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一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兵01民终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阿克苏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52900929682282F，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幸福中路14号。 负责人：李汝江，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民，男，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祯勇，男，1998年8月21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拉尔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兵，新疆塔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胥勋虎，男，1967年4月15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拉尔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利利，新疆冬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阿克苏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魏祯勇、胥勋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阿拉尔垦区人民法院（2019）兵0103民初10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兵0103民初1008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后可向被上诉人胥勋虎追偿，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被上诉人胥勋虎无证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属于商业三者中免除赔偿责任的范畴，且无证驾驶本身也是严重的违法行为，是每一个机动车驾驶人员均应当熟知的生活常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被上诉人胥勋虎无权主张该免责条款无效，上诉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种免除保险责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 魏祯勇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胥勋虎答辩称，1、上诉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损失后的追偿权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应当在上诉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履行赔付义务之后才能享有，但本案中上诉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还并未履行相关赔偿义务，故追偿权问题不应在本案中解决；2、上诉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合同中并未尽到针对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提示和说明的义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该免责条款并不生效，因此，上诉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并不能免除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魏祯勇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95,967.3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2018年6月11日17时15分，被告胥勋虎驾驶轻型普通货车沿绿源镇通八片区连队道路由西向东行驶至阿拉尔兵团道路绿源镇新五连路口时，遇原告魏祯勇驾驶的无号牌“天马牌”125型两轮摩托车沿绿源镇新五连平房前道路由南向北行驶至此路口左转弯，被告胥勋虎驾驶的机动车车头与原告魏祯勇驾驶的机动车左侧车身发生碰撞，造成原告魏祯勇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阿拉尔市城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第65293242018000057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原告魏祯勇与被告胥勋虎负本次事故同等责任。 2、被告胥勋虎驾驶的轻型普通货车在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保额为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事故发生时，处于保险期内。 3、被告胥勋虎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向原告支付各项费用共计60，186.78元。 4、2018年6月11日至2018年8月4日原告在第一师阿拉尔医院住院治疗伤情64天，产生医疗费79,007.2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680元（120元∕天×64天）、营养费1920元（30元∕天×64天）、误工费15,054.1元（160.15元∕天×94天）、护理费12,011.25元（160.15元∕天×75天），原告的伤情经新疆振兴司法鉴定所鉴定为一处八级伤残、一处九级伤残，产生残疾赔偿金248,588.8元（38,842元/年×20年×32%）、鉴定费8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的，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原告魏祯勇与被告胥勋虎负事故同等责任，故本起交通事故按50%：50%的比例划分责任较妥。被告胥勋虎驾驶的车辆在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故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的各项损失，超出交强险的部分由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50%的赔偿责任。原告要求被告赔偿交通费500元，结合案情及原告治疗伤情的实际情况，酌情支持300元。综上原告因交通事故产生各项费用365,361.4元（医疗费79,007.2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680元+营养费1920元+误工费15,054.1元+护理费12,011.25元+残疾赔偿金248,588.8元+鉴定费800元+交通费300元），其计算方法及计算标准均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向原告赔偿交强险项下医疗费1万元、残疾赔偿金11万元，赔偿第三者责任保险项下损失122,680.7元[（365,361.4-120,000）×50%],扣除被告胥勋虎先行垫付的60，186.78元，其还应当向原告支付182,493.92元（120,000元+122,680.7元-60，186.78元）。两被告关于被告胥勋虎垫付的费用如何处理以及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对于被告胥勋虎如何追偿等相关事宜，可另行诉讼。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答辩时提出案件受理费属于间接损失，不应当由其公司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未提供保险合同证明其答辩意见，故对该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阿克苏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魏祯勇各项损失共计182,493.92元；二、驳回原告魏祯勇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2018年6月11日，被上诉人胥勋虎与被上诉人魏祯勇发生机动车交通事故时，被上诉人胥勋虎并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属于无证驾驶。 被上诉人胥勋虎在上诉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处购买机动车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时，其本人并未到上诉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营业场所办理，被上诉人胥勋虎通过微信向上诉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业务人员支付相应保费后，上诉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业务员将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单（正本）交由被上诉人胥勋虎，该保险单（正本）中只记录了投保车辆信息及各项赔偿费用，对于相应的保险合同及免责事项说明书，上诉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并未向被上诉人胥勋虎出具。投保单中被上诉人胥勋虎的签名也是由上诉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的业务人员代签完成。 本院认为，上诉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向被上诉人魏祯勇承担赔偿责任后是否享有向侵权人追偿的权利以及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是否应当免除赔偿责任系本案的争议焦点。 一、关于上诉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向被上诉人魏祯勇承担赔偿责任后是否享有向侵权人追偿的权利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三）……。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的规定，虽然被上诉人胥勋虎为无照驾驶，但被上诉人魏祯勇仍有权要求上诉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上诉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履行相应的赔付义务后，享有向本案实际侵权人被上诉人胥勋虎追偿的权利。一审法院在说理部分中对上诉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的上述权利并未剥夺，并明确上诉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履行相应赔偿义务后，可以在法定期限内通过另案起诉的方式主张相应的权利，并无不当。上诉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属于对一审说理产生歧义，本院对此作出对应说明。 二、关于上诉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是否应当免除赔偿责任的问题。签订保险合同，一般会采取保险公司提供格式文本的方式，对于投保人来说，本身就处于弱势地位，所以对于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公司责任的免责条款，法律明确规定保险公司对投保人应当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否则该免责条款并不生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在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中涉及法律、行政法规明确禁止的情形时，可以免除保险公司明确说明的义务，但并未免除其作出重要提示的义务。被上诉人胥勋虎在本案交通事故中确实无证驾驶，且无证驾驶也的确属于法律禁止情形，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与被上诉人胥勋虎订立商业三者险后，仅向被上诉人胥勋虎出具了相应的保险合同（正本），且该保险合同（正本）中并未对相关免责条款作出任何提示，对于相应的保险条款及免责事项说明书均未向被上诉人胥勋虎出具。因此，上诉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对于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并未尽到相应的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相对被上诉人胥勋虎并未生效，上诉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义务。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62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阿克苏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闫立新 审判员  王 绯 审判员  张 婕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 书记员  王 瑞 1