，有悔罪表现。请求对杨明利从轻处罚。 公诉机关针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向法庭举、质证以下证据： （一）书证 1、人员基本信息：杨明利,男，1965年9月17日出生。 2、抓获经过：2019年11月11日11时许，深圳市公安局黄坝派出所民警在深圳市大鹏山庄门口抓获在逃人员杨明利（男，5224221965××××××××，贵州人），随后将其带回黄坝派出所做进一步调查处理。 3、临时羁押证明：杨明利于2019年11月11日至2019年11月19日被临时羁押于深圳市罗湖区看守所。 3、证明：2019年11月22日八堡乡卫生院出具证明2009年村级卫生室人员管理花名册中无杨明利此人；2010年4月29日大方县卫生局出具证明杨明利未在大方卫生局注册登记办理《乡村医生职业证书》及《医疗机构职业许可证》。 4、在逃人员登记表：杨明利在逃人员信息表。 5、认罪认罚具结书：杨明利表示认罪认罚。 （二）现场勘验、检查笔录 1、人身检查笔录：2019年11月20日，民警对杨明利进行全身检查，杨明利身上未发现有任何伤痕，并提取杨明利的十指指纹录入标采系统、血样提取进行备检（附照片）。 2、提取笔录：2009年11月1日，法医在谢某2家中提取了谢继银与谢某2吃剩的中药粉末约200克。 （三）鉴定意见 1、（大方）公（刑）鉴（法尸）字【2009】220号检验报告：死者谢继银体表未见外伤，见甲床青紫，解剖见左右颞顶部少量蛛网膜下腔出血，脑组织水肿并颅内积液，肺、胃、肾等内脏组织多发性淤血，结合理化检验结果，死者胃内容物中检出马钱子碱成分，意见为：死者谢继银符合马钱子中毒的尸体征象。 2、贵州师大司法鉴定所【2009】物检字第0178号检验结果：谢继银胃内容物及胃组织中检出马钱子碱的成分；谢继银服用的中草药中检出马钱子碱的成分。 （四）视听资料：办案过程中的同步录音录像等光盘三张。 （五）证人证言 1、张某证实（2019.11.22）：杨明利是一个土医师，我在八堡街上开有一家诊所，卖过马钱子，马钱子主要治疗腰椎间盘突出、跌打损伤。马钱子有小毒，过量就要中毒，心脏有问题、肝功能不好等吃了马钱子都有影响。杨明利2009年在我的诊所里面购买过马钱子，他只购买过一两次过，一次就是购买20至30颗，大概30克左右，没有具体量过，10克大概有5、6颗，它是一种果实，我们一般都不多卖。估计杨明利拿去是配药给别人吃。杨明利没有行医从业资格证。 2、杨某1证实（2019.11.22）：杨明利没有系统的学习过医学，他是祖传，有自己的秘方，小的时候家里面的大人教，长大之后就去自己做。他结婚之后就开始跟着家人去行医，当时大概有18、19岁左右。他行医的药材大部分都是自己挖的，其它的是在什么地方购买的我不清楚，他一般都是在本省范围之内行医，在我们八堡周围没有听见他卖过药，听见他医死人才知道他在八堡这边卖药，他没有行医资格。 3、谢某1证实（2009.10.31）：系谢继银的二哥。我家三兄弟谢某2和我家幺兄弟谢继银在10年前得病的，走路脚杆不得力，路有好宽走好宽，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讲话讲不明，我家这两个兄弟生了这个病后，随时都是治疗起的，吃了不少的药，但都没有医好，也带在大方县医院检查诊断但没有诊断处是什么病症，只好在家里面尽量的医治，后来在今年10月份，杨永健、杨明利，还有杨明利家女三个人从我家门口过，杨永健就用手指我家房子给杨明利家两夫妇看，然后杨明利家两夫妇就走我家兄弟谢继银家来，杨明利说他能医好谢某2、谢继银的这个病，他清了脉后说他们两个的病是脑血栓引起的疯湿，他医得到的，我和我父亲跟杨明利说拿包给你医，杨明利说要两万块钱，后讲成一万块，杨明利包医好谢某2和谢继银的病，我父亲拿出两百块钱交杨明利的定钱，杨明利说先要吃一副药，要把七巧打通，第二副正式下治病的药，一个疗程是七天，然后杨明利又说叫谢继银买二斤六两钱纸和一只公鸡，要请七个人在十字路口上去吃，他叫准备好这些东西他来送第二副药的时候他会落实，当天杨明利就各拿了打通七巧的第一副药治谢继银，药是面面，他叫用开水吞服，这第一副药吃了大约10多天后，杨明利打电话给谢继银说他不得闲送药来了，叫谢继银去路上去拿，这个药杨明利没有打成面面，我听谢继银讲说杨明利不得闲，叫他把药拿回来炕干，然后拿打成面子才能服用，谢继银把药拿回来就拿在我家钢磨头打，他就拿炕起，今天早上才开始送开水服用，谢继银先吃药，谢某2赶后才吃药，谢继银吃药以后就走我家大哥谢某3家去，在谢某3家坐了一会儿后，谢某3就喊我去背谢继银回家来，我我把谢继银背到家中他自己的铺上睡起，当时谢继银全身出汗，四脚长伸，发抖得相当利害，我就问他出气喝气如何，他说出气喝气不得问题，他说扯到舌根痛得很，然后我就出来一会，等我转回去时都喊不应了，当时他大气都落了的，然后我喊我大哥谢某3来，谢继银已经死了。谢某2吃了药后没有死，但现在还在出汗，全身还在扯。谢继银大约在今天早上8点半左右死的，我把他整停好后才打电话给村委支书的。杨明利拿给谢继银的第二副药没有吃完，我拿收放好的。 4、谢某4证实：证实内容与谢某1基本一致。昨天（10月31日）早上屋头打电话跟我说谢继银死了，叫我快回家来，谢继银死的情况我不清楚，我家第二个儿子谢某1才清楚。 5、谢某3证实：昨天（2009年10月31日）早上，谢继银去我家还我家的刀和桶。我正穿起鞋的时候，他就说他早上吃了点药，才送我家的东西来，现在药力发了，晕的很，想在床上睡一下。我就说叫他自己睡，他就横躺在床上，才没一会，我就看出他像扯疯一样，全身都在扯抖起来，大汗长躺，他就说请我送他回家来，我伸手拉他，感觉他手都是硬的，我就喊他二哥谢某1，谢某1来后我们把他背回他的屋里来，放他在床上睡起，看到他扯得跳起来，我就回去了，回去才没有好长时间就听见他已经死了。我扶谢继银睡的时候，他三哥谢某2也是吃药扯起的，在床上也扯得抖起来。 谢某2和谢继银两弟兄得病都有六七年了，到处去医治，也没有查出病因。听说八堡新开村杨明利整给他们吃的药，是打成面面来吃。 6、谢某2证实（2009.11.1）：我的病是周身发抖，走路不得把握，大脑不能指挥手脚的动作，我幺兄弟谢继银与我的症状是一样的。我们几年前去大方县中医院检查过，未检查出结果。一个月前新开村的杨明利来我家，他说能给我家两弟兄包医，谈成一万元，杨明利半个月前拿两副草药给我和谢继银煎来服，说吃草药先打通七巧。昨天谢继银又去杨明利处拿了一些药来加工成粉末，我吃了半汤匙，我弟吃了半汤匙。用温开水吞服的。药服下半小时后脚手自然伸直，关节不能动，舌头僵硬不能说话，但头脑里清醒的，昨天上午七点过钟服的药，直到今天手脚硬直的情况才慢慢缓解。 7、杨某2证实（2009.10.31）：系杨明利之子，我父亲、母亲去年才从浙江宁波打工回家来，近年来到农闲时都外出卖过草药的，我只知道他们去水城卖过药，他们也去过其他的地方卖过的，他们很少在本地卖药。 （六）被告人杨明利的供述（2011.11.20）：曾用名小金华。2009年一天，我和妻子准备到拉鲁我亲家家去，路过八堡乡的时候路过一家，我背起一个药包包，一个老人就喊我们到他家去坐，他说家里有两个儿子生病，让我给他医治，我就给他家两个儿子把脉，我说你的这种病还有其他病症，我们是祖传秘方，我们只是能医治风湿，我给他家讲治疗他家两个儿子的风湿，要五六百元钱，后来他家拿了两百块钱给我，我就给他家两个小孩开了两副药，给他讲要拿熬来吃，一次喝二两，一副药吃七天，过了几天我到他家去问，他家就说效果可以，我带的药不够，让他去我家拿药，我回家去给他配了两副药送到白果树，他家去拿药的是生病的两个之中的一个，他拿药的时候，我就拿药的讲大包的是给前面的一样，要拿来熬来吃，小包的是拿来外用，把大包的吃完了之后，小包的药熬来擦全身，病就好了，我给拿药的人交代好了之后，我们一人喝了一碗酒就走了，后来我去水城回来半个月之后几天我就听见他家有人死了，我就想他家可能是把药吃错了，我怕要坐牢我就跑了。我用来治病的主要是草药，是自己在山上挖的，用来外用的小包的里面有马钱子，放了有5、6颗，马钱子碱是用来解毒的，但是吃多了会死人。我的马钱子是在八堡街上张某家诊所里面开的。 （2019.11.25供）：我17岁结婚之后，就开始行医了。我一般都是在家里面行医，有人会找到我家来，我就给人看。外出行医一般都是在水城去行医卖药，行医收取费用一般一次70元、80元、100元都有，没有一个固定的。 （2020.2.18供）：我是行医的土医生，我家是祖传秘方，我背药包包的目的是我出门时如果遇到有人生病，我就给他们看病。我没有行医资格，我给人看病是从爷爷、奶奶学习的，我们是祖传秘方，我主要是接骨、风湿、烧伤、烫伤。我给他家开的两副药主要成分就是钩藤、血腾、地瓜根、过路黄、夏枯草、猪耳朵等。我给他家开的药用来熬吃的没有，但是后来拿给他家用来外用的小包里面有马钱子碱。 上述证据被告人及辩护人不持异议，具有证据能力及证明效力，采信为定案依据。 根据查实的证据，本院查明： 2009年10月份，谢继银、谢某2两兄弟患病在大方县八堡乡营脚组家中，杨明利未取得医生职业资格证到谢继银家中给谢继银、谢某2看病后配药。2009年10月31日，谢继银服用杨明利使用马钱子配的药物后死亡。经鉴定，谢继银系马钱子中毒死亡。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明利未取得医生职业资格，非法行医给他人治病，导致他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非法行医罪；大方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未取得医生职业资格的人非法行医，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严重损害就诊人身体健康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造成就诊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被告人杨明利未取得医生职业资格证非法行医配制药物致使谢继银服用药物后死亡，应依法在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的量刑幅度内处以刑罚；被告人杨明利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有坦白情节，认罪认罚，可以从轻处罚；其家人代为赔偿了部分经济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 据此，为维护国家的医疗管理秩序，保护公民身心健康，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杨明利犯非法行医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1月11日起至2029年11月10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黄家银 人民陪审员  苏 春 人民陪审员  先知美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刘晟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